书籍信息 书名：说好的收破烂，结果这么会破案 作者：橘觞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30.3 万字 章节数：143 章 书籍 ID：7533164719218101272 阅读量：111 【简介】 【双强➕双洁➕玄学➕破案➕偏爱➕微群像】 美且强古董店老板vs美惨强疯批总裁 温瓷，古董街出了名的古怪老板，只收死人货。 江屿淮，商界的活阎王，左手签合同，右手玩枪支。 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两人因为一桩神秘的古董杀人案相遇。 初见—— 温瓷：“江总，你好像活不过三个月了。” 江屿淮却反手扣住她的腰：“温老板，看来你说的是真的，毕竟昨晚我看到了……你店里那幅仕女图对我笑了。” 温瓷：“……” 刑壶醒，诡案临。 后来—— 温瓷手撕厉鬼，脚踢暴徒，破案更是超绝速度。 江屿淮：“温老板，你好厉害，我身娇体弱的，你可得保护我。” “温老板，你不是说自己收破烂的吗？怎么这么会破案？” “温老板，你都把我睡了，什么时候才给我名分啊？” 破案小分队众人：“？？？睡了？说好的来破案呢？你俩怎么还谈上恋爱了！” ———————————————————————————————— 第1章 江总，你活不过三个月了 拍卖行的穹顶下，灯光像揉碎的星辰，洒在青铜鼎的锈迹、油画布的裂痕、怀表齿轮的褶皱里。 在这装饰十分复古的大厅中，历史的气息与神秘的力量交织而成不息的暗潮。 台下的竞拍者都流露出势在必得的眼神，唯独角落的两位与这里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大老大，你怎么突然对拍卖行感兴趣了？你要是有喜欢的就跟我说。” 身着印满了钞票图案的T恤的青年看向一旁兴趣焉焉的女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声提醒道： “我钱来的名字可不是白起的，给大老大买点东西的钱还是有的，只不过这些玩意带回去，不怕家里闹翻啊？” 家里那些东西已经吵得够呛了，他有时候大半夜还得出去当判官，可把他累坏了。 现在再来…… 算了算了，大老大喜欢就好。 身着一身黑衣的女子抬眸扫了他一眼，后者立马捂着自己的嘴巴点点头。 明白明白！ 大老大需要安静，不能太吵。 不然他就要被丢回去了。 拍卖会进行得很顺利，有些人幸运地拍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有些人只能遗憾错过。 温瓷在这段时间里都没有抬头，似乎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 可若是不感兴趣，为何要来拍卖会呢？ 钱来也读不懂大老大的心思。 若是让他猜老大心思，他倒是略胜一筹。 可若是让他猜老大的老大的心思，他是真的猜不透。 明明才二十几岁，可浑身都是神秘的色彩，就像是一本身上背负着很多秘密的古籍，只可远观。 直到最后一件拍卖品端上来。 “这便是今夜最后一位朋友——唐代青瓷凤凰壶。” 拍卖师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容，亲切地称呼这藏品为朋友。 凤凰壶静置于鎏金展台之上，釉色如冰裂天青，泛着月光般的冷晕。 当灯光扫过，釉面骤然变幻，青白底色下浮出金丝火纹，如凤凰浴火振翅。 拍卖师轻轻倾斜，壶内传来清越的水声——可明明壶中空空如也。 当拍卖师刚报出“五百万起拍”，会所里的收藏家都沸腾起来了。 著名珠宝商宋女士举牌：“六百万，这釉色倒是第一次见。” 瓷器收藏家顾先生不甘示弱：“一千万，这壶就应该放进我的收藏殿里！” “三千万。” 清冷的女声从角落里传来，声音听起来年纪并不大，众人有些好奇是哪个年轻的娃娃来这里捣乱。 直到看到那熟悉的脸，他们才愣住了。 温老板？ 古董街出了名的古怪老板，平时收的东西可都是死人货。 今天来这地下拍卖行的都是古玩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绝大多数都是为了这凤凰壶来的。 可现在温老板也要拍，还是这么光明正大地拍，那就证明…… 这壶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几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随后没有再出声。 可没想到，另一边角落竟然有人举牌了。 “五千万。” “电话委托，五千五百万。” 温瓷偏头看了几眼说话的两人，一个看不清脸，可身上散发着危险中掺杂着古怪的气息。 另一个看起来倒是很正常，就是普通的电话委托。 见大老大想要的东西被截胡了，钱来立马举牌：“六千万。” 他钱来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他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为了哄大老大开心，别说六千万了，几个小目标都不在话下。 没办法，钱生钱，他就是钱多。 “七千万。” 男人又开口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磁性，但又能够听出来一些病态的虚弱。 温瓷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正好看到男人那被黑绷带裹着的手腕。 她是古武世家的传承人，从小就跟着师父学习各种古武和玄术，自然能够看得出来那男人手腕上的东西。 是诅咒。 只是这个诅咒一直没有发作，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抑制住了。 可若是没有破除，不出一百天就会爆体而亡。 温瓷没有再出声，也不让钱来举牌了。 男人和电话委托你来我往，竟然把价格抬到了两个亿。 电话委托那边没有再加价了，就在众人以为这凤凰壶要归这个神秘男人所有时，拍卖师接到消息后突然变了个脸色。 “不好意思各位，由于一些意外，凤凰壶今日不进行拍卖了，今日的补偿，待会会有专人和各位对接。” “搞什么啊？说不卖就不卖，别以为……” 收藏家顾先生第一个出声，他向来性子急。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服务员就摸出了枪，一脸核善地对着他笑，顾先生立马安静地坐了回去。 这地下拍卖所可不是吃素的，之所以是“地下”，自然是有一些实力的。 * 这个插曲让温瓷有些不高兴，她总觉得那个凤凰壶不对劲，她的罗盘昨晚一直指着拍卖所的方向。 钱来也不高兴：“大老大，你好不容易才喜欢一个东西，你为什么不让我给你拍呢？我有钱的！而且这拍卖所怎么回事，哪有拍到一半突然毁约的。” “大老大，我说……” “温老板，我们总裁想要邀您一叙。” 两人刚出门不久，就被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拦住了。 他们嘴角挂着奇怪的弧度，看起来难看极了。 “不认识，不叙。”温瓷态度倒是很温和，但拒绝得也很迅速。 钱来立马附和：“我们不认识你们总裁，不叙，还有，笑得这么难看就别笑了，挺丑的。“ 老大不在，他可要保护好大老大。 虽然…… 好像大老大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温老板，虽然之前不认识，可现在也可以认识认识。” 一旁低调的黑车降下车窗，露出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只不过那泛着红的眼尾让这张脸看起来有些虚弱。 又美又惨。 这是温瓷的第一印象。 “你为什么想要买那个壶？”温瓷开门见山。 男人却答非所问：“你好，我叫江屿淮，之前不认识，现在可以认识一下吗？温老板？” 江屿淮的声音有些温和，不像是日理万机的总裁，反倒像是温文尔雅，平时安静看书的谦谦公子。 对方这么有礼貌，钱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向温瓷。 结果后者眨了眨眼睛，用着最无辜的语气说道：“江总，你活不过三个月了。” 钱来：“！！！！”什么惊天大秘密？ 江屿淮：“……”小姑娘倒是挺伶牙俐齿的。 第2章 你对我这“货”，感不感兴趣？ 江屿淮似乎并不意外这件事，反而是温和地笑了笑：“听说温老板的古董店，专收别人不收的稀奇古董？” 温瓷歪了歪头，似乎觉得他的这个笑容弧度挺有意思，也跟着他勾起了一丝嘴角： “既然江总调查过我，那也应该清楚，我们店里最忌讳的就是你这样的客人。” 江屿淮察觉到了她在模仿自己的笑容，笑意更甚地微微歪头： “我是什么样的人？” 明明嘴里说着一些轻浮的话，可偏偏看着这张脸却生不出厌恶之意。 钱来一直盯着两人，准确来说是盯着江屿淮。 他可是要保护大老大的人！ “喂，我说你谁啊，我们温老板说了不想跟你认识，你都活不久了，还不如来我们店里买个符，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呢。” 温瓷的古董店除了收东西，还卖东西。 只不过这生意不是谁都做的，要取决于店员们的心情。 好巧不巧，身为店员之一的钱来对这位莫名其妙的江总很是看不惯。 提出卖符，也不过是想要宰他一大笔罢了。 “不卖，店里的符救不了他。” 温瓷并不想砸了店里的名声。 钱来一听，只好小声地“哦”了一声。 随后递给了江屿淮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是没想到江屿淮没有一丝的不高兴，反而忽然俯身凑到温瓷的面前。 庞大的阴影笼罩着女子，明明这样的气氛应该是暧昧的，偏偏这两人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暧昧，反倒是对对方的探究。 “那温老板，你对我这“货”有没有兴趣？” 他的手轻轻搭上温瓷的手腕，故意露出了那腕间的灼痕。 别人看不到，可温瓷却能够看得出来，这灼痕还在散发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而这气息和今日那凤凰壶有些相似，可若是仔细看却又大不相同。 温瓷微微眯眼，眼神里带着压迫地扫了他几眼。 随后冷笑道：“我观你印堂发黑，煞气缠身，但不太符合我们店里收货的标准，所以……” 江屿淮薄唇轻启，反问道：“所以？” 下一秒温瓷就收了笑容，变脸比翻书还快：“所以，没兴趣。”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面前却出现了一张老照片拦住了她的去路。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身着奇特的服装，腕间也有一个和江屿淮手腕上相同的红痕。 温瓷立马偏头看向他：“你究竟是谁？” 那张老照片上面的服饰，她最清楚不过了。 那是她家老宅的人才会穿的，可这照片上面的人，她并没有见过。 但那服装确实就是她家中之物。 “江屿淮，我记得我刚刚自我介绍过了，看来温老板贵人多忘事。” 江屿淮也收敛了笑容，轻轻挑了挑眉往后退了一步：“既然温老板不想收货，那江某就不过多打扰了。” 他说着就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后，钱来才对着他的背影骂道：“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呢，屁话说一半又不说完，真不知道谁惯着这臭脾气！” “大老大，你别生气，我现在就立马去忘川堂让杨忘川查查这男人！” 钱来还是第一次看到温瓷的情绪波动这么大呢，隐约还能够感受到刚刚在两人之间有种势均力敌地互相试探。 温瓷闭眼纳气，三秒后重新睁开眼睛：“没事，没生气。” “钱来，生气容易早死，所以平时要保持心情愉悦～” 温瓷嘴角重新挂上了浅浅的笑容，和刚刚模仿江屿淮那虚假的笑容不同，这次多了几分温润。 钱来立马扬起不值钱的笑容，附和道：“好，都听大老大的。” * 夜里。 月明星稀，今夜的古董街格外的安静，就连平日常常叫唤的夜鸟都安静了不少。 可偏偏温瓷的古董店里却热闹非凡。 “小温瓷，外面有人放哨，你得罪人啦？” ”小温温，外面那个男人看起来挺好看的哎，我可以把他抢来当相公吗？” 这话一出，立马传来几个女孩子附和的声音：“我也喜欢我也喜欢，能给我也当相公嘛？” 只不过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温瓷拒绝了：“不行，这个男人很危险，你们啊，就安安静静在店里待着看店，这段时间恐怕不太安生了。” 温瓷换了身休闲装，青春洋溢的牛仔上衣倒是衬得她有些乖巧。 只不过她现在这行为可不是乖巧的女孩会做的。 毕竟她现在正在跟一群古董“说话”。 刚刚提出抢来当相公的仕女图沮丧地叹了一口气：“唉，好吧好吧，那你下次收货可得给我找个相公，我都要无聊死了。” “有我们陪着还不高兴吗！” “就是就是！” 新一轮的争吵又要开始了，温瓷最后决定让它们自己吵，反正累了就安静了。 倒是钱来被它们吵得睡不着，正打算出来跟它们掰扯几句，结果正好撞上温瓷单独行动。 “大老大，你不仗义啊，单独行动不带我！” 温瓷一听，就知道这次估计单独行动不了了。 但她今晚必须要去看那个凤凰壶，否则真的要出岔子了。 “换衣服，跟我走。” 钱来一听，立马跑回房间换鞋冲出来：“走吧大老大，衣服不用换了，钞票镇邪。” 他没有别的兴趣爱好，最喜欢的就是穿红钞票图案的衣服了。 温瓷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就从侧窗户翻窗出门了。 钱来紧随其后，只不过他功夫没学好，刚出门就差点摔了个底朝天。 两人刚离开，停在古董店外不远处的黑车也缓缓启动。 车上的男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表面一片平静的古董店。 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男人迅速收回了眼。 * 钱来没想到自家大老大这么大胆，不愧是他老大的老大。 竟然敢大半夜夜访拍卖所。 这拍卖所戒备森严，平时光明正大进来都有些麻烦，现在大老大直接违规闯入。 除了大胆，他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了。 温瓷手上拿着个小罗盘在探查方位，可指针一到这就有些奇怪了。 它的方向开始胡乱变化，像是磁场不稳，又像是有什么在阻止她的行动。 “你拿着这个，有异常直接跑，记得先保护好自己。” “好，大老大你也保护好自己。” 钱来也不逞能，毕竟大老大的能力比他强多了，他保护好自己就是不拖后腿了。 结果下一秒，拍卖所里突然传来惊恐： “啊——有鬼，有鬼啊！” 第3章 凤凰壶杀人了…… “鬼啊——鬼啊鬼啊！！” 声音是从拍卖所里面传来的，惊恐得像是看到了他口中得知东西。 应急灯照映出蛛网般的绿光，玻璃展柜反射出扭曲的人影。 乍一看确实像是鬼。 空气中弥漫着防腐剂和檀香混合的怪味，莫名有一种奢华坟墓的气息。 温瓷拿着罗盘查看方位，却发现罗盘疯狂旋转，最后指向了“丙戌”——火刑位。 糟糕！ 温瓷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严肃，这是钱来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 平时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大老大都不会有什么表情变化，可是现在这样，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是比见到鬼还要可怕的事情。 钱来举着改装过的紫光灯，扫过地面的时候发现了几滴荧光反应的血迹。 再返回查看的时候却发现血迹不见了。 空气中的温度逐渐升高，哪怕是墙壁上显示出16℃的空调温度，也还是没有抑制住这诡异的升温。 远处传来瓷器细微的“咔哒咔哒”声音，就像是壶盖在自动开合。 “大……大老大，凤，凤凰壶在自己动……” 钱来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不是没有见过古董自己飞自己说话。 可是面前这个瓷器太过诡异了，就像是…… 它在寻找猎物。 温瓷一把按住他，眼神示意他别出声。 大老大的这个行为验证了他刚刚心中所想。 这凤凰壶真的要杀人？！ 不对，大老大表情这么严肃。 该不会已经杀人了吧？ “救命，救命！壶……凤凰壶杀人了！” 刚刚那个惊恐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身着保安服的男子突然从一个展厅里冲出来。 他脸色惨白，手里拽着半个烧焦了的工牌。 他身着的制服左袖被烧成了一个壶嘴的形状，边缘焦黑，但皮肤完好无损。 仿佛火焰有意识地避开了他。 他一出现，刚刚还在寻找猎物的凤凰壶突然转了个方向，往刚刚保安逃出来的房间飞去。 “钱来，你先照顾他！记得我之前教你的！” 温瓷一把抓住神情恍惚的保安塞到钱来怀里，下一秒就立马往凤凰壶离开的方向跟过去。 “大老大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钱来抱着那嘴里一直念叨着“壶杀人了，凤凰壶杀人，他在挑人，青山他死有余辜……死有余辜……”的保安信誓旦旦地回答。 温瓷身手矫健，迅速躲避着拍卖所里那无处不在的安保设施。 看着大老大离开的背影，钱来不由得感慨道。 不愧是大老大，就连背影都这么帅。 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到这样的本事呢？ 感慨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掏出手机：“喂，110嘛？我要报警，地下拍卖所有人死了，对，地址就在……” 挂了电话之后，钱来这才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他拍了拍还在嘟囔的保安：“里面发生火灾了？你的衣服怎么被烧焦了？” “凤凰壶杀人了……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可保安一直在重复着一些奇怪的话，听得钱来有些烦了，索性就掏出了温瓷前不久送的怀表。 “来……看着这个表，你现在身处一个安全的环境，我是你最信任的人……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 * 温瓷追着凤凰壶来到VIP室，踏入房间的瞬间，热风袭来，她手上的手电筒突然失灵。 黑暗之中，能够闻到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一丝冷冽的雪松味。 有其他人！ 温瓷捏着一张镇邪符，往后退了两步：”谁？！” 她旋身甩出符纸，黄纸却在空中停下被两指夹住。 幽蓝色的火焰在空中燃烧，照映出江屿淮那似笑非笑的脸庞。 阴影中传来一声轻笑，嗓音像是细纱磨过耳膜：“温老板半夜偷闯拍卖所……难不成是看上哪个拍卖品了？” 灯光骤亮，江屿淮的身影映入眼帘。 温瓷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男人，冷声问道：“江总来偷壶的？还是杀人的？” 她看不懂这个男人。 更看不懂他现在的行为。 一个大男人，大半夜的穿着西装来到杀人现场。 还对着她这个闯入者微笑。 她是真的看不懂了。 江屿淮松开手，轻笑：“都不是……温老板，我说我是来救你的，你信吗？” “你觉得我会信……” 温瓷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一把捞了过去。 下一秒，身后就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是头顶的水晶灯突然掉落。 “看吧，我就说我是来救你的。” 江屿淮还是那样不着调，只是他的态度倒是坦荡，看起来不像是来杀人的。 “你是来偷壶的？” 温瓷眼里带着疑惑，这似乎是她能够想到的最直接的理由了。 也许江屿淮是因为没拍到凤凰壶，所以才会想要大半夜来偷壶？ “不是，我和你的目的一样，比你先到一步，只不过也没抓到凤凰壶。” 他摊开掌心，是几粒还发着光的釉渣。 温瓷捻起一粒釉渣，可突然被灼了一下，下意识地放开了手。 釉渣掉在地毯上，突然灼穿了地毯，露出了一具焦尸。 尸体的形态有些诡异，像是—— 凤凰展翅。 温瓷的脸色如常，看起来似乎没有被吓到，甚至还很自然地把江屿淮护在身后。 “你往后靠一点，我要验个尸。” 她的语气十分平稳，听起来像是做过了很多次。 “温老板不仅做古董买卖，还兼职验尸呢？” 江屿淮还真久乖乖站在她的身后不动，只不过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只不过他面前的女子语气十分认真：“就是个收破烂的，验尸也是第一次，所以你最好站远点，别误伤了你。” 温瓷从腰间的布袋里拿出一根银针挑出喉骨碎片，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奇怪的字符。 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 江屿淮突然按住她的肩膀，轻声陈述：“温老板……他的心口怎么在跳动？” 尸体的心脏处突然鼓起，皮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扑通扑通—— 就像是心脏在跳动。 尸体的心脏……在跳动？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温瓷也不得不做出防御的姿态。 忽然，她的小罗盘猛地振动，指针疯狂旋转。 最后又停在了一个地方，指针径直指向江屿淮。 温瓷有些错愕：“你的身上，怎么有和尸体一样的频率？” 第4章 她惹到温老板了？ “嗯？温老板你今天下午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说的是我还能活三个月呢。” 江屿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故意缓解温瓷有些紧张的情绪。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温瓷这么严肃的表情呢。 看起来就像是很担心他似的。 “难不成，温老板害怕了？” 江屿淮缓缓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想要从她的眼里看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有什么害怕的，大不了一起给你们收尸了。” 温瓷伸手轻轻把他的脸挪开，眼里的紧张已经消失了。 仿佛刚刚错愕的人不是她。 她又恢复了原来那样对什么都不关心的表情。 江屿淮挑了挑眉，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默默地蹲在温瓷的身旁看着她“验尸”。 她的手法似乎很熟练，和她口中的“第一次”不太一样。 温瓷特意避开了那还在跳动的“心脏”，查看着面前这副诡异姿态的尸体。 可还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就被闯入的警察打断了。 “不许动！警察！” 警察突然闯入拿着枪指着蹲在地上的两人。 案发现场除了外面那两人就剩下里面的这两个正在查看尸体的人了。 警察刚进来的时候被这尸体的形状被吓了一跳，结果再看向两人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神色正常。 一般凶手都会返回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可他们也许没想到竟然会被警察逮个正着。 江屿淮偏头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温瓷，竟然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 似乎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警察怀疑是凶手。 “那个，大老大，我是给灵异局打电话的，结果那个保安自己偷偷给普通警局也打了电话。” 钱来在警察的身后跟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自家大老大。 他没想过要给大老大闯祸，但是那个保安竟然这么快就挣脱了他的催眠。 看来是他能力还不够。 下次一定再努努力。 突然被点名的保安立马反驳：“有人死了，我报警难道不对嘛？！” 为首的警察立马瞪了他们几眼：“闭嘴，有什么话等回了警局再说！” 这几个人竟然敢无视他们，胆子真是太大了！ * 半个小时后，警局。 “嘿嘿嘿……那个，不好意思啊，刚刚是我们不知道几位的身份，态度有点不好，抱歉抱歉……” 半个小时前还凶巴巴地让他们不许说话的警察得知了这个案件的特殊程度之后立马变了个态度。 虽然他是无神论者，信奉伟大的社会主义。 但是他也是知道灵异局的存在，知道他们专门处理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灵异事件。 所以刚刚从灵异局的同事那里知道了面前这位年轻貌美的温老板，就是曾经帮助他们破了好几件灵异案件的最佳功臣，他立马就慌了。 希望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 不然他晚上睡觉都要起来扇自己一巴掌，怎么能够得罪大功臣呢！ 温瓷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水，对着他温和地笑了笑：“没事，这是你的职责所在，你很敬业。” 警察是个小年轻，听到她夸奖自己就更慌了。 这是真的夸他敬业还是在阴阳怪气啊？ 一旁的陈玄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喝了你的水，证明没生你的气，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你们留下一个人跟我们对接就行，其他人先撤吧，辛苦你们了。” 陈玄灵虽然穿着一身灵异局特制的制服，但也难以掩饰那艳丽的长相。 她的声音莫名带着一种安抚人的气息，直到其他人都撤出去之后才回过神来，他们心底的那股莫名其妙的害怕已经缓解了不少。 等人都出去了，陈玄灵才看向坐在桌子对面的四人。 “谁是目击证人，说说吧，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虽然是提问的语气，可眼神早就锁定了坐在最边边那惊魂未定的保安身上。 老罗被她这么一看，似乎又想起了刚刚那个画面，又开始发抖：“壶……壶杀人了，还……还说话了……” 陈玄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正打算用在他身上就被温瓷打断了。 “灵异局拿不到监控吗？直接看画面似乎比口述更加清晰吧？” 温瓷两只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向对面的女人。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在空中交织，激起了那看不见的火花。 江屿淮偏头靠近温瓷，轻声问道：“她惹到温老板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是她小心眼记仇罢了。” 温瓷特意压低了声音回答，可偏偏这句话还是落入了陈玄灵的耳中。 后者似乎被气笑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而是让留下来的警察播放了监控。 好巧不巧，被留下来的警察正是刚刚那位前后态度反差巨大的小云同志。 “小云，你先出去吧。” 陈玄灵对警局的人的态度还算温和，可对方却拒绝了。 声称自己是戴罪立功，就呆在房间里就好了。 陈玄灵和温瓷都看了他一眼，最后也就随了他去了。 一开始小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眼神，直到看到了监控画面才知道那是“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留下”的眼神。 * 监控画面显示，死者便是今晚的拍卖师。 他是在十二点整准时进入存放凤凰壶的展厅房间的。 凤凰壶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壶嘴竟然自行转动，正对着拍卖师，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扭动。 壶身上的凤凰纹竟然脱离了釉面，在空中形成了半透明的火焰鸟影，翅膀张开两米有余。 拍卖师突然僵住，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球疯狂转动却说不出话来。 红外对照监控显示他的温度竟然持续上升，可明明房间里的室温并未改变，就像是拍卖师突然自行燃烧起来了。 “大老大，他的影子好像在燃烧。” 钱来突然出声，众人的眼神立马聚焦在拍卖师的影子上。 果真如他所说，那拍卖师的影子竟然真的无火自燃，可明明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忽然，画面中的男人双手不受控制地背到身后，呈现出常人无法曲折的角度。 环节处竟发出了瓷器碰撞的声音…… 第5章 我认识温瓷的时候，你还在尿裤子呢 监控画面中的壶嘴竟然喷出了诡异的青色雾状火焰，在背后凝结成凤凰翅膀的轮廓。 凤凰虚影忽然俯冲，鸟喙刺向拍卖师的胸口。 这时，画面突然闯入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随后监控画面突然出现雪花噪点。 再出现画面的时候，保安已经瘫坐在地上，制服袖子被烧焦了半边，死者的双腿膝关节自动折断，呈跪拜姿态沉入地砖。 身体竟然在没有明火的情况下自燃起来，而那火焰正是从凤凰壶的壶嘴里缓缓飞出。 他的嘴角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上扬，呈现出诡异的微笑。 最后双臂后折如展翅 ，额头抵地，脊椎弯曲成完美弧形，成为一具焦尸…… “消失的画面里，你看到了什么？！” 陈玄灵目光灼灼，紧紧盯着保安。 后者被他看得心里一颤，有些拘谨地看向一旁的钱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还是这个小哥的审问手法比较温柔，只是催眠他而已。 面前这个女警官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可是这问话的语气可真是吓人。 “你看我干嘛？人家问你话呢！” 钱来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毛骨悚然，总觉得这个眼神和刚刚在拍卖所里被吓到了的眼神很不一样。 保安名为老罗，听到他这话才转头看向陈玄灵。 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双手发抖，瞳孔持续震颤： “凤凰壶突然……突然转向我，就像是蛇盯上了青蛙，可我好像不是它的猎物……然后……”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袖子，布料上的温度似乎还历历在目。 温瓷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一张符纸伸向他的面前：“别从脑海里回忆画面，你看这个……” 符纸上是一个红色的凤凰壶解析图。 “壶嘴里面是不是有这个形状？” 老罗的眼神变得有些诡异，嘴角缓缓上扬，竟然和那个死者的弧度一模一样。 再开口时，声音竟然变成了男女混声：“凤凰壶说话了，它说——贪香者焦！” 就在老罗伸出手的那一刻，江屿淮立马将温瓷抱着往后一退，躲过了老罗的攻击。 他一把扯开老罗的衣领，露出了锁骨下方的青斑：“被标记了。” 话音刚落，陈玄灵上前猛地掀开老罗的帽子：“果然，头顶百会穴有灌釉痕！” 她看向江屿淮身后的温瓷。 后者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了她的意思，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符纸，正打算引燃的时候突然发现江屿淮竟然划破了手指。 “江总，你……” “呃——啊！！！” 江屿淮手指上的血液接触到老罗锁骨上的青斑，老罗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声音，身体开始弯曲，似乎被巨大的痛苦折磨着。 最后满头冷汗，昏厥了过去。 江屿淮缓缓收回手，轻轻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再抬头的时候就对上了三人探究的目光。 “哇奥——小瓷儿，你这搭档会血镇术这件事，你好像也是刚知道呢？” 陈玄灵松开了老罗，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戏似的开口。 她的表情玩味，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温瓷收回了眼神，手里把玩着真言符，符纸边缘跳动着蓝色的火焰： “江屿淮。”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竟然带上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我记得，我们达成合作的前提是不瞒着对方任何事情。” 是的，没错。 在警察闯入之前，两人达成了合作的共识。 她帮他找到诅咒解决的办法。 而他则是替她找到那张老照片上的人以及……旱魃壶。 江屿淮手上的诅咒是旱魃壶留下的。 见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陈玄灵非常自觉地挡住了执法记录仪的镜头。 “三年前，国外有个黑市在售卖旱魃壶的碎片，我用血喂了它七天七夜，最后换来了这个能力。” 他有些自我厌弃似的开口，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绪。 “所以今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找凤凰壶再自残？” 温瓷收起了真言符，似乎相信了他的说辞，甚至还从钱来的随身包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和纱布推到他面前。 “就这句话，你就相信了？温瓷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陈玄灵一脸错愕，似乎不相信面前这个女人是她认识的温瓷。 一旁的钱来立马反驳：“我们大老大一直都这么好说话！陈小姐你似乎对我们大老大有意见？” 维护大老大的形象，人人有责，啊不对，是钱来有责！ 陈玄灵被他这话气笑了，有些没好气道：“你谁啊，我认识温瓷的时候，你估计还在尿裤子呢。” “大老大……” 钱来立马看向温瓷，眼神里充满了委屈的目光，似乎在说：大老大，你快看，她欺负我！ 温瓷默默地移开了视线，转向那被吓得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回神的小云身上。 她拿着一张符纸贴到了他的后背，轻声开口：“小云，你去看看灵异局的法医来了没。” 小云这才回过神来，脑子里闪过一些恐怖的画面却又迅速消失了。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但也没有太在意，潜意识在告诉他，那不是什么好记忆。 他立马点头往外走去，刚一开门就看到了正要敲门的法医。 * 法医解剖台的冷光与窗外的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排风扇将血腥气与防腐剂味道搅成浑浊的旋涡。 温瓷羊脂玉簪在进入停尸房时突然裂了道缝，她伸手摸了摸，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江屿淮一直注意着她，见她这样就凑过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 “行，有事你跟我说。” 见她说没事，江屿淮又默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后，就像是她的专属保镖。 钱来一脸警惕地看向这个男人，心里暗叫不好，他该不会是想要来抢他的地位的吧？ 怪不得一直对着大老大献殷勤呢。 要不是他要背着老罗，他也要跟在大老大身后当保镖！ 法医已经四十多岁了，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可面前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随手指了指旁边的轮椅示意钱来：“你把他放在那里吧，那个轮椅已经好久没人坐了。” 说完他立马进入了工作状态，全副武装后用镊子轻轻夹起一片琉璃状的组织： “肌肉碳化层呈现羽毛状纹理，像被...” 温瓷戴着手套轻触尸体下颌，接着他的话说道：“像被凤凰喙啄穿的钧瓷开片，这是《天工开物》里记载的'火羽纹'。” 对上法医有些疑惑的眼神，她又接着开口：“死者左臂比右臂高3cm，模拟凤凰飞行姿态，脊椎弯曲127°，尸体姿势自动复刻唐代‘凤凰晒翅’……” 第6章 七天内找到真凶 “大老大，什么是凤凰晒翅？” 钱来在一旁有些疑惑地看向温瓷，似乎对她口中的“凤凰晒翅”很是好奇。 这么好听的名字，怎么会杀人呢？ “上个月让你看的书又没看？” 温瓷抬眸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压迫感，吓得钱来赶紧闭嘴不再多嘴。 果然，话多就是容易被注意。 法医突然注意到死者的眼睑里竟然闪着金线。 “这东西怎么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虽然看着有点眼熟，可是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老罗的声音。 “这金线，和十年前那三起自焚案一样……” 老罗明明是个保安，但是对于这东西似乎很熟悉。 就像是他负责过口中那个“十年前的案子”一样。 他晕过去太久了，现在躺在这轮椅上睡得脖子疼。 老罗微微按压着自己的脖子，有些嫌弃地开口：“这轮椅怎么有股怪味？” 法医漫不经心地回答：“平时用来摆我的骨架子和运输尸体的。” ？？？！ 老罗立马头也不疼腰也不酸了，一下就弹跳起来：“谁把我放在轮椅上的！” 钱来有些幽怨地看向法医：“你不是说平时没人坐嘛？” 后者倒是坦荡：“对啊，平时没人坐，尸体坐的。” 众人：“……”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 法医和温瓷正在验尸，陈玄灵就出去接了个电话。 再回来的时候带了个人一起进来。 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一回来就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 反倒是来人手上拿着一纸委任状，火漆印上正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特别顾问？林局长，我记得你们上次还说我的‘问瓷术’是封建迷信呀” 温瓷微微挑眉，似乎并不想要答应他的委托。 林局长脸色沉重，将手中的三张照片递给她，语气十分凝重：“十年前的卷宗被封起来了，可今晚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死法，内阁直接下令了，七天内必须找到真凶……” “温老板，十年前的案子是你师父参与了，他临终前我去探望过，他说若是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便找温家温瓷。” 林局长手中有她师父的信物，温瓷只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了。 他确实没有说谎，师父临终前也叮嘱过她这件事情。 “行，我知道了。” 林局长和温家的人打过交道，知道温瓷说这句话就是答应了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事你就吩咐玄灵就行，她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了，还有其他需要准备的东西，都直接让灵异局准备，温老板只需要尽快找到真凶。” 林局长这话一出，立马得到了陈玄灵的一个白眼。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局长竟然这么会笑呢？ 以前对着她可都是板着个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欠了他几百万呢。 “今晚也这么晚了，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局长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凌晨三点了，赶紧招呼几人去休息。 他们眼里可都是红血丝了，再不赶紧休息可就要耽误破案进度了。 * 翌日。 古董街的店铺大多数都是老人家开的，所以开门的时间都比较早。 字画店的凌大爷突然发现今日的古董店竟然没有准时开门。 难不成这古怪的温老板出远门了？ 就在他坐在大门疑惑的时候，古董店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哀嚎。 “啊——！！你怎么在我床上？” 凌大爷那混浊的眼神突然一亮，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而此时的店里。 钱来抱着枕头坐在床头看着床尾那没穿衣服的老罗，一脸惊恐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玷污了清白。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你们这古董店太过诡异了，一直有人在我耳边唱歌，只有在你床上的时候听不到，所以昨晚我就睡你床上了。” 老罗十分理直气壮，边说边站起身来去衣柜里找衣服穿。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太自来熟了，这一系列动作整得钱来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他在自己的衣柜里翻找。 老罗看了半天最后有些崩溃了：“你的衣服怎么全是印着钱的？你就这么爱钱吗？每天都要穿在身上？” 钱来有些不服气了：“我就是爱钱怎么了？你难道不爱钱吗？而且我跟你说，我穿这衣服是有讲究的，穿了之后钱才会源源不断的来。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叫钱来这个名字呢？” 这么一说，钱来更是露出了一副自豪的表情。 不愧是他钱来，穿这衣服就能够来钱。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哎……等等，你刚刚说你穿这衣服，钱就自己来了？” 老罗一听，立马换了个表情，赶紧把衣服套上了。 还在心里默念：刚刚是我老眼不识泰山，你们可一定要保佑我发大财啊！ 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的声音：“小钱钱，外面有个帅哥在敲门！” 女孩子的声音很可爱，听起来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可老罗一听立马冒冷汗了，昨晚就是这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唱歌的。 看来这忘川堂闹鬼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钱来开了个窗户往下一看，发现是江屿淮来了。 也许是见没人开门，他又回去自己的车子旁等人来开门。 今天的江屿淮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倚靠在那低调的黑车旁竟然显得格外夺目。 特别是旁边八卦的凌大爷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似乎还有些欲言又止，估计是又想要问出什么八卦了。 钱来一看，赶紧冲下楼给他开了门。 “来这么早？才七点钟，你跟个牛马似的。” 对于这个想要谋权篡位的男人，钱来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不过从未接触过“牛马”这个词语的江总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嗯？” 他似乎听不懂钱来在说什么。 老罗跟在钱来身后，见状就给他解释了一下：“牛马就是……打工人的别称。” 江屿淮将手上拎着的早餐放到桌子上，这才轻笑道：“我可不是打工人，我们温老板可没给我付工资。” 我们…… 温老板。 他这话立马让正在卫生间里刷牙的钱来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一手拿着牙刷一手拎着水杯冲出来： “是我的大老大！我告诉你，你别想谋权篡位！” 真是的，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上赶着给人当小弟的小弟呢！ 江屿淮无奈地点了点头，保证自己不会谋权篡位这才被放过了。 他也是第一次进忘川堂，总觉得自己的身旁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 而他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的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店内光线有些昏黄，檀香缭绕，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古玩——宋代青瓷、明代漆器、清代铜炉，看似寻常，却隐隐透着股活物般的诡谲气息。 当他经过一面唐代海兽葡萄镜时，镜面突然泛起涟漪，传出细碎的嘀咕声："这男人身上有血光..." 第7章 老罗的真实身份 江屿淮心中震惊，但面上不显，似乎没有听到这细小的声音。 老罗洗漱很快，三下五除二就结束了。 从江屿淮买来的早餐里拿了两个大馒头就啃，他似乎很会察言观色，立马就发现了对方的微表情变化。 “你也听到了？昨晚它们一直在我耳边唱歌，吵得我大半夜都没睡着。” 老罗这话一出，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声音立马消失了。 就像是故意在装死，似乎这样就能够掩藏住自己刚刚说话的事实。 江屿淮收回了目光，缓缓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再次看向老罗的时候，眼里充满了审视：“你是什么人？” 他能够感受到这个人身上有和自己相似的气质，可根源却是不一样的。 他可以下狠手，可对方是有底线的。 “保安啊，你们昨晚不是把我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吗？” 老罗被他看得有些拘谨，缩在角落里啃着大馒头，一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他正缩在角落啃馒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指节粗粝，虎口有厚茧，食指微微弯曲，像是常年扣动扳机留下的痕迹。 说是缩在角落， 可实际上他的坐姿笔直，后背不靠椅，是某个群体典型的习惯。 也许是吃得太急了，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水时左手托杯底，右手扶杯沿。 “坐姿笔直，后背不靠椅，是典型的军人习惯，喝水时左手托杯底，右手扶杯沿——特种部队的防下毒手法，老罗，你之前在哪个部队？” 老罗手一抖，茶水洒在衣襟上："啊？你在说什么？我……我没听懂。” 江屿淮冷笑，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朝他面门掷去！ 老罗条件反射地抬手格挡，动作干净利落——标准的战术防御姿势。 空气突然凝固。 江屿淮还在继续拆台：“虎口茧是92式手枪磨的，右肩微塌——长期狙击导致的肌肉记忆。” 老罗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闪过痛苦之色。 钱来一听，立马冲出来：“我靠，老罗你……” 对上两人的目光，老罗缓缓卷起裤腿，露出小腿上狰狞的烧伤——火焰纹路竟和凤凰壶有些相似。 “前刑侦大队长，罗峰。” 他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火，"十年前那三个案子...是我负责的，结案后我开始看见幻象...火里的女人在补壶...上级说我疯了，强制病退。” 忽然，他话风一转：“江总似乎也不只是江氏总裁的身份吧？” 两人又开始暗流涌动，老罗忽然出拳，结果却被江屿淮接住了。 “一大早的，怎么吵吵嚷嚷的？” 温瓷似乎刚起床，那随意用木簪扎起来的头发显得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格外慵懒。 "要打出去打。"她指尖一弹，一枚铜钱精准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打坏我的黄花梨，把你们俩送给凤凰壶当祭品。” 江屿淮立刻松手，顺势扶正被撞歪的博古架。 那架子上放着温瓷喜欢的一些小瓷器。 老罗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冷哼一声坐下。 无事献殷勤，肯定是要抢钱来的小弟的小弟的位置了。 温瓷也不在意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走到餐桌前，目光停留在那精致包装的糯米糍上几秒。 “你买的？” 她偏头看向正在假装整理手套的男人，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路过。” 钱来坐在大老大身旁，给她拿了一个糯米糍，自己也拿着一个塞进嘴里。 “哦？江总的路过还真是挺……顺路的，当然，如果忽略那三个施工路段的话，看起来真的特别顺路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可却不知道这句话更加迅速地让大老大对这个男人放心了不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完似乎还有些不解气，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话音刚落，裤腿突然被一个东西扯了扯，低头一看发现是平时吵吵嚷嚷的小陶俑。 怎么了？ 他用眼神问道。 小陶俑立马给他比了个“危险”的手势，还指了指一旁的江屿淮，似乎在告诉他这个男人很危险。 “怎么了，你看地上干嘛……我靠，你们这古董店怎么都是活的古董？” 老罗好奇地顺着钱来的目光看过去，结果正好看到正在比比划划的小陶俑，一脸错愕地看向其他人。 结果才发现似乎在这个店里只有他一个人这么震惊，其他人好像都知道这件事情。 就连刚进来的江屿淮都知道。 “赶紧吃，吃完了就去开会。” 温瓷的声音虽然平平淡淡的，可三人都默默地把话都记下来了。 就连钱来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 半个小时后，陈玄灵背着个背包走进古董店。 人齐了。 破案讨论第一次会议，正式开始。 昏黄的灯光下，众人围坐在那张明代黄花梨案几前，案面木纹在烛光中隐隐流动，如同燃烧的凤凰尾羽。 “啪——” 老罗走过去把灯关了又重新打开，灯光的颜色变得明亮了不少。 “小钱钱，你下次别整什么气氛了，这个颜色的灯光太昏暗了，对眼睛不好。” 要不是钱来刚刚非得用这个颜色的灯光，说什么这样才有探案的氛围，他也不至于还得过来换灯的颜色。 温瓷指尖轻敲桌面，一枚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清越的声响。 "既然要查凤凰壶，不如直接问问‘它’。" 她抬眸看向大厅的角落，眼底闪过一丝琥珀色的光。 这话一出，钱来立马缩了缩脖子，有些担忧地开口：“大老大，你说的它……该不会是那个喜欢骂人的铜镜吧？” 话音未落，博古架上一面唐代海兽葡萄镜突然泛起涟漪，镜面如水般波动，传出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 “谁喜欢骂人？” 钱来一听到这个声音，立马闭嘴装死了。 反倒是陈玄灵，走到铜镜面前用手指戳了戳镜面：“小老头，你就告诉我们凤凰壶是什么呗？” 镜面泛起涟漪，传出苍老却刻薄的声音：“小丫头片子，指甲油涂得跟中毒似的，也配问老身问题？” 陈玄灵撇了撇嘴，一脸无语：“哇塞，一开口就人身攻击？你这镜子是不是唐朝的我不知道，但嘴肯定是祖传的毒。” 铜镜不知是被气到了，还是被气到了，反正最后就是气得沉默了好久也不开口了。 温瓷幽怨地看了捣乱的陈玄灵一眼，这才上前安抚铜镜。 被哄好的铜镜这才缓缓开口：“唐天宝年间，刑部大狱有七种极刑：焚、剐、裂、烹、斩、毒、埋。一酷吏集七刑之器，熔犯人骨血入陶土，烧出七把壶。” 镜中画面突变，现出一只通体赤红的瓷壶，壶身凤凰纹路如同燃烧的血管：“凤凰壶属'焚刑'，死者会呈现出‘凤凰晒翅’的形态。” 话音未落，铜镜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就像是信号突然中断了。 “去……查死者……胃……釉彩。” 断断续续之间只能够听到这么一句话。 铜镜忽然安静了，温瓷走过去想要给它用防尘布盖起来，刚一靠近，铜镜突然闪了一下。 “擦镜要用海南黄花梨油，还有，下次来问问题，记得带块上好的鹿皮绒，我最近镜面有点起雾。” 说完就重新恢复了平静。 众人被它这话气笑了，只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代表着下次有问题，它还能够解答。 铜镜安静后，屋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直到一抹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温瓷才缓缓开口： “现在，梳理一下案情吧。” 第8章 下一个点——岭南 温瓷指尖轻点，黄花梨案几的暗格自动展开，升起全息投影台。 众人围坐在四周，陈玄灵率先将昨晚熬夜加班找到的线索投影在屏幕上。 “这是昨晚灵异局的人一起找到的案件相关的线索，刚刚听了铜镜的话，我黑进警局案件管理系统，做了个方便观察的小玩意，这是十年前三名死者的内脏3D扫描模型，而这边的是昨晚死者的。” 她伸手示意大家观察上面的东西，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忽然看向坐在角落的老罗： “对了，昨晚林局长让我跟温瓷成立二人特别行动组，温瓷申请了要带钱来和……这位江总加入，局长批准了，但是……” 她的“但是”后面没有再接话，可老罗听懂了她的意思。 意思就是—— 他没有被邀请。 要不是昨晚他非得跟着钱来他们回古董店，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听他们分析案情。 所以现在在场的五人里，只有他是外人。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昨晚那件事之后，拍卖所已经停业了，我的工作也丢了，我就是待两天就离开。” 钱来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开口道：“老罗不是刑侦大队长吗？说不定对咱们破案有帮助呢，哎呀哎呀，继续说继续说，咱们先别聊其他的。” 他的打岔倒是让陈玄灵移开了视线，反倒是江屿淮一直默默地观察着老罗。 他总觉得老罗身上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随后又偏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温瓷，眼里带上了一丝疑惑。 温瓷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然怎么会让老罗住进古董店呢？ 温瓷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过来看了他一眼。 后者立马弯了弯嘴角，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温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容闪到了，慢吞吞地转回去看向投影屏。 这男人发什么疯？ 为什么要突然对她笑？ 忽然，她注意到了模型上的一个细节，眉头微蹙地从陈玄灵那里接过平板。 手指快速滑动，放大了结构，旁边的参考数据越来越详细。 在看到"逆熵结晶化"数据时，瞳孔骤然收缩： “看这里，细胞膜呈现纳米级瓷化——这不是普通火焰能达到的，所以凤凰壶杀人不是焚烧，是'瓷化封印'——它在制作活人俑。” 听到这，陈玄灵立马调出了昨晚法医给的死者胃内容物检测报告，缓缓开口： “死者胃里的釉彩...不是普通青花料。” 温瓷对比了自己收藏的明代官窑标本，赞同了她的观点：“铅钡含量异常，掺了骨灰...这是唐代秘方。” 钱来手里抱着偷偷跟进来的小陶俑，似乎听到了什么大秘密：“所以……这个壶真的有七个啊？那我们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得找到猴年马月啊……” 在接收到来自大老大的眼神，立马改口：“当然，我不是说丧气话，我的意思是，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绝对不拖后腿！” 小陶俑也默默地用自己身上的陶土捏出了个小爱心，似乎在说：加油！ “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江屿淮从自己那黑色的大背包里拿出几叠资料放到桌子上。 “昨晚回去之后，我请在中东的线人帮了个忙，找到了一些关于凤凰壶的资料。” 他将手中的那看起来十分特殊的平板推到案几中央，屏幕分割成三块，上面分别是： 死者生前的通话记录，凤凰壶曾出现过的地方以及他自己建立的案件时间轴。 “凤凰壶出现的地方飘忽不定，并没有特别之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大多数都是出现在一些知名的拍卖所，且每一次都被人高价拍下，可昨晚却没有人得手，拍卖师就离奇身亡了。” 他停顿了几秒，看了温瓷一眼才缓缓开口： “我还发现拍卖师死前联系过这个号码——” 他放大一串加密数字，“这是我在叙利亚追查过的文物贩子暗号。” 钱来也注意到了这串数字，有些迟疑地看向自家大老大。 这数字，别人可能不熟悉，但是他熟悉啊，那不就是半年前开始频繁联系古董店座机的那串电话号码吗？ “大老大……” “看来我猜的没错，温老板和钱来都知道这个电话背后之人。” 江屿淮的神情有些严肃：“温老板，我记得你说过，我们合作的前提是有线索不瞒着对方。” 温瓷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头，无奈地开口：“这不是线索啊，对方确实给我打过电话，每次都只有一句话，要买我的古董店，我以为哪个神经病呢，一句话就断人财路。” 钱来立马举手：“对，没错！那个人是个男的，声音听起来挺年轻的，我接过几次电话，我还以为是大老大的追求者呢……” “追求者”这三个字一出，江屿淮的眼神闪了闪，轻咳一声：“温老板，现在是特殊时期，要专注破案。” 老罗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 “陈队，借一下平板。” 陈玄灵递给他之后，他熟练地打开了专用的绘图软件，对着屏幕写写画画。 不过五分钟就整理出了一个案件分析线。 “老罗，你好牛！” 钱来眼里充满了崇拜的目光，突然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能够认识这么多厉害的人。 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 既然大老大，老罗他们都这么厉害，那不就证明了他也很厉害嘛。 老罗似乎用过很多次这个软件，迅速地调出了内部的线索照片以及世界地图，特意在地图上标记了四个案件发生的地点。 “之前的三起案件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所以我才会一直没有头绪，可是再加上昨晚的拍卖师，我发现他们连成的线……” 温瓷也看出了里面的联系，接话道：“凤凰壶不是随机杀人，是在……补充星图。这四个地点连接起来很像一个星图的其中四个点，凤凰对应的星官体系正是朱雀七宿。” 钱来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来大老大之前让他看的那本书。 里面就有写到星宿！ 完了，他没看。 幸好没有被点名回答问题，钱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屿淮看了一下星宿和地图上的对比，突然指了一个地方：“所以，下一个案发地点是这里？” 他手指指着的正是—— 岭南。 钱来抱着小陶俑弱弱开口：“那我们现在直接飞岭南？我可以出钱买机票，我别的技能可能提供不了，但是我钱多……” 说着他就掏出了手机默默买机票：“对了，你们的身份证号是……” “呃——啊！我的眼睛……眼睛像是被烫到了。” 老罗突然捂着眼睛，一副痛苦的模样。 “老罗，你怎么了？” 江屿淮最靠近他，赶紧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先别动他，这是壶灵的标记！” 温瓷一把抓着他的手拉开，壶灵的标记会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若是这时候有人触碰，就会伤了对方和自己。 下一秒，老罗忽然僵直坐在位置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仿佛面前有什么画面在吸引他…… 第9章 预知——有个女人……在补壶 岭南。 几人刚下飞机就遇到了大雨，钱来掏出手机一看天气，有些郁闷地开口： “哎呀……最近这几天都要下大雨啊！” 他这才第一次跟着大老大出来探案呢，没想到就遇到这种鬼天气…… 老罗也接话道：“不仅下大雨，而且天气还很炎热，哟，你看这天气预报，今天有36℃呢。” 他说着就指了指钱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最高气温。 他现在倒是高兴了，可钱来却更加郁闷了。 他是五个人里武力值最低的，本以为只有四个人，老罗是外人，这样他还能关照关照老罗。 结果…… * 两个小时前。 “呃——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老罗捂着眼睛好一阵，突然就坐直了身体看向前方。 直到一分钟后又突然晕了过去。 最后还是温瓷施了针把他救醒了，可没想到他醒来之后竟然说自己看到了凤凰壶的所在之地。 “是一个地下，很黑……暗无天日，还有……还有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在……在补壶！对，补壶！凤凰壶好像坏了，然后……” 老罗捂着额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回忆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然后闪过了一个画面，是一个老村子，住在山上……还有……周围还种了很多柳树。” “然后就没了。” 温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开口：“你被壶灵标记了，刚刚是壶灵和你共体了，老罗恐怕你要跟我们走一趟了。” 本来刚刚并没有打算带他一起去岭南的，毕竟他昨晚刚被凤凰壶吓到，想让他在自己这古董店里好好养伤。 有这古董店里的古董们保护，他也不至于再被凤凰壶找上门。 可现在突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他恐怕要跟他们一起去了。 老罗突然精神了：“真的？！” 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虽然退了，但是他其实还是对十年前那个案件耿耿于怀。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他心底肯定是高兴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陈玄灵：”陈队？” “我问问林局长。” 陈玄灵打了个电话，一开始林局长确实有些犹豫，结果一听到是温瓷的意思，立马就同意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才看向温瓷：“温老板，你现在面子不小啊。” “陈队，有意见就直接提，你现在这个语气并不利于团队破案的团结。” 温瓷还没说话，一旁的江屿淮就先开口了。 他虽是随口一说的语气，可陈玄灵却看到了他眼里的警告和狠戾，虽然看不出杀气，但也能够感受到这个人不好惹。 她“啧”了一声，慢吞吞地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这才对着温瓷挑了挑眉。 似乎在说：几年不见，你身边的人还是这么讨厌。 * “想什么呢？” 老罗突然拍了一下钱来的肩膀，这才让他回了神。 “老罗……我突然想到，你们都会功夫或者防身术，但是我只会一点点皮毛，你这几天能不能贴身保护我啊？” 钱来认怂得很快，有些可怜兮兮地扒拉着老罗的手臂。 “行啊，你放心吧，有我在，绝对让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完好无损地回去！” 老罗拍了拍胸口，语气坚定地保证道。 “能不能把我也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小陶俑躲在钱来的包里，小声地询问道。 “啧，温瓷都让你这小泥人在外面不能开口，你再说话小心我去告诉温瓷了！” 老罗紧张地看了一下周围，幸好这屋檐下并没有什么人，自然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小陶俑默默地缩回包里，心里有些不服气：都说了我有名字，我叫英雄俑，怎么又叫我小泥人…… “上车。” 江屿淮降下车窗，对着站在屋檐下躲雨的几个人挑了挑眉。 温瓷扫了一眼这车子才上了车：“江总，你这朋友出手可真阔绰，借你的车都是特别改造过的。” “不是借的，特意从他那里买的。” 江屿淮这话一出，钱来立马开口：“买的？多少钱，我来出！我……我的钱一定要派上用场！” 他总觉得有些不踏实，生怕他们几个因为他武力值低就不带他一起了。 毕竟那个凤凰壶听起来确实挺瘆人的。 可是他钱来也是想要破大案，成为一世英雄好汉的。 江屿淮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轻笑道：“这点钱我还是有的，钱来你就不用担心了，既然你家温老板说了要带你，就不会半路抛弃你的。” 他从出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钱来的不对劲，他也注意到了温瓷也察觉到了。 但是温瓷一直没开口，估计是不知道怎么安慰这小子。 索性他就开了这个口，省得两人继续别扭着。 钱来一听，立马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从包里掏出一包辣条：“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对了，我们现在去哪啊？” “柳宿窑村。” 陈玄灵从他手里抢过辣条，慢悠悠地回答他的问题。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倾盆大雨，也吐槽道：“这岭南不愧是古代的流放之地，天气这么恶劣，下这么大的雨还这么热。” 温瓷手里把玩着几枚古钱，似乎想到了什么：“热不热我不知道，但是这岭南的湿度大，镜子啊，特别容易起雾。” 陈玄灵的包里突然传来闷闷的声音：“我，我最讨厌起雾了，我拒绝潮湿环境，快给我买个除湿机！” 这话一出，车子陷入了尴尬的安静当中。 老罗和钱来扭头看向一旁的陈玄灵，似乎在说：你怎么把铜镜带来了？ “它让你带来的？” 温瓷不动声色地抬眸，从后视镜观察陈玄灵的神情。 后者赌气似的看向窗外：“我和它也算是老朋友，它的要求，我也不能不答应。” 江屿淮听到了身旁的女子轻声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似乎有些无奈：“陈玄灵，你被渣男骗了也不能全赖我啊，谁知道他是渣男啊！” “你也承认他是渣男了，你以前还跟我说他不是渣男的！” 温瓷的话似乎让陈玄灵这么多年的气突然烟消云散，她好像一直都是在等这句话罢了。 * “不是我说，地图上不是说这里有路吗？怎么还封起来了？” 老罗查看着卫星地图，百思不得其解。 江屿淮已经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五个背包递给他们：“里面已经准备了食物和医疗用品，不算多但是够三四天了，我们恐怕得走路上去了，大家都注意安全。” 他准备的东西很周全，只是这些东西看起来并不是普通之物。 “江屿淮，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罗似乎看出了一点端倪，又看着他逼问道。 “行了，赶路吧。” 温瓷出声打断了两人即将开始的对峙，背着背包率先往山上走去。 江屿淮把车停在安全之处后也跟在了她的身后。 这柳宿村竟然坐落在半山腰，几人只能走路上山。 刚到山脚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小村庄，村子里的村民倒是朴素热情，见几人背着背包路过，还以为是城里来这边游玩的游客，就招呼着他们进去喝粥。 “来者就是客，来我家喝碗粥再走吧？” “不用了大娘，我们要上山，对了大娘，你知道柳宿村怎么走吗？” 钱来有些自来熟，笑着拒绝了大娘的好意，可后半句刚问出，大娘突然脸色一变。 “你们……你们去柳宿村？那地方……会吃人啊！” 第10章 不对，是人骨…… 暴雨如注，泥水顺着山道冲刷而下，众人撑着伞有些艰难地前行。 听到大娘这话，钱来不禁抖了一下。 “大娘，你刚刚说什么？” 刚刚他好像听到了会吃人…… 好刺激！ 钱来立马看向一旁的老罗，似乎想要从他的眼里也看到相同的兴奋，可却只看到了满满的担忧。 他们的脸色似乎都很凝重，看起来对于大娘的话深信不疑。 大娘见他们还是执意要上山，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返回家中拿了几件雨衣。 “反正，你们小心点，山里信号有时候不太好，一切注意安全。”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些城里来的小年轻，总要撞了南墙才愿意回头。 温瓷接过了雨衣，随后趁着她不注意塞了她几张红票票进口袋里，轻声问道： “大娘，你刚刚说的吃人，是怎么回事啊？” “都是传闻罢了，虽然没有人亲眼见到，可贪玩的小孩白天上山都能够听到女鬼的哭声，听说还见到了会吃人的野兽，活人进去，骨头出来。不过幸好村里人去的及时，没有人受伤。” 大娘似乎担心被什么人听到，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像是耳语。 * 离开山脚之后，众人都变得有些沉默。 温瓷从自己带的小包里掏出了几枚铜钱分给他们：“这里磁场不太稳定，可能会扰乱心神。” 话音刚落，路边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了几声“嘎嘎嘎”的鸟叫声，听起来难听而又诡异。 钱来立马抓紧了老罗的胳膊，随后又在温瓷和陈玄灵身上左右看了两眼，最后另一只手勾在了江屿淮的胳膊上。 “不好意思，我有点害怕。” 为了保命，他连伞都不打了，只是努力地蹭着两人的伞。 江屿淮有些无语了，但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好无奈地看向温瓷，无声地说：快救我！ 温瓷被钱来这无赖的性子气笑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装什么怂呢，上个月叫你看的山海经看了吗？趁这段路赶紧回忆回忆还记得什么。” 钱来收回挎着江屿淮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对上温瓷认真的眼神之后也不敢再贫了，默默地低头回忆山海经。 虽然不知道大老大为什么这么说，但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原因，他还是赶紧回忆回忆吧， 他这插浑打科只是想要缓解一下大家紧张的心情，可别还没见到敌人就先累坏了。 风雨中，隐约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咀嚼。 “你们听！” 老罗一手护着钱来，另一只手把陈玄灵拉到身后。 至于温瓷，他知道江屿淮会护着。 江屿淮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另一只手还在稳稳地给身旁的女子打伞。 他的语气十分谨慎，特意放低了声音：“树上有东西。” 众人抬头—— 竟看到暴雨冲刷的树冠间，悬挂着无数瓷质风铃，每个风铃下都拴着一截……指骨。 只是这些风景十分古怪，被风吹响竟是“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这个我知道，在大老大给我的怪志录里有写到，有些岭南地方会在柳树上悬挂指骨风铃，用的都是狼的骨头，目的是为了辟邪。” 钱来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果然，书没白读，他钱来还是有点用处的。 倒是温瓷和江屿淮都盯着那骨头看了好久，注意到对方的行为之后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温老板似乎看出了什么？” “我倒是好奇江总看到了什么。” 两人就这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眼里的目光在空中交织燃烧着。 江屿淮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能够看到她内心中最深处。 忽然，他开口道：“那……不是野狼的骨头，是人骨。我的判断对吗？温老板。” 温瓷点了点头：“嗯，没错，这就是人的指骨，这地方很怪，都注意一点。” 钱来的声音有些忽高忽低：“大老大，那个大娘说得不会是真的吧？可是现在我们还没到柳宿村呢，怎么就先被树吃了？” 陈玄灵径直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回头看向他们：“喂，我的任务是七天破案，我没时间跟你们在这看什么风铃了。” 可下一秒，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十分惊恐，就连声音都变了几个调。 她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武器，发现竟然是她平时最趁手的手枪，只不过型号不太一样。 这是…… 改过的？ “怎么了？陈玄灵你别吓我……” 钱来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也赶紧从背包里拿出武器，结果发现他的背包里没有枪，只有一把短匕首。 “不是，江总，你这就不厚道了吧？怎么她的防身武器和我的不一样？！”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想要找江屿淮理论，结果一转头就就看到了那幅恐怖的画面，声音都被吓掉了，只能惊恐地张着嘴巴。 眼神里不停地示意他们往后看。 柳树枝条无风自动，树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 一张正在微笑的人脸。 见他们转头过来，那微笑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狰狞，张开了满嘴獠牙，似乎在说：hi，我的食物们。 江屿淮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将这奇怪的人面柳树一击毙命。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一旁的温瓷扯了扯衣角，对着他摇了摇头：嘘，它没有要杀我们的意思，它只是在吓唬我们，我们吵到它睡觉了。 江屿淮点了点头，两人缓缓往后退了几步，离开这柳树的安全范围之外，保持边界感。 温瓷递给了钱来一个眼神，后者立马拉着老罗蹑手蹑脚离开，还不忘在他耳边小声解释：“大老大说我们吵到它睡觉了，我们赶紧离开就没事了。” 老罗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玄灵看到他们这样，也能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也没有把手上的东西收起来，而是紧紧握在手上。 温瓷说得没错，这里确实很古怪。 不仅仅是刚刚那棵树，还因为这里的磁场能够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她总觉得自己有时候喘不过气来，有时候又能够顺畅呼吸。 几分钟后，雨竟然停了。 可这上山的路也越来越崎岖了。 山雾渐浓，众人沿着陡峭的山路往上走着。 渐渐的，四周的树木扭曲如佝偻的老人，枝干交错，形成一道道天然的"门洞"。 钱来忽然喘着粗气，一手扶着自己的腰，出声道：“奇怪……这路怎么越走越累？我肺要炸了……” 他的声音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变得特别嘶哑，就像是声带被人偷走了。 第11章 你衣服脏了，脱掉吧 “我的胸口就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有点……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老罗也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的模样。 话音刚落，众人立马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体质最弱的钱来甚至都不堪重负，直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等等！不要这样呼吸。” 江屿淮立马蹲下捏住了他的嘴巴，严肃地开口。 老罗也跟着蹲在地上，还招呼着其他人也一起蹲下：“十五年前在边境缉毒的时候……见过类似的……毒枭……咳咳……他们就是用声波武器……”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老罗眼眶就忍不住泛红。 当年去了一百多号人，最后只有十个人回来了，他就是比较幸运的其中之一。 温瓷用力地把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按住了疯狂转动的罗盘，缓声说道： “这不是声波武器，是……整个山道都被人改成了‘锁龙阵’……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 忽然，一阵刺耳鸣响划过，众人同时捂住耳朵。 陈玄灵捂着胸口：“锁龙局，之所以杀人于无形，就是因为一开始会让人胸闷、耳鸣、幻觉，误以为只是爬山劳累，可到了后面就脑部缺氧，判断力下降，甚至产生自杀冲动，最后心脏骤停或呼吸衰竭，死因看似‘自然猝死’。就连法医都诊断不出具体死因……” 钱来被这突如其来的科普吓了一跳，差点气笑了：“陈队，现在是科普时间嘛？我们应该先想想怎么活着出去吧？” 温瓷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想要快速找到阵眼。 师父说过，锁龙阵之所以难以破解，就是因为阵眼一直在移动，不是死阵眼，而是活的。 “注意到什么了？” 江屿淮一只手还捏着钱来的嘴巴，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立马关切地问道。 “在找阵眼……” 她微微皱眉，周围诡异的风声一直在影响她的判断。 下一秒，周围的声音竟然变得沉闷了不少，她抬眸一看，发现是江屿淮捂住了她的耳朵。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递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明明他们才认识两天，竟然就能够配合这么默契。 忽然，温瓷突然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三枚铜钱上，嘴里低声念着低声的符咒。 “钱来，你和老罗去三点钟方向的那两块黏在一起的石头上坐着，玄灵，你去六点钟方向的小石头。” “那我呢？” 江屿淮低头看向他，眼里充满了担忧。 他能够看到温瓷眼里的红血丝十分严重，她已经快撑不住了，但还在硬撑。 “不用动，捂着我的耳朵。” 她不能够被那些声音干扰，不然容易判断错误。 “大老大……这些石头，怎么在动啊？” “玄灵跟着石头的方向移动七步，老罗，你和钱来背对背走五步……噗——” 话音刚落，温瓷突然吐了一口血，她随意地抹了抹嘴角，继续念咒。 染血的铜钱漂浮在半空中，随后像是接收到了什么命令径直往某个方向飞过去。 一分钟后，三枚铜钱跌落，和带着铜钱的四人的方位组成了北斗七星阵。 “阵眼，在那！” 温瓷突然指向一棵畸形的柏树。 下一秒，江屿淮就将腰间的匕首丢了出去。 那匕首就像是长了眼睛，径直刺向柏树上的一个红点。 忽然，身上的气压突然消失了。 钱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从来不知道，原来能够大口呼吸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包里有补给，大家先休息一下，十分钟后上山。” 江屿淮扫了一眼其他三人，又从包里摸出一瓶水赶紧跟上了温瓷。 他刚停下，就发现温瓷摸了摸柏树，突然拔出了匕首。 他还以为温瓷要把匕首还给他，刚伸出手就发现她竟然用着匕首在挖什么东西。 下一秒，柏树上掉落了一颗红宝石。 温瓷捏着红宝石看了看，皱着眉头不知道在哪想什么。 一回头，发现江屿淮正站在自己身后，还伸出了手。 “你想要啊？可以卖个好价钱，不过几十万对于江总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温瓷将匕首和红宝石一同放在了他的手上，这才走向三人休息的地方。 这天气也真是奇怪，刚刚锁龙阵开启之后，雨就停了。 现在太阳也露出了一个角，虽不算艳阳高照，但也晴朗了不少。 “大老大，你没事吧？” 钱来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明明答应了老大要照顾好大老大，结果现在还让她受伤了。 “没事。” 温瓷卸下背包，刚打开，面前就出现了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洗洗脸，漱漱口。” 见她愣住了，江屿淮就将水直接塞进了她的手中。 随后从背包里拿出肾上腺素给自己扎了一针，边扎边开口：“这里还有其他阵，待会我们拉着手走，我打头阵，老罗你殿后，每走七步咳一声。”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手臂在隐隐发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东西。 看来这凤凰壶就在那柳宿村。 温瓷用水洗了一把脸，把身上的沾了血的雨衣脱掉，放在一旁。 一转头才发现，江屿淮的雨衣胸口也沾了一些自己的血。 “江屿淮。” “嗯，我在，怎么了？” 江屿淮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一回头正好和她的目光对上。 两人坐着相邻的时候，突然回头面对面，这距离太近了，似乎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温瓷也没想到会这样，看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眼，身体突然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刚刚想说什么？” 江屿淮似乎没有什么感受，只是疑惑地追问。 “你衣服脏了，脱掉吧。” “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也没说什么就把雨衣脱了，站起身来甩了甩上面的水滴就将它叠好。 随后又拿起温瓷身旁的雨衣，做了同样的动作，这才将叠好的雨衣一起放进了背包旁的隔层。 “待会天气会逐渐变得炎热，大家把雨衣脱了，免得中暑。” 江屿淮拿出一个小型的卫星电话，看了看上面的预警，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在上面按了几个按钮就塞进了温瓷的口袋里。 对上对方疑惑的眼神，他无声地开口：拿着。 温瓷不动声色地隔着衣服摸了摸口袋的东西，对着他点了点头。 钱来休息好了之后就开始观察这两人。 他怎么总觉得江屿淮真的是来抢他的位置的呢？ 不然他怎么对大老大这么好？ “老罗，你觉不觉得他俩有点奇怪？我大老大不会想要收江总为徒吧？” 那不就比他还高一辈了吗？ 不行不行，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老罗正埋头整理背包里的物资，发现里面的东西不仅齐全，而且有很多都是进口的。 准备得倒是很用心。 “不奇怪啊，江屿淮想要温瓷……” “他敢要我大老大？？？！他要我大老大干嘛？” 一听这话，钱来立马站起身来。 第12章 你店里的仕女图对我笑了…… 他的声音不低，引来了其他人的注视。 老罗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江屿淮只是想要让温老板帮他治病，毕竟他活不过三个月了。” 这话是他从钱来这里听到的，现在正好活学活用。 钱来赞同地点了点头：“那确实……” 等其他人收回了目光，两人又勾肩搭背：“老罗，现在咱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你可得好好帮我盯着江总！”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小弟的小弟”的地位不保。 陈玄灵凑过来，有些疑惑地开口：“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江总人还可以啊，也没有区别对待什么的。” 她见过区别对待的人，那就直接只准备两个背包就行了。 可是现在江屿淮不仅给他们都准备了背包，甚至还每个人的武器都不一样，一看就是用心准备了。 这简直就是最公平的领导了。 比他们灵异局的某些人强多了。 她这么想的，默默地垂下了脑袋。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回忆那些讨厌的人和事，温瓷就站起身来。 “走吧，早点上去查看，最好天黑之前下来，否则会有点麻烦。” 江屿淮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有很多古怪之处。 除了刚刚那个锁龙阵，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罗盘虽然没有刚刚那么疯狂了，但还是能够感受到磁场的紊乱。 只是这排序…… 钱来非常自觉地牵起了老罗的手，又用木棍和陈玄灵“牵手”。 他其实更想在江屿淮和老罗中间，毕竟他俩打架比较厉害。 但是没办法，他俩一个头一个尾，所以他选择待在对自己更好一点的老罗身边。 至于大老大，他怕自己给她拖后腿，所以就让她跟江屿淮在一起。 若是老罗和陈玄灵知道他这么想的，肯定要无语地看着他了：…… 就不怕给他们拖后腿？ 江屿淮注意到了钱来和陈玄灵的动作，正打算效仿，可下一秒自己的手心就塞进了一个温热的手。 他明显一顿。 一回头就对上了温瓷那毫无杂念的眼神：“怎么了？快走吧。” 她说着就牵起了陈玄灵的手。 她倒是不太在意这些，用钱来的话来说那就是—— 都是过命的交情了。 那他们也算是朋友了。 更何况，经过刚刚不需要交流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的配合，她更愿意把江屿淮当做一个配合默契的搭档。 她会努力帮他活下来的。 “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说你活不过三个月的时候，你为什么相信我？” 死里逃生之后，连温瓷都有心情调侃江屿淮了。 “因为前几天我去过你的店里，你店里的仕女图突然对我笑了……” 他当时虽不相信有鬼，但那一刻确实觉得自己病得不轻。 甚至都出现幻觉了。 可那天真正进去古董店才发现，就算没病也没出错，那仕女图确实会笑。 陈玄灵包里的铜镜突然闷闷开口：“那是她看上你了！” 它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让众人听到。 就连钱来口袋里的小陶俑也爬出来作证：“对呀对呀，我们都知道，小仕女们都很喜欢你，说你是特别适合当相公的人～” 它边说着边从钱来口袋里掏出一点一点的陶俑土，默默地在给自己修补身体。 刚刚那个阵太可怕了，连它都要碎成渣渣了。 江屿淮一听，回头看了一下温瓷，发现她的眼里满是笑意。 见他回头，温瓷也开口道：“嗯，她们确实这么跟我说的。” “你……” 你怎么也跟着他们胡闹？ 江屿淮的话还没说完，山雾骤然浓稠如粥，五米外不见人影。 “抓紧彼此的手，不要松开！” 温瓷的声音在山雾中若隐若现，这山雾竟然能够让声音忽远忽近，若不是他们拉着对方的手，都要以为这声音是从远方传来的回声。 整座山的树木同时发出刮擦声，仿佛千万指甲在抓挠树皮。 最诡异的是，此时所有人都听见了雾中传来的...清晰的吞咽声。 “我靠，这山要吃人啊？那大娘不会真的没骗我们吧？” 钱来吓得紧紧抓着老罗的手不敢松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他竟然觉得自己的脚下有无数双手在抓着自己的脚。 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拉进山里。 吞掉…… “不要怕，这是迷魂阵，保持清醒就死不了。” 迷魂阵有个别称—— 攻心计。 也就是会把人吓死。 “江屿淮，借点血。” 温瓷话音刚落，江屿淮就从腰间拿出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臂。 他似乎不怕疼，手臂被划破了，牵着温瓷的手竟然没有一丝颤抖。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着温瓷的手让他摸到手臂上的伤口。 “天地玄宗……” 温瓷两指并拢，将江屿淮的血点到了他的眉间，又给自己也点了。 两人面前的雾气就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吓退了。 温瓷这才看到，江屿淮下手还挺重的，手臂上的血哗哗哗地流着。 她也没有耽搁，赶紧给其他三人眉间都点了血。 钱来的眼神刚重获光明，就看到了江屿淮的手，赶紧上前捂着他的手。 “你该不会差点被山里的妖怪吃了吧？怎么突然流这么多血？” 钱来虽然担心江屿淮抢自己的位置，但心里其实认同陈玄灵的话。 江屿淮对他们确实很好，至少是一个很不错的同伴。 温瓷翻了翻背包，从里面拿出了纱布和生理盐水，赶紧给他消毒包扎了一下。 “我是想让你划破指尖要点血，你怎么直接弄伤了胳膊，还流了这么多血，回去记得补补。” 她说话的语气虽然很轻，但仔细听却能够听到里面的埋怨。 她在怪他？ “抱歉。” “嗯？” 温瓷刚包扎好，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地抬头。 “抱歉，刚刚没理解你的意思。” “没事，下次还是要先保护好自己。” 温瓷温和地笑了笑，随后看向身后的几人：“你们也是，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先保护好自己。” “大老大，为什么他的血能破这个阵？” 钱来现在很好学，危险消退之后赶紧勤学好问起来了。 “这迷魂阵有凤凰壶的气息，他身上有旱魃壶的东西，可以相克，你们身上带着我的铜钱，血和铜钱一起形成了一个阻隔阵。” 所以现在这里的阵，对他们没有什么威胁了。 “哎，不对……老罗呢？” 钱来这时候才注意到，老罗不见了！ 不对啊，上一秒还在呢！ 他就问了个问题，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难不成这山真的会吃人？ 第13章 老罗不会真的被它吃了吧？ “等，等一下，这里是不是……柳宿村！？” 陈玄灵伸手一指，几人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竟然面前就出现了一块大石头。 石头上写着三个大字—— “柳宿村”。 只是传闻中以瓷器为生的村落竟然没落了，村子里空无人烟。 明明是午时，可此时浓烟笼罩，整座村庄被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青灰色里。 风穿过空荡的房子，发出类似呜咽的哨音，仿佛整座村子在低声啜泣。 “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这种木屋的建筑还保存这么好？就像是……” 有人一直在住。 钱来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到了那熟悉的吞咽的声音。 "这地方……怎么连声狗叫都没有？" 陈玄灵往里看了看，似乎想要看看老罗是不是在里面。 温瓷伸出手轻抚村口的石碑，触感冰凉，忽然摸到了什么，轻声说道： “不是没有狗……” 她抬起手，指腹沾着一撮灰白色的动物毛发：“是狗都死了。” “进去看看吧。” 江屿淮手上拿着刚刚帮温瓷带着的罗盘，罗盘此时竟然不再乱动，而是径直指着一个地方。 “好。” 温瓷正有此意。 钱来蹭的一下赶紧跑过来紧紧贴在江屿淮的身后，声音有些发紧：“好……一起进去看看，刚好找一下老罗在不在里面……” 他好想念老罗，江总这个大冰块，跟在他身边更吓人了。 总觉得有点阴风嗖嗖的感觉。 还是老罗好，老罗一看就是安全感爆棚。 他想老罗了…… 老罗你千万别真的被吃了啊！！ “你好吵。” 温瓷有些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啊？大老大，我没说话呀……” 他刚刚可是一个字都没说呢。 江屿淮回头，一脸认真地盯着他：“温瓷的意思是说，你的脸好吵。” 真不怪他们两人这么说，主要还是因为钱来他心里想着事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格外丰富。 甚至还会不自觉地手舞足蹈。 就像是在…… 无声地发疯。 “哦……那我不说了，不对，我的脸不说了。” 钱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竟然会说话…… 村子太过寂静，就像是荒废了很久。 可明明他们调查到的资料显示，凤凰壶就几天前就是从这里被发现的。 跟随着罗盘的指示，几人来到了村中央的祠堂。 岭南人的村子里都有一个大祠堂，那是整个村子侍奉的祠堂。 而这柳宿村还真不虚其名。 就连祠堂的周围也都是柳树，看起来年龄已经很多年了。 “奇怪，我之前听说岭南的祠堂附近应该是榕树啊，怎么这柳宿村……” “小心。” 江屿淮一手拉着温瓷，一手扯着钱来的衣领，把两人往后拉着后退了两步。 这地方，不太对劲。 陈玄灵默默地摸出了自己的专属武器，她能够感受到这里的不对劲。 村中央的石台上，七盏油灯静静燃烧，灯芯捻成扭曲的人形。 而那火焰也不是常见的橙黄色，而是一种病态的幽绿色，照得人脸发青。 陈玄灵凑近一看，灯油里竟漂浮着细小的……指甲碎片。 “不好，快走！”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那熟悉的人脸。 可这一次又有点不太一样，这一次的柳树是真的想要弄死他们。 树皮突然剥落—— 一张由树瘤和碎瓷拼成的巨脸缓缓浮现 ， “嘴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而在树干裂开的缝隙里，垂挂着数十个……风干了的尸体，每个都被瓷浆包裹成"人俑" 。 柳树人脸的表情似笑非笑，树皮褶皱堆叠出诡异的慈祥感，仿佛在欢迎久归的游子。 “大老大！它嘴巴里是老罗的外套！” 钱来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最熟悉的东西。 完蛋了！ 老罗不会真的被它吃了吧？ 钱来气得眼眶发红，那可是他第一个这么快熟悉起来的朋友。 不仅是钱来，其他几人也忍不住气愤，特别是陈玄灵，她的眼里充满了怒气。 她从背包里拔出一把桃木剑，咬破了手指用血在上面写了一串字符。 “砰——” 下一秒，陈玄灵就被柳树枝打飞，她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 玛德，真疼。 好久没遇到这么诡异的东西了。 他们灵异局大多数都是抓鬼，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呢。 “温瓷，朱砂绳给我试试。” 陈玄灵冲着低头看罗盘的温瓷喊了一声，后者正要弯腰拿起朱砂绳，一旁的江屿淮就先她一步。 “我来。” 他知道温瓷应该察觉到了怎么破解，可是还需要时间思考，所以其他的事情就让他帮忙就好了。 “钱来，待会我让你动手的时候，你就直接把这个丢进去。” 江屿淮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手榴弹递给他，见他愣了一下又想起来他估计不会用。 就现场迅速讲解了一下。 钱来赶紧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大老大的。” 他将东西揣进兜里，手上拿着一个木棍警惕地看着那些胡乱飞舞的柳枝。 江屿淮拿着匕首要去支援陈玄灵的时候，温瓷迅速写了一张符贴在他的匕首上。 符箓刚接触到匕首，立马无火自燃，匕首忽然闪了几下金光。 “这个可以伤到它，但不会致命，我们要赶紧找到破解之法。” 温瓷说完话，就把罗盘交到了钱来手中，下一秒就一个飞身落到了陈玄灵身旁，帮她挡了一下柳枝的攻击。 痛…… 炽热的痛。 那种灼烧的感觉瞬间弥漫到温瓷的全身。 明明这柳树身上并没有什么火，可打到他们身上却像是被火焰烫伤了一般。 温瓷左脚踏罡步，青瓷手镯炸裂成十二枚铜钱，悬浮成剑阵。 右手结"天师伏魔印"：“朱砂绳！” 话音刚落，陈玄灵立马把手上的东西丢给她。 朱砂绳无风自燃，和剑阵一同径直刺向那人面柳树。 “江屿淮，三秒。” “收到，温老板。” 江屿淮咬破手指，将血染上匕首，目光一直盯着温瓷的动作。 忽然，温瓷身形如鹤掠起，足尖轻点垂柳枝借力 剑阵铜钱割裂空气，为首的铜钱直射树脸"人中穴"，炸开一团青火 。 咻—— 下一秒，江屿淮匕首脱手飞出。 刀身缠绕着姜瓷朱砂绳，精准钉入铜钱炸开的裂缝。 “钱来，动手。” 钱来还没来得及感慨他们默契的配合，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赶紧掏出手榴弹，拔了保险环一丢。 精准地落到了裂缝里面。 “砰——” 第14章 老罗没死！ 树干内部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竟有火花从裂缝中喷发，在空气中形成短暂的火星雨，树脸发出非人的尖啸，七窍同时喷出腥臭的黑色树液。 “我靠，好臭啊……” 陈玄灵捂着鼻子，伸着脑袋往里面看，似乎想要看看老罗到底在不在里面。 “老罗！！老罗！！老罗你在不在里面！”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钱来就先冲着里面喊了。 他倒是不害怕这种臭味，若不是江屿淮拉着，恐怕钱来都要转进那窟窿里面找老罗了。 滴答滴答嘀嗒…… 树洞的深处竟传来水滴的声音，几人还没来得及休息，就立马警戒起来。 温瓷捂着鼻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这并不是水滴，而是…… 红色的液体。 树洞里渗出的暗红色液体蜿蜒至众人的脚下，就像是凶杀现场。 “这……这是老罗的血吗？” 钱来踉跄后退，差点跌坐在地，手指死死攥住江屿淮的手。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陈玄灵伸手捻起一点血液，对着他们摇了摇头：“不是血。” “那是什么？”钱来追问。 温瓷指尖轻触液体，捻了捻指尖，液体粘稠如蜜，却散发着一股甜腻的腐香：“是釉浆。” 老罗应该没死。 这棵树并没有吃人。 但它刚刚确实想要吃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饿太久了。 “这应该就是柳宿村民口中的‘瓷仙’，平日里用瓷器喂养，久而久之身体里就充满了釉浆。” 温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背包，却没想到竟然眼前一黑，差点就摔倒了。 幸好江屿淮扶住了她，轻声问道：“怎么了？刚刚受伤了？” “没事，刚刚破阵用了太多精力，现在有点精神不济，不过没事，喝支葡萄糖就行了。” 温瓷推开他的手，从背包里找到了葡萄糖喝下。 下一秒，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红褐色的包装：“大老大，我有巧克力，你快吃点补充一下能量。” 钱来赶紧冲过来，一下子就用屁股顶开了站在温瓷身边的男人。 等温瓷接过了巧克力，他才想起来刚刚江屿淮好像也受伤了，又转身过来一脸关切地看向他： “江总，你刚刚没事吧？哎呀，手臂流血了，需要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吗？” 他的语气有些不正常，但总归那关心的表情没有骗人。 不过江屿淮还是拒绝了：“不用，待会下山我再自己处理，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下山。” “那老罗呢？！你们不管老罗了吗？” 钱来一脸不可置信，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小伙伴就这么被丢下了。 既然老罗能被丢下，那就证明以后他也会被丢下。 所以他并不愿意做这抛弃的行为。 所谓天道有轮回。 “不会抛弃老罗的。” 温瓷走过来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下。 钱来这人性格很好，可就是有时候想事情太简单了，所以鸿狐才会让他就在自己身边，想要好好历练历练。 被她这么一安慰，钱来立马收敛了气息：“好……都听大老大的。” 江屿淮眉头紧皱，似乎并不同意他们的行为。 “不行，这里太危险了，晚上绝对不能留在这里，从这里回镇上也就一个多小时，我们天黑之前必须下山，去镇上住。” 他的声音有些严肃，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 “哎……我说你们，能不能先别吵架？” 陈玄灵生怕他们打起来，赶紧冲过来缓和气氛。 可下一秒，不远处突然传来声响。 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谁？！——” 随着江屿淮的声音，他手中的匕首应声飞出，正正落在来人的脚边。 “别……别杀我，别杀我！” 那女子身着素白旗袍，面容姣好如画，杏眼含水，唇色淡粉，整个人透着股不谙世事的纯净。 可如今被江屿淮的匕首吓得满眼充满了泪水，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你是谁？” 陈玄灵走上前，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语气太过咄咄逼人，那女子眼中的泪水竟哗哗哗地流下。 “我……我……” “你先别着急，慢慢说。” 温瓷缓缓走过去，递给了她几张纸巾，语气倒是十分温和。 她边说着边腰间拔起那匕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刀刃正对着那女子晃了晃。 刀刃上反射出温瓷那温和而又不带任何表情的面孔。 “别玩我的刀。” 江屿淮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上前将她手中的匕首夺了回来。 他看向女子的眼神也满是警惕。 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出现在这小破村子，还穿着这么干净的旗袍。 这村子还有会吃人的人面柳树。 如果说什么本事都没有，那他肯定是不相信的。 只是，为什么温瓷会…… 女子擦了擦眼泪，看向他们的眼里充满了害怕：“我……我叫肖凤，村里人都叫我小凤，我……我是来找人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一一划过几人的面孔，随后垂下眼眸，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找谁？” 温瓷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倒是让小凤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我是帮老罗来找温瓷，钱……钱来，还有……还有……我忘记了，我就记得是四个人，两男两女，是不是你们啊？” 小凤有些懊悔地敲了敲脑袋，似乎在生气自己竟然不记得老罗说过的名字到底是谁了。 “你刚刚……你刚刚说老罗？！” 钱来立马冲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老罗没死？！ 老罗没死！！！ 太好了太好了！ 也不怪钱来这么高兴，虽然说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谊，但毕竟是一起出来的，他总会担心的。 更何况，老罗说过了，会一直保护他，最后让他完完整整地回去。 “你是？” 小凤歪了歪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我是钱来啊！老罗有没有提到我？”钱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小凤微微歪头，神情关切：“提到了，你就是钱来呀？他受伤了，我们把他带回去疗伤了。” 钱来愣了一下愣住：“啊？真、真的？” 小凤轻轻点头，语气十分真挚：“ 嗯，就在后面的山洞里，还有其他人在照顾他，我对村子熟悉，他们就让我来找你们了。” 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枚青玉镯子…… 第15章 这世界还是好人多 姜瓷的目光扫过女子的手镯，语气有些平静：“你们是柳宿村的村民？” 小凤似乎并不害怕她的审视，就这么缓缓和她对视，眼里充满了坦荡：“是啊，只是……最近村子不太平，大家都搬到山洞里暂住了。” 她口中的“不太平”，他们刚刚也都看到了，所以也不需要解释什么。 “那……小凤，你快带我们去找老罗吧！” 钱来的语气有些着急，差点上手抓着小凤想让她赶紧带着自己去找人了。 小凤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接触，有些怯生生地看向江屿淮。 似乎害怕他手里的刀。 毕竟刚刚那可是差点要了她的性命的。 “没事，别怕，他是好人。” 钱来赶紧替江屿淮正名，虽然江总平时看起来确实有点吓人，可是刚刚好几次都是他和大老大一起救了他们。 所以肯定不是坏人的。 “带路吧。” 江屿淮淡声道。 他虽是这么说着，可手中的刀却一直没有收起来。 反倒是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来了。 小凤欣喜点头，转身时裙摆轻扬：“嗯嗯，快跟我来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惊喜，似乎因为自己终于帮老罗找到他们而高兴。 ※ 洞穴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拨开后，里面竟意外地宽敞干燥。 岩壁上悬挂着几盏油灯，火光稳定而温暖，映照出十几张朴实的面孔。 村民们围坐在石桌旁，有的在缝补衣物，有的在磨药草，见众人进来，纷纷露出友善的笑容。 “小凤，你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小凤抱着她撒娇：“哎呀，婆婆你又开玩笑！我明明是咱们村里最机灵的小姑娘，这可是你说过的！” 老婆婆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好，是婆婆的错，你别抱着我了，待会让人看了笑话。” 小凤赶紧松开她，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害羞极了。 她刚刚差点忘记这里还有其他人了。 松开了小凤，老婆婆这才走上前看着他们：“想必你们就是罗先生的朋友吧？快进来坐下休息。” 罗先生？ 钱来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罗先生”其实是老罗。 “婆婆，老罗在哪啊？” 钱来对老人的态度很是温和，他看着这老人满眼的和善和慈祥，一下子就沦陷了。 她肯定是好人！ 话音刚落，老罗那粗犷但又略带虚弱的声音从一个角落传来：“你们总算来了！” 老罗还是老罗，一如既往喜欢角落。 就连受伤了也要住在角落里养伤。 钱来赶紧跑过去，上上下下给老罗翻了个遍，这才松了一口气：“老罗，我差点以为你被人面柳树吃了！” 可把他吓坏了。 结果老罗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还真被吃了。” 只是吃到一半，就被人救了出来。 “那你现在没事吧？” 陈玄灵走上前，皱着眉头问道，可语气里却带着细微的关切。 “没事，老子命硬着呢，不过也多亏了他们，这才把我救出来了。” 老罗对着其他村民笑了笑，一脸感激的模样。 老婆婆给他们倒了茶，慈祥地对着他们笑，看向他们的时候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这一切都是祥和的模样，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钱来和老罗还在那边讲述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什么人面柳树，什么锁龙阵。 语气倒是十分夸张。 “我靠，这么一想，我们好像还真是高精力人群，现在这才下午两点多，我们就经历了这么多东西，而且我们昨晚才认识的！” 钱来一脸惊喜，拍了拍老罗的手臂，结果一不小心拍到了他的伤口。 老罗闷声白了他一眼：“我再命硬，也要被你拍死了。” 后者讨好地笑了笑：“嘿嘿，我这不是激动吗，我们已经是有过命的交情了。” 确实过命，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死了的交情。 ※ “你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温瓷慢吞吞地移到了漫不经心在把玩着手机的江屿淮身边，挨着他坐下。 结果下一秒就被他阻止了。 “嗯？” 被拦住了的温瓷皱着眉头看向他，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让自己坐下。 可却看到了江屿淮从背包里拿出之前收起来的雨衣放在地上。 “坐吧。” 这柳宿村不愧是盛产瓷器，这山洞的地上也都随处可见瓷器渣渣。 “这里的人不对劲，明明不认识我们，却对我们格外热情。” 温瓷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这种热情和平时的热情好客不一样，这样的热情就像是…… 想要用温柔把你骗进陷阱，然后温水煮青蛙，让你无路可逃。 “快来喝茶吧，我婆婆特意给你们做的药茶，有驱邪镇定的效果。” 小凤端着一壶茶走出来，笑着招呼他们。 钱来见到老罗没死，刚刚又死里逃生，现在这才放松下来，咧嘴一笑：“嘿嘿，这世界还是好人多。” 他拿着茶杯一饮而尽，半点没有细细品味的意思，对上小凤那震惊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刚刚喝得太急了，可以再给一杯嘛？” 小凤有些无奈，但还是给他倒了一杯：“不要喝这么急，还有很多呢。” 随后又看向其他人：“快喝呀，这是我婆婆特意给你们煮的茶，可好喝了！” 温瓷抿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嗯，这茶确实不错，你们怎么搬到这里来了呀？” 她问这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表情，发现他们并没有什么异常。 忽然，洞穴深处传来一声冷笑。 阴影里，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缓缓走出，她穿着和其他村民一样的粗布衣裳， 但她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众人，瞳孔在油灯下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 和其他村民的温和截然不同，她整个人透着股阴冷的戾气。 刚对上温瓷的眼神，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外乡人……都该死。” 第16章 以身相许？ 洞内瞬间安静，村民们脸色有些尴尬。 老婆婆赶紧走过去抱住她：“翠翠，别胡说，这些都是罗先生的朋友。” “朋友？” 女子冷笑一声，似乎对她口中的“朋友“并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厌恶。 “那他的身上为什么有壶的气息？？！” 忽然，翠翠指着江屿淮露出了古怪的笑。 “哦～我懂了，你们不仅……唔……” 翠翠的话还没说完，老婆婆就捂住了她的嘴巴，对着温瓷几人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翠翠之前也被人面柳树攻击过，当时是一些外乡人惹怒了人面柳树，所以她现在对外乡人有些抗拒，不好意思啊……我带她去休息，你们自便。” 老婆婆边说着边带着翠翠去到了山洞的后面。 “后面是什么？” 温瓷有些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可什么都没有看到，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后面。 “后面是我们女孩子休息的地方，前面是男人们休息的地方。” 小凤的指尖一直无意识地触摸着手腕上的手镯，以及…… 总是时不时往老罗那边看去。 温瓷忽然站起身，走到小凤身旁，轻声问道： “小凤，你为什么一直看老罗啊？” 话音刚落，小凤的脸颊泛起了一抹红霞，似乎被说中了心事，她微微低头： “没……没有啊。” 钱来本来还在角落里跟老罗叽叽喳喳，现在一听到大老大的话，赶紧跑过来凑热闹。 只留下某个喜欢待在角落里的男人默默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哦，不对，是山洞顶。 其实他不听也知道答案。 钱来蹭的一下就跑到了温瓷的身边，小声地追问道：“你该不会看上老罗了吧？要不要我帮你问问他能不能以身相许呗？” 刚刚他在跟老罗聊天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村民说了，小凤为了救下老罗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差点也成为人面柳树的腹中食物了。 这也太凶险了。 美女救英雄，更凶险了。 一直跟在温瓷身后的江屿淮听到这话，立马皱了皱眉头：“钱来……” “是啊，小凤，既然你救了老罗，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报酬，只要在情理之内，都是应该的。”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温瓷就打断了他的话，一脸赞同地说道。 似乎察觉到了江屿淮的疑惑，她回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待会儿告诉你。 小凤的脸颊越来越红，红霞已经蔓延到了耳朵，似乎被他们说得很不好意思。 “哎呀……我……” 少女的心事被戳破，她只是默默地低着头不好意思开口。 最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才开口道：“其实……其实我对他一见钟情了……我……我想跟他结婚。” 钱来：？？？！！！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结婚？！ 不是…… 还真是想要以身相许啊？ 这波玩得太大了吧？ 钱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小凤，想要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可是却没有，她根本不像是开玩笑。 她的眼里只有认真和爱慕。 他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慕，但那一刻他就觉得小凤的眼里就是爱慕。 是对老罗的爱慕。 在听到小凤的回答的时候，老罗眼里露出了一个果不其然的表情。 他忽然开口：　“小凤！我的年龄比你大了一轮！” 他今年三十五，小凤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他再变态也没有这么变态啊。 更何况，他也没有老牛吃嫩草的喜好。 “老罗，你别对人家小姑娘这么凶嘛，你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温瓷伸手搂着小凤的肩膀，对着老罗开口。 后者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立马歇了声。 倒是村民们不乐意了，纷纷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壶……我们小凤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没错，要不是小凤，你早就没命了，你怎么还这样对她，简直就是没良心。” “我看不是没良心，是良心被柳树神……被人面柳树吃了吧！” 村民们一改初见的温和，对着老罗说话的语气咄咄逼人。 他们虽穿得破旧，可也难以掩饰健硕的身材。 若是老罗还没躺下，估计能够和他们好好较量较量，可是现在老罗已经躺着了，估计…… 不过幸好，老罗很快就服软了：“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年纪这么大，这样对小凤不好。” 小凤立马反驳：“我觉得喜欢便是最好的，我不觉得你年纪大，而且……年纪大，会疼人。” “咳咳……” 本来一直默不作声的陈玄灵听到她这话，一个没忍住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本以为老罗会坚持拒绝，结果他竟然改变主意了。 “既然这样……那我可以考虑考虑。” 这下不仅是钱来震惊了，就连温瓷等人都震惊了。 刚刚那个眼神是让他见机行事，可是没让他直接答应啊。 小凤立马露出惊喜的笑容，跑过去蹲在床边：“你说真的？” “嗯，我考虑……” “那就说好了，我们三天后举办婚礼！” 小凤丢下一句话就跑到了山洞后面，似乎说这些话已经让她用光了所有的勇气。 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看起来确实很像是害羞极了。 陈玄灵眼睛一眯，正打算冲过去质问老罗怎么祸害无知少女，就被温瓷拉住了手臂。 “大哥，我们先出去透透气，麻烦你们照顾老罗了。” 温瓷冲着离老罗最近的男人说道。 后者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了：“既然他都要和小凤结婚了，那他也算是我们村子的人了，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温瓷拉着陈玄灵就要往外走，江屿淮默默地跟在身后。 刚走两步，忽然发现身边少了个人，他默默回头看向钱来。 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在问：怎么不跟上？ 结果钱来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老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们去吧，我就不去透气了，我要留在这里照顾老罗。” 说完他转身就往老罗那边走去，结果得到了老罗的一个白眼。 钱来有些疑惑，他总觉得这个眼神里带着满满的嫌弃。 和刚刚江屿淮知道他不跟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第17章 凤凰壶真的在这里 山洞外。 明明是下午时分，浓雾却如纱幔般缠绕着古松枝干。 温瓷的指尖轻触岩壁上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痕迹。 “你们看这个。” 上面是四道很深的刻痕，每道刻痕边缘都泛着诡异的釉光，旁边还有一些细微的浅浅的划痕。 “这是是凤凰壶的计量单位——每道代表一个祭品。” 陈玄灵把背包里的铜镜拿出来，苍老而又傲娇的声音轻轻响起。 它像是故意压低了声音，并不想让其他人听到。 “老罗可能成为下一个祭品？”陈玄灵追问道。 铜镜沉默了一下，这才继续开口：“不是，它估计看上老罗了，是真的想跟他结婚。” 陈玄灵：…… 温瓷：…… 江屿淮：……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温瓷，你过来看看这些划痕是不是能组成一个图形？” 江屿淮低头看了一会儿划痕，突然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图形。 “这是……凤凰展翅。” 这图形和昨晚见到的死者尸体形成的图形简直一模一样，这就是凤凰展翅。 “看来凤凰壶就在这里，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只是……为什么老罗会被小凤看上了呢？” 温瓷有些疑惑，她记得古董是不会喜欢人的啊…… 她家里的那些古董虽然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可是不会真的要跟人结婚啊。 “他身上有凤凰壶的壶灵的标记。” 江屿淮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绷带。 两人一问一答，倒是很默契。 陈玄灵有些疑惑地左看看右看看，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被拉入群聊。 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跟钱来他们一起在山洞里。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她在灵异局做的最多的就是去抓鬼抓恶灵，但还是第一次听到壶杀人。 所以现在两人说的话，总是让她有些雾里雾外的。 江屿淮蹲下身，用军刀尖挑起一撮泥土： “土壤颜色不对。” 泥土下露出一层暗红色的细沙，像是混入了某种矿物质，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等，等等，里面有骨灰……” 陈玄灵一眼就看到了的诡异之处，她见过很多骨灰，可这种红色的骨灰还是第一次见到。 “还有瓷片的灰烬。” 温瓷接话道，只是不知道这瓷片为什么会被烧成灰烬。 疑惑的不仅是她，还有江屿淮和陈玄灵，他们也有些疑惑为什么到底会这样。 最后还是铜镜开口了：“知道凤凰怎么才能成为凤凰嘛？” 它故意停顿了几秒，想要得到众人的追问，可没想到三人都没有开口。 它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开口了：“因为浴火重生，才能成为凤凰，看来柳宿村一直在找凤凰壶，所以才会用特制的方法用火焰烧瓷壶，只为了找到凤凰壶。” 现在看来，他们已经找到凤凰壶了。 趁着山洞里面的人都没有发现，他们又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之后的计划。 结束之后，陈玄灵才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山洞。 “那钱来和老罗……” 要不要把计划告诉他们？ 江屿淮收起了手上的刀，站起身来用脚把地上的图案擦掉。 “老罗早就看出来了里面的不对，不然他前刑侦大队长的身份哪来的，倒是钱来这小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随后又慢吞吞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温瓷。 似乎有些疑惑温瓷为什么会带着这个看起来傻兮兮的臭小子。 温瓷看出来了他的意思：“他不算蠢，运气也算不错，不会出大事的。” 不会出大事的意思，也就是会出小事的意思。 陈玄灵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她的意思，没忍住轻笑一声。 “也不知道钱来哪来的运气，遇到了你。” 她的语气倒是认真，看起来确实在夸钱来的运气。 几人回去的时候，小凤已经和翠翠坐在老罗身上了。 小凤和钱来聊得倒是很融洽，老罗和翠翠就在一旁看着。 刚刚还疯疯癫癫的翠翠此时已经平静了不少，不说话的时候倒是看不出来她曾经说过那些话。 “钱来，你之前不是说有巧克力吗？我饿了，给我来点。” 江屿淮突然开口，那语气倒像是个大爷。 钱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句“发什么神经”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老罗踢了一脚。 他本来就坐在老罗的床边，老罗一伸脚直接踢到了他的背，气得钱来差点破口大骂。 这年头，怎么谁都能欺负我！ 不过最后对上了温瓷的目光，只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呐！” 对方接过了巧克力，又把几个小玩意塞给他。 “干嘛？！” “这几天揣兜里。” “哦……” 钱来虽然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地把东西放进了兜里。 还不忘记伸手摸了摸早就不开心了的小陶俑。 这家伙从进了山洞就一直闷闷不乐，不过倒是很听话，之前温瓷说让它不能在外人面前说话，它还真就一句话也没说。 ※ “小凤，你之前说的三天后结婚……” 温瓷刚坐下，小凤就给她倒了一杯茶，只是那茶杯已经换了另一个款式。 是红色的。 其实从进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山洞里的很多东西都换成了红色的，看起来真的就是在为婚礼做准备。 “婆婆年纪大了，她想要早点看到我结婚，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相信我，所以就请你们帮我演一场戏吧，不是真的结婚……就是想要演一场戏给婆婆看，让她放心。” 小凤低着头抱歉地解释道，她的语气里还带着不舍。 能看得出来，她似乎很喜欢老罗。 “翠翠，你怎么看？” 温瓷偏头看向一旁的翠翠。 后者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我不同意，明明是我先发现他的，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把他救出来的，我不同意你们结婚。” 翠翠一把甩开了小凤想要安抚的手，站起身来背对着他们：“我说过了，让你不要接触外乡人，你还要跟外乡人结婚……” 陈玄灵刚想站起来，就被温瓷不动声色地按住了。 忽然，翠翠突然转过身，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如果不想死的话……” 第18章 美女，加个微信啊 “你真的不跟我们去镇上？” 温瓷看着面前的钱来，认真地再问了一遍。 刚刚翠翠的那番话还在耳边，似乎在警告他们什么。 江屿淮说得对，入了夜这山里不安全，所以必须要下山住镇上。 老罗现在暂时没有危险，他也偷偷跟他们说今晚要留下来查探线索，就让他们先回去。 他的伤没有什么大碍，只要不是人面柳树绝对能够自保。 结果现在钱来非得留下来，说什么要照顾老罗。 钱来固执地站着，一脸认真：“对，我要留下来照顾老罗！” 随后又小声嘀咕了几声：“这里的村民虽然很友善，但是那个什么翠翠可不对劲了，要是他大半夜谋害老罗怎么办……” “行，照顾好老罗……还有照顾好你自己。” 温瓷也没有再说什么，倒是离开的时候把一个小包留下来了。 三人下山的时候，是小凤带路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几人上山的时候遇到的怪异景象在下山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现。 甚至还觉得鸟语花香，风景宜人呢。 “小凤，就送到这吧，我们明天再来。” 陈玄灵远远地就看到了山脚下的村子，就回头对着小凤开口。 后者乖乖地点了点头：“好呀，你们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罗先生和钱先生的，对了……翠翠的话，你们不必放在心上，她就是喜欢吓唬人。” 临走之前，她还不忘记安慰几人的心情，生怕他们因为翠翠的话而胡思乱想。 温瓷对着她笑了笑：“好，我们知道了。” ※ “哎哟，你们终于下山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 三人刚到山脚下，之前遇到的大娘就走了过来，隔着远远地就听到了她的大嗓门。 大娘过来一看，脸色立马变了：“少了两个人？他们……他们不会被吃了吧？” “没有的事，大娘，他们留在柳宿村做客了。” 温瓷出声安慰道，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大娘的胳膊，温和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大娘慌张的情绪。 “哎哟，那就好那就好，你们真的去了柳宿村？见到那个吃人的怪物了吗？是不是真的啊？ 对了丫头，就几件雨衣，你怎么还给我塞了这么多钱呢？我特意在这里等着你们，就是为了把这个还给你们的。” 大娘把温瓷上山前塞给她的钱又还了回来。 只不过被温瓷拒绝了：“没关系大娘，给你就收着吧，还是说……有人不让你收？” 大娘眼里闪过一丝紧张，随后又立马恢复正常：“什么有人不让收？哎呀，那我就收下了！对了，你们要不要在我这吃了饭再走啊？” 如今已经只剩下一点落日余晖，倒是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不用了，我们先回去了。” 江屿淮忽然开口拒绝了她的好意，随后就带着两人离开了。 三人一直沉默不语，直到上了车，温瓷和江屿淮忽然同时开口： “我要回去一趟。” “我要回去一趟。” 陈玄灵：……？ “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要回去？ 她倒不是担心两人就这么丢下老罗和钱来就跑了，估计是他们又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温瓷坐在副驾驶，缓缓开口：“我忽略了一件事，你们灵异局平时处理的都是鬼怪，妖怪杀人事件，并没有处理过壶杀人，所以那份验尸报告有纰漏，我要回去重新看一遍。” 一旁的江屿淮也接话道：“昨天拍卖师突然反悔成交，背后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我想回去再看一次现场。” “我懂，那我今晚住在镇上，镇上信号好，只要一有线索就立刻和我联系。” 陈玄灵毕竟也是处理过很多不同的案子，也知道此时自己应该做什么。 只是…… “你们昨天就睡了几个小时，今晚又飞回去加班，身体吃得消吗？” 这么一想，他们这两天还真干了不少事情，比她以前处理那些灵异事件还要复杂多了。 “没事，我们明天就回来了，毕竟也不能让老罗真给人家当新郎了。柳宿村疑点太多了，我们必须弄清楚，还有那凤凰壶……” 她必须要收了。 温瓷眼里闪过一丝狠戾，随后又恢复温和的表情，还不忘回头安慰陈玄灵：“你今晚自己在镇上，也要注意安全。” “行，我知道了。” ※ 晚上十点，飞机刚落地不久，温瓷和江屿淮刚走出机场就遇到了一个小男孩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姐姐，那边有个帅哥哥让我把这个纸条给你。” 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子。 温瓷打开纸条，却发现里面是一朵鲜红的玫瑰。 “是什么？” 江屿淮没有看纸条里的内容，但也有些好奇。 “玫瑰，赠予佳人。” 温瓷还没回答，对面戴着口罩的男子就缓缓走了过来，替她回答了江屿淮的问题。 他的眼神淡淡的，冷漠得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可看向温瓷的时候，眼里却多了几分兴趣：“你长得真好看，可以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吗？” “不加，不想认识。” 温瓷一把推开了男人，缓缓往外走去。 倒是身后的江屿淮，多看了那个男人几眼，总觉得这男人身上有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后会有期呀～” 男人倒是没有恼怒，反而冲着两人的背影笑着说道。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挥了挥手。 好玩…… “主子，刚刚他们对你……要不属下……” 温瓷和江屿淮刚走不久，男人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黑衣男子。 被叫做主子的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闷声笑了笑，似乎还在回味刚刚的对话。 忽然，在看向一旁黑衣男子的眼里满是冰冷：“再多嘴，我不介意拔了你的牙。” 黑衣男子控制不住地抖了抖，诚惶诚恐地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 ※ 而此时的温瓷和江屿淮刚坐上车。 “你认识他？” 江屿淮有些好奇，是什么人会让温老板忽然变得这么冷漠。 据他所知，若是对待陌生人，温老板的态度可都是温和的。 无论对方是好是坏，她都习惯用温和的面具来伪装自己。 后者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诧异他竟然能够察觉到这一点。 不过答案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不认识，声音有点耳熟，所以不想认识。” “那就不认识，不必为了陌生人劳心。” 江屿淮递给她一包薄荷糖，语气有些轻柔。 就在司机疑惑自家江总怎么今天这么温柔，是不是铁树开花的时候，温瓷突然开口了： “放心，答应了帮你破解诅咒就一定会做到，不用特意讨好，我不吃这一套。” 后者眨了眨眼睛，眼里了几分迷茫。 特意讨好……？ 他……有吗？ 第19章 那你今晚住古董店吧 是夜，灵异局外面总有一些不知死活的鬼怪在挑衅。 而此时的灵异局停尸间。 冷白色的灯光下，温瓷戴着橡胶手套，轻轻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 铜镜被她立在解剖台边缘，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血雾，时不时传出几声不满的嘀咕。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小心遇到鬼……” “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我要跟小玄灵一起玩呢。” “好……无……聊……啊……” 铜镜的声音被它故意用着有气无力的语气说出来，想要为现在这氛围增添一些恐怖的气氛。 结果下一秒就被温瓷轻飘飘地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再吵的话，今晚就让你跟仕女图一起睡。” 她店里的那几幅仕女图最是话唠，从早到晚都是叽叽喳喳的，这也是铜镜唯一害怕的东西了。 她们总是问他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题，可把它累坏了。 它是知识库不是什么情情爱爱的解答神器…… 铜镜一听到她这话，立马安静了不少，它似乎察觉到了这里没有江屿淮，又开口道： “你为什么会和那个男人一起？” “江屿淮？他身上有旱魃壶的气息，有他在可以更早找到旱魃壶，更何况，我都答应和他合作了，总不能言而无信。” 温瓷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铜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泛起了波澜：“他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你小心点。” “知道了，你上次也说我身上有血腥味。” 温瓷盯着一块皮肤组织，总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 铜镜一听，立马反驳：“你身上的血腥味不是你造成的，但是他身上……” 话还没说完，它就突然沉默了。 下一秒，江屿淮从外面推门而入，手上拎着一个盒子。 “东西带来了。” 也不知道江屿淮有没有听到刚刚的对话，把箱子放在温瓷的手边之后就站在她身旁也不说话。 倒是温瓷先开口了：　“江屿淮，镊子。” 后者似乎也注意到了那块不对劲的皮肤组织，闻声打开了箱子将镊子取出，将镊炳那端递给她。 温瓷用镊子挑起那块组织："看这里。" 江屿淮微微低头，呼吸扫过她耳尖："肌肉纤维呈放射状碳化，但..." “但脏器保存完好，像是被精准‘烘焙’过。”温瓷接话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去拿光谱仪，指尖在空气中短暂相触。 温瓷挑了挑眉，似乎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和自己这么有默契：“你来。” 后者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怕我？” “鬼都不怕，我会怕人？别多想，铜镜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温瓷知道他是听到了铜镜刚刚的话，可也有些疑惑，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把随口一说的事情放在心上？ 江屿淮边操作着仪器边开口：“没多想。” 两人整理证据整理到了半夜两点，这才回去休息。 今夜的重新验尸发现了很多细节，都是之前的法医没有发现的。 倒也不是灵异局的人不认真，只是关注的方向不太一样，所以得到的结果也不太一样。 刚出灵异局，江屿淮的手下就走了过来：“江总，我们现在还是回公司？” 司机也没有想让老板大半夜回去放牛马的意思，只是江总平时就喜欢睡公司…… 也许是因为他们公司安保系统比较好。 江屿淮偏头看向身旁，温声道：“回店里？我送你。” “你要住公司？” 温瓷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住公司，难不成…… 也不对啊，他应该挺有钱的，怎么会没有房子呢？ 算了算了，别想这么多了。 “你要不住店里？明早还得去岭南，我店里离机场近。” 正好可以多睡会。 后面半句温瓷没有说出来。 江屿淮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司机的震惊。 老板，你什么时候…… ※ 半个小时后，两人就到了温瓷的古董店。 明明是午夜时分，可偏偏她的店里却热闹非凡。 温瓷一回到古董店就瘫在明代黄花梨躺椅上。 “老板，你怎么今天回来了？不是说过几天再回来嘛？” 三彩马一看到她回来，立马开口。 一旁的小仕女捂着嘴巴偷笑：“刚刚这个男人回来拿老板的工具箱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老板肯定也回来了！” 哪怕捂着脸，她脸上那看戏的笑容还是掩饰不住。 温瓷站起身一个古董拍了一下，这才上了楼。 “楼上左右各一个空房，你随意，我先去睡觉了。” 江屿淮默默跟在她的身后，最后跟着她去了右边的房间。 不…… 是他选择了右边的空房子。 刚进房间不久，一个境外电话打了进来。 “什么事？” “老大，半个月后的典礼，你要不要出席？” 江屿淮垂眸看向窗外，外面的路灯是暖光色的，倒是给这黑夜增添了几分色彩。 “不去，没时间。” 他这段时间估计还要处理凤凰壶和旱魃壶的事情。 对面也没多想，回复了个“收到“就等着江屿淮挂电话了。 牛会吃草马会跑，牛马会说收到收到。 江屿淮刚挂了电话，忽然看到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然闪烁着特殊信号。 这是紧急求救的信号。 他马上拿起来，快步走到温瓷的房间门口。 他贴在门口听了几秒，发现里面并没有打斗的声响。 难不成…… 被绑走了？ 江屿淮脸色一变，立马敲了敲门：“温瓷，你在里面吗？” 他说完等了几秒，忽然猛地撞开门，气息微乱：“温瓷！你……” 话顿住。 他看到温瓷只穿着运动背心，正处理肋下的伤口，棉签沾着血色。 见他冲进来，温瓷缓缓偏头，正好露出耳边的一抹白。 她刚刚戴着耳机，所以才没听到。 江屿淮视线从伤口扫过，喉结滚动，语气沉了下来：“受伤了？怎么刚刚不说？” “没事，小伤。” 温瓷别开脸，继续处理伤口，下一秒像是想起了什么，头也不抬地问道： “倒是你，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倒有点不像你了。” 江屿淮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忽然觉得今晚的空气有些温热，这古董店没开空调吗？ “我给你的那个卫星电话给我的手机发了报警电话，我以为你出事了。” 他边说着边看了一眼温瓷的身旁，并没有卫星电话的身影，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卫星电话在钱来那？” “嗯，收拾收拾，今晚得直接过去了。” 温瓷迅速给自己的伤口包扎了一下，穿上了衣服就拎着身旁的包站起身来。 看来……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第20章 五彩斑斓的鸟 一个小时前的柳宿村山洞。 老罗靠在石壁，右臂缠着绷带，一脸无奈地看着忙前忙后的钱来。 “钱来，你真的不用守着我，你先去睡觉吧。”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性子的同伴，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相处了。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担心暴露，以他对钱来的了解，他想要做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钱来。 毕竟这家伙藏不住一点事儿。 钱来抱着一堆草药，一脸正气： “那可不行！我钱来跟在大老大身边别的没学会，但是学会了一句话——义字当头！老罗你受伤了，我必须——哎哟！” 话还没说完，忽然脚下一滑，手里的草药全撒在了老罗脸上。 老罗面无表情地扒拉开脸上那又红又绿的草药： “……这就是你的照顾？” 钱来挠挠头：“嘿嘿，不好意思啊老罗，我这是……好心办坏事，你别生气！” “没生气，你赶紧收拾一下快睡觉吧。” 他今晚想要独自行动一下，结果钱来一直不睡觉…… 忽然，洞外传来"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行。 钱来立马挪到老罗的身旁，非常迅速地爬到床上，把他手上的被子抢过来，裹在自己身上。 “老罗，你听见没？” 老罗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这才安慰道：“风声。” 钱来被子裹得更紧了，闷声道：“可风声不会‘咯咯’笑啊！” 我靠，这里不会真的有鬼吧？ 他赶紧从口袋里拿出大老大之前给他的驱邪符。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他嘴里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老罗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裹着被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总不能被吓傻了吧？ 钱来“念咒”的声音停了下来，解释道：“鬼界和人界有约定，鬼不能进被子里，所以现在鬼伤害不了我，我在念咒帮你把它赶走呢。” 听着他的话，老罗看着他裹着被子，而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 突然被气笑了。 知道有鬼还把他的被子抢走。 还念咒赶走鬼？ 那真是听我说谢谢你了。 忽然，洞口的藤蔓被掀开，一个黑影影“嗖”地窜了进来！ 钱来听到了声响，还没探出头就在被子里大叫：“啊啊啊啊啊鬼啊！！” 黑影举起手电筒，憨厚一笑：“是我！阿牛！听说罗大哥受伤，我特地抓了只山鸡补补！” 钱来一听不是鬼，立马探出头来，随后三秒爬下了床，非常镇定地点了点头：“我就说嘛，这个世界上哪有鬼，老罗你非不信。” 老罗：“……” 到底是谁不信。 他扫了一眼某人还在发颤的腿，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钱来的话。 “谢谢大哥了，现在天太晚了，明天再炖吧？” 钱来走上去想要帮忙，结果下一秒袋子里就冲出来一只五彩斑斓的……鸟。 那鸟似乎很喜欢钱来，一直在钱来肩膀上蹦哒。 “哎哟，大哥，它好像很喜欢我，能不能别吃它了啊？它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吃它呢？” 为了留住这漂亮的鸟，钱来甚至不惜对着村民大哥卖萌。 可谁知道大哥并不吃这一套。 “不行。” 这只鸟必须要炖了。 这是上面的命令。 “求求你了……大～哥～” 钱来本想放弃，可是肩膀上的鸟用头贴了他的脸一下，这下钱来是真的被俘获芳心了，又转过头来求求大哥。 结果大哥一把推开他的脸，非常坚决：“不行。” 钱来还想说什么，小凤忽然出现了。 她看到那只鸟的时候似乎很高兴：“好漂亮的鸟啊……” “就是就是，小凤你也觉得好看对吧，结果大哥非得说要炖了吃！” 钱来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帮手，赶紧站到小凤的身旁，想要让她为自己做主。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小凤说：“这么漂亮的鸟，炖了肯定更好吃……” 钱来和肩膀上的鸟一听，立马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是……” 为什么都要吃这么可爱的鸟……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肩膀上那五彩斑斓的鸟突然猛地一蹬腿。 躲过了众人的追击，临走前还精准地叼走了小凤头上的一支玉簪子。 小凤见鸟飞走了，她忽然变了脸色。 下一秒，大哥就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拉着钱来就往山洞深处走去。 就像是白天的翠翠那般…… “哎……” 老罗还想说什么，却被小凤打断了：“没事，他累了，让他在里面好好休息。” 她的语气还是那样温和，可态度却有些不太一样了。 老罗压下心中的疑虑，默默地点了点头。 心想待会一定要去把钱来救出来。 而此时的钱来已经被丢到了小黑屋，旁边还有一个一直在用菜刀剁空气的翠翠。 他有些欲哭无泪，为什么要把他跟这个疯女人关一起啊？ 他好害怕待会翠翠不想剁空气了，反而是来剁他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翻了个身，偷偷摸摸地从口袋里拿出大老大给他留下的小卫星电话。 可是他没用过，看不懂上面的符号到底是什么。 索性就乱按一通，最后果然得到了回应。 是一串福尔摩斯密码…… 钱来：…… 大老大是觉得他什么都会吗？ 不过幸好，大老大前段时间给他的书里就有教这个，不算很难，他正好看了。 最后得到了翻译：稳住，我们现在飞回来。 钱来听着背后的剁空气的声音，默默抱紧了自己。 大老大，江总，你们可要快点回来啊…… ※ 温瓷和江屿淮接到求救信号就立马赶回来了。 只不过这次不是去机场坐飞机，而是…… 坐了江屿淮的私人直升机。 “江总，你这个……合法吗？” 后者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轻笑：“放心吧温老板，绝对合法合规，申请已经通过了，灵异局的人开了绿色通道。” “那就好，合法的话我就先睡了。” 温瓷说完倒头就睡，她的能量快没了，得赶紧睡觉补充能量。 谁懂啊，还以为只是接了个不算轻松的活。 结果两天时间没睡一个好觉。 到时候壶没收到，她先困死了…… 第21章 大半夜玩什么鬼游戏！ “大老大！！我在山脚下了！！你快来接我呜呜呜呜……” 温瓷刚接通电话，钱来的鬼哭狼嚎就迎面而来。 他们还有五分钟就到山顶了，结果钱来突然来了电话。 “就你一个？” “老罗他让我先走了，他说这两天他在那里打探消息，我们在镇上住两天，对了，他还让我去找……找翠翠家瓷器店。” 钱来蹲在路边抱着自己，还一直在对着电话自言自语，也不在意温瓷有没有回答自己。 “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翠翠竟然救了我，刚刚翠翠一直拿着菜刀剁空气，我还以为自己就是下一个被剁的呢……” “大老大，你千万别挂电话，我可害怕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我总觉得自己的背后有鬼，但是我不敢回头……” “大老大，你给的符应该是可以防岭南的鬼的吧？呜呜呜你们快来……” 钱来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根本不给温瓷说话的间隙。 结果这人还倒打一耙：“大老大，你怎么不说话……你们不是说马上到吗？怎么还不……哎？我在下面！！你们看到了吗！我就在这里！” 钱来话还没说完，突然就看到了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一抬头就发现是直升机。 见温瓷来接他了，他赶紧挂了电话，丝毫没有注意到电话那头还没说完的“我们还有两分……” 嘟嘟嘟—— 温瓷看了一眼江屿淮：“你派了其他人去接他？” 江屿淮看了一眼窗外，沉声回答：“没有，对方的标志我没见过。” 温瓷也往外看了一眼，对方机身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你眼睛也开过光？这么黑都能看清。” 后者没有回头，而是观察着对方直升机的方向：“嗯。” ※ 两个小时后。 天已经蒙蒙亮，陈玄灵刚出门就看到了民宿外面站着三人。 唯一相同的就是—— 他们的黑眼圈都很明显。 “你们这是……大半夜去做贼了？” 钱来有些欲哭无泪：“比做贼还恐怖，我好像被鬼看上了……” 温瓷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行了，先别说了，先睡觉吧……” “老罗那边没事，他让我们先休息。” 江屿淮手上拿着卫星电话，非常迅速地解密了刚刚老罗发过来的暗号。 陈玄灵给他们指了房间，其他三人非常迅速地进了房间倒头就睡。 他们虽然是高精力人群，可也架不住这一整夜都没睡觉。 江屿淮离开之前丢给她一个卫星电话： “灵异局应该教过福尔摩斯密码方案三，老罗每隔两个小时会发一次信息，你注意一下。” 等三人都离开之后，陈玄灵才摸了摸脑袋似乎有些疑惑。 为什么江屿淮会知道灵异局的暗号分不同的方案？ 等回去问问林局长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她关上门，对面的民宿二楼阳台忽然走出来一个男人。 他的眉型英气而舒展，仿若山川的轮廓，眼眸深邃像藏着浩瀚星辰，鼻梁高挺笔直。 似乎自带冷峻气场，下颚线条利落分明，勾勒出极具有立体感的侧脸。 见对面关了门，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红酒杯：“有趣……这个游戏还挺好玩。” 站在他身后的黑衣男子默默地抽了抽嘴角…… 主子，哪有人大半夜去抢人丢到山上玩躲猫猫的…… ※ “可不是嘛！！可把我气坏了！！要是让我知道到底是谁，小爷我非得把他也丢深山老林里玩个三天三夜的捉迷藏！！！” 几人睡到了下午三点才醒。 钱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跟陈玄灵述说自己的奇葩经历。 在听到陈玄灵那句“大半夜玩什么游戏”之后，也气得跳起来。 气死人了！！ 他那时候还以为是大老大来接他了呢，所以挂了电话就直接顺着绳子爬上了直升机。 结果上去一看，发现全是戴着黑色口罩的黑衣男子们。 为首的男子还说要跟他们玩游戏。 大半夜玩什么游戏！！ 真是有病！ 纯纯有病！ 大半夜把他丢到深山老林里说要玩捉迷藏！ 还每隔半个小时就带他换个位置！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用了什么办法，连大老大都不能够定位。 他还用了那个宝贵的符！！！ 结果对他没有用！ 所以那个男人绝对不是鬼，是人。 是脑子有病的人！ 钱来觉得自己骂他三天三夜都不能够缓解自己的气愤。 温瓷接过江屿淮手里的咖啡，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没错！” 大半夜玩游戏！ 害得她没能睡觉！ 她喝了一口陈玄灵买回来的现磨咖啡，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 这味道…… 怎么有点熟悉。 “你加了糖？“ 江屿淮坐在她的身旁，将电脑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嗯，加了一颗。” “嗯？一颗？” 温瓷又尝了一口。 很甜。 绝对不是一颗。 “军用压缩糖，一颗的量刚好可以补充能量，我们先开个会，待会要去翠翠家瓷器店。” 江屿淮虽然没出去，但在二楼阳台看了一圈周围，发现了有人在盯着他们。 而且不止一波人。 其中一波人正是柳宿村里的村民。 穿着虽然一样，但性格却有些呆滞，眼神看起来有些空洞。 钱来正缠着陈玄灵让她教自己暗号怎么翻译，听到他这话立马飞奔过来。 乖乖巧巧地坐在他身边：“江总，你有空能不能教教我那个什么方案三？” 后者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摇了摇头拒绝了。 “为什么？你们都会，只有我不会……到时候我怎么跟你们传递信号啊！” 江屿淮沉默了几秒，最后妥协了： “不是不教你，是那个你学不会，而且灵异局的人都会用，会暴露我们的信息。我有时间教你一个改良版的，那个比较容易学会。” 这话一出，钱来立马坐得十分板正：“好啊好啊！” 他边说着边看向一旁的大老大，结果却发现了另外的收获。 “大老大，你还给我带书来了？” “你有时间就好好看看，以后用得上。” 温瓷随意地翻了几页就递给他。 而翻开的那一页，正好记录着…… 人面柳树简介。 第22章 你们公司还教开锁？ 几人商量好对策就去了一趟翠翠家的瓷器店。 店里有些冷清。 “有人吗？有人吗？” 钱来似乎很喜欢印着钞票图案的衣服，而且每一件都不太一样。 店主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听到钱来的声音就赶紧出来。 “各位进来看看，我们店里的瓷器可比其他店的好多了。” 温瓷率先走进瓷器店，里面的东西确实不错。 她随手拿起一个花瓶，一旁的钱来立马开口：“这个我要了，待会一起刷卡。” 他别的没有，可就是钱很多。 江屿淮摸了一下一套茶具，钱来又开口：“那个也要了。” 随后又看向陈玄灵：“你也买点，我有钱。” 三人：“……” 也不知道应该说他财大气粗还是人傻钱多。 店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生意了，店主的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好的好的，客人们再看看还需要什么，我这里应有尽有。” 钱来一听，立马来了兴趣：“那你这里有没有凤凰壶？” “凤凰壶？” 店主脸上满是震惊：“这个……还真没有。” 也许是看到钱来失望的眼神，他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凤凰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可是刑壶……会死人的。” 他不知道这有钱的老板为什么想要找凤凰壶，但他还是提醒了一下。 温瓷也凑过来：“哦？是嘛？” 店主见他们这么感兴趣，竟然也来了讲故事的兴趣，去把门关上之后才转过来跟他们说起自己的经历。 “我前几年可是亲眼目睹了凤凰壶杀人，那场面……可吓人了，我回去之后烧了几个月的高烧，最后还是一个路过的道士给了我一张符才好了的。” 店主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当年有人来调查这件事了，不过他们都不相信我的话，最后也不知道调查结果怎么样了，不过我记得那个队长叫什么罗队，他也看到了，他的队员也被…… 所以我说，你们还是别打听凤凰壶了。” 温瓷眯着眼睛看着他：“店主，你知道柳宿村吗？” 后者听到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知道，那是凤凰壶出土的地方，是小凤把它捡回来的，再后来……柳宿村的村民们都跑了，因为那个凤凰壶竟然带来了一个会吃人的柳树，大家都被吓跑了。” “小凤？！” 陈玄灵皱了皱眉，她那天观察的时候明明没有发现小凤的不对劲。 倒是那个翠翠，看起来才可疑多了。 要么吓唬他们，要么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后来听说小凤一直寄居在柳宿村不远处山洞里，再后来……”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 环顾了一下周围，最后目光停在一脸好奇地钱来脸上。 “后来，小凤就开始……用凤凰壶杀人了……” “杀人”这两个字，他像是用气音说出来的，特别轻。 杀人？ 小凤杀人？ 钱来有些不相信，他接触到的小凤看起来并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 总不能还有另一个小凤吧？ “你说的小凤是那个喜欢穿白色旗袍的女孩子吗？” “是啊，不过那都是以前了，现在小凤喜欢穿黑色的旗袍，今早我还见过呢，她来给我送请帖，说是柳宿村的人都必须回去参加婚礼，否则山神发怒，所有柳宿村的村民都要遭殃。” 店家有些苦恼，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害怕了。 他必须要去。 他告诉几人，山神是小凤对凤凰壶的称呼。 临走之前，他还给了他们一个尘封多年的盒子： “这是当年和凤凰壶一起出现的，后来我偷出来了，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不要伤害小凤。” ※ 离开了瓷器店，温瓷忽然开口：“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去柳宿村。” “为什么？” 钱来疑惑极了。 小凤不是说三天后，那不应该是后天吗？ “那张请帖的日期，是明天。” 她刚刚扫了一眼，正好看到了请帖上的日期，并不是小凤和他们约定好的后天。 而是明天。 “那这个盒子……” 钱来正想说这个盒子怎么办，结果一回头就发现江屿淮已经打开了。 啊？？！ 就这么水灵灵地打开了？ 刚刚店主不是说他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打开吗？ 怎么这人一下子就打开了？ “江总，你们公司还教怎么开锁？” 江屿淮似乎察觉到了身后来人了，不动声色地把盒子塞进了口袋。 “先回去再说。” 下一秒，身后就传来了某个熟悉的声音。 “嗨！二位，又见面啦，我们还挺有缘分呢。” 温瓷一回头，发现是昨晚在机场遇到的男人。 只不过今天他并没有戴口罩，脸上挂着惊喜的笑容，似乎因为再次见到他们而高兴。 不等几人开口，他又笑道：“不好意思，昨天见到两位就觉得很亲切，然后让我的私人侦探调查了一下两位，发现你们在调查凤凰壶？” 他的语气充满了雀跃和欣喜，就像是突然发现了知己：“我这里也有一些消息，如果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跟你们共享。” 温瓷听出来了他的欲言又止，直接问道：“条件？” “我要跟你们一起玩……我的意思是，我要跟你们一起调查，我这里有最好的信息网，武器库，以及……其他壶的下落。” 商让说起这些的时候，整个人都兴奋极了。 只是温瓷还是拒绝了：“抱歉，我们不是去玩的，刑壶很危险，你也不要再调查了。” 后者忽然像是霜打的茄子：“好吧……” 他这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一副受打击的样子让钱来动了恻隐之心。 “其实……” 话还没说完，陈玄灵就拉住他，对着他无声地摇了摇头。 商让叹了一口气，把包里的资料递给他们：“这是我调查到的资料，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离开的背影都散发着伤心的气息。 钱来看着被塞进手里的资料，眼神有些呆滞。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眨了眨眼睛，不对啊……我刚刚怎么就这么自然地接过来了？ 而且这个男人说话的语气……怎么有点耳熟啊？ 第23章 难道这里真的有山神？ 几人回到民宿就打开了盒子。 里面躺着几页画着鬼画符的破黄纸和一块烤焦似的碎瓷片。 “我靠，这小哥给的资料怎么也写着鬼画符啊？” 钱来一回来就打开了刚刚那个男人给的资料，看到那东西的时候没忍住爆了个粗口。 他跟着温瓷见过不少的古董文物，现在一看到这个破笔记本就知道这不是寻常玩意儿。 看这笔记本上的花纹，该不会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温瓷，在得到后者肯定的目光之后，他才开始翻阅： “…用活人试验控制壶…反噬…炉鼎俱焚…” 他停顿了几秒，最后得出了一个总结：“他是疯了吗？” 陈玄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把手腕上的镯子靠近笔记本。 下一秒，镯子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壶投影。 而那壶的形状，正是他们见过的凤凰壶。 “看来，这和凤凰壶是同源的。” 她边说着边看向盒子里的那烤焦了的瓷片：“估计那个也是凤凰壶的残片。” 江屿淮接话：“之前老罗说过，他看到了一个女人在补壶，补的壶应该就是凤凰壶了。” 一直没出声的温瓷拿起黄纸，在看清上面的字迹之后瞳孔一缩。 这字迹…… 怎么跟她的这么像？ 不对，不是像。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甚至可以说，这是她写的。 可是她并没有写这些东西的印象，况且……这东西看起来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她也不是老怪物。 “怎么了？”江屿淮偏头看向她。 “这字迹和我的字迹很像，连笔锋的角度都很相似，但是我并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东西。” 温瓷仔细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确定没有在记忆深处发现关于这个的痕迹。 可直觉告诉她，这还真有可能是她写的…… 太诡异了。 ※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背着个背包就就出发了。 这一次刚到山脚下，就看到一片红绸装饰，就像是特意装扮的。 而今天的山路竟然也人来人往，看到他们的装扮有些好奇。 “你们也是来参加山神的婚礼的？” “你们收到请柬了吗？怎么一身外乡人的打扮？” 明明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可他们却身着粗布衣，看起来倒像是横店里的群演们。 江屿淮递给钱来一个眼神，钱来立马就走上前“社交”。 “大爷，我们是新郎的好朋友，特意来参加他的婚礼的，之前老罗确实跟我们说过要穿得隆重一点，不过……我们这舟车劳顿，实在是不好意思。” 对上大爷还带着一点质疑的目光，他又开口：“大爷，我一看你就很亲切，之前老罗跟我说过这山神……瞧瞧我这脑子，突然就不灵光了。” 大爷见他一脸天真好奇，年纪也不大，嘴又甜，也就没多想了，反倒是给他解答了： “山神啊，其实没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不过山神确实救了我们柳宿村，还给我们介绍了城里的工作。之前有人霸占我们柳宿村的瓷窑，还是山神帮我们教训了那些人呢。” 大爷一脸敬畏，在他这里，山神就是最神圣的。 “你们可别听外人说什么有鬼，我们柳宿村可不是有鬼，那是有山神庇护的，我们只是去城里做生意了。” 说完他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去帮忙了。 一路上，钱来靠着那傻乎乎的笑容，从今日出现的村民们口中套到了不少话。 最核心的就是—— 山神救了他们，还让他们去城里做生意。 “看来这山神……还真喜欢做善事啊。” 陈玄灵随手从一旁折了根狗尾巴草，拿在手上把玩着。 难不成这里真的有山神？ 可若是这样，那人面柳树又是怎么回事。 温瓷看着手上的小罗盘，轻声为她解答：“他们口中的山神，应该就是凤凰壶。” 这里并没有什么山神的气息，只有凤凰壶的磁场。 山到底有没有成神她不清楚，但是凤凰壶确实在这里。 “啾——” 他们正往山洞赶过去，昨天老罗给他们发了很多消息，都是他在这里打探到的“秘密”。 可还没到山洞就被一只五彩斑斓的鸟拦住了去路。 “哎，这不是那个被抓的鸡……啊，不，鸟吗？怎么又回来了？” 那彩鸟径直飞向钱来，把嘴巴里叼着的玉簪放在他的手上，随后又飞到他的肩膀上，十分从容地梳理羽毛。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从一只鸟的身上看到了“从容”两个字。 “哎？怎么回事？它好像很喜欢我。” 钱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下一秒就被它的小脑袋蹭了蹭手指。 他边说着边低头看手上的玉簪，那是唐代的款式，而这好像是彩鸟从小凤身上偷走的。 “看来小凤就是杀死拍卖师的嫌疑人，这是拍卖所里的玉簪，那天之后就失踪了。” 陈玄灵忽然开口，这玉簪她在拍卖所的册子上见到过，并没有开始拍卖。 现在钱来说是小凤身上的东西。 “我们先去看老罗吧。” 温瓷伸手将钱来肩膀上的彩鸟一抓，塞进了他卫衣帽子里，还不忘轻声叮嘱： “你先待在他帽子里，到时候出事了相互有个照应。” 钱来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大老大，就这只鸟，我还是可以保护的。” “嗯。” 温瓷看了他一眼，径直往山洞走去。 可刚到山洞门口，就被白发老婆婆拦住了：“我们这里有规定，婚礼之前不能见新人，你们明天再来吧。” “哦？老婆婆，婚礼不是今天吗？” 江屿淮的手缓缓摸向腰间，表面上还是那样风轻云淡，就像是在闲聊。 “不是，婚礼是明天。” 老婆婆并没有慌乱，反倒是笑着和他们解释：“明天才是大婚之日，各位还是明天再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出来迎客的翠翠打断了。 “婆婆，你又忘记了？今天就是大婚啊，哎呀，各位客人，我婆婆她年纪大了，最近老是稀里糊涂记错事，各位随我进来吧。” 她对着几人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跟我来。 后者跟上了她的步伐，来到了山洞后面。 “你们竟然真的回来了！你们今天千万别坏事，否则会被喂凤凰壶的！” 第24章 这凤凰壶怎么还搞强制婚姻？ “你让钱来告诉我们那些，不就是想让我们回来吗？” 江屿淮把钱来往后拉了拉，眼神犀利地看向翠翠。 她之前那样装神弄鬼，也许确实是想要把他们赶出去。 亦或者，当时的她确实不想让他们跟凤凰壶扯上关系。 可后来发现了他们的能耐，就故意给钱来放出那个消息。 引着他们去了瓷器店，知道了今天才是大婚之日。 她也早就猜到了今天他们会来，所以刚刚才在门口等着。 “你……你们都知道了？” 翠翠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 趁着他们不注意，手在背后抓起了一块尖锐的石头。 似乎只要他们一动手，她立马就出手重伤他们。 “说说吧，之前为什么想要把我们吓跑，现在又要引我们回来。” 江屿淮靠在一旁的石壁上，手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把刀。 他越是这样不在意的语气，越是让人感受到压迫感。 似乎只要不说真话，下一秒就会死在他的刀之下。 温瓷看了他一眼，就找了个石头坐下，还不忘记补充道： “我们这位老板的脾气可不太好，早就发现你们的不对劲了，要是你说谎了，你的舌头可就……” 她故意欲言又止。 留下了让人想象的空间。 翠翠立马慌了，她往旁边挪了挪，想要离他远一点。 可下一秒，一个石头径直飞过来，擦着她的脸颊嵌入她耳朵旁边的石壁。 她瞪大了双眼，缓缓往旁边看了一眼，那石头竟然就这么直接嵌入了石壁。 若是偏差一点，她的小命就不保了。 ”其实，之前我是故意把你们吓走的，小凤现在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我怕她，把你们杀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和害怕。 她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告诉几人。 之前只有她和小凤知道凤凰壶，一开始凤凰壶确实很好，就像山神一样庇佑着大家。 他们村子里的瓷器也越来越晶莹剔透，每一次都能够卖到好价钱。 后来有一次，村子里来了三个商人，他们强行想要收购柳宿村，甚至不惜出手打人。 村长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最后决定把瓷窑卖给他们，得到的钱就给村民们平分。 可第二天，那几个商人就再也没有来了，柳宿村又恢复了平静的日子。 可过了几天，她才从来他们村子里调查的警察口中知道，那几个人死了。 下场…… 非常惨重。 她急忙地跟小凤说，问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小凤说没有。 可后来她才知道是小凤和凤凰壶一起把那些人杀死了。 “他们想要抢占你们的村子，为什么不报警？” “我们根本出不去，只要想出村子，就会被他们打断腿……” 翠翠眼里充满了憎恨。 “小凤行为越来越诡异，后来有一天像是突然清醒了，给了大家很多钱，让他们去城里工作，她说山神答应了，他们以后工作会很顺利，但以后的瓷窑归她一人。” 那天凤凰壶也在，不知道为什么，村子里的人竟然真的离开了。 离开了这个世代相传的村子，离开了那代代相传的瓷窑…… 她没有离开。 也许是之前和小凤一起陪着凤凰壶太久了，凤凰壶并没有赶她走。 柳宿村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凤凰壶把人面柳树召唤出来，只要进村子里的人都会被一口吞了。 凤凰壶没有再杀人了，她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就在前几天，有个拍卖师偷摸进来把凤凰壶偷走了。 “那个拍卖师死了。” 温瓷看着她，轻声提醒。 没想到翠翠只是苦笑： “我知道，小凤说凤凰壶跟他走，就是为了去杀他，那个男人就是当年想要抢占村子的幕后之人。”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忽然跪下来： “我知道你们都是有本事的……能不能，能不能让小凤变回原来的样子，凤凰壶以前很好的，它以前真的是山神……” 可这些年…… 凤凰壶变了，小凤也变了。 柳宿村变了，她觉得她也要变了。 她一直装神弄鬼，那些指骨是她弄的，从人面柳树的肚子里捞出来尸体做成的风铃。 想要把别人吓跑，这样就不会有人被害了。 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她竟然不害怕尸体了。 她担心总有一天，自己也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你先起来，待会你就跟平时一样，当做没有见过我们，其他的不用管。” 温瓷把她扶起来，眼里一片温和。 只是走进山洞之前，她的话伴随着风飘进了翠翠的耳中。 “半真半假的话，确实更容易让人上钩。” ※ 山洞里的红烛高烧，却光线昏黄，映得众人脸上阴影摇曳。 锣鼓唢呐吹打着喜庆的调子，但节奏缓慢黏腻。 “大老大，这怎么听起来有点像哀乐？” 钱来偏头在温瓷耳边问了一嘴。 他们刚刚已经跟老罗见过一面，商量好了对策之后就被安排在这里坐着了。 小凤似乎并没有想到他们今天会来，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眼里有些诧异。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老罗穿着不合身的红色喜服，额头有些冒汗，被两个村民搀着来到中央。 在看到温瓷和钱来的眼神之后，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似乎被下药了，所以现在浑身没有力气。 温瓷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耳垂。 耳机里传来陈玄灵的声音。 “能量场核心在供桌上，强得有些离谱，而且…正在和小凤老罗的生命频率同步！这凤凰壶怎么还搞强制婚姻啊？” 她正躲在远处树上，透过狙击镜般的能量探测器观察着里面的环境。 “哎，不对，凤凰壶的怨念越来越强了，它好像有自主意识，不对，双重人格？温瓷，这凤凰壶里的能量怎么在自己跟自己打架啊？” 陈玄灵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事，没忍住多问了几句。 温瓷皱了皱眉：“我也不太清楚，待会随机应变。” 小凤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身姿窈窕，看起来完美的新娘。 她从村长那里接过合卺酒酒液浑浊暗红，散发着铁锈般的腥气。 笑着开口：“饮此酒，结同心，从此…便是我的人了，共享…山神恩泽。” 老罗低头看了一眼，这酒的颜色不对…… 他倒也没有慌，而是温和地看着小凤：“你之前说山神会在大婚之日现身，给你送上祝福，我怎么没看到山神啊？” 他这段时间已经调查清楚了，所谓的山神就凤凰壶。 话音刚落，供桌上忽然闪烁着金光，刚刚看起来还不起眼的壶竟变化了形状。 它缓缓飞起来，似乎听到了召唤。 而它的模样在金光之中有了具体的形态。 是凤凰壶！ 第25章 变回去！变回去！ 凤凰壶似乎有些兴奋。 这应该是它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这么兴奋。 钱来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凤凰壶的“视线”正在一一划过他们的脸庞。 它在观察他们。 就连躲在山洞外面的树上的两人都没有放过。 “江总，你刚刚有没有注意到凤凰壶在看我们啊？” 真奇怪，明明那凤凰壶没有眼睛，为什么会“看”他们呢？ 小凤红着眼看向对面的男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唤醒它！” 凤凰壶每次杀完人都会沉睡一段时间。 可这一次明明前不久刚刚杀了人，怎么又醒了。 凤凰壶有的时候精神很不稳定，甚至还会噬主。 她那天看到老罗的时候就知道了原因。 凤凰壶身上的壶灵有一部分落在了老罗身上。 甚至还是在很久之前就存在了。 她让人去调查了，才发现老罗竟然就是当年负责凤凰壶杀人事件的警察。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被凤凰壶标记了吧。 而她想要拿回壶灵的办法就是行周公之礼，让壶灵心甘情愿地回来。 到时候她就是凤凰壶唯一的主人了。 老罗刚刚还昏昏沉沉的身子现在更加软弱无力了，他想要后退，却被两个高大的村民架着。 “钱来！” 他忽然回头看向钱来，大喊一声。 钱来立马冲过来，正要对身旁的两个村民动手，对方就忽然倒地了。 不仅如此，所有的村民都晕了过去。 “嗯？怎么回事？” 钱来一把把老罗拖起来，从他的兜里掏出那个在睡觉的小陶俑。 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别睡了，赶紧起来救人。” 把它留在这就是为了防止凤凰壶对老罗动手，结果这家伙一直睡觉。 小凤猛地自己掀开了盖头！ 她的脸依旧美丽，但一半脸扭曲着极度痛苦，另一半却带着疯狂诡异的笑意！眼神挣扎又怨毒。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明明只差一点。 她并不想杀人的。 她和凤凰壶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来阻止她？？！ 声音尖利，不再是之前的温柔，带着满腔的愤怒和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捣乱！凤凰壶明明是我一个人的！只需要最后一步，最后一步，就可以是我一个人的……” 她眼里的怨恨似乎化作了刀刃，径直刺向几人。 凤凰壶还在环顾前来捣乱的几人，可当看到温瓷的时候，明显一顿。 随后就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继续散发着自己身上的金光。 似乎想要这样亮瞎他们的眼睛。 钱来拖着老罗疯狂往后退，一脸害怕地盯着小凤看：“小凤你……” 之前你不是那么温柔吗？ 变回去！ 快变回去！！ 怎么突然翻脸了。 快变回那个温柔的小凤啊！ 可小凤并没有听到他心里的声音，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邪咒。 忽然，凤凰壶剧烈震动，爆发出浓郁的黑气，化作无数狰狞烈火鬼影扑向对面的钱来和老罗。 “啾——” 钱来帽子里的彩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奇怪的气息，微微地探出头来。 结果就看到了一大堆火焰飞向自己。 下一秒又飞快地缩回了帽子里。 吓死鸟了。 不过它等了好一会儿，火焰还没有扑向他们。 小彩鸟又偷偷探出头来看一眼，结果发现是温瓷出手了。 温瓷将包里的几张符箓丢向凤凰壶，一脸严肃： “小凤，你不要被凤凰壶控制了。” 对面的女孩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反而更加癫狂了。 不仅对山洞里的三人动手，还操控着火焰往山洞外的一棵巨树冲过去。 “不是，怎么不讲道理啊！？我都躲这么远看戏了，怎么还想弄死我们？你这也太小心眼了。” 陈玄灵一个利落的飞身就平稳落地，从背包里拿出印有灵异局logo的手枪。 她对着火焰迅速开枪，特制子弹暂时击退火焰：“能量爆表了，大家小心！” 江屿淮迅速下树回到了温瓷身边，刀光闪烁劈开火焰，眼神冰冷地看着小凤： “你的自由，不该用别人的命来换。” “什么？！小凤，你怎么还想要老罗的命啊？！” 钱来的声音快劈叉了，幸好小陶俑及时出手，这才让老罗恢复了力气。 他一把捞起小陶俑就往温瓷的身后一站。 还是站在大老大的身后比较安全一点。 小凤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们，见火焰鬼影对他们没有致命的伤害，忽然笑容变得有些扭曲。 “晚了！既然不成一体，那就…都成为‘山神’的祭品吧！” 反正让壶灵归位不只是只有那个办法。 大不了让他们都葬身于火海当中，到时候壶灵自然而然就回来了。 不知道她跟凤凰壶达成了什么共识，那凤凰壶壶身的凤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壶嘴对准江屿淮几人，恐怖的高温开始凝聚，空气扭曲，地面焦黑！ 钱来一手抓着小彩鸟，一手抓着小陶俑，额头迅速冒出了热汗。 他似乎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头发都被烤焦了，忍不住哇哇大叫：“完了完了！要变烤鸡了！还是摆盘的那种！” 江屿淮咬牙坚持，手腕上传来温热，似乎感受到了凤凰壶的召唤，竟变得有些刺痛。 “它的怨念太强了，硬抗不行！” 温瓷眼神一厉，对单独站在一旁的陈玄灵说道：“干扰它！打那个壶嘴！” 她手中的枪是灵异局的特制，专门用来对抗怨灵的。 现在凤凰壶的体内有很多怨气，它似乎杀了人之后还吞噬了那些怨气。 所以才会让它越来越不受控制。 陈玄灵迅速更换弹夹，瞄准。 “收到！” 特制子弹击中壶嘴，爆开一小片冰蓝色的能量雾，暂时阻碍了能量的汇聚。 “这样不是办法，我去近身攻击拖延时间，你和老罗配合尝试找到破解之处。” 江屿淮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三人，他们已经满头大汗。 坚持不了多久了。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下一秒就被壶中爆发的怨火锁链死死缠住四肢脖颈，整个人被吊在半空！ 灼热的能量疯狂侵蚀他的防护，皮肤出现焦痕，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挣扎着却无法挣脱。 凤凰壶壶身猩红纹路大亮，发出嗡鸣：：“你的身上有熟悉的味道，强大的灵魂……美味的血食…我要吃了你……” 凤凰壶的声音让江屿淮的脑袋剧痛，脑子里似乎有另一个声音叫嚣着要出来。 温瓷手上的符箓不停地丢向凤凰壶，可也只是激起一丝波澜。 似乎江屿淮身上的旱魃壶气息让凤凰壶更加癫狂了。 第26章 有人偷我的鸟 江屿淮脸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用尽意志抵抗着那侵蚀心神的怨毒低语。 老罗跃身而上，利落地躲着火焰的攻击。 今天的凤凰壶似乎和那天在拍卖所的不太一样，它的火焰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他一个没注意，竟然被火焰化作的手掌拍倒在地。 “我别以为你身上有壶灵的标记就可以为所欲为，凤凰壶只能是我的……” 小凤的心神已经被怨气侵蚀，眼里的癫狂显得格外吓人。 忽然，温瓷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一旁疾射而入，周身灵力鼓荡，衣袂翻飞。 她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冷的决断。 “江屿淮，低头！” 话音刚落，一道炽金色的“破邪符”从她手中射出。 配合着一旁陈玄灵的特制子弹，迅速锁定最关键的火焰。 它似乎有了意识，特意躲在江屿淮的身后。 那火焰鬼影被符箓击中，“嗤啦”惨叫缩回。 江屿淮感觉到脖颈一松。 不由得有些心有余悸，刚刚凤凰壶在他身后，是想要咬他的脖子？ 这凤凰壶怎么连旱魃壶的诅咒之人也要吃？ 江屿淮还未来得及多想，就看到温瓷几个飞步越空而上，右手灵气化剑，迅速斩断了抓着他的火焰鬼影。 凤凰壶瞬间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他应声而落，却被身旁的女孩一把拉住了手臂往后退去。 温瓷眼神未变，右手一扬，数枚玉钱飞出，语气快而稳定：“镇魂安神，护持己身！” 玉钱嵌入虚空，结界即成。 几人被结界包围在内，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环境。 “大老大，你没事吧？” 刚刚为了救江屿淮， 她的手臂上被那鬼影划了几道伤痕。 此时正在冒着黑色的血液。 “没事，它伤不了我。” 她眼神有些犀利地看向对面还飞在半空中的凤凰壶。 钱来也跟着看过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现在的凤凰壶和刚刚那个不太一样。 它似乎能够感受到大老大生气了。 所以它在…… 心虚？ 一个壶为什么要心虚？ 就因为大老大生气了？ “你们……你们竟然……” 小凤捂着胸口，她也能够感受到凤凰壶不想再继续下去。 可是她已经动手了，自然不会停下来。 她在心里默念着从古籍上看到的咒语，可以直接迅速将凤凰壶控制一段时间。 火焰鬼影瞬间变得凶狠万分，一直撞击着面前的结界。 面对张牙舞爪扑来的更多火焰鬼影，温瓷鼻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凌厉。 “真是不听话。” 话音未落，剑光已如银蛇乱舞，“唰唰”几声，火焰鬼影应声而落，干脆利落！ 只是下一秒，更多的火焰鬼影涌了上来。 身后的几人也没有闲着，赶紧用手中的武器攻击某些突破了结界的火焰。 怎么感觉…… 这些火焰鬼影越来越多了？ “钱来，你帽子里的鸟呢？” 这么危急的时刻，这家伙不会还在睡觉吧？ 温瓷差点被气笑了。 这玩意儿一直都这么掉链子嘛？ 凤凰壶凝聚的毁灭性火焰洪流，如同咆哮的火龙，径直扑向结界。 灼热的气浪扭曲空气，死亡阴影瞬间笼罩。 “我靠，它们这是想要吃了我们啊？” 老罗没忍住爆了个粗口。 火焰之外照应着小凤那诡异而又癫狂的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 只要把这些人都弄死，就没有人能够把凤凰壶带走了。 太好了…… 钱来掏啊掏，忽然脸色一变：“大老大，鸟不见了！” 刚刚还在他帽子里睡觉啊。 怎么突然不见了？ “有人偷我的鸟！！！” 钱来差点气死了，怎么最近这么倒霉！ 下一秒，山洞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是在找这只鸟吗？” 几人看过去，发现竟然是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 最重要的是，他还戴着黑口罩。 温瓷看了一眼外面的艳阳高照，忽然有些疑惑。 这么热的天气，穿这么黑不会很吸热嘛？ 难道他不觉得热吗？ 幸好商让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然就要被她的脑回路气笑了。 现在这么危急的时刻，你心里竟然在想这个？ “啾——” 快救我—— 它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偷走了。 小彩鸟差点就要咬死这个男人了。 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还干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小凤见有人来了，她虽然不认识这个男人，但是能够感觉到他和凤凰壶很熟。 这种熟悉让她感到了一丝危机，赶紧操纵着火焰鬼影。 “去死吧！！” 随着她的怒吼，一声清越穿云、迥异于任何声音的鸟鸣骤然响起！ “唳——！” 下一秒，一道五彩斑斓的流光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从天而降，精准地挡在了火焰洪流与结界之间。 黑衣男子看着手中突然没了的鸟，口罩之下的嘴角勾了勾。 啧，怎么这么快就飞回去了。 真不好玩。 小彩鸟平稳地落在温瓷的肩膀上，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似乎在说：我去鬼混回来啦。 “先别玩了，待会再陪你玩。” 温瓷伸手点了点它的脑袋，后者立马点了点头。 好！ 忽然，下一秒小彩鸟就变成了一只体型优美、羽翼闪耀着赤、青、黄、白、黑五种朦胧光华的奇异彩鸟。 它面对那足以焚金融铁的恐怖火焰，非但不惧，反而张开了喙。 “哎，别去！” 钱来吓得半死，就它这小身板怎么还自己往火堆里飞呢。 可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让钱来几人目瞪口呆。 那狂暴的火焰洪流仿佛遇到了无底洞，竟被那小彩鸟一口吞噬。 如同长鲸吸水般，汹涌的火焰尽数没入那小小的鸟喙之中，一丝不剩。 “哎？” 钱来一脸懵，他没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靠—— 好疼。 这竟然不是梦？ 刚刚就这只捡来的鸟，把凤凰壶的火焰都吃了？ 不仅是他，就连对面的小凤也懵了。 怎么回事？ “你……” 还没来得及开口，老罗立马上前一个反手把她抓住了。 凤凰壶没了火焰竟然也不嚣张了，晃晃悠悠地在半空中飞着。 陈玄灵非常自觉地拿着怨气收集袋上前收集怨气。 小彩鸟吞完了火焰，甚至还满足地拍了拍翅膀，打了个小小的嗝，嘴里冒出一缕青烟。 它歪了歪脑袋，用一双清澈灵动、仿佛蕴含着星辰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石化的钱来。 嘿嘿，我厉害吧？ 第27章 它明明就是祥瑞 钱来怀里还抱着小陶俑，一人一俑两脸震惊。 他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抖地指着小彩鸟。 “鸟…鸟…鸟把火焰全…吃、吃啦？！！”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 他不是没有见过灵异的东西，可是这么小的鸟竟然把这么大的火焰给吃了。 江屿淮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护着温瓷的手却没松开。 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彩鸟，充满警惕与探究。 “这是什么？” 这鸟明明之前那么不起眼，现在却像是变了一只鸟似的。 不对！ 他忽然转头，警惕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明明没有告诉他这里的事情，他为什么会出现。 甚至…… 看起来并不害怕刚刚那个场景。 商让漫不经心地抬眸，理由都不想找，随口来了一句。 “路过。” 他确实是路过。 不过这个路过是特意的。 “大老大，大老大，这是什么啊？” 小彩鸟似乎很喜欢钱来的帽子，吃饱了就犯困。 不过几秒就又钻到了钱来的帽子里睡觉了。 钱来跑到温瓷身旁叽叽喳喳地问道。 他之前看的古籍里似乎没有记载这种鸟，看起来不是凤凰，但又可以吞噬火焰。 “…五彩…华光…吞炎不灼…” 温瓷伸手戳了戳又睡觉的彩鸟，解释道。 “这是‘霓翮’，传说中伴火而生、以烈焰为食的祥瑞之灵，之前还以为是看错了呢。” 不过她师父留下来的笔记里可没有说它这么喜欢睡觉啊。 没有了凤凰壶加持的小凤迅速就被老罗制服了，听到她这话没忍住忒了一口。 “什么祥瑞，我看就是妖孽，竟然敢冒犯山神！” 老罗突然觉得自己头疼。 怎么这家伙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一个没忍住，对着小凤后脖颈一劈。 小凤就晕了过去。 可下一秒，钱来立马反驳。 “它才不是什么妖孽，它明明就是祥瑞！” 说着还想要过来和小凤理论，结果发现对方已经晕了。 哼，既然晕了，那就放过你了。 钱来又退回来，站在大老大身旁。 “大老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东西都能够知道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温瓷觉得他这个觉悟不错，缓缓地点了点头。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打断了。 “哇塞，温小姐好厉害，竟然连霓翮都知道！” 山洞口的黑衣男子突然鼓掌，一脸真诚地夸奖温瓷。 只是这夸奖的内容，听起来并不像是夸奖。 总觉得有点阴阳怪气的样子。 “喂，你谁啊，我大老大也是你想夸就夸的？” 钱来觉得自己的地位堪忧，前面有个江屿淮，后面又多了一个黑衣男子。 真是气死人了。 哎，等等…… “你怎么有点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说的见过可不是昨天早上在大街上见过。 而是现在这个打扮，看起来格外熟悉。 商让缓缓走过来，穿着黑色复古长衫的男子身姿慵懒，嘴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似乎为了让钱来认出自己，他还做了个手势。 “我靠！！原来是你这个黑心肝的神经病！！” 刚刚那个手势一出，钱来立马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怪不得这么眼熟呢。 这简直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这个挨千刀的神经病！！ 商让缓缓抬眸，眼神戏谑地在钱来身上扫过，轻笑一声。 就像是刚认出面前的人是谁。 “哦？是小钱钱啊。怎么样，前几夜的‘躲猫猫’，玩得可还尽兴？” 他语气轻佻，仿佛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钱来不觉得这是什么玩笑，他气得上前就要跟他干一架。 他气得跳脚： “你个混蛋！把我扔野坟堆里跟一群阿飘玩躲猫猫？！那是人干的事吗？！裤子都差点跑丢了！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不愧是钱来，三句两句都离不开钱。 他激动地就要冲上去，被江屿淮一把拦住。 这个男人出现得太诡异，最好不要跟他有什么接触。 江屿淮手按在武器上，眼神危险。 “这位先生，解释一下？” 钱来被他护在身后，瞬间感动得热泪盈眶。 呜呜呜江总，原来你对我这么好。 太感动了，下辈子我还跟你玩。 殊不知，某人只是担心对面的男人突然出手。 到时候受伤的估计就是没有防备的钱来了。 商让仿佛没感受到杀气，慢条斯理地抚理了理那没有一丝灰尘的衣服。 “解释？唔，我只是想要跟他玩个游戏而已……” 他这语气听起来还有些委屈。 温瓷微微眯起眼睛，这声音挺耳熟啊。 “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凤凰壶很危险，为什么今天还来柳宿村了？” 他们能查到柳宿村，这个男人自然也可以。 只是她之前就检查过了，这个男人身上并没有灵气。 若是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成为凤凰壶祭品。 商让忽然弯腰凑近她。 “我只是路过的好心人罢了，看到他们被这破壶弄得灰头土脸，小霓看不过去，我就让它帮个小忙咯。” 他瞥了一眼地上黯淡的凤凰壶，语气带着一丝嫌弃。 小霓？ 他认识霓翮。 “不过温小姐，你真的好厉害，我以后可以跟着你干吗？我绝对比小钱钱还厉害的。” 钱来：？？？！ 不是哥们，你什么意思？ 怎么一来就抢人位置啊？ 净说些让人去死的话。 “我不同意！” 钱来冲出来，一把推开商让，站在两人中间。 “大老大……” 他眼巴巴地看着温瓷，想要得到对方的回答。 后者非常熟练地拒绝了：“不行，不熟。” 果然，还是为了古董店。 她刚刚已经听出来这个男人的声音了，这就是之前一直打电话要收购她的古董店的男人。 商让捂了一下心脏，露出受伤的眼神。 “净说些让人伤心的话……都见过三次面了，怎么还不熟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活脱脱就像是被抛弃了的小狗。 只是可惜了。 这里唯一容易心软的钱来已经被他伤到了，自然不会为他说话。 另外四人那心可比钢铁还硬，根本不上当。 没人配合他，商让也觉得有些无聊。 “一点都不好玩！”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之中。 远方忽然出来一声轻叹：“游戏……开始咯。” 第28章 她特意给他泡的？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铺着软垫的茶席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茶香，与几日前柳宿村的阴森恐怖判若两个世界。 那天凤凰壶被他们带走之后，小凤就被灵异局的人关了起来。 她用刑壶杀人，理应受到惩罚。 小凤走后，那些村民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随着凤凰壶的记忆消失，他们也就恢复了瓷器营生的日子。 可他们再去山洞后面找翠翠的时候，却发现她不见了。 陈玄灵又回到了灵异局忙忙碌碌地抓鬼日常当中。 老罗没有继续去当保安，而是应聘了忘川堂的店员。 温瓷和上次拒绝了好几次，甚至都搬出了没有工资发的借口。 不过最后老罗还是留了下来，主要还是因为他又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些其他的画面。 又是一天，阳光明媚。 温瓷正小心地用特制药水擦拭着暂时被符文封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凤凰壶。 眼神专注，仿佛在照顾一个熟睡的危险孩子。 “温小姐，它这样就不会攻击人了吗？” 老罗蹲在一旁戳了戳凤凰壶。 后者似乎感受到了他体内的壶灵感应，又慢悠悠地晃了晃。 似乎在说：好久不见～ 老罗：“……” 你上次差点要把我吞了，现在又说好久不见？ “钱来。” 见老罗疑惑，温瓷喊了一声正在逗博古架上的小陶俑的钱来。 钱来立马跑过来：“来了，大老大。” 他似乎非常熟练，一脸严肃地看向老罗。 “凤凰壶之所以会攻击人，是因为体内含有怨气，现在怨气已经被陈队收走了，自然不会攻击人了。” 一开始凤凰壶确实很温和，它甚至还充当了一段时间的山神。 后来小凤心中有了怨气，对那三个商人的怨气。 凤凰壶的刑壶意识苏醒，开启了杀戮模式。 老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之后的几个壶如果没有沾染怨气，就不会有杀人事件。” 钱来也跟着点点头：“按照理论知识，确实是这样。” 他装了几分钟的成熟，就立马恢复了原样。 “怎么样，大老大，我刚刚说的对不对？” 他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可一直都在努力学习。 他甚至还发现了，原来那人面柳树记录在那本古籍了，只是他当时没有看到。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温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不过你今天的功课完成了吗？” 话音刚落，老罗就拎着他的脖子往外走了。 “哎哎哎，老罗你轻点！” “敌人可不会对你轻点。” 院子里传来两人“切磋”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钱来单方面被殴打的声音。 江屿淮坐在不远处，擦拭着他那柄刻有符文的匕首，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姜瓷的侧脸。 他手边放着一杯她泡的安神茶，氤氲着热气。 “哟，今天换了新匕首？” 铜镜今天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这样没忍住出声道。 它真是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把这个浑身煞气的男人放进来。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比刑壶还可怕！ 江屿淮头也不抬：“嗯，温老板送的。” 他似乎很懂怎么让铜镜破防。 这话一出，对方立马气炸了：“什么？她送你的？她凭什么送你？我为什么没有！” 它上次说的那个护镜精油，温老板竟然没有给它买！ 亏它还以为店里破产了，买不起精油了呢。 结果现在倒好，原来只是它不受宠…… “别演了，江屿淮早就把你要的那个精油买回来了，是钱来最近太忙了才没给你擦。” 温瓷起身将凤凰壶放在博古架上。 不得不说，安静时候的凤凰壶还真挺可爱的。 “嘿嘿～老板老板，抱……” 刚走到博古架前，小陶俑嘟嘟囔囔地要她抱抱。 若是平时，温瓷估计会抱着它出去晒太阳。 可今天却没有，反倒是看着一旁在扣着自己脸的小人偶。 这人偶是明代仵作后人捐赠的验尸小人偶，平时就喜欢拆着自己的身体玩。 今天却一直在扣自己的脸。 “怎么了？痒嘛？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 小人偶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道：“好冷……有黑色的冰，红色的冰……好冷呀，脸好冷……” 温瓷把它拿着出来外面晒太阳，轻声安抚。 “好了好了，晒太阳就不冷了。” 她把小人偶放在铜镜身旁，让这一小一老好好晒太阳。 做完这一切，她才坐到江屿淮的对面。 “江总，什么时候吃饭？” 江屿淮这段时间经常来古董店里，甚至还把工作都带到古董店里了。 一开始温瓷和钱来是不同意的，但最后还是被收买了。 被他的助理送来的饭菜收买了。 两人屈服于美食之下。 不丢人，不丢人。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温瓷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他将那杯一直温着的安神茶递给她。 “没喝过，先喝点暖暖胃。” 他声音不高，语气却自然。 温瓷接过茶喝了一口，语气里有些调侃。 “江总，这是特意给你泡的，你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那她下次不给他泡了。 这可是上好的安神茶，也就他不喜欢了。 钱来和老罗可是天天都要喝呢。 江屿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擦刀，只是动作放缓了些。 她特意泡的？ 特意为他？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刚刚就喝了。 该不会他以后都没机会喝了吧？ “我……” “下次给你换别的茶。” 温瓷忽然开口，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之间，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尘埃在跳舞，安静又微妙。 江屿淮忽然觉得，这诅咒的出现好像没有什么不好的。 院子里的打斗声渐渐弱了下去。 两人忽然扒拉着墙壁探出两个脑袋，钱来戳了戳老罗。 无声地问道：怎么回事？ 老罗挠了挠后脑勺。 他也不知道啊。 难不成江总和温老板在讨论旱魃壶的事情？ 算了算了，他现在的任务是把钱来教好，听说温老板…… 这一次只打算带他们两人去找下一个刑壶。 而不远处的两人就这么默默对视着，似乎空气中有些微妙的气氛在改变。 江屿淮弯了弯眉眼：“好。” 她还愿意给他泡茶。 还说要给他泡别的茶，不是和老罗他们一样的茶。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情愉悦，也许是被特殊对待了吧。 可下一秒，门口就传来助理和陈玄灵的声音。 “饭来了饭来了！哎哟，还是你们这舒服，灵异局那些饭菜简直不是人吃的！” 第29章 他们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 陈玄灵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连带着助理都觉得自己被牵连了。 为什么江总刚刚用那个眼神看着他？ 他应该…… 最近没惹事吧？ 他可是每天都兢兢业业地干活，还按时给他们送饭。 怎么还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好耶好耶，吃饭了吃饭了，老罗下次我绝对不会被你打趴下了，我这次只是饿了！” 钱来一听到“吃饭”就赶紧冲过来。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打不过老罗，他只是有点饿了。 没错！ 只是有点饿了！ 老罗甩了甩手，没忍住轻笑一声。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也是长见识了，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喜欢耍赖的男人。 几人围在桌子前吃饭。 老罗对店里一个据说能保持尸身不腐的冰沁玉含产生了兴趣，边吃饭边拉着她问东问西。 温瓷也没有不耐烦，反而耐心地解释玉器和邪术的区别。 一旁的江屿淮偶尔插一句关于低温环境下能量场变化的见解，虽语气冷淡，却总能切中要害。 钱来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你俩这聊天内容，真是…下饭又辟邪。” “下饭就多吃点，待会继续去跟老罗学习。” 温瓷抬眸看了他一眼，一脸认真地开口。 后者立马站起来。 立正，稍息！ “保证完成任务！” 他总是能够迅速缓和气氛，被他这么一打断，几人没忍住都笑了。 一旁的江屿淮似乎看到了什么，忽然走到一旁拿起一件外套给温瓷披上。 温瓷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多了一丝温情。 她眉眼弯了弯，似乎在说：谢谢～ 一旁博古架上的古董们看到这一幕，又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挂在角落的仕女图捂着嘴巴笑道： “哎呦，披外套了嘿！那冰疙瘩小子总算开了点窍！” 好磕！ 爱磕！ 希望以后多来一点！ 一旁的翡翠簪子忍不住感慨。 “年轻就是好呀，这点小冷小热的都知道心疼人~” 战国青铜酒爵： “冷？喝一杯就不冷了！快给爷满上！不然爷要冻上了！” 温瓷被它们吵得有些头疼，站起来叉着腰挨个点了点。 “再多嘴的话，就把你们都丢到外面！” 一向不说话的北魏鎏金佛像竟也出声了。 “阿弥陀佛，清净日子没两天咯…又有麻烦要来咯…” 佛爷总是预感十足。 它刚一开口，钱来立马“呸呸呸”了几声。 “佛爷，你就别说话了，上次你一说这个，我第二天出门就被鸟拉屎在头顶了……” 他的运气一向很好，可只要佛爷一说这些话，他这段时间的运气就会超级差。 可把他气坏了。 “别生气了，你看看这个，之前不是一直说想出去团建吗？咱们去这里？” 陈玄灵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让他坐下来。 她将手机推过去，正是这几天一直挂在各大平台主页的广告。 是一家市郊新开的“冰雪梦幻城”主题乐园。 钱来从柳宿村回来，就一直嚷嚷着要团建。 说什么他们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 团建才能增加他们之间的感情。 没想到陈玄灵竟然还记得！ 钱来一下子就忘记了还要跟佛爷吵架，迅速坐下来和她一起讨论。 他翻了翻评价，发现都是好评。 “大老大，不然我们今天就去这里吧，这里都是好评哎！” 手机递到了温瓷面前，她看了一眼屏幕。 忽然觉得钱来…… 不仅武力值不行，就连眼神也不太行了。 “你点的是好评优先选项，自然都是好评了。” 钱来不信，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低头一看。 妈呀，还真是…… 其他人：“…………” 躲在帽子里睡觉的小霓探出头来，无情地嘲笑了一波。 “啾啾啾——” 哈哈哈哈哈哈—— 钱来也不觉得尴尬，挠了挠脑袋就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嘿嘿，刚刚没注意，既然这样，那我们来看看差评吧！” 既然看了好评，那也看看差评吧。 这家伙看就算了，还要念出来让大家都知道。 “这个新开的“冰雪梦幻城”主题乐园的制冷系统出错了吧？总觉得部分区域温度远低于设定值，我都感觉有点轻微冻伤了。” “感觉不像是主题乐园，反倒像是恐怖屋！好刺激好刺激！” “我的天，我昨天看到了那个冰雕美人会眨眼。” “哎呀妈呀，好瘆人，一进去就觉得冷得心发慌，太可怕了。” “我好像还会看到鬼影，回来之后就一直发冷，晒太阳才能缓解一下。” 钱来边念着边觉得有点瘆得慌。 刚刚还觉得那主图片上的冰雕美人特别好看，现在再看一眼，就觉得瘆人得很。 “那个……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 钱来坐回位置上，默默地提出了建议。 老罗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后者立马坐直了身体，十分嘴硬。 “我觉得这个地方没什么吓人的，再说了，我们以后五人小分队就要分开了……就当作我们最后一次团建吧！” 这话一出，江屿淮立马回头看向温瓷。 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五人小分队要分开了？ 钱来还没有感受到气氛有些凝重，默默地摇了摇头。 “大老大说以后只带两个人出去，以后我们就是三人组……” 江屿淮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三人…… 下一秒。 “大老大说带我和老罗一起去，江总，陈队，你们以后要记得想我们……” 江屿淮：“？？？！” 什么意思？ 三个人。 不带他？ 不带陈玄灵他还能够理解，毕竟灵异局的人都挺忙的。 但是他呢？ 为什么不带他？ 面对江屿淮无声的控诉，温瓷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刑壶太危险了，老罗身上有凤凰壶的壶灵标记，不会被刑壶重伤，钱来之前被我徒弟改造过身体，也不会被刑壶杀死……” 她边说着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这手指真手指啊。 这地板真地板啊。 “但是你们会有危险，所以下次你们就不跟我们一起去了，至于江屿淮，我答应你的事情会做到的。” 既然她答应了帮他解决旱魃壶的诅咒。 那自然就会帮他解决。 至于陈玄灵，她不需要多说什么，后者自然也懂她的意思。 江屿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 “我不同意。” 第30章 嗨，又见面啦～ “江屿淮。” 温瓷平静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只是后者并没有领情，沉下了声音。 “你带老罗去尚能说得过去，至少有自保的能力，但是钱来呢？他几乎没有战斗力，你带他还不如带我。” 突然被点名了的钱来，一脸懵地指了指自己：“我？” 怎么又是他？ 不是哥们，你怎么又针对我！ “江哥，你说这话就不够意思了吧？” 他怎么了！ 好吧…… 他确实武力值不高，但这并不代表着江屿淮可以取代他！ 真讨厌真讨厌。 “你们是后援，如果我们出事了，你们还能来支援。” 温瓷试图说服他。 江屿淮看着她固执己见的样子，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眼底翻涌着怒火，更深处是难以言喻的焦灼和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刺痛。 “行，我知道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 说完他就沉默地坐回了位置上。 店内一片死寂。 钱来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本来说好的团建也因为这场不愉快的讨论而搁浅了。 ※ 翌日。 “大老大，江哥真的不来吗？” 钱来昨天晚上得知了这家冰雪乐园的主理人竟然是自己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跟他聊了几句，得知了近期那些传言都是谣言。 甚至还给他们发出了邀请，说今天专门为他们开一天的主题乐园供他们游玩。 钱来拒绝不了对方的热情，就在群里再次发出了团建邀约。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除了江屿淮，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温瓷低头跟小霓玩，听到他这话才微微抬起头。 “不知道。” 昨天不欢而散之后就没有看到江屿淮了，所以这件事情就算问她。 她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直停着的车子就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 “嗨，又见面啦～” 是商让。 “我是商让呀，我们前不久刚见过，你们要来这个主题乐园玩吗？咱们一起吧？” 坐在驾驶座的司机就这么看着自家老板的超绝变脸速度。 他忽然觉得主子不应该从商，还是去当演员比较好。 这么迅速的变脸，说不定还能拿个影帝呢。 钱来还以为是江屿淮来了，正扬起笑脸，下一秒就看到是商让，立马垮起了脸。 “不巧，不想带你一起玩。” 他还记仇呢！ 商让似乎做了功课，听到他这话有些苦恼地开口： “这样啊……唉，那前几天刚买的定制钞票衬衫只能送给别人了。” 这句话立马掐住了钱来的命脉。 完了！ 该不会是他之前一直想买，结果买不到的那几件吧？ “那个，商让，商大爷……其实你要想加入我们也不是不可以，除非我大老大答应了，那一切都好说！” 反正大老大不会答应的。 就在他得意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身旁的温瓷开口。 “行。” ？？？！ 什么意思？ 大老大你变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温瓷又开口了。 “来了不出来，玩捉迷藏呢？” 捉迷藏？！ 这三个字就像是钱来的噩梦，一听到这三个字立马缩了缩脖子。 商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果被他瞪了一眼。 看什么看，还不是因为你！ 玩什么游戏？ 谁谁大半夜在深山老林玩捉迷藏？ 周围还全是墓地！ “哎！江哥，你来啦！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钱来上一秒还疑惑大老大在说谁，下一秒就看到了江屿淮从不远处的角落里走出来。 只不过他的眼神有些淡然。 和初次见面那时不太一样。 看来江哥是真的生气了。 他挠了挠脑袋，思考着怎么才能够让江哥和大老大重归于好。 还没想出对策，就看到了江哥对着大老大笑了笑。 “走吧，不是说团建？” 嗯？ 哄好了？ 这就哄好了？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钱来想不明白。 不仅是他想不明白，就连老罗和陈玄灵也想不明白。 怎么昨天还这么生气，今天就突然和好了？ 商让站在一旁，并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 但是看到江屿淮来了，他也高兴。 “江总！又见面了，待会我们一起玩哦。” 他就这么自来熟地站在了江屿淮和温瓷的中间。 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和眼神接触。 陈玄灵一把拉过他：“商大少爷，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你还记得吗？我们可是从小就认识的的好朋友。” 商让一脸懵：“？” “那时候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啊，你不记得了吗？” 陈玄灵的胡话随口就来，拉着他就往主题乐园里走去。 老罗和钱来也赶紧跟上去，还不忘记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两人。 “大老大，江哥，快跟上！” 留在原地的温瓷看了一眼江屿淮：“不是不打算来嘛？” “你都主动发信息了，自然也不能让温老板久等。” 江屿淮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不可察觉的笑意。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说话的语气多么温柔。 只有站在原先角落里的属下知道，他家主子昨晚就已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毕竟某人昨晚一直在问他：“她不让我一起去，是不是担心我的安全？” “她是不是担心我受伤才不让我一起去？” “你说她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太在意我了？” 属下：“……” 您是主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辈子他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去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会自我攻略的主子。 人家就一句话，他在这思考了几个小时，最后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 几人到达门口的时候，钱来打了个电话。 一个穿着时尚滑雪服、笑容阳光的年轻人——王宇快步迎了出来。 “钱来！你真来了！还带了这么多朋友！欢迎欢迎！” 王宇热情地拍了拍钱来的肩膀，目光扫过众人。 在看到商让时，他笑容极细微地顿了一下，快得几乎捕捉不到，随即恢复自然。 怎么他也来了？ “我是王宇，跟钱来是铁哥们，也是这儿的负责人，今天玩啥都算我的。” 钱来跟他搭着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王宇啊，听说你们这……有什么恐怖故事啊？” 他特意压低了声音，故意营造恐怖的气氛。 可在座的都知道他这是想要为朋友开的主题乐园正名。 结果王宇还真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容：“桀桀桀……对啊，我们这里的冰雕美人……可是会眨眼的，你可要小心点，别被她……” 第31章 我要跟他们一起拍！ 王宇看着钱来震惊的表情，没忍住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刚刚开玩笑呢！” 他这里可都是安全级别特别高的主题乐园，怎么可能会有网上说的那些东西。 他每天都亲自去检查好几遍，根本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结果现在上层领导迫于舆论的压力，非得让他停业整改。 王宇拍了拍胸脯打包票。 “那都是些唬人的玩意儿，肯定是对家故意散播的那些谣言！最近一切都挺正常的，没啥特别。”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仿佛有些冷。 看来今天穿少了。 在王宇说话的时候。温瓷悄悄碰了一下身旁男人的手背，递给他一个的眼神。 后者反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指尖，示意“嗯，待会交给我”。 然后自然松开，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王宇。 可只有某人知道，他表面上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她果然还是关心我的。 她信任我！ 她都没有跟别人眼神交流，只跟他！ 王宇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交流，反倒是看了一眼周围就迅速开口。 “你们随便逛逛啊，今天的没什么工作人员，所以有些娱乐设施都没开，你们想玩的话就call我，我先去巡查了。” 他说完就先走了。 几人环视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哎呀，我们今天是出来玩的，就不要拘谨着啦，老罗！快来给我拍个照！” 钱来第一个走到了冰雕美人面前打卡，咧着嘴对着镜头大笑。 “就知道使唤我，工资怎么没给我发？” 老罗嘴上嫌弃着，实际上早就拿出了相机给他拍照。 只不过他的拍照技术似乎不太好。 把一米八的钱来拍成了一米五的样子。 “我靠，老罗，你的拍照技术也太恐怖了吧？我有这么矮吗？” 他似乎不信邪，又跑过去问温瓷。 结果没想到她竟然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久，最后默默地点头：“嗯。” 钱来破防了。 怎么谁都欺负他！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江屿淮，眼巴巴地看着他。 后者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就在钱来以为他要安抚自己的时候，对方竟然也点了点头。 只不过他没有再说什么让钱来伤心的话。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钱来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跑到一旁的演了一波自闭戏码。 在看到没有人理他的时候，他又默默地跟上了他们。 这是冰雕展馆，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冰雕。 也不知道王宇用了什么技术，花了多少钱，竟然能够让游客在初秋的室内看到了这么精致的冰雕。 “不过网上的传言似乎并不一定是真的，我们来这里这么久也没看到有什么冰雕美人眨眼啊。” “不过这个冰雕技术确实是挺不错的，看起来栩栩如生。” 老罗边走边感慨。 他倒是很少看冰雕，但也没想到能够看到这么精致的。 “这是什么？” 陈玄灵有些好奇地把手放上去。 “这是利用冰墙投射着变幻的光影图案，用手触摸可以改变光影流向。” 一直没有说话的商让忽然开口。 “哇塞，好漂亮！温瓷你快来！” 她知道温瓷最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果不其然，温瓷走过去好奇地伸手去触碰那些流动的光点，侧脸在光影变幻下显得朦胧又美丽。 江屿淮和商让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没参与互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专注而深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她指尖流淌的光。 “咔嚓——” 老罗拿着相机记下了这一幕，两人的目光灼灼，眼里只能够容得下温瓷一人。 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这个照片…… 有点和谐？ 带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商让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再拍一张。” 他说话总是言简意赅。 老罗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 “再拍一张，我和……他们两个。” 其他人：？？？！ 不是哥们，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呢？ “可以吗？” 商让还很有礼貌地回头看向两人，明明语气有些僵硬。 可却透露着一些难以察觉的恳求。 得到了两人的同意之后，商让非常熟练地站在两人中间。 不顾其他人的诧异的眼神，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嘿！ 拍上了！ 合照！ 不知为何，跟两人拍了合照之后的商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竟然花了大价钱让王宇把休假中的工作人员们请回来。 钱来凑到他身旁，悄悄打听：“你花了多少钱把他们请回来的？” “五倍工资。” 反正他有钱。 钱来：“……” 遇到比我还壕无人性的人了。 而另一边还在跟光幕玩的温瓷和江屿淮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已经在商量去玩什么项目了。 江屿淮看着面前微微仰头看着光幕的温瓷，心里多了一个声音。 她好像…在发光？ 比这些冰灯好看多了… 上次吵架是不是语气不太好？ 好像有点… 以后要不让着她点？ 她都主动退步了，以后还是别吵架了。 温瓷似乎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时都没有移开，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江屿淮喉结微动，差点就想说点什么。 这时，商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懒洋洋地插到两人中间，打破了暧昧气氛。 “啧，这冰幕效果一般，不如我们老家后山的极光。” 对上江屿淮那能够杀人的目光，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别这样看着我，我下次带你们一起去不就行了。” 真小气，吐槽一下这里的效果都不行。 活该没追上。 不过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把两人拉着要去玩各种项目了。 众人都没有发现，乐园的送风系统偶尔会吹出一股极其短暂、方向诡异、且温度明显低于环境温度的寒气，但很快融入整体冷气中。 直到休息的时候，温瓷忽然看到了热饮杯外壁凝结的水珠的异常。 它偶尔会违反重力地向上缓慢滚动一小段距离，仿佛被什么吸引。 “等等，你们看……” 第32章 刑壶又出现了？ 温瓷的声音吸引了正在叽叽喳喳聊天的几人，可等他们看过去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大老大，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看错了。“ 温瓷不想扫大家的兴，就摇了摇头。 也许是最近太忙了吧，竟然有些眼花了。 江屿淮一直注意着她，自然也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他弯腰凑过来：“今天没带你的小罗盘？” 他知道温瓷很喜欢那个小罗盘，所以不用的时候都放在一个木盒子里。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他慢慢挪了过来。 更加靠近了一点温瓷，余光一直在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商让见他们两人又说悄悄话，立马也凑过来：“怎么了？” 眼里透露着警惕。 似乎在说：你们又在说什么悄悄话，竟然又不带我！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几人已经发现了商让并没有什么恶意。 只不过他有些古怪，总喜欢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最重要的是，他特别喜欢插入温瓷和江屿淮中间。 就像是故意打断两人的单独相处。 用钱来的话来说，那就是插足别人的感情！ “你们也发现这个乐园的异样了是不是？” 商让故作玄虚，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 “也？” 江屿淮的眼神里带着一抹戾气，不过很快就一闪而过。 随后轻笑一声：“这不会又是你的什么游戏吧？” 商让连忙摇头：”当然不是！” 他才不会玩这么血腥又卑劣的游戏。 而且这一次，他才不是旁观者…… 江屿淮还想说什么，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吵嚷声。 “还我儿子！！还我女儿！！！你们就是黑心店！！” “我可怜的孩子啊，一进你们乐园就找不到人了……” “黑心店！！倒闭倒闭！” “你们这些是什么鬼地方，肯定是这些个冰窟窿把我家孩子吃了！” 等几人走近，只见几位情绪激动的游客正围着王宇大声理论。 为首的一对中年夫妇满脸焦灼与愤怒，声音都带着哭腔。 后面还跟着一些过来看热闹的路人，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哪怕遇到这种情况，王宇的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仔细看能发现一丝紧绷和不耐。 “各位家长，各位家长，冷静，请冷静！” 王宇提高声音安抚着。 “您孩子失踪的事情我们深感遗憾，也完全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们乐园的监控系统非常完善，当天的记录显示，您的孩子确实没有进入过乐园内部。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 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监控也看过很多次了。 可他们就是不信。 明明监控就没有显示他们的孩子进过主题乐园。 可偏偏他们一口咬定，就是进了他们乐园才不见的。 警察过来调查过很多遍了，可这些家长一点不相信。 “胡说！孩子明明就是来你们这玩！怎么可能没进来？！” 一听到他这么说，那几个家长更加激动。 “或许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或者…有什么误会？” 王宇试图解释，语气依旧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失踪与乐园无关。 双方争执不下，最后王宇又报警了。 来的警察似乎早就了解了情况，一过来就先安抚了家长们的情绪。 在警察的劝解下，那几位家长才被暂时劝离，但扬言绝不会罢休。 离开之前，他们还恶狠狠地瞪着王宇。 似乎认定了就是他把自己的孩子弄丢的。 温瓷见状，偏头给了一旁的钱来一个眼神。 后者立马点了点头，立刻发挥了他的社交天赋。 脸上堆起关切又人畜无害的笑容，悄悄凑了过去。 “叔叔阿姨，消消气消消气…这真是太吓人了，孩子找不着当父母的心都要碎了…我是这儿的游客，听着都揪心…” 他凭借着天生的亲和力，很快和那几位情绪稍缓的家属搭上了话，一边表达同情，一边巧妙地套取信息。 其余几人就在不远处看着他搭话。 江屿淮挑了挑眉，他似乎知道温瓷为什么要带上没有什么武力值的钱来了。 毕竟他这套话的功夫，就算到了陌生环境也能迅速让他们知道生存法则。 过了一会儿，钱来回来了，脸色有些严肃。 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宇就走过来了。 他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的兴致了，今天还要继续玩吗？” 陈玄灵正想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就被温瓷打断了。 “我觉得你们这的游乐设施还不错，我还想多待一会儿呢。” 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看起来乖巧极了。 见状，王宇也不好说什么，说了句“那希望你们玩得愉快～”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等他走了之后，钱来才神神秘秘地开口： “问到了点东西。那几家孩子是三天前放学后跟同学来这玩，然后就再没回家。警察查了，附近道路监控没拍到孩子进乐园的画面，乐园入口监控也没记录，邪门得很。” 老罗在一旁皱了皱眉：“那刚刚那几个人怎么这么肯定就是在这里失踪了呢？” “你这就问对点了，我刚刚也问了这个问题，其中有两个家长送到不远处就站在树荫地下看着他们进去的。” 钱来边说着边摸了摸下巴，故作神秘地停顿了几秒：“怪就怪在，监控竟然显示没有人进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模仿着那家属神秘兮兮又恐惧的语气： “那几个家长临走前，偷偷拉住我，说这乐园邪性得很。他们之前打听情况时，听附近一些老人和晚上下班晚的清洁工说过些怪事…” 又是怪事？ 几人对视了一眼，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最近他们总是遇到很多怪事。 难不成…… 刑壶又出现了？ “比如，深夜有时能听到乐园里面传来小孩子的笑声和跑动声，但里面明明漆黑一片，根本没人。” “还有，乐园后面运冰块的送货员说，有几次凌晨送货，感觉冷库那边的温度低得离谱，呼出的气瞬间就能结冰碴子，而且好像还听到过里面有用指甲挠冰墙的声音…” “最怪的是，有人说看到过乐园晚上有穿着旧式白裙子、光着脚的小女孩在附近晃悠，一眨眼就不见了…” 钱来跟在几人身旁边走回休息厅边跟他们说着刚刚听来的消息。 结果身边的老罗突然停下了脚步。 “老罗你……” 老罗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前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慌张。 “小女孩……我……我也看到了……” 第33章 为什么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 温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小女孩。 倒是看到了一个雕刻精致的小熊猫冰雕。 她缓缓走到老罗身边，轻声安抚：“老罗，你是不是又看到刑壶的画面了？先不要着急……” “不是，这次不是刑壶，是刚刚这里面有个小女孩在看我！” 老罗哪怕努力保持镇定，还是不能够忘记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 太吓人了。 比鬼还可怕。 那小女孩好像还在对他笑。 咯咯咯…… 快来陪我玩呀～ 江屿淮在一旁接话道：“会不会是……” 他还没说完的话，只需要一个眼神。 温瓷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还不能够确定……” 孩子的失踪、监控的诡异空白、深夜的异响、极致的低温、以及…穿旧式白裙的小女孩？ 之前的轻松氛围荡然无存，冰冷的寒意再次袭来，这次却并非来自环境温度。 因为刚刚的事情，几人也没了游玩的心情，倒是把乐园里的设施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哎呀……今天也累了，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几人正准备离开，气氛因刚才的失踪事件而显得有些沉重。 就在他们走向出口时，迎面撞见了王宇。 而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女孩。 女孩穿着毛茸茸的白色外套，围着粉色的围巾，脸蛋小巧精致，眼睛很大，扑闪扑闪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她紧紧抱着王宇的胳膊，好奇地打量着温瓷几人。 不知为何，她在看向温瓷的时候眼睛一亮。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温瓷轻轻点头示意，目光礼貌地扫过女孩。 王宇看到他们，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随即笑道： “要走了？玩得还开心吗？” 他下意识地想带着女孩绕开。 “今天没有时间陪你们一起玩，下次你们再来的话，我一定亲自作陪。” 话音刚落，那女孩却突然松开了他，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目光亮晶晶地看向看起来温瓷和她身旁的江屿淮。 不等温瓷开口，对方就怯生生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孩童般的雀跃。 “你……你好漂亮呀！你们可以和我一起玩吗？里面有个新的旋转冰马，闪闪的，一个人玩不好玩…” 她说着，甚至伸出手想去拉温瓷的衣袖。 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期待和渴望交朋友的热情，但动作又显得有些笨拙和怕生。 只不过这话一出，商让立马变了脸色。 赶紧上前站在温瓷面前，挡住了女孩的视线。 语气有些恶劣：“你认识她嘛？就想跟她交朋友？！” 他都没交上朋友呢！ 怎么一个一个的都要跟他抢呢？ 女孩被他这语气吓了一跳，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似乎有些局促，手指一直搅着衣角不再开口。 王宇脸色微变，连忙紧张地将女孩拉回自己身边。 脸上带着歉意和一丝尴尬的笑容对他们解释道： “抱歉抱歉！这是我女朋友，雅欣。她…她前几年出了意外……” 他说着特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害怕女朋友听到之后又伤心。 “脑子受了点伤，心智有点像小孩子，特别怕孤单，看到合眼缘的人就想一起玩…她没有恶意的，就是太单纯了。” 被拉回去的雅欣似乎有点委屈，扁了扁嘴，但还是很听话地靠在王宇身边。 只是那双大眼睛依旧渴望地看着温瓷和江屿淮。 似乎在说：好喜欢你们呀～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跟他们一起玩呢？ 温瓷看着雅欣那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放缓语气道：“没关系。雅欣你好呀～我们今天还有事，要先走了。” 被她拒绝之后，雅欣又偏头看向一旁的江屿淮，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江屿淮也只是淡淡点了下头，目光在王宇和雅欣之间扫过，没有多言。 雅欣闻言，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小声嘟囔：“又要走了啊…大家都好忙…” 为什么呢？ 为什么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 为什么不能一直陪着她玩呢？ 怎么大家不是要工作就是要上学的…… 真讨厌…… 王宇赶紧哄她：“雅欣乖，下次，下次再邀请朋友们来玩好不好？” 他抬头对几人尴尬地笑笑。 似乎想要让他们帮个忙，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钱来出于礼貌，顺着话应道：“好，下次有机会再来陪你玩。” 可雅欣并不领情，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温瓷和江屿淮。 “你们……我喜欢你们……” 第一次被拒绝了的钱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啧，想不到我这大名鼎鼎的社交技能竟然在这小丫头这里失效了。 不过他又看了看江屿淮和温瓷的颜值，忽然觉得自己输给他们也不丢人。 温瓷和江屿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同样的意思。 有点不对劲。 温瓷微微一笑：“那我们下次有机会的话，再来陪你玩，好不好呀？” 她和雅欣说话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放缓语气，像是在哄小朋友。 得到这句承诺，雅欣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开心地点头。 “嗯！说好了哦！拉钩！” 她真的伸出小手指，一脸认真。 似乎在说：只有拉勾的约定，才算数！ 王宇在一旁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们。 拜托了…… 温瓷有些失笑，她似乎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大老粗的王宇，竟然有这么柔软的内心。 但还是配合地跟她轻轻勾了勾手指：“好，拉勾。” 雅欣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太好啦～ 又有新伙伴了！ 小祖宗开心了，王宇这才轻声细语地哄着把她带走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尤其是王宇那小心翼翼呵护备至的样子，几人一时无言。 直到出了乐园，一直憋着话的钱来才忍不住开口： “奇了怪了，王宇这小子，以前从来没听说他有女朋友啊？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交友圈广泛，对每一个朋友的近况都了然于心。 平时也经常刷朋友圈，可并没有见过王宇提起过这个女朋友啊。 按照王宇那喜欢显摆的性子，这么好看的女朋友早就一天八百条朋友圈夸他女朋友了呀。 陈玄灵也摸着下巴： “那女孩看起来倒是挺单纯的，就是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 一旁的商让忽然开口：“我总觉得，它身上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 第34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钱来见他脸色有点古怪，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哎呀，没事的，你可能想多了吧。” 虽然他不是很待见这个男人，但谁让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害怕呢。 那就让钱大爷发发善心，哄一下这个破碎小男孩吧。 结果谁知道对方并不领情，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啧，我发现你这人真较真……” “我的司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下次见。” 商让的这句“下次见”是特意对着温瓷说的。 他似乎知道他们下次一定会见面。 上了车，江屿淮坐在温瓷的身旁，目光沉静地看着前方，淡淡道：“下次再来？” 温瓷还在想刚刚的事情，听到他这话才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答应了她，总要做到。” 只是不知为何，那句“下次再来”的承诺，让她心里隐隐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这个看似纯真无邪的女孩雅欣，以及王宇那略显反常的态度。 似乎都为这座冰雪乐园增添了一层更复杂的迷雾。 再加上那些失踪了的孩子们…… ※ 回到忘川堂没多久，陈玄灵就接到了灵异局总部的紧急通讯，对面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焦灼。 “陈队，你快回来！” 对方的声音很大，哪怕没有免提都能够听到他那着急如焚的语气。 陈玄灵抱歉地对着他们笑了笑，这才往旁边走过去接电话。 “什么？！又丢了三个？！” 果然，着急的情绪是能够传染的。 这个月第几起了？！ 她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愤怒。 “…监控还是什么都没拍到？…好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她挂断电话，脸色极其难看。 “怎么了？” 老罗上前递给了她一瓶水，其实他能够理解陈玄灵这样突如其来的情绪。 毕竟他以前也是…… 算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陈玄灵接过水喝了几口，转身就往摆满了东西的桌子走去。 她一边飞快地收拾装备一边语速极快地对众人说： “不行了，我得立刻回局里！城里接连发生儿童失踪案，现在被定义为灵异事件。” 一开始警察局那边都把这件事情当做普通拐卖处理，但警方查遍了所有监控和线索，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些孩子就像…就像原地蒸发了一样。 幸好警局里都有灵异局的人坐镇，迅速报告给了灵异局总部。 所以现在灵异局需要派出大量的人手去解决这件事情。 她风风火火地冲出门，临走前不忘喊道：“你们这边有进展也立刻通知我！保持联系！” 随着她的离开，屋内气氛顿时更加凝重。 儿童失踪、毫无痕迹、灵异特征明显…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白天在乐园听到的事情。 “难道今天那几个孩子，也是被鬼抓走了？” 钱来不由得搓了搓胳膊，竟然觉得还有一些寒气。 现在外面倒是艳阳高照，可听到这些消息，只觉得心里毛骨悚然。 “行了，先别想了，先回去休息吧，你刚刚不是还喊累嘛？” 温瓷摸了摸一直过来讨要抱抱地小陶俑，头也不抬地对钱来说道。 后者一听，立马脚底抹油就往楼上跑去。 快跑快跑！ 再不走就要被大老大抓着去练功了。 今天温瓷答应了钱来可以休息一天，但若是他不累的话…… 其实也可以加练的。 老罗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他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不太寻常。 只希望休息好了之后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温瓷安抚好了小陶俑，又走到一旁把缩在沙发上打瞌睡的小霓抱出来。 “啾——” 你们终于回来了！ 小霓似乎很高兴，蹭了蹭她的手臂。 可忽然又想到—— 今天他们出去玩不带它一起，立马又变脸了。 “啾啾啾！！” 小霓在屋子里飞来飞去，宣示着自己的不满。 直到得到了温瓷的保证，下次出去一定带它一起。 它这才消停一会儿，又缩回沙发的角落睡觉了。 “你这么喜欢这个角落呢？怎么跟老罗一样喜欢待在角落呀？” 温瓷笑着和缩在角落里的小霓说话。 一旁的江屿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和店里各种事物互动。 竟然觉得她的身上那淡淡的死感被冲刷掉了。 反而是多了几分明媚的生机。 这样温馨的画面…… 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都还没到夜里，只是下午的休息罢了，江屿淮就梦到了温瓷。 这次的梦境不再是阴森恐怖的景象，而是一片无边无际、晶莹剔透的冰雪世界。 江屿淮有些好奇地探索着周围的环境，他似乎有些意外自己竟然会梦到这样的画面。 若是以往的梦境，那都是吃人的梦魇。 天空挂着绚丽的彩色极光，地上堆满了不会融化的雪人。 各种可爱的冰雕小动物在奔跑嬉戏，空气中充满了孩子们银铃般纯粹而欢快的笑声。 仿佛一个永恒的、充满童趣的冬日乐园。 江屿淮在这美好的梦境中漫步，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可这一切都梦幻得像梦一样。 他忽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他走到了梦境的中心，一个巨大的旋转冰马前。 看到了面前那从未出现在他梦里的温瓷。 江屿淮：？？？！ 怎么回事？ 她…… 她怎么来了？ “你……” “江屿淮，你怎么也在我的梦里？” 这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这是梦吗？ 到底是谁的梦？ 两人对视了一眼，迅速意识到，这个梦境是互通的。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意识和存在。 是有人故意把他们的梦境连接在一起的，又或者说，是有人特意制造出这个梦境的。 尝试交流后，他们发现这个梦并非由他们任何一方主导，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拉入了一个共通的意识空间。 两人站在旋转的冰马前，意识到彼此的存在和梦境的异常。 周围的欢声笑语依旧，却让他们脊背发凉。 “这里…不对劲。”温瓷低声说。 她的感知能力在梦中似乎也能起作用，能察觉到美好表象下那股冰冷的、非人的能量流动。 难道是…… 第35章 冰仙子 “嗯。” 江屿淮应道，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他也能够感受到周围的不对劲。 身体下意识地呈保护姿态，将温瓷护在身侧稍后的位置。 他总是下意识地想要保护身边的人，特别是对自己重要的人。 也许是因为以前想要保护的人没有保护好吧。 只是温瓷并不是需要保护的人，她缓缓绕过江屿淮，走到那旋转冰马前。 “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用快乐做诱饵。” 而他们两人，就是被选中的猎物。 她能够感受到身后的男人因为拒绝了他的保护而变得有些僵硬。 回头对着他笑了笑：“江总，我有自保能力，更何况，在这种虚幻世界里，我似乎比你更能够保护人。”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些话，肯定要觉得温瓷不识好歹了。 可江屿淮并不。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开口：“那就拜托温老板保护我了……” 他微微低头看向温瓷，那黑漆漆的眼睛亮亮的。 就像是那期待着主人摸摸的小狗。 温瓷被他这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头轻咳一声。 “咳，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也会保护你。” 毕竟这可是现在掌握她的胃的男人…… 的老板。 温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一声。 现在哪里还需要什么快乐做诱饵。 如果是江屿淮当诱饵的话，她也许会“假装”上当。 这时，几个穿着厚厚冬衣、脸蛋红扑扑的小孩子笑着朝他们跑过来。 看向他们的眼神清澈明亮，充满了无忧无虑的快乐，有些好奇这新来的朋友怎么是大人，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也是来玩的吗？”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头，笑嘻嘻地问。 她的笑容很灿烂，似乎在这个梦境中让她很高兴。 “这里可好玩啦！永远都不会天黑，也不会累！” 另一个小男孩兴奋地补充，拉着江屿淮的衣角就想带她去滑冰梯。 江屿淮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小朋友，你们一直在这里玩吗？不想回家吗？” 他总觉得这个小男孩有点眼熟，和今天白天在乐园门口看到的一位家长很像。 “你的爸爸妈妈……” 他话还没说完，在一旁玩游戏的冰雕动物就不小心摔了过来。 正好把两人拉着的手撞开。 冰雕小兔子爬起来，奶声奶气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见它这样，江屿淮也没有再说什么。 反倒是一旁的小女孩用力点头，眼神亮亮的，就像是天空中的星星。 “不想回家！家里不好玩！爸爸妈妈总是忙工作，还要写作业！这里多好啊，可以一直玩一直玩！” 她最讨厌写作业了。 这里最好了，不用写作业，还有很多很多的朋友陪她玩。 想吃什么都可以！ 还可以吃汉堡可乐，对了对了，还有奶茶呢！ 爸爸妈妈总是不给她喝奶茶，可是在这里可以喝好多好多奶茶。 小男孩也抢着说：“对啊对啊！而且这里还有‘冰仙子’陪我们玩，她会变出好多好多好玩的！”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向往。 他最崇拜冰仙子，她超级厉害，还能够给最乖巧的小朋友许愿。 所有的愿望都会在冰仙子的魔法下实现。 “冰仙子？”江屿淮捕捉到这个词汇，眉头微蹙。 难道就是这个冰仙子把他们拉入这个梦境的？ 这冰仙子到底是什么人？ 他站起身来和温瓷对视了一眼。 江屿淮：你知道吗？ 温瓷：没听过。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看过童话故事，以前听的睡前故事那都是鬼怪志异。 听多了也就不害怕了。 小女孩指向梦境远处那座最宏伟、却散发着莫名寒意的冰雕城堡。 狠狠地点头道：“是呀！冰仙子’就住在那个最大的冰城堡里！” 她也是最喜欢冰仙子了，比喜欢爸爸妈妈还要喜欢。 咦？ 爸爸妈妈？ 什么是爸爸妈妈？ 小女孩似乎想不起来这是什么了，有些懊悔地敲了敲脑袋。 没等她想起来，就被一旁的冰雕小兔子拉着去玩了。 小男孩还没有离开，不过他也牵着一个冰雕小动物。 看起来是一只可爱的大狗狗。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也留下来陪我们玩吧！” 一人一狗围过来，热情地拉着他们的手。 他的手有些冰凉，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大的吸引力。 仿佛要将他们也同化进这片永恒的欢乐冻土。 旁边的那只狗更是诡异，它竟然站起来，还会说人话。 “对呀对呀，留下来？陪我们玩吧……” 周围的欢声笑语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响亮，却也更显得空洞和重复，像是坏掉的唱片不断播放着快乐的片段。 迟迟等不到两人的回应，小男孩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绚丽的极光闪烁不定，投下的光影变得有些扭曲。 江屿淮猛地握紧了温瓷的手，将她稍稍拉离小男孩一步，眼神警惕地看着那座散发着不祥寒意的冰城堡。 “不了，我们更喜欢外面的世界……”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态度太过强硬，他们忽然被推出了这个梦境。 ※ 温瓷从那个冰冷而诡异的欢乐梦境中挣脱，猛地睁开眼，额角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梦中那份极致的快乐带来的不是愉悦，而是沉重的窒息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刚刚的一切都充满着诡异，可那只是梦境，她只能够靠着直觉推断出一些东西。 还没等她缓过神回忆梦中的细节，就听到外面传来老罗惊慌失措的大嗓门，伴随着急促的拍门声。 “温小姐！江先生！不好了！我又看见了！这次很清晰，比凤凰壶还清晰！吓死我了！” 上次铜镜说，他预言到的凤凰壶画面并不是凤凰壶杀人画面。 只是一些残留在凤凰壶身上的一些记忆。 可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 温瓷立刻起身，打开房门。 旁边的房门也同时打开，她偏头看过去才发现是同样出了一身冷汗的江屿淮。 不等他们开口，老罗人未到声先到了。 只见老罗脸色煞白，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手里还比划着，显然吓得不轻。 “冰！好多冰！还有好多小孩！”老罗语无伦次，呼吸急促。 一旁的钱来赶紧给他拍了拍后背顺顺气，生怕他说着说着就背过去了。 “他们在笑！一直在笑！但是…但是他们的脸好像被冻住了，不会变。” 不会动？ 江屿淮和温瓷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诧异。 这跟他们在梦中看到的不太一样？ “那是什么地方。”江屿淮出声问道。 老罗还在隔空比划：“就在一个全是冰做的游乐园里！中间…中间有个壶！冒着白气的壶！样子古古怪怪的，看一眼就觉得魂都要被冻僵了！” 壶？！ 他们看到的明明是旋转冰马！ 第36章 这壶在搞慈善了？ 温瓷脸色凝重。 “老罗，慢慢说，你看清楚那壶的样子了吗？还有什么细节？” 江屿淮也在一旁开口：“孩子们的状态如何？” 老罗努力回忆，声音发颤：“壶…看不太清，好像也是玉或者瓷的，白乎乎的，冒着寒气…孩子们…就是笑，玩，好像不知道害怕，也不知道累……” 他越说越觉得胸口疼，默默地捶了捶胸口想要缓解一下疼痛。 可越是这样，他才发觉自己的胸口更加疼痛，甚至还散发着一种古怪的寒气。 钱来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老罗，什么冰乐园？小孩？冻住了？” 他听着老罗的描述，睡意渐渐消散，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这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总觉得在哪听到过。 见他这副表情，温瓷就猜到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了。 她走过来扭了一下他的耳朵：“钱来，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看书要干嘛？” 钱来疼得弯下了腰：“大老大，大老大，我记得我记得，看书要记住，我记得，我真的记得！” 其实刚刚他还真忘记了，但是被温瓷这么一警告，他又想起来了。 得到了他的保证，温瓷这才把他松开。 “冰壶，困住小孩，这应该是玉女壶。书上记载是能冻住人魂魄的玉壶！但书上说那是极刑，会把人的肉体和灵魂都彻底冻碎湮灭啊！” 他边说边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有点不一样。 为什么这个冰壶只是把小孩困住呢？ 按老罗说的，这壶好像没杀人？ 就是把那些小孩…困起来了？ 还弄了个游乐园给他们玩？ 这到底什么情况？ 这壶在搞慈善了？ 还是说……… 剩下的他不敢再多想了，或许…… 其中有他们还没发现的秘密。 “老罗，你有没有看清楚那个地方在哪里？” 温瓷看向老罗，眼里充满了期待。 可后者有些遗憾地开口：“温……温小姐，我……我没有看到。” 他的语气有一点忐忑，生怕温瓷觉得他没有什么用处。 毕竟她可是连江总都能够随意抛弃，不带他去找刑壶的女人。 若是她觉得自己也没有用处了，或许自己也会被丢下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氛围了，这种为了世间安宁而奋斗的感觉。 他真的很想念…… 温瓷摆了摆手，轻声安慰道：“没事，毕竟刑壶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找到的，你不必这么紧张。” 她知道老罗为什么这样，就丢下了一个定心丸：“说好了一起去，就不会丢下你的。” 她其实能够感受到老罗身上的东西，和她二师兄身上的很像。 所以她也愿意对这样的人多一些耐心。 温瓷正往博古架上走去，想要去问问铜镜关于“玉女壶”的事情。 可身后的江屿淮一直跟着她。 她往左，后者就往左。 她往右，后者也跟着往右。 “江、屿、淮……” 她忽然回头看向江屿淮，一字一顿地叫着他的名字。 后者也没有说话，倒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见她不说话，又轻轻挑了挑眉。 “也和你一起。” “那温老板可要保护我哦……” 江屿淮眨了眨眼睛，忽然弯了腰对着她笑了笑。 语气里充满了笑意，看起来心情倒是愉悦。 ※ 当天夜里，四人围坐在桌子前。 桌面上摊满了各种线装古籍、泛黄的绢布复印件以及一些零散的考古报告。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也许是下午休息好了，他们的精神力倒是挺不错。 今晚又要加班了。 温瓷眉头紧锁，指尖快速划过一页脆弱的古籍，喃喃自语。 “…‘极寒蚀骨，封魂于冰’…‘其形如玉女，其性至寒’…记载都偏向于杀伤，没有这种困守魂魄制造幻乐园的描述…” 古籍有些破旧，但却保管得很好。 倒是可以看出这本古籍的主人十分爱护它。 江屿淮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卫星热成像图，对比着古籍上的抽象地图，眼神专注。 “能量核心的范围太大，无法精确。古籍上的方位提示也过于模糊。” 老罗在一旁有些坐立不安，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小声嘟囔着：“我这脑子…关键时候就不顶用了…就知道冷，就知道有壶有小孩，具体在哪儿它就不告诉我了…” 这预见的技能怎么也没给点重要的信息，就给了一点消息。 其他的全靠猜。 “钱来，钱来……” 老罗见自己在这里帮不上忙，就走出去找一直见不到身影的钱来。 一出门就看到了钱来撅着屁股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你这是在干……” “嘘！我在干大事呢！” 钱来头也没抬，赶紧对着对着一面被请出来放在铺着绒布的托盘上的唐代鸳鸯莲瓣纹金碗自言自语。 这碗据说曾属于某位极富传奇色彩的公主，灵性很强。 只不过它平时有些高傲，只喜欢跟温瓷说话，平时都不怎么理别人。 但既然大老大交给他这个任务，钱来也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于是就撅着屁股在月光下试图跟它“交流”。 “碗姐？漂亮碗姐？帮帮忙呗？你知不知道那个什么玉女壶？” 钱来拿着一块锦帕，继续说道： “您要是告诉我们，我天天给您擦得锃光瓦亮，还给您供最新鲜的进口水果！” 虽然它也吃不了水果…… 他对着碗挤眉弄眼，态度虔诚又滑稽。 只不过那金碗毫无反应。 老罗走过来，正要说话就被钱来捂住了嘴巴。 “嘘，别吵到我碗姐！” 结果没想到见老罗来了，金碗竟然晃动了一下。 它极其轻微地嗡鸣了一声，碗底残留的一点水迹仿佛波动了一下。 浮现出极其模糊的、类似冰晶碎裂的纹路。 “嗯？它这是什么意思？” 钱来被气笑了，还以为它谁都不理呢。 结果老罗一来就有反应。 “等等，它好像在告诉我们什么？” 老罗赶紧凑近，想要看清楚上面到底是什么，可那花纹却转瞬即逝。 快得让人看不清。 等两人再想要去问金碗的时候，对方却根本不再理会。 钱来使出了浑身解数，还是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忽然，忘川堂里的电话响了。 钱来还以为又是那个古怪的家伙大半夜来骚扰他们了。 他无精打采地接起电话：“喂？忘川堂…不卖不卖，都说了不卖！哎……” “王宇？哦哦哦……行，好，我问问他们。” 他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同时捂住话筒，疯狂用口型和手势向其他人示意：是王宇！ 几人立刻警觉起来，示意他开免提。 对面的王宇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热情阳光，甚至带着点歉意： “哈哈，钱来，那就麻烦你了……对了，雅欣说……” 第37章 “偶遇，来吃饭的。” 对方的声音一直从话筒里传出来： “雅欣她太调皮了，没吓到你们吧？” 钱来迟疑了几秒，看向一旁的温瓷。 看到对方的手势之后，立马演技上线，语气十分熟络。 “哎呦，王宇呀，你说哪儿的话！雅欣妹妹多可爱啊！我们喜欢还来不及呢！”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补充道：“当然，我说的喜欢不是那个喜欢啊～不过你一个人带着她也会有些辛苦吧？” 王宇的笑声有点干：“哈哈，是啊，习惯了。对了，打电话是想正式给你们道个歉。” 这话一出，几人的脸色一变。 果然有异样。 若是十分恩爱的情侣，怎么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可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出异样，笑着试探道：“我女朋友回来之后一直念叨温小姐和江先生，说想再见见你们，交个朋友。不知道三位明天中午有没有空？我想请你们吃个便饭。” 电话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女孩清脆又带着点撒娇的声音：“…要漂亮姐姐…还有帅哥哥…” 王宇似乎轻轻捂住了话筒，声音远了一点：“宝贝乖，我在帮你问呢。” 钱来回头看向一旁的温瓷，无声地问道：大老大，怎么说？ 温瓷点了点头。 他就立马笑着回答：“行啊，那明天我们不见不散。” 王宇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就被雅欣抢了过去。 “太好啦！明天见～” 她的声音充满了雀跃和期待，似乎真的高兴极了。 过了一会儿，王宇又夺回了主导权，轻声说道：“不好意思，女朋友太调皮了。” “没事没事，那就说好了，明天见！” 钱来说着就挂了电话，摸着胸口顺了顺气。 “大老大，你们有没有觉得王宇和他那个女朋友的相处有点奇怪啊？” 老罗也点了点头：“确实，若是有人敢这么阴阳怪气地说我带女朋友辛苦，那我恐怕得我揍得对方满地找牙。” 钱来不由得摸了摸嘴巴，忽然觉得老罗为人处世挺凶狠的。 动不动就打得满地找牙。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又响起。 也不知道是谁换了电话铃声，这大半夜响起来有些瘆得慌。 钱来被吓了一跳，摸着胸口安抚自己。 怎么这电话都是大半夜的响起，他们都不睡觉的嘛！ “喂！忘川堂！” 钱来的语气并不是很好，毕竟他们家的顾客从来不会给座机打电话。 有事都是直接联系温瓷了，所以钱来接电话的语气也没有那么温柔。 对方似乎被他这大嗓门吓了一跳，轻笑道：“小钱钱，今天吃火药了？” 这熟悉的变音器声音，竟然让钱来缓了缓语气。 “怎么又是你……不卖！我家大老大说了，这古董店以后留给我，不卖给你，行了，挂了。” 说完还真就挂了，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嘟嘟嘟…… 他刚挂完电话，一抬头就对上了三个意味深长的脸。 哦？ 留给你？ 钱来“嘿嘿”干笑两声，摸了摸脸有些心虚。 “我，我刚刚开玩笑呢。” 他怎么敢啊？ 就算他敢，古董店里那些古董也不会同意的啊…… ※ 几人熬到了两点多终于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这才回了房间休息。 第二天中午温瓷和江屿淮，钱来三人准时到了约定地点。 而老罗早就提前到了，正坐在大厅里不远处的餐桌上用餐。 这个位置极不明显，却又能够清晰地观察到王宇和雅欣的一举一动。 可这边的氛围略显微妙。 王宇的举止得体，热情周到地招呼着三人，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关切地瞟向身旁的女孩。 雅欣今天穿了一条精致的连衣裙，看起来更像一个不谙世事的洋娃娃。 也许是终于出来外面玩了，她显得特别兴奋。 她的眼睛几乎黏在了温瓷和江屿淮身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姐姐你好漂亮！哥哥你也好帅！你们真的来陪我吃饭啦！” “我就知道你们是不会骗人的，一定会和我玩的，我们待会去冰雪乐园玩好不好？我知道有一个超级漂亮的旋……冰雕小兔子！你们一定没有见过！” 她的语气直接又纯粹，带着孩子气的炫耀。 只是温瓷注意到了她刚刚还没说完的话。 旋……？ 旋什么呢？ 旋转冰马？ 倒是王宇的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眼神深处的紧张。 他不断试图打断或转移雅欣的话题：“雅欣，乖，让客人们先吃点东西…” “这个鱼味道不错，你尝尝…” 他甚至几次轻轻拉着她的衣袖，示意她安静些。 可后者并不惯着他，直接开口道： “哎呀，你别老拉我嘛！” 她不满地嘟起嘴，甩开王宇的手，甚至带着点委屈和温瓷告状： “姐姐你看他！老是管着我，不让我跟别人玩！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温瓷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但也没有过多评价。 “姐～姐～” 雅欣撑着下巴看向对面的女孩，语气里满是委屈，似乎想要让她做主。 只是温瓷还没开口，某个总是“碰巧路过”的男人又出现了。 “哎哟，好巧呀！没想到吃个饭都能够遇到老熟人，要不咱们拼个桌？” 他对着几人笑了笑，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可只有一直在观察着的老罗知道，这家伙刚刚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才进来的。 甚至…… 他是来为温瓷解围的。 老罗不由得摇了摇头，看来温老板的魅力一直稳定发挥。 钱来正在努力干饭，结果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一抬头，果然是熟悉的面孔。 “商让？你怎么在这？” “偶遇，来吃饭的。”商让摆了摆手，露出一副“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还没等钱来反应过来，商让就飞快坐到了他的身旁。 对着王宇笑道：“不介意我拼桌吧？今天就当作我请客吧。” 他的笑容很是真诚，让人拒绝不了。 “不介意。” 王宇也笑了笑，桌子底下的手轻轻握住了女孩的手。 似乎在安抚对方的情绪。 雅欣似乎不太喜欢陌生人，商让的到来让她沉默了不少。 和前半段的愉快气氛不太一样，后半程几乎都是商让和钱来在活跃气氛。 直到最后，王宇偷偷去结了帐，回来就拉起了雅欣的手。 “我们先回去了，雅欣需要充足的休息，我们下次有空再约。” “我不要！我还要跟姐姐说话！” 刚刚还沉默的雅欣此时正抱着椅子扶手，闹起了脾气，眼圈都红了，看起来可怜又执拗。 王宇飞快地看了一眼商让，随后收回了目光：“雅欣乖，我们下次再来。” 她这才乖乖的点了点头， 可谁知她竟然趁着王宇去拿外套的短暂空隙，突然凑近钱来前面，语速极快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 “哥哥…帮帮我…我不是他女朋友……” 第38章 应该叫它尊贵的金碗大王！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恐惧和哀求，与之前天真烂漫的模样判若两人。 说完，她立刻缩回身子，又恢复了那副懵懂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钱来如遭雷击，猛地抬头，对上那双瞬间流露出极致恳求又迅速掩去的眼睛，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 不是…… 刚刚他是不是听错了？ 可他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刚刚绝对没有听错。 所以…… 王宇还真拐卖无知少女了？ “想什么呢？” 商让正埋头干饭，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他呆愣愣地看着前面。 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可那毕竟是自己的朋友，总不能真的干出那样的事情吧？ 商让听不懂，默默地低头继续干饭。 “你别想了，快点吃饭吧。” 他忽然觉得，跟钱来一起干饭的感觉还不错。 等王宇和雅欣离开之后，老罗才从偷偷溜过来。 “观察了一番，但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两人都没有说谎，他们确实是情侣关系。” 老罗以前被戏称为“人形测谎仪”，所以刚刚温瓷才让他坐在不远处观察。 “只是……” 老罗欲言又止，似乎有些想不明白。 “只是什么？”江屿淮接话。 “只是我没见过这样相处的情侣，那个王宇把女朋友管得也有点太严了吧，而且还很担心她在外面待太久……” 老罗之前在拍卖所当保安的时候，倒是见到过许多不同类型的情侣。 但这样的…… 还是第一次。 商让微微抬头，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能这样相处？” 他有些求知若渴，眼里满是疑惑。 为什么不行呢？ 他搞不懂。 老罗看着他那真诚的眼神，轻咳一声：“咳，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倒也不是他不想说，主要还是因为商让这副模样也就二十出头，估计还是个学生。 他也不好意思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东西拿来荼毒他纯洁的小心灵。 “不说就不说，你才是小孩子……” 商让撇了撇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他偏头看了一眼还在震惊的钱来，毒舌属性又出现了。 “看什么呢？人都走了，你还能看出花来？” 钱来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猛地抓住商让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我……刚才…刚才她…她跟我说…” 他结结巴巴地把雅欣的耳语复述了一遍。 不是女朋友？ “我调查过了，他们已经在一起五年了，确实是情侣关系，至于车祸的事情，也是真的。” 江屿淮将自己调查到的东西拿出来递给大家看，发现都能够和王宇两人说的对得上。 可刚刚…… “可是刚刚她的样子，真的不像是说谎。” 钱来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刚刚雅欣说话的语气并不像是开玩笑。 反倒像是…… 情急之下的破釜沉舟。 “那我们……” 老罗的话还没说完，正在努力干饭的商让忽然开口了：“你都说他们都没有说谎了，说不定是那个女孩子随口一说的。” 他头也不抬，像是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气氛一时间沉默了几分。 “哎呀，我的意思是，你们也说那个乐园不对劲，说不定这是人家抛出的诱饵呢？” 商让说完就擦了擦嘴，站起身要离开：“行了，饭也蹭了，期待下次偶遇～” 他总是这样来去匆匆，似乎这次的“偶遇”只是为了和他们吃一顿饭…… ※ 吃了饭，几人又回到了忘川堂。 温瓷正在小心擦拭昨晚给出了一点信号的金碗。 “你怎么这么喜欢钱来？”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似乎是得知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金碗轻轻回应了一下：谁让他一直叫我碗姐！ 这个称呼太俗了！ 应该叫它尊贵的金碗大王！ 听到它的回答，温瓷没忍住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 怪不得钱来一直不受它待见呢，原来没叫到它喜欢的称呼。 江屿淮坐在不远处擦拭着他的匕首，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宁静。 店门上的风铃清脆作响。 两位穿着笔挺西装、神色严肃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们气场强大，步伐沉稳，与古董店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们身着特制的工作服，一看就知道是灵异局的人。 “温老板，久仰大名。” 为首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腔调。 “我们是灵异总局特派办公室的，我姓诸葛，有些关于近期‘冰雪幻境’乐园及相关事件的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平时和温瓷对接的灵异局的人并不是他，所以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布置，不由得皱了皱眉。 真不知道局里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让他对这个小丫头片子恭敬一点。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出去抓几只怨鬼呢。 温瓷放下手中的锦布，神色平静地起身：“您好，请坐。” 她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茶桌，态度不卑不亢。 江屿淮也无声地收起匕首，站起身，目光冷淡地扫过来人。 这两人，似乎有些来者不善。 不等温瓷开口，他就默默站到了她的身侧稍前位置，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我们诸葛主任跟你说话呢？你们那是什么态度？” 开口的是被称为“诸葛主任”的男人身后的男子。 诸葛主任抬了抬手：“小张，怎么跟温老板说话呢。” 后者“哼”了一声，似乎在为他打抱不平。 诸葛主任并没有没有坐下的意思，助手则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 “据我们了解，二位以及你们的…团队成员，近期多次出入‘冰雪幻境’乐园，并与主理人王宇有过密切接触。” 张主任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审视。 “而该乐园目前牵涉进多起极其恶劣的儿童失踪案，性质可能涉及超自然力量。” 他提到“超自然力量”的时候，特意停顿了几秒，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 可并没有从他们的脸上看到自己想要得到的反馈。 他又继续开口：“我们希望二位能毫无保留地配合调查，并提供你们所掌握的所有信息。” 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施压意味，仿佛已将面前的两人视为嫌疑人或知情不报者。 温瓷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诸葛先生，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但您这语气……” 她故意学着他刚刚的语气，停顿了几秒。 “听起来不像是请我们协助，倒像是审讯。请问，我们是嫌疑人吗？” 第39章 “你……你到底是谁？” 诸葛主任面色一沉：“温老板，请注意你的态度，我们是灵异局的人。” 他特意将自己的身份搬出，似乎想要用身份压人。 可没想到温瓷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嗯，我知道。” 她慢悠悠地坐在茶桌前，竟开始泡起了茶。 “诸葛主任可能忘记了，我是灵异局的特聘顾问，所以我的行动，只需要跟局长汇报。” 她的眼神充满了真诚，可落在诸葛主任的眼里，反倒变成了在挑衅。 他在灵异局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个位置。 结果面前的这个小丫头看起来年纪轻轻，等级竟然比他还高。 不过没事，他背后有人。 诸葛主任的语气变得有些恶劣：“温老板，如果你不愿告知，那我可就要跟上面汇报了，到时候你这个特别顾问的头衔……” 他未尽的话语里充满了威胁。 江屿淮上前半步，站在诸葛主任的面前。 他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出一种冰冷的压迫感，竟让久居上位的诸葛主任都感到一丝压力。 “诸葛主任。” 江屿淮开口，声音低沉却极具力量。 “诸葛主任，据我所知，灵异局特派办公室似乎没有开除员工的权利吧？”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冰冷，“还是说，诸葛主任在灵异局已经可以只手遮天了？” 他这话竟让诸葛主任愣了好久，这男人身上的气场，他只见过一次。 可明明那人已经…… “你……你到底是谁？” 江屿淮轻笑一声，非常自然地在温瓷身旁落座。 “回去告诉林放，下次再来骚扰我的人，就不是一句警告这么简单了。” “我的人”三个字被他说得清晰而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维护。 温瓷听到他这话，微微一怔，偏头看了一眼江屿淮。 心里某处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暖流悄然蔓延。 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感动，随后站起来将架子上的木牌拿起来。 “诸葛主任，请帮我转交给林局长。” 她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诸葛主任的那通气并没有让她怎么样。 只让他觉得自己的拳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对了，诸葛主任，来者皆是客，你要不要看看我们店里的古董？” 她越是这样，诸葛主任越是生气，可又觉得面前的两人惹不起。 他只觉得自己心中一团火，有气撒不出。 只能够生了个窝囊气，离开的时候把门重重地甩上。 砰—— 诸葛主任一直注意着身后的声音，可等了几秒还没有听到。 一回头，发现那木门竟然在自己慢吞吞地关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下诸葛主任的窝囊气更窝囊了，气冲冲地要回去跟局长告状。 这两人根本没把灵异局放在眼里！ 店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温瓷转过身，低头看向在茶桌前的男人，唇角微微扬起。 “哦？‘我的人’？” 她故意重复他那句话，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江屿淮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轻咳了一声。 抬手习惯性地想去擦匕首，却发现刚才一直在帮温瓷泡茶，根本没拿匕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蜜又略带尴尬的静谧。 ※ 当天夜里，外面一片静谧，忘川堂倒是热闹非凡。 几个古董又凑在一起聊天了。 铜镜：“老身今日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仕女图开团秒跟：“什么什么？快说呀快说呀！” 小陶俑慢吞吞地用手上的陶土比了个心：“嘿嘿……” 看来这也是个知情者。 钱来刚洗完澡，正拿着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听到他们吵吵嚷嚷地就跑出来凑热闹。 “什么啊？跟我也说说呗？” 铜镜正故作神秘地咳嗽了几声，一副要说大事的模样。 可还没开口，钱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本地的。 他疑惑地接起：“喂？哪位？” 心里不由得嘀咕几声：怎么最近老是大半夜接到电话啊？ 难不成被什么东西缠身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带着明显疲惫和沙哑的男声。 “喂……钱来，我是王宇。” 王宇？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这个号码啊。 钱来瞬间精神一振，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语气却装作刚被吵醒的不耐烦。 这一招还是从大老大那里学来的。 “王宇？这么晚了有事？我都睡下了。” “对不起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 孙宇的声音充满了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焦虑。 “我…我今天…不小心听到了一点我女朋友跟你说的…那些话…” 他似乎还在犹豫，一直欲言又止却又不敢说什么。 钱来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你特么听到了啊？ 那你今天不说，非得大晚上来揭穿我？ 他心里这么想着，但语气不变，甚至带着点被冤枉的火气。 “哦？王宇你什么意思？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这话一出，对面的呼吸一顿。 钱来趁着这个机会，噼里啪啦地输出： “我还没问你呢，你女朋友莫名其妙跟我说那些怪话，什么叫不是你女朋友？什么叫被关起来了？王宇你踏马是不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大半夜被吵醒的起床气，就连声音都重了几分。 吓得对面正在开的古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只能够默默地抱着对方瑟瑟发抖。 仕女图：呜呜呜呜钱来好可怕…… 小陶俑：钱来怎么变得凶凶的了…… “不是的，不是的！” 话筒对面的声音猛地拔高，又立刻压下去，带着一丝慌乱和痛苦。 “她…她是胡说八道的！她脑子受伤了，经常会产生一些奇怪的幻想，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她开玩笑的。” 他似乎试图想要让钱来相信自己那苍白的辩解。 可钱来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厉声道：“王宇，你当我三岁小孩呢？开玩笑？有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你今天要不把话说清楚，明天我就报警，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不是开玩笑。”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王宇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钱来也不催他，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宇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带着浓浓的绝望和恐惧。 “…好…我说…但求你…千万别传出去… 尤其是，别让雅欣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颤抖地开始讲述： “一年前……” 第40章 玉女壶…碎了…活了 “雅欣她……她一年前确实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昏迷了很久。以前她是个有点内向的普通女孩，醒来后却变得特别天真活泼，尤其喜欢小孩子，看到小孩就挪不动步，想跟他们玩。” 一说到这，他的声音就慢慢弱了下去，似乎在忌惮什么。 “一开始…我真的很高兴，觉得她是大难不死，心态变好了。但是…但是后来我发现不对劲…”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但凡是跟她玩得特别好的小朋友…过后没多久…就会…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警察查不到任何线索！” 钱来一听，脸上充满了疑惑。 人间蒸发？ 他问道：“那之前来闹的家长，他们家孩子是不是也跟雅欣一起玩过？” “我…我不知道，我那天出差了，我问过雅欣，我很害怕地问她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每次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然后就会很难过，接着就会大哭大闹，甚至…甚至会短暂地昏厥过去…” “我害怕极了！我不敢再问了！我只能把她看得紧紧的，不让她接触太多人。” “尤其是你们这样…看起来就不一般的人…我害怕你们也会…也会出事…我更害怕…害怕这一切真的跟她有关…” 王宇的声音满是哭腔，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和这些事情产生关联。 他们明明说好了，说好了春天到来的时候就订婚的。 可是现在……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痛苦，听起来不像作假。 钱来听完，久久无言。 他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王宇不是在囚禁雅欣，而是在用一种错误的方式保护她，以及…可能是在保护其他人？ 他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好，我知道了。” 王宇说完之后还有些拘谨，有些担心：“那……雅欣她……” “你最近先看好她，我会帮你联系灵异局的人，如果这件事情跟她没关系那依然是没事的。” 若是有事…… 他没有直接说出来，可王宇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两人互相沉默了几秒，最后什么也没有再说就挂了电话。 钱来看着面前几个瑟瑟发抖的古董，忽然变了个脸。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哪个小古董想要被关进小黑屋……” 他故作神秘，语气更是恶劣了几分。 这几个小古董开了灵智之后也就两三岁的小孩子的性子，被他这么一吓，立马抱成一团。 但还是很嘴硬：“我们才不害怕呢！” 钱来正打算再吓他们，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了温瓷的声音。 “钱来，大半夜的玩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嘿嘿，大老大，我没吓他们，平时都是他们吓我的！” 钱来回头疯狂摇头。 “知道了，快睡吧。” 温瓷也没有再说什么，丢下了一句话就进了房间。 ※ 第二天一大早，钱来顶着一对黑眼圈，迫不及待地将昨晚与王宇的通话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温瓷和江屿淮。 “…事情就是这样。王宇怕得要死，他觉得雅欣和孩子的失踪有关，但又不敢深究，只想把我们吓跑。” 钱来总结道，脸上满是困惑和后怕。 “大老大，你说雅欣她…真的…” 温瓷面色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车祸后性情大变，极度喜爱孩童，与之接触的孩子随后失踪……王宇的恐惧并非空穴来风。” 江屿淮注意到她那无意识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眼熟，没忍住低头无声地笑了笑。 再抬头时，眼神锐利，恢复了那副事业批的表情。 “无论她是无意识的媒介，还是另有隐情，都必须立刻控制住她，彻底调查乐园…” 他的话还没说完，正在角落吃早餐的老罗突然猛地一颤，手中的包子“啪嗒”掉在地上！ 他双眼骤然失去焦距，瞳孔放大，身体僵硬地挺直，脸上迅速弥漫开极致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老罗？！你怎么了？！” 钱来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结果一摸，竟然满头大汗。 温瓷和江屿淮立刻意识到不对，瞬间起身护在他身旁。 “老罗，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温瓷知道他这是又看到画面了，同时并指欲点向他眉心帮他稳定心神。 老罗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嘶哑道。 “壶…玉女壶…碎了…活了…！” “变了…变成…一个…穿着白衣服…发光…的…玉做的女人…！好看…但…好冷…！” “她…她在笑…她说…‘还不够…还差一点…’…” “现在…现在附在雅欣身上的…只是…只是她的一缕…分魂…是…种子…” 老罗的声音充满了惊骇，仿佛亲眼目睹了极致的邪异景象。 他最后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 “她要用四十九个童魂…铸成真正的冰魄玉身！” 话音刚落，老罗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大汗淋漓，不住地喘息，眼神里还残留着巨大的恐惧。 忘川堂内一片死寂。 老罗的预见画面信息量巨大且骇人听闻。 玉女壶并非简单的杀人邪器，它最终的目的竟然是化形。 它比凤凰壶的灵智还要高，竟然还知道要化形。 而雅欣，竟然是玉女壶灵的一缕分魂寄居体。 所有失踪的孩子，都是它为了完成最终化形准备的“祭品”。 温瓷脸色煞白，低声重复着：“七七四十九，这是最恶毒的凝魂塑身邪法。” 就在这时，钱来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王宇。 钱来看了一眼温瓷，立刻接起，并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王宇彻底崩溃、带着哭腔和无比惊恐的声音。 背景音是呼呼的风声，似乎是手机掉在了地上又被他捡起。 “不见了！不见了！她不见了……” 他只是一直重复着“不见了”，钱来赶紧问：“谁不见了？” “我女朋友不见了！我们刚刚就在乐园里，我一转身，就那么一眨眼，她立马就消失了，就在我眼前……” “凭空消失了，冰面上连个脚印都没有……报警！对！报警…” “不不不！没用…你们…你们快来！求求你们！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救救雅欣！救救她！！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乐园底下…底下有…” 第41章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电话到这里，猛地传来一阵刺耳的、仿佛玻璃高频碎裂的杂音，接着信号彻底中断，只剩下忙音。 “喂？！喂？！王宇？！说话！” 钱来对着电话大喊，但毫无回应。 王宇难不成出了意外？ 他刚刚的语气里充满了着急，并不像是在说谎。 几乎在同一时间，温瓷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打开一看，发现是陈玄灵打来的，她的声音同样焦急万分。 “温瓷，出大事了！” 温瓷心中一紧：“怎么了？” “就在刚才，几乎是同一时间，城里又有五个孩子在家附近凭空消失，监控什么都没拍到，七七四十九！” 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们灵异局经常跟这个数字打交道，一般和这个数字有关的都是邪恶之术。 电话挂断。 忘川堂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老罗的预见、王宇的求救尖叫、陈玄灵的紧急通报。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轰然汇聚。 玉女壶灵的分魂突然失踪。 王宇刚刚似乎想透露乐园地下的秘密却被打断。 一个巨大的、需要献祭四十九个童魂来完成的邪恶阴谋，显然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阶段。 “大老大，那我们现在……” 钱来一向最听温瓷的话，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先问问她。 温瓷站起身，冷声道：“走，现在去冰雪乐园。” 时间不等人。 她话音刚落，江屿淮和老罗立马站起身跟在她身后。 “走吧。” 他们的默契似乎在日渐剧增，只要对方一句话，一个眼神就知道要干嘛了。 ※ 几人赶到冰雪乐园的时候，陈玄灵正好赶到。 高大的铁艺大门紧锁，门上挂着“今日内部检修，暂停营业”的牌子。 整个乐园静悄悄的，像一座被冰封的寂静城堡，与宣传视频上的喧闹形成诡异对比。 钱来挠着头：“闭园？这么巧？怎么办？硬闯？” 他可从小就被教导不能干这些偷鸡摸狗…… 他话音未落，只见江屿淮老罗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江屿淮助跑两步，身手矫健地徒手攀过近三米高的装饰性围栏，落地无声。 老罗虽然年纪大些，但关键时刻也不含糊，跟着利落地翻了进去，动作竟出乎意料地熟练。 这两人就这么干净利落地进了冰雪乐园。 钱来有些目瞪口呆，隔着大门问道：“老罗……你以前干嘛来着的？？” 他怎么记得之前老罗说自己是什么大队长来着？ 大队长还…… 还会翻墙而去啊？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老罗站在里面回头解释道。 围栏内的江屿淮已经迅速找到了保安亭，从内部打开了侧门的小锁。 “你们先进来。” 他低声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园区。 几人快速潜入，他们迅速观察周围的环境，可园区内空无一人。 只有制冷系统运作的低沉嗡鸣，显得格外阴森。 老罗靠着记忆，带着众人来到乐园中心的巨大冰封广场，四周是那些熟悉的冰雕城堡和滑梯。 他们之前来过这里，可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两次的感觉很不一样。 温瓷眉头紧皱：“这里的磁场有异样，大家注意安全。” 江屿淮点头，目光锐利如鹰隼，始终保持在温瓷身前半步的位置。 突然—— “嘻嘻嘻…” “来抓我呀！” 一阵空灵、欢快的孩童笑声毫无预兆地响起，仿佛就在他们耳边！ 几人瞬间绷紧神经，猛地朝声音来源看去—— 却空无一物。 笑声戛然而止。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在幻听。 紧接着，在另一个方向，又响起追逐打闹的脚步声和歌声。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甚至能看到冰面上似乎有极淡极淡的、半透明的小孩虚影一闪而过！ “在那边！” 钱来指着旋转冰马的方向。 但下一秒，声影和虚影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笑声、脚步声、嬉闹声… 开始在不同方位随机出现又瞬间消失，断断续续。 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又像是现实与梦境产生了可怕的重叠。 整个场景变得光怪陆离，充满了不真实的诡异感。 就在这时，一阵格外清晰响亮的笑声猛地从温瓷正上方传来。 江屿淮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他猛地转身。 一把将温瓷紧紧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脊背护住她，同时另一只手已握紧了匕首。 眼神凌厉地扫向上空——可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他的动作快过思考，几乎是本能反应。 温瓷被他牢牢锁在怀里，脸颊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甚至能听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声。 他周身散发出的警惕和保护欲形成一个小小屏障，将周遭的诡异与寒冷瞬间隔绝在外。 “没事吧？”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简短却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 温瓷在他怀里微微一怔，随即心底涌起一股暖流，那份因诡异景象而生出的寒意竟真的被驱散了不少。 她轻轻吸了口气，稳住心神，摇了摇头：“没事。” 他们似乎对她感兴趣，既然如此…… 她递给了江屿淮一个眼神，后者并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只是固执如她，哪怕被江屿淮拒绝也没有放弃。 反而是站在了旋转冰马面前。 “大老大，你别……” 钱来正打算提醒大老大别靠这么近，结果就被老罗拉住了手臂。 他知道温瓷这是想干什么了。 优秀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的身前又出现了半透明的身形。 小女孩仰着头好奇地看着她，打算把这个好看的姐姐带进他们的冰雪乐园里一起玩。 温瓷闭上眼，双手快速结印，指尖萦绕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她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咒文如同清泉流淌而出，带着镇定心神、破除虚妄的力量。 “虚妄成空，灵台清明！破！” 她猛地睁开眼，双瞳中有金光一闪而逝，结印的双手向前猛地一推。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小女孩忽然定住了，就像是一座完美无瑕的冰雕。 无数玻璃碎裂的细微声响传入众人耳中。 周遭那些断断续续、扰乱人心的笑声和虚影如同被擦掉的污迹般，瞬间消失。 “你们……你们竟然敢…… 第42章 这什么狗屁天气 幻象被强行破除了一部分。 破解幻象如同捅了马蜂窝，更深沉的寒冷与危机感渐渐弥漫开来。 温瓷虽然强行破开部分虚幻干扰，可周围的景象并未恢复正常。 而是猛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扭曲……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 钱来差点被转晕了，只觉得自己在空中转了几百圈。 倒是温瓷和江屿淮瞬间抓住对方的手。 在这种危急的时刻，他们最好就是不要分开。 几人感觉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入了一个更深层的空间。 直到几分钟后，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几人终于落地了。 刚一落地，钱来和陈玄灵立马扶着一旁的树干呕。 “yue……不是，这是哪啊？” 陈玄灵随手抹了一把眼眶中因为干呕流出的生理性眼泪。 这话一出，他们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刚刚的冰雪乐园。 放眼望去，脚下是松软的白雪，四周是望无际的、晶莹剔透的冰雕森林和城堡。 天空飘落着细碎的雪花，整个就是一个纯粹的冰雪世界。 温瓷抬眸看了一眼正飘落的雪花，伸手接了一会儿。 雪花落在她的手上，可久久却没有融化。 这一切看起来倒像是传说中的童话世界。 然而，更异常的是—— 钱来干呕完，站起身搓了搓胳膊，一脸诧异： “咦？怪了…看着冰天雪地的，怎么…好像没那么冷？甚至还有点…凉快？” 刚刚天旋地转之后，他的羽绒服大衣早就不见了。 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竟然没觉得有多难受。 其他人也感觉到了。 这里的温度似乎被维持在一种诡异的“舒适”范围内，只是视觉上的冰雪世界。 江屿淮蹲下来拍了拍地面，随后将匕首插入。 可匕首并没有和平常那样立在地面上。 这不是真实的地面。 反倒像是…… 壶！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玉女壶体内，从现在开始，我们尽量不要分开。” 温瓷下了定论，迅速将其余几人拉过来靠在一起。 “哈哈哈哈……来抓我呀！” “小宝，我们快来玩打雪仗哇！” “抓蝴蝶抓蝴蝶！一只两只三只……” 远处忽然传来嬉笑声。 这一次不是忽远忽近的虚像，而是真真切切地在他们眼前。 他们往声源处看过去，才发现远处有一些小孩子在雪地里奔跑嬉戏。 可奇怪的是，他们有的穿着羽绒服，有的却穿着短袖T恤和裙子，甚至还有穿着泳衣的。 仿佛每个人感知到的温度都不一样，穿着自己“觉得”该穿的衣服。 亦或者说…… 他们只能够“感受”到自己还记得的温度。 “这地方…太邪门了。”老罗喃喃道。 这玉女壶怎么比凤凰壶还可怕，竟然对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动手。 他警惕地看着那些笑容灿烂却眼神空洞的孩子。 生怕这玉女壶和凤凰壶那样，利用人来对付他们。 温瓷眉头紧锁，她的感知最为敏锐。 不对…… 不对…… 不是不冷…… “我们不是感受不到冷，是某种力量在欺骗我们的感知，它在麻痹我们……” 她的话音未落——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或者说是因为她的破咒行为触怒了此地主宰。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寒意毫无预兆地猛然爆发！ 就像突然被扔进了绝对零度的液氮之中。 周围的景象依旧是冰雪乐园，但那“舒适”的假象瞬间破碎！ 咔嚓…… 仿佛能听到血液冻结、骨骼脆响的声音。 “我靠！！！怎么突然这么冷，我……” 钱来第一个受不了，惨叫一声，牙齿疯狂打颤。 他只能够感受到肺部吸入的空气都变成了冰刀，割得生疼。 他瞬间脸色青紫，蜷缩起来。 老罗身上还穿着一件军大衣，可现在也是哼都哼不出来，直接僵在原地。 眉毛眼睫毛瞬间结满了白霜，眼看就要被冻成冰雕。 江屿淮反应极快，低吼一声：“靠拢，我们互相取暖。” 他边说着边一把将几乎要冻僵的温瓷狠狠搂进自己怀里。 用宽大的风衣尽可能包裹住她，同时另一只手猛地将快要失去意识钱来和老罗也拽了过来。 钱来虽然脑子快被冻傻了，但那一瞬间也赶紧将身旁的陈玄灵一把拉过来。 他想了想，最后把陈玄灵塞进了老罗的怀里。 他太冷了，他要抱着江哥才行。 “这什么狗屁天气，真他爹的邪门。” 陈玄灵很少骂脏话，但现在也没忍住骂了几句。 随后哆哆嗖嗖地从包里拿出几张符纸，嘴里叨叨念念了几句咒语。 符纸燃烧，可…… 下一秒火焰熄灭了。 “不是吧，怎么连火焰符都没用了。” 温瓷接过她手中的符箓，闭着眼睛感受到了一下。 “你这火焰符只能对付邪祟之物，现在玉女壶并没有害人，反倒是收集了很多孩子们天真的快乐，所以火焰符对它没有用。” 温瓷边说着边干咳，这天气太冷了，不一会儿就要冻僵了。 江屿淮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成了温瓷此刻唯一的热源。 他把她紧紧按在胸前，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用身体为她阻挡四面八方袭来的死亡寒意。 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什么男女大防，什么男女有别，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温瓷也毫不犹豫地回抱住他，将冰凉的脸颊埋在他颈窝。 同时运转体内不多的灵力，试图生成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热量扩散给紧紧依偎的大家。 五人如同在暴风雪中依偎取暖的幼兽，瑟瑟发抖，体温在飞速流失。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睫毛上都凝结了厚厚的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钱来竟然觉得自己体内忽然多了一股力量。 可以对抗生死，对抗寒冷的力量。 为了缓解气氛，他忽然开口：“大老大，要不我去跳段操吧，那个什么本草纲目还是帕拉梅拉，说不定就有热量了，就不冷了？” 江屿淮一把抓住这不省心的孩子的衣领，把他拉了回来。 “现在这么冷还去消耗能量，你是不想活了吗？” 钱来被拉了回来，眼巴巴地抬头看着他：“江哥……大老大……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然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回光返照了。 第43章 他刚刚真的是回光返照 “死什么死，别胡说八道，你还得活着继承我的古董店呢。” 温瓷抓住他的手，给他输了一些灵力。 可这点灵力也只能够支持几分钟。 所以现在他们只能够靠着温瓷体内的灵力发热取暖。 这极致的寒冷，似乎是玉女壶力量的显现。 它不再掩饰，要用这绝对低温将他们彻底吞噬。 全部变成冰雕！ 全部变成冰雕！ 这样就可以全部留下来陪她玩了。 城堡深处，一个壶正在喃喃自语：“玩～一起玩……” 哈哈哈哈哈…… 都留下来陪她玩吧！ ※ 而风雪中的几人还在互相取暖，江屿淮搂紧温瓷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眼神因寒冷和决绝而显得更加锐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玉女壶似乎想要弄死他们。 他们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他环视四周，那些穿着混乱、依旧在“快乐”玩耍的孩子们仿佛完全不受影响，成了这死亡冰雪世界中最诡异的风景。 “最寒冷的地方……也许就是能量最强的地方。”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目光艰难地投向远处那座最高、最华丽、也散发着最浓郁寒意的冰晶宫殿。 他们必须找到能量中心，这样才能够找到玉女壶。 温瓷也感应到了，那宫殿仿佛就是整个冰雪世界的寒冷之源。 她将项链上的小罗盘取下来，这是罗盘小小号，平时从来没有用过。 “大老大，你别……” 钱来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正打算阻止，可下一秒温瓷就先咬破了手指。 血落在罗盘上，罗盘摇摇晃晃地飞起来。 “去找玉女壶。” 小小罗盘晃了几下，就摇摇晃晃地往城堡那边飞了过去。 求生的本能和对目标的执着似乎在支撑着他们，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放弃。 五人几乎是被冻僵了肢体，互相搀扶、拖拽着，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朝着那座致命的冰晶宫殿挪动。 每一步都在深厚的雪地里留下艰难跋涉的痕迹，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落下。 钱来觉得自己刚刚可能真的是回光返照了，现在他已经浑身没有力气。 更别提什么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了。 “大老大……我可能真的快死了。” 这次真的不是他说丧气话，毕竟他刚刚真的是回光返照了。 温瓷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扣着他的手拉着他艰难地往城堡那边走去。 “你们要不别带我了，我现在只会拖累你们，你们把我放在这里，待会……” 待会再回来接我。 可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屿淮敲了一下脑袋。 他的力气很大，下手也没有收着。 “你大老大现在没力气教训你，你最好别胡说八道，不然我立马替她收拾你。” 江屿淮注意到温瓷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那小小罗盘也飞得越来越稳。 为了不让她分心，只好一把捂住钱来的嘴，拖着也要把他带上。 钱来感动得又要掉眼泪，结果眼泪刚出来就立马结成了冰。 他赶紧摸了一把眼睛，把眼泪憋回去。 只是在心里默念着，等到安全出去之后，一定要给大老大和江哥当牛做马。 感谢他们在这生死交际的时候，也没有放弃他。 温暖的假象破碎后，冰雪乐园露出了它残酷的真面目——一个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极寒地狱。 而他们，正挣扎着走向地狱的最深处。 江屿淮紧紧抱着温瓷，用自己的体温和意志力硬扛，但嘴唇也已冻得发紫，动作变得迟缓。 每一步都像是在凝固的冰浆中跋涉，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就在几人几乎要失去意识，即将化为这座冰雪乐园永恒冰雕的一刹那—— “啾~”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鸣叫从钱来的口袋里传出。 他今天穿的衣服没有帽子，但却有很多个口袋。 而每一个口袋里都装着好几张红钞票。 难不成…… 他的钱成精了，还会说话了？ 下一秒，只见口袋边缘，慢吞吞地探出一个五彩斑斓的小脑袋。 小霓。 它之前就喜欢藏在钱来的帽子里睡觉。 今天他在古董店穿的衣服正是里面这件薄外套，是没有帽子的。 小霓跟着钱来久了之后，也染上了一个习惯。 那就是—— 喜欢钱。 估计今天它就是躺在钱来的口袋里的钞票上睡觉了。 它这小家伙平时就动静小，只要一睡觉谁都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此刻探出头来，估计是被这极致寒冷冻醒了。 它歪着小脑袋，看了看周围冰天雪地的环境，似乎有些疑惑。 这是哪里？ 我们不是在家里吗？ 怎么突然下雪了？ 它又看了看快要冻成冰棍的五人，黑豆似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嫌弃。 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好丑…… 最后它竟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张开了小巧的喙。 呼—— 一小团温暖明亮、跳跃着的火焰从它口中吐了出来。 “好暖和！”钱来伸手摸了摸。 “这火竟然不伤人了！”老罗也赶紧摸了一把。 温瓷也没想到小霓竟然跟来了，解释道：“这是被小霓净化过的火焰鬼影。” 这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它之前吞噬的凤凰壶怨火被净化后残留的一丝精纯阳炎。 火焰只有拳头大小，悬浮在五人中间，散发着稳定而温暖的光芒，却奇异地并不灼伤人，反而将那股致命的寒意瞬间驱散了小半。 钱来总觉得这火焰的力量有些熟悉，可又没时间想这么多了。 “快，找玉女壶。” 有了保护罩，他们得赶紧行动。 “这火焰鬼影以前长这么凶巴巴的，没想到现在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用的。” 钱来第一个感受到明显的变化，冻僵的舌头终于能打弯了，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一股暖流以那小团火焰为中心扩散开来。 虽然不足以让整个空间回暖，却成功地在五人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温暖结界，堪堪抵挡住了外界无孔不入的极致寒冷！ “得…得救了！” 陈玄灵喘着粗气，感觉冻僵的四肢又慢慢恢复了知觉。 虽然还是有一些冷，但至少不会立刻冻死了。 她以后一定要让局长多准备一些不同类型的符箓。 下次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没有小霓和大家在，她估计就要死翘翘了。 移动暖宝宝·小霓骄傲地拍了拍翅膀，又缩回口袋里继续打盹了，深藏功与名。 第44章 怎么刑壶都这么喜欢玩游戏？ 有了小霓提供的“移动暖气”，他们不敢耽搁。 反而是立刻加快脚步，朝着那座散发着最强寒气和能量波动的冰晶宫殿冲去。 他们倒是很想看看，这玉女壶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温瓷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就连嘴唇都变得没有了血色。 一直搂着她的江屿淮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低头轻声问道：“怎么样？” “没事，还能撑得住。” 这里的风雪太大了，必须要有小罗盘引路才没有迷失方向。 而小罗盘则是需要温瓷的灵力和血气支撑。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江屿淮在外套里摸了摸，最后摸出了一块巧克力。 这包装看起来有些眼熟。 这是温瓷平时补充能量的时候常吃的牌子。 只不过这件事只有钱来和温家的几个人知道。 他撕开包装将巧克力塞进温瓷的口中，继续搂着她往前走。 江屿淮知道温瓷的坚持，所以他并没有让她休息一会儿。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开口了，温瓷也不会停下来休息。 她总是这样…… 越靠近宫殿，温度越低，即使有凤凰火取暖，也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不断试图侵蚀进来。 宫殿完全由巨大的、透明的寒冰砌成，宏伟却死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历尽了千辛万苦，他们终于冲到了宫殿巨大的冰门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还在外面欢声笑语的孩子们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老罗粗略地数了数，四十七个。 少了两个。 “唔……救……” 空中传来求救声，可下一秒就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聒噪！” 几人抬头看过去，发现王宇和商让竟然都被寒冰凝结的锁链紧紧束缚在半空中。 王宇脸色惨白，满脸惊恐和绝望。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女朋友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可他还是心存侥幸：“雅欣……你是不是生病了？我是你男朋友啊，我是王宇啊……” 可雅欣只是勾了勾嘴角，那红唇轻启：“我可不是什么雅欣，她啊……已经快死了。” 她缓缓低头看向王宇，忽然轻笑一声。 正好，他也快死了。 正好还能做个苦命鸳鸯。 而商让则显得更狼狈些，嘴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似乎经历过反抗但失败了。 他在看到温瓷和江屿淮冲进来的时候，眼神微微一亮。 下一秒又低头把眼神掩饰在垂下来的头发之下。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有惊喜，也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雅欣！” 此时的雅欣，周身笼罩在一层冰冷的白光中。 她的眼神不再是天真，而是彻骨的寒意和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她瞥了一眼冲进来的几人，尤其是他们周围那团跳跃的凤凰火，精致的眉头不悦地蹙起。 “你们…竟然还没变成冰雕？” 她的声音空灵而冰冷，带着一丝被蝼蚁打扰的不悦：“真是…碍事。” 她没想到这几人能扛过极寒走到这里。 “雅欣，你不是说想跟这些小孩子玩游戏吗？怎么现在他们都睡着了？” 钱来接收到了大老大的眼神，率先开口吸引注意。 可没想到雅欣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纤细的手指，下一秒就变了个脸色：“别叫我雅欣，我才不是什么雅欣……” “我是玉女壶灵！” 她是沉睡了很久的玉女壶灵，若不是有人把她唤醒。 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这么多好玩的事情呢…… 她要把这个世界，变成她的…… 冰雪乐园！ “那你为什么要附身在雅欣的身上？” 温瓷微微仰头，似乎有些好奇。 雅欣，哦不，是玉女壶灵，她眼神闪过一丝恨意。 “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会需要附身，又怎么会需要童魂来重铸金身……” 她的这句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就连温瓷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了这玉女壶。 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让壶灵必须要附身才能重现人世。 老罗趁着他们在聊天的空隙，迅速转换了方向要去救人。 可没想到下一秒就被冰柱打了回来。 识破了他们救人的计谋，玉女壶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玩味笑容，轻轻一抬手。 咔嚓……咔嚓…… 束缚着王宇和商让的冰锁骤然收紧。 两人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生命气息急速衰弱。 “别动哦。”她轻笑道，语气却令人胆寒。 “再往前一步，我就先把他们变成两尊漂亮的冰雕。” 那双平时里天真无邪的眼眸，此时已经充满了玩味和冷漠。 她目光在五人和两个俘虏之间流转，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主意。 “既然你们这么想救人…那我们玩个游戏吧？” 温瓷和江屿淮对视了一眼，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刑壶都这么喜欢玩游戏？ 更重要的是，这玉女壶似乎比凤凰壶的灵智更高，已经学会用计谋杀人了。 那就意味着，之后出现的刑壶会更加难对付。 玉女壶灵手指轻轻一点，两道冰棱瞬间凝聚，锋利的尖端正对准了王宇和商让的心脏。 “这两个，你们只能选一个救。” 她的笑容天真又恶毒，“告诉我答案，我就放了一个，另一个嘛……” 她特意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欣赏底下的几人那变幻莫测的脸色。 “就当给我的仪式增添点色彩咯，快点选哦，我的耐心有限。” 几人迅速对视了一眼，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都能够读懂对方的眼神。 “救王宇！他是我的发小，大老大……你知道的，我这人很重情义！” 钱来一个大屁蹲就坐在地上，双手抱着温瓷的大腿就哭丧道。 一旁的老罗立马反对：“不行，商让最近总是偶遇在我们身边，肯定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应该救他！” 陈玄灵也凑热闹：“对哎，之前凤凰壶也看到商让，现在玉女壶也有商让，说不定他对我们以后找刑壶很有用呢！” 钱来哭得更大声了：“大老大，救王宇，他之前给我们提供了很多线索。” 温瓷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纠结，下一秒就把钱来的手扒拉开，让他去抱着老罗的大腿哭丧。 玉女壶灵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起内讧，似乎在欣赏一场闹剧。 人类啊，总是这样…… “救他。” 商让突然急促地开口，他忍着剧痛，眼神却看向他们，尤其是温瓷和江屿淮。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考验的意味。 “我跟你们非亲非故，你们不是还要查案吗？救他，他对你们更有用！” 第45章 真好，这一次，他被选择了。 王宇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可听到商让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动。 他有些期待地看向钱来，似乎想要让他选择自己。 他这一次绝对不会有所隐瞒，绝对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们的。 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商让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和隐秘的期待。 这一次，你们还是会选择别人吧…… 其他人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大义，愿意牺牲自己拯救他人。 “商让，我最看好你了，你放心我不会放弃你的！” 老罗赶紧把紧张的气氛拉回来，和钱来争着吵着到底要救下哪一个。 然而，就在玉女壶灵看到他们艰难抉择甚至内讧时，她微微勾起了嘴角。 看吧，这个游戏真好玩。 “哎哟哟，时间不多咯，你们赶紧做出选择吧。” 她边说着边挥了挥手，禁锢着两人的冰链立马加紧了几分。 似乎在催着他们赶紧做出选择。 江屿淮和温瓷极快地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瞬间读懂了彼此的眼神。 趁现在。 玉女壶灵的注意力正被商让的话和等待答案的期待所吸引，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江屿淮猛地将手中那沾染了凤凰火焰的匕首掷出。 然而目标并非玉女壶灵，而是射向宫殿顶部一根巨大的、看似支撑结构的冰棱。 他之前就观察到那根冰棱结构并不是很稳定，但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而玉女壶灵之所以一直站在这个地方，也许是为了护住这根冰棱。 下一秒，温瓷双手迅速结印，速度快的只剩残影。 她将小霓提供的凤凰火焰最中心的火焰引导出来。 但却没有用来攻击玉女壶灵，而是化作两道极其精准的炽热流火。 “咔嚓——轰隆！” 被匕首击中的巨大冰棱骤然断裂。 “温瓷。” 江屿淮忽然叫了一声温瓷的名字，哪怕没有回头也充满了信任。 下一秒，那两道流火瞬间将两人正下方的冰面融化出两个巨大的滑洞。 玉女壶灵一开始就被江屿淮攻击冰棱的举动吸引了瞬间的注意力，没完全明白意图。 “你……” 就在她愣神的那一刻。 断裂的冰棱重重砸在布满滑洞的冰面上，引发了一阵剧烈的震动和冰屑飞溅。 整个宫殿都晃了一下。 “哎哟，我去，这威力这么大呢。” 钱来本来还跪坐在地上“演戏”，被这巨大的声音震得赶紧站起来。 束缚着王宇和商让的冰锁在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和下方冰面塌陷产生的气流扰动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松动和能量不稳。 “江屿淮，左边。” 温瓷忽然开口。 后者如同猎豹般窜出，速度快到极致，目标直指离他稍近的商让。 “老罗，钱来，右边。” 话音刚落，老罗和钱来同时扑向另一边的商让。 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趁着冰锁松动、玉女壶灵的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 猛地将王宇和商让从禁锢中拽了出来，重重摔向一旁的安全区域。 钱来做完这一切，还不忘记站起来耍耍帅：“小爷还挺厉害。” 不愧是他，竟然不计前嫌，将商让这个臭小子救了下来。 等出去了一定要让他给自己当小弟！ 玉女壶灵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你们竟敢耍我！！” 老罗扶着王宇起来，将两人安顿在一旁安全的角落里。 他似乎很喜欢待在角落，就连给别人的安排也放在了角落。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无需言语，极致的信任和默契让他们抓住了那唯一的机会，打破了看似无解的死局。 商让被江屿淮拽着衣领摔在地上，咳出一口带冰碴的血。 他缓缓抬头看着挡在前面的背影，眼神中的复杂情绪更浓了，最终化为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弧度。 真好，这一次，他被选择了。 玉女壶灵暴怒，冰雕们瞬间有了生气，开始向他们袭来。 “你们…都该死！” 她发出尖锐刺耳的怒啸，彻底撕破了伪装的平静。 她双臂猛地张开，极致的寒冰能量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爆发。 咔嚓……咔嚓……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可这一次却不是冰链袭来，而是…… 宫殿内所有原本静止不动的冰雕——栩栩如生的动物、骑士…… 它们的眼睛瞬间亮起冰冷的蓝光，身体僵硬却迅猛地动了起来。 如同被赋予了邪恶生命的冰雕军团，挥舞着冰刃利爪，如同潮水般向他们发起了冲锋。 “怎么每个刑壶都有自己的军团啊？” 温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她以前跟师傅学习的时候也让他教自己怎么弄出一个军团来了。 现在好了，寡不敌众…… 江屿淮的后背抵着她的后背，听到她这话也有些无奈。 “别生气了，等出去了，我也给你一个。” 钱来正用老罗教他的功夫在对付那些冰雕动物，听到他这话也大喊道：“江哥，我也想要……” “我靠我靠，怎么还生气了！” 也许是他们打架的时候不够专心，玉女壶灵更加生气了，冰雕军团瞬间爆起。 整个宫殿瞬间化为杀戮冰狱。 寒气森森，刀光剑影。 “钱来老罗，你们去把那些孩子抱过来，玄灵你对付那些冰雕动物，为他们两人掩护。” 江屿淮迅速部署战略，自己则拔出另一把备用的战术短刀，与温瓷并肩迎向冰雕大军。 这些冰雕悍不畏死，力量极大，身体坚硬，被打碎后又能迅速吸收寒气重组。 数量更是无穷无尽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似乎这“冰雕军团”永无止境，只要玉女壶灵需要，它们就能够一直出现。 这次的战斗比之前对付凤凰壶时更加艰难。 不仅要对抗强大的壶灵，还要应对这几乎杀之不尽的冰傀大军！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撑住多久……这个游戏，确实很好玩……” 玉女壶灵悬在空中，欣赏着地面上的恶战。 早知道这个游戏这么好玩，她就早点醒了…… 温瓷边攻击冰雕边观察玉女壶灵的缺点，终于看到了一丝破绽。 “钱来，把小霓叫醒。” 钱来刚把最后一个孩子抱过来，听到她的话立马从兜里掏出小霓。 结果之前还活蹦乱跳的鸟，现在已经看起来有些奄奄一息了。 他晃了晃，小霓就在他手里耷拉着脑袋。 钱来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小霓！！你怎么就噶了？！” 第46章 温瓷怎么这么帅…… 小霓被他摇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微微睁开眼睛。 它看向钱来的眼神有些嫌弃，又带着一点埋怨。 听说你在外面到处散播我死了的谣言？ 钱来看到它终于醒了，差点喜极而泣， “呜呜呜小霓……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他抱着小霓就要哭，不过下一秒他立马收起了眼泪。 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 商让就在一旁呆愣愣地看着这迅速的变脸，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怎么变脸这么快？ 难不成想要留在这个团队里，就要学会这种变脸速度？ 商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懂了！ 钱来偏头扫了他一眼：“你点头做什么？” “没什么，你别说闲话了！” 商让被他揭穿，有些恼羞成怒了。 气得背过身去不想看他。 钱来冷哼一声，下一秒就赶紧凑到小霓耳边和它说悄悄话。 小霓似乎对被打扰清梦很不满，但还是张开小嘴，呼—— 吐出一大团比之前旺盛得多的凤凰火焰。 这个讨厌的人类，竟然就因为这个，就造谣它死了。 算了算了，谁让它大度呢，不跟他计较了。 这团阳焰悬浮于战场中心，如同一个小太阳，散发出温暖炽热的光芒。 有了凤凰火焰的支持，极大地抑制了寒气的再生速度，并且让那些冰傀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了一些。 刚刚还背过身去不想理人的商让此时又偷偷转过身来。 悄咪咪地偷看着正在和冰雕军团厮杀的江屿淮。 他如同战场上的死神，身影快如鬼魅，短刀翻飞，每一次劈砍都精准地击碎冰傀的核心。 利用光滑的冰面进行高速滑行冲击，所过之处，冰雕纷纷碎裂炸开，为众人开辟出生路。 他甚至能徒手抓住冰傀刺来的武器，反手将其砸得粉碎。 钱来安抚好小霓，也跟着老罗加入了战场。 “让你们偷小孩！” “让你们打我大老大！” “吃我一拳！” “可恶的冰雕，长这么可爱下手这么重！” 钱来边干架边语音输出，愣是给这凶残的战场增添了一丝搞笑的气息。 “钱来，你……” 陈玄灵好不容易得了个空隙喘口气，就听到他在这边打架边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差点一个没忍住笑出来。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多么严肃的场合，只要有钱来在，那就一定会充满搞笑…… “陈姐，你可别笑我，我现在可厉害了。” 钱来边说着，边将自己面前的几个冰雕士兵砸碎。 不得不说，他现在的武力值确实有了质的提升。 而另一边的温瓷正在迅速结印。 她双手结印如飞，口中咒文不断。 一道道金色的“破邪符”、“焚阴符”如同子弹般射出，精准地点爆远处的冰傀。 她一个健步踏着一旁的冰柱往空中一跳，再下来的时候已经短暂地操控小霓喷出的凤凰火。 她挥手将其化为一道道火焰锁链，抽打束缚大片的敌人。 “我靠，温瓷帅炸了……”陈玄灵目瞪口呆。 “不愧是我大老大……”钱来边攻击冰雕士兵边感慨。 “温小姐怎么能酷成这样？”老罗也惊呆了。 似乎有温瓷在场，其他人的气场都被压了下去。 就连商让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已经忘记了刚刚的江屿淮。 江屿淮是谁？ 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 温瓷怎么这么帅…… 王宇早就被吓傻了，一直默默缩在角落里偷看着外面。 当他看到温瓷甩那火焰鞭的时候，也忍不住微微张大嘴巴。 “那个……你是不是喜欢温小姐？” “闭嘴，再说话就把你打晕。” 此时的商让哪里还有刚刚被锁在冰链的时候那样弱小无助。 甚至还小声威胁着王宇。 后者默默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缩回了角落里。 ※ 玉女壶灵悬浮半空，冷漠地看着下方的战斗，不断释放出更强的寒流和更多的冰傀。 “都得死！” 这群无知的人类，竟然想要破坏她的计划。 简直就是不可原谅！ 陈玄灵有些体力不支了：“这样下去不行，耗也会被耗死。” 温瓷冲着一旁的江屿淮说道：“必须把她逼出雅欣的身体。” “嗯，我帮你创造机会。”后者瞬间明白她的意图。 江屿淮爆发全力，如同旋风般清理掉温瓷前方的大片冰傀，为她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道。 “钱来，前几天教你的那招！” 温瓷边往前冲边高喊。 “收到！大老大！” 钱来往后一退，老罗立马默契地冲过来护着他。 他迅速双手结印，嘴里持续地念着温瓷教过他的咒语。 这一次，竟然一次成功！ 他露出了一个庆幸的笑容，太好了，终于帮上忙了。 只见悬浮的玉女壶虚影猛地一颤，似乎被某种外部强信号干扰，能量输出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卡顿。 她瞬间操作着更多的冰雕士兵往钱来那边冲过去。 必须要弄死这个男人！ 她的注意力被钱来吸引，丝毫没有注意到温瓷那边的场景。 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媒，在空中急速绘制出一道复杂无比的金色缚灵血符，整个人的灵力瞬间被抽空大半，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她的声音也有些虚弱，但还是十分坚定地喊了一声：“江屿淮，陈玄灵。” 江屿淮心领神会，猛地将手中的战术短刀掷向高空，并非攻击，而是作为导体。 温瓷双手猛地将绘制完成的血符拍出，血符并非飞向玉女壶灵，而是精准地附在了空中的短刀之上。 短刀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红色光芒，如同一个小型太阳，带着至阳至刚的破邪之力。 就在这一刻，陈玄灵迅速将灵异局特制的缚灵符拿出来，抛向空中。 灵力瞬间放出，迅速沾在匕首上。 温瓷踏空而上，握着匕首刺向半空中的女人。 可仔细一看，却发现她并非攻击，而是如同一枚钉子般，精准地钉入了玉女壶虚影和雅欣身体之间的能量连接点上。 “啊啊啊——” 玉女壶灵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周身白光剧烈闪烁，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 那强大的、不属于她的灵魂力量被血符和凤凰火之力强行干扰、剥离。 几秒后，一道扭曲的、冰冷的、由纯粹怨念和寒冰能量构成的玉女壶灵本体被硬生生从雅欣体内逼了出来，悬浮在空中，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第47章 不许动！灵异局！ 失去了玉女壶灵的附身，雅欣眼睛一闭，如同断线的木偶，从空中软软坠落。 陈玄灵早已算好位置，疾冲过去，稳稳接住了她。 钱来和老罗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大家都还活着…… 失去了壶灵的主导，那些冰雕军团瞬间停止了动作，眼中的蓝光熄灭，哗啦啦碎成了一地真正的冰渣。 宫殿内的恐怖寒意开始迅速消退。 凤凰火焰温暖的光芒照耀着满地冰屑和疲惫的众人。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玉女壶灵的本体怨毒地尖啸着，还想挣扎。 它叽里咕噜地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但没有人听懂它到底在说什么。 它似乎在骂人，又似乎想要逃跑。 但被那柄钉在能量节点的短刀和残留的凤凰火之力暂时禁锢着，无法再附身也无法逃离。 温瓷有些脱力地晃了一下，被身旁的江屿淮扶住。 “辛苦了。” 他的眼里有惊艳，也带着明晃晃的心疼。 她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刚刚她用自己的血开阵时毫不犹豫的动作似乎还在眼前。 如果不是做过了很多次，她怎么会这么熟练又干脆利落呢？ 钱来和老罗也冲过来，围在温瓷的身旁。 “大老大，你也太厉害了吧！” 他以前知道大老大厉害，但是不知道竟然这么厉害。 他宣布，从现在开始，他要永远追随大老大！ 虽然他以前也说过这句话，但并不妨碍他再次宣布。 被救下的雅欣在陈玄灵怀中悠悠转醒，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清澈和懵懂。 她看着周围一片狼藉，害怕地缩了缩：“发生…什么了？” 王宇连滚爬爬地冲过来，紧紧抱住了她，喜极而泣。 他的女朋友回来了！ 是真的女朋友。 不是那个什么奇怪的女人。 “雅欣……宝贝……”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忐忑，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好了…… 商让捂着伤口靠坐在冰柱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危机解除，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需要收拾的残局。 但庆幸的是，所有人都还活着…… 玉女壶灵被收了起来，那虚幻的冰雪乐园也消失了。 仿佛从深水中猛地浮出水面，几人只觉得周围空间一阵扭曲波动。 眼前的极寒冰雪世界如同褪色的画卷般迅速消散、崩塌。 眨眼间，他们重新站在了寂静无声、略显破败的真实乐园之中。 午夜的寒风吹过，带着现实世界的冰冷，却远不如幻境中那般致命。 雅欣昏迷在王宇的怀中，商让捂着伤口靠墙喘息？ 其他几人也都是一身疲惫，衣衫破损，但总算全员生还。 “哎呀妈呀，这还真是一场恶战啊。” 钱来捂着胸口，刚刚他一不小心被那群冰雕士兵击中了胸口，现在还有些疼呢。 老罗和陈玄灵也甩甩手，已经好久没有干这么酣畅淋漓的架。 不得不说，还挺怀念的。 江屿淮没有关注其他人，赶紧扶着温瓷往旁边休息区走去。 此时的温瓷脸上毫无血色，必须要赶紧休息补充能量了。 还没等他们彻底缓过神，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就打了过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不许动！灵异局！” 钱来一听到是灵异局的人，赶紧回头看了一眼陈玄灵。 “玄灵姐，你竟然还搬了救兵，太好了，我们就不用收拾残局了。” 只是他刚说完，就看到陈玄灵的脸色十分难看。 “玄灵姐，你怎么了？你也受伤了吗？” 刚刚陈玄灵可是帮了他们好多，甚至好几次都救了他的大命。 陈玄灵摇摇头：“没事。” 她缓缓压下眼底的情绪。 话音刚落，十几名灵异局外勤人员全副武装，已经将乐园出口团团围住，显然是早已在此守候多时。 为首的人看到他们，严肃的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甚至有些夸张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原来是温老板，我就说除了你还能有谁这么快就是破了这个大案呢。” 为首的人是一个身着特制灵异局制服的男人，他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陈玄灵就收回了目光。 “方队。” 陈玄灵似乎认识这男人，走上前对她行了礼。 可后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可转头看向温瓷和江屿淮的时候，脸上又扬起了那灿烂的笑容。 和刚刚对待陈玄灵的时候判若两人。 “温老板，你们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主动伸出手想握手，态度与之前上门施压时判若两人。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不仅找回了失踪的孩子，还成功收服了这么危险的东西，挽救了无数家庭啊！我代表灵异局，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和最高的敬意！” 他边说着边对着身后的下属挥挥手，示意他们放下武器。 “刚刚是我没注意，竟然冲撞了诸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他身后的手下们也纷纷收起武器，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附和着领导的感谢。 看向温瓷几人的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可在看到他们当中还有一个灵异局的人之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特别是看清楚那人竟然是陈玄灵的时候，更是一脸震惊。 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在这里？ 陈玄灵在灵异局确实有一支小队伍，但他们在灵异局破的案都是一些小案件。 所以平时他们根本看不起这支队伍。 结果现在…… 温瓷和江屿淮对视一眼，对灵异局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有些意外。 但还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温瓷淡淡回应：“分内之事，孩子们没事就好。” “孩子们就在里面，只是受了惊吓和轻微冻伤，需要尽快检查和联系家人。” 江屿淮言简意赅地补充，指了指乐园内部。 两人都在观察着灵异局这些人的态度。 他们在对待陈玄灵的态度有些奇怪。 “放心放心，后续工作交给我们灵异局，保证处理得妥妥当当。” 方队拍着胸脯保证，立刻挥手让手下医护人员进去接手孩子和伤员。 钱来一向细心，自然也是听出来了他的意思，赶紧为陈玄灵打抱不平。 “方队！这次的行动，陈队明明出力最多，怎么现在就让你接手了呢？” 第48章 让钱来叫他爸爸 “陈队？” 方队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冷淡甚至带着轻蔑的表情。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这边现场由我们接管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钱来正要冲上去理论一番，方队似乎看到了这一幕，又补充道： “回去写份详细的报告交上来，重点说明一下……嗯，温老板几人是如何英勇破案的，你又是如何…嗯…‘配合’的。” 他把“配合”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暗示意味极浓。 似乎在他眼里，陈玄灵只会“配合”，算不上什么主力军。 最重要的是…… 他现在要接管这件事情，所以绝对不能有灵异局的其他人在。 旁边抱着个孩子出来的属下正好撞见这一幕，也阴阳怪气地小声嘀咕：“啧，每次都是这样，自己没本事解决，就知道靠外人…最后功劳倒少不了…” 他早就看不惯陈玄灵了，整天一副高冷不近人的样子。 连带着她的那几个属下也不怎么跟灵异局的人员来往。 可每次他们总能撞了狗屎运，什么好处都让他们捞着了。 陈玄灵脚步顿住了，脸上的关切和疲惫瞬间凝固，变得有些苍白和难堪。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强忍着没有反驳。 她知道，在这种场合下，争执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老罗皱了皱眉，真想要为她说话。 可温瓷却比他更快一步。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个嘀咕的手下，最后落在方队的脸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方队，如果没有陈玄灵前期的分析和关键时刻的频率干扰，我们不可能这么快破案。” 她顿了顿，最后非常坚定地说道：她的贡献，不可或缺。” 温瓷边说着边扫了一眼陈玄灵。 她不知道陈玄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灵异局的人秩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但她知道，陈玄灵是她的朋友。 一直都是。 所以她不允许其他人欺负她的朋友。 江屿淮也站在一旁，目光如炬地看着方队。 随后偏头柔声哄着温瓷：“别生气，这边我来处理。你现在身体有些虚弱，需要快点回去休息。” 方队被江屿淮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两声。 “啊哈哈，那是自然，团队合作嘛…陈队也是出了力的……” 他依旧轻描淡写，试图抹杀陈玄灵关键作用。 江屿淮眼神里充满了压迫，随后看向陈玄灵： “陈队，麻烦你先带她回去休息，你们几个也先回去休息吧，我待会就到。” 温瓷还想说什么，就被陈玄灵扶着带上了车。 ※ “哎呀，没想到我们刚进去的时候才中午，现在出来都已经大半夜了……可把我累死了……” 钱来瘫在沙发上，平日里静心捯饬的发型此时已经一去不复返。 甚至多了一点鸡窝头的感觉。 老罗也瘫在沙发的另一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哟，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虽然他年纪还不算很大，但平时总喜欢说自己是老骨头。 甚至有时候还趁着自己年纪大，总是占钱来的便宜。 比如让钱来叫他爸爸。 钱来自然不同意，两人就着“谁是谁的爸爸”又能吵上好一会儿。 忘川堂里弥漫着疲惫却放松的气息，两人就这么毫无形象地瘫在客房的沙发上，哼哼唧唧。 温瓷一回来就要上楼，正好被送他们回来又他们送餐的特助看到了。 “温小姐，晚餐到了，您先吃点东西吧。” 特助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可实际上早就在心里叫他们几个活爹了。 又是当司机，又是当送餐员的。 要不是老板给了五倍工资，他才不要加班呢。 可是面对金钱的诱惑，他还是非常诚实地认栽了。 拜托，那可是五倍工资哎！ 日入五万，那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他以前不敢做的白日梦。 温瓷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是虚弱地摆了摆手：”不吃了，你们吃吧。” 她现在快累死了，只想要赶紧回去睡觉。 特助送完餐就回去接老板，当然也没有忘记把刚刚发生的对话告诉自家老板。 他在心里默默夸奖自己：他可真是太贴心了！ 另一边，陈玄灵正拿着消毒药水和纱布，一脸认真地给靠在椅背上的商让处理手臂上的一道冰棱划伤。 “嘶——” 商让疼得龇牙咧嘴，漂亮的脸都皱在了一起，可却没有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忍受着疼痛。 他是缠着温瓷带他回来的，温瓷有些累了也就默认了。 反正忘川堂房间多，只要不怕大半夜有古董和他们聊天，那就随便住。 陈玄灵见他这样，有些不忍心了。 她承认，她是颜控。 受不了这么漂亮的小脸蛋在自己面前强忍着。 索性就冲着还瘫在沙发上的钱来喊道：“钱来，你过来帮她处理伤口。” “我不要，他当时还把我丢进深山老林玩什么狗屁捉迷藏。” 钱来翻了个身，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记仇！ 他已经拿小本本记下来了。 他永远不会原谅商让的！ 商让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起了这件事。 “为什么？你不喜欢这个游戏吗？” 明明这个游戏很好玩…… 为什么他不喜欢呢？ 还没等钱来开口，他又默默补充道：“那下次我换个游戏吧……” 原来他不喜欢捉迷藏，那下次就换个游戏吧。 陈玄灵忽然眼睛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钱来，你来帮他弄，正好你可以好好报仇一下……” 她虽然这么说着，可也知道钱来绝对不会趁机对付商让。 钱来猛地转过头来，正好看到商让那强忍着不吭声的表情。 以及…… 陈玄灵那惨不忍睹的伤口处理技术。 钱来有些看不下去了，挣扎着爬起来。 “行行行，我来我来，正好可以报仇一下。” 他接过陈玄灵手里的东西。 嘴上说着要报仇，可动作倒是意外地熟练轻柔。 商让瞥了钱来一眼，果然安静了不少，嘴里小声嘟囔着： “你处理伤口还挺娴熟……” 钱来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必须，大老大以前受伤都是我处理的！” 虽然大多数时候也没派上特别大的用场，但这处理伤口的技术还是娴熟了不少。 话音刚落，江屿淮正好推门进来了。 他似乎去处理了一些后续事宜，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寒气。 “江哥，你终于回来了，正好等你一起吃饭呢……” 他们刚刚早就饿了，但还是坚持着要等江屿淮回来再一起吃。 江屿淮没有回答，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店内，眉头微微蹙起。 “她呢？”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第49章 “…师傅…别丢下我…” 瘫着的老罗和正在给商让包扎的钱来都愣了一下。 谁？ 他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江屿淮口中的“她”是谁？ “啊？江哥你说大老大？” 钱来率先反应过来，“她一回来就上楼回自己房间了，说累坏了，谁也不见，饭也没吃。” 江屿淮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刚刚已经从特助那里听说了这件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特助：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钱来一边给商让贴纱布，一边补充道： “江哥你别太担心，大老大每次干完一票大的都这样，能量消耗过度，得睡个天昏地暗才能补回来。” 一开始他也担心得要死，每隔五分钟就偷偷去看一下大老大。 甚至因为温瓷睡觉的呼吸太浅，他还伸手去探过几次呼吸。 不过幸好，只是睡着了。 后来温瓷醒了之后告诉他，每次她能量消耗过度都要睡好久，不需要太担心。 钱来经历多了，也就习惯了。 现在让她先睡几个小时，待会就把她拉起来吃饭再睡。 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虽然钱来说得轻松，但江屿淮心里的担忧却没减少半分。 他想起幻境中她苍白的脸色和最后几乎脱力的样子。 他沉默地走到了餐桌前，里面还有温着的粥，盛了一碗，端着上了楼。 钱来想要叫住他：“江哥，其实……” 不过他还没说完就被老罗拦住了：“别管他了。” 他年纪大，能够看到更多别人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 某些人，哦不是，某个人身在局中看不清一些事情。 年轻人嘛，很正常。 所以老罗想要推波助澜一下。 说不定以后结婚了，他还能够做主桌，甚至还有可能不需要包份子钱。 这可是一笔不亏本的买卖。 陈玄灵看懂了他的心思，默默地看了一眼楼上。 小瓷儿，你可能要被老罗卖了…… 商让包扎好了伤口，也担忧地看了一眼楼上。 “温姐姐她……真的没事吗？” 他的语气很轻，但却满是担忧。 钱来忽然警惕起来：“你为什么要叫我大老大叫做温姐姐？你不许叫！” 这人一看就是想要来抢他的大老大的，真是太可恶了。 他都已经是小弟的小弟了，怎么这个地位还有人来抢。 他太卑微了…… “那我叫什么？要不我跟你一样，叫他大老大吧？” “不行！” 这个更不行！ 钱来的脸色更紧张了，最后还是松了口：“那你还是叫她温姐姐吧。” 反正大老大肯定不会答应的。 楼下吵吵嚷嚷倒是很热闹，而此时的楼上却格外安静。 平时喜欢出来吓人的古董们也乖乖地没有出声，似乎担心吵醒正在睡觉的老板。 江屿淮走到温瓷房门口，果然门紧闭着。 她睡觉了？ 可怎么没有吃饭就睡觉了？ 这样不太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叹了口气，准备把饭菜放在门口，等她醒了再说。 刚想转身，却发现房门其实并没有关紧，只是虚掩着。 自从知道钱来老是怕她睡着睡着就死掉之后，温瓷睡觉的时候就没有锁门了。 可这一次竟然累得连门都忘记关上了。 江屿淮透过一丝门缝，可以看到房间里的场景。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温瓷蜷缩在床上，似乎睡得很沉。 但若是仔细看，却能够看到她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房间里传来女孩有些痛苦的呢喃声，断断续续的，有些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江屿淮的心微微抽紧，正想悄悄退出去把门带好。 突然，他听到她极其不安地呓语，声音破碎而带着哭腔： “…别走…” 江屿淮的步伐瞬间定住，心里一阵抽疼。 他知道温瓷不是在让他别走，是在让梦里的那个人。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可他知道温瓷现在很难受。 “…师傅…别丢下我…” “…冷…好冷…” 她的梦话像细小的针，扎得他心里又酸又疼。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失去依靠、在寒冷中无助挣扎的小女孩，完全不是平日里那个冷静强大的温瓷。 担忧和心疼瞬间压倒了一切理智和顾忌。 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放轻脚步，端着那碗还温热的粥，走进了她的房间。 房间里确实有些冷，江屿淮抬头看了一眼空调。 16℃。 温瓷这是要回忆一下冬天是什么感觉？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低头去寻找空调遥控器，帮她调高了一些温度。 怪不得说冷呢，开16℃的空调，她不冷谁冷呢。 江屿淮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默默地帮她调高了温度。 他的目光落在温瓷微蹙的眉心和略显苍白的脸上，心里那点心疼又冒了出来。 他本想着调好了空调温度就出去，可脚步却不听使唤。 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就走到了床边。 鬼使神差地，他缓缓蹲下身，想更近一点，看清她是不是真的没事。 江屿淮垂眸着面前那张精致的小脸，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不得不承认，温瓷真的很好看。 她浑身都充满了魅力，无论是性格还是人。 睡着了倒是挺乖的，比平时冷着一张小脸可爱多了。 只是…… 她皱着眉头的样子，看起来可真让人心疼呢。 昏黄的夜灯光线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恬静又脆弱的轮廓。 也不知道是不是空调温度调得合适了，温瓷也不再喊冷了。 反倒是乖乖地抓着被子一角继续睡着了。 他看着她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那点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 温瓷试图感受到了炽热的目光，抱着被子蹭了蹭自己的脸。 似乎想要从梦境里把这碍眼的目光踢出去。 这一幕落在江屿淮的眼神，更是让他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好可爱。 她刚刚那副样子，倒像是之前见过的小猫儿睡觉的模样。 可他知道，温瓷不是猫。 她可比猫厉害多了 他看得有些出神，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向前倾身。 想要帮她把那微微皱着的眉头抚平，可还没碰到…… 就在这时—— 温瓷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被这近在咫尺的注视惊扰，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相顾无言…… 第50章 江屿淮，你喜不喜欢我 江屿淮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醒来，更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近的距离被她抓个正着。 “那个……” 我说我其实是来帮你调一下空调温度的，你信吗？ 江屿淮默默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此时应该立刻退开，保持距离，这是最得体的做法。 但他的身体却违背了理智，僵在原地，贪婪地捕捉着她初醒时罕见的柔软神态。 温瓷显然也有些怔忡，看着眼前放大版的俊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两人就这么默默对视着，极近的距离让彼此的呼吸浅浅交缠，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声却张力十足的暧昧。 温瓷明显有些愣住了，她似乎没有想到江屿淮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难不成…… 他也跟上次一样，担心她睡着睡着就噶了？ 总不能也是来探她鼻息的吧？ 最终还是温瓷先回过神，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疑惑： “江屿淮？” 她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坐起来，“你怎么…” 江屿淮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直起身后退半步。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心里有两个声音一直在吵架。 江小白：你怎么可以大半夜闯进女孩子的房间！快道歉快道歉！ 江小黑：趁现在，快冲上去，告诉她，你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江小白：不许想不许想，太冒昧了！ 江小黑：就要想，快点快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两个小人还没争出一个结论，江屿淮就下意识地开口了。 “先别动……” 声音因克制而显得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 在这暧昧的气氛当中，显得格外的磁性。 “你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按了下她的肩膀，阻止她起身。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她肌肤的微凉，像过电一般，让他迅速收回了手。 指尖蜷缩，仿佛那细微的触感烙在了上面。 完了，他刚刚怎么…… 江屿淮内心有些失措，若是应对其他事情倒还能够游刃有余，可现在…… 面对的是温瓷。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刚刚却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感情。 温瓷因他这难得的、带着强势意味的关心而微微怔住。 目光慢吞吞地落在他有些不自然的手指上，又缓缓移回他脸上。 他看似镇定，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刻意避开她视线的眼神，却泄露了不同于往常的情绪。 温瓷忽然有点想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笑，也许是觉得以往不管遇到什么都镇定自若的男人，现在竟然在害羞。 想起初次见面时的场景，某人神态自若地说出那些话。 温瓷勾了勾嘴角，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她的情绪没有逃过江屿淮的眼，可他却不动声色地等待她的动作。 就像是在等待一只调皮的小猫儿在使坏。 温瓷故意放缓了语调，带着点慵懒的鼻音：“嗯…是有点没力气……江总你一直在这里？” 她眨了眨眼睛，眼里泛起了一丝波澜：“江总，你这是特意来关心我，还是……大半夜私闯我的房间啊？” 江屿淮喉结微动，避重就轻：“钱来说你没吃饭就上楼了，粥还温着，多少用一点。” 他示意了一下床头柜，目光却依旧不敢与她长时间对视，仿佛那会灼伤他。 某人并没有发现，他的脖子已经开始慢慢泛红，蔓延到耳后根。 他抬头看了一眼空调的温度显示，忽然有些后悔。 这房间确实挺热的，早知道不调这么高了。 温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 “怎么？ 她撑着慢慢坐起身，薄被滑下，露出纤细的锁骨。 温瓷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过去，又立刻强迫自己移开，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克制…… 克制！ 非礼勿视！ 江屿淮你不能这么变态，你们现在只是普通的同事！ 可温瓷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而是忽然坐起来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领。 江屿淮内心防备，就被她扯着弯下了腰。 “怎……怎么了？” 他的眼里带着一丝紧张，却不是在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她忽然这么大的动作会不会头晕。 温瓷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那层暧昧的薄纱： “江屿淮。” 她唤他名字，语调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为什么要特意上来找我？还要给我带粥？” 她问得太过直接，甚至有些突兀，完全不符合平日里两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距离感。 江屿淮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将这个问题抛出来，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迎上她的目光。 试图用一贯冷静甚至略带疏离的语气回答，却发现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 “不是特意，我只是顺路上来的。” 这是商让一贯的借口，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温瓷都会相信， 可没想到现在轮到他用的时候，温瓷却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那双美眸带着一丝固执，似乎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 “真的……” 江屿淮试图说服她，也试图说服自己。 温瓷忽然笑了：“江屿淮，大家都是成年人，能不能给个痛快话。” “嗯？” 什么痛快话？ 怎么忽然生气了…… 江屿淮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竟然显得有些呆滞。 他这模样和平时大相径庭，温瓷一时没忍住差点被美色误了大事。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地开口：“我说，江屿淮，你喜不喜欢我？”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音。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开口。 温瓷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了然和…… 或许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 她不想先开口的。 可偏偏有些人不长嘴。 不过没事，她长嘴了。 第51章 温瓷，我喜欢你。 江屿淮感到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耳根，甚至向颈侧蔓延。 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房间里空气仿佛变得稀薄，她的目光，她的问题，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却又奇异地吸引着他。 温瓷眼眸弯了弯：“还是说，你过来看我，只是因为那些所谓的责任？” 她知道，江屿淮很有责任感，也很细心。 他总是能够照顾到团队里的所有人，哪怕当时他们并不熟悉。 他也给每一个人都准备了物资和武器。 所以她才故意这么说的，她在逼着江屿淮说出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这不一样。”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更沉了。 温瓷追问，语气依旧平淡，却步步紧逼：“哦？哪里不一样？” 她甚至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本就微妙的距离，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丝不知道怎么形容的香味，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鼻尖。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甚至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江屿淮呼吸骤然一窒。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中自己略显紧绷的倒影，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所有精心构筑的冷静和克制都在她清澈而直白的目光下摇摇欲坠。 江屿淮张了张嘴，那些关于团队、关于责任、关于必要的官方说辞在舌尖滚动，却最终无法说出口。 在她那样的注视下，任何掩饰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温瓷微微挑眉，似乎在催促着他开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非尴尬，反而充满了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空气像是被绷紧的弦，无声地震颤着。 最终，温瓷几乎是耗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说呢？” 可这样的回答并不能够让温瓷满意，她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苦恼： “我说？我不知道呀，所以我才问你。” 她此刻的声音还带着一些刚睡醒的慵懒，落入江屿淮的耳中倒像是在撒娇。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江屿淮看出了她眼里的笑意，有些无奈地反问道。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退缩，也没有再等她说什么，而是非常直白地承认了。 “温瓷，我喜欢你。” 温瓷明显一愣，糟糕，玩脱了。 她抓着衣领的力道松了一些。 江屿淮率先败下阵来。 他站起了身，深吸一口气，像是无法再承受这过于炽热的气氛。 将桌子上的粥递给她，对上她那清澈的目光微微一滞。 最后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几分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喝了粥再继续休息吧，有事给我发信息，我一直会待在忘川堂。” 说完，不等温瓷回应，他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关门的动作比平时稍重了一些，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房门隔绝了内外。 房间内的温瓷，缓缓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唇角无声地弯起一个极深的弧度。 你说呢？ 温瓷，我喜欢你。 而门外的江屿淮，背靠着墙壁，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最后那双仿佛洞悉一切、又带着微妙挑衅的眼睛。 忽然，他的裤角像是被什么扯了扯。 江屿淮睁开眼，低头一看，发现是小陶俑。 “怎么了？” 他蹲下来，点了点小陶俑的脑袋。 似乎是因为爱屋及乌，江屿淮总是觉得温瓷这个忘川堂里的小古董们都很可爱。 小陶俑歪了歪脑袋，忽然把手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你……心脏疼？是不是生病了？” 小陶俑智商不详，心地善良。 江屿淮摇了摇头：“不是，是心动。” “心动？我知道，人类的心脏都会跳动的，你的心跳是不是很快？” 不然刚刚怎么会用力地按压胸口呢？ 真奇怪…… 人类真奇怪。 江屿淮轻笑一声：“对，我的心跳很快。” 小陶俑还想要追问，却被他的一句“小孩子别问这么多”堵了回来。 它有些不高兴地跺了跺脚，往楼下跑去。 边跑边在心里偷偷骂江屿淮：大人真奇怪！ 小陶俑跑到楼下，不高兴地蹭蹭蹭爬上了沙发，在角落里一直“哼哼哼”。 似乎想要吸引别人的注意。 钱来吃饭很快，此时已经吃饱在沙发上躺尸了。 见它这样，还以为谁欺负它了。 “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小受气包。” 钱来知道，小陶俑心智不成熟，所以在古董们的眼里就是个小孩子，平时就喜欢逗它。 结果这小家伙生气了也不告状，就一直在他和温瓷旁边“哼哼哼”。 时间久了，钱来也就知道它的意思了。 小陶俑一听，立马站起来，非常夸张地开口：“我刚刚在关心那个人，结果他说我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真讨厌！” 它的声音很大，故意让走下楼的江屿淮听到了。 “小钱钱，你说人类心跳得很快是不是有毛病？我关心他，他都不领情！” 小陶俑一脸控诉，倒是引起了钱来的好奇。 “谁的心跳很快？” 江屿淮下了楼坐在沙发上，正好就在小陶俑的对面。 后者默默转了个身，假装没有看到他。 但最后还是怂了，小声地对着钱来说道。 “哼，我才不告诉你。” 它这样直接把钱来气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为你打抱不平，结果你有小秘密竟然不告诉我。 小陶俑怂了吧唧地偷看了一眼江屿淮，最后还是没敢说出实情。 只是小声地重复了一句：“是心动。” 是心动…… ※ 温瓷睡了一天一夜才缓过来，期间倒是醒了几次。 起来洗漱吃了个饭又回去躺着了。 要不是钱来提前说了她需要睡觉补充能量，其他人恐怕都要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太阳已经不像中午那样毒辣。 正好适合晒太阳。 温瓷正要带铜镜去晒太阳。 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铜镜的身影，甚至博古架上的几个喜欢晒太阳的古董也都不见了。 “钱来！我睡觉的时候，店里进贼了？” 她冲着院子里正在和老罗练习格斗术的钱来喊道。 只是钱来练习太认真，没听到她的声音。 温瓷正要去院子里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刚出门就看到院子里正排排放着几个古董，正是博古架上找不到的那几个。 而她的那个专属躺椅上此时正躺着一个男人。 见她过来就起了身，站在阳光底下对着她笑道：“你醒了。” 黄昏落日，那抹阳光像是给他打了光，显得格外迷人。 “它们吵着要晒太阳，我怕它们把你吵醒，就带它们出来晒太阳了。” 第52章 偏爱的答案。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然得像是两人一直都这么相处，而今天只是平常的一天 “嗯。” 温瓷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被精心摆放的古董。 “它们就这么乖乖跟你出来了？” 若是平日里钱来带ta们出来晒太阳，它们都要推辞好一会儿。 结果现在江屿淮这么容易就做到了这件事情。 看来他确实很适合留在忘川堂。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江屿淮把位置让给她，让她躺到了躺椅上，自己则是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 他刚刚特意搬了风扇出来，就是考虑到温瓷这个点估计要醒了。 温瓷忽然坐起来，撑着下巴一脸认真地开口：“江屿淮，我觉得你很适合留在忘川堂。” 她的话不由自主地烫了一下江屿淮的心，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为什么？” 他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大的本事，能够让温瓷突然让他留在忘川堂。 甚至还用上了“很合适”这个词。 温瓷弯了弯嘴角：“因为你很讨它们的喜欢。” 江屿淮被她的话逗笑了。 “嗯，那就好。” 能讨它们的喜欢，也挺好的。 其实他还想问，那你呢？ 能不能讨你的喜欢。 但是他并没有开口，似乎这件事情已经心照不宣了。 江屿淮又补充道：“你之前说它们喜欢讲道理，所以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只是刚刚跟它们讲道理了。” 其实这只是温瓷当时有点忙就用来搪塞钱来的借口罢了，这些小老头怎么可能会讲道理呢。 可她随口一说的话，却被江屿淮记在了心里，甚至还付出了行动。 付出行动就算了，竟然还成功了。 温瓷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想要拿他刚刚倒的茶。 江屿淮最近在忘川堂竟然还学会了不少茶艺，现在泡茶的功夫都比钱来还要厉害了。 可温瓷没想到竟无意中碰到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 两人肌肤轻微一触，同时顿了一下，又同时若无其事地分开。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风吹过院子里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为何，古董们忽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很默契地都没有开口。 甚至还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哎呀，今天的阳光真阳光啊。 太舒服了，要睡着了…… 江屿淮却忽然开口：“睡得还好吗？” 只是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目光看向她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似乎想确认她是否真的恢复了。 他的眼神里总是会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以前温瓷看不懂，可现在却看懂了。 是心疼，还有…… 喜欢。 温瓷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眼看他，眼眸在阳光下清亮得像琉璃。 “那当然要比某个在别人房间里手足无措的人睡得好一些。”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又带着笑意。 那双眼眸看得江屿淮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耳根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江屿淮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又强迫自己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 “…看来是恢复得不错。” 现在都有力气调侃他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和被她戳破窘迫后的细微尴尬。 至少不是之前那样脸色苍白，连话都不愿意说的鬼样子了。 不过就算那样憔悴，也还是很好看。 只是更加让人心疼。 这边的两人正在岁月静好，而不远处，钱来正在和老罗学格斗术。 他一边比划着跟老罗学招式，一边偷偷瞄着这边。 忽然，钱来压低了声音，拉住老罗： “老罗老罗，你看看我大老大和两个之间……是不是有点怪怪的？怎么感觉…周围冒粉红泡泡呢？” 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个词语叫做什么。 是粉红泡泡！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为什么会用“粉红泡泡”来形容，可现在亲眼看到了之后就突然理解了。 原来这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老罗眯着眼看了看，一脸茫然：“有吗？” “当然有！” 见钱来这么执着，老罗又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泡泡。 别说粉色的了，就连黑色白色，甚至五彩的泡泡，都没有看到。 “不就是说说话？小子你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这招重心再低点！” 他伸手拍了拍钱来的大腿，似乎觉得他说这话就是为了偷懒的。 温瓷仿佛没听到那边的嘀咕，她微微往旁边倾了倾。 靠近了江屿淮，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悠悠地问： “江总昨天不是还说，确保团队成员状态是‘必要’的吗？怎么现在只问我睡得好不好？” 这是江屿淮昨晚下楼之后被老罗他们审问的时候找的借口。 可没有想到竟然正好被温瓷听到了。 她的气息温热，似乎随着风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江屿淮的身体瞬间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他侧过头，目光深沉地锁住她近在咫尺的脸。 又是这么近的距离，又是这么近的姿势。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 “温瓷，你是在故意招惹我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虽然是疑问的句子，可是江屿淮却像是在陈述。 不需要温瓷的回答，他也知道答案是什么。 可偏偏温瓷只是后者嘴角反问道：“是嘛？” 怎么能是故意招惹呢？ 她才不承认呢。 温瓷学着他昨天的语气，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不退反进。 “我只是在确认，‘团队核心成员’的关心标准到底是什么？” 若说核心成员，钱来，老罗，陈玄灵都算得上。 所以她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明晃晃的，非常明确的。 偏爱的答案。 她一向如此，认准了的人和事，就会带上她独有的占有欲。 她只想要明显的偏爱，她不需要什么大爱。 江屿淮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他只需要往前一点点，就会碰到她的唇。 这是在考验他？ 那还真是太考验了。 若不是他意志坚定，估计现在就想要凑过去亲她了。 其实这么想的人，可不只是他一个。 温瓷也差点没忍住偷亲他一口。 毕竟美色当前，美色误人。 江屿淮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和侵略性：“标准很简单。” 温瓷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 她确实有些好奇了，标准到底是什么？ 江屿淮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只限于你。” 第53章 到点了，该emo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所有心照不宣的伪装。 空气仿佛凝固了，暧昧的气息浓稠得化不开。 两人就这么默默对视着，阳光勾勒着他们的轮廓，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那边还在看戏的钱来使劲拽老罗袖子： “老罗，你快看！绝对有问题！你看他俩都不说话了，眼神都快拉丝了！” 老罗被他拽得晃来晃去，嘴角勾起一起了然的笑容，但还是装愣： “啊？啥丝？蜘蛛丝吗？那你记得把这院子打扫一下。” 钱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最后把老罗归结为年纪太大了，所以理解不了他的话。 哎…… 吃瓜都没人可以一起分享了。 最后，还是温瓷先微微后退了半步，唇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轻声道：“哦？那看来我的待遇还不错。” 她说完便转身去查看那些正在晒太阳的古董。 江屿淮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得逞般的笑意，随即又化为更深沉的温柔。 他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院子里那无声流淌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暧昧，却让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叮叮～” 院内暧昧温存的气氛尚未完全消散，前厅的风铃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轻响，伴随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一般情况下，忘川堂不会有人来。 毕竟街上都传“忘川堂”只收死人货，平时大家也都不想沾染这些晦气。 所以来人肯定是熟人。 果不其然，陈玄灵走了进来，只是脸上没了往日的飒爽和活力。 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沮丧和迷茫。 她甚至没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地吐槽着工作的八卦，只是蔫蔫地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 院里的几人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江屿淮和温瓷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了方才流动的微妙情绪。 钱来收起练武的架势，凑过去，难得语气正经地问： “玄灵姐，你这是咋了？脸色这么难看？灵异局又给你气受了？” 他前几天就看出来了，这灵异局的人老是给她气受。 要不是老罗拦着，他早就上去给他们几拳了。 他练的功夫可不是吃素的！ 陈玄灵又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也不算吧…就是…挺没劲的。” 她踢了踢脚边并不存在的石子，似乎在思考措辞。 “以前吧，大案子轮不到我，都被方队那些人抢了，我也习惯了，反正就处理点边角料……” 她以前确实很有志气，甚至还去理论了几次，可偏偏每一次都有不同的理由把她堵了回来。 久而久之，她也就佛系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困惑：“可今天邪了门了，上头突然甩了个案子给我，说是让我独立负责。”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陈玄灵忽然想到了前几天的事情，她转头看向温瓷身旁的男人。 难不成是他？ 钱来凑过来，有些兴奋：“这是好事啊！证明他们终于发现你的实力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鼓励和信任，和陈玄灵那浑身的活人微死的打工人的气息截然相反。 这一看就知道，钱来绝对没当过牛马。 “好什么呀……”秦羽垮着脸。 “这案子…邪乎得紧，而且一点头绪都没有！感觉就像是…像是没人想接的烫手山芋，才扔给我的。” 她越说越沮丧，最后自暴自弃般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大不了就不干了呗，反正姐这一身本事，去哪混不到饭吃？开个异志社讲鬼故事，说不定都比在那受气强。”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底的不甘和失落却掩饰不住。 这份工资不算高，也不算多体面。 只是曾经热爱过，所以也不想这么容易就放弃。 这个案子，她也是一定会接的。 现在只不过是在跟朋友们吐槽一下这破工作。 到点了，该emo了。 几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老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钱来挠挠头，差点就要化身霸总把兜里的黑卡递给她。 然后说：“女人，别工作了，我养你。” 当然，这只是钱来的胡思乱想罢了，他可不敢这么做。 他要是这么做，肯定会被大老大赶出家门的。 毕竟温瓷说过，她最讨厌这种油腻的霸总了。 这时，温瓷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只要作过案，就一定会留下线索，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这是她的师兄曾经说过的。 她顿了顿，看向陈玄灵：“不如说出来，我们帮你一起分析分析？集思广益。” 毕竟他们也算是破了两个大案的人了，说不定还真的能够帮上忙。 陈玄灵抬起头，看着她那冷静的眼眸，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明显表示关注的江屿淮。 还有一脸“快说快说”的钱来和关切的老罗，心里的郁气忽然散了些许。 有这群朋友，确实挺不错的。 钱来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赶紧催促： “玄灵姐，你别看不起我们啊，我们怎么说也是抓到了两个刑壶的人了！” 他还不忘记扯了扯老罗，让他帮自己说话。 下一秒又突然想起了老罗的身份，赶紧拍了拍他的手臂，郑重其事地介绍： “你看，这位！老罗同志，那可是前刑侦大队长，他绝对能帮上忙的！” 陈玄灵看了他们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精神： “没有不信任你们，只是这案子邪门得很，说不定你们真能提供点新思路。” 钱来顿了顿，有些疑惑：“你们灵异局不就是专门调查这种邪门的案件吗？” 陈玄灵也被这话问住了，钱来说的好像也没错。 她拿出随身平板，调出加密的案件资料，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是个连环杀人案。目前已经发现了三具尸体，分布在城市不同区域，但作案手法高度一致。” 她将线索图片调出来： “凶手极其残忍，受害者…都被精确地肢解了。” 钱来看到图片，没忍住骂了一声：“我靠，这凶手怎么这么变态？” “最诡异的是，凶手肢解后并不抛尸，反而会将尸块…重新摆放成一个极其怪异又精致的形状。” 陈玄灵说着，眉头紧紧拧起，显然即便看过照片也感觉到极度不适。 “像是在完成某种…扭曲的‘艺术品’，或者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现场找不到任何指纹、脚印、毛发或者有用的DNA线索，干净得可怕。” 第54章 刑壶现，诡案起。 几人边说边走走进了店里。 又是熟悉的位置，又是熟悉的人。 她放下平板，揉了揉太阳穴：“一点头绪都没有，动机不明，凶手侧写也无法完成，就像…像一个幽灵做的案。” 这也是她苦恼的原因之一。 平时这种案子可不会轮到她。 肢解、摆成怪异形状、干净利落毫无线索……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极度危险、冷静且心理扭曲的罪犯形象，甚至…可能并非凡人。 钱来戳了戳坐在角落里思考的老罗： “老罗，你快说说你的看法。” 他知道的，老罗肯定很厉害，平时都藏着自己的实力呢。 他现在可是在帮老罗，让他发挥自己的实力。 才不是因为他有点听不懂…… 后者沉默地看着平板上的图片，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们能够看得出来是什么工具分的尸吗？” 江屿淮凑过来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没有工具。” ？？！！ 钱来瞪大了双眼。 什么？ 什么叫做没有工具？ 他还小，别吓他！ 温瓷也点了点头：“嗯，看起来确实没有工具。” 没有工具是什么意思？ 陈玄灵从案件资料上抬起，也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对，灵异局还没有检测出到底是什么工具分的尸，所以目前的结论为没有工具。” 温瓷接口道，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深远，仿佛在透过现象感知某种本质： “这图片像是被一股极其强大的、瞬间爆发的力量强行撕裂的，但奇怪的是，撕裂的边缘却又呈现出一种…反常的规整，甚至可以说是平滑。这不合理。” 这绝非人力可为…甚至不像已知的邪祟手段…… 那股力量的控制精度，高得可怕。 只是为什么会把这些尸体分尸了呢？ 又为什么要摆成这样的形状呢？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凶手肯定是一个心理超级变态的人。 “撕…撕裂？！” 钱来的声音瞬间带了颤音，脸色发白，想象了一下那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还…还规整？！这…这什么鬼东西干的？！” 他下意识地往老罗身边缩了缩，他是真没见过这么血腥的阵仗，光是听描述就腿软。 温瓷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安抚。 他知道钱来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平时也就跟着她处理一些灵异事件。 并没有这么直接接触尸体。 甚至…… 还是这么血腥的尸体。 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钱来的心理还算强大，更何况，这是他现在必须要经历的事情。 刑壶现，诡案起。 既然钱来想要留在忘川堂，就必须经历这一关。 陈玄灵看了看温瓷，最后沉重地点点头： “没错，法医和痕迹科也是这个结论，但无法解释那股‘力量’的来源和为何会造成这种矛盾的创口。” 也许，这也是方队不愿意接手的原因吧。 她的语气有些沮丧，但此时已经镇定了不少。 她有一种预感，也许她的这群朋友，真的可以帮她一起解决这个诡异的案件。 钱来虽然怕得厉害，但看着大老大凝重的表情。 又偏头看了看一旁的老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勇气。 他咽了咽口水，弱弱地举起了手： “我们光在这这里想着也没什么用，要不……咱们去现场看看？” 说不定他这个体质还能够触发什么关键性线索。 别的不说，但是他这又倒霉又幸运的体质，他倒是很有信心。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声音都变得更加坚定一些了。 江屿淮看向温瓷，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后者略一沉吟，便点了头： “嗯。现场残留的‘气息’或许比报告更直观。有些痕迹，科技未必能捕捉，但‘它’能。” 她手指微微抬起，指向身边博古架上的一件古玉璜。 和铜镜是差不多时间“出生”的，阅历也比较丰富。 最重要的是，它能够察觉到很多普通仪器发现不到的东西。 陈玄灵正愁没突破口，听到他们这么一说，也立刻点了点头同意了。 “好！我知道最近一处案发现场在哪儿，虽然已经被清理过了，但去看看总比干坐着强！” 还是那句话，能干干，不能干也要变成能干。 这时，博古架上的一尊唐代仕女俑忍不住戳了戳身旁的小陶俑，小声嘀咕： “哎呦喂…又要去那种地方…大晚上的多吓人啊…” 它发现了，传闻果然没错。 它们忘川堂的老板果然是个古怪的人，就喜欢这种诡异的地方。 虽然它不是人，但光是听听就觉得很恐怖了。 旁边的战国青铜爵也嗡嗡响应： “就是就是，阴气那么重，煞气那么浓，一点也不利于养生！” 温瓷听到古董们的窃窃私语，不由得失笑，转头看向它们，故意问道： “为什么会觉得晚上去案发现场诡异？” 明明它们这群古董以前见的东西比她还多，可进了忘川堂之后就开始装小孩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会变成老小孩，古董老了也会变成老新董…… 听到她这么一问，古董们立刻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这还不诡异？月黑风高杀人夜啊！” “冤魂不散，怨气最重的时候哎。” “黑灯瞎火的，看都看不清，不是等着被吓吗？” “容易撞邪，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虽然建国之后不允许成精，但它们都是建国之前成精的。 所以那些什么诡异的事件多多少少都见过一点。 甚至…… 鬼怪。 温瓷听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它们的观点。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可下一秒，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不过，正因为晚上‘诡异’，才更要去。”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众所周知。很多凶手，尤其是这种以‘创作’自傲的凶手，会忍不住回到案发现场。” 老罗也点了点头，他们以前遇到的案子确实会有这种凶手。 他补充道：“他们会回味，会欣赏自己的‘杰作’，甚至会因为无人察觉而获得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特别是那些心理变态的凶手，更会如此。 钱来本来还有一些害怕，但听到自己的提议有帮助，眼睛猛地一亮，恐惧都被冲淡了些。 他猛地一拍手：“对呀，说不定…咱们今晚去，还能正好撞上那个变态凶手呢，来个守株待兔！” 第55章 江哥，你这也太双标了吧 出发之前，还是要先填饱肚子。 饭菜香气四溢，但钱来却没什么胃口，此时正在沙发角落里默默emo。 他脑子里反复回闪着平板里的那些照片，默默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一脸菜色，眼神放空。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 不对，能让灵异局介入，估计不是人。 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鬼啊…… 不对，他明明这么害怕，刚刚怎么还敢提出要去案发现场啊？ 钱来抱着膝盖在脑子里天马行空，上一秒还在emo，下一秒又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还敢提出去现场。 另一边，老罗和陈玄灵吃得比较快，此时已经开始唏哩呼噜地喝着汤。 江屿淮姿态优雅但速度不慢地吃着饭。 就连温瓷也小口地喝着粥，神色如常。 这么一对比，钱来这边就显得有些孤独了。 他看着几人神色如常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幽幽地开口： “你们…你们怎么都吃得下啊？看了那些…不会觉得恶心反胃吗？” 他是真的吃不下了。 特别是肉类。 老罗放下碗，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叹了口气？ “唉，刚开始哪能习惯啊？第一次出现场看见…呃…那什么…我回去吐了三天，饭都吃不下。” 他顿了顿，语气里似乎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怀念。 “可干咱这行，见得多了，没办法，逼着自己习惯呗！不然饿死啊？” 他说得朴实又无奈。 打工人就是这种的，要适应环境。 不过幸好，他们的上头对他们还是挺好的。 至少不会说出“能干干，不能干滚蛋”，“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种话。 江屿淮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地接话，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以前在国外，见过更血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习惯就好。” 钱来点了点头。 哦，习惯就好。 哎？ 不对！！ 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习惯就好？ 这话立刻勾起了钱来的好奇心，他以前知道江屿淮挺厉害的，但现在这么一听，似乎还有内情。 在国外能见到更血腥的东西，那不就代表着身份不简单嘛？ 他瞬间忘了恶心，凑近一点，眼睛发亮： “国外？江哥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啊？特种兵？国际刑警？还是…” 总不能是什么地下拳王？ 还是什么黑社会老大吧？ 钱来咽了咽口水，一脸紧张地等待他的答案。 江屿淮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一下。 随即恢复自然，没有看向钱来，只是淡淡地开口：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这语气，显然不想多谈。 他撇撇嘴，有点失望。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毕竟这是别人的私事，他不想说就别打听了。 但是他还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 只能够默默在心里抓耳挠腮。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听不到答案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一旁的大老大虽然没说话，但拿着勺子的手停住了。 目光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落在了江屿淮身上。 哎？ 他家大老大也好奇？ 不过应该是没希望了，毕竟江哥都表示不想说了。 就在温瓷目光投过来的瞬间—— 江屿淮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他放下筷子，转过头，目光精准地对上温瓷的眼睛。 刚才面对钱来时的冷淡和回避瞬间消失无踪，眼神变得专注甚至带着点…… 难以言喻的柔和？ 就连江屿淮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更不知道自己的变脸速度有多快。 他唇角甚至牵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声音也放缓了些。 带着明显的耐心，甚至可以说是哄劝的意味，轻声问道： “你也想知道？” 不是哥们，你这区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了吧？ 钱来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差点气笑了。 刚刚对待他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吧？ 温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接询问和专注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心底那点好奇又让她稳住了。 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有些轻描淡写。 “这是你的私事，你想说的话，我就想听，但如果不想说，我就不想听。” 她一向很尊重人。 自然不会逼着江屿淮说出自己的秘密。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像她，也有自己的秘密。 江屿淮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口，声音平稳却清晰： “我以前在国外，做了五年雇佣兵。” 没说出来之前，江屿淮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提起这件事情了。 毕竟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这话一出，老罗倒吸一口凉气，钱来更是直接傻眼了。 啊？ 什么？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雇佣兵？ 就是那种给钱到位就能卖命的雇佣兵嘛？ 江屿淮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目光依旧落在温瓷脸上。 似乎有些担心温瓷脸上露出什么厌恶的表情，不过还好，她还是脸色如常。 他松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被人设计，走了条歪路。都是拿命换钱的日子，没什么好说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也有些事，不太干净，就不脏你们的耳朵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五年”、“拿命换钱”、“不太干净”这几个词，却沉重得足以让人想象那段岁月的血腥与残酷。 哪怕没有经历过，也能够感受到他的不开心。 因为这段经历的不开心。 温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说出来，更没想到他过去的经历竟然是这样的。 她看向他的眼神里，那点好奇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小可怜…… 温瓷在心里这么想着，可忽然又看到他那身板，又默默地纠正了一下自己的称呼。 是大可怜。 而此时的钱来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笑了。 被气笑的。 江哥那对着他大老大就知无不言、温柔耐心，对着自己就爱搭不理、冷若冰霜的双标态度。 简直不要太明显！ “江哥，你这也太双标了吧” “我问你的时候，你就说‘没什么’ 、‘过去的事’，怎么我大老大一问，你怎么连老底都快掏出来了？！凭什么啊！” 第56章 凭她是温瓷 他指着江屿淮，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愤怒给了他勇气，竟然敢站起来和江屿淮理论。 可偏偏这一场戏，只有他一个主角。 因为江屿淮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根本没有配合他演出。 甚至就连看他的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甚至还有一种无奈的错觉。 老罗默默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生怕自己被殃及，毕竟钱来打不过吵不过的时候。总会拉他下水。 他非常迅速地“逃“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看戏。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简直就是最佳观赏区。 他挺喜欢看这几个小年轻斗嘴的场景，让他有一种又年轻了十几岁的错觉。 陈玄灵捧着碗假装喝汤，实际上是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无厘头的念头。 冷漠的爸，中立的妈，还有破碎的他。 钱来固执地看着他，追问道：“你快说呀！” 在他这么固执的追问下，江屿淮叹了一口气，最后语气非常淡定又理直气壮地开口： “凭她是温瓷。” 因为是温瓷，所以可以偏爱。 因为是温瓷，所以可以双标。 钱来：“……” 好了，更破碎了…… 钱来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早知道就不多问了。 他就刚刚多余问一嘴 而温瓷听到江屿淮这毫不掩饰的回答，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哦…… 她假装低头喝粥，掩饰自己微乱的呼吸。 江屿淮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她也会害羞啊…… 之前某人还说他耳朵红的样子很可爱…… 明明她也…… 被这么一打岔，刚才提及过往的那点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不少。 两人之间再次弥漫开那种无需言语、却让旁人觉得插不进去的暧昧氛围。 钱来本来没什么食欲，现在被气得要化“悲愤”为食欲。 下一秒就坐下来开始干饭了，一边吃一边哼哼：“双标！赤裸裸的双标！太没天理了！” 老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年轻人真有意思。 果然还是要跟年轻人待在一起，这样心态也会变得更年轻一点。 ※ 夜色浓重，晚风带着凉意吹过空旷的天台。 五人身着一身黑衣就这么水灵灵地上了天台。 这里已经被警方清理过，看不出任何血腥的痕迹。 毕竟对面的高层楼还能够看到这边的天台，不清理也会让居民恐慌。 现在只有地上用粉笔画出的人形轮廓和白线标记的尸块位置，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惨剧。 “这地方……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凶手会选择这里呢？” 钱来一向好奇，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忍不住发问了。 他这个年纪，正是好学的年纪。 多问一点问题，也很正常。 这里的环境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破败，和城市里无数个类似的居民楼天台没什么区别。 钱来实在想不通，凶手为何会选择在这里行凶，并完成那令人发指的“摆设”。 总不能是为了让别人发现这里发生了命案吧？ 当时就是对面高层居民楼的人在阳台浇花，忽然看到这边的场景。 这才立马报了警。 温瓷看了眼略显紧张却又强装镇定的钱来。 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她将手中一枚温润的古玉璜递给他。 “钱来，这次你来负责主导探查。集中精神，感受玉璜反馈的任何细微波动，尤其是非自然的能量残留。” 她相信，钱来一定可以做到。 钱来明显愣了一下。 嗯？让他来？ 他刚刚没听错吧？！ 他终于被委托重任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郑重地接过玉璜，胸口涌起一股被委以重任的干劲。 “放心吧，大老大，包在我身上！” 温瓷并不是突发奇想，之前就已经教过他一些方法了。 只是之前都是她主导，钱来负责协助。 钱来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温瓷教过的要领，开始小心翼翼地握着玉璜，在天台范围内缓缓走动探查。 别看他表现这么镇定，实际上早就在心里暗自给自己鼓气了。 冷静！冷静！ 可以的！可以的！ 绝对不能让大老大觉得自己平时不用功。 话虽如此，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紧紧拽住了跟在旁边的老罗的衣角。暗暗给自己鼓劲。 老罗理解地拍拍他的胳膊，无声地支持着他。 钱来更加感动了。 大老大让他负责主导，给他锻炼机会，大老大好。 老罗陪他一起探查，老罗也好。 江哥和玄灵姐还无声地支持他，江哥和玄灵姐也好。 他可以自己独立探查，他也好！ 温瓷和江屿淮还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在心里当起了清汤大老爷，谁都判为好人。 两人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细节。 陈玄灵则继续拿着能量探测仪，进行科技侧的扫描，但仪器屏幕始终没有异常反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台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可钱来手里的玉璜没有任何特殊反应，他额头渐渐冒汗，开始有些焦急和自我怀疑。 怎么回事？ 他…… 难不成他没学好？ 不可能啊！ 他已经把大老大教的都用上了呀。 他有些沮丧地回头看向温瓷：“大老大。好像……没什么发现…” 新人总是会陷入这样的自我怀疑时刻。 温瓷看了他一眼，声音十分平静：“耐心点，有些痕迹很微弱，需要静心去感应。” 她的话确实让钱来重新鼓起了勇气。 他一定可以！ 大老大说可以，那就是一定可以。 钱来点点头，重新凝神静气，放缓脚步，更加专注。 这一次，他的幸运又倒霉的体质又“显灵”了？ 就在他走到天台边缘，靠近水箱附近时，忽然被一个木棍绊了一下。 他一个没住，直接摔倒在地上。 哪怕要摔倒，他还是第一时间保护手里的古玉璜。 幸好幸好，古玉璜还没坏还没坏。 否则把他卖了都弥补不了这个损失啊。 他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已经开始慢慢渗血。 可他刚呲嘴咧牙地站起来，手中的古玉璜突然极其轻微地嗡鸣了一声，表面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润光泽。 就像是在传递着什么信号。 “有反应了！” 钱来激动地低叫出声，立刻停下脚步，紧张地握着玉璜仔细感应。 第57章 商让：哟，好巧呀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温瓷看着他问道：“是什么能量？能分辨吗？” 钱来闭着眼，努力感知着玉璜传递来的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 可眉头却紧锁着，似乎有些疑惑：“这个气息很弱，非常非常弱……而且很奇怪。” 老罗被他这话弄懵了，眨了眨眼睛追问：“怎么奇怪了？” 他不会用这个东西，也感受不到什么气息。 所以听着钱来的话也是一知半解。 钱来顿了顿，接着说道：“它说…这个气息……” 不对！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它说这个气息有一点点……嗯，熟悉？好像在哪里接触过。” 可古玉璜已经在忘川堂待了几十年都没有出世了。 如果真的熟悉的话，恐怕那个凶手真不是寻常人。 听到这话，江屿淮眼神一凛：“熟悉？” “对！” 钱来点了点头，努力描述着那模糊的感觉。 “玉璜说这感觉有点像……像我们之前带回来的那两个…刑壶的感觉！但又不完全一样，反而更加混乱…更尖锐一点？” 刑壶？！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 又是刑壶。 难道这起诡异的连环分尸案，真的和那些古老邪恶的刑具有关？ 可这次又是什么壶呢？ 温瓷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有些头疼。 早知道就带着铜镜一起出来了。 “有没有具体位置？” 温瓷追问，语气急促了几分。 她必须要早点找到这个刑壶。 她总觉得这次的刑壶和之前的不太一样，这次的刑壶只有恶。 满满的恶意。 钱来见她这么紧张，立刻根据玉璜的指引，指向水箱底部一个阴暗的角落。 “就在那边，那里的感觉最强！” 老罗立刻打开强光手电照过去，陈玄灵也调整探测器对准那个方向。 然而—— 手电光下，角落里只有一些积年的灰尘和杂物。 陈玄灵的探测器屏幕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读数。 似乎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角落，并没有什么异常。 “钱来，你再好好感受一下，看看是不是这里？” 江屿淮察觉到了钱来的错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 而钱来手中的古玉璜，那微弱的嗡鸣和光泽也瞬间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就像是在跟他们开了个玩笑。 “咦？没了？” 钱来愣住了，不甘心地又在那附近来回探测了几次。 可这一次，玉璜却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刚才明明很清晰的……” 他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脑袋，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回头看向大老大，想要问问她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股诡异而熟悉的能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令人不安的谜团。 “大老大，难不成我不够真诚？还是我的技术不够啊？” 他最近可没有懈怠，怎么会突然没了反应呢。 温瓷摇了摇头：“不是因为你，是那个气息真的消失了。” 天台上的风似乎更冷了。几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就连一向乐观的钱来，此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来活跃气氛了。 这一次的刑壶，似乎更加聪明了。 嗡嗡嗡嗡—— 忽然，远处夜空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螺旋桨轰鸣声。 “嗯？什么声音！” 钱来对这个声音最敏感了，嘴上说着什么声音，实际上早就躲到了江屿淮的身后。 他已经对这个声音产生心理阴影了。 太特么的气人了。 没等其他人回答，一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束从天而降。 非常精准地打在天台中央，将几人笼罩在光柱中。 陈玄灵没忍住骂了一句粗口，心想该不会刚发现一点线索，方队就来了吧？ 不过幸好，来人似乎不是方队。 毕竟这么骚包的出场方式并不像是方队的作风。 下一秒，一架造型流畅的黑色直升机如同暗夜魅影般悬停在天台上空，巨大的气流吹得几人衣袂翻飞，几乎睁不开眼。 钱来一看到那熟悉的直升机轮廓，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我靠，这特么不是那天的直升机吗？ 这不就是那个大半夜把他丢到深山老林的直升机吗？！ 此时的他也顾不上探查了，气得跳脚，指着天上大骂。 “商让，是不是你个王八蛋？！赶紧给我下来！小爷我最近新学了好几招，正好拿你练练手，这次非揍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他想起自己那天被丢去野坟堆喂蚊子的经历就火冒三丈。 钱来放完狠话之后又小声地跟老罗求助。 “老罗，待会要是我打不过，你就赶紧来帮我！我们可是兄弟，你一定要记得帮我啊！” 是兄弟，来帮我。 别问他为什么不让江屿淮帮忙，问就是他怕江屿淮又双标。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钱来的声音，他话音刚落，直升机舱门打开。 商让探出半个身子，劲风吹得他头发乱飞，他脸上却挂着那副惯有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灿烂笑容。 甚至还对着下面气急败坏的钱来挥了挥手，像是在打招呼。 “嗨嗨嗨～”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宽敞的天台上。 商让利落地跳下飞机，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哟，这么巧？各位也晚上出来晒月亮啊？” “温姐姐，你这么貌美如花，哪里还需要晒月亮呀，再说了，这里的月光可不纯粹，下次我带你去我家后花园，那里的月光有美容养颜的效果。” 他总是对温瓷格外地在意。 老罗听到这话，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陈玄灵则警惕地握紧了腰间的装备。 江屿淮默默地往温瓷身边靠了靠，眼里充满了警惕。 太巧了，实在是太巧了。 每一次刑壶相关事件，这个男人总会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上次是霓翮鸟，这次是直升机。 就连玉女壶那一次，这人也莫名其妙成为了受害者。 江屿淮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接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穿透了直升机的余音。 商让见他这样，慢吞吞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又自然。 一副“我们真的真的只是偶遇”的表情，缓缓开口：“路过啊。我这个人嘛，就喜欢晚上开飞机兜风，欣赏一下城市夜景。” 见他们还是不信，他又补充道：“刚才看到这边楼顶好像有人，好奇就过来看看呗，没想到是你们。” 他眨眨眼，语气十分肯定：“看来我们挺有缘分的。” 第58章 温～姐姐～你看他！ 这借口蹩脚得连钱来都不信。 “不是哥们，你这是骗鬼呢？谁大半夜开直升机路过这种老破小居民区？！” 商让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那双眼眸充满了笑意，直达眼底。 笑了一会儿，他才摇头，一本正经地开口： “不是骗鬼。” 是骗人。 不过后半句他可没有说出来，不然他总觉得自己真的会被钱来揍一顿。 商让的视线扫过地上那些粉笔轮廓，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难以捕捉的兴味。 哟，刑壶。 怎么现在大家都出来了？ 出来就算了，怎么都变成…… 杀人凶器了？ 不等他多想，钱来就气得走过来扯着他的衣领。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耍什么把戏，快说，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商让飞快看了一眼温瓷和江屿淮，见他们无动于衷，眼神暗了暗。 下一秒，他的表情又恢复刚刚那副天真的模样。 “哎呀，被你看穿了？其实吧………” 他拖长了调子，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地说： “我是打算去西郊那片深山老林玩捉迷藏的，不过，还没有选好玩游戏的人呢～” 他故意迎上钱来的目光，充满了挑衅。 似乎在说：怎么样？要不要一起玩？ 又是深山老林！ 钱来一听这四个字就头皮发麻。 可下一秒，商让话锋一转：“不过嘛…”。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温瓷和江屿淮，像是在给他们传递什么信息 “我飞过来的时候，好像感觉到那边山里有点‘特别’的气息，嗯…跟你们之前捣鼓的那两个壶…有点像？不过很淡，我也不太确定。” 他歪着头，露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笑容，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充满了蛊惑，像是一只邀请他们一起玩游戏的小猫儿。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玩玩？说不定会有其他意外收获哦？” 他再次发出了邀请，理由依旧荒诞不经，却精准地戳中了他们正在调查的核心——刑壶的气息。 这确实是一个特别大的诱惑。 可此人的行事风格实在是…… 太过匪夷所思，让他们有些看不透这个人。 不过至少现在，商让是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他们不好的态度。 甚至可以说，这人每次都能够有意无意给他们带来一些消息。 温瓷和江屿淮沉默了一会儿，其他三人也安静地等待他们的决定。 商让的出现绝非偶然，他的目的成谜，行为难以预测。 但他提供的线索，却又一次次被证实与刑壶有关。 就像一个危险的、散发着诱饵香气的陷阱。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选择。 “哎呀，那你们先纠结吧，我要自己去玩啦。” 夜色中，商让的笑容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见他们犹豫不定，他像是没了兴趣，摆了摆手就要离开了。 温瓷忽然开口：”行啊，一起去。” ※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整片山林照得透亮，竟真的不需要额外照明就能视物。 但这光亮却显得格外清冷诡异，树枝投下的阴影随着山风摇曳舞动，仿佛无数扭曲的活物，伺机而动。 钱来死死拽着老罗的胳膊，牙齿都在打颤。 他怎么觉得这个场景有一点眼熟啊？ 怎么跟柳宿村的人面柳树这么像呢？ 老罗被他拽得有些生疼，低声问他怎么了？ 钱来可不好意思说自己担心老罗又被人面柳树勾走了，赶紧找了个借口： “老罗啊，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影子好像在动？” 老罗扭头看了看，发现确实像他说得那样。 他自己也心里发毛，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拍拍钱来： “没…没事，就是风吹的，跟紧点…” 白天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 “哎哟，我靠！” 老罗突然蹲下来骂了一句脏话。 钱来也蹲下来：“啊啊啊啊啊啊。“ 一只鸟突然从他们头顶飞过，两人吓得一起蹲在了地上。 走在前面的商让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他俩那怂样，顿时乐了。 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哟，钱小爷这是怎么了？上次玩捉迷藏的后遗症还没好？” 他缓缓走过来，弯下腰对着他笑：“要不要哥哥我再陪你玩一次？保证这次换个更‘刺激’的地方！” “你闭嘴！” 钱来气得忘了害怕，梗着脖子回怼：“要不是你瞎带路，我们能来这鬼地方？！” 他站起身拍了拍嘛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嘴硬道： “我刚刚只是想要看看这地上有没有什么线索，现在看完了，没有发现线索，我们继续走吧。” 商让笑得更加欠揍：“哎呦，这可是你们自己要跟来的，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够了。”江屿淮冷声打断他们的争吵。 他有些无奈了，看着钱来和商让两人，突然有一种在带小孩的错觉。 特别是很喜欢吵架互殴的熊小孩。 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商让，语气不容置疑： “你之前说的气息在哪里？带路，别浪费时间。” 现在已经很晚了，再闹下去。天都要亮了。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显然没心情看他们胡闹。 商让被他这命令般的语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似乎有点不爽。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他慢吞吞地看向一旁的温瓷，似乎在等待她开口。 不过后者只是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温～姐姐～你看他！” 商让年纪并不大，现在扯着嗓子叫温瓷姐姐，倒像是在撒娇。 一副要让温瓷给他做主的模样。 只是他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温瓷故作镇定地看向一旁的树，又抬头看了看月亮，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一直站在不远处保护他们的手下们惊呆了，这是他们主子吗？ 他们主子什么时候会这种招式了？ 以前主子不是最讨厌什么美人计吗？ 怎么主子现在还用上美人计了？ 只是，这美人计…… 好像没派上用场。 商让见她不吭声，最后无奈地耸了耸肩，懒洋洋地指了个方向： “啧，真没耐心…好吧好吧，跟我来。” 江屿淮冷漠地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商让身后，如同影子般的那个手下突然动了。 那人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一步上前，刀尖直指江屿淮。 他的眼神凶戾得像头野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低吼： “放肆！谁准你这样对主子说话！” 第59章 他是我的客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一惊。 温瓷立马转头过来，警惕地看着他们，江屿淮的手立马摸上了腰间的佩刀 陈玄灵的手放在随身语武器上，只要他们一动手，立马就出手。 就连老罗和钱来也立马做出战斗姿态。 那手下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凶悍之气绝非寻常保镖，更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亡命徒。 江屿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那手下握刀的手和狠戾的脸上，迅速评估着对方的威胁等级。 这身手，这杀气…… 看起来并不是国内的路子。 倒像是她以前见过的一些亡命之徒。 可商让为什么会和这些亡命之徒在一起呢？ 这个人还叫他主子？ 那手下被江屿淮审视的目光激怒，刀尖又逼近一分，恶狠狠地威胁： “再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阿赫。” 商让猛地厉喝一声，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整个人的气场变得阴沉冰冷，眼神锐利如刀地射向自己的手下。 “把刀收起来！谁让你动手的？！” 那名叫阿赫的手下身体一僵，对上商让冰冷的视线，明显畏惧了一下？ 但还是梗着脖子，不情不愿地收回了刀。 他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这群人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主子，早就应该教训一顿了。 他们主子也是他们能够随便命令的？ 要不是主子拦着，他早就让他们死个千万次了。 商让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冷哼一声：“给他道歉。” 后者有些生硬地对着江屿淮的方向低了低头：“…抱歉。” 只是这语气毫无诚意。 商让显然对他的态度极度不满。 他脸色更沉，猛地上前一步，竟以极快的速度一把夺过阿赫手中的弯刀。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噗嗤！ 商让反手就将刀尖狠狠刺进了阿赫的左侧肩膀。 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犹豫。 他这冷漠而又无情的态度和刚刚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孩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不得不说，要是商让进了娱乐圈，恐怕还能够拿个影帝称号。 “嗯……” 阿赫闷哼一声，脸上闪过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似乎有些意外主子竟然会这么对他。 但却硬生生站着没动，甚至没有用手去捂伤口，任由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服。 “阿赫。” 商让的声音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眼神阴鸷地盯着阿赫。 “他是我的客人，下次再敢用这种态度，就不是这一刀就能了事的了，听懂了吗？” 阿赫脸色苍白，低下头： “是，主子。” 他感觉到了主子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但是他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主子会因为一个陌生人动怒。 总不能真是他口中所说的这是客人吧？ 毕竟他的主子可没有这么有礼貌，对每个“客人”都这么友好。 见他低了头，商让这才猛地抽出刀，随手扔回给阿赫。 仿佛刚才那狠辣无情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转过身，面对江屿淮的时候，脸上又瞬间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吊儿郎当的笑容。 变脸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好意思啊，手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你了，别介意。” 他笑眯眯地摆摆手，语气轻松。 “我记得那个气息好像在前面不远处，咱们继续？” 月光下，他肩头溅上的几点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场面充满了诡异的违和感。 商让看似随意甚至轻浮，却对手下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和冷酷无情的一面。 而那手下阿赫，凶悍异常却又对商让表现出绝对的服从和畏惧。 不仅如此，身后跟着的那几个手下虽未出声，但也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武力值有多高。 若是他们一拥而上，恐怕几人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江屿淮深深地看了商让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温瓷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深思和警惕。 这个商让，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可他为什么会格外对他们几人态度这么友好呢？ 明明只是陌生人，可每一次见面，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对他们示好。 温瓷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屿淮，眼里更是疑惑。 特别是江屿淮。 商让对江屿淮格外地友好。 难不成他俩认识？ 江屿淮此时还不知道温瓷的想法，只是看到温瓷回头，以为有什么事。 “怎么了？” 他的语气格外轻柔，听得商让要起鸡皮疙瘩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们还不是用这种语气说话啊。 温瓷摇了摇头：“没事。” 一行人各怀心事，继续向着山林更深处走去，空气中的氛围却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起来。 钱来抓着老罗的手更紧了，小声嘀咕：“老罗，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我们遇到的人都挺怪的？” 老罗沉默了片刻，最后慢吞吞地说出了实话：“我们也没认识多久。” 钱来：“那不行，我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所以我们现在是"我们"，你还没回答我呢！” 被他这么一说，老罗也只好顺着他来。 算了，就当作无痛当爸了吧。 白捡了这么大的儿子呢。 “确实有点怪。” 老罗没有说谎，他能够感受到商让在刻意掩饰自己。 钱来立马点了点头：“对啊对啊，最近我们遇到的……这些大佬，都挺双标的。” 他边说着边偷偷瞟了一眼自家大老大和江屿淮，又看了看前头的商让，内心五味杂陈。 “不过还好，他现在对咱们态度还行……” 至少比对他自己手下好一点。 也就亿点点。 毕竟商让还没有对他们动手。 挺好的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认同的目光。 好好好，果然是心有灵犀。 几人跟着商让继续前行，不可避免地要经过那个肩膀还在淌血、脸色苍白的手下阿赫。 阿赫垂着头，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受伤的雕像。 周身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但此刻却莫名透着一丝狼狈。 钱来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行了，别管了，快走吧。”老罗看出了他的意图，扯着他的胳膊让他赶紧走。 钱来看了看对方不断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这阴森诡异的山林，脑子里闪过无数野兽闻血而来的恐怖画面。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第60章 驴驹壶 下一秒，只见他飞快地从自己随身那个鼓鼓囊囊、装着各种乱七八糟“法宝”的腰包掏了掏。 嘴里小声嘟囔着：“哎？怎么不见了？我记得在这里啊……” 老罗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但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 钱来掏啊掏，终于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没好气地塞到阿赫没受伤的那只手里。 “喏！特效止血粉！我大老大独门秘方！效果快得很！” 他语气硬邦邦的，甚至还带着一点不耐烦。 “这鬼地方血腥味散开，招来狼啊熊啊的，我们都得跟着倒霉，可不是心疼你！” 他可不会心疼这个男人，只会同情一会会。 毕竟如果哪天他被大老大或者江哥捅了一刀，估计这会儿正要难过呢。 之所以给他这个药，确实只是因为怕被连累。 嗯，没错，就是这样。 钱来还小声地在心里说服自己。 阿赫明显愣住了，握着那尚带体温的小瓷瓶，错愕地抬头看向钱来。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一路上咋咋呼呼、看起来最怂的家伙会来这么一出。 他也没有矫情，直接就把药洒在伤口上。 药效很强，同时副作用也很强。 阿赫被疼得闷哼了一声，立马看向钱来。 “你……” 你他爹的不会给我下毒了吧？ 钱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为了掩饰尴尬，故意扬起下巴。 摆出一副“我很凶”的样子，压低声音警告道： “被你发现了？其实这就是毒药，虽然可以暂时可以给你的伤口止血，但其实你已经病入膏肓了。” 见对方似乎不信，他又补充道： “你最好对我大老大和江哥态度好一点，听见没？否则……你手臂可就真保不住了。对了，你可别想着偷袭，我们老罗很厉害的！” 他嘴上威胁着对方，实际上还不忘拉上老罗壮胆。 说完，他像是怕阿赫反应过来把他杀了抢夺“解药”，赶紧松开老罗，快步追上前面的队伍。 老罗突然被拉出来“很厉害”了一下，有点懵。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当了个工具人。 但还是对着阿赫憨厚又略带同情地笑了笑，也赶紧跟了上去。 阿赫独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巧的瓷瓶，又抬头看了看钱来有些慌乱的背影。 凶戾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他刚刚被人威胁了？ 还被人下毒了？ 阿赫闻了闻那个瓷器，并没有闻到什么毒药的味道，反倒是淡淡的清香。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默默地将瓷瓶收了起来，快步跟上了商让，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越往林子深处走，空气越发凝滞。 那种恐怖的窒息感又来了…… 就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几人踩在落叶上的细微声响。 不过幸好，这一次几人都早有防备，迅速拿出了特制的药丸吃了下去。 “你们在吃什么？为什么不给我吃。” 商让一脸懵，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集体吃药了，还不带他！ 钱来迅速吞了丹药，一抬头发现他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你不觉得头晕眼涨耳朵疼嘛？” 后者摇了摇头。 温瓷有些无奈，但还是让钱来把丹药分给了他们。 虽然不知道他们现在为什么没有被锁龙阵影响，但不代表待会会不会被影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最后，商让停在一片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指了指前方： “喏，就这附近感觉最明显。” 不等他再多说，钱来手中紧握的古玉璜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嗡鸣起来。 “哎？怎么回事？” 钱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古玉璜这么亢奋，竟然自己开始工作了。 它的表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光泽，甚至微微发烫。 “有反应了！很强的反应！” 钱来激动地低呼，全神贯注地感知着玉璜传递来的信息。 可接收到的信息越多，眉头越紧紧锁起。 “这气息，好暴戾……充满了破坏和撕裂的感觉……” 温瓷立刻上前一步，靠近钱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同时冷静地引导他：“集中精神，尝试分辨气息的‘质’。是阴寒？灼热？还是某种纯粹的物理性破坏欲？” 之前她在感受刑壶的时候也能够感受到暴戾的气息，可却不是特别纯粹。 如果现在这个…… 她的靠近带来一丝淡淡的檀香，让原本紧张的气氛莫名掺杂进一丝别样的气息。 钱来低声回答：“好，我知道了，大老大。” 他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的。 江屿淮几乎在温瓷动作的同时，也无声地站到了她的另一侧，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他没有看玉璜，而是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阴影，仿佛随时会有危险扑出。 余光一直注意着商让的那几个手下。 但他的注意力，显然有一大半落在温瓷身上。 钱来闭着眼，努力解读：“不是阴寒，也不是灼热，就是一种很纯粹的……想要撕碎一切的疯狂念头。” 他似乎觉得自己说对了，激动地重复着： “对！就是这种感觉！而且…这感觉…”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温瓷和江屿淮，语气带着确定。 “跟之前凤凰壶的怨火、玉女壶的极寒都不一样，但那种‘古老’和‘邪性’的核心感觉很像，肯定是刑壶！” 只是……他不太确定是哪一种。 不等他开口，江屿淮就先问道： “能确定是哪一种吗？”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明明问的是钱来，目光却看向温瓷，仿佛在等待她的确认或补充。 这地方不安全，得尽快确认离开。 温瓷感受到他的目光，侧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是同样的凝重和确认。 温瓷微微颔首，代替还在努力感知的钱来回答： “暴戾，撕碎……” 还没等她说完，一旁的商让忽然开口打断了： “这听起来很符合古籍中对‘驴驹壶’的零星记载，对应肢解刑。” 第61章 来，加个微信。 “驴驹壶？肢解刑？” 钱来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那个变态分尸凶手真的是………” 驴驹壶。 “十有八九。” 温瓷点了点头，眉头却蹙得更紧了。 “但知道是什么，只是第一步，我们现在完全不知道它具体藏匿在哪里，以何种形态存在，下一次又会何时何地动手。” 她的语气中透出一丝罕见的无力感。 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时刻在制造惨案的敌人，这种感觉令人窒息。 这话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她说的没错，若是找不到更多的线索，恐怕会让更多的人陷入恐惧当中。 而这刑壶，没有人知道它还会不会动手。 下一次动手又是什么时候。 温瓷看着她微蹙的眉心，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抚平。 但理智让他克制住了，只是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只对她流露的安抚。 “至少方向明确了。总会有办法的。” 这区别对待过于明显。 商让在一旁挑了挑眉，露出玩味的笑容。 哟…… 钱来赶紧点头附和：“对对对，江哥说得对！” 倒是老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总觉得江屿淮对温瓷说话的语气…… 温柔得有点掉鸡皮疙瘩。 难不成这俩已经…… 然而，现实的残酷很快压过了细微的暧昧。 纵使确定了目标，缺乏关键信息的无力感依旧笼罩着众人。 在这片被月光照得诡异明亮的山林里，他们仿佛与一个残忍而无形的杀手擦肩而过，却抓不住它的一片衣角。 失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唉……不过也没事至少有方向了。” 陈玄灵出声安慰道。 她其实心里也着急得不行，特别是知道这次的凶手是刑壶之后更为着急。 但着急也没有用，他们掌握的线索并不能够直接找到刑壶。 最终的线索，似乎又断了。 ※ 一行人从阴森的山林返回，带着一丝疲惫和更多的失望。 虽然确认了凶手极可能就是驴驹壶，但除此之外，关于壶的具体位置、下一次行凶时间、如何阻止等信息，依旧一片空白。 那种明知危险临近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格外磨人。 “那我先走了，你们有事再找我～” 商让把他们送回了那个天台，脸上还是挂着那完美的笑容。 钱来摆了摆手：“行行行。” 他的语气十分敷衍，心里想着反正也没有联系方式，有事也不找你。 后者像是会读心术，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意思。 下一秒立马掏出了手机：“来，加个微信。” 商让边说着边偷偷看了一眼江屿淮和温瓷。 先加钱来，再让他给自己推其他两人。 完美！ 温瓷看了他一眼，最后也没说什么。 加了微信之后，两拨人就分开了。 小分队们回到了忘川堂。 陈玄灵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哭丧着脸，把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扔。 “白跑一趟，就知道了个名字，其他什么线索都没有。” 她的语气有些着急，挫败感几乎将她淹没。 不过下一秒，她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几人，抱歉地开口： “不好意思啊，我刚刚语气有点重了，我只是有点着急了，你们陪我去查线索，我真的很感动……” 她并没有恶意，只是这件事情压在她的身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有点着急了。 老罗连忙安慰：“好了好了，你别这么说嘛。至少咱们知道方向了不是？总比之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强啊！” 他其实对这种事情深有体会，特别是这件事情还涉及了命案。 可着急是没有用的。 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冷静下来，保持镇定才能够更好地分析线索。 陈玄灵能够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最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温瓷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语气沉稳。 “老罗说得对，知道是驴驹壶作案，就是最大的进展。” 江屿淮补充道：“至少我们现在可以针对性地查阅古籍，寻找克制它的方法，或者它可能出现的规律。” 然而，话虽如此，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无力感。 古籍浩如烟海，寻找特定记载谈何容易？ 钱来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一拍脑袋：“我们可以找那个喜欢骂人的铜镜老头呀！既然它知道凤凰壶，说不定也知道驴驹壶呢。” 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自从那天从柳宿村回来之后，铜镜就陷入了沉睡。 似乎是因为说出了太多天机，元气受损了。 不过它确实起了很大的作用，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凤凰壶。 话音刚落，一直被放在茶几上安静当装饰品的唐代鸳鸯莲瓣纹金碗突然轻轻嗡鸣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嗯？怎么了？” 温瓷走过去，语气轻柔地开口。 她似乎对这些古董都格外地爱护，对它们说话的语气也格外轻柔。 这可和平时对待钱来他们不太一样。 钱来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有时候还要跟这些古董争个宠。 可现在时间紧急，他也不想争宠了。 他也发现了，他好像确实没有这些古董有用…… 紧接着，博古架上铜镜光滑的镜面上，如同水波荡漾般，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扭曲的画面和古老的篆文字符。 “小老头有反应了！” 钱来第一个跳起来。 铜镜：“……” 你才是小老头。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紧紧盯着镜面。 “哎？镜大爷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钱来有些疑惑，扒拉着铜镜左看看右看看。 明明刚刚就是有反应的啊。 难不成刚刚他听错了？ 钱来求助似的看向大老大：“大老大，这是……” 江屿淮似乎猜到了铜镜不说话的原因，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忘川堂里的古董都跟它的老板一样，都有些怪脾气。 他看了一眼温瓷，最后才小声地提醒钱来：“你刚刚叫它小老头，估计这会儿在生气呢。” 钱来立马道歉：“对不起镜大爷，你不是小老头，你不是小老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古董大爷！” 铜镜这才冷哼一声，消了气。 这一次，它没有开口讲述驴驹壶，而是在镜面上浮现出一些画面…… 可这镜中画面闪烁不定。 先是出现了一个形似驴驹、造型古朴诡异、散发着浓烈血腥气和暴虐气息的陶壶虚影。 接着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些零碎的场景—— 热闹的古代集市、一个正在表演徒手撕碎牲畜的粗野力士、以及一条流淌着浑浊河水的古老河道…… 最后，镜面上定格浮现出两个清晰的古篆字： “濉水” 第62章 杀人没完成程序……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镜面恢复平静。 老罗皱着眉头看着上面的两个字，重复道：“濉水？”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这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了。 温瓷立刻蹙眉思索，轻声说道：“这是一条古河道名，现在应该叫…濉河？流经邻省的部分区域。” “驴驹壶，力士，濉水。”江屿淮点了点头。 补充道：“铜镜给出的线索，可能指向它的起源地或者力量偏好。” 钱来立马拿出小本本开始把他们刚刚说的事情都记下来。 还不忘记在心里默默夸奖他们。 嗯，没错，大老大说得对！ 江哥还懂这个呢？真厉害！ 虽然信息依旧碎片化，但总算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就在他们决定要顺着“濉水”和“力士”这条线深入调查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这是灵异局的特定铃声，在这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 她立刻接起，是自己小队成员打来的。 “什么？！又发生了？！位置在哪？…好！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到！” 陈玄灵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又发生了？ 挂断电话，她看向众人，声音都有些发颤，却还是在努力保持镇定。 “现在又发生了一起命案，就在城西的一个高档健身房里，受害者是个健身教练……”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凶手的作案对象并不是固定的人群，甚至看起来没有任何关联。 驴驹壶又出手了，可这一次速度竟然这么快。 但陈玄灵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猛地抬起了头。 “但是这次…有目击证人。” 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却又夹杂着巨大的震惊和疑惑。 “据初步汇报，目击者声称她看到受害者是被一个凭空出现的、模糊的驴头怪物虚影，活活撕碎的……” 目击证人？ 驴头怪物虚影。 虚影杀人！ 一直笼罩在迷雾中的残暴凶手，第一次露出了可能的“真容”。 “走吧，立刻去现场看看。” 江屿淮毫不犹豫地抓起车钥匙。 看向一旁的温瓷，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 后者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看看。” 新的线索与新的惨案同时到来，调查似乎终于要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 几辆车疾驰而至，停在了已被封锁的健身房外围。 “哎？怎么这次跟上次不太一样了？” 钱来刚下车就跟老罗小声说着悄悄话。 毕竟上次方队带着灵异局的人来围他们的时候，那场面可谓是至今难忘啊。 老罗也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 与之前方队那种大张旗鼓、恨不得全城皆知的架势不同。 这次现场只有七八个穿着灵异局制服的人员在忙碌，但秩序井然。 他们高效地拉着警戒线，低声与健身房负责人沟通，并安抚着一个情绪激动的工作人员。 气氛依旧凝重，却少了些喧哗，多了份专业的沉肃。 陈玄灵刚下车，那几位灵异局人员立刻注意到了她，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主动迎了上来。 “陈队！” “队长，你来了！” “这边情况有点复杂……” 他们的态度热情而尊重，带着显而易见的信赖，与之前方队那些人的轻蔑截然不同。 钱来看得一脸懵，挠挠头小声嘀咕： “咦？灵异局的人还分派系啊？怎么这帮人对玄灵姐态度这么好？” 温瓷也有些疑惑了，那天方队他们的态度还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偏头看了一眼江屿淮：“这是你那天说留下来解决的结果？” 后者摇了摇头：“不是。” 他从来不会走后门。 就算是陈玄灵也不行。 陈玄灵一边快速戴上手套，一边低声简短解释： “这几个是我自己小队里的兄弟，一直跟着我办事的，能力心性都信得过。” 她抬头看了一眼几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声补充道： “局里也不是铁板一块，各有各的圈子。”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份对自家队员的骄傲。 “原来如此！玄灵姐，那你其实也很厉害的啊。” 钱来的彩虹屁张口就来。 老罗没忍住轻咳了一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陈玄灵的小队成员看到她身后的温瓷，江屿淮等人，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排斥。 反而都礼貌地点点头，显然早已听过陈玄灵的交待。 “你们好，久仰大名。” 见对方这么有礼貌，钱来赶紧挥挥手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你们好，我也久仰你们的大名了。” 实际上到底有没有久仰，只有钱来自己知道。 他们并没有过多寒暄，一个看起来是小队负责人的年轻干员快步上前。 他的脸色十分凝重，低声跟陈玄灵汇报： “队长，情况有点棘手。受害者就在器械区，死亡时间很短。但最麻烦的是…凶手没完成‘程序’。” 没完成程序？ 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意思？”温瓷也有些疑惑。 见他们疑惑，他就引着几人小心地进入现场，一边压低声音说： “根据一位躲在更衣室缝隙里的保洁阿姨的描述，她看到一个…模糊的、散发着黑气的驴头怪物虚影突然出现，力大无穷，几乎瞬间就把受害者…撕碎了。” “但刚撕到一半，不知道是不是被阿姨不小心弄出的动静惊动了，那虚影就突然消散了。” “所以我们赶到时，现场…很惨烈，但不同于前几次那种被刻意摆放好的状态。”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困惑和棘手的神情，最后求助似的看向陈玄灵： “我们第一时间排查了局里所有异常生物和能量虚影的档案库，完全没有符合‘驴头、巨力、黑气、瞬移’这些特征的记录。这东西…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他说完，忽然又想起来温瓷的名号，赶紧转头看向温瓷： “温老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 他们灵异局其实一直流传着温瓷的名号，可大多数人都不相信。 若是她真的这么有本事，早就进灵异局了，哪里需要去开什么古董店。 但他却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曾经见过温老板的问瓷术，短短五分钟就帮他们破了一桩奇案。 当时他还是一个灵异局实习生，所以才有机会接触到大佬们。 后来转正了，就被方队他们打压了，就被丢到了陈队的队伍里。 钱来一开始还能够保持镇定，现在一进来就闻到了那隔着口罩还能够冲进鼻腔的血腥味。 没忍住扶着墙干呕：“yue……呕……咳咳咳……” 老罗刚要去扶他，钱来忽然蹲下来，捡起了一个东西：“这是什么？” 第63章 目击证人的叙述 钱来正想说自己这么倒霉，这么多人只有自己想吐。 结果刚干呕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小黑盒子。 江屿淮走过来接过那东西，低头摆弄了一会儿，轻声说道： “这是国外定制的小型摄像头，估计是死者用来记录自己的锻炼过程的，或许里面有一些线索。” 他将小黑盒子递给陈玄灵，交给她处理。 陈玄灵接过那东西，赶紧转交给身后的一个带着眼镜的成员。 “小林，麻烦你了，尽快破解，看看里面的线索。” 被叫做小林的眼镜男同事连忙点点头，拿着小黑盒子就出了门。 “好的，陈队，半个小时，到时候里面的内容同步给你一份。” 她话不多，但听起来格外地靠谱。 温瓷能够感受到自己身旁那炽热的目光，一回头就是刚刚提问的干员还在看着自己。 “温老板，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干员名叫张祖耀，此时正执着地看着温瓷，就等着她的回答了。 不知为何，他的直觉告诉他，温老板绝对会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果不其然，他的直觉没有错。 温瓷目光沉静，语气肯定地回答：“知道，驴驹壶。” 她顿了顿，补充道：“一种古老刑具的邪化之灵，对应肢解之刑。它并非活物，而是怨念与法则的聚合体，能显现出符合其刑罚特征的形态并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它竟能凝聚出如此具象的虚影行事。 若不是杀了很多人，或者收集了很多怨气，必然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的。 这驴驹壶，比想象中更加棘手了。 她的解释为那未知的恐怖虚影赋予了名称和来源，却也凸显了其诡异与强大。 张祖耀闻言，脸色更加凝重，连忙引着主角团来到旁边一个临时腾出来的休息室。 里面，一位五十多岁、穿着保洁制服的大妈正坐在椅子上。 她由一位女成员陪着，但情绪显然极不稳定。 哪怕隔得有些远，他们还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目击证人的恐惧。 她的身体不住地发抖，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嘴里喃喃自语，拒绝与任何人交流。 张祖耀无奈地低声道：“这就是目击者张阿姨，估计是吓坏了，问什么都不说。” 他虽然无奈，但也没有强行逼问。 更没有使用那些灵异局特有的问话技术。 这一点倒是让温瓷和江屿淮有些诧异。 毕竟之前方队他们，可都是直接用问心术去看目击证人脑海里的线索了。 “那你们现在是怎么打算？”温瓷询问。 后者挠了挠头，看向陈玄灵：“在等陈队做决策呢。” 他们不用问心术就是因为陈队不同意，可现在这个场景…… 老罗见状，叹了口气，他天生有种让人放松的朴实气质。 他慢慢走过去，没有靠太近，蹲下身，用温和的语气说： “大妹子，别怕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来问问情况，看能不能抓住那害人的玩意儿……” 钱来也赶紧凑过去，努力挤出最人畜无害的笑容，递上一杯热水： “阿姨您喝口水，压压惊，我们就跟您聊聊天，绝对不吓唬您！” 这两人一唱一和，看起来倒像是传说中的“人贩子”。 就差递给阿姨一颗糖说“我有糖，你要不要跟我走”了。 就在张祖耀觉得他们失望而归的时候，张阿姨竟然回应了他们。 或许是老罗的慈眉善目和钱来刻意表现出来的“傻白甜”气质起了作用。 张阿姨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一点，她颤抖着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 一想起刚刚的事情，眼泪却开始往下掉： “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老板他…他死得太惨了…” 张阿姨根本不敢细想，一想到当时画面就忍不住想哭。 太可怕了…… 张祖耀见目击证人情绪有些激动，正打算上前阻止他们，却被温瓷拦住了去路。 “他们有办法能问出你们想要的答案。”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充满了对钱来和老罗的信任。 果不其然，在两人耐心的安抚和引导下，张阿姨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经过： “我……我没啥家人，也没孩子。老板他人好，看我没地方住，就在健身房后面隔了个小房间让我住着，平时就帮忙打扫卫生……” 她边说着，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这心里慌得很，一直睡不着，就想着干脆起来加个班，把器械区再擦一遍……” 她越说声音越低，像是在回忆今晚发生的一切。 “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老板他还在那儿练呢，我寻思着大半夜的怎么还在锻炼，就跟他打了声招呼，说‘老板这么晚还练呢’，他还冲我笑了笑，说‘马上就走了’…” 钱来点了点头：“确实，这么晚了竟然还锻炼，你们老板挺拼的。” 这话一出，张阿姨立马觉得自己得到了认可，赶紧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我们这个老板可自律了，平时每天都要锻炼好几个小时，要是有事耽搁了就晚上加练。” 不管怎么样，每天的锻炼时长都是固定的。 老罗也点头附和，随后问道：“那后来呢。” 张阿姨似乎觉得他有点心急，就白了他一眼： “别着急，我这不是要说了吗！后来我就进更衣室换工作服，刚进去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外面传来老板一声特别凄厉的惨叫，吓死我了！” 钱来见她神色慌张，也立马抓住了她的手：“天啊！好可怕！要是我就要被吓死了，阿姨你竟然还敢出去？” 这是钱来的特殊套话技巧，用在这个年纪的张阿姨身上特别适合。 后者见他害怕，赶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别害怕，我也没敢出去，就扒着更衣室门缝往外看，结果……” 她故意停顿了几秒，在等待钱来的反应。 显然，她已经被钱来套上话了。 钱来立马追问：“结果怎么了？张阿姨你别卖关子了，不然我今晚可就要睡不着了……” 得到了满意的反馈，张阿姨才继续说道： “结果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好像长着个驴脑袋的怪物影子……看不清具体样貌，但力气大得吓人。老板那么壮一个人…像…像撕纸一样就被…，就被……” 第64章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 张阿姨说到这儿，浑身抖得像筛糠，说不下去了，脸上毫无血色。 似乎是回忆起了看到的一切。 “我…我当时吓傻了，没忍住叫了一声…就一声！那黑影扭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嗖’一下，就像烟一样…没了！” 她说着还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似乎在思考那个东西是不是还在。 如果被它偷听到自己说的话，下一个被杀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阿姨，你先别害怕，现在有警察在呢，后来怎么了？” 钱来赶紧出声安抚她的情绪，还悄悄从包里掏出一个安神香。 虽未燃香，但气息已经渐渐弥散开了，让张阿姨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张阿姨继续说道：“后来，我就赶紧报警…那边一听，就直接转到一个叫什么…灵异局的地方了…” 叙述完，张阿姨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在椅子上。 可下一秒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猛地抓住钱来的胳膊。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求证欲，反复问道： “警察同志…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是不是鬼？是不是鬼杀的人？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啊？！你跟我说实话！” 她虽然是在问，声音颤抖。 但钱来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内心深处其实已经确信了自己看到的就是超自然的东西。 正是这种颠覆认知的恐惧和对未知的确认，才让她情绪如此崩溃波动，反复追问只是想从权威那里得到一个最终的、让她死心的答案而已。 她其实在心里早就有了一个答案。 可若是有人告诉她，她的答案并不是正确的，也许她不会这么崩溃。 “张阿姨，不是鬼。鬼怪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更何况，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呢，建国之后不许成精的。” 老罗赶紧出声安抚。 果不其然，听到了这个答案，张阿姨的情绪果然缓和了一些。 获取了关键的第一手目击信息，但众人的心情却更加沉重。 驴驹壶的行凶方式越发清晰，也越发令人胆寒。 它似乎还在“成长”或“适应”，甚至开始对目击者产生了反应。 看着张阿姨惊恐无助、反复追问的样子，钱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了想，从自己那个鼓鼓囊囊、装着各种“宝贝”的腰包里掏啊掏。 最后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纹路的黄色符箓。 他郑重地将符箓递给张阿姨，语气格外认真，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诚恳： “阿姨，您别怕，这个您拿好，这是我特意从一位…呃…道行很高的‘大师’那儿求来的护身符，开过光的。” 似乎怕她误会，钱来还不忘补充道： “您放心，不是因为有鬼才给您的，这护身符您贴身放着，一般的邪祟绝对不敢近您的身！” 张阿姨一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双手接过符箓。 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薄薄的黄纸能带来无尽的安全感。 “谢谢……谢谢！没有鬼……没有鬼……” 她小声地重复着，就像是在说服自己相信这个事情。 钱来想了想，又压低声音，补充道： “还有啊阿姨，您今天回去之后，先别急着睡觉，哪怕再困再累，也先给自己找点事做，看看电视，听听戏，或者就坐着发呆都行，至少撑过24个小时再睡，记住了吗？” 他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还算是靠谱的。 张阿姨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对眼前这个看起来阳光又“专业”的小伙子的话深信不疑。 连忙用力点头：“哎哎！记住了记住了！谢谢小同志！谢谢你们！你们真是靠谱的好警察！” 她看着钱来和周围穿着特殊制服的灵异局成员，眼里充满了感激和信赖。 真好啊，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健身教练是好人，给她房间休息。 这群警察也是好人，会保护她，安慰她。 只有那个黑影是坏人。 竟然杀人…… 等到灵异局的成员轻声安抚着，将张阿姨带去另一边做详细笔录后。 一旁的老罗才好奇地拍了拍赵火的肩膀，低声问： “行啊钱来，那符箓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不过…你咋知道得让她撑24小时不能睡？” 他刚刚都差点被钱来唬住了，他看起来还真挺靠谱的。 看来自己之前误会他了。 钱来此时还不知道老罗怎么在心里小声地说他以前看起来不靠谱。 只是听到了他的夸奖就没忍住挠了挠后脑勺。 钱来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其实，那符箓是不是真那么神我也不知道，是我自己照着大老大的古书瞎画的，但给她求个心安嘛。” 他顿了顿，眼神里露出几分认真和不易察觉的孺慕之情： “至于不能马上睡觉，是大老大以前教我的，她说人受了极大惊吓，神魂不稳，阳气最弱的时候最容易邪祟入体或者被噩梦魇住。” “强行保持清醒一段时间，让自身阳气慢慢回稳，能最大程度避免后续的心理创伤和某些…‘东西’的纠缠，我一直记着呢。” 他虽然平时看起来跳脱不靠谱，插科打诨，但温瓷说过的许多话。 尤其是关于安危和行规的要紧话，他都实实在在地记在了心里。 甚至还在这种时候灵活运用了起来，用自己能想到的方式去安慰和帮助他人。 老罗闻言，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江屿淮低声讨论案情的温瓷。 没忍住笑着夸奖：“好小子，不错啊，没白跟你大老大学！” 钱来对这夸奖也不推辞，直接全盘接受了： “那可不，我也是很厉害的好不好。” 见他们结束了谈话，就赶紧走过来。 正好听到了钱来的后半句话。 温瓷没忍住轻笑一声：“怎么了？又给自己吹什么牛了？” 钱来立马反驳：“大老大！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哪里是吹牛，我明明就……”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变得弱了下去，最后慢吞吞地补充道： “其实我不厉害，大老大你最厉害了！” 第65章 反正他家大老大不会…… 温瓷被他这话气笑了，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油嘴滑舌的行为到底跟谁学的。” 她记得以前钱来刚来忘川堂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下一秒，她话锋一转：“不过钱来，你这家伙表现都挺不错的，我会跟你老大说的。” 钱来赶紧点头：“好好好，记得叫他多给我打点钱。” 最好是现金。 他别的不喜欢，只有现金是他最喜欢的。 温瓷：“……” ※ 结束了与目击者的问话和现场初步勘查，主角团几人凑在一起快速交流了一下看法。 但线索依旧零散，时间也已至深夜。 考虑到大家的精神状态，决定先回去休息，明日再集中分析。 陈玄灵让他们先回忘川堂，自己还要跟着小队成员们一起商量一些案件细节。 “你们先回去，我明天去找你们。” 她挥了挥手，眼里满是感激。 温瓷见她这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上前用力地抱了抱她。 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太累了，一切都会有结果的。” “嗯，我知道了。”陈玄灵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拥抱。 可在这么累的时候，在这个疲惫的、大人的世界里却格外温暖。 温暖得让她差点没绷住。 可她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下一秒就收敛了情绪。 对着他们笑了笑：“行，那你们先回去，注意安全。” 钱来也冲她挥挥手：“好，玄灵姐，你也早点休息。” 和陈玄灵告别之后，江屿淮径直走向驾驶座，拉开了他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 老罗见状，嘿嘿一笑，忍不住调侃： “哎呦喂！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江总您这万恶的资本家竟然没让特助半夜加班？” 他边说着边走到驾驶座旁，正要打开：“您亲自给我们当司机啊？这可是莫大的荣幸。” 若是平时，以江屿淮的性子，大概率会冷冷瞥他一眼让他闭嘴。 甚至可能直接让他“下车自己跑回去”。 但今晚，他只是侧过头，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轻飘飘地回了句： “话多，上车。” 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真正的不悦。 老罗正打算上副驾驶，结果下一秒江屿淮就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坐这。” 老罗夸张地做了个“受宠若惊”的表情，一副“你还亲自给我开门？”的表情，随后麻溜地钻进了后座。 钱来也嘻嘻哈哈地跟着挤了进去。 嘿嘿嘿，他就说大老大和江哥的关系不一般吧？ 若是以前钱来肯定不会让江屿淮这么献殷勤。 可现在转念一想，只要不跟他抢地位，那就可以献殷勤。 反正他家大老大不会…… 哎？ 等等？ 钱来正想说大老大不会接受他的殷勤的，结果下一秒就被打脸了。 他一转头，就看到江屿淮却自然地为温瓷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寻常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坐前面吧，方便路上交流一下案情细节。” 温瓷抬眼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眸在夜色下仿佛能看穿人心。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一边弯腰坐进车里，一边轻声反问，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只是…为了交流案情？”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笑意，似乎在故意挑衅着什么。 后者关车门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回到驾驶座上，他却没有立马启动车子。 反倒是偏头看了一眼温瓷，后者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事？ 开车啊。 见她这样，江屿淮忽然轻笑一声。 下一秒，他俯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嗓音回应： “你忘记系安全带了。” “除了讨论案情，温老板还想讨论什么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故意的反问和某种深意。 目光在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才退回驾驶座。 温瓷被他这一系列行为弄得有点懵了，眨了眨眼睛看向前方。 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而此时坐在后排吃瓜的钱来和老罗也愣住了，缓缓地转头看向对方。 默默交换了一个“怎么回事”的眼神。 下一秒，两人迅速低头。 掏出手机。 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甚至还发一句话等对方回复之后又把自己刚刚那句话撤回。 这还是钱来教老罗的吃瓜专属聊天方式。 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也不会留下证据。 完美！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回去的一路上，江屿淮还真的就一本正经地和温瓷讨论起了案情。 从驴驹壶的能量特性到目击证词的矛盾点，分析得条理清晰。 温瓷也认真回应，两人你来我往，完全就是专业严谨的探讨氛围。 和他们设想中的暧昧气氛简直天差地别。 更别提什么偷偷摸摸的关系了。 后座的钱来和老罗听着听着，一开始那点八卦之心也熄了。 甚至还忍不住加入了讨论。 “大老大，我觉得……” 钱来从自己的方向提出了一个新的观点。 老罗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赞同道：“确实……” 车内一时充满了严肃的案情分析气息，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暧昧只是错觉。 直到车子平稳地停在忘川堂门口。 老罗和钱来打着哈欠下车，正准备道别。 江屿淮却也跟着下了车，他看向老罗和烧菜，语气自然： “你们先进去休息吧。” 钱来一下子就清醒了：“那不行，我要等大老大一起进去。” 谁知道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要说什么呢。 他这一次一定要听到第一手的消息。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刚下车的温瓷，夜色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声音放缓： “温瓷，我有点事想跟你单独聊一下。” 他边说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钱来，似乎在说：要不让他先回去？ 毕竟这是温瓷的人，他也拿钱来没有办法。 温瓷轻声应了一声，随后看向钱来：“钱来，你先回去。” ？？！ 钱来立马心碎了。 但下一秒对上了大老大的眼神，立马转身回去了。 只留下一个坚定的背影。 老罗倒是迅速，什么也没说就跟着钱来离开了。 老罗和钱来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忘川堂外只剩下默默对视的两人，以及笼罩下来的沉沉夜色和清冷月光。 江屿淮默默地站着，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挣扎。 沉默了近一两分钟，久到温瓷几乎要以为他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最后，她终于主动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到底是什么事？非要单独说？” 江屿淮：“那天我问你的事情……” 第66章 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此刻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里面交织着探究、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以及更深处的某种决心。 他这模样看起来有些像是被抛弃了的小弃夫。 他抿了抿唇，才慢吞吞地，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天…在房间里问你的那件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你现在有答案了吗？还需要多久才能够有答案？” 他有点等不及了。 不知为何，最近心里总是有些慌。 若是得不到答案，他会更加着急。 江屿淮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示弱的急切。 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是…… 他不愿意听到的。 温瓷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留下她是为了问这个。 看着他这副与平日冷峻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点笨拙的急切模样。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唇角不由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江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急了？”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探究。 “之前…暗中调查我的时候，不是挺有耐心的吗？” 这话如同一个惊雷，瞬间在江屿淮耳边炸开。 她怎么知道的？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猛地抬眼，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和慌乱。 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他自认做得极其隐蔽，从未留下任何痕迹。 甚至有很多事情都是亲自去做的，并没有让助理和其他手下去做。 可为什么温瓷还会知道呢？ 温瓷却只是笑而不语，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在说：你以为能瞒过我？ 她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反而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更核心的疑问： “那张照片，我族人的合照，你从哪里得到的？”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我师父他们…明明早已不在人世了。” 她一开始之所以会和江屿淮合作，确实是因为那张突然出现的照片。 照片之下似乎藏着更多的秘密。 提到照片，江屿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之前的慌乱被凝重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选择了实话实说，语气坦诚： “我并不知道那张照片的具体来源。” 他迎上温瓷的目光，一脸认真地解释： “当时追查旱魃壶的线索，所有的信息流最终都指向了那张照片。我只是顺着这条线索，才找到了你，所以最初提出了合作。” 他说的似乎是实话，但温瓷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话语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东西。 关于他为何如此执着于刑壶，关于他真正的目的，关于他与这张照片之间或许还有更隐秘的关联…他有所保留。 但她并没有立刻戳破或逼问，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对话似乎陷入了僵局。 两人之间再次沉默下来，夜晚的凉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 也让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显得有些僵硬和疏离。 过了好一会儿，温瓷才再次开口，声音平静：“现在刑壶接连出现，情况越来越危急。我会很忙，非常忙。”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清晰而冷静：“忙到没有时间谈恋爱，也没有精力去考虑其他无关的事情。” “所以，”她给出了答案，清晰而果断。 “江屿淮，我暂时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江屿淮眼中那点微弱的期待。 他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但几乎是立刻，他急切地上前半步，语气迫切而坚定： “好，我愿意等，不管多久都可以。”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传递过去。 “而且，我可以陪你一起查，查刑壶的事情，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是吗？或许我也能够帮上忙呢？” 这番近乎告白又带着恳求意味的话，说得如此直白而义无反顾，反而让温瓷愣住了。 他的情感为什么突然这么…… 温瓷承认，她之前确实有过一丢丢的心动。 但那也只是瞬间。 心动并不代表要行动。 她知道自己这番话确实有点……渣。 可大家都是成年人，说开了就好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江屿淮竟然这么…… 纯爱。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份看似突如其来的“喜欢”为何会如此浓烈和执着。 这根本不像是短短数月相处就能发酵出的情感深度。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你没必要这样，我们…” 话语戛然而止。 她忽然顿住了。 一个被忽略的、极其荒谬却又隐隐契合所有异常点的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他超乎常人的身手和对血腥的漠然，对刑壶异乎寻常的关注和了解。 他手中那张来源成谜的、她早已逝去族人的照片。 以及他此刻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沉淀了许久许久的情感…… 这一切碎片猛地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可能性。 温瓷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江屿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你……” 江屿淮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激烈，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我怎么了？” 他应该没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了吧？ 温瓷皱着眉头，一字一顿，语气十分认真：“你该不会是刑壶的附身者吧？” 师父说过，她身上会有格外吸引刑壶的东西。 可却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段时间她在擦拭凤凰壶和玉女壶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它们没有了怨灵的控制之后，会对她格外依赖。 明明她之前从未见过这刑壶，可却能够感受到它们和自己似乎认识了很久。 所以刚刚这个荒谬的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的时候，她下意识想要反驳。 可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江屿淮气笑了，他上前一步拉着温瓷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放： “你摸摸，这心跳会是刑壶的附身者吗？” 他有些咬牙切齿：“温瓷，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什么刑壶。” “那是因为什么。”温瓷没忍住多摸了两把。 这身材还挺好的。 她有点见色起意了。 江屿淮低头认真地对上她的眼眸，语气认真： “因为，我们很久之前就见过了，但是你忘记了。” 第67章 实习期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将江屿淮深邃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也映照出温瓷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疑。 江屿淮的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的距离让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温瓷，我不是在祈求你的可怜，也不是在埋怨你忘记了……” 他的嗓音比平时更沙哑几分，带着一种磨砺般的质感。 “我只是……” 他的目光像无形的网，细细密密地缠绕着她，里面有失落，有隐忍，更有一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压抑已久的深情。 温瓷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可脑海中关于他的记忆依旧空白。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他那过于灼人的视线，忽然出声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软和试探： “江屿淮，忘了就是忘了。对着一个想不起你的人，你这份喜欢，要怎么安放？” 江屿淮闻言，非但没有退缩，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像是早已料到她会如此。 她果然还是那样可爱。 又带着一点别人不知道的口是心非。 他又逼近了半分，两人衣角几乎相触，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夜风的微凉，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 “怎么安放？温瓷，你说我应该怎么安放呢？” 他重复着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 温瓷闭口不答，似乎不想要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亦或者说，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和情感。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不过江屿淮也没有逼着她回答，而是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需要安放，它一直都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他的目光缓缓滑过她的眉眼，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 停留了一瞬，才继续道，语气低沉而笃定： “温瓷，忘记的是记忆，不是感觉。你对我，就真的一点特别的感觉都没有？”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几乎撕开了所有伪装。 温瓷感到耳根微微发烫，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不甘示弱地反问： “江屿淮，你这是在逼供犯人嘛？怎么这么咄咄逼人。” “不。” 江屿淮轻笑，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的耳语。 他没有说的是，逼供犯人可不会这么耐心地询问。 而是直接，手起枪落…… 当然，他也不会自己说出这样的事情。 “我是在申请一个机会，一个让你重新‘感觉’我的机会。” 暧昧的气氛在夜色中发酵，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噼啪作响。 最终，温瓷像是败下阵来，又像是顺从了本心。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算了，太晚了。 她想回去睡觉了。 对，没错，她只是想回去睡觉了。 不是因为别的…… 再次抬起眼时，眸中恢复了惯有的清亮，却多了一丝大胆的审视。 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从他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一路下滑。 这目光让江屿淮有些不知所措，故意偏头假装没有看到这个目光。 可偏头的瞬间，他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弧度不大，却彰显着他的窃喜。 温瓷的目光再回到他俊朗的脸上，像在欣赏一件所有物。 “好吧，”她唇角勾起一个慵懒又带着点挑衅的弧度。 “江屿淮，我承认，对你……嗯，确实有点见色起意。” 她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他喉结处流连： “身材管理得不错，这张脸…也挺赏心悦目。继续保持。” 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江屿淮的呼吸猛地一窒。 这句话，很熟悉。 他喉结不受制地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暗沉下来，像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温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瓷却像是完成了某种恶作剧，忽然轻笑一声，利落地转身。 留给他一抹纤细的背影和随风飘来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意思是——” “实习期观察看看。” 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江屿淮想要追上去，却又担心她会不喜欢，只能够追问道： “那，转正……” 听到他的声音，温瓷忽然回头对着他笑了一下： “至于转正，那当然要看看江总表现了。” 她说着就进了忘川堂。 最后徒留江屿淮独自站在月光下，体内仿佛被点了一把火，烧得他口干舌燥。 那句“表现”在她口中仿佛被赋予了无限旖旎的可能。 他深吸了好几口冰凉的夜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步伐略显僵硬地走向驾驶座。 他的神色似乎很正常，也很镇定，并没有因为刚刚温瓷的话而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直到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 下一秒，所有的克制土崩瓦解。 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覆盖住眼睛，却无法抑制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 最终化作一声低沉而愉悦的、充满了占有欲和期待的笑声，在密闭的车厢内回荡。 “实习期……” “转正……” 温瓷，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玩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打开了手机，在通讯录里划拉了半天。 他甚至还很贴心地看了一眼时间，推算了一下对面的时间。 最后才拨通了电话。 对面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了：“喂，现在才早上七点……” 江屿淮：“嗯，七点，可以起来锻炼了。” 对面被气笑了，旁边传来一个女人嘟嘟囔囔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男人似乎安慰了几句女人，起了床才继续开口： “你懂什么，昨晚已经锻炼了一晚上，半个小时前刚睡下。”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调侃道：“反正你也没有女人，自然不知道这种事情。” 江屿淮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有女朋友了。” 虽然他还在实习期。 但并不妨碍是男女朋友。 “我靠！？不是大哥，你……” 江屿淮没有理会对面，只是自顾自地炫耀：“她很好看，很厉害，很可爱，很……喜欢我。” 对面：“是谁？哪个国家的？我认识吗？” 江屿淮夸完女朋友，最后啪的一下就把电话挂了，根本没有理会对面的追问。 对面：“……” 神经病…… 一大早打电话就为了炫耀这个？ 第68章 温瓷：我可不会吃人 翌日，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铺着软垫的茶席上。 老罗和钱来正捧着碗，唏哩呼噜地喝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嘴里还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讨论着驴驹壶的案子。 “你说那驴头影子，力气到底得多大？” 竟然能够徒手把这么多人直接撕裂。 老罗比划着。 “反正肯定比健身房那教练大…” 钱来鼓着腮帮子，“老罗，你以后晚上可别乱跑，要是一不小心被那刑壶盯上了……”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似乎想要吓他一跳。 可没想到老罗竟然不害怕，甚至还反过来跟他说： “其实我发现啊，那个刑壶特别喜欢你……” 钱来立马愣住了：“为什么？” 难不成下一个是他？ 就在他担惊受怕，差点就要跪下来求他保护自己的时候。 钱来突然发现了老罗眼里的笑意，气得他站起来踢了他一脚： “老罗，我发现最近你这人特别欠揍。” 以前老罗可不是这样的。 果然人和人之间还是不能太熟，现在竟然还会骗他了。 老罗迅速躲开，也没计较他的“大逆不道”，反倒是换了个位置继续讨论驴驹壶的线索。 江屿淮坐在一旁，面前也放着一份早餐。 但他似乎没什么心思吃，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 他偶尔也插入一两句分析语气，虽然依旧冷静，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楼梯口。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又或者说，在期待着某人。 “这驴驹壶的力量并非纯粹物理性，更接近法则层面的‘撕裂’概念…” 他正说着，耳朵忽然微微一动，听到了楼上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抬头，下一秒，温瓷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她似乎刚醒，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披散着，带着几分慵懒的气息。 “你们都挺早啊。” 她的语气慵懒，带着不自觉的温和。 就连钱来都发现了，最近大老大对待他们越来越温和了。 就像是一块寒玉，突然被捂热了。 终于对他们敞开心扉，把他们当做自己人了。 几乎是同时，江屿淮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正在埋头苦干的老罗和钱来吓了一跳。 两人同时抬头，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一脸懵地看着举止异常的江屿淮。 咋了这是？ 两人非常默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后慢吞吞地看向对方，老罗和钱来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两个字—— 懵逼。 钱来眨巴眨巴眼，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凑近江屿淮，用气声小声八卦： “江哥你咋了？怎么见了我大老大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 他根据自己的丰富经验进行合理推测。 按照经验，他一般只有一个时候会有这样的感觉。 那就是—— “是不是昨晚我大老大骂你了？训你了？你别怕，她骂人就那样，听着凶，其实…” 江屿淮身体绷得笔直，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面上却强作镇定，打断钱来的嘀咕：“…没有。别瞎猜。” 声音刻意压低了，却掩不住那一丝罕见的紧张。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这样，钱来越坚信自己的猜想。 毕竟只有被大老大骂的时候，他第二天见到大老大才会是这样慌张的神色。 钱来看着江屿淮好一会儿，最后才默默地摇了摇头。 啧啧啧，原来江哥也会被大老大骂啊。 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才会被骂成这样。 这时，温瓷已经缓步走了下来。 她自然地在桌边空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早餐，最后落在旁边站得笔挺的江屿淮身上。 她拿起一个干净的勺子，舀了一勺粥，仿佛不经意地抬眼瞥了他一下。 忽然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轻声说： “站着干什么？坐下吃啊。” “别紧张，我又不是刑壶。”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听起来格外慵懒：“我可不会吃人。”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羽毛一样搔过江屿淮的心尖。 老罗和钱来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温瓷最讲道理了。” “没错没错，我大老大可不会吃人。” 江屿淮被她这话说得更有些不自在了。 他抿了抿唇，尽量自然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继续吃早餐。 “嗯，我知道了。” 钱来更确信自己的想法了。 啧啧啧，看来江哥还是经历太少了，下次他一定要好好跟他说说！ 温瓷仿佛没看到他细微的窘迫，自顾自地开始吃早餐。 偶尔加入关于案情的讨论，语气平和自然，与往常无异。 但老罗和钱来却敏锐地感觉到，今天早上这餐桌上的气氛……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几人围坐，虽然吃着早餐，但心思显然都还系在驴驹壶上。 温瓷吃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放下了勺子。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神色略显疲惫却带着一丝光亮： “昨晚我翻了些地方志和古籍，关于‘濉水’的记载。” 她站起来走到一旁的书架上，拿起了一本不起眼的书籍，里面还夹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布。 “虽然模糊，但大致方位可以确定了，是在邻省交界处的一片原始山林里，现在地图上标注的是‘黑水涧’。”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江屿淮就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仿佛早已准备好。 “嗯，我也查了卫星地图和近五十年的地质水文报告，结合一些特殊渠道的信息，确认了具体坐标。” 他昨晚特意去联系了人，让人查了一些线索，虽然不多，但却很有用。 他调出手机上的地图，指向一个被群山环绕的标记点。 “就是这里，地势复杂，磁场异常，现代设备容易失灵，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平添几分凝重。 “当地一直有很邪门的传说，尤其是关于‘水鬼’的，版本众多，但都指向那片水域异常危险，所以近几十年几乎没人敢深入。” 甚至还有一些传言，说只要进去过这片水域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久而久之，那也成了当地人口中的“禁地”。 钱来听得目瞪口呆，嘴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 他抬头看看温瓷，又看看江屿淮，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 “等等！你俩昨晚…都没睡觉？都在查这个？！” 他以为只有自己熬夜了。 结果大家都这么努力？？！ 第69章 所有人都熬夜查线索了？ 这时，默默喝粥的老罗也不太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 在众人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开口： “其实，我昨晚也没睡，想起以前好像在哪听过‘濉水力士’的传说，就爬起来翻了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泛黄了的笔记本，似乎是他以前的记录。 “结果还真让我找到了一点东西，那是很久之前的一个案子了，当时去黑水涧做过调查。”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当时的记录，字迹有些凌乱，但还能看得出来写的是什么。 “当地人说是古时候濉水边出过一群力气特别大、但性情暴躁凶悍的人，被称为‘濉水力士’，后来好像…莫名都消失了。” 这更加验证了驴驹壶和濉水的关系。 力气都很大，都来自…… 濉水。 钱来一听，眼睛瞪得更圆了，猛地转向老罗： “老罗，你也没睡？！你现在这身子骨熬得住吗？” 真不是他瞎说，或者看不起老罗。 主要是他发现了老罗最近长了好多白头发。 也不知道是跟着他们查案太辛苦，还是老是熬夜的原因。 老罗摆了摆手，似乎有些不习惯钱来这突如其来的关心。 “咳，习惯了，以前跟同事们查案，三天不合眼也是常有事。” 他以前很少提起自己之前的事情，可现在也逐渐放松下来了。 言语间并没有老是熬夜加班的埋怨，反倒是多了几分和同事并肩作战的认同感。 钱来默默地低下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声音都低了几分： “那什么…其实吧，我昨晚也熬夜查了一点点，你们猜怎么着？！”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布满广告的奇葩网页： “我在一个特别冷门的民俗论坛潜水，看到个帖子，说‘驴驹爷’的传说好像就跟濉水那边一个已经荒废的古祭坛有关，虽然帖子很扯，但我觉得说不定有点联系。” 他说得有点底气不足，毕竟相比于其他人的信息，他这个消息来源太不“正规”了。 最重要的是，这消息还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所以刚刚他才没敢说出来。 就在几人互相对视，眼中都有种“原来你也没睡”的默契和无奈时—— 砰—— 忘川堂的门被猛地推开。 钱来以为是谁来砸场子，赶紧站起来要去理论一番。 结果下一秒，陈玄灵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和疲惫交织的红晕，手里挥舞着一个平板电脑。 “查到了，我查到了。” 她气喘吁吁，眼睛有些发亮。 “我昨晚回去用局里的高阶能量广域探测系统扫了一遍，虽然信号很微弱且极不稳定，但确实捕捉到了，就在这——” 她将平板拍在桌上，屏幕地图显示出一个被圈出的区域。 “邻省交界处的黑水涧，濉水流域。” 她一口气说完，才发现桌上几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温瓷忍不住扶额，轻轻笑叹了一声。 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慨和一丝无奈： “果然…都是一群高精力人群，合着昨天晚上，谁都没闲着是吧？” 为了这个案子，一个个都拼了。 一个两个都熬了个通宵，谁也没让着谁。 都想要赶紧抓到这个凶手。 秦羽一听，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等她看着桌上几人眼下或多或少的淡青色阴影，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鼻子一酸，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感动和暖流，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你们……你们怎么都………”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孤军奋战，没想到大家背后都在默默努力。 怎么办，好感动，好想哭…… “哎哎哎，玄灵姐，我可跟你说了啊，你千万别哭，不然我可不会安慰你。” 钱来赶紧出声打断她的感动。 在钱来这里，绝对不能出现这种煽情的画面。 不然他容易情绪感染，到时候也哭了多不好意思啊。 温瓷也赶紧出声：“行了，都别贫了，赶紧吃早餐。” 一种无需言说的团队凝聚力和并肩作战的情谊在餐桌旁弥漫开来。 江屿淮看着这一幕，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准备一下，尽快出发去黑水涧。” ※ 早餐结束后，没有任何耽搁，一行人迅速整装准备出发。 钱来背着小背包看向江屿淮：“江哥，想什么呢？快走吧！” 江屿淮摇了摇头：“我们要先部署一下，不能直接出发，这次的刑壶比前两次还要危险。” 他看向陈玄灵，让她直接联系了灵异局里未能前来的成员。 安排他们在黑水涧外围安全区域建立临时指挥点和接应站，负责通讯中继、信息支持和随时准备应急响应。 下一秒他一个电话出去，不到半小时，就有专人送来了一批顶级户外装备和特殊物资。 物资很齐全，包括压缩食物、净水设备、能量棒、医疗包、甚至还有应对极端环境的防护服和通讯设。 这工作效率和物资的专业性让陈玄灵都暗自咋舌。 “我靠，哥们你还挺专业的。” 她被这震惊得都直接爆粗口了。 温瓷也没有闲着，她和老罗结合卫星地图、水文资料和古籍信息。 快速制定了数条进入黑水涧腹地的备选路线和应急撤离方案。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五人和陈玄灵小队伍里的几名核心小队成员来到了黑水涧的入口。 所谓的“入口”，其实只是一条隐没在荒草中的、近乎被遗忘的古道痕迹。 刚踏过一块界碑般的风化巨石，众人就感到一股无形却极其强大的排斥力猛地压来。 “唔……这……这是什么？” 张祖耀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东西，可他也不算慌张，赶紧偏头看向一旁的陈玄灵。 陈玄灵也被冲击到了，眼睛差点睁不开了。 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冰冷粘稠的墙壁挡在面前，不仅阻止前进，甚至试图将他们推离出去。 空气变得沉重，呼吸都有些不畅。 “能量场排斥。” 陈玄灵试图用仪器探测，但屏幕上的数据乱跳。 几名灵异局队员尝试强行突破，却被那力量推得踉跄后退，脸色发白。 “先别强行攻破，这是地障。” 温瓷忽然开口，阻止了其他人强攻的想法。 下一秒，钱来立马从自己那鼓鼓囊囊的宝贝腰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倒出几粒散发着奇异草木清香的黑色小药丸，迅速分给几人： “快，含在舌下，别吞下去。” 他语气急切，不容置疑。 第70章 进入黑水涧 几人虽有些疑惑，但出于信任，立刻照做。 药丸入口即化为一缕清凉的气息，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说也奇怪，那强大的排斥力仿佛瞬间消失了，身体骤然一轻。 陈玄灵伸手捂住了胸口，把口中的腥甜压了下去。 “咳咳……” 老罗活动了一下手脚，语气有些惊讶： “哎，钱来，你这小子有两下子，竟然真有办法。” 他走过来搂着他的肩膀，有些好奇：“你这药丸是什么神药？” 钱来眼神闪烁了一下，飞快地把小瓷瓶收起来，含糊其辞地摆摆手： “没啥没啥，就是一种特制的避障丸，祖传的，嘿嘿……” 他试图用傻笑蒙混过关，但那瞬间的不自然却被温瓷和江屿淮敏锐地捕捉到了。 江屿淮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温瓷，发现她也在观察钱来。 眼里多了几分考量。 然而，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们浑身轻松了，可其他几名队员却还是不太舒服。 陈玄灵见状，也立刻将药丸又分给她的几名队员。 但奇怪的是，那几名队员含了药丸后，排斥力虽然减弱了些许，却依然无法完全消除。 哪怕他们怎么努力，却也依旧无法踏入黑水涧领域半步。 “怎么会这样？” 陈玄灵有些急了。 钱来也挠头：“可能…可能这药对个人体质有要求？或者…需要点别的‘引子’？” 他自己也说不清。 总不能是自己的药丸出了什么岔子吧？ 可他看了一眼温瓷和老罗他们，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碍。 只能够归结为灵异局的人体质太特殊了，他的药丸对他们用处不大。 情况紧急，不能再耽搁。 江屿淮当机立断：“陈队，让你的人留在外面接应，保持通讯畅通。” 陈玄灵立马懂了他的意思，赶紧转头看向小队成员： “你们在这里等我们，如果我们里面出事，你们是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所以……” 陈玄灵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她郑重地对几名队员吩咐： “你们守在这里，随时待命，有任何情况，立刻跟灵异局汇报并准备接应，” “是，队长，你们千万小心！” 队员们也想帮忙，可眼下却没有更好地办法了，只能忧心忡忡地目送他们。 五人不再犹豫，转身毅然踏入了那片弥漫着无形排斥力的领域。 一进入黑水涧的范围，周围的景象仿佛都扭曲了一下。 光线变得晦暗，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水腥味和铁锈味。 “这里怎么感觉这么阴森呢……” 老罗边走着边捂着鼻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下一秒，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口罩。 扭头一看，发现是江屿淮递给他的。 “这里的瘴气有毒，还是戴着口罩安全一点。” 老罗也不扭捏，直接接过了口罩就戴上：“谢了。” 他戴着口罩，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对了，钱来呢？怎么一直没见说话了？” 平时最喜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钱来此时特别安分。 从进来到现在，他一直跟在温瓷的身旁，也没有开口说话。 突然被点名，钱来这才回过神来：“啊？我在这。” 老罗见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走过来扣着他的肩膀就往前走： “你这小子，今天这么安分，是不是昨晚没睡觉，现在魂还没回来？” 钱来的眼神四处飘荡，语气有些含糊： “哦，啊……我没有，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太诡异了。” 这里确实很诡异，树木杂草都格外地健硕，就像是施了特别的肥。 更诡异的是，越往里走，哗啦啦的水流声就越发清晰响亮。 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奔腾咆哮，震耳欲聋。 “这水声也太大了吧？濉水不是在前面山谷里吗？听着怎么像就在脚底下？” 老罗忍不住嘀咕道。 温瓷和江屿淮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而，当他们转头去寻找声源时，却发现身边除了茂密的、寂静的林木和嶙峋的怪石。 根本没有任何河流或溪水。 那震耳欲聋的水声，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 又或者说，是直接响彻在脑海里的幻觉。 “这是幻术吗？” 江屿淮转头看向温瓷。 后者摇了摇头，她手中小罗盘还是十分平静。 这里没有刑壶，也没有阵法。 越往里走，林木愈发高大茂密，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 “前面没有路了。” 江屿淮边说着边将蹲下将挂在腿上的匕首取下来，非常自觉地开路。 老罗看了一眼钱来，又看了一眼陈玄灵和温瓷。 “我和江屿淮开路，你们三个在后面跟进我们。” 他边说着边走到江屿淮身旁跟他一起开路。 空气中的水腥气和铁锈味更加浓重，那无处不在的哗哗水声依旧在耳边轰鸣，扰得人心神不宁。 他们越往里走，竟发现了不少的不寻常之处。 这里的动物体型普遍大得离谱，一只野兔竟壮硕得像只小羊羔。 羽毛鲜艳的野鸡个头快赶上小牛犊了。 更重要的是，它们的眼神凶悍，完全不怕人。 “我靠，这里的动物怎么都是这么大？” 老罗边砍着旁边的那跟人一样高的野草边小声嘟囔。 温瓷注意到了那些动物的异样，眼睛似乎都充血了。 “它们应该是变异了，我们尽量不要跟它们接触。” 忽然，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打斗的声响。 一只巨型野兔和一只巨型野鸡正在激烈地互殴，爪牙并用，羽毛乱飞，场面十分血腥。 也不知道是不是斗争太过激烈，竟然斗出了一小片空地。 看到有人靠近，它们非但不逃，反而停下了打斗。 下一秒，它们齐齐扭过头，用那双泛着不正常红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而沙哑的、仿佛摩擦骨头的“咯咯”怪声。 不像警告，更像是一种…… 驱赶和训斥。 老罗走在前面，刚好在看戏的第一排。 看着这场景有些目瞪口呆，咂舌道： “这地方的动物是……都成精了吗？长得这么大就算了，这声音怎么还这么难听？” 话音未落，温瓷脸色猛地一变。 一把拉住身旁的江屿淮急速后退了几步，声音紧绷：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叫声。” “它们在传递消息，有东西要来了！” 第71章 被虫子追 话音刚落，四周的树上、灌木丛中、甚至腐叶地下。 立刻传来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 “你们有没有什么声音？” 这个声音太过刺耳，甚至听起来还格外地诡异。 让人心生恐惧。 陈玄灵话音刚落，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虫子从不远处冲过来。 “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让她去处理什么鬼怪，那她绝对第一个同意。 可如果让她处理这些奇形怪状的虫子的话，那她是真的处理不了。 况且还是这么多的虫子，她的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无数只长相极其怪异的虫子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这些虫子约有拳头大小，甲壳呈现出一种腐烂般的油彩色泽，复眼密集得让人眩晕。 它们的口器尖锐且不断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尸臭和化学药品的恶心气味。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们数量甚多，密密麻麻，瞬间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我靠我靠，怎么把这东西招惹来了。” 钱来往后退了几步，似乎对这虫子格外地厌恶。 “不好，快跑！” 江屿淮厉喝一声，拉起温瓷的手转身就跑。 老罗和陈玄灵也反应极快，紧跟而上。 钱来吓得哇哇大叫，连滚爬爬地跟在最后。 还边跑边骂虫：“怎么只跟着我啊！我真服了。” 陈玄灵的声音都快劈叉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丑这么臭的虫子啊啊啊啊啊！” 然而虫子的速度极快，而且似乎对地形极为熟悉。 不断从各个角落包抄过来。 甚至还有几个虫子是从头顶的树上掉下来的。 “啊！” 钱来突然发出一声痛呼，脚踝处被一只追上来的虫子狠狠咬了一口。 几乎是瞬间，被咬的地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周围的皮肤变得乌黑发亮，甚至渗出了黑色的脓血。 “钱来！” 老罗惊呼，回头一把把他捞起来，扛在肩膀上就继续跑了。 钱来被他倒挂着，肚子只觉得硌得慌： “老，老罗，其实我还可以自己跑的……” 这份关心太过沉重，他有点接受不了。 “别停下，继续跑。” 江屿淮头也不回地命令道，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四周。 他很快发现，这些虫子虽然围攻迅猛，但却始终有意无意地留出东北方向一个狭窄的缺口。 仿佛是在故意驱赶他们往那个方向去。 “它们是在想把我们逼出黑水涧！” 江屿淮立刻判断出意图。 这些虫子怎么这么聪明呢？ 竟然还会使用战略把他们赶出去。 而刚刚钱来被那些虫子咬，就是因为去了相反的方向。 那是虫子的警告。 温瓷一边灵活地躲避着虫子的扑咬，一边也在急速观察。 这些狰狞的虫子每当经过地面上一些较小的积水洼时，都会极其轻微地绕开一点。 或者加快速度爬过去，似乎对那些浑浊的积水有些忌惮。 她眼睛眯了眯，似乎看懂了什么意思。 “它们怕地上的积水。” 温瓷立刻高声提醒众人。 其他人闻言，立刻边跑边蹲下，用手或随手捡来的树叶舀起地上的积水，奋力泼向追得最近的虫群。 嗤—— 下一秒，积水泼到虫子身上，竟然真的发出一阵轻微的、像是腐蚀般的声音。 那些被泼中的虫子立刻尖锐地嘶叫起来，甲壳上冒出细微的白烟，惊恐地向后退缩了一段距离。 “真的有用！”陈玄灵有些惊喜道。 终于得到了喘息，钱来才赶紧让老罗把自己放下来。 他被放下来之后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脚。 我的老天奶啊，怎么老罗的肩膀这么硌呢。 只是没想到，他们们的反击也彻底激怒了虫群。 更多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不再仅仅是驱赶，而是真正下了死口。 不断有虫子试图跳起来扑咬他们。 “它们生气了！” 老罗正要捞起钱来就跑。 不过钱来已经自己站起来就跑了：“老罗，我可以自己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耗也会被耗死！” 江屿淮眼神一厉，看准旁边垂下的粗壮藤蔓。 猛地借力一跃，矫健地攀上了一棵大树的高处枝桠，暂时避开了地面虫潮的围攻。 钱来一脸震惊：“江哥，你是……” 猴子吗？ 当然，后面三个字他可不敢直接说出来，他总觉得自己说出来之后会被江屿淮记仇。 等出去之后，他就完蛋了…… 江屿淮没有理会他，而是站在高处，目光如电般扫视前方。 “东北方向，五十米左右，有一个巨大的积水坑，快往那边跑！” 他对着下方焦急等待的众人大声喊道，同时不断踢开试图沿着树干爬上来的虫子。 这虫子感觉是要黏上他们了。 众人一听，立刻朝着陆沉指引的方向，拼尽全力冲去。 虫群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形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移动黑潮。 听到江屿淮的指引，几人毫不犹豫地朝着东北方向猛冲。 身后还是那群穷追不舍、散发着恶臭的恐怖虫潮。 眼看那个浑浊的、漂浮着枯枝烂叶的巨大积水坑就在眼前。 江屿淮和温瓷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率先纵身跳了进去。 噗通两声，水花四溅。 老罗虽然觉得这水看着实在埋汰，但保命要紧，也一咬牙跟着跳了下去。 只剩下陈玄灵和钱来在坑边犹豫了一秒——两人那点洁癖在此刻发作了。 两人看着那浑浊不堪、还不知底下有什么的水，实在有点下不去脚。 “咦惹……这个水……” “yue，好臭……我有点接受不了……” 身后还跟着悉悉索索的虫子，眼看着就要爬上他们的脚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命重要还是干净重要？！” 老罗在水里气得大骂，伸出湿漉漉的手，不由分说地一把一个。 直接将还在磨蹭的两人猛地拽下了水！ “噗通！” “噗通！” 第72章 钱来以前是黑水涧的？ “扑通”两声之后钱来和陈玄灵狼狈地跌进水里。 甚至还不小心呛了好几口浑浊的泥水，恶心得直干呕。 “yue……” “老罗，我特么跟你势不两立。” 两人嘴里骂骂咧咧，不停地将身上的泥土往老罗身上扒拉。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报仇”。 结果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们身体彻底浸湿这浑浊积水的瞬间，周围那些原本疯狂躁动、试图攻击的虫群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 它们焦躁地在积水坑边缘徘徊，尖锐的口器开合着，发出困惑的“咔哒”声，却不再试图靠近。 “哎？还真有用！” 陈玄灵一脸惊喜地看向温瓷，眼里满是震惊。 难不成温瓷来过这里？ 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些虫子怕这些水的。 “我们先上去吧，这些水……确实挺难闻的。” 温瓷正要离开水坑，下一秒一旁的男人就先动了。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不过几秒就稳稳爬上了岸。 随后对着温瓷伸出了手：“我拉你上来。” 他特意把手掌对着自己的衣服擦了擦才伸手，眼里充满了坚定。 温瓷这一次没有推辞，而是直接握着他的手心，一个用力就离开了水坑。 随着几人的动作，那些虫群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围绕着他们盘旋了几分钟。 最终像是确认了目标已经“消失”，开始非常有秩序地、如同军队撤退般。 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来得快，去得也快。 劫后余生的几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大口喘着气。 而温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虫群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头也没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洞察力： “钱来，你认识那些东西，对不对？” 后者立马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最后才慢吞吞地开口：　“我在书上……” 温瓷看着他，缓缓补充道： “你不会撒谎，每次撒谎，右手指尖都会不自觉地搓衣角。” 正准备打个哈哈蒙混过去的钱来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就想把右手藏到身后。 可这个动作反而彻底暴露了他。 他张了张嘴，看着大老大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背影。 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盯着他的江屿淮，老罗和陈玄灵。 最终像只被雨打湿的小狗，蔫蔫地垂下了脑袋。 “…嗯。”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点认命和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里……以前是我回家的路。” 他不是故意不说的，只是…… 这里对他来说只有噩梦和遗憾，他并不想要主动踏入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既熟悉又陌生的诡异山林，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家…以前就住在这片山涧深处的一个小寨子里。” “只是很多年前，因为一些原因，寨子没了，族人都搬到国外去了，我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族人一夜之间全部搬离这里。 就像是有什么猛兽要来攻击他们了。 可他那时候还小，什么也不知道。 哪怕他不想离开，也只能够被迫离开。 甚至还和很多朋友们分散了。 后来听说…… 那些朋友都没有及时离开，都葬身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轻咳几声，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他轻声解释道： “刚才那些虫子…我们族里的老人叫它们‘守路虻’，是一种很古老的虫子，只会生活在这种极阴之地。” 老罗有些疑惑：“既然如此，那它们为什么会攻击我们。” 难不成真是因为他们在看戏，一不小心惹怒了打斗中的其中一方，它们叫虫子来报仇的？ 不可能吧？ 这不太合理吧？ 钱来猜到了他的想法，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不是，是因为它们会本能地驱赶一切没有沾染本地‘地气’的外来人。” 他指了指身下的积水坑：“这坑里的水，混合了黑水涧特有的矿物质和一些别的的东西，能暂时模拟出那种‘地气’。” 温瓷见状，补充道：“所以它们就认为我们是‘自己人’，不再攻击了？” 钱来连忙点头：“对。” 原来如此。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时，老罗突然惊叫一声，指着钱来的脚踝： “钱来，你那伤口又黑又肿的，得快处理，这脏水别感染了！” 他说着就要去捞钱来的腿，拿着匕首就要帮他放掉毒血。 “别别别，老罗使不得，使不得！” 钱来被他这阵仗吓得赶紧把脚缩回来，连连摆手。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老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残了。 还要直接用匕首给他放血？ 到时候他没被虫子咬死，估计也要被老罗放血放死了。 江屿淮按住他乱动的身子：“钱来，这血不放的话，这脓血里的毒估计会蔓延你的全身。” 他能够看得出来，这脓血不是普通的脓血。 这么黑的脓血，一看就知道是有毒的。 他知道钱来怕疼，但怕疼也不能忌病就医。 钱来被按着动弹不得，一下就猜到他们是想错了。 连忙解释道：“这毒不能乱放，我们这里有祖传的法子，得找到这里特有的一种叫‘黑水蓟’的植物。” 温瓷走过来把他解救出来，轻声问道：“这黑水蓟可以解毒？、 “对，它的汁液以毒攻毒，抹上去就能把脓血逼出来化解掉。” 听到他的话，再看到他那肿得不像话的脚踝。 几人也顾不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立刻分头在附近寻找那种叫“黑水蓟”的植物。 有了钱来这个“本地通”的模糊指引，他们很快就在一处背阴的石缝里找到了几株叶片呈暗紫色、带着尖刺的奇特植物。 “钱来，是这个吗？” 温瓷将那植物一把薅起来，放到他眼前让他看清楚。 后者立马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 不过他看了一眼温瓷的手上的植物，忽然想笑： “大老大，你怎么一把就薅起来了？” 后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植物递给一旁的江屿淮。 后者知道她这是不好意思了，估计是担心钱来看出来她的着急了。 按照钱来的“指挥”，江屿淮挤出汁液敷在他的伤口上。 “哎哟我靠，原来这么疼啊！” 以前他也救过一些外地人，他们每次都疼得哇哇叫。 当时他还觉得是他们太过矫情了呢。 原来这玩意儿这么疼啊。 一阵剧烈的刺痛过后，钱来伤口处的乌黑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肿胀也慢慢缓解。 “哎？还挺管用的。” 老罗凑近了一些观察，发出惊讶的感慨。 “这黑水涧的东西都挺神奇的，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 陈玄灵也附和。 老罗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钱来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钱来龇牙咧嘴。 “好好好，没事就好。” 老罗笑呵呵地笑着，随即又板起脸，故作严肃地瞪着他： “不过你这臭小子，这么大的事儿也瞒着我们？啊？把不把我们当自己人了？” 江屿淮开团秒跟：“要不是今天这虫子逼你，你是不是打算瞒一辈子？” 第73章 我一无是处，只有钱…… 钱来被拍得缩了缩脖子，挠着头。 脸上满是不好意思和愧疚，讪讪地解释： “大老大，江哥，老罗，玄灵姐……其实我不是故意要瞒着大家的，我就是…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老罗有些着急。 他就想不明白了，他平时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都认识这么久了，这家伙还担心这担心那的。 虽然…… 他也有一些秘密。 这么一想，老罗也不敢再催钱来了。 毕竟这也不太好意思。 每个人都有一点秘密…… 温瓷正用清水冲洗着手上的污泥，闻言抬起头。 清澈的目光带着一丝温和的探究，轻声问： “担心什么？担心我骂你？” 她平时应该没怎么骂过他吧？ 估计又是谁在背后偷偷传她的坏话了。 不过她是真的有些好奇，这个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钱来，心里到底藏着怎样的顾虑。 钱来低下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声音更小了。 甚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除了有点钱，好像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了……” 他这话引起了众人的侧目，甚至还有些疑惑。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有钱不应该开心吗？ 下一秒，他们又听到钱来小声地解释道： “我不像大老大那样懂得那么多玄术，不像江哥和老罗那么能打又经验丰富，不像玄灵姐一样是灵异局的正式成员，我就怕你们觉得我就是个拖后腿的，还是个除了钱一无是处的土大款………” 他越说声音越小，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只是找了个借口。 现在这么一看，他那清澈而又认真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认真地觉得他们会嫌弃他有钱…… 下一秒—— “哎呦喂！！！” 老罗第一个炸毛，气得吹胡子瞪眼，扬起大手作势就要揍他。 “你这特么说的这叫什么混账话？老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说还有人怕别人嫌弃他有钱的？！你这是炫耀呢还是气人呢？！” 这还真的就是活久见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气死还是应该笑死。 老罗一边说一边追着钱来要打。 钱来被吓得哇哇大叫，绕着温瓷和江屿淮躲闪： “老罗，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真的只是担心他们觉得他除了钱一无是处。 所以才会担心这又担心那的。 甚至有时候还格外认真，就是为了不拖他们的后腿。 结果现在他们这表情，看起来并没有嫌弃他。 也没有因为他的隐瞒而觉得不高兴。 钱来忽然很想笑，想要如释重负地笑。 陈玄灵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拧着湿透的衣角一边吐槽： “钱来同志，你这烦恼可太凡尔赛了吧？我们灵异局要是有你这‘除了钱一无是处’的赞助商，局长做梦都能笑醒好吗？” 别看灵异局听起来有多高大上，实际上买的那些工具都要用钱。 而他们灵异局有时候也需要资金的投入。 若是让林局长知道钱来这么想，估计他大半夜都要偷偷拜访钱来了。 钱来一听，连忙摇头拒绝：“那不行，灵异局那些伪君子这么对待你，我才不赞助他们呢！” 是兄弟，就得站一边。 听着他们的对话，连一向清冷的温瓷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她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 “钱来，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团队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哦？我还有优点？！” 一听到自己要被夸了，钱来立马停下来，站在温瓷面前。 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看着她，甚至不怕老罗“报复”他了。 这可把老罗气笑了。 “当然有啊，你的热心、你的机灵，还有…嗯，你的‘财力’，都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谁会嫌弃你？” 钱来立马露出了那不值钱地笑容：“嘿嘿嘿，大老大，你真会夸人。” 把他夸得都要上天了。 钱来突然觉得自己浑身是劲，今晚甚至可以不睡觉。 让他一个人查线索吧。 他可以修仙了。 不吃不喝不睡，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 他要当最纯正的牛马。 一直沉默旁观的江屿淮虽然没说话，但看着钱来那副怂样和众人哭笑不得的反应，冷硬的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微笑了一个像素点…… 他伸手，精准地按住了还在追打闹腾的老罗的肩膀，淡淡道： “好了，别闹了，抓紧时间赶路。” 虽然话是制止，但那语气里却少了几分平时的冰冷。 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老罗这才气哼哼地停下来，指着惊魂未定的钱来： “听见没？说你呢！再敢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看我不真揍你。” 钱来看着大家虽然嘴上嫌弃、但眼神里都透着真切关怀和笑意的样子。 心里那点小小的自卑和顾虑瞬间烟消云散，鼻子有点发酸，又有点暖洋洋的。 他揉了揉鼻子，嘿嘿傻笑起来： “知道啦知道啦，以后不敢了！等我回去请大家吃最贵的馆子赔罪。” “这还差不多！”老罗这才满意。 小小的插曲冲淡了之前的紧张和诡异，也让这个临时组成的团队彼此间的纽带更加牢固。 他们互相看了看对方狼狈湿透却眼神明亮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 “还笑！还不是你不告诉我们使用“地气”的正确方法，不然我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陈玄灵一想到自己一整天都要这样浑身湿漉漉的，还脏兮兮的，就有些欲哭无泪。 钱来赶紧赔笑： “嘿嘿，玄灵姐你别生气，濉水附近有个温泉，咱们到时候可以去那里休整一下。” 有了温泉的吸引，几人的动作更迅速了。 可刚走几步，就听到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该死的！什么鬼虫子！” “滚开！别碰小爷的衣服！这可是限量版！” 第74章 “偶遇”商让 这声音耳熟得很！ “这该不会又是某人吧？”钱来和老罗对视了一眼。 后者耸了耸肩，虽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意思已经显而易见了。 毕竟每次去寻找刑壶的路上，除了这人还能有谁会这么“凑巧”。 每次都能够很顺路地和他们“偶遇”。 几人立刻警惕地停下脚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拨开茂密的枝叶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骚包复古工装裤、花衬衫的背影。 这穿搭和钱来有的一拼了。 只是男人此时似乎有些狼狈。 他正手忙脚乱地挥舞着一根树枝，试图驱赶围绕着他嗡嗡作响的几只虫子。 嘴里还不停嚷嚷着：“别碰我，哎哟我去，怎么这驱虫散没用啊。” “谁特么卖的假货，等小爷出去，一定要好好举报这些卖假货的商家。” 这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声音结合在一起，除了商让还能有谁。 “大老大，要不要帮他？” 钱来看向温瓷，似乎在等待她的定夺。 他眼里有些着急，似乎很想要直接上去帮忙。 也许有人会说他圣母心，可钱来自己知道，他只是想要帮助别人罢了。 温瓷点了点头：“嗯。” 她知道，不让钱来帮忙，估计这家伙以后还真睡不着了。 更何况商让现在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危险，他也没有表示出恶意。 甚至有时候还给他们送了不少情报。 钱来立马出声：“哟，这不是商大少爷嘛？” 商让似乎落单了，而且现在不知道积水坑的秘密。 此时被几只零散的虫子纠缠得颇为狼狈，昂贵的衣服上沾了不少泥点和虫液。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立马四处查看。 不一会儿就发现了他们。 在看到几人的时候，顿时像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 此时的他也顾不上形象了，一边躲着虫子一边朝他们冲过来。 嘴里不停嚷嚷着：“终于遇到活人了，快快快，快帮帮忙，这些破虫子没完没了了。” 他怀疑这群虫子有病，一直想往他的身子里钻。 虽然他知道自己确实挺有魅力的，但也不至于连虫子都喜欢他吧？ “哎，不对，你们怎么不会被虫子攻击？” 商让刚走到他们身旁就发现了，这群虫子似乎有意无意地绕开他们几人。 每次都跟着他一人，就像是装了雷达，只认准他一人似的。 气得就要往钱来身上爬，似乎这样就能够躲避虫子的追击了。 然而，下一秒，迎接他的是老罗和钱来对视一眼。 随后脸上同时露出的、带着几分恶作剧意味的“和善”笑容。 商让一看，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妙： “你们…想干嘛？” 这表情看起来可不太对劲啊？ 难不成…… 他话音未落，老罗和钱来已经默契地一左一右冲了上去。 老罗一把抱住他的腰，钱来抬起的他的腿。 “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要把他扛去卖了吧？ 他确实很值钱，但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收人的地方吧？ 他的大喊大叫并没有让老罗和钱来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江屿淮，温瓷！快管管你们的人啊！” 商让惊慌失措地大叫。 江屿淮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理解他为什么总是很依赖他和温瓷。 毕竟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接触。 难不成…… 他偏头看了一眼温瓷，后者回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太过清澈，并不像是和商让有什么特别接触的样子。 他有些想不通。 温瓷也想不通。 可她还是开口了：“钱来，老罗，你们……” 她正想要让两人停下，但此事已经为时已晚。 两人嘿咻一声，合力将不断挣扎的商让直接扛了起来。 甚至还快走几步，对准旁边那个他们刚刚用过的、依旧浑浊的积水坑—— 噗通！ 水花再次高高溅起。 商让被结结实实地扔进了水坑里，成了个落汤鸡。 “咳咳咳……呸！” 商让狼狈地从水里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指着岸上笑得贼兮兮的老罗和钱来就要开骂： “你们两个混蛋，我………” 等我出去，一定要让人揍你们一顿。 还要套着麻袋揍。 真特么地气死…… 哎？ 不对！ 骂声戛然而止。 商让惊讶地发现，之前那些对他穷追不舍的虫子，此刻只是在水坑边缘盘旋了几下。 似乎困惑地嗅了嗅，然后就……迅速撤离了。 他愣住了，也顾不上生气了，泡在水里，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岸上好整以暇的几人。 “这……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知道这水…？” 钱来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泥水：“自然是实践出真理。” 总不能他们几个都脑子抽了，喜欢跳进这水里玩游戏吧？ 商让这话问的，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老罗也耸了耸肩：“如你所见。” 商让：“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似乎对于这次的“偶遇”有些诧异，并没有想到会遇到他们。 温瓷手里捏着罗盘，随口说道：“哦，我们路过，来这里旅游的。”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熟悉，就跟商让平时和他们偶遇的时候找的借口一模一样。 不过商让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嘿嘿一笑：“其实我也是来旅……” 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奇怪的鸟叫声。 和平时在外面听到的鸟叫声很不一样，就像是被拉了嗓子，听起来有些刺耳。 商让一听，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哎，不对啊。这鬼地方可不是什么旅游景点！” 钱来一听，抱着胳膊，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报仇雪恨”的爽快笑容。 终于报仇了！ 让你小子大半夜跟我在深山老林捉迷藏！ 让你小子天天“跟踪”我们！ 现在好了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钱来非但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这话该我们问你吧，商、大、少、爷？” 他故意一字一顿地叫着商让，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他伸手拍了拍手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您这大半夜的不在豪宅里享受，跑到这鸟不拉屎…哦不” 看到周围那挺多还挺大一坨的鸟粑粑，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 “鸟拉屎很多的深山老林里来，又是玩的哪一出啊？” 难不成又是要玩什么捉迷藏嘛？ 第75章 商让：我很有用的…… 商让泡在浑浊的水坑里，看着岸上几人审视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我没有……” 他又不是跟谁都想玩捉迷藏的。 他玩游戏也很挑人的好不好！ 可当他对上温瓷和江屿淮那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双手扒着坑边，语速飞快地解释： “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要不，你们让我先上去？” 他指了指地上，然后伸出手，一副大爷的模样。 那等待别人拉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欠揍。 老罗和钱来往后退了一步。 这两人捉弄人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估计商让会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拉下水。 所以他们坚决不会上当的！ 温瓷见两人的动作，就猜到了他们的想法。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往前走了几步。 正打算伸手把商让拉起来，下一秒身旁就伸出了一个手。 是江屿淮。 “上来。” 商让也不介意，借着他的手一用力，就直接上来了。 “嘿嘿，谢啦。”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江屿淮笑了笑。 他这表情…… 他这动作…… 温瓷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不对劲，也可以将这种情感形容为—— 警惕地占有欲。 不过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商让。 “擦擦脸，说一下怎么回事吧？“ 钱来从背包里将湿纸巾和干纸巾掏出来递给商让。 后者接过纸巾擦了擦脸，这才解释道： “我这不是也查到点关于那‘驴驹壶’的线索嘛，好像跟这黑水涧有关，所以就赶紧带着人过来了，结果谁知道………” 他一脸憋屈地指了指来时的方向。 “我那帮手下走到入口那儿就跟撞了鬼打墙似的，就我一个莫名其妙能走进来。，结果刚进来没多远，就被这群不讲道理的破虫子给盯上了。” 真倒霉。 他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情绪了。 明明这么倒霉，但还是遇到了他们。 也不知道到底应该说是幸运呢，还是倒霉呢。 他说得声情并茂，配上那身湿透狼狈的行头，倒真有几分可信度。 江屿淮忽然开口：　“那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能够感觉到商让对温瓷的态度不一样，所以也一直在偷偷观察着他。 只是他并不知道温瓷也是这么想的。 小情侣俩人就这么默默地警惕着商让，生怕他对对方怎么样。 “我当然要继续查下去啊，你们也知道，我对这刑壶很感兴趣。” 他一脸真诚，倒也不像是在说谎。 再结合他之前总是能够遇到刑壶的“前科”，确实让他的话多了一点信度。 温瓷点了点头：“行，那你继续查，我们先走了。” 她说着就真的转身就要离开，可下一秒，商让又开口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们的脸色，试探着问： “相逢即是有缘，你看咱们目标一致，都是找那破壶，要不……带上我一起呗？” 见他们没什么反应，他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推销自己： “我很有用的，真的，不信你们看！” 他将自己的背包快速打开，露出里面一堆看起来就很高科技或者很古怪的装备。 “顶级能量探测仪，强光符文手电，还有这个……” 他掏出一个罗盘状，但指针是由某种生物骨骼制成的东西。 他还没说话，钱来就先发出了震惊。 他似乎认识这东西。 “我去，这不是‘寻阴盘’嘛？对阴邪之气极为敏感……” 这还是他在大老大那些破破烂烂的书上看到的，只不过一直没有亲眼见过。 之前他也有让人留意，结果一直没有人出货，原来在这小子的手里。 看着他那稀奇古怪的东西，几人都沉默了。 不得不说，这人……的东西，确实挺有用的。 见钱来懂货，他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而且，我还知道点关于这驴驹壶的内幕消息哦？比如它为啥喜欢肢解，跟这濉水到底有啥关系…” “那你说说你的情报？”老罗趁机想要套线索 谁知商让拒绝了：“那不行。“ 在没有得到他们的答应之前，他是不会透露一点消息的。 钱来跟老罗一唱一和：“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呢？” 商让立刻叫屈：“天地良心，上次玉女壶我可是实打实受害者，这次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再说了…” 他眼神往温瓷和江屿淮那边瞟了瞟。 “有他们两人在，我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似乎对他们两人总是格外地关注。 不仅仅是当事人发现了，其他三人也发现了这一点。 确实有温瓷和江屿淮在的时候，这人会安分不少。 温瓷和江屿淮交换了一个眼神。 江屿淮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温瓷则轻轻点了点头。 商让的出现确实蹊跷。 但他提供的装备和可能的情报，在当前线索匮乏的情况下，确实有吸引力。 而且，把他放在眼皮底下，总比躲在暗处什么也看不到的好一点。 见她答应了，江屿淮又看向其他三人。 他们倒是没什么意见。 过了一会儿，江屿淮终于开口，声音冷淡： “可以。但一切行动听指挥。如果有任何小动作…”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商让立刻眉开眼笑，像得了什么大奖一样，忙不迭地保证： “没问题，绝对服从组织安排！” 说着，他又开始兴致勃勃地摆弄他的装备，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过。 老罗看着他那副瞬间变脸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玄灵则保持着警惕，但也没多说什么。 五人行因为商让的加入，最后变成了六人行。 一路上倒是多了钱来和商让的争吵声，让这有些诡异又恐怖的路途显得有些“正常”。 钱来虚心求教：“你这个怎么用？” 商让有些毒舌，嘲笑道：“这都不会，你怎么好意思待在忘川堂啊？” 钱来：“哎，我这暴脾气，信不信我揍你？” 商让立马求饶：“错了错了，别揍我，我教你还不行嘛！” 两人正吵着，温瓷忽然开口了：“好像到了。” 第76章 水里有东西！ 穿过最后一片扭曲的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却死气沉沉的河流横亘在众人面前。 “哎？这看起来怎么死气沉沉的，可里面总觉得有什么东西。” 老罗趴在岸边盯着河中的水，他总觉得这水里有什么东西。 可仔细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河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浑浊墨绿色，流速缓慢得近乎停滞。 水面漂浮着枯枝败叶，散发着浓重的水腥和腐朽气息。 “这东西，怎么可能会是刑壶的寄居之地啊？” 陈玄灵也有些疑惑。 之前他们遇到的刑壶，附身的地方可都是很干净的。 甚至那玉女壶还会选择喜欢的躯体。 可现在这地方…… 又破又臭的。 几人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不仅是破旧那么简单。 河岸两旁是残破的屋舍废墟，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个依水而建的小村落。 但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荒草萋萋，没有一丝人烟。 钱来看着这片熟悉的故土变得如此破败荒凉，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鼻尖有些发酸。 他默默地走到一块半埋在地里的界碑旁，用手拂去上面的泥土和青苔，露出模糊的刻字，喉咙有些哽咽。 “怎么样？没事吧？” 温瓷感受到了他的伤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 后者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什么。 他怕自己说了之后，情绪会绷不住。 江屿淮也走到了他的身旁，轻声说道： “他们……也不想看到你难过。” 听到他们的话，钱来用力吸了吸鼻子。 强行将那股悲伤压了下去，转身对大家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我就是……好久没回来了。” 众人倒是很理解，也没有多言，将目光投向了那诡异的濉水。 明明这水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可却总能够隐隐感觉到底下暗流涌动。 就像是底下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一直伺机而动。 正在等待一个机会。 “这就是濉水？” 陈玄灵看着死寂的河面，眉头紧锁：“它看起来很不舒服，但它和驴驹壶能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这条看似普通的，但却很诡异的废弃河流。 到底是如何与一个喜欢肢解尸体的刑壶联系在一起的？ 温瓷沉吟道：“分散开，在岸边仔细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符号或者异常的能量。” 大家立刻分头行动，在荒废的村落遗址和河岸边仔细搜寻。 然而，除了岁月留下的破败和自然生长的荒草，一无所获。 这里仿佛被时间彻底遗忘，也看不出任何与刑壶相关的蛛丝马迹。 商让也有些疑惑：“这里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人生存的痕迹，我们应该不会找错地方了吧？” 他手里的特质能量勘测仪并没有一点反应。 “不会，在之前的地方都有能量波动，这里越是安静，就代表着这里的不同。” 江屿淮轻声说道，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 就在众人有些气馁之时，温瓷一直握在手中的一个小巧的、指针原本缓慢无规则转动的小罗盘。 下一秒，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指针如同被磁铁吸引般，死死地指向了濉水浑浊的中心区域。 就和其他人预料中的那样，这中心位置确实有些异样。 “等等，这里有反应。” 温瓷低呼一声，立刻示意大家过来。 几人聚集到岸边，顺着罗盘指的方向，眯起眼睛努力向河中心望去。 墨绿色的河水阻碍了视线，但隐约间，似乎能看到水底深处有一片巨大、不规则的黑影。 那个黑影就像是有一种魔力，让他们想要一直看着，甚至想要…… 走进去。 “钱来！” 温瓷拉住了想要往水里走的钱来。 这家伙看着看着，竟然就想要往里走。 甚至都忘了面前是那深不见底的濉水。 钱来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啊，我刚刚……刚刚好像看到了里面有个模糊的轮廓在说话，我就想要跟过去看看。” 这轮廓有些模糊，不像是天然的石块或沉木。 谁知道竟然就一时间忘记自己面前是什么了。 “快看，水底下有东西！”老罗指着那黑影说道。 商让也看清楚了那黑影，此刻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商让走上前，看着那死寂的河面，开口道： “我查到关于这里的资料里，确实都提到了‘水鬼’传说，而且版本非常逼真，吓跑了不少好奇者和探险队。” 江屿淮缓缓点头，似乎也查到了这个消息。 可他话锋一转：“但据我所知，灵异局之前应该也派专业小队来过不止一次，动用最先进的能量探测设备和灵异感应手段。” 他看向陈玄灵，似乎在求证： “只是得出的结论都是——这片水域非常‘干净’，没有任何鬼魂能量或常规意义上的灵异反应。” 后者点了点头，证实了这一点： “没错，档案记录显示，几次勘察结果都是‘无异常’，可矛盾的是…” 她顿了顿，脸色有些发白： “每一次勘察队回去后，不出三天，队里必定会有人离奇死亡，虽然不像驴驹壶直接肢解那么惨烈，但也都非常诡异，查不出原因。” 所以这里才被列为高度危险但成因不明的禁区。 并不让那些寻常老百姓靠近了。 “不过我们之前的调查里，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一个村子，钱来，你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陈玄灵记得自己刚进灵异局的时候，就被派去查阅和整理过卷宗。 这濉水发生的事情已经是从五十年前开始了，那时候钱来还没出生呢。 可为什么…… 他会说自己在这里住过？ “好像是十几年前吧，我不太记得了，当时我年纪还很小，只有一点模糊的记忆。” 钱来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其他的东西，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 不过他能够肯定，他绝对在这里住过。 那时候村子里还有挺多人的，只是后来他们都到了国外住了。 而他就被丢给了一个男人，后来那个男人又把他带到了忘川堂。 他就一直跟着温瓷了。 商让左看看右看看： “那个，你们不觉得这很诡异吗？明明没有鬼怪，却发生了这么多怪事？” 第77章 水里的东西出来了！ 钱来一听，有些急切地追问商让：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为啥这‘没鬼’的地方会出这种邪门事儿？” 商让无奈地耸耸肩，刚想说“我真没查到”，忽然脸色一变。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他伸手指向濉水的中心，语气十分惊恐。 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竟然发现原本死寂的濉水河面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墨绿色的浪头如同墙壁般猛地掀起。 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岸上的几人狠狠拍来。 “不好，快躲开！”温瓷扬声提醒道。 江屿淮边眯着眼睛边观察：“那上面，好像有个影子。” 浪头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扭曲、没有固定形态的漆黑影子，散发着极致的阴冷和恶意。 它似乎认准了他们，径直往他们的方向扑过来。 “小心！” 江屿淮反应最快，一把拉住身边的温瓷和老罗急速后退。 只是那浪头的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是自然水流能形成的。 反倒更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操控河水。 而现在，这只巨手看向他们了。 想要他们的命…… “是水里的那东西，它出来了。” 陈玄灵惊呼，拔出了特制的手枪。 可没想到这特制的手枪对它似乎什么用，并没有阻止巨浪的攻击。 “这……这该不会就是那个什么水鬼吧？” 商让吓得脸色发白，声音都吓得有些劈岔了。 最后还是钱来扯着他的衣领往后退，才让他躲过了一劫。 只是那模糊的黑影似乎认准了他们。 这一击不中，河水中立刻伸出数条由水流凝聚而成的、冰冷粘稠的“触手”，迅疾如电地缠向几人的脚踝和手腕。 那力量奇大，拼命要将他们拖进深不见底的河水中。 “不好，它想把我们拉进水中。” 老罗怒吼着，用匕首狠狠劈砍水触手。 但刀刃划过，如同斩在空气中，只能让其短暂消散又立刻重组。 濉水是这个怪物的寄居地，只要他们进了水中，可就真的不是它的对手了。 到时候就真的要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商让眼神一凛，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类似音叉的金属器物，用力一敲。 嗡—— 一股无形的声波扩散开来，接触到声波的水触手明显变得迟滞了一些。 “有用，这东西怕高频振动。”商让喊道。 他边说着边把手中的背包丢给其他人，让他们从里面找到趁手的武器。 江屿淮则是咬破了手指，将血涂在自己的匕首上。 若是这怪物真是壶灵选择的躯体，那他的血也能够派上一点用场。 温瓷也立刻双手结印，指尖灵力涌动，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金色的符文，低喝： “辟水·退散！” 符文打入水中，金光所至，水触手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退缩融化。 几人合力对付这怪物，暂时逼退了攻击。 可谁知那水中的黑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似乎被激怒，猛地缩回了河中心。 甚至还掀起了一波巨浪，啪的一下打在了距离他们十几米的位置。 倒像是有些…… 小发雷霆了。 几人惊魂未定，喘着粗气，紧紧盯着恢复平静了的水面。 它又恢复了原来那样，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它…它走了吗？”钱来心有余悸。 “应该……走了吧？” 老罗眯着眼睛看向水中心，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动。 温瓷还保持着警惕，边盯着水面边将止血粗递给江屿淮。 “还不能放松警惕，那东西太狡猾了，说不定在骗我们。” 江屿淮非常自然地接过了止血布，点了点头认同她的话。 “对，这个东西看起来比前面两个刑壶都要聪明，我们还是保持警惕一点。” 然而，话音刚落—— 哗啦！！ 数条更加粗壮、冰冷刺骨的水触手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脚下的浅水区猛地钻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缠住了每个人的腰部和双腿。 “不好，快跑！” 商让正要拉着其他人就要逃跑，可没想到所有人都已经动弹不得。 这黑影的力量比之前大了数倍不止。 就像是，它特意回去加强了一下能量。 “等等，水下……” 江屿淮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巨大的拉力突然从水下传来。 六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像是被串在一起的蚂蚱。 瞬间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猛地拖入了浑浊冰冷的濉水之中。 它似乎从一开始，就想要把他们拉进水里。 亦或者说，从他们踏入黑水涧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有意无意地把众人引到这里来。 “手拉手，别分开！” 温瓷在水中艰难地喊道，冰冷刺骨的河水让她声音发颤。 他们还不知道能够活下去，更不知道这水底下会有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不能分开。 若是落单了，那遇到的危险可都是翻倍的。 几人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身边同伴的手。 江屿淮死死攥着温瓷，老罗拉着钱来，钱来另一只手胡乱中抓住了商让，商让又抓住了陈玄灵。 六人连成了一个整体。 “唔……我们这是不是要死了？”钱来现在还有心思问这话。 “等我出去，我一定……咕噜咕噜……” 商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拖进了水里？ 一入水，那模糊的黑影便缠绕了上来。 它并不急于立刻将他们溺毙，反而像是在戏耍猎物。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们猛地向黑暗的水底拉去，强烈的窒息感和水压袭来。 就在几人快要撑不住时，那拉力又莫名其妙地松了一下。 让他们得以浮上一点，贪婪地呼吸一口水面上方稀薄的空气。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劲，可怕的拉力再次出现，又一次将他们拖向更深、更黑暗的深渊。 如此反复，就像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那“水鬼”在享受他们逐渐绝望的过程。 钱来被它这戏弄气得半死。 他总觉得自己还没溺死在这水里，先被它这行为气死了。 “我的亲娘嘞，商让……咕噜咕噜，这该不会是你的朋友吧……怎么这么喜欢……捉弄人？” 商让连忙反驳：“我……咳咳……你特么说谁呢。” 他就算捉弄人，也没有这么变态吧？ “它在享受杀人的过程。” 温瓷注意到了这黑影的意图。 它似乎并没有这么轻易想让他们死去。 可下一秒，它似乎意识到其他人猜到了它的想法。 像是觉得有些无趣了，也不再继续玩了。 用力将众人拉入水中的深渊…… 第78章 我们没死成？ ？　　冰冷的河水侵蚀着体温和意识，缺氧的痛苦折磨着每一根神经。 哪怕是奋力挣扎都显得有些徒劳。 “唔……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钱来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最后只剩下气音。 他的力气最先耗尽，眼神开始涣散。 陈玄灵和商让还在苦苦支撑。 “再撑一下……唔……” 江屿淮紧紧抱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温瓷。 “温瓷……先别睡。” 睡了就醒不过来。 黑暗和寒冷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着最后的意识。 几人相继无力地闭上了眼睛，紧握的手也渐渐失去了力气… ※ 冰冷、窒息、无尽的黑暗…… 死了…… 就什么都好了。 这声音一直萦绕在脑海里，似乎要把众人湮灭…… “呼——” 咳咳咳。 钱来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般惊醒过来。 他赶紧捂住自己的脖子，不停地咳嗽着。 差点以为自己死了。 可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这里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周围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得不像话。 一切都像真的一样。 “我…我这是死了吗？这是天堂？” 他茫然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这里美得就像是天堂一样，也不怪他有这个疑问。 他挠了挠脑袋，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天堂不是有天使吗？ 怎么这里没有天使啊。 他平时也没有做坏事啊，总不能是来到地狱了吧？ 钱来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就看到旁边同样刚刚坐起来、一脸懵的老罗。 钱来“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扑过去一把抱住老罗： “老罗，你怎么也死了啊？是我连累了你，不过你怎么也来地狱了？” 老罗被他勒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拍开他： “死什么死？呸呸呸！！晦气！你小子咒我呢？” 还有什么地狱，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来一脸疑惑：“那你为什么也跟我一起死在这里了？” 他拍了拍钱来的肩膀，随后扒拉着他的眼睛： “看看清楚，咱们好像…没死成？” 钱来这才止住哭嚎，仔细环顾四周。 这一看，他彻底呆住了。 阳光明媚，溪水潺潺，远处是袅袅炊烟。 这里的一切都和记忆中简直一模一样。 那歪脖子老柳树，那青石板铺成的小路，那远处若隐若现的祠堂屋顶… “这里怎么跟我家以前的装饰一样？” 钱来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可是…寨子明明早就荒废了啊…” 陈玄灵也醒了过来，警惕地观察着这个看似祥和却处处透着诡异的村庄。 没错，这里和外面那个破败荒芜的黑水涧判若两地？ 这里充满了生机，但却是一种停滞的、过于完美的生机。 这该不会也是和玉女壶一样的幻境吧。 可为什么会是…… 钱来以前的家？ “不对，温瓷和江屿淮呢？” 陈玄灵立刻发现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们两人不见了！ 三人顿时慌了，也顾不上研究这地方的诡异。 立刻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小路跑进寨子里，逢人就比划着描述两人的样貌，焦急地询问有没有看到他们。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男一女，大概……这么高，而且长得很好看。” “他们穿着黑衣，两人都穿着一身黑衣……” “哦哦，还有一个人，他长得……也挺好看的，是一个男人，长得……这么高。” 他们描述的时候差点把商让忘了，不过幸好陈玄灵还记得他。 可遇到的村民都穿着古朴的粗布衣服，面容和善，但眼神似乎有些空洞。 他们纷纷摇头，表示没见过这样的人。 “跟你们一样的外乡人吗？没见过没见过。” “我们这里很少有外乡人。” 就在三人心急如焚之际，前方一户人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只见温瓷和江屿淮手牵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似乎很恩爱，时不时看着对方，眼里的深情羡煞旁人。 温瓷穿着一身简单的碎花布裙，两组则是一身利落的短打装扮。 两人脸上都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看起来… 就像一对寻常的乡村小夫妻。 “大老大，江哥！” 钱来惊喜地大叫着冲过去，老罗和陈玄灵赶紧跟上。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不过你们怎么穿着……” 钱来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他发现，温瓷和江屿淮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和一丝礼貌的疑惑。 就像是…… 从未见过他们。 温瓷微微蹙眉，往江屿淮身边靠了靠，轻声问： “阿淮，这几个人是…？” 阿淮将她的手握紧了些，目光平静地扫过钱来三人。 最后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疏离： “不认识，可能是路过寨子的外乡人吧。” 不认识？！ 几人如遭雷击，彻底懵了。 怎么突然就不认识了？ 不应该啊？ 明明温瓷和江屿淮除了衣着不一样，可其他的都一模一样。 总不能是双胞胎吧？ 可也不会有如此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啊？ 还是异父异母的双胞胎？ 钱来急得直跳脚：“不是…江哥，大老大！你们看清楚，是我们啊，我是钱来……” 他在这着急得要命，可温瓷和江屿淮却只是对着他们礼貌又疏远地笑了笑。 江屿淮甚至还点了点头： “几位要是迷路了，可以去找村口的阿公问问。” 说完，两人便牵着手，有说有笑地沿着青石板路朝村子的另一头走去。 “夫君，近日的外乡人来得越来越多了，为什么呀？” 阿瓷仰着头看着阿淮，眼里充满了疑惑。 她那双眼眸中的恩爱和喜欢并不似作假。 阿淮低头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害怕了是不是？没关系，夫君在呢。” 他笑得一脸温柔，和江屿淮那冷脸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阿瓷拍开他的手：“你要弄乱我的头发啦！” 后者笑了笑，赶紧对她道歉：“好好好，对不起……那我明天再帮你束发，好不好？” “好，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两人目无旁人秀恩爱的模样并不像是在演戏。 仿佛他们真的是这个寨子里的居民“阿瓷”和“阿淮”。 三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过了好几秒，老罗才猛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道： “不对！刚才他俩…是不是冲我们眨眼睛了？！” 第79章 刚成亲的小夫妻 经他这么一提醒，钱来和陈玄灵也猛地回想起来。 就在刚刚江屿淮说不认识他们的时候，他的右手食指极其快速地在身侧点了几下。 而温瓷的左手也几不可查地捏了一下江屿淮的手心。 那动作和之前江屿淮教他们的特有的暗语极为相似。 那就意味着…… “他们是在暗示我们别相认！” 老罗反应过来，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幸好刚刚没有强行地相认，否则恐怕会破坏他们的计划。 “那我们现在……” 钱来挠了挠脑袋，看向身旁的两人。 他虽然现在不能依赖大老大和江哥了但是他还可以依赖老罗和陈玄灵啊。 他承认，他只是一个喜欢依赖他人的小跟班。 他可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正在晒药材的大婶好奇地凑过来： “你们几个外乡人，认识阿瓷和阿淮小两口啊？” 钱来立马两眼放光：“大婶，你责任是他们啊？” 他这好奇的眼神降低了不少大婶的警惕，她低声跟他们解释： “他们啊，可是我们村刚成亲没多久的小夫妻，恩爱着呢。” 小夫妻？！ 刚成亲？！ 不是，这已经不是角色扮演这么简单了。 他俩怎么还有人设呢！ 为什么他们三人没有人设？ 大婶给的信息量太大，三人只觉得脑子更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真的穿越了时空？ 还是说…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幻境？ 就像是玉女壶那样的幻境？ “等等！商让呢？！” 钱来突然发现，那个同样落水的家伙也不见了。 陈玄灵接话：“从刚刚醒来就没有看到他，不知道是不是和温瓷他们一样。” “变成”了村子里的一员。 他们赶紧四下寻找，结果在村子中心的磨盘边，看到了正蹲在那里，跟几个老头一起抽着旱烟、聊得热火朝天的商让。 他也换上了一身粗布衣服，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憨厚朴实的笑容？！ 一个老头还拍着商让的肩膀笑道： “阿让啊，你这趟出去跑货回来，见识涨了不少嘛！” 被叫做“阿让”的男人嘿嘿笑着： “哪有哪有，都是混口饭吃的。” 忽然，远处传来几个陌生的声音：“商让！” 他抬头看过去，发现是三个外乡人，此时正对着他挥手。 他们那看起来惊喜的眼神，似乎是认识他。 “阿让，这是你的朋友吗？那你们先叙叙旧，下次再跟我们说说外面的事情。” 刚刚还和他聊得热火朝天的男人见外乡人来了，他也没有过多停留。 只留下商让一人在原地。 而此时的商让看到钱来他们过来，微微抬起头。 露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点好奇的憨厚笑容： “哟，几位面生啊？打哪儿来啊？” 三人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不是哥们，你也有人设？ 合着就只有他们三人没有人设呗。 “商让，你再仔细看看我，有没有想起什么？” 钱来凑过去让他好好看清楚自己这张脸。 结果对方只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你是谁？” 他“演”得倒是挺真的。 若是眼里的笑意也能够藏起来就更好了。 “我靠，商让你这狗……唔……” 钱来立马就发现了这人在说谎，他明明里的他们。 结果还在这演戏。 商让一把手捂住他的嘴巴，把几人请到了一间小破屋里。 他给几人倒了水，这才将事情缓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 ※ 而此时的另一边。 摆脱了钱来三人后，阿瓷和阿淮手牵着手，沿着青石板路，慢悠悠地朝着村头的濉水边走去。 阿瓷轻声开口，语气有些轻松：“这里还挺好看的。” 身旁的男人捏着她的手心，眼里充满了宠溺： “喜欢就多看一些，我陪你一起。” 这里的濉水与现实中那死寂墨绿的诡异河水截然不同。 这里的濉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水声悦耳，仿佛带着灵性，甚至能看到几尾银色的鱼儿在水中嬉戏。 “哟，这不是阿瓷和阿淮嘛！” 两人刚到岸边，就听到了有村民跟他们打招呼。 “李大哥，你们今天在做什么呀？” 温瓷对着他们笑了笑，轻声跟他们打招呼。 岸边，几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汉子正在忙碌着，或修补渔网，或擦拭着巨大的石锁，显得淳朴而强健。 从他们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似乎就是古籍中提到的“濉水力士”。 看到他们俩过来，一个正在磨斧头的力士抬起头，黝黑的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打趣道： “今天要杀鱼呢，倒是你们俩刚成亲没两天，不在家里好好腻歪，怎么跑河边吹风来了？” 他不太好意思看阿瓷，似乎以前有过什么事情。 阿淮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将阿瓷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倒是听说了一些传言。 心里也有些醋意。 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此刻舒展着，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 他侧头看了阿瓷一眼，才笑着回应： “家里待着闷，带她出来走走，看看咱们濉水。” 另一个正在举石锁的力士也凑过来，哈哈笑道： “阿淮你小子，以前可是咱们村出了名的闷葫芦，一天到晚就知道埋头干活，成了亲就是不一样啊，都知道陪媳妇儿逛了。” 阿淮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但目光却始终落在身旁人身上。 那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阿瓷，哦不，是温瓷。 她被这眼神烫到了，微微垫脚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江屿淮，你演得有点过了！” 后者只是宠溺地笑了笑：“嘘，咱们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夫妻'。”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以前是以前。现在有了阿瓷，自然要陪她好好看看这世间的美景。” 他顿了顿，专注地看着温瓷的眼睛，补充道。 “毕竟，她才是我现在最喜欢、最想看的风景。” 他这眼神看起来不像是演得。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借着演戏的名由，在说什么自己的真心话。 众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哎哟，阿淮你这情话说得，我听着都要害臊了！” “哈哈哈哈哈……” 第80章 下次结婚一定邀请你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引得周围的力士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和起哄声。 温瓷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直白地告白，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 她娇嗔地瞪了江屿淮一眼，手下却悄悄用力回握了他一下。 小声嘟囔：“油嘴滑舌的，是不是又跟钱来学的…” 幸好钱来不在这，否则听到她这话估计又要嚷嚷了。 怎么就是跟他学的了？！ 他虽然确实是…… 油嘴滑舌了一点。 但哪有江屿淮刚刚那样，净说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温瓷那含羞带怯的模样，与她平日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更添几分娇媚。 江屿淮看着她羞红的脸，低低地笑了起来。 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无师自通…只因眼前人。”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温瓷的耳朵尖也瞬间红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故作镇定地别开脸，看向波光粼粼的河面，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那几个力士被这两人无形之中恩爱秀到了，赶紧出声赶人。 “行了行了，你们俩小夫妻赶紧去别的地方玩吧，我们可都还没媳妇呢！“ “就是就是，阿淮你可不能有了媳妇就天天来跟我们炫耀啊！” 江屿淮对着他们笑了笑：“没办法，媳妇长得又聪明又漂亮的，总不能一直藏在家里吧？” 话虽这么说，可两人也没有再留在那里碍事了。 反倒是手牵着手往“家里”走去。 ※ 直到回到了家中，两人才开始复盘。 温瓷接过江屿淮倒的水，率先开口： “这应该就是驴驹壶的幻境了，只是它一直没有出现。” 江屿淮在给她铺床，轻声应道：“嗯，不过它现在盯上我们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边说着，手里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 看着他这贤惠的人夫模样，温瓷没忍住轻笑一声。 后者回头看向她：“笑什么？” 刚开始那几天确实有些不适应，可经过这几天的“同居”。 江屿淮早就适应了“婚后生活”，甚至还非常自觉地帮她铺床，烧水。 若不是要寻找驴驹壶的线索，恐怕他都要以为这真的是他们两人的婚后生活了。 没有城市的喧嚣，也没有外人的阴谋，只有他们两人的你情我愿。 ”江屿淮。”温瓷忽然出声。 “嗯？怎么了？” 江屿淮走过来坐到她的身旁，一副任人指挥的模样。 他这表情太过乖巧，看得温瓷想要撕破他的面具。 温瓷突然凑近他，眼里充满了笑意： “忽然觉得，你挺适合当丈夫的，要不你以后别当什么总裁了，我卖古董养你啊。” 谁曾想，男人还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同意了。 “好啊，不过我挺贵的，温老板可要好好养我……” “行，温老板一定好好……” 疼你。 温瓷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看着他的唇瓣正要缓缓靠近…… 扣扣扣—— “阿瓷，阿淮，是我，我有事找你们……” 是商让的声音。 若是仔细听，还能够听到钱来和老罗小声的提醒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拉开了距离。 “去开门。” 温瓷扬了扬下巴，后者乖乖站起来去开了门。 ※ “大老大！江哥……” 江屿淮刚开门，钱来就慢吞吞地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跟他们打招呼。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江屿淮的脸色有点难看。 “那个……他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陈玄灵自然也看出来了江屿淮的黑脸，小声地凑到老罗耳边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啊。 总不能是他们打断了人家的什么好事吧？ “江屿淮。” 温瓷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后者立马回头走到她的身旁，脸色稍稍有些缓和。 他这变脸的速度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其他人已经见过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你们怎么来了？” 听到了温瓷这熟悉的语气，几人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是熟人。 “大老大，江哥，你们刚才吓死我们了。” 钱来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嗯？” 他们刚刚应该没有干什么吧？ 怎么就把他们吓死了？ 老罗解释道：“我们还以为你们真失忆了。” 听到他们这话，温瓷示意他们坐下，压低声音道： “我们没失忆，一恢复意识就在这个寨子里了，而且脑子里自动多了一段属于‘阿瓷’的记忆。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先扮演下去。” 他们刚开始还以为是进了幻境，可这幻境里竟然还会给他们安排故事情节。 这是他们想不通的。 江屿淮接过话，言简意赅：“我们已经在这里七天了。” “七天？！”陈玄灵惊呼。 怎么他们的时间线还对不上呢？ 他们这才醒了一个小时，他们就已经过了七天了？！ 钱来也有些惊讶：“我们感觉才过了一会儿。” 温瓷点了点头：“我们发现，这里的时间流速可能和外面不同。” 说到这，商让就来劲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为什么不通知我？” 他的语气有些着急，又带着一些认真。 似乎结婚不邀请他这件事情，在他这里不可原谅。 江屿淮顿住了，他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只能够默默地看向温瓷。 后者轻咳一声：“下次，下次一定。” 商让这才放过他们：　“行，那你们下次结婚一定要通知我！”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这个对话听起来倒像是一个诺言。 江屿淮偏头呆呆地看着温瓷，眼里充满了震惊。 她…… 她说下次结婚…… 还和他一起！ 温瓷并不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继续开口解释道： “这七天，我们一边扮演角色，一边暗中寻找你们和驴驹壶的线索。但一直没发现你们的踪迹，直到今天在河边看到你们。” 他们倒也没有怀疑他们死了。 毕竟他们两人能够活下来，那就代表着其他人也能够活下来。 只是他们似乎不在这个地方。 结果今天就遇到了。 商让有些急切地问：“那找到驴驹壶的线索了吗？” 江屿淮和温瓷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江屿淮开口：“根据我们打听到的，在这个‘世界’里，濉水底下确实有位‘水神’。” 温瓷点了点头，在一旁补充： “描述的特征确实是力大无穷、性情难以捉摸，甚至有时候还会‘分解’一些鱼送给岸边的村民，所以一直被当地人敬畏地供奉着。” 结合他们得到的线索，这“水神”应该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驴驹壶了。 只是有一点他们想不通，为什么刑壶会成为“水神”呢？ 而在他们的那个时空里，这个“水神”又变成了“水鬼”和变态的杀人凶手呢？ 第81章 水神显灵了 江屿淮顿了顿，眉头紧锁。 “但我们观察了七天，也借口‘祈福’靠近过濉水多次，从未见过‘水神’显形。” 这水神，它似乎只存在于传说和祭祀中。 他们从未见过真容。 村子里确实有一些村民说自己见过水神，得到过水神的“赏赐”。 可再仔细一问，他们都说记得不太清了。 他们似乎很信奉这水神，说水神是神仙，他们看到了也不能记住的。 神仙的真容哪是凡人能够看到的。 一想到这，两人就沉默了片刻。 陈玄灵有些疑惑：“那外面那些被拖下水的人……” 既然在这个地方看不到它的真面目，为什么在外面就可以看到“水鬼”呢？ 总不能是它贪玩吧？ 温瓷：“我们也打听到了，这里确实偶尔会有‘外乡人’被‘水神’送进来，过一段时间又会莫名消失，据说是水神的'恩赐'。” 钱来挠了挠头：“所以我们现在就是被‘恩赐’进来的？那驴驹壶把我们弄进来干嘛？观光旅游？” 这地方确实挺山清水秀的。 跟世外桃源一样。 可越是这样的地方，越藏着危机。 他可不想在这里观光旅游。 从水下进来的时候那窒息的感觉，他还是记得的。 太可怕了！ 他才不要体会第二次。 “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江屿淮眼神锐利，“它把我们困在这个看似祥和的幻境里，一定有其目的。” 他顿了顿，特意压低了声音：“或许它就在某个我们还没察觉到的地方，观察着我们。” 所以在外面的时候，他们才演戏那么真的。 嗯，绝对不是真情流露。 就是演戏给驴驹壶看而已。 没错。 江屿淮不停地在心里这么给自己找借口，仿佛这样才能够让自己情绪平稳一些。 不过，不得不夸一下驴驹壶了。 竟然知道让他和温瓷扮演小夫妻，幸好不是温瓷和别人。 现在把消息理了一遍，线索似乎清晰了。 但他们总觉得自己又陷入了更大的谜团： 驴驹壶化身“水神”，制造了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幻境，但它本体何在？ 商让见他们沉默了，突然轻咳一声。 “咳咳！” 终于轮到他大显身手了！ 他正要把自己打听到的、关于村里一些古老禁忌和祭祀习俗的信息分享出来。 结果下一秒，院外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夹杂着村民兴奋又敬畏的呼喊： “水神显灵了！水神又要挑选使者了！” “快去看看！今年不知道谁能被选中！” 水神显灵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刚刚他们还在讨论这驴驹壶一直不现身。 可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显灵了？ “要不……我们出去看看？” 江屿淮边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等其他人行动，门外就传来了叫他们的声音： “阿瓷，阿淮，阿让，还有几位外乡来的客人，一起去河边沾沾神恩啊！” 几人心中一动，互相对视一眼—— 机会来了。 “来啦来啦～” 商让最快反应过来，拉着身旁的人就要往外走。 他们混入前往河边的人群中，刻意放慢脚步。 趁机与一些健谈的村民攀谈，巧妙地套取信息。 “老伯，这水神挑选使者，有啥讲究不？” 老罗装作好奇地问。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捋着胡子： “讲究？没啥明面讲究，全看水神老爷的心情，它若是显灵，河面会出现神迹，被选中的人…会有感应。” 感应？ 难不成这驴驹壶选宿主还要选个和它有心灵感应的？ 那这一次，该不会选到什么变态的杀人狂魔吧？ 若是这样，这刑壶的危害更大了。 温瓷走到他们身旁，也有些好奇：“可我听说，好像好多年都没选到合适的使者了？” 旁边一个大婶就喜欢这漂亮的小姑娘，刚刚一直没吭声，现在看到温瓷问话就立马接话道： “是啊，水神眼光高着呢，每次找不到合心意的，它就会生气，河面会翻腾好一阵子。” 温瓷一听，立马追问：“那它生气的话，会怎么样呢？” 大婶笑了笑，解释道： “我们这水神很好的，它生气从来不会迁怒于我们，生气之后它就会离开一阵子，出去散心。” 江屿淮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状似无意地问： “水神最近…是不是生气离开的次数变多了？” 若是这样，那他们就猜到了为什么外面的凶案突然变多了。 那大婶想了想，点头道： “哎呦，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最近这几年，尤其今年，水神大人好像特别容易不高兴，隔三差五就出去一趟……” “不过它脾气好，从不怪罪我们，每次回来就没事了。” 钱来特意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打听水神离开的时间。 答案果然如他们所料。 水神生气离开的时间点，与外界发生的驴驹壶杀人案时间高度吻合。 “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 大婶说完之后立马反应过来，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 钱来反应很快，赶紧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了。 得到了确认，几人心中有了底，随着人群来到了濉水岸边。 此时的濉水不再平静，河面微微荡漾着不自然的波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钱来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但却不太确定。 温瓷点了点头：“嗯，应该跟村民们说的那样，这是水神在选择使者。” 虽然这声音听起来并不像什么神仙。 反倒像是…… 在蛊惑人心。 温瓷迅速从钱来的“小破袋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 “这驴驹壶在下咒，这丹药可以克制这个咒。” 这话一出，几人的脸色一变。 迅速将丹药咽下。 下一秒，那奇怪的声音就消失了。 村民们虔诚地跪在岸边，默默祈祷。 几人也混在人群中，暗自警惕。 按照村民的说法和以往的经验，水神会像往常一样，故弄玄虚一番。 然后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使者而“生气”地弄出点动静，接着便会“离开”。 谁知道，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第82章 温瓷被水神选中了 河中心的波纹突然剧烈旋转起来，形成一个旋涡。 一道浑浊的水柱从漩涡中缓缓升起，水柱顶端，隐约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我靠，这特效可比五毛钱的好看多了。” 钱来小声地跟商让吐槽着面前的景象。 这场景太过壮观，甚至有些让人望而生畏。 若是其他人可能早就被吓坏了，可偏偏这一次它遇到的是温瓷几人。 这几人可都是经历过凤凰壶和玉女壶的攻击，对于这种超自然现象也不是很惧怕了。 “嘘，别说话！小心惹怒了水神大人。” 一旁的一个村民赶紧提醒他们。 眼里充满了警告。 似乎不尊重水神大人是不被原谅的。 所有村民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水神的显灵。 温瓷边看着面前的景象，边摸向自己的小罗盘。 果然，指针开始疯狂转动。 下一秒，那水柱顶端的阴影，仿佛有意识般，缓缓地“扫视”着岸上的人群。 它的“目光”在经过老罗、江屿淮等人时，似乎停顿了一下，但并未停留。 它在“寻找”传说中的使者。 亦或者说，是新的宿主。 最终，那无形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站在人群稍后位置的钱来身上。 “等，等等，老罗，你有没有觉得它在看我？” 钱来最先反应过来，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老罗正打算安慰他，可谁知那道水柱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朝着钱来的方向移动而来。 “我靠？”钱来迅速躲到了老罗的身后。 完了完了，怎么还选上他了？ 他不行啊！ 他真的不行！ 别找他！ “大老大……” 钱来有些委屈地看向温瓷。 快救救我！ 忽然，有村民开始激动地低呼： “水神…水神选中使者了！” “竟然是个外乡人？水神大人喜欢外乡人？！” 岸上一片哗然。 村民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钱来身上，仿佛他中了头彩。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钱来本人更是懵了，腿肚子直打颤，那冰冷的意念让他灵魂都在发抖。 此时的他只想大喊一声： 这种狗屎运给你，你要不要？ 他不想当什么水神使者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时，那悬在钱来面前的水柱顶端的阴影，突然像是嗅到了什么更美味的东西，猛地一颤。 它瞬间舍弃了钱来，如同闪电般“看”向了站在钱来侧后方的温瓷。 “嗯？更…纯净…更强大…的容器？！” 一股更加贪婪、炽热的意念爆发出来。 容器？！ 果然是驴驹壶在挑选宿主。 它也想要附身在人类的躯体上，甚至想要取代人类。 温瓷见它看向自己，歪了歪脑袋和它“对视”。 “嗨～” 她边和这“水神”打招呼，边将钱来退到了很远一点的地方。 黑影似乎被她这行为挑衅到了，突然脸色一变。 “不好！” 江屿淮瞳孔骤缩，反应快到极致，猛地就要去拉温瓷。 但那黑影的速度更快。 “哗啦——” 数条由河水凝聚而成、比之前更加粗壮冰冷的水触手，毫无征兆地从温瓷脚下破土而出 如同巨蟒般瞬间缠住了她的腰肢和双腿。 “大老大！” 钱来失声尖叫，差点就要扑过去，却被一旁的商让拉了回来。 “温瓷！” 陈玄灵和老罗的脸色煞白。 温瓷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就被那恐怖的力量猛地拽向河水。 “江屿淮。” 别担心。 她只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他心碎的冷静。 噗通—— 下一秒，水花四溅。 温瓷的身影瞬间被浑浊的河水吞没，水触手也缩回水中。 河面只剩下剧烈的漩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甚至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岸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水神怎么还反悔了？这次怎么选了阿瓷？！”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村民们只觉得这是莫大的荣幸，竟然能够被水神大人选中。 不过他们也有些疑惑，阿瓷在这里这么久了，从来没被选中。 怎么这一次就被选中了呢？ “阿淮，被水神选中是莫大的荣幸，你应该为阿瓷感到高兴才对。” 村民见江屿淮脸色有点难看，赶紧出声安慰他。 毕竟人家小夫妻这才结婚，阿瓷就被水神选了去，他自然会有一些难过。 其他几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就要往水里跳。 “回来！” 江屿淮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镇住了慌乱的几人。 他站在原地，脸色冰寒得吓人，下颌线绷得死紧，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滔天的怒火和担忧在他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必须冷静。 他必须要救出温瓷。 刚刚温瓷在下水之前给了他一个眼神，也是让他冷静。 虽然江屿淮知道温瓷有自保的能力，可他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商让此时也收起了玩世不恭，面色凝重地按住躁动的钱来： “听他的，别添乱。” 他们都必须要冷静下来，这样才能够把温瓷救回来。 江屿淮死死盯着温瓷消失的河面，眼神锐利如鹰隼，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分析。 驴驹壶为什么会突然转变了目标。 为什么一开始是钱来，后来又看上了温瓷？ 水下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是另一个新的世界，还是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 忽然，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扫过几人。 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商让，把你那个寻阴盘调到最大功率，锁定水下最强能量源位置。” “陈玄灵，老罗，检查一下装备，看看有没有强光、高频声波或者特定能量频率的干扰装置，水下可能有用。”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瞬间将任务分配下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抑着巨大的情绪风暴。 钱来凑过去，小声地问道：“江哥，那我……” 此时他也有些内疚了，如果刚刚他不害怕，也许驴驹壶选中的就是他了。 明明大老大更有用一些，或许他们联合起来救他，会有更大的机会。 都是他的错…… 江屿淮努力保持镇定，语气十分冷静： “你去套一下村民们的话，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到水下。” 钱来转身就走：“好，我一定会套到有用的线索的。” 他一定不能给大老大丢脸…… 第83章 温瓷：我都说了，我害怕！ 冰冷的河水包裹全身，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水隔开，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气腔。 温瓷被水触手带入水底，眼前并非想象中的淤泥乱石。 而是一座由巨大黑色水沉木和惨白骨骸搭建而成的、风格诡异阴森的水下宫殿。 这看起来确实有些恐怖，可温瓷是谁啊。 她可是见过各种诡异古董的温老板。 此时她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甚至还要在心里小声地吐槽一下这里的装修风格。 太丑了。 而此时的宫殿中央，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浓郁黑影悬浮着。 它浑身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暴戾和阴冷气息。 温瓷能够看得出来，这家就是所谓的“水神”，驴驹壶的化身。 温瓷多看了它几眼，随后也没有再理它了。 反而自顾自地在这里“观光”起来了。 啧啧啧，丑。 真的太丑了。 下次还是要让她家里那几个古董们好好看一些艺术展才行。 否则它们要是都跟着驴驹壶一样的审美，那就真的完蛋了。 黑影被她无视了一会儿，发出低沉嗡鸣，带着蛊惑和威慑： “凡人…见到本神，为何不跪？不怕本神将你撕碎，化作这宫殿的养料吗？” 它期待看到恐惧和哀求。 本神？ 果然，不管是人还是物，一旦装久了，连自己到底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而，温瓷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水渍。 缓缓抬起眼眸，平静地打量着那团黑影。 没有眼睛。 也没有嘴巴。 那它是怎么说话的呢。 真奇怪。 要是可以把它抓到怪异研究所里好好研究一下就好了。 她不仅不害怕，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物种。 温瓷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饶有兴致的意味： “怕啊，怎么不怕，我可要害怕死了。” 她嘴上这么说，但那眼神、那姿态，分明写着“我很好奇”四个大字。 就她这语气，听起来可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反倒像是…… 在挑衅。 “……” 黑影的翻滚停滞了一瞬，似乎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噎住了。 真是不识好歹！ 竟然敢挑衅它？ 真是活腻歪了！ 它凝聚出一只模糊的利爪，猛地抓向温瓷，试图给她点颜色看看： “狂妄！找死！” 下一秒，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息袭来。。 温瓷眼神瞬间一冷，不闪不避。 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一张闪烁着微弱金光的符箓，精准地拍在了那只黑影利爪的腕部。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水，黑影利爪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猛地缩回，边缘处竟然有黑气被灼烧消散。 若是它有表情，此时应该是恼羞成怒的表情。 可惜的是，它此时只能够把怒气往肚子里吞。 “我都说了，我害怕。” 温瓷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 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带着一丝不容挑衅的警告。 “所以你最好安分点，不然………” 黑影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甚至想要反问她：不然怎么样？ 可它并没有开口，生怕下一秒温瓷又出手收拾它。 谁知温瓷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补充道： “我不介意把你这团黑乎乎的东西揍到安分。” ！！！ 这女人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吓得瑟瑟发抖求饶吗？！ 黑影的内心充满了震惊。 它之前只是觉得这女人闻起来香香的，想要选择她作为自己的容器。 结果谁知道这女人竟然一直在挑衅它。 黑影彻底被激怒了，感觉自己的神威受到了严重挑衅。 它咆哮着，整个宫殿都随之震动，更多的黑影触手从四面八方袭向温瓷，势要将她绞杀。 “哎呀！我都说了，我害怕！” 她一“害怕”起来，那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到时候可不能怪她太残暴了。 温瓷冷哼一声，身影如鬼魅般在水底移动起来。 她迅速如游鱼般灵活避开攻击，下一秒就用符箓将触手击退，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斗，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而暴力的教学演示。 “你！” 黑影本来还在享受着打架的乐趣。 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互殴。 而是在被单方面的殴打。 温瓷直接抓住一条袭来的触手，借力猛地一拽。 另一只手凝结灵力，一拳狠狠砸在了黑影的本体上。 “嗷——！” 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翻滚得更加剧烈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暴力？ 它这几天观察的时候，明明发现这女人是温文尔雅的性子，所以刚刚才更加坚定了选择她。 结果谁知道，那都是假的！！ 难不成…… 是因为那个男人？ 黑影似乎猜到了什么，又滚动了几秒。 不过一会儿，温瓷就看到了黑影显露出了容颜。 是江屿淮的脸。 温瓷：“……” 这黑影肯定是欠揍了，不然怎么会用江屿淮的脸来挑衅她。 “这张脸，你也配用？” 话音刚落，温瓷又动手了。 黑影一开始还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在被揍的那一刻终于明白了。 这个男人也不能碰…… 几分钟后… 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黑影，此刻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地缩在宫殿角落。 体积都似乎小了一圈，偶尔抽搐一下，散发着委屈又不敢反抗的气息。 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什么温柔可人，什么贴心小妻子。 都是假的！ 只有它这个单纯的壶信了他们的鬼话。 温瓷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发丝，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热身运动。 “还玩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和之前黑影在岸边的时候一模一样。 后者又往角落缩了缩：“不玩了……不玩了。” 一点都不好玩。 它再也不玩了。 能不能偷偷把它送走啊？ 见它终于安分了。 温瓷看都没看那团自闭的黑影，开始好整以暇地打量起这座水下宫殿。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她淡淡地丢下一句，开始仔细搜寻任何可能与驴驹壶本体、或者离开这个幻境相关的线索。 最后只有黑影内心受伤的世界达到了顶峰…… 第84章 驴驹壶的历史 这个宫殿很大，陈设有些诡异。 温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放过任何细节。 她需要赶紧找到这里的出口，否则外面的那几人估计要着急死了。 而此时已经被“揍”服帖的黑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可怕的女人在自己的地盘上“闲庭信步”。 连大气都不敢出。 甚至还要时不时回答她的问题。 温瓷边走边问：“你是驴驹壶？” 黑影沉默了。 她怎么会知道？ 它记得自己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真实面容啊。 结果就因为这沉默的两秒钟，它又被揍了一顿。 这一次下手可没有减轻半分。 “问你话呢！” 温瓷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充满戾气的地方待久了，她现在能动手绝对不动嘴。 驴驹壶赶紧回答：“是。” 生怕慢了半秒又被她揍一顿了。 它做刑壶也太失败了吧？ 怎么还被一个人类这样欺负。 早晚有一天，它一定要…… 结果它的狠话还没放完，温瓷就像是听懂了它的心里话。 “收起你的不服气，不然我可就要把你揍得心服口服了。” 温瓷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在那座阴森的水下宫殿里转悠。 甚至还能够分出一点精力来威胁驴驹壶。 她指尖拂过冰冷的骨骸墙壁，眼中金光微闪。 这里竟然有残留的历史虚影。 “喂，那东西……” 驴驹壶见她想要查看历史虚影，赶紧出声阻止她。 毕竟这里面的东西不是普通人能够接触的。 可已经来不及了，温瓷已经触发了历史虚影。 下一秒，碎片化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最先出现的画面，是在古代战场上，驴驹壶被鲜血浸透，吸收着战死者的怨气与恐惧。 后来，驴驹壶竟然能够操纵怨气，形成了杀不死，砍不灭的阴兵军团。 壶灵初成，本性暴戾，正好被有心之人利用，养成了杀戮的凶性。 越来越多人想要抢夺它，从而操纵阴兵，从此天下大乱。 再后来，被高人镇压于濉水之底，借水脉阴气磨砺其凶性。 年深日久，它竟与濉水地气结合，被无知先民奉为“水神”，享受香火供奉，反而找到了一种扭曲的生存方式。 温瓷心下明了，轻声道： “原来是个被‘招安’的凶器。” 同时她也感觉到，眼前这团黑影的气息虚浮不定，显然能量快要耗尽了。 怪不得想要寻找新的宿主呢。 原来是为了恢复那被镇压的能量。 那团缩在角落的驴驹壶灵似乎缓过点劲。 见她这么无视自己，又不甘寂寞地发出意念波动。 似乎想要让这个女人服软。 “哼，无知凡人…待本神找到完美宿主，恢复了力量，定要你……” 它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瓷一个符箓丢了过去。 温瓷压根不怕它，反而走到它面前。 缓缓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团翻滚的黑雾： “哦？找宿主？我看你这影子都快散架了，还能撑几天？”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似乎在这深不见底的水中，挑衅这驴驹壶就是她唯一的乐趣了。 黑影一僵，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随即又想到自己被一个凡人这么欺负，有些恼羞成怒道： “你懂什么？本神只是…只是暂时需要一个新的容器！” 也不知道谁之前的那些古人一直侍奉它为“阴兵神”，还是因为上面的村民们总称呼它为“水神”。 现在这驴驹壶时时刻刻都把“本神”挂在嘴边。 似乎早就把自己当作了真正的神仙。 “容器？” 温瓷挑眉，开始套话。 “就像你弄出来的那个假村子？骗骗外人还行，可惜，真的寨子几十年前就没了吧？” 这一招还是从钱来那里学来的。 最适合用来对付这种脑子不容易转过来的刑壶了。 果不其然，驴驹壶灵猛地一颤。 刚刚还很虚弱的意念波动剧烈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不对…你不是普通的凡人！” 温瓷见有戏，赶紧趁热打铁，语气带着嘲讽： “那种靠幻境维持的虚假繁荣，也就骗骗你自己。” 驴驹壶灵更恼怒了：“不可能，我找过很多外来人做实验，他们都觉得那里就像真的世外桃源一样，你怎么可能会发现？” 温瓷挑了挑眉，用它刚刚说的话来堵住了它的问题。 “你刚刚也说了，我不是普通的凡人。” 所以她知道这件事情，也应该在意料之中吧？ “说说吧，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寨子？为什么盯上钱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能量衰弱导致意志不坚。 又或者是被温瓷的气势所慑。 驴驹壶灵竟缓缓说出了事情。 只是那意念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为什么？因为那是本神早就选定的‘家’！” 这一切，都是它早就计划好的。 “那个叫钱来的小子，他的血脉很特殊，是极好的温床。” 所以它就用自己的刑壶力量幻化环境。 看着他从小在那虚假的寨子里长大，只需要等到他成年的时候，将这躯体占为己有。 可谁知道…… 驴驹壶灵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愤怒的事情，黑雾剧烈翻滚。 真是气死壶了！ 气死壶了！ 一想到当年那件事情，它就忍不住生气。 一生气就不想继续说话了。 结果它还没来得及发怒，就被温瓷一巴掌拍安分了。 “别叽叽歪歪的，赶紧说。” 驴驹壶：“……” 它沉默了一秒，随后就把当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就在即将成功的时候，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多管闲事的臭道士，竟然破了本神的幻境，把那小子给救走了。” 它边说着边偷偷“看”向温瓷。 它想起来了。 那个臭道士身上的味道和这个女人很像。 只不过这个女人的更加纯粹。 而那年的臭道士比较杂。 温瓷听到了这小子，眼神一凝。 道士？救走钱来？ 为什么会有人特意来救钱来呢？ 之前有人调查过钱来，那背景里可没有这一段。 驴驹壶见温瓷不理它，索性就继续咆哮。 意念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本神好不容易才重新积蓄力量，最近的案子…哈哈哈…” “没错！就是本神故意的！本神要把他引回来，他才是本神最完美的宿主！” 只有他，才能让本神真正重生。 “但是你刚刚选择了我。” 温瓷好心提醒它。 驴驹壶顿住了。 它忘记了…… 第85章 温瓷：嚼嚼嚼 驴驹壶整个黑影都蒙了。 一不小心被美色，啊不对，是完美的躯体误了大事。 这下好了吧，就因为刚刚选择了这个女人。 现在自己根本打不过这个女人，也没有机会把她的躯体占为己有。 甚至还一不小心就把自己一直谋划的大事给说了出来。 它做刑壶也太失败了吧？ 驴驹壶此时只想要回到那个战乱的年代，这样就能够继续养尊处优。 看着那些人为了自己而打打杀杀的。 可惜，它的美梦恐怕是实现不了了。 原来所谓的“水神”，不过是一个能量即将耗尽、急于寻找特定宿主续命的古老凶灵。 它制造连环凶案，布下黑水涧陷阱，甚至构建这个庞大的幻境，竟然是为了钱来的躯体。 温瓷将得到的信息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最后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还是先别告诉钱来了。 不然那小子又要偷偷在心里难过好久。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小时候的生活都是真实存在的。 确实是有很多人在爱着他，只是长大后大家都不怎么往来了。 若是现在突然告诉他，他小时候其实一直生活在幻境里。 恐怕他也不能够接受吧。 温瓷站起身，看着眼前这团因激动而更加不稳定的黑影。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 “现在，告诉我怎么离开这个幻境。不然…” 她指尖再次凝聚起危险的金光。 “我不介意让你提前‘休息’。” 她倒是挺感谢驴驹壶制造了这么一个幻境，让她能够使用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所以对付一个刑壶，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谁知驴驹壶竟然这么嘴硬，丢下一句话就沉默了。 “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它似乎是害怕温瓷真的对它动手，又瞬间躲了起来。 温瓷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它。 甚至还差点在这奇怪的宫殿里迷路了。 算了，不说就不说。 温瓷也不找了，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就在驴驹壶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她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堆食物。 这些都是江屿淮特意让人给他们准备的干粮，就是为了防止走丢的时候没有东西吃。 他们每个人的背包里都有食物。 而给他们准备东西的是那位十分上道的特助。 非常贴心地给每一个人都准备了不同的喜好的食物。 温瓷把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吃起了东西。 她这镇定的表情，再加上悠哉悠哉的动作，看起来可不像是被抓来的。 反倒像是来这里野餐的。 驴驹壶看着她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越想越憋屈，忍不住用残存的意念发出嘲讽： “哼…就算你知道了所有秘密又怎样？还不是被我困在这水底幻境？” 温瓷：嚼嚼嚼。 这个牌子的火腿肠挺好吃的，到时候出去可得让江屿淮多买一点。 驴驹壶：“你那几个同伴，恐怕早就在外面急得团团转，也许，已经被我的幻境杀死了！” 温瓷：嚼嚼嚼…… 这个饼干好香呀，和其他的压缩饼干不一样，很好吃哎。 这个也要多买一点。 驴驹壶：“还吃？！你永远都出不去了！” 她试图用绝望感染姜瓷，找回一点可怜的优势感。 然而，温瓷只是慢悠悠地瞥了它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智商不太高的傻子。 她仿佛只是抽空理了一下它，随后又继续吃东西。 驴驹壶在那叽叽喳喳地说着一堆话，想要让她陷入绝望。 可谁知温瓷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慌张。 反而从自己那看似普通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造型极其奇特，闪烁着微弱信号灯的卫星电话。 这还是江屿淮上次塞给她的。 当时她在柳宿村的时候给了老罗。 后来回忘川堂之后，江屿淮又从老罗那里拿回来给她了。 甚至还担心她又丢给其他人，江屿淮又让人弄来了三个同款卫星电话。 给了其他人。 刚刚她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情，还是驴驹壶提醒了才想起来。 这东西一出，驴驹壶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甚至还能够感受到它的意念波动瞬间僵住：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它好像记得。 这叫做手机？ 但这也没事，它这个幻境可以屏蔽信号，那些外乡人进来之后都用不了手机。 温瓷没有理它，反倒是熟练地按下几个按键。 电话屏幕亮起，显示【信号搜索中…】。 在这与世隔绝的水底幻境，这微信电话居然真的顽强地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信号。 不得不说，江屿淮的手段还是可以的。 “嘟嘟——” 可这微弱的信号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小声发出着“嘟嘟”的声音。 似乎还在搜索信号。 温瓷也不确定有没有接通，只是低对着电话那头清晰地说道： “位置确认，濉水河心正下方。” “能量核心与水面漩涡对应，目标虚弱，可实施抓捕。” 对面一直没有回应，她清晰冷静地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三遍。 “目标虚弱，可实施抓捕，over。” 说完，她还好整以暇地挂了电话，像是完成了一次日常汇报。 驴驹壶有些恼羞成怒：“你说谁虚弱呢？” 温瓷缓缓摸向自己的背包，里面放着刚刚用来对付它的符箓。 后者立马安分了。 根本不敢再发出一点其他声音。 见它安分了，温瓷才缓缓抬起眼。 看向那团已经彻底傻眼、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的黑影。 随后又用气死人不偿命的平淡语气说道： “哦，忘了告诉你。” “我同伴怕我出门办案失联，特意定制的。防水防压防干扰，信号…嗯，勉强还行。” 勉强还行。 她特意强调了一点，让驴驹壶有苦说不出。 作弊！ 这就是作弊！ 怎么人类都这么可恶。 它的恼怒让温瓷的心情好了一些。 果然，在这里只有逗刑壶才是让人最高兴的。 驴驹壶：“反正你是绝对出不去的！” “出去？” 温瓷轻轻笑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电话。 “等我的人到了，把你老巢一锅端了，这幻境自然就破了，说不定还能赶上午饭。” 驴驹壶：“？？？！” 第86章 温瓷：我等得快睡着了。 被她这么一刺激，驴驹壶彻底疯了。 意念发出尖锐到破音的咆哮，黑雾疯狂翻滚，气得差点当场自爆。 它千算万算，算准了玄术阵法，算准了人心恐惧，甚至算准了这水底绝地的环境。 它特么怎么就算不到这女人身上会带着个能在水底打出去的卫星电话？！ 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气死壶了！ 气死壶了！！ 气死壶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姜瓷看着那团濒临崩溃的黑影，满意地收起了电话。 嗯，偶尔用科技手段欺负一下古老邪灵。 这感觉………还不错。 怪不得钱来总是喜欢在忘川堂里偷偷欺负那些古董呢。 原来是这种感觉。 ※ 而此时岸上的几人闲着。 江屿淮根据之前观察的河面异象和商让寻阴盘的指向正在分析进入水底的路径。 “江哥，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们从进入黑水涧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十个小时了，能量也快被耗尽了。 此时必须要吃点东西维持一下体能了。 钱来将手中的压缩饼干递给江屿淮。 后者倒是接过了，但只是随手放在一旁。 “钱来，老罗，你们待会吃完了再跟商让去检测一次。” 哪怕他表现得很是平静，可其他人也知道他心里的担忧。 “好，江哥，你要相信我大老大，她不会有事的。” 钱来嘴上安慰着江屿淮，可实际上他早就急得嘴上长了几个泡。 “找到了找到了，我发现了一个疑似入口的地方！” 话音刚落，商让就从外面跑进来，语气十分着急。 他刚刚一直没回来，终于探测到了一个很像是入口的地方。 江屿淮猛地站起来：“走。” ※ 五分钟后，几人来到了一个“入口”面前。 “商让，你说的入口……就是这里？” 老罗看着面前的茅房，忽然有些疑惑。 他之前还来过这里上厕所的啊。 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商让将手中的东西猛地拍向那茅房。 忽然，茅房竟然瞬间消失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能量屏障…… “既然找到了入口，那我们赶紧去救大老大吧。” 钱来说着就要急匆匆地冲进去。 就在他们准备硬闯这个看似坚固无比的能量屏障时—— 滴滴滴—— 江屿淮那个特制的、一直保持静默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他身体一僵，瞬间拿出了卫星电话。 这是特别调过信号的，除了他们五人几乎没有其他人能够给这个卫星电话发消息。 所以…… 是温瓷！ “这电话，该不会是大老大的消息吧？” 钱来赶紧凑过来，生怕错过了什么消息。 老罗和陈玄灵也跟过来，想要看看到底是不是温瓷。 他们虽然嘴上不说担心温瓷，可实际上他们心里早就急得要命了。 只是一直克制着这份着急。 他们需要保持冷静才能够更加迅速地找到温瓷。 江屿淮立刻接起，里面果然传来温瓷清晰冷静、甚至带着点悠闲的声音。 她报了位置和情况之后，还特别淡定地说了声“over”。 电话挂断，岸上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钱来眨巴眼：“大老大她在水底下…还有信号打电话？” 不管怎么说，至少有消息了。 而且听这声音，应该没有受伤。 幸好幸好。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老罗也挠了挠头： “听着咋一点都不像被绑架了？” 反倒像是…… 去玩了一圈？ 陈玄灵也松了一口气。 “听起来应该是没有受伤，不过底下的氧气不一定能够坚持很久，我们还是要尽快过去汇合。” 听到了温瓷安然无事的声音，江屿淮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了几分。 眼底甚至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果然，不能按常理来衡量她。 不过陈玄灵说得也很对，要赶紧去接她。 否则底下的氧气被耗尽了的话，她也是会有危险的。 他迅速做出决断： “计划有些改变，陈玄灵，钱来，老罗，你们留在村里，继续监视村民动向，防止这里有其他变化，同时准备接应。” 老罗和陈玄灵立马点头：“行，交给我们吧。” 他们之前对于江屿淮的领导能力还是很认可的，至少他的计划都是很缜密的。 钱来却有些犹豫了。 “钱来？” 江屿淮似乎猜到了他的内心，轻声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她安然无恙地带出来。” 他知道钱来和温瓷相处的时间更长。 所以想要亲自去找温瓷。 可现在水底下的情况还是未知的，温瓷刚刚的情况确实还不错。 但如果他们下水之后又发生了异样，钱来作为比较熟悉这个村子的人，是唯一能够找到出口的人。 钱来顿了顿，一脸认真地看向他：“好。” 他选择相信江屿淮。 随后，江屿淮看向商让：“你，跟我下水。” 商让难得正经地点点头：“没问题。” 他倒是也想去看看，那驴驹壶居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也很想看看，温瓷为什么能够在驴驹壶的眼皮子底下都这么悠然。 分好了工，几人就迅速开始行动， 江屿淮和商让就穿戴好设备准备潜入水中。 “你们两个一定要多加小心，只要有异样就赶紧给我们发消息。” 钱来化身碎碎念大王，在两人耳边不停地叮嘱着。 那脸色比要下水的两人还要紧张。 商让非常享受这种叮嘱，但面上不显。 甚至还要嘴硬几句：“我说钱来啊，你怎么比老罗还要啰嗦？他年纪大就算了，你怎么年纪轻轻也这么啰嗦。” 老罗：“……” ？ 搞什么，他这是躺着也中枪？ 钱来白了他一眼，这次难得没有跟他顶嘴。 ※ 两人下水之后顺利找到了温瓷口中的那个能量通道入口。 入口处光晕流转，显然有强大的禁制。 商让拿出各种古怪仪器捣鼓，眉头紧锁： “这禁制很古老，硬闯可能会引发……” 他倒不是担心幻境会崩塌，他只是想要看到江屿淮脸上的着急。 而此时的江屿淮已经握紧了匕首，眼神冰冷，准备强行破开。 就在这时—— 里面似乎感受到了有人要强行闯入。 那原本坚固的能量屏障，突然像水波纹一样荡漾了一下。 然后……… 从里面打开了。 江屿淮和温瓷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眼神锐利地盯着入口。 全身肌肉绷紧，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冲出来的怪物或陷阱。 然而，从缓缓打开的通道里走出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敌人。 只见温瓷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步履轻松地迈步而出。 看到门口如临大敌的两人，她甚至还微微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 “动作这么慢？我都等得快睡着了。” 商让：“……” 第87章 怎么办，好想揍壶 两人似乎没想到出来的不是什么怪物，而是温瓷。 两人都非常同步地愣了一下。 他们的目光越过姜瓷，看向她身后—— 只见那团原本应该嚣张跋扈的驴驹壶虚影，此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 整个黑影都蔫头耷脑地飘在那里，体积缩小了一大圈。 若是仔细看，还能够看到黑雾边缘时不时抽搐一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江屿淮冰冷的视线，它甚至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黑影：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温瓷见他们看那边，也慢吞吞侧过头。 手指随意地指了指身后的黑影，对江屿淮说： “喏，你要找的‘水神’，顺便给你收拾服帖了，看看怎么处理？” 她的眼神里泛着光，似乎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江屿淮没忍住弯了弯嘴角：“那真是谢谢温老板了。” 他女朋友怎么这么厉害。 商让看着那明显被“教育”过的驴驹壶灵，又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的温瓷。 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对她挤挤眼：“哎哟，温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呀？下次能不累教教我？” 温瓷非常自觉地对着她伸出手：“可以，给钱。” 只要钱到位，那肯定是可以学的。 但至于是谁教，那就说不准了。 反正老罗现在教一个钱来是教，再教一个商让也是教。 还能顺便赚一笔学费。 一举两得。 商让被她这伸手要钱的动作气笑了，看向一旁的江屿淮： “你快看看她，我好心来救她，她就这样对我？” 江屿淮没有理会商让的告状。 他一步上前，紧紧握住温瓷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她。 确认她连根头发丝都没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句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后怕的询问： “没事吧？” 温瓷反手握了握他，唇角微扬：“ 没事，就是这地方湿气重，有点冷。” 商让在一旁也缩了缩脖子：“这里确实挺冷的，要不咱们先进去吧？” 这站在“门口”聊天似乎不太好。 温瓷点了点头，带着江屿淮和商让踏进那座阴森的水底宫殿。 可谁知刚踏入，身后那扇由能量构成的门户就“嗡”地一声。 毫无征兆地关闭了，光晕消散，彻底封死了退路。 “哎？”商让懵了。 不是…… 怎么这门这么任性呢？ 怎么还把自己给关上了？ 江屿淮瞬间握住温瓷的手，幸好这一次，他们没有分开。 “啧。” 温瓷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办，好想揍壶。 “哈哈哈——！” 刚才还蔫了吧唧的驴驹壶虚影看到这情形，瞬间来了精神。 翻滚着发出尖锐刺耳的意念嘲笑，充满了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哈……愚蠢的人类，真以为本神的老巢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菜市场吗？！” 要是真这样，那它这老巢早就被人端了好几遍了。 怎么可能还能够留到今天。 商让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这才看向它。 他的声音倒是很平缓，可语气却有些欠揍：“你别笑了，你的笑声好难听。” 驴驹壶：“……” md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么毒舌呢？ 难道这就是以前那些什么人说的那句话。 叫什么来着？ 近墨者黑！ 他们现在就是近墨者黑。 都这么毒舌。 驴驹壶气得在原地转圈圈：“告诉你们，这‘沉渊殿’一旦关闭，除非本神亲自开启，否则谁也出不去，你们就乖乖留在这里，陪本神一起………” 困在这里吧。 只是，它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般掠过。 江屿淮根本懒得听它废话，直接动手。 他眼神冰冷得像是结了冰，周身杀气凛然，匕首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毫不留情地砸向那团黑雾。 没刺中。 驴驹壶虚影愣了一下，瞬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不会以为自己能够伤得了本神吧？” “我可是神……嗯……好疼……” 话音未落，江屿淮就划破了自己的手心。 鲜血流出来，他毫不在意地将血抹在自己的手上。 下一秒，握紧双手。 出拳—— 砰！砰！砰！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精准的灵力打击。 他似乎知道哪里才是专门针对灵体的弱点。 那黑影被打得嗷嗷直叫，黑雾四溅，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淡。 连形态都维持不住了，只能像团破布一样在空中胡乱翻滚。 “嗷！别打了！住手！” “本神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要碎了！真的要碎了！” 它虽然此时是个虚影，可它的本体是真真切切地刑壶。 也不知道这男人的血有什么用，竟然能够影响到它的本体。 驴驹壶快哭了。 怎么这一个两个都这么凶残？ 江屿淮充耳不闻，下手反而更重了。 一想到就是它把温瓷拖下水，还困住她。 要不是温瓷有本事，恐怕都要被吓到了。 甚至之前制造了那么多惨案，他心头的怒火就抑制不住。 揍它，纯粹是发泄，也是警告。 商让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热闹，啧啧摇头。 甚至还偏头小声对温瓷说： “瞧见没？这才是真·狠人，平时不声不响，动起手来往死里揍。” 温瓷倒是一脸淡定，甚至还有空整理了一下刚才下水时弄湿的袖口。 丝毫没有想要阻拦的意思。 她觉得，让江屿淮发泄一下挺好，反正这壶也确实欠揍。 直到那团黑影被打得几乎透明，连哀嚎都变成了微弱的呜咽。 “呜呜呜……” 再也不玩了。 下辈子它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招惹这群人了。 怎么会这么可怕？ 它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它制造出来的这幻境。 不仅放大了它的能量，也增强了江屿淮和温瓷的能力。 眼看就要灵体溃散了，江屿淮才终于停了手。 他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一秒，转身。 快步走回温瓷的身边。 上一秒还凶神恶煞的男人，就在转向温瓷的瞬间。 他脸上那骇人的冰霜和杀气瞬间消融，眼神变得温和关切。 连声音都放轻了柔了几个度：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地方阴气重，冷不冷？” 这变脸速度，简直就是神速。 第88章 商让得知宫殿构造 温瓷看着他眼中未散的余怒和此刻笨拙的温柔，心里一暖。 她轻轻摇头： “我没事，先想办法出去。” 江屿淮也点了点头：“嗯。” 他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其他的话等出去了再说。 商让看着两人这模样，默默地转头看向别处。 算了，别打扰这两人了。 怪腻歪的。 驴驹壶虚影此时被揍得只剩下一抹残影，瘫在角落不敢说话。 只能够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幕，内心疯狂咆哮吐槽： 有没有天理了！？ 有没有壶权了！？ 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这俩夫妻是魔鬼吗？！ 一个比一个狠！ 这男的看起来冷冰冰，揍起壶来拳拳到肉。 这女的看起来文文静静，下手阴险专戳痛处。 倒霉，太倒霉了！ 它气得黑雾直冒泡，但看着江屿淮那偶尔扫过来的、依旧冰冷的眼神。 它又只能够把所有不满都死死憋了回去，只敢在心里默默画圈圈。 敢怒不敢言，大概就是它现在最真实的写照了。 商让也在心里嘀咕：怎么变脸这么快，他是学过京剧变脸吗？ 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生怕自己也被江屿淮记恨上。 下一次，被揍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要不问问这壶怎么出去吧？” 商让这话一出，两人默默地转过头来看向他。 眼里充满了疑惑。 两人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似乎在说：你觉得，我们刚揍完它，它会告诉我们实话吗？ 商让转念一想，确实是因为这样的。 随后挠了挠脑袋，尴尬地笑了笑。 “那我们只能自己自力更生了。” ※ 宫殿大门紧闭，三人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撼动分毫。 那团驴驹壶残影虽然被打怕了不敢再嚣张。 但缩在角落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念波动，更是让人心烦。 江屿淮脸色有些阴沉，显然耐心快要耗尽。 商让则东敲敲西摸摸，试图找出机关。 “啧，这宫殿的结构…” 商让忽然停下动作，摸着下巴，盯着那些由黑色水沉木和骨骸交错搭建的墙壁和廊柱。 温瓷也停了下来，轻声问道：“嗯？是不是觉得有点熟悉？” 她之前也有这种感觉，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本想着有时间再好好研究一下，如果钱来来的话，还可以一起研究研究。 结果没想到是商让来了，他似乎对这些东西也颇有研究。 商让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拍了一下脑袋： “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在哪本特别偏门的古籍里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温瓷和江屿淮闻言，心中一动，看向商让。 她之前从历史瞬影和驴驹壶口中得知它是被高人镇压于此。 但此事她并未向商让和江屿淮两人提及，现在商让提出这个事情，证明他确实有一点真本事。 只听商让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那书上说，有一种上古禁制建筑，名为‘困灵阙’，是专门用来镇压极其强大的邪灵或凶物的。” “特点就是以极阴之木为骨，以怨煞之骸为砖，构建一个完全封闭的能量循环，让被镇压者无法逃脱，同时不断消磨其力量……” 他指着墙壁上那些骨骸拼接的诡异纹路，看向温瓷和江屿淮： “你们看这些纹路，是不是很像某种封印符文？还有这整体结构，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困阵…” 商让侃侃而谈，引经据典，竟然将“困灵阙”的原理和特征说了个八九不离十，与温瓷所知完全吻合。 甚至更加详细。 温瓷看向商让的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个商让，知道的未免太多了些… 难不成他真的只是一个喜欢调查刑壶的爱好者吗？ 温瓷的眼里充满了探究，似乎在思考他到底是什么人。 江屿淮闻言也看向商让。 他擅长察言观色，现在竟然没有观察到商让脸上有说谎的痕迹。 可谁知，商让说完，苦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可是那书残破得很，只说了这建筑是干嘛用的，没记载破解之法，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破解……” 他边说着边拍着自己的脑袋，一副懊悔至极的模样。 江屿淮对玄学阵法并不算精通，他将目光投向温瓷。 柔声询问道：“温瓷，你对这方面比较在行，他说的是否属实？有无破解的可能？” 温瓷收敛心神，点了点头。 一开始确实有些不明，被商让这么一点拨，也猜到了一点事情。 目光再次扫视整个宫殿，这一次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商让说的确实没错，这确实是一座‘困灵阙’，我之前只顾着探查驴驹壶的来历，忽略了宫殿本身的结构奥秘。” 她缓步走向大殿最中央的位置，那里地面由一种暗红色的奇异石材铺就。 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复杂阵图。 若不是商让的话，她恐怕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江屿淮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也没有出声打断她。 “既然是‘阙’，必有‘阙眼’。” 温瓷蹲下身，指尖拂过阵图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找到并激活‘阙眼’，就能暂时打开生门。” 江屿淮和商让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看来真的有方法出去了。 江屿淮看向温瓷的眼睛亮亮的，他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这么厉害的人，是他的女朋友！ “那你知不知道阙眼在哪里？怎么激活？” 商让立刻问道。 温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仔细研究着那个凹槽的形状和周围残留的能量痕迹。 她沉吟片刻，忽然抬头看向角落那团瑟瑟发抖的驴驹壶残影，眼神锐利。 驴驹壶残影被她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可惜已经贴在墙上了。 温瓷站起身，对江屿淮和商让道： “你们退后一些。” 两人依言后退了几步，紧张地看着她。 “你小心一些。” 江屿淮轻声提醒。 他知道温瓷很厉害，可还是有些担心。 倒不是担心温瓷不能够破阵，只是担心她会因此受伤。 只见温瓷双手开始结出复杂古老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灵力光辉。 她要将这座镇压了驴驹壶千年的“困灵阙”，化为暂时脱困的钥匙。 第89章 女朋友太优秀了 温瓷正在全神贯注地破解着“困灵阙”的阵法，指尖灵力流转，在空中勾勒出阵法的轨迹。 只是这阵法似乎有些禁锢，需要特殊手段破解。 她不时需要逼出几滴精血滴入地面的“阙眼”凹槽中，脸色逐渐变得有些苍白。 见她这么认真，驴驹壶虚影也有些担忧。 既担心她破了阵，又担心她没破阵。 破了阵的话，那它这些年的计划都功亏一篑了。 可若是没破阵，那这三人留在这里…… 岂不是要天天揍它？ 三人并不知道驴驹壶虚影内心戏这么丰富，温瓷正在专心破阵，而江屿淮和商让站在稍远处护法。 江屿淮的目光始终紧紧跟随着温瓷，眉头微蹙，满是担忧。 这家伙怎么放血这么干脆利落。 等回去一定要好好跟她说一下。 江屿淮很早之前就发现了，温瓷对于放血这件事情非常随意。 根本没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商让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江屿淮。 后者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疑惑，但很快又把目光放回温瓷的身上。 似乎还觉得他有点奇怪，默默地往旁边移了两步。 商让没注意到这一点，跟过去压低了声音。 语气带着点莫名的感慨：“你不觉得，温瓷很厉害吗？” 江屿淮终于又把目光放到了商让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你想说什么？” 他语气有些冷漠，看起来并不在意的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早就在咆哮了。 江小白：我当然知道她很厉害！ 江小黑：这还用他来说？这人怎么这么关注温瓷，是不是心怀不轨。 商让耸了耸肩，语气依旧感慨：“她竟然这种上古困阵都懂，下手还这么果断。” 江屿淮一听，眼神锐利地扫向他，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一丝不悦： “她厉不厉害，我自然知道，不需要你来提醒。” 语气十分冷硬，像护食的猛兽。 甚至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这是来自江屿淮男人的第六感。 身旁的这个男人，绝对图谋不轨！ 商让被他这敌意冲得一愣，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 “别这么敏感嘛，我就是纯粹感慨一下，这么又美又飒还有本事的女孩子，我自然会有好感。” 商让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竟然不是对着温瓷。 而是和她的男朋友…… 江屿淮放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在看到商让那真挚的眼神之后又松了松。 算了，谁让他的女朋友太优秀了呢。 他也不能阻止别人喜欢她。 商让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慢吞吞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可是记得刚刚驴驹壶被揍的惨状。 他赶紧摆了摆手：“那个，我的意思是……朋友之间的好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 商让的求生欲满满，生怕自己说慢了一秒就要被揍了。 江屿淮抿了抿唇，没再接话，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他并未放松警惕。 见他没有揍自己，商让这才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商让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看着温瓷的动作，自顾自地解说起来： “你看她刚才那个‘逆灵印’，是用来反转局部能量流向的，对付这种依靠固定能量循环的困阵最有效…” 随后又指着温瓷的步伐，语气十分惊喜： “还有现在这步‘血引归元’，是以自身精血为引，暂时模拟被镇压物的气息，骗过阵法核心…” 他边说着边发出感慨。 不得不说，温瓷真的是很专业。 他都忍不住要膜拜膜拜她了。 商让解说得很专业，甚至带着点欣赏的口吻，言语间不经意地流露出一种“我懂她手法”的熟悉感。 江屿淮虽然听得心里莫名有些不爽，但关于温瓷安危和专业领域的事情，他从不含糊。 他沉默地听着，眼神专注，将商让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似乎在试图理解温瓷正在做的事情，判断她是否会有危险。 商让还在一旁侃侃而谈，哪怕江屿淮没有理他，他也能够自己一个人说很久。 终于，随着温瓷最后一道法印打入，地面阵图猛地亮起刺目光芒，随后迅速黯淡下去。 宫殿一侧的墙壁上，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 “哎哟我去，这也太帅了吧？” 商让没忍住吹了个口哨。 他知道温瓷厉害，可谁知道还是有点低估了。 江屿淮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温瓷身边，第一件事不是去看那光门。 而是迅速抓起她刚才逼出精血的手指，用干净的手帕紧紧按住伤口，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温瓷被他这一系列动作逗笑了：“怎么了？” 她又不是瓷娃娃。 更何况，她以前伤得更重的时候都挺过来了，现在只不过放个血而已。 江屿淮低头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心疼： “又放血……回去好好补补，我让人给你准备营养餐。” 温瓷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暖，刚想说什么。 这时商让也笑着凑了过来，正要开口夸赞两句：“温姐姐，你真是…” 太厉害了！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江屿淮用不大不小、但刚好能让温瓷听清的音量开口了。 那语气听起来平淡却带着一丝委屈： “他刚才一直在我旁边说你很厉害。” “还好像很懂你的手法似的，说了很多。” “感觉像是……想离间我们的感情。” 江屿淮面无表情地说完，还特意看了商让一眼。 商让：“？？？”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哥们，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刚才明明是在表达敬佩和欣赏！怎么到他的嘴里就变成“想离间感情”了？！ 这告黑状的水平… 这茶里茶气的语气… 商让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江屿淮，一直“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温瓷看着江屿淮那一本正经“告状”的样子，又看看商让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轻轻拍了拍江屿淮的手背，语气带着纵容： “好了，先别闹了，等出去再说。” 商让：“……” 俗话说得好，慈母多败儿。 怪不得江屿淮这么一本正经地告状呢，原来是人家女朋友宠着。 还“别闹了”…… 商让背过身子，对着墙壁挤眉弄眼，无声地说着“别闹了～”。 窝窝囊囊地生了个窝囊气。 第90章 下次骗人，记得藏好尾巴 光门在前，生机已现。 江屿淮护着温瓷正要离开，商让也准备跟上。 商让刚刚生完窝囊气，此时情绪已经好转：“走吧走吧，快走吧，这里冷死了。” 不仅环境冷，人心也冷。 他现在只想要赶紧回到上面，晒晒太阳。 真不知道这驴驹壶为什么这么喜欢这种阴冷的地方。 “等等。” 温瓷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角落里那团因为阵法被破而更加黯淡、却隐隐透出点幸灾乐祸意念的驴驹壶虚影。 既然来都来了，那总得带走一点东西吧。 主打一个—— 来都来了。 “差点忘记把刑壶带走了。” 温瓷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忘了带钥匙。 江屿淮停下脚步看向她，虽然没有开口，但也能够看出来眼里的意思。 意思就是，在哪，我去拿。 驴驹壶虚影微微一颤，发出嘲讽的波动： “哼，算你们有点本事能破开‘困灵阙’，但想带本神走？痴心妄想！” “本神这缕分身早已与宫殿绑定，根本出不去，你们就自己滚吧！” 它打定主意等这些人走了再慢慢恢复。 江屿淮眼神一冷，显然不想放过这罪魁祸首。 真不知道谁给它封的神，竟然还一直自称是“本神”。 驴驹壶虚影还在那边咆哮，甚至带着一点得意。 似乎等他们走了之后，它又可以当回那个厉害的“水神”。 然而，温瓷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水底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你怎么知道带不走你？” “哦～对了，不仅可以把你带走，还能把驴驹壶本体一起带走呢。” 这家伙以为把刑壶本体藏起来她就找不到了，可它不知道的是，早在刚刚“闲逛”的时候就被她发现了。 “！！！” 驴驹壶虚影猛地一僵，黑雾都凝固了。 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的本体早已与濉水同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了，这一次竟然忘记自称“本神”了。 它这话说得色厉内荏，明显是在虚张声势。 “啧啧啧，你这样子，明显是心虚啊。” 商让见它这样，又忍不住嘴欠地调侃几句。 驴驹壶虚影一听，更加心虚了：“你…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幸好它现在只是一个虚影，若是实体的话，估计都要头顶冒汗了。 这几个人类怎么这么聪明？ 不对，他们怎么可能会发现？ 也许他们根本不知道，只是说出这句话来诈它罢了。 驴驹壶虚影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你们别白费力气了，还想诈我，呵，我是不会上当的。” 可谁知温瓷压根不理它的叫嚣。 她的目光精准地投向大殿一侧那根最粗壮、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黑色水沉木主梁。 这根主梁与其他梁柱并无二致，甚至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更加古朴。 可越是普通的东西，里面藏着的东西就越不普通。 刑壶要显贵，藏身之地基础，所藏之物就不基础。 “哦？是吗？” 温瓷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走到那根柱梁前。 “等等！” 驴驹壶虚影这次是真的慌了。 她怎么会知道的？ 明明刚刚她都没有来过这里！ 可它阻止不了温瓷的动作，她伸出指尖，在上面某个极其隐蔽的、仿佛天然木纹的节点上。 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械声响起。 主梁靠近墙壁根部的位置，竟然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物品—— “哟，刚刚不是还说藏得很好吗？” 商让饶有兴致地开口。 驴驹壶虚影：“……” 失算了。 这辈子遇到他们，它算是栽了。 商让凑过去看那刑壶，眼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个约莫一尺高的陶壶。 壶身呈现出一种暗沉如干涸血液的暗红色，造型古朴却透着一股狰狞之气。 商让忽然开口，似乎有些疑惑：“这就是驴驹壶？” 可若是真的好奇，怎么会等到看完了刑壶之后才问出这问题呢？ 温瓷将这个疑惑压在心中，轻声回答：“看它这恼羞成怒的样子，估计没有错。” 她伸手指了指正在小发雷霆的驴驹壶虚影。 商让又盯着驴驹壶看了好一会，最后慢吞吞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它好丑。” 驴驹壶的壶身被塑造成了一头躬身欲扑的驴驹形态。 驴头昂起，双眼是两颗镶嵌的、毫无生气的黑色宝石，嘴巴大张，露出尖锐的獠牙，仿佛在无声咆哮。 看起来倒是和现在敢怒不敢言的驴驹壶虚影有一些相似之处。 壶身上布满了细密诡异的暗纹，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符文，又像是凝固的血丝。 整个壶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暴戾与死寂交织的气息。 这正是驴驹壶的本体。 它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能量体，而是一直以最不起眼的方式，藏在这座镇压它的宫殿核心。 恰好，她又是善于观察的人。 这不，一不小心就发现了。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找到？！” 驴驹壶虚影发出尖锐到变调的意念嘶吼。 黑雾疯狂扭曲，几乎要彻底溃散。 它最大的秘密和倚仗，竟然早就被这个女人看穿了。 温瓷弯腰，毫不客气地将那暗红色的驴驹壶从暗格里拿了出来。 掂量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嫌弃： “你藏得确实挺严实的，只不过可惜的是，你这虚影每次力量波动，都会隐隐指向这根主梁。” 江屿淮补充道：“下次想骗人，记得把尾巴藏好一点。” 驴驹壶虚影：……我特么@#￥%……… 温瓷偏头看了一眼在心里偷偷骂他们的驴驹壶虚影，忽然开口： “商让，会用囚灵袋吗？” 后者点了点头：”会。” 他虽然没学过，但以前也耳濡目染过，也勉强算得上“会”吧？ 温瓷也不客气，直接将江屿淮背包里的囚灵袋掏出来递给他： “那就交给你了。” 商让看着她这熟练地从江屿淮背包里掏出她自己的东西的动作，眼神闪了闪。 “行。” 他也没有多问，反正他们两人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都会成为那样的关系。 所以他也不打算过多干涉了。 商让接过囚灵袋，单手结阵，将那已经被打得快散了的驴驹壶虚影收了起来。 驴驹壶虚影被收进袋子里还骂骂咧咧的，最后被商让给了一个大嘴巴子。 “闭嘴，再吵就拉出来揍一顿。” 驴驹壶虚影：“……” 天塌了，这年头刑壶还要被人类威胁了。 第91章 商让：你怎么不关心我呢？ 商让将驴驹壶虚影收起来之后，又在宫殿里打量了一番。 江屿淮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这才开口催他：“还看什么呢？” 他边说着边将温瓷搂紧。 这里的温度太低了。 特别是驴驹壶虚影被收起来之后，这宫殿里的温度急剧下降。 可谁知商让还要在宫殿里打探一番。 商让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弄什么，头也不抬地回答： “好了好了，马上马上。” 一分钟后，他迅速站起来往两人这边走。 结果一过来就看到相互依偎着的两人。 “那个……其实我年纪还小，你们以后避着我点。” 不知为何，商让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温瓷低头摆弄刑壶，听到他这话才抬头看向他。 “商大少爷，你没有感觉到这里的温度很低吗？我俩这是取暖呢” 商让顿了顿：“抱歉，我感受不到温度变化。” 他边说着边将囚灵袋收起来，随后看向他们： “我们赶紧走吧。” 可别把这两个脆皮人类冻坏了。 江屿淮抬眸看向他：“你的事，解决完了？” 他虽然刚刚语气有些不耐，可也没想着阻止他做自己的事情。 商让拍了拍口袋：“哎呀，其实也没啥，就是想看看宫殿里有什么古董……” 温瓷一听，语气十分认真地劝道：“私自倒卖古董是违法的。” 商让沉默了：“……” 合着在她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一类人？ “啧，我这不是想着来都来了，给钱来他们带点纪念品嘛，没打算倒卖。” 再说了，他也不差钱。 这下轮到江屿淮和温瓷沉默了：“……” 他这是以为自己来观光旅游呢？ 还要给钱来带点纪念品。 驴驹壶虚影更是气得在囚灵袋里转圈圈。 搞什么？ 它这偌大的宫殿被他们当作旅游景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还要带点土特产？ ※ 光门闪烁。 温瓷，江屿淮和商让三人身影刚一出现。 早就焦急等在不远处的钱来、老罗和陈玄灵立刻冲了过来。 “太好了，总算出来了。” 老罗还没过来到跟前，声音就先传过来了， “大老大，江哥，你们可算出来了！” 钱来第一个窜到温瓷面前，眼睛有些泛红，上下下地打量她。 就连声音都带着点哽咽：“没事吧？受伤没有？那水鬼…不是，那驴驹壶没把你们怎么样吧？” 天知道他有多着急，可又拿那个驴驹壶没有办法。 要是让那刑壶落到他的手里……… 他一定让它知道自己的厉害！ 老罗也围着江屿淮和商让直转悠，嘴里念叨着： “阿弥陀佛，出来就好，出来就好，可急死我们了。” 他以前可不信什么鬼神。 可经历过最近的这些事情之后，他不信也得信了。 温瓷也跟他说过，举头三尺有神明。 做多了好事，其实真的会有功德加身。 所以才会有很多坏人，他们年纪大了之后就会信鬼神。 他们会疯狂地做慈善，就为了功过相抵。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还有一些天使与魔鬼，就在一念之间。 陈玄灵虽然没说话，但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明显松了口气。 温瓷看着钱来那副快要急哭的样子，有些意外。 她放缓了语气，温和地问：“钱来，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她不问还好，现在这么一问，钱来顿时更加别扭了。 他的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低下头。 甚至连余光都不敢看她，小声嘟囔： “没…没什么…就是沙子进眼睛了…”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刚刚差点急哭了呢。 要是到时候大老大告诉他老大，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了。 恐怕还要被嘲笑几个月呢。 江屿淮在一旁，看着钱来这模样。 难得主动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替他说出了心里话： “他是担心你，急得快哭了，又不好意思直说。” “谁……谁不好意思了，我可没哭。” 钱来被他这么一揭穿，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反驳。 在他心里，早就把温瓷当成了很重要的家人。 这种依赖和担心很深，但让他一个大男孩直白地说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温瓷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 她差点忘记了，钱来也才二十出头。 小孩子就是容易闹别扭。 特别是一些直白的话，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她看着钱来那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肯定而温柔： “放心，我真的没事，你看，不是好好的？” 温瓷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可心里却想的是别的事情。 现在钱来这副模样，竟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错觉。 原来这就是有孩子的感觉。 有点麻烦…… 看来以后要好好考虑一下孩子了，她有点怕麻烦…… 感受到她手掌的温度和话语里的安抚，钱来紧绷的神经这才真正松弛下来。 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别扭地“嗯”了一声，但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了一点。 幸好，大老大没有嘲笑他。 “大老大，你可不许告诉我老大，不然我就要被笑几个月了。” 别看他老大现在不在国内，可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会时不时打电话来嘲笑的。 温瓷点了点头：“行。” 商让在一旁看着这的场面，故意酸溜溜地插话。 两只手用力地捂着胸口故作伤心状： “怎么就没人关心关心我啊？我也刚从龙潭虎穴里出来啊，钱小爷，你咋不问问我有事没事？太偏心了吧！” 钱来正不好意思呢，被商让这么一打岔，顿时找到了宣泄口。 他有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怼道： “有句话叫做祸害遗千年，你这种家伙，阎王爷都不敢收，肯定死不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商让：“……” 不是哥们，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商让突然知道这几人为什么会聚在一起了。 物以类聚。 这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的，都是毒舌门派的传人。 一个比一个毒舌。 “钱小爷，我看你是欠揍。”商让气得跳脚。 钱来也不怕他，梗着脖子：“那我奉陪到底，商大少爷！” 第92章 原来幻境中的人知道自己…… 两人一来一回的“争吵”将刚刚还沉闷的气氛打散了。 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江屿淮从出来到现在就一直搂着温瓷不放。 温瓷戳了戳他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 结果后者瞪大了双眼看着她，眼里充满了疑惑。 似乎在问：怎么了？ 温瓷差点气笑了。 这人在这一方面装傻充愣的技术到底是跟谁学的。 怎么这么会呢？ 不过她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任由他抱着自己。 结果这男人还不知足，就连回去小木屋的路上都要抱着她的腰。 温瓷总能够感觉到陈玄灵几人若有似无地打量，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戳了戳江屿淮的手臂。 后者偏头看他，眼神还是那样无辜：“嗯？怎么了。” 温瓷：“我现在不冷了，你可以不用搂着我了。” 听到她的话，江屿淮愣了一下。 随后脱口而出：“我还有点冷……” 只不过他的声音在温瓷的目光下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算了，他也不冷吧。 两人的互动并没有躲过陈玄灵的目光。 此女已经偷偷地吃上瓜了。 以她的直觉看来，这两人绝对藏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小秘密。 ※ 几人回到那间农家小院，关上门，总算有了个暂时安全的空间。 钱来和老罗迫不及待地将他们打听到的关于村民的线索说了出来。 “我们跟几个看起来比较清醒的‘外乡人’偷偷聊过，” 老罗压低声音，甚至还小心翼翼地看向周围的环境。 他担心隔墙有耳。 最后还是陈玄灵看不下去了，直接将他们查到的线索说出来。 “他们承认自己确实是被‘水神’…也就是驴驹壶，从外面带进来的。他们大多是在现实中走投无路、或者心存巨大遗憾的人。”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心甘情愿留在这里。 有时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才能够以假乱真。 不得不说，驴驹壶还是挺有头脑的。 老罗叹了口气，接口道： “驴驹壶跟他们做了交易，用他们一部分的‘阳气’作为交换，让他们可以在这个幻境里过上他们想要的、平静甚至美满的生活。” 时间久了，很多人…… 都快忘了这里是假的，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了。 直到今天他们来问，这些人才想起来自己的来历。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变老，没有尔虞我诈，只有田园乐趣。 钱来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似乎不太认同他们的想法。 “他们竟然喜欢留在这里种田，我是一天都接受不了没有电子产品的日子。”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留在这里的。 太可怕了。 有时候，见过了月亮，就不想回到深渊了。 几人沉默了片刻。 这个真相有些沉重。 这些村民，既是幻境的囚徒，某种意义上，也是与魔鬼交易后得偿所愿的“幸运儿”。 商让有些理解不了他们的感慨，只能够看看这个又扭头看看那个。 总觉得他们考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他都不想去思考那些问题了。 好麻烦…… 江屿淮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们用自己拥有的，换取了想要的，算是各取所需，无需我们评判对错。” 幻境和现实的界限，本就是飘渺的。 温瓷点了点头，赞同江屿淮的观点。 她思索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方案： “待会儿我们离开前，可以问一下他们的意见，这个幻境，我不会强行破除。” 她的话让桌上的驴驹壶本体不满地晃动了一下，壶嘴甚至冒出一缕细微的黑气。 这可是它辛辛苦苦营造的“家园”和“能量来源”，岂能说破除就破除？！ 气死壶了。 气死壶了！ 要不是打不过，它早就把这群人拖进水里淹死了。 还要把他们大卸八块，再摆成完美的艺术品模样。 陈玄灵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壶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分点！现在没你说话的份。” 驴驹壶被她这么一拍，果然安分了一些。 生怕他们又揍自己。 温瓷看了它一眼，继续道： “幻境会保留，但我会设下禁制，不会再有任何新的‘外乡人’被拖进来，至于里面的人…” 她没有说完，可其他人都能够听懂她的意思。 愿意留下的，可以继续他们的生活。 想回归现实的，他们也可以带他们出去。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商让撑着下巴，轻声问她：“那如果他们又反悔了呢？又想回来了呢？” 若是这样，这里就是他们的一个栖身之所。 到时候他们犯了什么罪，又或者做了什么坏事就可以躲进来…… 温瓷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补充道： “但出去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如何选择，交给他们自己。” 商让无聊地点了点头。 好麻烦…… 算了，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他才不会过多干涉。 “对了，玄灵，你的凶案凶手给你抓回来了。” 温瓷示意商让将囚灵袋递给她。 后者将囚灵袋掏出来，随手甩在桌子上。 “它可吵了，我刚刚给它下了个静音符。” 商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似乎觉得一个刑壶这么话唠很丢脸。 钱来凑近，似乎有些好奇：“它有多吵啊？对了，它有没有说为什么会选择我啊？” 他可是记着呢，一开始这驴驹壶是想要选择他成为那什么奇怪的水神使者。 但是后来又改变了选择的。 商让摇了摇头：“没说啊，一直说些有的没的，还骂人，可难听了。” 真不知道这壶怎么回事，从哪里学来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骂起人来可谓是恶心得很。 温瓷接话道：“估计是骂我跟江屿淮呢，我俩之前揍了它。” 钱来：“那它为什么会知道我家以前的景象？还把它弄成幻境了？” 这里的一切都和记忆中很像，只不过人却不一样了。 他的家人们都在国外呢。 温瓷顿了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不想跟钱来说，他小时候也是生存在幻境里。 他小时候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他养大成为一个完美的宿主。 这样的话太残忍了。 商让看了她一眼，似乎猜到了她不想说话。 这才接话道：“估计以前就沉睡在这里了，所以看上了你以前的家，就幻化出这个幻境了呗。” “那确实有可能。” 钱来点头赞同。 毕竟他家以前确实很漂亮。 所以被驴驹壶看上，也很正常。 驴驹壶虚影（静音版）：“……” 行，仗着我说不了话，你们都这么欺负我呗。 第93章 商让：什么群？为什么没我 解决了黑水涧幻境的事情，他们终于要回去了。 幻境中的村民都打算留在幻境中，不想要出去外面。 钱来有些好奇：“你们为什么不想出去？” 那天在河边杀鱼的力士挠了挠头：“和时代脱节太久了，突然回去肯定适应不了那里的，还不如一直留在这里。” 他边说着话边悄悄用余光看了一眼温瓷， 其实，他不想出去，还有别的原因。 江屿淮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温瓷身旁挪了一下。 正好能够挡住他的目光。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对温瓷的不一样的情感。 力士见状，轻笑一声：“反正外面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你们快回去吧。” 他本以为阿瓷是幻境中的人，他甚至都想要…… 找个机会和她表白了。 结果没想到她不仅不是幻境的人，还有了伴侣。 既然如此，他对外面是真的没有一点留恋了。 ※ 一行人离开了黑水涧就回到了忘川堂。 又收服了一个刑壶，钱来的心情很是不错。 “明天我请客，大家想吃啥就在群里说啊！” 今天不行，今天他要睡觉。 真不行了，他怎么感觉这找刑壶比上班还累啊。 商让凑过来：“什么群？我怎么没进？” 他没有被邀请！ 他生气了。 钱来：“……” 完了，忘记还有一个不在群里的人了。 这下可就尴尬了。 “哎呀，那个……其实……” 钱来边说着边看向温瓷，用眼神向她求救。 温瓷看了商让几眼，最后才松口道： “把他拉进去吧。” 以后也许还会有用到他的地方。 商让立马笑了：“还是温姐姐最懂我～” “下次直接叫名字吧。” 江屿淮忽然开口，语气里的醋意十分明显。 整天“姐姐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姐弟呢。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很默契地笑而不语。 啧啧啧…… 不对劲啊…… 他们刚回到忘川堂，就发现店门的门缝上端端正正地别着一张材质特殊的黑色卡片。 江屿淮拿下一看，发现上面用银色的字迹写着“忘川堂”三个字。 字迹看起来飞扬跋扈，有种嚣张的气息。 老罗一脸懵，指着卡片： “这……我们店还有分店吗？怎么自己给自己店里送信了。” 钱来一看那卡片的样式就明白了，一边开门一边解释： “罗叔，这可不是我们店，这是另一个‘忘川堂’，老板叫杨忘川，是专门做情报生意的，黑白两道通吃，路子野得很。” 上次凤凰壶现世的时候，他们两人在拍卖所里就给杨忘川发了信息。 让他帮忙查刑壶的线索。 之前杨忘川的消息一直比他们慢一点。 不管是凤凰壶，玉女壶还是驴驹壶，都在他们之后才查到线索。 现在突然放了个卡片，估计是查到了一些他们没查到的。 钱来引着众人进店，继续说道： “据说只要钱给够，没他们查不到的消息，而且用的还都是合法合规的途径，连官方有时候都得找他们合作，就是收费贵得离谱。” 不过幸好，他钱多。 收费再贵也付得起。 温瓷拿起那张黑色卡片，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卡片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文字。 她快速浏览着，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江屿淮察觉到她的变化，走近一步，低声问：“什么消息？” 温瓷将卡片递给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是杨忘川送来的，关于…旱魃壶。” 之前他们也在查旱魃壶，可一点消息都没有。 原来被买断了。 啧，杨忘川这生意做得…… 挺大的。 “旱魃壶？！” 钱来惊呼出声。 “那不是江哥身上那个诅咒的……” 他可是记着呢，初次见面的时候，大老大说的那句话。 江总，你活不过三个月了。 他当时可吓坏了，以为是大老大在开玩笑，还用人家的命开玩笑。 后来才知道是真的。 老罗一听，直拍大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 “太好了，终于有消息了！” 他当时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玉女壶之后了。 他整天担心得要命，生怕江屿淮真的没救了。 每次见面的时候，他总是暗暗担心江屿淮手腕上那要命的诅咒。 钱来见商让竟然不震惊，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钱来正打算说出那句气死人的话—— “我们都知道，除了你”。 结果商让竟然平静地点了点头：“猜到了，我对刑壶的研究可比你知道的多了。” 江屿淮没有理会两人的暗自较劲，默默地接过卡片，目光扫过上面的信息。 卡片上写着，据可靠线索，上个月有人在西北的“死亡之海”——-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从一个骆驼商队那里听到过关于旱魃壶的传闻。 那个骆驼商人甚至声称自己亲眼见过旱魃壶，描述的特征与温瓷给的古籍记载高度吻合。 虽然这种“声称”的消息听起来不太靠谱，但以“忘川堂”的性子，估计已经调查过了。 确实是真的。 不然也不会给他们送出消息。 江屿淮默默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上那道由旱魃壶留下的、如同火焰灼烧般的暗红色诅咒印记依然清晰。 但因为温瓷之前用特殊方法帮他克制，此刻并没有传来往常那锥心刺骨的灼痛。 他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以前并不在意什么生死，甚至觉得死了也挺好的。 可现在不一样。 他有女朋友了。 他有朋友了。 他有了想要继续活下去的欲望。 哪怕是为了他们。 也为了他自己。 江屿淮没有耽搁，立刻用特制的通讯器联系了杨忘川。 通讯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慵懒的男声： “喂？温老板？听说您这趟出去动静不小啊，恭喜凯旋。” 说话的人，正是杨忘川。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温瓷会给他打电话。 也料到了他们这个时候会回来。 温瓷的语气还算温和，简单寒暄了两句，便直接切入正题： “杨老板，旱魃壶的消息，具体到什么程度了？” 第94章 江屿淮，你想亲我吗？ 杨忘川在那边似乎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 “温老板什么时候这么急性子了？消息嘛，是有这么个消息，那个骆驼商人的确存在，也确实提过旱魃壶，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苦恼。 可明眼人都知道，他在故意卖关子。 温瓷也没有开口，就等着他卖完关子之后主动开口。 果不其然，他停顿了几秒之后又继续说道： “那人行踪不定，是沙漠里的老油条了。我的人正在摸他的具体位置和活动规律，还需要几天时间，一有确切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如何？” 温瓷知道杨忘川的规矩，他既然说了“几天”，催也没用。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沉，对通讯器那头说道：“好，辛苦杨老板了。” 杨忘川在那边笑了笑：“不辛苦不辛苦，那费用……” 他倒不是担心温瓷会赖账，毕竟温瓷和钱来这两人可是他们的大主顾。 可他也要按照规矩，提醒一下她。 也算是给她一个保证。 只要钱到位，消息绝对弄到手。 温瓷还没来得及开口，钱来就扬声道： “杨老板，你这是觉得我会赖账？费用照旧，今晚打到你们账户上。” 他是那种缺钱的人吗？ 杨忘川这话，是不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杨忘川得到了确切的保证，立马笑道：“那温老板就等我的消息吧。” 挂了电话，温瓷这才看向江屿淮，眼神沉静而有力： “现在已经有关于旱魃壶的消息了，所以，江总，你估计能活过三个月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 江屿淮也跟着笑了笑：“那看来温老板之前的断言，该收回去了。” 他可是记着呢。 当时温瓷对自己笑着说活不过三个月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不会实现。 因为他知道，只要让温瓷看到，她就不会真的坐视不管。 幸好，他赌对了。 ※ 几天休整，忘川堂内难得弥漫着几分烟火气的闲适。 温瓷被江屿淮逼着吃了好几天的营养餐，终于把血气补回来了。 此时正和江屿淮在院子里晒太阳。 江屿淮发现了，温瓷很喜欢和古董们一起晒太阳。 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躺在椅子上，也能够让她心情很好。 温瓷手边放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西瓜，旁边还放着个小电风扇。 轻风抚过她的头发，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看着温瓷这惬意的样子，他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笑什么笑？” 温瓷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明明没睁开眼睛，却知道江屿淮笑了。 后者的笑意更甚，并没有开口。 一旁的小陶俑立马告状：“他又笑了！他竟然嘲笑你！” 言外之意就是，快骂他，快打他。 快把他赶出去。 温瓷忽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对上了江屿淮的目光。 随后直起了身子，轻声开口：“江屿淮，你凑过来一点。” 后者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既然她开口了，江屿淮自然要行动。 结果他刚凑过去，温瓷就一把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随后…… 小陶俑：“哎呀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它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屿淮塞到了椅子底下，什么也看不到了。 江屿淮被她这么一亲，有些懵了。 但很快反客为主。 他一把将温瓷扯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温瓷勾了勾唇：“江屿淮，你想亲我吗？” 江屿淮深深地看着她，回答道：“我想，很想……” 话音未落，他就付出了行动…… 而此时的客厅里。 “家人们！看好喽！这可是正经的乾隆官窑！” 钱来举着手机，唾沫横飞地对准桌上一个粉彩花瓶。 自从从黑水涧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想要给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迹。 最后想了想，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在网络上留下痕迹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钱来的预设里，他这么专业的讲解，再加上店里这么多的真迹，一定会火遍全网。 结果，预设只是预设。 想象是美好的，可现实…… 他的直播间里只有几条稀稀拉拉的弹幕。 【主播，这花瓶看起来好真啊，我出一百块，可以包邮吗？】 【上次你说汉代的玉佩，我在pdd上看到十元八枚……】 甚至还有几个抽象的网友和他连麦，让他帮忙鉴宝。 钱来正打算大显身手，结果对方拿出了一包真龙辣条…… 钱来痛心疾首地关了直播，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 对着一旁的哀嚎道： “老罗，我决定退出直播界了，果然，这个世界上容不下我这种直播奇才。” 直播界错过了他，那简直就是亏大发了。 老罗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暴躁得像头被惹毛的熊，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直播界容不下你？我也要容不下你了！” 钱来一听，缩了缩脖子。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老罗的抱怨： “为了你的直播，那几个最喜欢吵架的互动都搬进我的房间里，它们几个祖宗每天晚上都要开茶话会。” 最后，他一脸认真地“警告”钱来： “你今晚再不把它们搬走，我就要去温瓷那里告你……” 他话音未落，身体猛地一僵，手中茶碗“啪嚓”摔得粉碎。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直挺挺向后倒进沙发里，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老罗？！” 钱来吓了一跳。 完了。 他把人气得发病了。 可下一秒，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冲着外面喊道： “大老大，江哥，你们快来……” 老罗现在这个症状，看起来是又要看到刑壶的画面了。 院子里的两人一听到这笑意，瞬间分开，往客厅里冲过去。 只见老罗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沙发扶手，青筋暴起，瞳孔里倒映出的不再是客厅。 而是—— 无边无际的滚烫黄沙，一队骆驼在沙丘上拖出长长的影子，牵着骆驼的人影模糊不清…… 下一秒，画面陡然猩红，几具焦黑的尸骸扭曲地陷在沙中，皮肉干缩，死不瞑目。 这些画面，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呃啊——！” 老罗猛地弹坐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息。 他的手指指着西北方向，嘴唇哆嗦着： “沙……沙漠，骆驼商队……死了，全死了！” 他满头大汗，不知道到底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就在这时，温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如同催命符般尖锐响起。 她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杨忘川。 第95章 他承认，他是物质的男人 温瓷和江屿淮对视一眼，眼里都透露着相同的信号。 旱魃壶的线索？！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事业心还是很在线的。 明明上一秒还在院子里亲得热火朝天。 现在一遇到正事，立马换上了认真而又正经的表情。 江屿淮一把扶住几乎虚脱的老罗，沉稳的力量透体而来。 老罗坐起来大口大口喘了几口气，似乎还没缓过来。 刚刚的画面…… 比之前的都要恐怖。 温瓷按下接听键，并直接打开了免提。 无声地示意其他人注意听消息。 “温老板，今天这么忙呢？怎么这么久没接电话啊？” 杨忘川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依旧带着那股慵懒的调子。 温瓷笑了笑：”杨老板，你说得哪里的话，我这店里生意有多惨淡，你可是知道的。” 她这古董店不收寻常的东西，所以几乎不开张。 但一开张就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当然，她平时也有些小兼职。 比如去帮灵异局抓抓难缠的东西，去给某些大户人家看看风水，抓抓鬼。 这兼职的费用，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杨忘川也跟着笑了笑，只是这笑声听起来很空。 并不像是真心实意的。 随后，他收起了笑声。 “您要的货，有信儿了。‘沙里飞’的驼队，最后出现在塔克拉玛干边缘的‘鬼牙滩’。” 老罗闻言，浑身一颤，死死抓住江屿淮的手臂。 他记得！ 那个画面里，有这个地方…… 旱魃壶，说不定真的在那里。 温瓷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却冷静得可怕： “说重点。” “呵呵，怎么温老板这次这么急了？” 杨忘川低笑一声。 可这一次他没有再卖关子，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重点是，驼队里折了两个人。官方报告说是渴死的。但我的人挖到的消息是……尸体找到时，水分被彻底抽干，像在沙漠里风化了上百年，可他们失踪不到四十八小时。” “ 更巧的是，他们死前，都跟人吹嘘过……见过一个能凭空蒸干湖水的‘神壶’。” 钱来一听，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个死法…… 怎么和凤凰壶这么像？ 他之前帮大老大整理过凤凰壶死者的检测报告，死法和杨忘川说的能对得上一些。 只不过凤凰壶是“烧”死。 而这个刑壶，是抽干水分…… 温瓷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冷声问道： “死者身上有没有什么异样？比如被摆成什么奇怪的姿势，又或者死之前的异样。” 杨忘川沉思了几秒，这才幽幽地开口：“温老板，你的价格……” 温瓷呼吸一顿，补充道：“算两份情报的钱。”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请钱老板到我们这边做客几天，不知道温老板愿不愿意？” 杨忘川在那边干笑几声，这才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他可不满足只赚一个人的钱。 杨忘川一直都知道钱来的“吸钱”体质，只要他过去他们那边做客，那几天的收入可顶得一个月的收入。 那可是十几个小目标啊…… 他承认，自己就是贪财。 他就是一个物质的男人。 钱来正听得入迷，甚至都要开始主动分析旱魃壶的线索了。 结果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就像是看剧正入迷，突然来了个广告插播。 钱来有些没好气地开口：“去去去，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去你们那。” 杨忘川这才真正地笑了出声，将自己查到的所有消息都告诉了他们。 温瓷听着，递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 能够确定和旱魃壶确实有关。 江屿淮猛地攥紧了左手手腕，那里，一道暗红色的火焰烙印在衣袖下隐隐发烫。 他深邃的眼底，终于翻涌起压抑已久的波澜。 “坐标发我。” 温瓷没有任何犹豫。 “已经传到您的终端。友情提示，温老板，‘鬼牙滩’那地方……邪性得很，折在那里的，不止是普通人。祝您好运。” 电话挂断，留下一串忙音。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老罗粗重的喘息声。 “我去准备装备。” 江屿淮率先打破沉默。 他手腕上的诅咒，与沙漠中的惨案，线索清晰地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但也能够看得出来，这旱魃壶并不好对付。 他需要尽快去准备物资，既然去了西北，若是进了无人区，那更是凶险万分。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钱来摩拳擦掌，又有点发怵：“这旱魃壶听起来，是不是比其他壶都要凶啊？” 温瓷点了点头：“嗯。” 老罗终于缓好了，站起来看向他们：“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要不要通知陈玄灵？” “刚刚已经给她发了信息了。” 仿佛回应她的话，温瓷的手机屏幕亮起，是陈玄灵发来的加密讯息： 【抱歉，局里任务压身，无法同行。已为你们开通最高权限卫星支援通道，实时监测沙暴与热源。】 【另，小心沙漠里的‘东西’……根据有限资料显示，旱魃壶苏醒时，会吸引一些……‘追随者’，随时保持联系。】 “追随者？”钱来咽了口唾沫。 他似乎想到了凤凰壶的火影军团和玉女壶的冰雪战士。 这么一想，似乎只有那个最凶巴巴的驴驹壶没有军团…… 一想到那些“军团”，他就忍不住直打寒颤。 “这一听起来就不像好东西。” 温瓷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屿淮脸上，红唇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看来我们的休息结束了，咱们要去一趟西北了，会会那帮‘追随者’，顺便把旱魃壶，带回来。” 众人对视了一眼，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飞机起落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温瓷一行人刚走到值机柜台附近，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嗓音便从侧后方响起： “哟，几位，这么巧啊？” 众人脚步一顿。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几人回头一看—— 只见商让穿着一身利落的冲锋衣，只背了个轻便的旅行包，正笑眯眯地冲着他们挥手。 那模样活像是来度假的。 令人意外的是，这次他竟然形单影只，一个手下都没带。 然而，商让预想中的惊讶或戒备并没有出现在他们脸上…… 第96章 商让：嗨，又是好巧啊 江屿淮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随即又面无表情地继续看向手机屏幕。 温瓷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仿佛早就料定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越是这样，商让的表情越是懵。 哎，不对啊，他们不应该觉得很震惊吗？ 然后还要警惕地看着他，问他是不是跟踪他们了。 怎么现在这情形，看起来不太像啊。 甚至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 意料之内。 老罗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嘿，还真被钱来那个臭小子猜对了。” 早知道就不跟钱来赌了。 现在好了，损失了两包辣条了。 商让这才反应过来，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嗨～好巧。” 真是太巧了，每次去找刑壶都能够遇上他们！ 他的表情有些震惊，连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一些。 似乎真的没有想到会遇到他们。 钱来一听，头都没抬，只是专心致志地低头鼓捣着自己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带。 语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我说商大少爷，您这‘偶遇’的戏码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下次能不能换个好一点的借口。 谁家“偶遇”是在机场啊？ 还有，他这个演技是不是有点太浮夸了？ 他边扯着自己的背包带子边补充道： “哦，对了，我们刚才在车上还打赌，赌你是在安检口出现，还是在登机口堵我们呢。” 赌注可大了。 一包辣条呢。 不是五毛钱一包的那种。 是五块五一包的卫龙！ 商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对方是这种反应。 可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 “哦？那你们谁赌赢了？” 他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只有对“谁赢了”的好奇。 老罗指了指自己，没有说话。 商让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来只有老罗你懂……” 话还没说完，老罗就出声打断了：“我的意思是，除了我，其他人都猜对了。” 这三个二十几岁的人，合起伙来欺负他一个三十几岁的人。 钱来终于拉好了背包带，抬起头，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他： “商大少爷，咱明人不说暗话，你自己算算，这几次我们但凡出门找刑壶，哪回没‘偶遇’您？” 这概率，比中彩票都高。 “我们都习惯了，您要是不出现，我们反而觉得路上少了点‘惊喜’呢。” 反正大老大说过了，商让目前似友非敌，所以不需要对他充满敌意。 甚至还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商让闻言，耸了耸肩。 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顺势走上前来： “既然这么有缘，那不如……一起呗？多个朋友多条路，沙漠里危险，互相也有个照应。” 他这话说得自然无比，仿佛真是碰巧同路。 温瓷见他这样，忍不住轻笑一声，直接揭穿： “商让，我们刚刚可没说要去沙漠啊。” 从一开始，他们没有人说过自己要去沙漠。 现在他这一句话，直接暴露了自己。 后者耸了耸肩：“哎呀，反正你们都猜到了，那我也不能瞒着你们啊。” 说着，他非常“上道”地主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存储器。 他将东西递给温瓷，像是在说一件非常寻常的小事。 “一点小诚意，我这边查到的，关于‘鬼牙滩’和那片区域近十年的异常能量波动记录，或许对你们有用。” 他查到的线索可是和忘川堂不一样。 他有信心，这份资料对他们绝对有帮助。 在看向温瓷和江屿淮的眼神里，充满了试探。 他知道，只要得到了这两人的同意，那接下来的行程都能跟着他们一起了。 跟着他们，总能够遇到刑壶。 温瓷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眼波微转，与江屿淮交换了一个眼神。 要不要？ 江屿淮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他的东西确实不错，你想要的话就收下吧。 在黑水涧的时候，江屿淮就发现了这一点。 商让的东西都是好货，甚至还有一些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所以这个线索，绝对是有用的。 温瓷这才轻轻点头，对老罗示意了一下。 老罗立刻心领神会，走上前。 他的脸上堆起一个憨厚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个老实人。 下一秒，他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不算太清晰的打印图片递给商让： “你这也太客气了，咱们信息共享嘛，这是我们初步分析的那片区域的卫星地质图，标注了几个可能存在的流沙带风险区，你可以参考参考。” 这几张图片有价值，但绝非核心机密。 既做了交换，也保留了底线。 商让接过图片，快速扫了一眼，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脸上却笑容更盛： “哎呀，你们竟然还跟我共享信息，看来以后要多多合作了。” 他伸出手：“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不愉快也可以。 只要是合作就行。 江屿淮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他身上，没有去握那只手。 只是低沉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漠般的冷冽： “合作愉快。” 说完，他率先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温瓷红唇微勾，掠过商让身边时，轻飘飘留下一句： “合作愉快。” 老罗跟在他们两人身后，幽幽地开头： “商老板，沙漠里跟紧了，走丢了……我们可不负责找。” 钱来赶紧跟上，经过商让时，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赌注记得结一下，我赌的登机口，你出现晚了，算我赢。” 商让也不介意：“赌注是什么？” 钱来头也没回，睁着眼睛说瞎话：“赌注是两百块钱。” 反正他也不知道他们说的赌注到底是什么。 两百块钱可多了。 等买好几包，啊不对，是好几十包卫龙辣条呢。 “行，到时候给你转。” 他答应得很爽快。 最后，只留下商让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背影。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幽深而复杂。 呵，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他。 他掂了掂手中那几张轻飘飘的“交换”资料，自言自语般低语： “这次沙漠里的‘惊喜’，恐怕会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啊。” 他都有些期待了呢。 第97章 江屿淮：我来带路 飞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裹挟着沙粒的干燥热浪猛地灌入，仿佛沙漠伸出的无形触手。 “哎哟，怎么感觉这里这么干呢？” 钱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刚下飞机，他就能够感觉到有些水土不服了。 商让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头发：“啊，你还这么精致呢？” 虽然他才是被称为商大少爷的人，可现在看来，钱来才是那个大少爷。 钱来白了他一眼，正要出声和他“吵架”，就被老罗拦住了。 “不生气不生气，你俩跟小孩似的，天天吵架。” 商让和钱来看了一眼对方，异口同声地反驳： “谁跟他是你俩！” 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还真就不吵了。 只不过还在暗自用眼神较劲。 几人刚踏上连接通道，温瓷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她低头快速浏览，是陈玄灵发来的加密信息： 【已核实，‘沙里飞’驼队背景复杂，与多起境外文物走私案有间接关联。另，强烈建议你们在当地聘请一位专业沙漠向导。】 对方似乎看到了她的已读，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喂，温瓷。” 温瓷轻声开口：“玄灵，你说得沙漠向导……” 陈玄灵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随后开口： “资料加密发你了，那地方并非浪得虚名，有些独行者进去都没有了消息。” 再加上他们几人对沙漠都不熟悉，所以她才提出这个建议的。 “好，我知道了。” 温瓷挂了电话之后将手机里的资料发到了群里。 老罗看着信息，擦了擦额角的汗： “陈玄灵说的确实不错，那鬼地方……” 确实应该请一个向导，不然到时候在里面迷路就完蛋了。 更何况，那地方…… 估计还有一些灰色产业，有个向导还是比较方便一点。 “不需要。” 他话音未落，一个低沉而肯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回头，发现是江屿淮开的口， 灼热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 “我来带路。”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里，我熟。” 这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嗤——哥们儿，吹牛也不打草稿？” 就那种鬼地方，竟然有人敢说熟？ 他甚至还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江屿淮的面孔确实是陌生的。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专业防晒服、皮肤黝黑的精壮汉子。 此时正斜挎着登山包，用一种看愣头青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江屿淮。 “你说你熟‘鬼牙滩’？” 汉子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警告。 “那地方邪门得很！前几天刚折进去一队人，听说找到的时候……嘿，都成人干了！比木乃伊还干巴！”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想的，一个两个看起来都挺好看的。 一看就是城里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大小姐，竟然想去鬼牙滩。 甚至还敢说自己对那里熟。 那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旅游景点。 “人干”二字像淬了冰的针，瞬间刺入几人耳中。 这与老罗预知、杨忘川情报中描述的“焦尸”、“水分抽干”瞬间吻合。 几人眼神骤然一凛，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驴友，知道内情。 所以…… 套话！ 钱来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堆起人畜无害的、带着点崇拜的笑容。 他凑上前就递过去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大哥！听您这口气是行家啊？” 后者看了他一眼，警惕地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可最后只能够看得到他那单纯无比的目光，以及…… 纯真的笑容。 他没有开口，但能够看得出来，态度已经有些松动了。 钱来又赶紧补充道： “我们几个就是慕名来看看，还真不知道这么凶险，您给详细说说呗？也让我们心里有个底，真要不行，我们立马买票回去。” 他演技精湛，把一个被吓到的普通游客扮演得惟妙惟肖。 一旁的老罗赶紧打配合：“哎哟，我就说不来嘛不来嘛，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们还让我陪着你们冒险……” 他的语气有些着急，差点就要拿出手机订回去的机票了。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年纪大还能这么用。 那汉子见钱来态度恭敬，又看了眼他递过来的水，脸色稍缓。 这才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口，压低了声音： “小兄弟，听哥一句劝，那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去的。邪风、流沙都是小事，关键是……闹东西！” 钱来立马瞪大了双眼，声音被吓得都变尖了： “什么？闹什么东西？” 他这好奇又害怕的表情差点让一旁“看戏”的商让笑出声。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钱来还有这个本事。 见他这么卖力，老罗也不甘示弱： “别问了别问了，我瘆得慌……而且，这件事情也不一定是真的……” 他说着还悄悄地偏头看了一眼那汉子。 似乎在说：也许人家骗我们的。 汉子见状，轻笑一声。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情神秘莫测： “那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要想进去搏一把，也得请个靠谱的向导，比如‘沙漠之鹰’老刀把子那种级别的，或许还能护你们一二。” 他曾经进去过一次，确实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可得到的…… 也很多。 人是经受不住诱惑的，特别是已经得到过的诱惑。 所以这一次，他才又回来了。 他说着，又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屿淮。 他这一次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最终肯定地摇了摇头： “至于这位兄弟？面生得很。” 温瓷忽然开口：“那这么说，你们对这边的向导很熟悉？” 她的语气温和，还带着一种人畜无害的表情。 让那汉子更加放松了警惕，点头回答： “这地界上排得上号的向导，没我不认识的。他？肯定不是。年轻人，别为了面子吹牛，在那地方迷了路或者碰上啥‘不干净’的，丢的可就是命了。” 他话语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第98章 我们相信你 见他这样，江屿淮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汉子脸上。 那眼神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将对方所有的质疑都无声地吞噬了进去。 对方似乎被他这模样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 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对他的不认同。 这年头，长得凶的人多了去了。 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长得又好看又凶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家伙也太轴了。 “你们还是考虑一下吧！” 汉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江屿淮什么也没说，只是周身那股冷冽沉寂的气场，让周遭燥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忽然，他那气息一收。 偏头看向身旁的温瓷。 原来是温瓷突然牵住了他的手，他身上那排外的气息都收了起来。 温瓷红唇微勾，上前一步，挡在了陆沉和那汉子之间。 巧笑嫣然，眼底却锐光一闪： “多谢大哥提醒，我们会……慎重考虑的。” 那汉子被江屿淮那一眼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眼下又见这漂亮女人气场不凡，撇了撇嘴，摆摆手： “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着，背着包匆匆走了，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 反正他也提醒过了，如果再发生什么意外，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他离开之后，几人又凑在一起。 看着那汉子远去的背影，老罗忧心忡忡： “‘闹东西’……看来比想象的还邪乎。” 他能够看得出来，那个汉子并没有说谎。 他说得估计都是真的。 若是这样，那他们的行程估计又要凶险几分了。 “更加邪乎的东西我们都见过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商让在一旁接话道。 他倒是不怕这些。 下一秒，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钱来：“你到时候要是害怕，叫我一声爷爷，我就保护你啊。” 钱来：“……” 无误是我的母语。 钱来收起嬉皮笑脸，眼神有些发亮，但也没理会商让刚刚的话： “但他提到了‘老刀把子’，这是个线索！” 江屿淮收回目光，看向远处沙海的天际线，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对那片区域确实很熟悉，我一定会把你们安全带进去，再完好无损地带出来。” 他抬起左手，手腕处的诅咒印记在沙漠的烈日下，似乎隐隐发烫。 “我似乎能够感受到那里……有东西在等我。” ※ 与那驴友分开，机场外灼人的热浪仿佛瞬间将几人包裹。 温瓷第一个转过头，目光不是疑惑。 而是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锐利与坚定，直直看向江屿淮： “现在去哪？” 她这模样，颇有一种“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走”的感觉。 一副全身心的相信。 老罗抹了把汗，脸上也满是信任。 他重重拍了拍江屿淮的肩膀： “对，咱们这帮人的命，可就交到你手里了，你说往东，老罗我绝不往西。” 他倒是很仗义。 只是他下手似乎有点重了，江屿淮差点没忍住往前踉跄一步。 幸好温瓷眼疾手快，迅速拉住他的手，这才没让他摔着。 钱来也在一旁看着他，轻声安慰道： “江哥，你放心，我才不管那驴友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我就相信你。” 他甚至还要伸出四只手指非要发誓。 最后还是商让拦住了他，说这里天气太热了，赶紧去找个落脚点吧。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看向江屿淮的眼神里满是信任。 江屿淮深邃的眼底似有微澜掠过，他什么都没解释。 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如磐石：“放心。” 两个字，重若千钧。 ※ 江屿淮似乎在哪里都有人脉，刚下飞机就让人安排了住宿。 一行人入住当地唯一的星级酒店，条件有些简陋，但已是沙漠边缘最好的选择。 “我和他一起住？” 几人抓阄选择房间，结果没想到商让和钱来竟然抓到了同一个。 商让耸了耸肩：“我随意。” 钱来一开始还有些震惊，本以为他不会同意，结果看到他这样也没说什么了。 两人就在其他三人担忧的目光下，住到了同一个房间。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两人没有像往常那样针尖对麦芒。 商让一反常态地沉默，只将自己的背包随意扔在靠窗的床上，便望着窗外无垠的沙海出神。 隔得老远都能够感受到，他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就像是…… 到点了，要emo了。 钱来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眼角的余光瞥了他好几次。 这家伙咋回事？ 难不成天气太热了，中暑了？ 还是说第一次住这种条件的酒店，所以不适应？ 钱来看了好几次，最后终于忍不住。 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语气带着点别扭的“关怀”： “喂，掉钱了？还是手下卷款跑路了？脸臭得跟踩了骆驼屎似的。” 在他看来，估计只有发生这几件事情的时候，才会让他露出这种表情了。 商让回过神，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沙漠……吃起人来，不知道挑不挑食。” 挑食？ 什么意思？ 钱来的眼神有些疑惑，似乎觉得他这话说得糊里糊涂的。 商让偏头和他对视，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的意思是，这沙漠会不会只吃你这种见钱眼开的家伙，到时候我还得去救你。” 钱来：“……” 他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跟他住一起了。 “我觉得这沙漠还是喜欢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大少爷，毕竟肉比较嫩。” 钱来这话一出，商让沉默了一下。 他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钱来这句话。 在他看来，钱来说这话有点…… 奇怪。 毕竟他们按照两人的年龄，他似乎比较大一些。 钱来见他沉默了，又补了一句：“赶紧收拾东西吧，别想些婆婆妈妈的事情了。” 他这话里的关心倒是很明显，似乎担心商让是真的害怕这沙漠了。 商让往床上一躺，闷声道：“没事，你别管我。” 第99章 地龙翻身，沙鬼讨债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听起来有点丧丧的。 “搞什么？你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钱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商让。 他有些疑惑这家伙今天到底怎么了。 难不成还真是到点了要emo？ 商让翻了个身：“都说了没事……” 钱来眉头一挑，敏锐地察觉到这绝逼不是真心话。 但他没戳破，也没继续追问。 反而一边摆弄着带来的那些“小玩意儿”，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意有所指地说： “哎，听说沙漠里有时候海市蜃楼特别真，看着像绿洲，走过去才发现是绝路。” 商让又翻了个身，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他有点啰嗦。 但总归这一次没有打断他的话。 钱来继续说道： “不过嘛……也有时候，看着是绝壁，走过去，说不定后面就藏着宝贝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这世上啊，真真假假，有时候就得硬着头皮走下去才知道。” 商让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没有回头，但紧抿的唇线似乎缓和了一瞬。 这混小子……是在用他那种蹩脚的方式安慰人？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对峙，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商让忽然觉得这种氛围有点闷，突然开口道： “你这是在安慰我？” 他这话太过直白，直白得让钱来的动作顿了顿。 下一秒，他立马大声反驳：“怎么可能？！” 他这语气听起来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却让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 与此同时，温瓷正在另一个房间里摆弄电脑。 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清丽的脸上，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带起残影。 她想起机场那汉子提到的“内部交流社区”，红唇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她倒要去凑凑这热闹。 只是没想到这交流社区竟然有防火墙拦着。 她勾了勾嘴角，似乎并没有把这东西放在眼里。 “防火墙？呵。” 几声清脆的敲击回车键，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 下一秒，一个界面粗糙却内容繁杂的论坛页面瞬间跳了出来—— “沙海迷踪”。 温瓷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滚动着鼠标，专心致志地看着里面的帖子。 里面的帖子果然非同凡响，甚至还提到了一些奇特的事情。 【‘鬼牙滩’深夜异光，有图有真相！】 温瓷点开图片，那附图模糊，隐约可见沙丘上空有扭曲的光晕。 看起来和极光不太一样，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警告！‘黑风暴’区域疑似出现不明生物足迹，绝非已知物种！】 【‘沙里飞’的人栽了！内部消息，死因绝非脱水那么简单！】 温瓷眼神锐利，快速浏览。 但一些帖子下方的评论区充斥着大量她看不懂的黑话暗语： “又是‘地龙翻身’？” “我看像是‘沙鬼’讨债。” “未必，搞不好是‘那东西’又饿了……” 地龙？沙鬼？那东西？ 温瓷看不懂，她又看着评论区好一会儿，发现他们都在用那黑话聊天。 她甚至没有一点可以推测的理机会， 最后只好拿起手机拨通了江屿淮的号码。 “喂，江屿淮……” ※ 而此刻，江屿淮和老罗刚提到一辆改装过的硬派越野车。 “啧，江总，你这人脉挺广啊。” 老罗拍了拍那越野车，冲着那店老板点了点头。 江屿淮的动作顿了顿，正打算找个借口敷衍过去，结果那店老板就先开口了。 “我跟江老大那可是过命的交情，之前要不是他把我救出来，估计我早就被那沙鬼给吃了。” 店老板一想起当年的事情，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件事情听起来太诡异了，平时说出来都没人相信。 老罗凑过去：“什么过命的交情？” 他脸上打听的意思太过明显，不过那个店老板只是摆了摆手： “没什么没什么，你要是想知道就让江老大跟你说呗，我可不敢乱说。” 老罗立马把脑袋转向江屿淮：“江……” 话音未落，江屿淮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江屿淮看到是温瓷的号码，想也没想就接起来了：“温瓷，怎么了？” “江屿淮，‘地龙翻身’、‘沙鬼’、‘那东西’……这些是什么意思？” 温瓷干净利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不带丝毫寒暄。 江屿淮眼神瞬间一凝，对着旁边刚坐上驾驶位的老罗打了个手势。 老罗立刻心领神会，对他比了个“OK”的姿势。 两人上了车，就要往酒店的方向回去。 江屿淮将手机拿近，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带着一种穿透岁月尘埃的冰冷： “‘地龙翻身’不是指地震，是指大规模的流沙陷坑，吞没人畜无踪。” “‘沙鬼’……是沙漠里一种古老的传说，指那些被风沙吞噬后，怨气不散，引诱活人走向死亡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似乎更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至于‘那东西’……” 他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那片在烈日下蒸腾扭曲的金色沙海。 眼神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其下隐藏的恐怖。 “旱魃壶嘛？” 温瓷看着电脑屏幕，似乎能够猜到了一点线索。 评论区并没有人直接说明那些是什么，但从只言片语中也能够猜到一点点东西。 “嗯，是当地人对‘旱魃’的代称。他们认为，它不是壶，而是……活物。” 一个需要不断吞噬水分和生命，才能存在的……古老活物。 电话两头，同时陷入一片死寂。 温瓷在房间内，看着屏幕上那些诡异的黑话，指尖微微发凉。 这旱魃壶已经“沉睡”了几年，为什么最近又突然“醒了”。 甚至还动手伤人了…… 老罗开着车，手心里冒出了冷汗。 “我靠，还真是旱魃壶啊？” 他之前没有想到的是，当地人竟然知道旱魃壶的存在。 只是这消息并没有传出去，只有当地人知道。 不过幸好，他们这一次并没有把旱魃壶当做什么神仙。 不然可有得他们忙活的了。 而江屿淮手腕上那道火焰烙印，在沙漠灼热的空气中，仿佛拥有了生命般，隐隐搏动、发烫。 第100章 黑狐的客人 第二天，天色未亮，一行人便整装出发。 原本计划的两辆车，可在出发前还是发生了变故。 昨天明明还和谐相处的两人，今天一大早就吵起来了。 “我要跟大老大和江哥一辆车！” 钱来第一个窜后排，生怕有人把他们三人分开。 结果商让长腿一迈，不着痕迹地挡住他，皮笑肉不笑： “坐后面那辆车视野开阔，适合你这种……活泼的。” 他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钱来…… 独特的钞票衬衫。 商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喜欢把钱穿在身上的人。 “凭什么？商老板你这么大架子，应该独享后车才对！” 钱来当然不同意了，他已经习惯了和大老大在一起，怎么能够把他们分开呢。 他绝对不是因为害怕…… 谁知老罗也凑过来，搓着手笑： “那什么，我也觉得坐他们两人旁边比较有安全感……” 温瓷刚下楼就听到他们在这吵吵嚷嚷，而一旁的江屿淮则是无奈地看向她。 似乎在等待她的定夺。 温瓷叹了一口气…… 最终，这场闹剧以五个人硬生生挤进一辆改装越野车告终。 “没事，挤挤就挤挤。” 老罗倒是乐观，非常迅速地上了车。 很是自觉地坐在商让和钱来的中间，生怕这两人又吵起来。 不过幸好，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吵架了。 车辆轰鸣，驶向那片一望无际的金黄。 ※ 车内，温瓷打开便携电脑，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些许尴尬的沉默： “我昨晚破译了一些信息，再加上江屿淮的补充，最后确定了几个旱魃壶可能出现的区域，有几个共同特征。” 后排三人立马往前看，一脸认真地听着她分析。 “第一，极端干旱，陈玄灵发来的数据显示，周围数公里内，地表水分会被彻底蒸干，植物会以不正常的速度枯萎。” “第二，地温异常。即使在夜晚，地表温度也可能高于周边。” “第三，生物回避，动物，包括蝎子、沙鼠，都会本能地远离那片区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屿淮那冷峻的侧脸，补充了最关键的一条： “最后，可能伴随有……小型、局部的‘无风区’，或者诡异的热浪扭曲现象，仿佛空气被某种力量静止并加热。” 商让闭眼沉思了几秒，忽然开口道： “我得到的消息和你的这个大差不差，但有一点不太一样。” 温瓷回头看他：“什么？” 商让轻声说道：“生物回避……若是周围有人，那么他们会被旱魃壶吸引，不会本能躲避。” 老罗偏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的眼神里没有说谎，神色立马严肃了。 “意思是，那旱魃壶还会勾引人？” 钱来正喝着水，听到他这话差点一个没忍住被水呛到。 “咳咳……咳咳咳……老罗，你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勾引”这个词语听起来太诡异了。 又不是什么美女帅哥，一个刑壶怎么“勾引”人呢。 谁知下一秒，温瓷就将一个截屏调出来：“是这个吗？异光铃声？” 她昨天看到了这个评论，只是没有特别分析这句话。 商让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个，那旱魃壶很是聪明，会模仿人的声音，还会利用异光模仿出人类的形态，所以被称为'勾引'” 老罗和钱来听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这旱魃壶听起来邪乎得很。 跟妖怪成精了似的。 忽然，江屿淮脸色一变：“坐稳了，前面有人。” 几人往前一看，发现并没有人，正想问他是不是看错了。 可下一秒，前方沙丘后，突然转出七八个穿着破旧、蒙着面巾，与寻常牧民打扮迥异的人影。 他们眼神凶悍，手里赫然提着几把老旧的土枪。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子弹打在车前几米处的沙地上，溅起一滩黄沙。 这是明确的警告—— 停车。 江屿淮眼神一寒，脚踩刹车，越野车发出刺耳的声音，稳稳停住。 那群人围了上来，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操着生硬的普通话： “滚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公子小姐旅游的地方。” 他的眼神贪婪地扫过他们明显价值不菲的装备和车辆。 要不是今天有事，早就把他们抢劫一空了。 钱来和商让肌肉绷紧，眼神交换，准备随时动手。 忽然，被挤在中间，有些委委屈屈看似最人畜无害的老罗探出身子。 他的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嘴里却吐出一连串低沉、古怪的音节，带着独特的腔调。 那是沙漠边缘地带，某些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才懂的隐秘黑话。 江屿淮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话？ 见老罗下车，他又默默地将手上的东西随手塞进了旁边的盒子里。 温瓷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幕，她挑了挑眉。 哟，江总，有小秘密呢？ 后者想也没想直接将刚刚的东西塞进她的手中： “信物，在这片沙漠的通行证。” 温瓷也没矫情，将他给的东西收下了。 老罗和那刀疤脸汉子还在外面交流，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 刀疤脸汉子脸色骤然一变，凶戾的眼神转为惊疑不定，同样用黑话快速回问，语气带着审视。 老罗对答如流，表情自然，甚至带着点讨好，他指了指车里的江屿淮和温瓷等人。 最后报出了一个外号： “……都是‘黑狐’的客人，我来保驾护航，混口饭吃。” “黑狐？” 刀疤脸眼神闪烁，显然听过这个名号，他再次打量了一下车内几人，尤其是气质非凡的江屿淮和温瓷。 后者冷着脸，并没有惧怕他的目光。 甚至还有一种让他生畏的感觉。 刀疤脸似乎将他们当成了某种有特殊背景、来“猎奇”的富家子弟。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用生硬的普通话甩下一句： “算你们走运，前面不太平，不想死就快点走。” 说完，带着手下让开了道路。 江屿淮深深看了一眼老罗，重新启动车辆。 直到驶出很远，确认对方看不到后，姜瓷才开口，声音带着探究： “老罗，你……” 第101章 老罗曾是灵异局的人 钱来也看向他：“老罗，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还挺厉害的。” 老罗擦了擦额角的虚汗，胖脸上露出一丝赧然和追忆。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解释：“咳……年轻那会儿不懂事，跟着一个远房表哥……兼职倒过几天斗。” 钱来立马露出震惊的目光：“老罗，你……还挺厉害。” 他以前就觉得这类人挺厉害的，但他一直没有机会亲自去干。 主要还是因为这是不合规的，大老大没同意他去干这行。 甚至连接触都没来得及接触。 老罗挠了挠头，似乎有些拘谨地补充道：“在西北这片混过一段时间，学过几句黑话，也听说过‘黑狐’的名头，是这边地头蛇里的一个老资格，没想到这名号还真管用……” 面对钱来和商让那直勾勾地目光，老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太多了。 赶紧往后一靠，迅速解释： “不过我早就金盆洗手了，真的，比真金还真！” 他急忙补充，生怕被误会。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钱来瞪大了眼：“那个……老罗，那你们有没有遇到粽子……还有……” 钱来满脸好奇，不过老罗却闭口不谈，只是敷衍道： “咳，当然没有。” 可到底有没有，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商让则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老罗，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啧，没想到啊，这老男人还有这种经历。 幸好他这话是偷偷在心里说的，要是让老罗听到了，非得让江屿淮现在就停车，吧这臭小子拉下去揍一顿才行。 江屿淮听着他的话，目光平视前方沙漠，眼神深邃。 他并没有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 温瓷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看着老罗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原来老罗，还有这样的经历。 他们三人倒是没什么兴趣，可钱来不一样。 他自从进了忘川堂，听着那些古董们跟他说的那些故事，就开始对这个行业充满了兴趣。 要不是温瓷不同意，恐怕他早就偷偷去干这行了。 “卧槽！盗墓？！” 钱来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他故作神秘，压低声音追问： “老罗你真深藏不露啊，那后来为啥金盆洗手了？是不是撞上啥不干净的东西了？” 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有没有粽子…… 有没有什么千年不老，万年不变的尸体…… 老罗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车外呼啸的风沙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压抑的语调开口： “都是年轻时走岔了路……后来，被特招进了灵异局。” “灵异局？！” 钱来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怎么又去到灵异局了？ 哎，不对！ 那意思是老罗和玄灵姐都在灵异局，他们之前就认识了？ 钱来的疑惑一个接着一个，但都没来得及问。 老罗没理会他的震惊，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在局里待了些年，立过几次功，后来又调去了刑侦大队，破了几桩大案，混到了大队长的位置……再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他三言两语，将自己波澜壮阔的前半生概括完毕。 可这平静话语背后透露出的信息—— 特招进灵异局、立功、刑侦大队长。 每一样都让人无法平静，仿佛能嗅到那些年他经历过的血雨腥风和诡谲莫测。 商让难得有些温情，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其实挺厉害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第一次夸人，听起来有些生硬。 但能够听得出来他语气里的真诚。 老罗回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就打破了这段温情。 “我当然知道我厉害，还用得着你说？” 商让：“……” 他收回那句话。 真无语了，好不容易夸个人，这家伙就给他来这个。 钱来张大了嘴，半天才合上，猛地一拍大腿： “怪不得， 我说你怎么用玄灵姐那灵异局特制平板那么顺手，还对局里那些门道清楚得很，原来你这么深藏不露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羡慕。 他以前虽然能够猜到老罗气质不凡，可没有想到他的过往经历竟然这么丰富。 可老罗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显而易见的回避： “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早就翻篇了。” 他似乎非常不愿意深入谈论在灵异局的经历。 似乎那里有什么让他不愿回忆的事情发生。 一直沉默倾听的温瓷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将话题拉回现实： “刚才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老罗松了口气，赶紧接过话头，神色凝重起来： “表面上说是来沙漠‘找宝藏’的，说得挺好听，其实就是一伙专门盗捞、倒卖沙漠古迹文物的贩子，手黑得很，身上可能都背着案子。”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语气变得急促， “对了，那个带头的刚刚不只是放行，他还额外提醒了我一句，说西北偏西那个方向，最近‘不太平’，有异常的‘动静’，让他们尽量别往那边去！”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 按照他们以前的经验来看，越是不能去的地方，越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本来还想着目的地没有明确呢，现在他们这么一提醒，他们也省了一些事。 “西北偏西？” 一直专注开车的江屿淮突然重复了一遍这个方向。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锐利地扫向后视镜，与温瓷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个方向…… 与他们根据现有线索推断的，旱魃壶可能存在的区域，高度重合。 钱来眼神一凛，立刻追问： “‘不太平’？‘动静’？他说具体是什么了吗？” 老罗摇头，似乎也有些苦恼： “没有，黑话里讲究点到即止，但他们那种亡命徒都觉得‘不太平’的地方……” 那肯定不只是“不太平”那么简单了。 他的话没说完，但车厢里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第102章 沙尘暴来了 越野车朝着西北偏西方向艰难跋涉，车轮碾过滚烫的沙砾。 越是深入，周遭的环境越发显得诡异。 “等等，你们看那里。” 温瓷指着窗外一片突兀的、完全枯死的灌木丛。 它们的枝干扭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我的妈呀，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钱来看着外面的景象，一脸的震惊。 他虽然见过很多邪乎的东西，但面前的这种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旁的老罗也一脸惊讶，他之前来过这边，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还有地面，”江屿淮低沉补充，目光扫过仪表盘上显示的外部温度，“这里的温度，比十分钟前经过的区域，高了至少三度。” 哪怕车里的空调已经开得很足，但还是能够感受到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 空调的冷气根本无法掩饰它的霸道， 商让脸贴在车窗上，眯着眼看： “而且你们发现没？这附近好像……太安静了，连只沙蝎子都看不见！” 几人抽空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外面几乎没有一只生物。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温瓷眼神锐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们似乎离旱魃壶又近了一步。 “先休息一下吧。” 温瓷看了一眼驾驶座的男人，忽然开口。 “嗯。” 连续的高强度行车和神经紧绷确实让人疲惫，江屿淮点头轻声应道。 他们找到一处相对背风的巨大沙丘后方，决定短暂休整。 车刚停稳，江屿淮便率先下车，从后备箱物资中精准地找出几样东西。 他头也没抬地提醒正在看沙漠风景的三人：“先吃点东西，补充水分。” 江屿淮边说着边走到正靠着车轮查看地图的温瓷身边，默默递了过去—— 是一种特定口味的压缩饼干，和某个特定品牌的饮用水。 他记得，温瓷似乎说过喜欢这个。 温瓷微微一怔，抬头看他。 她自己都快忘了，只是在某次闲聊时随口提过一句，觉得这个牌子的饼干味道不错，那个牌子的水喝着顺口。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些细微的偏好，竟被他牢牢记住，并且不动声色地安排进了补给里。 “怎么突然换了物资？” 温瓷接过东西，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带着薄茧的手指，心头莫名一跳。 她的语气很轻，似乎早就知道了答案。 后者仰头喝了一口水，这才回答：“因为你说喜欢。” 他以前并没有什么喜欢的，只要喝着习惯就行了。 哪怕有时候换了物资，他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就继续用了。 可自从遇到了温瓷，他忽然有了明确的答案。 温瓷低声嘟囔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以前风餐露宿，有什么吃什么，哪会挑剔这些。 “不矫情。” 江屿淮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躯为她挡去了部分灼人的阳光。 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习惯，不是错。”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阵微风吹过心湖，荡开圈圈涟漪。 温瓷耳根微热，低下头，小口啃着饼干，没再说话。 沙漠酷热的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情。 “江屿淮，你其实……挺贴心的。” “嗯……” 江屿淮很少被她夸，现在她突然夸自己，让他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只能够默默地低头吃饼干。 一旁的老罗和商让几人正吃着饼干看着他俩。 “哎，你觉得他们……”商让有些好奇地开口。 钱来立马瞪了他一眼：　“嘘！” 有他在，谁也不能打扰江哥和大老大的相处。 可就在这片刻宁静之中，江屿淮突然猛地抬起头，侧耳倾听，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按照他之前与沙漠打交道的本能，捕捉到了风中那一丝不祥的预兆。 “怎么了？”温瓷立马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不对劲。” 他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快！全部上车！紧关车窗！沙尘暴要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天际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黑。 一道连接天地的黄色巨墙，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呼啸而来。 狂风瞬间加剧，卷起的沙砾噼里啪啦地打在车身上，如同冰雹。 “我靠！这么快？！” 钱来多看了两眼，立马手忙脚乱地往车里钻。 老罗和商让也脸色大变，迅速行动。 他们从未遇到过沙尘暴，但也在电视上看到过。 现在亲眼所见，还真是又惊又怕。 江屿淮一把拉开车门，几乎是半护着将温瓷推上车，自己最后一个闪身而入，猛地关紧车门。 “大家先别慌。” 几乎就在车门合上的瞬间，巨大的沙尘暴如同洪荒巨兽，将他们连人带车彻底吞噬。 窗外瞬间陷入一片昏黄，能见度降至为零。 “我靠，这看起来好可怕。” 钱来和商让挤在一起，没忍住发出了感慨。 只不过商让似乎表现得有些镇定，也不知道是信任江屿淮还是怎么的。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呢，你小子可别现在就被吓傻了。” 只是这一次，钱来并没有继续跟他争论。 外面只有狂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鸣，车身在风暴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掀翻撕碎。 “大家抓紧！” 江屿淮死死把住方向盘，凭借记忆中最后的方向感和对沙尘暴规律的了解，操控着车辆顽强地对抗着自然之威。 “还真别说，咱们还真是过命的交情了。” 老罗抓着安全带，不知怎的，竟然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温瓷偏头看着江屿淮，只看到他那坚定的目光。 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些放心。 她知道，江屿淮说能够做到的，一定可以做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咆哮声才渐渐减弱，昏黄的天地重新透出光亮。 当风暴彻底过去，越野车大半截车身都被埋在了沙子里。 万幸的是，车辆性能强悍，并未损坏，人也只是受了惊吓。 几人赶紧爬了出来，正好可以看到那沙尘暴的尾巴。 “它会不会折回来啊？” 钱来踮起脚尖看着那沙尘暴的背影，还有些心有余悸。 刚刚那场景，可真把他吓坏了 第103章 那里有个村庄！ “不会返回来的。” 江屿淮随口说了一句，但钱来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 正打算感动呢，一旁的商让突然开口了。 “呸呸呸，刚刚一个不小心就吃了一嘴的沙子。” 商让边吐着口水边说道。 他以前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吃沙土。 老罗心有余悸，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幸好幸好，幸好刚刚江总反应迅速，不然我们都差点没命了。” 温瓷看向身旁那个沉稳的男人，他正仔细检查车辆状况，侧脸线条冷硬如石刻，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刻只是寻常。 “都没事吧？” “没事。” 江屿淮检查完车辆，目光凝重地望向沙尘暴来的方向。 那也是他们要继续前进的方向，沉声开口： “沙暴过后，流沙区域会发生变化，前面的路……要更小心了。” 若是一个不小心，他们估计都要丧命于此了。 沙尘暴的余威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土腥味。 几人狼狈地从半埋的沙子里挖出车辆，正准备喘口气，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明明把车子挖出来之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转眼间就变成这样了？ “咦？怪事了……” 钱来揉掉眼里的沙子，指着沙地。 “刚才不还说这附近鸟不拉屎吗？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玩意儿？” 他刚刚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没想到其他人眼前的景象也和他看到的一样。 “哎哟我的妈呀，我刚刚好像真的眼花了。” 老罗搓了搓眼睛，似乎也觉得自己是眼花了。 只见刚才还死寂一片的沙地上，此刻竟爬出了不少沙漠特有的生物——沙蜥、蝎子，甚至还有几条耐旱的蛇类。 它们并未像正常情况下那样躲避灼热的阳光，反而异常活跃地在地表爬行。 有的甚至舒展着身体，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热量。 “这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吧？” 这么热的天气，它们竟然会出来晒太阳。 况且这日头这么大，别说是植物了，动物出来晒上几分钟都要黑三个度了。 可它们却像是不怕热似的，一直贪婪地吸收着阳光。 钱来好奇地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一只从他脚边慢悠悠爬过的巨型沙蜥。 那沙蜥竟也不怕人，只是扭动了一下身子，继续它的“日光浴”。 “它不怕人？” 钱来平时的书看得很杂，现在一看到这蜥蜴不怕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不对劲，” 商让的声音从旁边一个小沙丘上传来。 他和江屿淮站在那里，俯瞰着更大范围的区域，“你们看四周。” 钱来和老罗听到了他的声音，也跟着爬上了那小沙丘。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如此， 无数的沙漠生物从巢穴中钻出，暴露在毒辣的烈日下，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蓬勃的“生机”。 这违背常理的现象，让这片刚刚经历沙暴的土地，蒙上了一层更加浓重的诡谲色彩。 “它们难不成真的不怕热？” 老罗皱着眉头看向周围，却发现一些小型的动物竟然开始“定住”了。 再仔细一看，它们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风干了。 商让眯着眼，感受着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燥热。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肯定的推测： “物极必反，阴盛阳衰……反过来也一样。” 钱来在一旁点了点头，附和道： “旱魃壶，恐怕真的要现世了，这些生物，感应到了某种……它们渴望的气息。” 江屿淮默默地站在他们身旁，没有回答。 但他左手手腕的衣袖下，那道暗红色的火焰诅咒印记，此刻正散发出惊人的灼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颜色也变得愈发鲜艳刺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甚至透过布料，隐隐透出红光！。 剧烈的灼痛感阵阵袭来，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但他只是绷紧了下颌线，硬生生将一声闷哼压了回去。 “江哥，你没事吧？” 钱来第一个发现了他的不适，赶紧冲过来关心他。 “没事。” 江屿淮摇了摇头，并不打算让他们花费太多心思在自己身上。 另外，他也不太适应这种…… 突如其来的关心。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检查物资的温瓷突然直起身。 她用手搭在额前，眯着眼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风沙过后，空气能见度极高。 她的视力极好，竟也看到了一个诡异的画面。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终于确定了那不是海市蜃楼，这才出声道：“你们看那边。” 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起伏的沙丘尽头。 在一片荒凉到极致的土地上，竟然突兀地矗立着几座低矮的土坯房舍的轮廓。 一个村庄？ 一个深藏在死亡之海腹地，地图上从未标记，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沙暴却似乎完好无损的…… 村庄？ “那该不会是海市蜃楼吧？” 钱来踮起脚尖，拿着手机放大看了几眼，心里满是疑惑。 在这种环境之下，竟然有一个村庄。 着实有些不对劲。 可事实就是，那村庄静静地卧在那里，在刺目的阳光下，散发着一种与周围诡异“生机”格格不入的、死气沉沉的荒凉感。 那是一种……被时光遗忘，被生命抛弃的绝对寂静。 荒凉，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老罗咽了口唾沫，带着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死寂： “这鬼地方……怎么还会有村子？里面……有人吗？” 若是没有人，这村庄应该早就破旧不堪了。 可现在他们看到的，却是一个完好无损地村庄。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商让忽然开口。 温瓷侧耳听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她走到江屿淮身旁，正要问他有没有听到。 忽然，耳边就传来一阵悦耳的铃声。 她眼前恍惚了一下，暗道不好。 温瓷赶紧摇头，用手捂住了耳朵：“大家别听，这铃声有……” 话还没说完，老罗和钱来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下了。 她还没来得及动作，也陷入了昏迷…… 第104章 难不成，这村子会自己走路 忽远忽近的铃声还萦绕在耳边，几人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直到一只蜥蜴爬过钱来的手。 “什么东……我靠，这年头怎么连蜥蜴都吃人肉了？！” 钱来迅速爬起来，一脸警惕地看着刚刚对着自己的手张大嘴巴的沙蜥。 还不忘记把一旁的商让和老罗摇起来。 温瓷和江屿淮被他的声音吵醒，也缓缓地睁开眼睛。 “你鬼叫什么？” 商让站起来帮他把那沙蜥踢开，语气有些不耐。 他刚刚似乎昏迷了很久，可低头一看时间，竟然才过了五分钟。 “我明明感觉到我昏迷了很久，怎么这时间才过了五分钟？” 老罗也有同样的疑惑。 他们站起身来才发现，他们此时竟然就在那村子的不远处。 明明刚刚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的。 可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越野车和物资，都是没有动过的痕迹。 难不成…… 是这村子会自己移动不成？ 那死寂的村庄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他们的目光。 “过去看看。” 温瓷当机立断，清冷的声音打破沉默。 江屿淮点了点头，率先上了车，重新发动引擎。 “开车过去会安全一点。” 若是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能直接开车就跑了。 他操控着越野车，碾过松软的沙地，缓缓驶向那片诡异的土坯建筑群。 车停在村口唯一还算宽敞的空地上。 几人鱼贯而下，手上握着武器，神经紧绷，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这村子里静得可怕。 除了风声穿过残破土墙的呜咽，再无任何声响。 一座座土房门户大开或半掩，里面空空荡荡，积着厚厚的沙尘。 别说人影，连一只蜥蜴、一只甲虫都看不到。 “奇了怪了……” 钱来压低声音，满脸疑惑：“这地方……干净得有点过分了吧？怎么连个活物都没有？” 老罗站在他身前，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情景有点熟悉？” 几人看向他：？？！ 老罗难得开起了玩笑：“就像是末世游戏里的沙漠副本。” 众人：“……” 商让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积灰的灶台、散落的生活用具，眼神凝重： “不像没人住过。这些东西的摆放，还有这些……痕迹，” 他指了指地面一些不易察觉的、并非他们留下的模糊印记。 “消失得太彻底了。” 甚至有一种，凭空消失的感觉。 亦或者…… 这里是他们故意留下来的，故意装饰成现在这个模样。 一副荒无人烟的模样。 温瓷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处门槛内相对干净的区域，那里显然不久前还有物体频繁摩擦移动。 她站起身，美眸微眯，：“生活痕迹很新。人要么是一瞬间全部消失，要么……” 她声音冷了下来：“就是全都藏起来了。” 她话音刚落，众人都沉默了片刻。 他们也有相同的想法。 可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是害怕他们这些外人，还是想要对他们一网打尽？ “这里的生活环境也太恶劣了吧？这些工具都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款式了。” 钱来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边开口。 江屿淮已经操作着小型热度探测仪开始探测了。 一旁的温瓷站在他身旁看着他操作。 最后锁定了村落深处一个看似普通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半塌的土墙形成的夹角。 前面堆着一些破烂的箩筐和干枯的骆驼刺，看似杂乱无章，仿佛只是随手一放。 但若是细看，会发现那堆积的方式，隐隐带着一种人为的、欲盖弥彰的刻意。 他无声地看了一眼温瓷，用眼神示意那个方向，手指在身侧极轻微地做了一个“隐藏”的手势。 虽然热度探测仪并没有探测到人影，可那里的热度确实很高。 就算不是人，也是生物。 温瓷与他默契极高，瞬间领悟，挑眉用眼神确认： 【里面有人？】 江屿淮微微颔首，眼神笃定。 钱来一直在留意他俩的动静，见状眼珠一转，立刻心领神会。 又轮到他表演的时候了。 别的他可能不擅长，可若是忽悠人这件事，他还是略懂略懂的。 他猛地一拍大腿，用足以让半个村子都听到的音量，故意装出失望又不耐烦的语气嚷嚷道： “搞什么啊？原来是个空村子！！” “真是白跑一趟，啥也没有！！” “没意思，没意思，走了走了！！” 老罗向来开团秒跟，一听到他这话，立刻扯着嗓子附和。 还故意踩出重重的脚步声，在外面走来走去，装作不耐烦的样子。 “可不是嘛，这地方除了沙子就是破房子，啥也没有……” “赶紧走吧，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两人故意大声交流，仿佛真是气极了才有这种音量的。 商让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配合地转身，走向越野车。 甚至还故意发动了引擎，制造出车辆即将离开的噪音。 一行人动作迅速地退回村口，却没有真正上车。 而是借着车辆的掩护和残垣断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入村子边缘，各自找到了绝佳的隐蔽位置，屏住了呼吸。 引擎声熄灭。 刻意制造的嘈杂脚步声消失。 整个村庄，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仿佛他们从未到来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沙漠的烈日烘烤着大地。 死寂，在村庄里蔓延。 钱来、老罗、商让和江屿淮默默潜伏在残破的土墙后，如同狩猎的豹，连呼吸都放轻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怎么样，我刚刚的表演打几分？］ 哪怕没有开口，钱来那嘚瑟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一旁的商让翻了个白眼：［98.8分，因为你有点二。］ 钱来：［……］ 他以后再跟商让说话他就是狗。 幸好老罗会哄人，赶紧给了他一个眼神： ［别听他的，我给你打满分，你刚刚那演技都能去拿影帝了。］ 江屿淮沉默地看着他们“眉来眼去”，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早知道刚刚就跟着温瓷了，现在还得留下来看他们这“哑剧”。 几人等了好一会儿，终于，那个堆满破箩筐和骆驼刺的角落，有了动静。 那堆掩藏在角落破箩筐和骆驼刺后面的阴影里，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窸窣声。 第105章 有鬼吃小孩了！ 几人立马对视了一眼，有动静了！ 可过了五分钟，也没有从那里出来。 不过他们有的是耐心，只是默默地等着角落里的东西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先是一阵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紧接着，一个锈迹斑斑、带着缺口的铁勺子，颤巍巍地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勺子微微调整着角度，利用金属微弱的反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站在暗处的温瓷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里的人还挺警惕。 甚至还会这种反侦察的手段。 确实是挺聪明的。 这观察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里面的人似乎确认了“安全”，箩筐被轻轻挪开。 四个瘦小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小兽，一个接一个，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是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最大的男孩约莫十一二岁，最小的女孩看上去只有五六岁。 他们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沙土的衣物。 脸颊深深凹陷，嘴唇干裂爆皮，皮肤因极度缺水而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屑。 那双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与疲惫，如同在沙漠里挣扎了许久的幼驼。 最大的男孩长长松了口气，用沙哑的嗓音对弟妹们说： “好了……那些外人终于走……” “走了吗？” 一个清冷悦耳，带着几分悠闲笑意的女声，突兀地打断了他。 只见温瓷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倚靠在不远处一截断墙边。 此时正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那眼神。 像是在打量几只不小心闯入陷阱的、有趣的小动物。 四人直接吓得魂飞魄散，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好一会儿。 这这这…… 她她她…… 她是人还是鬼啊？ 刚刚他们并没有看清楚外来人的容貌就赶紧躲起来了。 现在突然看到温瓷，满脸的惊恐和疑惑。 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 最大的男孩反应极快，猛地从身后抽出一把磨尖了的骨头匕首。 另外两个稍大的男孩也慌忙捡起地上的木棍和石块，将最小的女孩护在身后，龇着牙，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小狼崽。 他们色厉内荏地对着温瓷低吼：“别过来。” 虽然他们年纪还小，但总归是三对一。 他们的胜算很大。 男孩在心里安慰自己，想要借此给自己一些勇气。 他是哥哥，必须保护好弟弟妹妹。 温瓷红唇微勾，仿佛没看到那些“吓人”的“武器”。 她慢悠悠地直起身，朝他们走去。 “要是我过来了，你们要怎么办呢？” 她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就像是那童话故事里会吃人的女巫一样。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 大男孩的声音更凶狠了一些，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杀意。 阿祖说过，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想到这，最大的男孩举着骨刀冲上来：“我跟你拼了！！” 可下一秒，他只觉手腕一麻，骨刀已然易主。 另外两个男孩挥舞着棍棒上前。 学着哥哥的模样对温瓷下狠手，嘴里也不停念叨着“我跟你拼了，我跟你拼了”。 温瓷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他们手上的武器就应声而落。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最小的女孩吓得呆立在原地，忘了哭喊。 “你……你是不是鬼啊？”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鬼才会这么无所不能。 “啊，我不是鬼，其实我是仙女。” 温瓷眨了眨眼睛，迅速给了自己一个人设。 嗯，当一回仙女也挺好的。 被夺了武器的大男孩立马反驳：“仙女才不是你这个样子！” 这女人看起来确实挺好看的，但就是凶巴巴的。 竟然还把他的骨刀抢走了。 现在这副模样，肯定是要把他们抓回去吃了。 听说鬼最喜欢吃小孩了…… 温瓷挑了挑眉，也没和他争论。 下一秒，她弯下腰，轻松地拎住了小女孩的后衣领，将她提溜了起来。 小女孩四肢扑腾，却无法挣脱。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别吃我妹妹！” “你快停下，不然我就要对你动手了。” 大男孩似乎有一点本事，竟然会基础的阵法攻击。 只不过他这恰好撞到了温瓷熟悉的领域上…… ※ 与此同时，正在“望风”的几人听到了声音之后就不再继续上演“哑剧”了。 “江哥，你怎么一副老婆丢了的表情？” 钱来一向注意观察队员们的情绪变化，赶紧出声关心他。 江屿淮看了他一眼，明明没有开口，钱来却好像听到了骂他的声音。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不是“好像听到”，是真的有人骂他。 “商让，你特么是不是吃饱了撑着？” 看到钱来这副炸毛的模样，商让终于笑了出声。 好玩。 原来惹人生气这么好玩。 幸好钱来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否则他们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过了一会儿，里面突然安静下来了。 钱来竖着耳朵，一脸庆幸，压低声音对旁边说： “没动静了？还是大老大有办法，她长得就面善，看着就和蔼可亲，肯定能跟那帮小屁孩套出话来。” 老罗也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小姜姑娘说话温柔，有耐心……” 商让抱着臂，不置可否，但眼神里也透露着一丝认同。 他也觉得温瓷挺温柔可人的。 只有江屿淮，目光依旧沉静地望着那个方向，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虽然温瓷平时挺温和的，但他还是不敢苟同他们的想法。 温瓷会用温和的手法套话？ 反正他不信。 就在这时—— 脚步声传来。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温瓷慢悠悠地从残垣后走了出来，姿态闲适得像在逛自家后院。 而她右手，正拎着那个五六岁小女孩的衣领，小女孩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手脚悬空，一脸懵圈加惊恐。 在她身后，另外三个男孩垂头丧气地跟着。 最大的那个捂着红肿的手腕，另外两个揉着发痛的脖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 显而易见的屈服。 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不仅不会怜香惜玉，还会揍小孩！ 钱来几人对视了一眼，他们这模样，哪里像是被“和蔼”地说服了？ 分明是被绝对武力碾压，硬生生揍服的！ 钱来：“……” 老罗：“……” 商让：“……当我没说。” 他们决定，要收回刚刚说过的话。 第106章 有人想控制旱魃 此时的温瓷并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们之前讨论了什么。 她将手里的小女孩放到地上，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小女孩一落地就赶紧跑到哥哥身后躲起来。 瞪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明明这长相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可那眼中却多了几分狠戾。 似乎在这个村子里的人都会有这种眼神。 温瓷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几人，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好了，现在可以‘和蔼’地问话了。” 众人：“……”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也许是温瓷觉得这地方不太适合问话，又或者出于其他的原因。 四个孩子被她“请”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此时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看着眼前这几个气息各异的外来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警惕。 他们一开始确实想要反抗的，可反抗之后才发现他们这几人不同于其他的外人。 其他的外来人伤害不了他们，可这几人却不一样。 特别是为首的那个女人。 她竟然直接揍了他们一顿，虽然没有伤及性命，但却让他们颜面全无。 钱来看着他们这样，试图挤出个和善的笑容。 结果刚往前凑了凑，那最大的男孩就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把弟弟妹妹往后拦了拦，嘴唇紧闭。 他是绝对不会告诉他们一点关于这个村子地消息的。 哪怕是威逼利诱。 他也不会屈服…… 他正这么想着，就看到面前果然出现了“利诱”。 老罗拿出随身带的压缩干粮递过去，孩子们眼神渴望地瞟了一眼，却没人敢接。 气氛一时僵住。 温瓷没什么耐心，她掂量着手里从那大男孩那儿缴获的磨尖骨刀。 用刀柄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旁边的土墙，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她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冷意和敲击声带来的无形压力，似乎比任何呵斥都有效。 江屿淮就在一旁看着她，他不说话的时候冷着一张脸，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几个孩子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年纪虽小，但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和审时度势。 他们明白，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比旁边那几个看起来“好说话”的男人，危险得多。 商让似乎看出了这一点，走到他们面前，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两人。 “你们可都看到了，要是你们再这么沉默，那我可就拦不住他们两人了。” 他的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的，可越是这种语气越让人相信。 最大的男孩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承受不住这压力。 最后用干涩沙哑的嗓音开口，带着浓重的口音： “…别…别伤害我弟弟妹妹…我说…” 钱来和老罗对视了一眼。 这都行？ 温瓷和江屿淮什么时候不说话也能把人吓死了？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原来，这个村子世代居住于此，但不知从何时起，一个可怕的诅咒降临了—— 旱魃的诅咒。 “凡…凡是村子里的人，都…都走不出这片沙海…” 温瓷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不动声色地落在江屿淮身上。 诅咒…… 男孩眼里是深深的绝望。 “只要越过西边那个沙丘，不管带多少水，人都会…都会像被太阳晒干的柴禾，变成灰…” 钱来倒吸一口凉气：“界限诅咒？” 他在书上看到过这个描述，他一直觉得这是最讨厌的诅咒了。 一想到自己要一直被困在一片小天地里，那多吓人啊。 商让眼神锐利：“也就是说，你们是被困在这里的。” 男孩点头，继续道：“以前，偶尔还有迷路的商队或探险者经过，会跟他们说说外面的世界。” 他突然沉默了，后面的事情让他不想回忆起来。 年纪最小的男孩又开口： “听阿公说，后来不知道消息怎么传了出去，外面的人都知道这里是被“旱魃”诅咒的地方了，然后，就再也没人好好来了……” 他们一开始确实是来旅游或者探险的，那样的生活确实很不错。 但后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商让愣了一下，他似乎不太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没人好好来了？” 难不成旱魃还会吃人？ 还是…… 他还没想明白，另一个稍大的男孩就补充道，声音带着恨意： “他们要么是来抢东西，砸我们的水窖，要么…要么就是想把我们抓走。” 商让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 人类…… 也这么可怕吗？ 一直抽抽噎噎的最小那个小女孩，此时抬起头，泪珠混着脸上的沙土滚落。 她刚刚并没有听哥哥们说话，而是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钱来。 钱来一开始还不知道她为什么盯着自己，他也就没理会了。 忽然，她伸出一只干瘦的小手指，怯生生地指向钱来放在脚边背包旁的那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小脑袋不由自主地向前探着，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吞咽声。 她一边渴望地盯着那清澈的水源，一边用带着哭腔的、模糊不清的声音说： “阿爸……阿爸就是被一群拿着奇怪棍子的人抓走的，他们说…说要研究怎么控制‘那个东西’…” 控制旱魃？！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几人心中炸响。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那群人来这里抢掠，竟然是为了控制旱魃？ 而小女孩那纯粹出于求生本能、对水的极度渴望眼神，此时像一根针，刺破了眼前紧张的氛围。 显露出这诅咒之下，最残酷的生存真相。 “怎么了？” 钱来见她说完那句话就不开口了，有些疑惑。 但不知为何，面对这可怜的小女孩的时候忍不住放轻了声音。 顺着小女孩的目光，看到自己那瓶水，心里猛地一酸。 看他们现在这样，估计是很久没有喝水了。 而现在他们的水源，确实对他们有很大的诱惑。 钱来看着他们这渴望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弯腰捡起了那瓶水。 可就在他拿起水瓶的瞬间—— “小心！” 江屿淮的低喝与温瓷猛然挥出的手腕同时发生。 “嗖！” 第107章 我们确实有目的 一道极细的黑影，如同毒蛇，从旁边残破的窗户里射出，直取钱来拿着水瓶的手腕。 叮—— 一声脆响，温瓷弹出的什么东西精准地击中了那道黑影，将其打偏，“噗”地一声没入沙土中。 “有人暗算我？！！” 钱来一脸震惊，他左看看右看看。 心想，自己这条小命也被人惦记上了？！ 总不能是那旱魃壶看上他了吧？ 这一次该不会轮到他去做单线任务了吧？ 钱来又惊又怕，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暗器竟是一根黝黑的、泛着诡异绿光的吹箭。 这一看就不是旱魃壶会使用的武器。 所以看上他这条小命的，还有别人？！ “大老大？” 钱来被那突如其来的吹箭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看向一旁的温瓷。 他现在只有看到大老大的时候才会安心。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大老大就是那刑壶的克星。 只有有大老大在，一切都安心了。 温瓷垂眸看了一眼那“暗器”，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随后偏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江屿淮，最后将目光落在钱来的身上。 “没事，就是个漏网之鱼。” 她这语气听起来不仅不紧张，甚至还有些意料之中。 下一秒，又一个吹箭飞出。 这一次的目标竟是温瓷。 江屿淮的动作也很快，随手将刚刚温瓷递给他玩的匕首甩出。 暗器再次被拦截下来。 钱来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人竟然还敢再次出手。 但他反应极快，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个箭步跨前，张开双臂，猛地将四个孩子护在了自己身后。 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吹箭射来的方向，嘴里还不忘安抚： “别怕！躲我后面。” 现在对方是敌非友，谁也不知道他们冲着谁来的。 若是跟这几个小孩口中说的那样，是冲着他们来的，那可就危险了。 “老罗。” 温瓷忽然开口叫了一声老罗。 后者警惕观察四周的眼神里精光一闪，没有任何废话。 下一秒就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嗖地一下就蹿向了旁边的残破后门，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 钱来张了张嘴，想问老罗去干嘛，话还没出口——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挣扎声从后门外传来。 “放，放开我！”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唔……打人不打脸……” 老罗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人狠话不多的气质倒是拿捏得很到位。 甚至那一言不合就“以德服人”的行为更是学得一模一样。 钱来眨了眨眼睛，看向一旁正在看戏的商让：“咋回事？” “啧，老罗怎么跟温姐姐学坏……啊，不是，他怎么现在也这样了？” 商让没有回答钱来的问题，而是低头小声嘟囔着。 只不过他话到嘴边就接收到了温瓷的目光，又赶紧改了口。 不过短短两分钟，老罗去而复返。 他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死死反扣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将人硬生生押了进来，往前一推。 那男人踉跄几步，勉强站稳。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顶着寸头，古铜色的皮肤，脸上纵横着几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为他本就硬朗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凶悍和煞气。 他紧抿着唇，一双眼睛如同荒漠里的孤狼，凶狠、警惕，又带着一丝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那双眼眸死死地盯住主角团几人，那眼神，完全是在看猎物和死敌。 “看这穿着，好像是本地人吧？” 钱来还是保持警惕，毕竟也有外来人打扮成本地人的模样获取信任。 这样更能够把这里的人骗走。 “啊——” “哈——” 也不知为何，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发出一些怒吼。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缺水而格外的沙哑。 和那种磁性的嘶哑不同，这种沙哑听起来格外地刺耳，甚至还有些恐怖。 “阿强哥哥……” 那个最小的女孩看到男人，立刻挣脱钱来的保护。 钱来还没来得及出声，她就跑了过去。 小手紧紧攥住男人破烂的衣角，小声地、急切地替他们辩解： “他们……他们好像不是坏人，还、还有水……” 那孩子们称为“阿强哥哥”的哑巴青年低头看了一眼小女孩，又猛地抬头，眼神更加凶戾。 他们竟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骗？ 一看就不是好人。 他似乎不会说话，双手却飞快地比划起来，动作激烈，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 他指向温瓷几人，又指向村外，最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别信他们，外面来的人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那东西。］ ［他们比强盗更可怕，让他们滚！不然我杀了他们。] 他的手语又快又急，充满了不信任和敌意。 其他三个小男孩看懂了，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一丝笑意。 阿强哥哥是他们这里最厉害的人了，之前还杀了好几个外乡人。 还把一整个外乡人团队赶走了呢。 有他在，他们肯定会没事的。 小女孩似乎也看懂了，只不过她并没有露出笑容，反而更加着急地跟他解释： “他们真的和别人不一样，他……刚刚他还想给我水喝呢……” 她的语气格外着急，可阿强却不为所动。 一直沉默观察的江屿淮看着他们这样，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我看得懂。” 哑巴青年的动作猛地顿住，狼一般的眼睛锐利地射向江屿淮。 他竟然看得懂？ 看来对他们果然做了不少功课。 江屿淮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坦然地说出了他们的目的，字字清晰： “我们确实有目的。” “我们的目的，就是旱魃壶。” 众人：“？？？！” 这话如同惊雷，在小小的空间里炸开。 钱来：不是哥们，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了我们的目的？ 温瓷似乎猜到了他的用意，也就没有开口而是找了个石头席地而坐。 累了，休息一下。 那哑巴青年一听到他这话，瞳孔骤缩，周身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意。 他肌肉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拼命。 而其他四个孩子，更是吓得小脸煞白，身体僵硬。 果然……又是为了旱魃壶…… 第108章 是你……真的是你！ 江屿淮那句“目的就是旱魃壶”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明明没有人说话，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又是旱魃壶…… 旱魃壶！！ 果然，能进来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为了旱魃壶？ 那哑巴青年眼中瞬间爬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下一秒，他那浑身的肌肉贲张，竟不顾老罗的钳制，猛地就要向前扑来。 那架势，分明是要用牙齿撕碎眼前这些觊觎灾祸之源的外来者。 这是一种很原始的攻击方式。 但似乎对他来说是最适合的。 “嗬——”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择人而噬。 “哎哎哎，我江哥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 钱来赶紧出来打圆场，想着先安抚这人的情绪。 毕竟他现在这样子，对双方来说都没有益处。 可那青年哪管这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们。 似乎他们只要敢动一步，他就要冲过来和他们厮杀到底。 “江哥，你，你说句话啊……” 钱来转头看向那一直无言的男人，可谁知他还是没有反应。 最后钱来只好继续安抚对方。 他太难了…… 双方拒绝交流，只有他热爱和平。 钱来又看向一旁的老罗和商让：“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可真是急死他了。 为什么他们都喜欢打打杀杀，只有他热爱和平啊…… 太难了，这个家没他得散！ 商让和老罗对视了一眼，非常默契地吐出了一个字： “话。” 既然你让我们说话，那我们就说“话”吧。 可谁知江屿淮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对方择人而噬的目光，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衣袖滑落，露出了手腕上那道狰狞无比、如同活物般隐隐搏动的暗红色火焰诅咒印记。 温瓷一直没有说话，可也没有错过他的动作。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多了几分诧异，她轻轻挑了挑眉。 这男人…… 似乎是故意的。 她默默地盯着江屿淮手腕上的痕迹，心里有了一些想法。 那印记在沙漠灼热的空气中，仿佛散发着无形的灼热与不祥。 阿强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 等，等一下。 这个痕迹…… 他凶狠的眼神瞬间凝固，死死地盯住那道诅咒印记。 下一秒，脸上的狰狞和杀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看看印记，又猛地抬头看向江屿淮冷峻的脸庞，手指颤抖着，飞快地比划：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是……旱魃的烙印，你为什么会有？你到底是谁？] 他的动作很大，能够感受到他的震惊和不解。 能承受旱魐烙印而不死的人，他从未见过。 甚至有可能，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所知道的那个人…… 江屿淮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对上阿强惊疑不定的视线。 他没有回答关于诅咒的问题，反而用一种异常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声音，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王子强。” 这三个字清晰落地，如同按下了静止键。 阿强，哦不，现在是王子强。 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他浑身剧震，脸上的凶狠彻底消散，只剩下全然的错愕。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已经多久没有人叫过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狰狞的伤疤，眼神复杂无比，手语都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旁边的钱来也瞪大了眼睛，凑近江屿淮，压低声音难掩好奇： “江哥，你……你怎么连他叫啥都知道？” 他的语气里只有好奇，没有半点发现江屿淮对他们有所隐瞒的生气。 商让狭长的凤眸微眯，目光在江屿淮和王子强之间来回扫视。 下一秒，脑中灵光一闪，带着几分笃定猜测道： “江总……以前来过这里？” 他这人的情绪一向稳定，唯一能够区分他情绪不同的就是称呼。 他若是心情好，那就会和钱来一样哥哥姐姐地叫着。 可若是像现在这种情形，他的称呼立马会变回江总。 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商让这话一出，似乎把刚刚王子强的反应述说得淋漓尽致。 哪怕江屿淮还没回答，他们也知道商让说得估计大差不差了。 温瓷眼里闪过一丝果真如此的神色，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你是不是他……是不是？！］ 王子强还在着急地比划着，执着地想让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哪怕自己已经猜到了答案是什么。 最后，在所有人聚焦的目光下，江屿淮缓缓颔首。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眼前破败的村庄，看到了久远的过去，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缥缈： “嗯，来过。” 钱来一愣，忽然看向一旁的大老大。 完了，看大老大这表情，估计江哥没跟她说过。 完了完了，这下江哥是真的完了。 他竟然敢瞒着大老大。 钱来心里已经开始默默为他祈祷了。 江屿淮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而是继续说道： “那时，旱魃壶还没有来到这里……也并非诅咒之地。” 他目光扫过周围龟裂的土地和绝望的孩子，语气沉凝。 “那时，村子里的人，还能自由走出这片沙海，去换取盐巴和布匹。” 他说起这段时光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温和。 似乎这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王子强听着江屿淮的话，看着他手腕上那绝无可能作假的诅咒烙印。 又听到他提及村子过去的自由时光，眼中的敌意和戒备终于如冰雪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激动、悲伤和了然的复杂情绪。 竟然真的是他…… 他似乎终于确认了江屿淮的身份，用力地比划着手语，眼神急切地看向村外某个方向： [是你……真的是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暂时安全。] 他拉起身边小女孩的手，又对另外三个男孩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然后就带着他们朝着村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被风沙半掩的洞口快步走去…… 第109章 完了，她猜到了。 阿强带着几人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几乎被风沙掩埋的断墙后。 老罗之前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一眼就看出了这里面藏着隐秘的空间。 可看了几眼也没有发现入口在哪里。 阿强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用力推开几块看似随意散落、实则卡位精准的土坯砖，又扒开一层干燥的骆驼刺。 “你这个防御措施，做得挺不错的。” 温瓷突然开口道。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语气也很随意。 阿强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扒拉着外面的东西。 “嗯，我学的。” 他没有说是跟谁学的，其他人也没有问。 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不一会儿，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幽深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洞口边缘光滑，显然是经常使用的痕迹。 “哟……” 商让吹了声口哨，狭长的眼睛里满是兴味，蹲下身打量着洞口。 “这规格，这隐蔽性…地道战啊？还挺专业的。” 商让以前年纪还小的时候很喜欢看各种电视剧，偶像剧，谍战片都有涉及。 当时他对地道战还很感兴趣。 只不过他哥一直不让他实现罢了。 他摩挲着下巴，看向阿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甚至有点跃跃欲试，想第一个钻进去看看。 现在好了，终于有机会体验一下了。 商让倒是不担心阿强会对他们有什么图谋。 毕竟看这战斗力，阿强和这几个小孩加在一起，估计也打不过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温瓷站在江屿淮身侧，清冷的目光扫过那洞口。 随后目光又缓缓移回江屿淮线条冷硬的侧脸上。 脑海中，之前的一幕幕如同碎片般飞速拼接—— 用勺子反光侦查、淬毒的吹箭暗器、还有眼前这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应急逃生通道…… 若只是普通人，恐怕学不会这些。 要么，他们都经过专业的学习。 要么…… 有专业的人，教过他们。 而这些手段，看似粗陋，却精准、有效，带着一种她异常熟悉的、属于江屿淮的风格烙印。 温瓷红唇微抿，没有说话，但那道带着审视和了然的目光，却像无形的丝线，牢牢缠住了江屿淮。 她就这么默默注视着，也没有开口。 后者几乎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他侧过头，对上她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完了。 她猜到了。 不等温瓷开口询问，他便微微倾身，压低了嗓音。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认错般的乖觉，轻声解释： “我以前…确实来过。也教过他们一点…保命的东西。”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知道温瓷不喜欢隐瞒，这个时候最正确的做法就是赶紧解释清楚。 阿强带着商让他们先走一步，并没有人注意到两人这边的气氛有些紧张。 江屿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刚才…不能确定是不是他们，所以……” 他的话没说完，但温瓷已经明白了。 在敌友未明、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最谨慎的做法。 若是刚刚猜错了，是敌非友的话，那他们会陷入另一个危险。 所以，江屿淮才没有直接说明。 这些听起来，确实都能够让人理解。 可温瓷依旧没说话，只是那双美眸静静地看着他。 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那双眼眸里充满了感情，哪怕不说话，江屿淮也能够看得出来她想说什么。 江屿淮在她这样的注视下，几乎是瞬间就“溃不成军”。 他冷峻的眉眼软化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几乎是气音，带着认错和讨饶的意味： “我检讨，是我的错，刚才…应该主动跟你交代。” 他道歉得很迅速。 似乎真的担心温瓷生气了。 他压低了声音，没有让其他人听到。 这时，前面的老罗、钱来和商让已经依次钻进了洞口。 “大老大，江哥，你俩还说什么悄悄话呢？！” 赶紧过来啊。 钱来的声音从洞口里传来，有些闷闷的，能够感觉到他们已经爬进去有一段距离了。 阿强也在洞口示意他们快点。 轮到温瓷了。 她终于动了，却没有立刻俯身，而是向前半步。 她这动作一出，整个人几乎贴进江屿淮怀里。 她微微仰起脸，红唇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轻笑： “我什么时候…说你错了？” 那声音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江屿淮的心尖。 江屿淮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随即，深邃的眼底仿佛有暗流汹涌。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发丝，冷冽的声线里浸染上一丝压抑的沙哑和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嗯。你没说。” 他从善如流，目光灼灼地锁住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是我觉得错了，不该瞒着你…” 好男人必备技能之一。 道歉一定要真诚。 并且下一次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是江屿淮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他最近发现了，温瓷嘴上说着会考察他，可实际上从未实行过。 不过没关系，女朋友不考察他。 他会替女朋友，亲自考察自己。 甚至还会…… 更严格。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语，带着一种近乎宣誓般的认真，重重落在她耳膜上： “毕竟…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 “男女朋友”四个字，被他用这样低沉性感的嗓音说出来。 也不知为何，在这荒芜死寂的诅咒之地，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暧昧与张力。 温瓷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她眼睫微颤，横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跟钱来一样，喜欢学一些奇奇怪怪的，她不想听懂的东西。 那眼神似娇似嗔，最终却只是轻推了他一下。 随后，她率先利落地俯身，钻入了那幽暗的洞口。 只是转身的刹那，耳根那抹不易察觉的绯红，却泄露了她并非毫无波澜。 江屿淮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眼底的冷冽彻底融化。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随即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第110章 兼职工资这么高？ 洞穴入口狭窄，内部却别有洞天。 虽然看起来昏暗，但空气并不污浊，甚至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土腥气的流动微风。 也不知道阿强是从何处巧妙地将新鲜空气导了进来。 温度也比外面灼热的沙海凉爽了许多。 “嘿，这地方还挺不错的。” 老罗压低声音，满是赞叹地环顾四周，拍了拍阿强的肩膀。 “阿强是吧？你小子是个人才，这避难所弄得，真带劲。” 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避难所，不可否认，确实是很厉害的。 如果不是他退休了，估计老罗还想要问问他这个避难所是怎么制作的了。 一旁的钱来也点了点头，忍不住感慨： “你看起来年纪轻轻，竟然还会这么多。”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需要再好好学习一下。 商让的反应更夸张，平时总不是不动声色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看起来很喜欢这种昏暗的地下环境。 “阿强是吧？你有没有兴趣接个兼职？我可以给你这个数。”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价格绝对可观。 就连一旁的老罗都有些心动了。 早知道他也学点这个本事了。 原来现在兼职的工资都这么高了。 比他干四十年保安还要多了。 阿强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现在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是出不去的。 更别提兼职了。 他对钱没有什么欲望，只想要好好活着。 商让看出来了他的意思，保证道： “你放心，只要你答应，什么旱魃壶诅咒，我全帮你解决了。” 他这语气虽然还是有些随意，可阿强能够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坚定。 似乎只要是他答应的事情，一定可以实现。 得知了江屿淮的身份后，阿强身上那股狼崽子般的狠戾和戒备已然消散大半。 此刻被他们这么直白地夸奖，还被赋予了这么大的众望。 此时脸上带着狰狞伤疤、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青年，竟有些无措地低下了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土壁，那凶狠的疤痕似乎也柔和了许多，显露出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腼腆。 他们…… 他们竟然这么看得起他，也没有被他这凶狠的模样吓跑…… 四个小孩进来之后一直很安静，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们。 在看到商让说出自己的价格之后，眼睛一亮。 年纪稍大的男孩叫做阿大，他有些拘谨地扯了扯阿强的手，仰着头跟他说：“这是很多钱，很多很多……” 多到他们能花好久好久。 能买好多好多好多的水和食物…… 这时，温瓷和江屿淮也一前一后钻了进来。 只不过两人之间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未散的、微妙的气场。 温瓷的耳根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绯色，江屿淮的眼神也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度。 “大老大，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慢。” 钱来随口一打趣，可谁知这话一出，两人的表情都微微一顿。 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似乎他们两人刚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悄悄话。 “钱来，你最近话挺多。” 江屿淮上前，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们看向温瓷的目光。 后者挠了挠头，似乎有些疑惑：“江哥，我的话一直很多啊，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他平时就是个话唠，大家都知道啊。 怎么今天江哥突然提起这件事了。 江屿淮看了他一眼，故作镇定：“没什么。” 钱来见他这样，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有多问了。 他转头看着那几个孩子干裂起皮的嘴唇，以及阿强同样缺水的状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咂咂嘴，利落地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两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喏，就这两瓶了，沙漠里水金贵，别嫌少。” 在这沙漠，水就是命。 更何况，他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上多久。 给出两瓶水，已是极大的善意。 几个孩子眼睛瞬间亮了，渴望地盯着那清澈的水，但他们没有争抢。 最大的男孩接过一瓶，小心翼翼地拧开，先递到最小的妹妹嘴边。 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喉头跟着滚动。 然后依次传给其他两个孩子，每个人都只克制地喝了一两口，润湿干裂的嘴唇和冒烟的喉咙就停下。 一瓶水轮流喝完，竟然还剩下小半瓶。 而另一瓶未开封的水，那个大男孩双手捧着，递还给了钱来。 明明刚刚还那么凶狠的一个小家伙，现在竟然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腼腆的笑容。 “给我们一瓶就够了，这个……还给你。”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信任。 他知道，他们是能干大事的人。 所以这些水，还是需要留给更加需要的人。 说不定他们真的能够破除诅咒，把他们都带出去。 钱来心里一酸，也没矫情，接了过来： “行，那就先放我这。” 他知道，在这鬼地方，任何资源都不能浪费。 阿强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对着钱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谢过。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真是大好人！ 因为阿强态度的转变，几个孩子也彻底放松下来，不再像受惊的小兽。 他们乖乖地缩在洞穴角落，依偎在一起，睁着大眼睛。 安静地听着大人们说话，乖巧得让人心疼。 “江哥，你问问阿强知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呗？” 钱来能够感觉到，江屿淮和阿强之间有些某种默契。 但他也没有明说，给两人一定的空间。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阿强和江屿淮的身上…… ［小剧场］ 小橘：今天，我们邀请到钱来先生参加本次的问答环节！ 钱来（露出不值钱的笑容）：嗨嗨嗨～大家好呀！ 小橘：最近有些读者宝宝想问钱来先生，为什么总是喜欢做善事呢？ 钱来：那当然是因为我善！ 小橘：……额，呵呵呵……钱来先生这回答真让人出乎意料啊。 钱来：其实还有正经的回答，因为我觉得善有善报，我只希望我的每一个善举，都能够为我们未来带来一些帮助，比如说我们被困…… 小橘立马打断：好好好，再说就剧透了…… 第111章 我跟你一起 幽暗的洞穴内，只有阿强双手快速比划的微弱风声，和江屿淮偶尔低沉简短的回应。 “他在说…抓走村民的那些人…装备很精良…” 商让眯着眼，努力解读。 得到了这个消息，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 不会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过很快就把这个想法压下去了。 神情也迅速恢复了正常。 老罗压低声音补充：“还有，诅咒爆发时，天象异变…”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翻译”着阿强的话。 甚至都不需要江屿淮帮忙解释了。 只有在两人说得不太正确的时候才会插一句。 钱来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蒙带猜，勉强拼凑出一个被神秘势力觊觎、又被恐怖诅咒折磨的村庄惨状。 “你们这地方风水估计有点不太好。” “听”完阿强的话，钱来得出了一个总结，甚至还转头看向一旁的温瓷，想要求证。 “大老大，你说呢？” 温瓷正在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个洞穴里的构造，突然被点名这才回头看向他们。 “啊～” 她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我不会看风水。” 钱来：“……” 你觉得我相信吗？ 你要是不会看风水，那你上次给人家看个房子怎么还收了人家一百万的看风水费？ 不过钱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呜嗷——！！！” 一声极其刺耳、非人般的嚎叫，猛地从洞穴外穿透土层传来。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刮擦人的耳膜，带着一种疯狂的饥饿感与暴戾，让人头皮瞬间发麻。 这声音并不像是动物，更不像是人类。 “不好……那些怪物又来了……” 本来还乖乖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的几个小孩立马警惕地看向头顶。 他们似乎知道这些是什么。 紧接着，是更多类似的嚎叫此起彼伏，仿佛有无数未知的生物正在地面上徘徊、嘶吼。 “什么怪物？” 温瓷压低了声音，用气音跟他们打探消息。 阿大也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回答： “那些怪物是半人半妖，专门吃人的，平时不怎么出来，只有旱魃被惊动的时候会出来。” 一旁年纪稍微小一点的阿二在一旁补充道： “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躲起来，一直不出去就没事了。” 他们之前都是这样躲过来了。 “为什么旱魃壶会被惊动？” 钱来凑过来小声地问道。 阿二看了他一眼，说起这件事情，眼里就充满了厌恶： “肯定是又有外来人乱来了，他们每次一来就会惊动旱魃，这是他们罪有应得……” 外来人？ 温瓷和江屿淮对视了一眼，眼神骤然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 下一秒，同时转向被封死的洞口方向，身体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吼—— 似乎有几个怪物从洞口经过了，发出了巨大的吼声。 那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甚至还会让人有些耳鸣。 钱来吓得一哆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挪到角落那几个孩子身边，和阿大挤在一起。 他大气不敢出，只能用眼神疯狂询问：【我们在这里安全吗？】 要是不安全，还不如直接出去干一架。 总好过那些怪物冲进来把他们一网打尽要好。 阿大小脸煞白，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他颤抖着用手比划了一个极其扭曲、张牙舞爪的形状。 然后指着洞口，拼命摇头，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最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不要出声，就不会被发现。] 钱来心脏狂跳，屏住呼吸，连吞咽口水都不敢。 而就在这时，一直凝神倾听外面动静的江屿淮，脸色猛地一变。 他像是捕捉到了某种特定频率的嘶吼，深邃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惊怒与…急切。 他手腕上的诅咒不停地刺痛，甚至还有隐隐发热地感觉。 不停地在告诉他—— 快来～ 快出来啊～ 就像是旱魃壶在召唤自己的信徒。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要朝被封住的洞口冲去。 “江屿淮。” 温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 外面情况不明，怪物环伺，此刻出去无异于送死。 她抬眼，想问他要去做什么。 可当她撞上江屿淮回望过来的眼神时，所有质问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总是沉静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剧烈情绪—— 他必须出去。 温瓷抓着他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缓缓松开。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危险”。 在他做出决定的瞬间，她的选择就已经注定。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行动表明—— 我跟你一起。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商让和老罗也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可刚走出两步就被江屿淮阻止了。 “你们留在这里，我和温瓷出去看看。” 江屿淮知道外面现在很危险，所以并不想让其他人一起跟着出去。 至于为什么没有阻止温瓷。 问就是他阻止不了。 江屿淮知道，温瓷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她的想法。 老罗和商让对视了一眼，最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行，你们小心点，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们联系。” “好。” ※ 下一刻，他们如同两道鬼影，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洞口。 江屿淮手法极快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移开伪装和阻挡物。 温瓷紧随其后，两人身形一闪，便融入了洞外更加深沉的黑暗与那恐怖的嚎叫声中。 阿强想阻拦已来不及，只能迅速而隐蔽地将洞口再次恢复原状，心提到了嗓子眼。 洞穴外，嘶吼声仿佛近在咫尺。 江屿淮和温瓷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两人凭借着高超的潜行技巧和对地形的敏锐感知，如同沙漠中的沙狐，巧妙地绕开了那些在村落废墟间徘徊、散发着浓烈腥臭气的扭曲黑影。 最后迅速找到了一处断墙的高点，匍匐下来。 “这些东西看起来不像人，也不是动物，你之前在这里的时候有遇到过吗？” 温瓷边观察边开口。 江屿淮摇了摇头：“没有。” 他之前在这边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些东西。 “等等，你看那里……” 第112章 杀了他们 就在他们隐藏好身形，抬头望向远处的瞬间—— 借着惨淡的月光和沙尘反射的微光，他们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不远处的沙丘上，几个穿着类似之前袭击者的人。 他们的装备似乎更加精良、脸上戴着怪异呼吸面罩，此时正手持某种发出特殊频率声波的装置，且战且退。 而他们身后，追逐撕咬的，是十几只形态扭曲、似人非人、周身缠绕着不祥黑气的“怪物”。 温瓷趴在滚烫的沙地上，美眸锐利如鹰，紧紧盯着下方沙谷中那场诡异的追逐战。 下面那群形态扭曲、嘶吼着的怪物，气息凶戾不明，底细未清，贸然出手，很可能引火烧身。 而那几个被追赶、装备精良的人，也未必就是善类。 毕竟能够在这被诅咒的沙漠深处，好人可不会带着能发出特殊频率的装置招摇过市。 她在权衡，在计算最优解。 是她把他们带出来的，所以一定要安全地带回去。 更何况，洞穴里还有那几个小孩子。 她必须要考虑好所有的一切。 就在她凝神观察的几分钟里，江屿淮也在观察不远处的动静。 他并不是什么大善人，所以不会像钱来一样看到有人受难就直接去救人。 他对别人的生命并不是很关心。 可直到下一秒，他看到了在那群被追逐的人中间，一个被护在中间、踉跄奔跑的熟悉侧影…… 忽然，江屿淮的气息陡然一变。 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惊怒。 温瓷立刻敏锐地侧头，只见江屿淮死死盯着那群被追逐者中，那个被护在中间、身形踉跄的熟悉侧影。 他的下颌线绷得像要裂开，眼神深处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剧烈波澜。 “认识？” 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湮灭在风沙和怪物的嘶吼里。 温瓷偏头看了他一眼，哪怕江屿淮没有回答，她也猜到了答案。 看这样子，不仅是认识这么简单了。 估计还都熟悉。 江屿淮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沙地上一跃而起。 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朝着沙谷下方冲去。 那决绝的背影，带着一种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万千妖魔也要闯的疯狂。 “啧，没有最优解了。” 温瓷看着他毫不犹豫冲下去的背影，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声。 看江屿淮这副着急的样子，那群人里肯定有很重要的人。 甚至还有可能…… 跟旱魃壶有关。 毕竟这段时间的相处，温瓷已经摸透了江屿淮的关注点。 除了跟她有关的事情，能够让他情绪波动这么大的。也就只有旱魃壶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温瓷也跟着弹身而起。 她没有质问，没有劝阻，甚至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如同他的影子般紧随其后，红唇微启，语气随意得像是答应一起去逛个街： “我也跟你一起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神兵天降。 骤然出现在混乱的沙谷之中，拦在了那群狼狈逃窜的人和疯狂追逐的怪物之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双方都吓了一跳。 那几个戴着呼吸面罩的人明显一怔，脚步顿住，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两个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人。 “你……你们是谁？” 隔着面罩发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甚至还带着浓厚的警惕。 这个时间点会出现在这里的人，除了他们基地的人，也只有别的基地的人了。 不管是哪个答案，都不是他们想要听到的。 “哦，我们是这村子里的村民，刚好路过，顺手做个好事。” 温瓷察觉到了他们的警惕，眼神扫了一眼他们手中的仪器，随口编了个借口。 她这个借口太过敷衍，对方沉默了许久。 而那群嘶吼的怪物，动作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浑浊暴戾的眼珠扫过江屿淮和温瓷。 然而，下一瞬—— “吼——！！！” 它们的反应更加狂暴。 竟然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仿佛“送上门”的江屿淮和温瓷。 所有攻击如同潮水般，更加凶狠、更加集中地扑向那几个装备精良的人。 就好像…… 他们两人是透明的，是空气。 它们的指令里，只有“杀死那群特定目标”这一个选项。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怪物们嘴里不停地发出一些奇怪的频率，似乎在进行某些隐秘的交谈。 这诡异的一幕，让温瓷瞳孔微缩。 怎么回事？ 他们的身上为什么会有旱魃壶的气息？ 总不能是旱魃壶碎成了很多片，分化成这么多的“怪物”了吧？ 这个想法在温瓷的脑海里转瞬即逝。 可这些怪物的体内就是有旱魃壶的气息，和之前刑壶幻化出来的很不一样。 它们的气息跟旱魃壶本体一模一样…… 而江屿淮，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了那个被护在中间、此刻因为力竭而几乎软倒的熟悉身影。 他周身煞气翻涌，如同出鞘的利刃，直直朝着那个方向突进。 “跟紧我。” 他低喝一声，像是对温瓷，又像是对那个他要救的人。 他的目标明确，杀意凛然。 他似乎要从这群嗜血的怪物口中，硬生生把人抢回来。 江屿淮和温瓷的加入，如同两颗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 两人配合默契十分默契。 明明没有一言一语，可配合却是天衣无缝的。 江屿淮手握匕首，迅速攻击着挡路的几个怪物。 而温瓷则是双手结阵，符箓有了自己明确的方向去对付其他的怪物。 两人一来一回，终于开出了小路…… 起初，那些扭曲的怪物依旧固执地只攻击那几个装备精良的人。 对江屿淮和温瓷的驱赶只是被动防御，嘶吼着，不愿分散目标。 然而，当温瓷一脚将一只试图扑咬争嘴背后空门的怪物狠狠踹飞之后， 在那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的同时，怪物群中陡然响起了一阵更加诡异、更加刺耳的喉音…… 杀了她…… 杀了她！ 第113章 遭遇怪物攻击 那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嘶吼，更像是一种…… 愤怒的交流？ 温瓷侧耳听了几秒，只能够听得出来一些只言片语。 “他们在交流？” 江屿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两人就这么背靠背站着。 互相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对方。 温瓷：“嗯，好像在说一些密语。” 她没有听过这种语言，所以只能够大致猜测。 不等她反应，对面的怪物突然动了。 紧接着，几只体型格外壮硕、周身黑气几乎凝成实质的怪物猛地调转方向。 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了温瓷和江屿淮。 它们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干枯扭曲的肢体重重踏在沙地上。 温瓷能够感觉到，它们这是在结成了某种…… 围杀的阵型。 刚刚温瓷的动作似乎惹怒了它们，此时的它们就像是解除了什么禁制。 “嗬……咕噜……” 怪物们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类似砂石摩擦又混合着粘液翻滚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怪异声响。 原本就浑浊的眼珠瞬间爬满血丝，暴戾之气陡增数倍。 它们终于将注意力分出了一部分，落在了这两个“多管闲事”的闯入者身上。 温瓷注意到其中几只体型稍大、形态更显扭曲的怪物，竟猛地张开布满利齿的嘴，喷吐出带着腥臭味的漆黑粘液！。 那粘液落在沙地上，瞬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青烟。 “不好，它的唾液有腐蚀性。” 温瓷突然开口提醒江屿淮。 她手上的动作未停，正在结着某种特殊的阵法。 她得赶紧想出破局之法。 另有一只怪物双臂竟然突然诡异得膨胀，如同重锤，狠狠砸向地面。 它砸下去的地方，激起一圈剧烈的沙浪，如同小型冲击波般扩散开来。 “它们是不是在用什么阵法？” 江屿淮背靠着温瓷，正警惕地看着那只怪物。 温瓷点了点头：“对，它们有点棘手。” 她刚刚就发现了，这些怪物不再仅仅依靠爪牙，而是使用了某种…… 诡异的类法术攻击。 江屿淮眼神冰寒，手中匕首划出一道冷芒，精准地刺向一只喷吐粘液的怪物咽喉。 就在匕尖即将没入的瞬间，他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可也仅仅只是动作一顿，并没有停滞。 因为近距离之下，江屿淮看清了那怪物扭曲面容上，残留的某些…… 极其细微的熟悉特征。 这些怪物……曾经是人？！ 江屿淮边退后边观察，发现这些怪物似乎每一个都有人类的特征。 而且这些特征还很明显，特别是…… 那些刀疤的痕迹。 哪怕变成了怪物，也依旧存在。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划过脑海，让他出现了致命的迟疑。 “吼——！” 被他锁定的那只怪物抓住了这千分之一秒的空隙，利爪带着腥风，直掏江屿淮心口。 这一下若是抓实，必定是开膛破肚之局。 “江屿淮！” 温瓷的惊呼与她的动作同时到达。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江屿淮为何停顿，身体的本能快于意识。 下一秒，一记凌厉的侧踢后发先至，“砰”地一声重重踹在怪物的臂关节处。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怪物惨嚎一声，攻势被打断，踉跄后退。 温瓷落在江屿淮身侧，呼吸微乱，眼神锐利地扫过他： “没事吧？” 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屿淮瞬间回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的匕首横斩，逼退另一只趁机扑上的怪物，声音低沉： “没事。” “注意安全。” 温瓷看出来了他的欲言又止，索性也没有多问，只是在一旁配合他。 但江屿淮接下来的招式，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招招致命的强攻，而是多了许多格挡、闪避和牵制，以守为主，似乎在避免造成真正的致命伤。 温瓷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战术的改变，心中疑惑刚起，但眼前的危机容不得她细问。 一只怪物趁她分神，咆哮着从背后扑来。 温瓷眼神一寒，那股被压抑的、属于忘川堂老板的真正实力骤然爆发。 她甚至没有回头，听风辨位，一个利落的回旋踢，足尖带着破空之声，“轰”地踹在那怪物的头颅侧面。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那怪物踢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沙丘上，溅起漫天黄沙。 那怪物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他们到底是谁？怎么看起来比我们还厉害？” 刚刚还被怪物追着的几个人此时终于得以喘息，现在正看着不远处正在和怪物决斗的两人。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基地的人。” 一旁的男人接话道。 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出手招式跟他们基地没有半毛钱关系。 甚至连附近的几个基地也不是。 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又或许…… 是上天看不得他们受苦，所以让人来救他们了。 几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温瓷的身上。 她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崩山裂石般的恐怖能量。 出手如电，招式狠绝，每一次碰撞都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竟在短时间内将周围几只怪物打得嘶吼连连，体无完肤。 她那冷冽的眼神，狠辣的身手，以及周身散发出的无形煞气，竟让剩下的怪物产生了明显的惧意，龇着牙，低吼着，一时间竟不敢再轻易上前。 沙谷中出现了短暂的僵持。 “我的天，他们竟然能够击退这些怪物！”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他们拿起武器的声音。 “等等，不要使用武器！” 江屿淮忽然开口阻止他们，语气里充满了着急。 这还是温瓷鲜少见到他的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 那些人却像是听不懂他的话，抬起手中的武器就要开枪。 “你们的武器会激怒它们，不想死的话都别乱动。” 温瓷补充道。 她的话似乎让那群人有了一丝忌惮，犹犹豫豫地不敢再动手了。 温瓷微微喘息，站定身形，冷冽的目光扫过周遭畏缩不前的怪物。 最后落在身旁气息沉凝、以守为主的江屿淮身上。 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这些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历？ 第114章 你从那地方逃出来了？ 两人就这么默默对视了几眼，无需言语，温瓷就从江屿淮那骤然改变的战术中，瞬间读懂了他的意图—— 这些怪物，杀不得。 亦或者是—— 他不想杀。 难不成这些怪物之间有什么特别之处？ 温瓷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一丝异样。 他们似人却又非人。 难不成…… 忽然，一个恐怖的想法涌入她的脑海里，她眼神一凛，攻势立变。 原本招招致命的狠辣招式，化为精妙的擒拿与巧劲。 专攻怪物关节与发力点，如同庖丁解牛，精准地瓦解它们的攻击，将其狠狠掼飞出去，却不再下死手。 那些怪物似乎被她打怕了，竟然也有些隐隐退后的痕迹。 只是它们的“任务”还未完成，并不愿意真的后退回家。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怪物在发动那种诡异类法术攻击时，周身缠绕的黑气会有一个短暂的凝滞和波动。 像是某个特殊的阵法正在操控着这些怪物。 可又会是谁呢？ 温瓷眯着眼睛观察了十几秒，终于发现了阵法的弱点之处。 “江屿淮，弱点在黑气核心。” 她清喝一声，扬声提醒江屿淮。 话音未落，温瓷双手已如穿花蝴蝶般结印，速度快得带起残影。 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在她脚下瞬间勾勒出一个繁复而古奥的淡金色阵法轮廓—— “镇煞缚灵阵。” “嗡——！” 阵法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束缚与净化之力笼罩而下。 温瓷正玩熟练地划破自己的手掌，可突然就想起某人曾经说过的话。 头也不抬地叫了一声：“江屿淮。”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哪怕只是这样，江屿淮知道她为什么叫自己的名字，立马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 下一秒，他迅速将掌心的鲜血甩出去。 血液和阵法融合，径直逼近那些怪物。 不过一会儿，怪物周身的黑气如同被投入滚烫的烙铁，发出“嗤嗤”的哀鸣，剧烈翻腾、消散。 它们痛苦地嘶吼着，动作变得无比迟滞，眼中的暴戾也被恐惧取代。 它们能够从身体的深处感受到恐惧的滋味。 “退。” 温瓷一声冷叱，阵法之力猛然爆发。 如同无形的巨浪，将剩余的怪物尽数推得翻滚出去，跌落在远处的沙地上，一时难以起身。 “咯……吼吼吼……” 为首的那个怪物嘴里发出一声奇怪的频率，似乎在招呼它们撤退。 接下来的情形果然印证了这个想法。 那些怪物在它的带领下迅速撤离，离开的速度甚至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仿佛它们不是什么怪物，而温瓷他们才是那凶狠可怖的怪物。 ※ 怪物离开之后，沙谷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 一种更加紧绷、更加诡异的气氛。 温瓷和江屿淮这才转身，走向那群狼狈不堪、几乎脱力的人。 被护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此刻终于扯掉了破损的呼吸面罩。 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带着惊魂未定的面孔。 “谢谢……谢谢你们。” 被护在中间的那个男人似乎没有什么武力，所以只能够靠着周围的几个人保护。 可哪怕只是这样，能够被他们用这么多精密的仪器保护，都能够看得出来他的作用有多大。 恐怕这个男人，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温瓷见江屿淮不开口，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索性就先开口了。 后者眼神闪了闪，这才开口道： “我们是来这边做地质勘查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遇到这些东西了。” 那男人边说着，还边观察温瓷的神情。 可下一秒，江屿淮忽然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 那男人一开始没注意江屿淮，可他刚抬起头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可当他看到江屿淮的面孔之后突然大惊失色：“是…是你？！”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回来了？！” 江屿淮走到他面前，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紧紧锁住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叔。” 他叫出这个熟悉的称呼，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怎么这么惊讶，我会回来？” 被称为李叔的男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还能够回来。 明明所有人去到那个地方都不能回来的啊。 为什么…… 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怎么控制那东西？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下意识地往下瞟，猛地定格在江屿淮抬起的手腕上。 那里，暗红色的火焰诅咒印记，在沙漠的阳光下，灼灼刺目。 “你…你手上的……” 李叔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你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他的语气，不仅仅是惊讶，更带着一种…… 计划被打破的恐慌与难以置信。 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有人能够从那个地方逃出来。 甚至还有可能懂得了控制那东西的办法。 李叔的心里又惊又喜，可对上江屿淮的眼神之后又把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不行，他现在需要稳住江屿淮。 他这话一出，旁边那几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同伴，非但没有感激之色，反而如同惊弓之鸟。 瞬间抬起手中那些造型奇特的武器，齐刷刷对准了江屿淮和温瓷。 眼神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嚣张跋扈。 面对那一个个闪烁着危险能量的枪口，江屿淮身形挺拔如松，没有丝毫畏惧。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武器，目光依旧死死盯在李叔惊慌失措的脸上。 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刀子，剖开尘封的过往： “李叔，告诉我……” “当年，你们把我骗进‘那个地方’，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年发生的事情，和你们，和旱魃壶，又有什么关系？！” 第115章 我们这次似乎正规的 江屿淮的质问，如同淬冰的利刃，直刺李叔心窝。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江屿淮竟然这么直接就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甚至还能够感受到他的怒气。 李叔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巨大的恐慌。 但出乎意料，这失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竟强行挤出了一丝沉痛与无奈。 “既然你…你既然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瞒你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低沉而悲怆： “当年的事…确实和旱魃壶有关，那东西…那东西就是个灾星啊。” 他的声音格外悲痛，像是陷入了某些痛苦的回忆。 特别是在说到“旱魃壶”这三个字的时候。 他抬起手，指向这片死寂的沙漠，声音带着颤抖： “就是因为它的出现，当年死了太多人了，你小叔…还有他带进去的那一队兄弟全都…全都折在里面了，尸骨无存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红，仿佛沉浸在那段惨痛的回忆里。 他没有抬头看江屿淮，因为只是默默地擦了擦那细微的泪水。 可江屿淮只是默默地听着他述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愈发冰寒。 江屿淮站在他身侧，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峭的弧度。 她当年在灵异局兼职的时候，可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半真半假的谎言，最能骗人。 李叔说的是真话，旱魃壶确实是灾源，当年也的确有人因此而死。 可当年的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他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自己和同伙的身份隐瞒了，完美隐藏到了“受害者家属”和“无奈参与者”的悲情叙事之后。 这一切听起来都很合理。 甚至还会觉得他重情重义，这么多年了还记着这件事情，还在这里做地质勘查。 但温瓷和江屿淮并不是普通人，这种程度的演技，还不足以蒙蔽他们的感知。 李叔在提到“小叔”时，那细微的眼神闪烁和肌肉紧绷，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安与隐瞒。 “是吗？” 江屿淮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当然了，小淮，你知道的，我和你小叔关系最好了，当年也不是我把你骗进去的……” 李叔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眼眶竟泛着泪水，还带着一丝心疼和后悔。 “我只是……只是为了你好，可谁知道……” 他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只是看了一眼江屿淮的手腕。 江屿淮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的神情，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下一秒，他话锋猛然一转，带着凌厉的审视。 “那你们现在，又在这里做什么？刚刚那些怪物，又是怎么回事？” 李叔似乎早有准备，连忙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他的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甚至带着点委屈： “小淮，你误会了，我们这次是正规的地质勘查队啊。” 温瓷手上正在把玩着江屿淮刚刚递给她玩的匕首，听到这话后微微抬起头。 这次？ 有意思。 这李叔说话挺有水准的。 说的是“这次”，那上一次，下一次呢？ “你们是不是还不相信？不信你们看！” 他朝旁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翻了翻，里面似乎装着很多资料。 他找了一会儿，最后取出几张塑封好的证件和一份盖着红头文件的许可书，恭敬地递了过来。 “这是我们的勘查资质，这是进入这片区域的官方许可，我们真是来做地质研究的，谁知道会碰上这些鬼东西。” 李叔指着证件，语气诚恳，这一套流程做得天衣无缝。 一旁的手下也接话道：“可不是嘛，拿着一点破工资，还要干这些危险的工作。” 这话一出，李叔立马瞪了他一眼，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懂什么，我们这是为了社会的美好未来而工作，应该感到骄傲。” 他本想教育那手下，可又想起来还有外人在这里，这才小声地说回去再教训你。 手下立马点了点头：“是，李叔说得对，地质勘查是为了更好的未来，是我刚刚说错话了。” 他憨笑地摸了摸脑袋，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江屿淮。 江屿淮扫了一眼那些证件，制作精良，印章清晰，看起来毫无破绽。 可有些事情，越是完美，越是可疑。 两人面上不动声色，没有表现出信或不信。 李叔显然看出了他们的疑虑，但也没有多说。 有时候，只要谎言还没被揭穿，就不会有危险。 他眼珠一转，立刻将话题引回怪物身上，语气变得神秘而凝重： “至于那些怪物……说起来也跟我们要勘查的地质异常有关。” 温瓷看向他，接话道：“为什么这么说？” 她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话题往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方向走。 李叔也不知道是发现了还是没有发现了，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诚恳：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和刚才的遭遇，我们怀疑它们的异变，很可能与旱魃壶泄露的某种能量有关。” 他边说着边示意手下又拿出一个平板电脑。 不过几分钟，他便快速调出一些模糊的图片和数据波形图，展示给温瓷和江屿淮看： “你们看，这是我们在附近检测到的异常能量读数，与古籍中记载的旱魃之力有相似波段，至于那些怪物，可能就是被这种能量侵蚀、扭曲了本性的沙漠生物…或者…更糟。” 他语焉不详，却成功地将怪物的出现与旱魃壶联系了起来，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然而，在他说话和展示资料的过程中，温瓷那双锐利的美眸，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不协调的细节—— 李叔身边那几个手下，手持奇特精密武器、明显训练有素、眼神锐利如鹰。 放在外面绝对是精英级别的人物。 可在面对李叔这个“地质学家”时，态度恭敬得过分了。 那不仅仅是下属对上级的尊重，更带着一种对核心人物、对绝对权威的敬畏。 一个普通的地质勘查专家，能让这群装备精良、身手不凡的“队员”如此俯首帖耳？ 这个李叔，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他和他背后的势力，在这片被诅咒的沙漠里，所图必然极大。 “李叔，你们平时住在哪里？” 温瓷的语气温和了几分，听起来像是相信了他的话。 李叔见她这样，这才放松了一些警惕：“我们平时住在基地里。” 下一秒，他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邀请道： “对了，你们要不要去我们基地参观一下？” 第116章 老罗又预见画面 温瓷和江屿淮对视了一眼，似乎还有些顾虑。 “你们基地能让外人进去参观吗？” 温瓷边说着边观察几人的表情。 她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其他几个手下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李叔。 李叔轻咳一声：“嗯，我会帮你们报备的，更何况这里的环境这么恶劣，能帮一个是一个。” 他这话听起来，倒是挺大义凛然的。 “怎么样？你们要不考虑一下？” 李叔虽然是在跟温瓷说话，可他的余光一直落在江屿淮身上。 他似乎并不在意温瓷去不去。 他的目的是在江屿淮。 温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偏头看了一眼江屿淮：“你觉得呢？” 她挑了挑眉，目光里带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够看懂的意思。 后者点了点头：“嗯，正好我也想去参观参观，了解一下旱魃壶。”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李叔一听，立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说着就要让他们立马出发。 温瓷拉着江屿淮往后退了一步，轻声解释道： “李叔，我们还有几个同伴还在那边的村子里，我们先去跟他们汇合，再跟你一起去基地。” 李叔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愿意。 可后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同意了。 “行，那我们就先不等你们了，我们先回去，你们待会就往东北方向走大概一公里左右就到了，到时候报我的名字就行。” 他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江屿淮，似乎担心他后悔。 在看到江屿淮点了点头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李叔回去的步伐有些急匆匆的，似乎要回去密谋什么大事。 ※ 与李叔那伙人暂时分开后，江屿淮迅速返回了那个隐蔽的地下洞穴。 刚一进去，钱来就迫不及待地凑上来： “大老大，外面什么情况？你们没事吧？” 他刚刚在这里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那些怪物的声音越发激烈，可把他担心坏了。 温瓷言简意赅地将遭遇李叔一行以及暂时击退怪物的事情说了，并提到了李叔的邀请。 钱来就站在一旁听着她说话，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听什么神话故事。 他不由得感慨道：“大老大，江哥，你俩还是太全面了。” “对了，这招能不能教教我？” 老罗忽然开口，语气里有些疑惑：： “去他们的基地休息？” 他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疑虑。 “这…靠谱吗？那帮人听起来可不像是好人啊。” 毕竟刚刚听着温瓷和江屿淮的讲述，这个李叔并不像是真的想要邀请他们去玩的。 反倒像是在谋划着什么阴谋，就等着他们落网了。 这时，一直靠在墙边把玩着一枚古朴铜钱的商让，忽然轻笑一声。 他那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李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背后的势力，可不简单。” 温瓷看向他，眼里有些疑惑：“怎么说？” 看起来商让是知道一些内部消息的。 这些消息可比他们知道的还要隐秘。 “我的手下曾经给我查到过很多关于其他刑壶的消息，而旱魃壶那叠资料里出现最多的名字就是李叔了。” 江屿淮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听着商让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说出来。 商让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那些怪物，我倒是听说过一些风声，传闻西北有几个不合规的私人研究基地，一直在进行一些禁忌的能量体与生物嵌合实验。”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有些不忍： “这些怪物，很像他们实验失败的产物。” “实验失败品？！”钱来惊呼。 这听起来也太残忍了吧？ 温瓷也皱了皱眉，商让的话更加证实了她心中的那个想法。 商让见状，似乎猜到了什么，轻声问道： “你们在外面见到的那些怪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老罗突然身体一僵，手中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眼再次翻白，整个人如同被抽离了魂魄，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看这样子，估计又是要看到什么预见的画面了。 “老罗？” 江屿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只见老罗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江屿淮的手臂，瞳孔中倒映出无比恐怖的景象—— 一片猩红的意识海里，一只造型古朴、却散发着无尽灼热与不祥的赤色壶器悬浮着。 壶身蔓延出无数道扭曲的黑色能量丝线，如同触手般，缠绕、侵蚀着一些挣扎的人形或兽形轮廓。 那些轮廓在黑色能量的污染下，血肉扭曲，骨骼变异，最终化成了他们之前见过的怪物模样。 是旱魃壶。 它在“喂养”这些实验失败品，利用它们自身的缺陷与痛苦，加速它们的异变。 它这是想要让它们变成只听凭其凶戾能量驱使的怪物 “嗬——！” 老罗猛地喘过气，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煞白如纸。 他抓着江屿淮，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看…看到了，是旱魃壶。” 那些怪物是实验失败品不错…… 但它们是被旱魃壶的力量侵蚀、喂养，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亦或者说，是旱魃壶在操控着他们。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那些怪物才不会攻击温瓷和江屿淮。 后来也不知道是温瓷的阵法激怒了旱魃壶，还是江屿淮熟悉的气息让它发狂。 旱魃壶才会将目标转移到他们两人的身上。 “王八蛋！！” 钱来听完，气得一拳砸在土壁上，双眼喷火。 “又是这些该死的非法实验，尽干这些丧尽天良的勾当。” 他以前跟着温瓷也处理过一个类似的案例，也是非法人体实验。 当时那场面可把他吓坏了。 “要不是他们搞出这些失败品，旱魃壶哪来的机会制造这么多怪物，老子非端了他们的老窝不可。” 第117章 放开我，我不去…… 钱来的语气格外认真，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 商让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庆幸。 幸好当时自己玩的不是很过火。 否则现在他们两人估计势不两立了。 钱来正好看到了他的目光，立马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你别以为你当时那个什么捉迷藏游戏好到哪里去，我只是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罢了。” 他的语气有些勉强，听起来并不像是真的不计较的样子。 温瓷看了两人一眼，她总觉得钱来在憋着什么坏招等着商让。 “好了，先别说这些了，我们收拾收拾就去那个基地吧。” 老罗赶紧出来打圆场，生怕他们又吵起来。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男妈妈级别的地位。 不是身材。 是身份…… 每天就顾着家里的大大小小的杂事了。 几人迅速收拾，决定前往李叔所说的基地一探究竟。 他们将车上仅存的一小部分食物和水分给了四个孩子和阿强。 阿大看着几人，特别是看着温瓷手中的那把骨刀。 温瓷将手中的刀还给他：“呐，还给你。” 阿大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然会把这东西还给自己。 “谢谢……” 他接过了刀低下了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之前还用这把刀对着她，可她却没有计较……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温瓷，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他是不会拖后腿的。 “我也要，我也要……” 有了阿大的开头，其他几个小孩也争着抢着说要一起去。 阿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也一直看这边。 那态度很明显。 “那边太危险，不能带你们去。” 温瓷蹲下身，看着他们渴望又害怕的眼睛，语气是罕见的柔和。 “乖乖躲在村子里，等我们破解了诅咒，你们就能出去了。” 不知为何，看着他们现在样子，很难联想到初次见面时他们那凶巴巴的表情。 最小的女孩仰起脏兮兮的小脸，怯生生地问： “姐姐…要很久吗？” 温瓷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温柔而坚定： “不会很久，我们尽快。” 见他们不答应，几个小孩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他们也知道自己能帮的忙很少。 甚至还有可能会帮倒忙。 可一旁的阿强一听到他们不带他们一起去，立马焦急地比划着。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要一同前往。 但他刚比划到村口的方向，手腕上就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那枷锁让他痛苦地蜷缩了一下—— 诅咒限制着他，无法离开。 他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他很想帮忙的…… 不过好像不太行。 他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自卫不成问题。 商让看着他，沉默地走上前。 阿强抬头看向他，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材质特殊、只有一串电话号码的黑色卡片递了过去。 他拍了拍阿强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等诅咒破了，若还想找点事做，打这个电话，我是真心想聘请你的。” 他真的对这种地窖很感兴趣。 阿强看着那张卡片，又看看商让，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接过卡片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 安置好村民，几人重新上车。 引擎轰鸣，朝着李叔提供的坐标方向驶去。 在颠簸的车厢内，江屿淮和温瓷这才将刚才与李叔接触的详细经过告诉他们。 李叔那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的表现，尤其是他手下那非同寻常的恭敬态度格外让人起疑。 “这个李叔，绝对有问题。” 温瓷总结道，美眸中寒光凛冽： “他那个‘地质勘查队’的幌子，骗骗外人还行，那个基地…恐怕藏着我们想象不到的秘密。” 江屿淮沉默地点了点头。 以往他的话虽然少，可相比之下，今天格外地沉默。 商让凑上前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他们俩还有什么小秘密没告诉他们。 不过他最后什么也没问，只是 勾了勾嘴角： “既然是秘密，那就把它挖出来。” 他可最喜欢看别人的秘密了。 ※ 按照李叔给的坐标，越野车在沙海中开了几分钟，一片规模不小的临时基地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远处根本看不到这个基地。 直到进入基地范围才发现这里有个基地。 “这里有迷雾阵法加持。” 温瓷忽然开口解释。 看来他们猜的没错，这里确实不是什么简单的基地。 几座灰白色的预制板房矗立在沙地里，外围拉着带有倒刺的铁丝网。 高高的瞭望塔上有人影晃动，探照灯的光柱在渐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基地中央的那几栋密封性极好、窗户狭小、门口有持枪警卫24小时值守的建筑—— 那绝不是普通的宿舍或仓库，更像是什么高度戒备的实验室。 “啧，这排场…说是地质勘查，骗鬼呢？” 钱来趴在车窗上，低声吐槽。 车辆在基地入口被拦下。 江屿淮报出李叔的名字，守卫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核实身份后，便示意放行。 几人刚下车，就有一个穿着统一制服、眼神精悍的守卫上前为他们引路。 踏入基地内部，那种违和感更加强烈。 地面进行了硬化处理，各种他们叫不出名字的仪器管线裸露在外，发出低沉的嗡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锈蚀又带着一丝腥甜的气味。 “待会我们尽量别分开。” 江屿淮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几人对视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地方看起来太邪门了，若是突然分开，估计有点麻烦。 待在一起至少还能够相互有个照应。 就在他们跟着引路守卫，走向作为接待区的板房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几人回头看过去，发现那边发生了吵闹。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挣扎，否则待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放开我……” 四个同样穿着制服、但体格明显更加魁梧的守卫，正半拖半架着一个穿着破旧牧民服装、皮肤黝黑的男人。 粗暴地将他往那栋戒备最森严的实验室里拖拽。 “放开我，我不去，你们说过只是问话的！放开！” 第118章 它，它又发怒了 那男人拼命挣扎，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双脚在沙地上蹬出凌乱的痕迹。 但他的反抗在那些训练有素的守卫面前显得徒劳无功。 男人似乎很不服气：“我警告你们，你们这样是违……”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踢了一脚。 他吃痛地痛呼一声，似乎疼得说不出话了。 似乎是察觉到江屿淮等人的目光，引路的守卫脸色微微一变。 下一秒，他们立刻加快脚步，试图用身体挡住他们的视线。 “我们往那边走。” 钱来看了一眼他的身后，有些疑惑道：“发生了什么？” 那守卫用一种故作轻松的、欲盖弥彰的语气解释道： “没事，就是个偷盗物资的贼，被抓到了还不老实，正准备带去关禁闭呢…” 老罗也多看了几眼，他这个解释可不太对劲。 “关禁闭？” 他看这架势可不像是关禁闭，更像是…… 要把他拉去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守卫干笑几声，扯开了话题： “呵呵，这边请，李教授已经在等各位了。” 这解释，苍白得可笑。 江屿淮眼神冰寒，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温瓷，眼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温瓷红唇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冷嘲。 就连钱来嘴角抽搐，强忍着没骂出声。 商让则微微挑眉，嘴角那抹惯有的玩味笑容更深了，仿佛在欣赏一出蹩脚的戏剧。 可没有一个人开口质疑。 他们只是沉默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然后跟着引路的守卫，继续走向接待区。 守卫见他们不说话，还以为他们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几位这边请。” 可他不知道的是，虽然他们几人都没有说话，可不代表着他们默认了这样的行为。 几人心里可都清楚地知道—— 这个基地，绝不仅仅是地质勘查那么简单。 那个被强行带入实验室的牧民，以及守卫拙劣的谎言，都昭示着这里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 所谓的“接待室”，不过是间摆放着几张简易桌椅的板房，空气中还残留着新刷油漆的刺鼻味道。 李叔和另外两个穿着干部模样、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里面。 一见到江屿淮等人进来，三人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温瓷敏锐地捕捉到，在李叔和那两名干部看清江屿淮面容的瞬间，他们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们似乎有些害怕江屿淮？ 可为什么会害怕呢？ 她目前还没有猜到这个答案。 李叔垂在身侧的手指有瞬间的紧绷。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混合着紧张与某种更深层情绪的反应。 不过，这异样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又带着恰到好处歉意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小淮，还有这几位朋友，一路辛苦了。” 李叔率先迎上来，笑容和蔼： “基地条件简陋，招待不周，多多包涵啊。” 另一位干部也笑着接口： “是啊，听说几位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真是英雄出少年。” 温瓷和江屿淮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 不等李叔再次开口，钱来立马反应过来。 这场面，应该他上才对啊！ “李叔是吧？您好您好，我刚刚听到江哥说起您了。“ 他这话一出，对面的三人才有了台阶下。 李叔的语气也变得亲热了几分：“你好你好。” 另一位干部又补充道：“先休息一下，待会儿我们带各位参观一下基地的环境，虽然比不上大城市，但也算功能齐全。” 钱来一听，立马笑了：“行啊，那我们可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砰！” 接待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研究员模样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眼神里充满了惊惶，甚至连气息都没喘匀，张口就喊： “李、李教授，不好了……” 李叔手上还端着一杯水，听到他这话皱了皱眉： “我这不好好的吗？怎么就不好了？” 看来李叔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开玩笑。 “李教授，‘旱魃’——” 那研究员猛地看到屋里还有江屿淮这几个陌生面孔，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血色尽褪，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旱魃？什么旱魃？” 老罗适时插话，让他们想要岔开话题的机会都没有了。 气氛瞬间凝固。 李叔和那两名干部的脸色也是骤变，眼神锐利地射向那个冒失的研究员。 死寂，笼罩了整个房间。 几秒钟后，李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惊怒。 转而露出一副无奈又带着点包容的表情，对着那研究员摆了摆手，语气刻意放得轻松： “慌什么？毛毛躁躁的，这几位都不是外人，是自己人，有什么情况，直接说。” 他特意加重了“自己人”三个字，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江屿淮和温瓷，带着试探。 得到了李叔的首肯，那研究员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此时也顾不得擦汗，带着哭腔急促地汇报道： “是。李教授，是…是‘旱魃壶’。” 江屿淮和温瓷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眼里充满了了然。 果然是旱魃壶。 只是也太巧了吧？ 他们刚来不久，旱魃壶就出事了。 就好像是，旱魃壶特意等着他们来似的。 亦或者是…… 有人故意在这个时候让他们知道旱魃壶的事情。 李叔脸色一变，再也维持不住刚刚那镇定自若的表情： “旱魃壶怎么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恐惧。 似乎和刚刚那风轻云淡的“李教授”不是同一个人。 那研究员多看了几眼江屿淮，这才开口道： “它…它刚才能量读数再次异常飙升，核心区域的防护力场快撑不住了……” 另一个干部猛地站起来，椅子因为惯性被推到后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它…它好像又‘发怒’了，沙暴可能又要来了，比之前的更大，” 第119章 将计就计 旱魃壶发怒？ 这话一出，李叔等人的脸色彻底变得难看无比，再也维持不住那伪装的镇定。 “怎么会这样？！” 明明前不久刚刚发怒，怎么现在又不消停了。 那研究员还是一脸着急地看着他们： “李教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的语气格外无措，似乎就等着李叔给他一个安心丸。 而江屿淮手腕上的诅咒印记，在这一刻，骤然传来一阵灼心刺骨的剧痛。 仿佛与远处那暴走的凶物产生了共鸣。 “怎么了？” 温瓷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充满了关切。 后者缓缓地摇了摇头：“没事。” 李叔和几个干部自然没有错过两人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庆幸。 果然，他们没有猜错。 “又发怒了？！这才消停了几天！” 李叔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焦虑。 他烦躁地抓了抓本就稀疏的头发： “这东西最近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我们…我们这地质勘查工作，根本没法正常开展下去。” 他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眼神却像是不受控制般，一次次地瞟向站在一旁、神色冷峻的江屿淮。 那眼神里，充满了某种难以启齿的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钱来眼珠子一转，立刻捕捉到了这微妙的氛围。 他没吭声，只是悄悄回头，冲着陆沉和姜瓷挤眉弄眼，用眼神疯狂传递信息： 【大老大，江哥，这老小子好像有事要求你们啊？看他那眼神，都快黏你身上了。】 江屿淮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钱来见他不回应，又看向一旁的温瓷： 【大老大，现在咋说？】 温瓷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嘲的弧度。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我钱来立刻心领神会。 了解了解。 将计就计。 他懂。 他都懂。 他转过头，脸上堆起毫无心机的、带着点莽撞的笑容。 不等焦头烂额的李叔开口，他就直接开口： “李叔，您这走来走去的，眼神还老往我江哥身上瞟，是有啥话不好说吗？” 老罗也点点头：“是啊，你刚刚也说了，咱们都是自己人，您就直说呗，能帮的我们肯定帮。” 商让什么也没说，但能够猜到他们这是在干嘛。 索性就找了个位置随便坐下，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有话直说。 被他们这么直白地点破意图，李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脚步顿住。 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江屿淮，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温瓷，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搓着手，用一种混合着恳求与无奈的语气说道： “唉…既然你们看出来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小淮，你是唯一一个从‘那个地方’…活着出来的人。” 他刻意加重了“活着”两个字，眼神紧紧盯着江屿淮： “我们对旱魃壶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它现在极度不稳定………” 江屿淮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沙漠，冷声道： “所以呢，关我什么事？” 他似乎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 甚至还有一些厌恶他说起那个地方。 李叔的动作微微一顿，又看向一旁的几人。 他似乎能够看出这些人身上带着不同的气质。 “你们应该也不想让一些无辜的人送死吧？” 这话一出，老罗和钱来明显动作一顿。 似乎有些松动了。 李叔又接着说道： “所以，叔想厚着脸皮求你，能不能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暂时安抚或者阻止它再次爆发？” 这话一出，接待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屿淮没有立刻回答，深邃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李叔，仿佛要将他内心深处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 温瓷更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见他们沉默，李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急忙补充，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甚至带上了道德绑架的意味： “我知道这很危险，可再也不能死人了啊。” 钱来脸色有些着急，追问道：“什么死人？” 李叔见有人上钩了，赶紧凑过去跟他说道： “就在前不久，一队路过附近的骆驼商人，整整一队人，就因为靠得稍微近了点，全都被旱魃壶吸干了生命，死状凄惨。” 钱来和老罗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罗也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我们之前得到了一个消息，有一队骆驼商人死了，极为凄惨。” “你们也知道这个消息？” 李叔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知道这件事情。 明明事情已经被他们压下去了。 下一秒，他立马换了个语气： “要是再不想办法控制住它，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要死在它手里，小淮，小兄弟们，就算看在那些可能枉死的性命份上……” 他痛心疾首地说着，目光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屿淮的反应。 眼见用“大义”和“无辜性命”都无法打动江屿淮，李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话锋猛地一转，声音压低，抛出了一个足以撼动江屿淮心防的秘密： “小淮，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不相信李叔，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追忆与痛惜： “你小叔……他当年，也是在‘那个地方’失踪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江屿淮冰冷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轻声问道：“李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叔：“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听说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李叔紧紧盯着他的反应，继续加码，语气带着一种“不经意”提起的随意，却又字字清晰： “据当年少数逃回来的人模糊回忆，跟你小叔一起失踪的那群人里，好像还有一个穿着打扮非常奇特的男人，那服饰，不像现代人，倒像是某个与世隔绝的古老民族的后裔……” 温瓷脸色一变：　“古老民族？” 第120章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直沉默的温瓷和眼神微动的江屿淮，几乎同时将锐利的目光聚焦到李叔脸上。 这个词，显然触动了他们某根敏感的神经。 特别是温瓷。 她记得之前江屿淮就拿过一张照片来找她。 现在这个李叔又提到那个身着异服的男人。 她在想，这两人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 江屿淮也想到了这个事情，他的脸色有些沉。 过了几秒，他微微抬起头看向李叔，似乎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李叔将他们瞬间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喜，知道押对宝了。 “李教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瓷的语气还是很温和，听起来没有什么变化。 但她看向李叔的眼神里却充满了顾虑。 似乎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 他不再卖关子，迅速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明显有些年头的泛黄黑白照片，递了过去。 他的手指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看，这就是当年考察队出发前拍的合影，你小叔，还有那个…穿着特殊民族服饰的男人，都在里面。” 当年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心结，一直萦绕在他的心中。 照片被缓缓递到江屿淮面前。 江屿淮接过照片，和其他人一起观察。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这张小小的、承载着过往谜团的纸片上。 泛黄的影像中，一群穿着旧式探险服装的人站成一排。 江屿淮几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边缘、笑容爽朗的年轻小叔。 而他的目光，随即死死钉在了小叔身旁那个身影上—— 那人穿着一身与现代格格不入的、充满了独特图腾与纹饰的衣袍，面容模糊，却自有一股神秘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他！ 是同一个人。 是他之前查到的照片上的那个人。 江屿淮将照片递给温瓷，想让她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温瓷接过那张泛黄的照片，清冷的目光落在那个穿着奇特民族服饰的男人身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这服饰的纹样、配色，甚至一些细微的配饰风格，都与她家族古老卷轴中记载的、早已不再穿戴的传统服饰，有着惊人的相似。 可她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个男人的存在。 他是谁？ 为何会穿着与她家族渊源极深的服饰，出现在江屿淮小叔的考察队中？ 当年……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江屿淮的眼神也暗流涌动。 他记得这张脸。 在他独自追查旱魃壶线索的最后阶段，所有零散的信息都隐隐指向了一个神秘的、与某个古老传承有关的男人。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张旧照片上，以这种方式再次看到。 而且，这个神秘人…… 似乎与温瓷，有着某种他尚未知晓的关联。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当时才会拿着那张照片去找温瓷的。 李叔将两人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紧绷的心弦终于暗自一松。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只是那张脸上依旧挂着忧心忡忡的恳切： “小淮，几位朋友，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真的只是想尽一切办法解决旱魃壶的危机。你们只需要去看看，有没有化解的可能？” 另一位干部也默默地补充道： “就算…就算最终没办法，我们也绝不会怪你们！我会给你们配备基地里最好的防护装备和最熟悉路况的向导，尽全力保障你们的安全。” 他们这话说得倒是很漂亮，仿佛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苍生。 但他们真的如此大义吗？ 若真的这么大义，为什么不自己去探查呢？ 又为什么要把他们置于这危险当中？ 江屿淮和温瓷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断。 他们的目标，本就是旱魃壶。 如今有人主动提供装备、向导，甚至可能还掌握着更多关于那个神秘人和小叔失踪的线索…… 这笔“交易”，看似被动，实则正中下怀。 商让忽然开口： “这活儿，我们接了的话，报酬是什么？” 他刚刚一直在当一个局外人，就是为了观察所有人的表情变化。 现在戏看够了，他终于上场了。 如果他们什么也不要，就帮着李叔去解决这件事情，或许他还会有所戒备。 可商让这话一出，他立马换上了笑容： “哎呀，这绝对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到时候我们会申请奖金给你们的，给你们发个大大的好人奖！” 他就怕他们什么都不图呢。 现在好了，他们还是有所图的。 幸好幸好。 李叔庆幸地笑了笑，又看向江屿淮，轻声问道： “小淮，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江屿淮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冽，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温瓷也淡淡点头，将照片递还给李叔，语气听不出喜怒： “既然李教授诚意相邀，我们就走一趟。” 见他们终于松口，李叔和旁边几位干部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太好了！太好了！我代表基地，谢谢二位的深明大义。” 李叔激动地握住陆沉的手，随即立刻转身对下属吩咐： “快，立刻去准备，把最新型号的防护服、生命监测仪、高能量补给，还有最好的沙漠越野车都准备好，要快！” 他的语气格外地激动，又带着几分不可耐的着急。 仿佛再晚一步，他们就要反悔了似的？ 又或者说，也许这其中还有一些他们没有发现的秘密。 基地立刻高效运转起来，一派紧张忙碌的景象。 江屿淮几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钱来凑到温瓷身边，压低声音： “大老大，真跟他们合作啊？我咋觉得这老小子没安好心呢？” 温瓷目光掠过正在指挥若定的李叔，红唇微启，声音清冷： “互相利用而已。” 钱来有些疑惑：“为什么？” 他刚刚虽然猜到了一些大老大和江哥的意思，但也没有完全看懂。 只能够趁着没人才问他们。 江屿淮走过来，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他需要我们接近旱魃壶，我们也需要他的资源和线索，至于最后是谁利用谁……” 他们两人从在沙漠被邀请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是一个局了。 至于刚刚的反应，不过是为了演给李叔他们看的。 温瓷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补充道： “各凭本事。” 第121章 温瓷：这是我师父的阵法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跟我们随时联系。” 出发之前，李叔拉着钱来的手细心嘱咐着。 他满脸的关切。就连语气也充满了担忧。 仿佛一个即将送孩子出远门的老父亲。 一开始他是想拉着江屿淮说这些话的，可后者直接往后一退，躲过了他的动作。 李叔有些尴尬，最后目光在几人的身上转来转去，停在了钱来身上。 这小子最是心软。 但也能够看得出来，这小子在这几人心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拿捏了他，就能够拿捏这群人。 包括江屿淮。 于是就有了刚刚的那一幕。 钱来“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好，李叔，你对我真是太好了，竟然这么关心我……”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似乎真的被感动坏了。 一旁的老罗和商让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两人“声泪俱下”，上演这出感天动地的离别大戏。 江屿淮已经上了车，偏头多看了几眼那两人。 最后有些疑惑地问身旁的温瓷： “他一直都这么喜欢演戏吗？” 他怎么记得，助理调查发过来的资料里，没有这个爱好啊。 温瓷按了按额头，语气有些无奈： “估计是跟忘川堂那些古董待久了，性子就变得有些跳脱了。” 毕竟忘川堂的那些古董，可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钱来能跟他们相处这么愉快，肯定也听到了不少不可告人的事情。 “那你呢，你跟古董待久了，会不会也这样？” 江屿淮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忽然出了神。 他想到了以后温瓷也这样 戏精的模样，最后没忍住轻笑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他可不敢承认。 温瓷冷哼一声：“不就是联想到我跟钱来一样演戏的样子嘛，我可不会这样。” “好好好，你不会。” 江屿淮连忙顺毛。 见温瓷还想说什么，他赶紧冲着钱来喊了一声： “上车，该出发了。” 钱来正愁怎么脱离“苦海”呢，这话一出赶紧松开了李叔的手。 “李叔，我江哥叫我了，拜拜。“ 他跑得飞快，迅速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也就一分钟。 ※ 越野车咆哮着，碾过最后一道沙丘。 直到两个小时后，传说中的“鬼牙滩”终于赤裸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片死寂到极致的区域，仿佛连风沙到了这里都变得小心翼翼。 嶙峋的黑色怪石如同巨兽的獠牙，狰狞地刺破沙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焦灼感，吸入口鼻的都带着滚烫的沙粒和一种…… 令人心悸的压抑。 “这里就是鬼牙滩？” 钱来开了车窗，伸手出去感受外面的风，可什么也没有。 没有风。 很诡异。 “没有风？！” 老罗似乎有些不信，可伸手出去发现真的没有。 就好像，这附近的风都被阻断了。 “把窗关上，准备进去了。” 江屿淮冷漠地看着前方，轻声提醒道。 车子刚驶入鬼牙滩的边缘，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嗡—— 一股强大而蛮横的阻力骤然出现，不仅让车辆难以寸进，更让车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胸口发闷。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摁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空气中似乎有看不见的涟漪在震荡。 “怎么回事？难不成真有鬼？” 钱来怪叫一声，感觉像是陷入了粘稠的胶水里。 江屿淮眼神一凛，猛踩油门。 他可不信有什么鬼。 之前他都能进去，现在也一定可以。 改装过的越野车发出不甘的咆哮，轮胎在沙地上空转，刨出深深的沙坑，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里很不对劲。” 商让眯起眼，感受着周围能量的异常流动。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力场，应该是有阵法，而且级别非常高，布阵的人，根本没想让任何活物进去。” 也就是说，他们都进不去了。 老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感觉…感觉再硬闯，咱们都得被这力量碾碎。” 他几乎是用气音说的这话，仿佛再大声一些，就要吐血了。 “大老大……江哥，要不我们换一条路？” 钱来的脑袋靠在车窗，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 就在这时，一直凝神感知着外界能量的温瓷，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有股熟悉的气息？ 她那总是清冷平静的美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和难以置信。 “停车。” 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充满了震惊。 怎么会这样？ 话音刚落，江屿淮立马停了车。 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温瓷就先下了车。 她推开车门，无视那强大的阻力，一步步走到那无形的屏障前，伸出纤细的手指，仿佛在触摸着什么。 “温瓷，小心些。” 江屿淮虽然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但还是赶紧出声提醒。 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匕首。眼神警惕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几分钟的沉默探查后，她缓缓收回手，转过身，看向正在身后注视着她的众人。 “大老大，怎么了？” 钱来很少见到这样的温瓷，赶紧追上去问她。 江屿淮眼里的关心快要溢出来了，也走上前：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温瓷点了点头，红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却石破天惊： “这阵法，是我师父的手法。” “什么？！”钱来惊呼出声。 “大老大，你师父？他老人家怎么会在这里布阵？” 他虽然没有见过大老大的师父，但也听说过他的雄伟事迹。 可那位老人家怎么会来过这里。 还在这里布阵呢？ 他不是早就…… 江屿淮目光也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温瓷摇了摇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罕见的凝重与困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布阵。但这阵法痕迹，蕴含的灵力运转方式，确是他独门所有，绝不会错。” 她抬眸，望向鬼牙滩深处那更加诡谲、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声音沉了下去： “我师父…他既然在此布下此等绝阵，只有一个原因——” “里面的东西，危险到他宁愿彻底封禁，也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第122章 怪物引路 “你师父布的阵？！” 老罗一听，胖脸上先是震惊，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问： “那……那你知道怎么破了这个阵法吗？我觉得我快透不过气了……” 他的声音很虚弱，也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这旱魃壶专门盯着他。 其他几人的症状都没有他这么严重。 温瓷闻言，转过头，似乎也有些疑惑，上下打量了老罗一番。 忽然想起老罗身上有凤凰壶的标记。 估计这阵法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刑壶气息，所以才会对他格外严格。 钱来见他这么痛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一番。 结果一不小心拍重了，老罗直接咳出一口老血。 “那个，温瓷啊，要不你想个办法破了这阵法？我半条命都快没了……” 她被老罗这话微微噎住了。 她一个徒弟，去破了师父的阵法？ 气氛陷入了一瞬间的尴尬沉默。 就连钱来都缩了缩脖子，觉得老罗这话问得有点“大逆不道”。 “老罗，要不你吃点我的仙丹缓解一下？” 钱来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几秒后，温瓷才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我师父的阵，岂是随意能‘破’的？” 她再次走向那无形的屏障，一边走一边淡然解释道： “他老人家行事，向来遵循天道，做事从不做绝。” 钱来给老罗塞了几颗丹药，赶紧接话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听说过，就是再凶险的绝阵，他也会暗藏一线生机，给该进去的人留一条路，也给无意闯入者一个回头的机会。” 温瓷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 她说着，脚步在几块看似随意散落的黑色怪石之间以一种独特的韵律穿梭。 手指时而轻点石面，时而凌空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 “这‘生门’的走法，只有我和师兄几人知晓。外人即便阵法造诣再高，若不得其法，强行硬闯，只会引动阵法更强的反噬，死路一条。”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随着她最后一个步骤完成，众人明显感觉到，前方那令人窒息的无形阻力如同潮水般退去，空气中那粘稠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老罗缓过神来，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哎？怎么感觉吐了那老血之后更轻松了？” 钱来：…… 有没有可能，是我的丹药的功劳？ 不等他们说话，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肉眼不可见，但感知中却清晰无比的“安全路径”，悄然出现在狂暴的阵法力场之中。 “跟上，别走错。” 温瓷回头，淡淡瞥了众人一眼，率先迈步。 身影如同融入水中般，轻松地踏入了那号称绝地的鬼牙滩深处。 江屿淮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钱来、老罗和商让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惊叹，赶紧小心翼翼地沿着温瓷走过的轨迹，一步不差地跟了进去。 ※ 穿过那无形的界限，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风沙声似乎被彻底隔绝，内部的空气更加灼热、死寂，带着一股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苍凉与威压。 穿越那道无形的阵法界限，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这是海市蜃楼吗？” 钱来一脸震惊。 他从未见过这么近距离的海市蜃楼。 不怪他这么震惊，因为这里和外面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世界。 外面是死寂的黄沙与狰狞的黑石，而这里面，却仿佛是沙漠中突然绽放的幻梦。 清澈的泉水在月牙形的绿洲边潺潺流淌，苍翠的树木随风摇曳，甚至能闻到沁人心脾的花香。 不远处还有精美的亭台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美得如同仙境。 眼前这景象与“鬼牙滩”这个名字格格不入，充满了让人心神放松、忍不住沉沦的魔力。 “这里…好漂亮啊…” 温瓷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迷离与向往，她微微眯起眼，仿佛被这美景深深吸引。 “真想……一直留在这里不走了。” 这话一出，钱来、老罗和商让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她。 怎么回事？ 温瓷这是中邪了？ 可下一秒他们又将这个想法压了回去。 温瓷是谁啊？ 那是面对厉鬼凶煞都面不改色、理智永远在线的忘川堂老板！ 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像是被蛊惑了的话？ 可几人盯着温瓷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出来什么异样。 难不成她真的中邪了？ 就连江屿淮眉头微蹙，伸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关切： “怎么了？不舒服？” 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四周这片过于“完美”的景象。 温瓷抬眼，与他对视。 刹那间，电光火石间，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彼此真正的意图—— 演的。 江屿淮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笑意。 他怎么记得某人之前还说不会演戏来着？ 他努力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好可爱。 温瓷瞪了他一眼，后者立刻收回手，仿佛确认了她没事。 转而也露出一副被美景打动的样子，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 “确实………这里很适合度假，如果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也不错。” 钱来三人一听，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演戏！？！ 这俩大佬在演戏。 虽然不知道观众是谁，但他们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控制表情，不敢露出破绽。 就在此时—— 毫无征兆地，一阵小型的、范围极其精准的沙尘旋风凭空出现，卷着金色的沙粒，迷住了众人的视线。 沙尘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风沙散尽，几人迅速戒备地望去，却都一怔。 只见他们面前不远处，静静地站立着一个“怪物”。 它依旧保持着人形与兽形扭曲结合的可怖外貌。 周身却不再缠绕着暴戾的黑气，眼神也不再浑浊疯狂，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温和与清明。 它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反而微微抬起一只扭曲的前肢，做出了一个类似“请跟随”的手势。 它不像杀戮者。 更像是一个…沉默的引路人。 第123章 故友来访 江屿淮和温瓷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刚刚就已经猜到了这里有人暗中观察他们，所以刚刚才演了那出戏。 只是没想到…… 这引路人竟然是一只怪物。 只是这怪物和之前攻击他们的很不一样，就像是不同的怪物有不同的“职责“一样。 这鬼牙滩深处，果然诡异莫测。 既有迷惑人心的幻境，又有这般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温和”怪物。 那怪物“看”了他们一眼，一直维持着那个动作。 双方就这么持续僵持了两分钟，那怪物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转身就离开了。 不带一丝犹豫。 “跟上去看看。” 江屿淮低声道。 几人保持着警惕，跟在了那怪物身后。 怪物步履平稳，带着他们穿过那片看似生机勃勃、实则暗藏杀机的幻境绿洲，朝着更深处走去。 它仿佛比之前见过的那些怪物还要聪明一些。 “大老大，它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呀？” 钱来跟在几人身后，小声地问着温瓷。 温瓷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这一切肯定跟旱魃壶有关。 既然如此，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线索。 跟随着那形态扭曲却气息温和的怪物，几人穿过那片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幻境绿洲，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哇，这里……” 钱来无尽的话语最后化作一声感慨。 不仅是他，其他几人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荒芜的沙丘，也不是虚假的绿洲。 而是一座巍峨、精密、充满未来感，却又糅合了古老神秘符号的宏伟城市。 高耸的建筑闪烁着金属与未知能量的光泽，流畅的空中轨道穿梭其间。 而建筑的基座与装饰却雕刻着古老的图腾与符文，仿佛将最尖端的科技与最悠久的文明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街道上看不到行人，只有少数如同引路者一样的温和怪物在安静地穿梭。 就好像是，这里是属于他们的世界。 属于一个…… 怪物的世界。 整个城市寂静却充满了一种磅礴的、运转有序的生命力。 “我…我去…” 钱来张大了嘴巴，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这…这是哪儿啊？沙漠底下还藏着个赛博古城？！” 老罗也啧啧称奇。 不得不承认，他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可比他过去几十年经历的还要多。 甚至还要…… 奇特。 都能载入史书了。 商让则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那些建筑上融合的古老纹路，似乎在辨认着什么。 江屿淮和温瓷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分析如今的情形。 既然怪物把他们带到这里，肯定是别有用意的。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用意到底是什么。 直到他们被引路怪物径直带往城市的最中心—— 那里矗立着一座最为宏伟的、宛如金字塔与星际港口结合体的巨大建筑。 “这也太壮观了吧？” 老罗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 他以前只在科幻片里看到过这些东西。 可没有想到，如今竟然在现实看到了。 甚至还近在咫尺。 仿佛他只需要一伸手，就能够摸到面前的一切。 站在那散发着淡淡威压的建筑前，温瓷抬起头。 清冷的目光扫过建筑表面那些流转的能量纹路与古老的旱魃图腾。 “怎么样？看出了什么？” 江屿淮站在她的身旁，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他以前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温瓷红唇微启，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这里，应该就是旱魃壶的居所了。” 她的话音刚落—— “欢迎来到沙漠之城，各位客人们。”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出现在空中。 那声音非男非女，空灵、悠远，仿佛来自亘古之前，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与威严。 它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却能让每个人清晰地理解其中的含义。 “等，等等，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钱来的声音都快要被吓得劈叉了。 这声音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喇叭发出来的声音。 反而像是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 可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反应，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老罗和商让点了点头：“听到了。” 不就是有人说话了吗？ 有什么稀奇的。 下一秒，老罗眨了眨眼。 等等…… 刚刚有人说话了？！ 那声音又出现了：“看来各位，并不意外？” 声音响起的瞬间，江屿淮左手手腕上的诅咒印记骤然爆发出灼目的红光。 剧烈的灼痛感让他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那印记仿佛活了过来，与这座建筑，与这个声音，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温瓷立马扶着他，徒手画了一道符帮他缓解痛苦。 “没事。” 江屿淮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可不像是他口中说的“没事”。 与此同时，众人面前那巨大建筑的表面，能量纹路如同被点燃一般，骤然亮起。 勾勒出一张模糊的、巨大的、仿佛由光与沙尘组成的威严面孔。 那双无形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 旱魃壶？ 此时的它并非一件死物，而是拥有着意识与庞大力量的古老存在。 空灵的声音再次回荡在众人脑海，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千年了……终于，有‘故人’来访……” “故人来访？” 空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带着一丝亘古的苍凉。 钱来、老罗、商让几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茫然与惊疑。 故人？ 谁跟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是故人？ 难不成…… 他们前世其实是什么救世神，然后封印了这个旱魃壶？！ 不能吧？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唯有江屿淮，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 左手手腕上的诅咒印记如同被烙铁灼烧，传来钻心的痛楚。 他深邃的眼眸死死盯住前方那由光沙组成的巨大面孔，眉头紧锁。 不对劲。 这旱魃壶的语气、气息，甚至这座城的风格，都与他记忆中那个只余暴戾、毁灭意志的凶物，截然不同。 这些年的封印，难道让它产生了某种不可预知的变化？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 前方那宏伟建筑的能量大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身影，缓缓从中步出。 当看清那身影的样貌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几乎停滞。 第124章 旱魃壶和旱魃不是同一个东西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形。 它身形干瘪枯槁，如同在沙漠中风化了千年的尸骸，皮肤是皲裂的暗红色，仿佛干涸的血迹与焦土混合。 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灼热与干旱的气息，每走一步，脚下的金属地面都会瞬间变得焦黑、龟裂。 它双眼的位置，只有两簇跳跃的、如同地狱之火般的幽光。 温瓷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妈呀！” 钱来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老罗赶紧站到他的侧前方，一副保护的姿态。 他能听得出来钱来这语气的意思。 他估计认识这个东西。 看来钱来平时看的那些书，还是有一点用的。 钱来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而是指着那怪物，惊恐地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旱魃壶，这是旱魃！《山海经》里记载的那个，所到之处，赤地千里的女魃啊！！！” 根据《山海经·大荒北经》记载，女魃是黄帝女，身穿青衣，曾助黄帝击败蚩尤。 后因神力受损无法返回天界，所居之处不雨，成为旱魃。 可旱魃早就不显世了，人们也就把它当做古籍上的传说罢了。 钱来这话一出，几人立马将之前的一切都串联起来。 似乎当地人口中提到的确实是“旱魃”，而非旱魃壶。 似乎只有…… 某些人才提起了旱魃壶。 原来，当地人口中代代相传、充满畏惧的“旱魃”，从来就不是指那件器物“旱魃壶”。 旱魃伸手摸了摸头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认识我，我的名气还挺大的。” 它这语气，听起来并不像是高兴。 反倒像是…… 挑衅。 钱来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敢说话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旱魃总不能因为自己知道它是谁，就要把他杀了灭口吧？ 这么一想，钱来忍不住往老罗身后躲了躲。 想要降低存在感。 “旱魃壶…和旱魃…不是同一个东西？” 老罗喃喃道，胖脸上写满了失落和焦急。 “那…那咱们不是白来了？江总的诅咒可等不了啊。” 他们得赶紧去找真正的旱魃壶才行。 不然到时候江屿淮真的没救了。 他这话道出了几人心中的焦灼。本以为找到了源头。 没想到竟是闯入了另一个可怕存在的巢穴。 而江屿淮的诅咒期限，也快到了。 到时候他们该不会真的要…… 同年同月死了吧？ 倒也不用这么讲义气。 “既然来了，便是客。” 旱魃那空灵而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隐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诡异热情。 “我这沙漠之城，可是许久未曾如此热闹了……诸位，不妨在此好好盘桓几日。” 它丢下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似乎突然出现就是为了逗他们玩儿。 亦或者说…… 为了确定某些事情。 温瓷能够感觉到，这旱魃刚刚眼神时不时往她和江屿淮的身上飘。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喂！谁要在你这个鬼地方做客啊！我们还有急事呢！” 钱来气得跳脚，冲着旱魃消失的方向大喊。 他甚至还丢出了几张包里的“宝贝”。 只不过那些符箓只是炸出了一些火花，并没有让旱魃再次现身。 老罗也急得直搓手： “这旱魃怎么回事？怎么还强行留下我们放客人呢？” 他左看看右看看，这里可不像是“不热闹”的样子。 这里还有这么多怪物呢。 可比他们五个人热闹多了。 然而，他们的抗议如同石沉大海。 旱魃的身影早已消散，只留下那座寂静无声、怪物巡弋的诡异之城回应他们。 几分钟过去了，他们没有等到任何回应，也没有找到任何离开的途径。 放眼望去，只有那些形态扭曲、却气息温和的怪物在街道上、建筑间沉默地行走。 它们对几人视若无睹，不攻击，不交流，仿佛他们只是街边的装饰。 整座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活动的坟墓，弥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这么一看，这里确实挺不热闹的。” 商让倒是不烦躁，甚至还在路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欣赏面前的景象。 这里确实挺不错的，只不过他并不喜欢这些东西。 他还是喜欢黑暗的地方。 不过那旱魃说得确实不错，这里一点也不热闹。 他喜欢黑暗又热闹的地方。 “大老大，江哥现在怎么办啊？咱们总不能真在这里陪那老干尸度假吧？” 钱来哭丧着脸，看向他们队伍里的主心骨。 他是真的没招了。 怎么这旱魃还强行把他们留下来当什么客人。 谁愿意天天跟这些怪物待在一起啊？ 江屿淮脸色沉凝，目光扫视着这座充满科技与古老悖论的城市。 手腕上的诅咒印记依旧在隐隐发烫，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 就在这时，温瓷却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焦虑： “我知道旱魃壶在哪里了。” 几人猛地看向她。 她知道了？ 几人眼里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要是真的能够找到旱魃壶，或许也能赶紧出去了。 毕竟这些怪物看起来确实挺渗人的。 温瓷的美眸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她缓缓说道： “还记得吗？凤凰壶会选择命定之人作为力量的中介，玉女壶也会依附于特定的宿主显现威能……” 江屿淮立马明白到了她的意思，也 点了点头赞同： “嗯，也就是说，旱魃壶也需要依附宿体才能够发挥出它的能力。” 温瓷的目光投向旱魃消失的方向，语气笃定： “没错，现在看来，这旱魃应该就是旱魃壶选择到的宿主。” 既然这样，那他们就没有来错地方。 这旱魃壶确实在这里。 只是…… 第125章 这地方怎么有点像……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旱魃壶具体的容身之所了。 温瓷补充道：“旱魃壶的壶灵很可能已经与这位上古凶神的部分神魂或者力量本源，深度融合了。” “但是刚刚我并没有旱魃的身上感受到旱魃壶的气息，可能它已经被藏起来了。” 这话一出，几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无主的凶器。 而是一个被上古凶神掌控的，又或者说可能已经与凶神合而为一的恐怖存在。 若真是如此，他们要想把刑壶收回去，就更加困难了。 江屿淮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解除诅咒的方法，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凶险和复杂…… 他偏头看了一眼温瓷。 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让温瓷有些看不懂。 温瓷走上前轻轻地牵住他的手。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也能够感受到她的安抚。 钱来挠了挠头，也出声安慰道： “江哥，你放心，不管多困难，我一定帮你把旱魃壶找出来！” 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他也要把江哥救回来。 钱来能够感受到，若是江哥没了，那他大老大肯定会心情不好的。 心情不好的话，就会让他去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就要跟古董们见面。 那他又要被吵得耳朵疼了。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商让也开口了： “没事，我会把你这条命保住的。” 他这话听起来有些中二的霸总发言，可他那认真的语气并不像是在画大饼。 似乎真的要跟阎王抢江屿淮的这条命。 就在其他人你一句我一句宽慰江屿淮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江屿淮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确定： “我知道旱魃壶在哪里了。” 几人倏地看向他。 什么意思？ 钱来更是直接问出了口： “江哥，你怎么知道的？那老旱魃告诉你的？” 江屿淮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左手，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诅咒印记，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光芒。 甚至隐隐指向一个特定的方向，如同一个无形的指南针。 有时候，最重要的答案就在身旁。 这诅咒，在此刻，竟成了指引方向的道标。 “旱魃壶诅咒越靠近旱魃壶，反应越明显。” 温瓷一看，立马懂了他的用意。 可若是借着诅咒去探路，那他将会受到更加严重的反噬。 江屿淮知道她想说什么，反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捏了捏。 没事。 他不再多言，循着印记传来的牵引，迈步朝着城市某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几人见状，立刻压下心中的疑问，紧紧跟上。 ※ 他们越往前走，周围的景象越发荒凉。 那些融合了科技与古老符文的宏伟建筑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断壁残垣。 “这里的怪物越来越少了。” 钱来小声地开口，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其他人。 街道上游荡的温和怪物数量锐减，直至完全不见踪影。 甚至连那些依靠旱魃神力维持的、看似生机勃勃的幻境植物，也变得越来越稀疏、枯黄。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片彻底荒芜的空地前。 空地的中央，只有一个毫不起眼的、向下延伸的黝黑洞口。 那看起来像是某个被废弃的地窖入口，散发着阴冷、死寂的气息，与周围沙漠的灼热格格不入。 “这里…是什么地方？” 钱来挠了挠头，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嘟囔： “怎么看起来有点像……” 坟墓。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滚，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闭嘴。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可不敢乱说话。 万一被那小心眼的旱魃壶“听”见了，记恨上他们，那可就真完蛋了。 与钱来的忌惮和老罗的忧虑不同，商让在看到这个地窖入口的瞬间，狭长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 他那总是带着玩味笑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近乎痴迷的兴奋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此地阴冷死寂的空气，仿佛在品味着什么绝世佳酿。 下一秒，他低声赞叹，语气带着一种找到同类的愉悦： “阴极之地，死气汇聚……能量流动的终点与起点……” “呵，旱魃壶，果然会挑地方……” “这地方，真不错，我喜欢。” 商让那带着痴迷的赞叹，让钱来和老罗齐刷刷打了个寒颤，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商大少爷，你这爱好…挺别致啊…” 钱来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老罗也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商让的话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的话。 该不会这家伙来到这突然中邪了吧？ 老罗这么一想，立马警惕地看着商让，生怕他做出什么诡异的事情。 商让见状，立刻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说： “开个玩笑嘛，看把你们吓的。我这不就是想活跃下气氛？” 其他人：“……”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反而更吓人了，好吗？ 江屿淮没理会这几人的插科打诨，他手腕上的诅咒印记已灼热如烙铁，明确地指向地窖深处。 他率先迈步，踏入了那阴森幽暗的洞口，温瓷紧随其后。 “哎，大老大，江哥，等等我们。” 钱来还在和老罗盘算着怎么确定商让没有中邪，就看到那两人已经率先进去了。 他抬头看过去，只能够看到他们决绝的背影。 他们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犹豫。 老罗和商让也赶紧跟在他们的身后。 “这地方，还挺阴冷的。” 老罗搓了搓胳膊，似乎被地下的阴风吹得有些发冷。 可一旁的商让还是一脸兴奋。 太好了…… 这里简直太好了。 他得找个机会问问那旱魃，这里到底是谁建造的。 他有个生意要跟那个人谈谈。 价格不是问题…… 地窖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深邃、复杂。 通道曲折，墙壁上布满了古老的禁制符文与极其精密的能量陷阱，稍有不慎，便会触发致命的攻击。 然而，江屿淮和温瓷却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 江屿淮似乎对这里的机关布局有着某种近乎本能的熟悉，总能提前预判陷阱的位置。 而温瓷则凭借着她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和渊博的阵法知识，精准地找到禁制的节点。 本来要走两个小时的路程，就被他们硬生生压到了一个小时。 甚至几人还毫发无损。 两人配合无间，动作行云流水，硬是在这龙潭虎穴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 看得后面的钱来和老罗心惊肉跳，又佩服不已。 商让则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洞窟出现在众人眼前。 “终于到了。” 温瓷微微伸了个懒腰，正想去把那旱魃壶收了就回去睡个觉。 可声音却突然停下了。 她眼睛微微瞪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一切。 “你们看……” 第126章 温瓷是守壶人？ 几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洞窟内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洞窟中央，并没有预想中古朴的壶器。 只有一团不断扭曲、膨胀的暗红色能量核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灼热与干旱气息—— 那看起来就是旱魃壶的壶灵。 可这壶灵和之前的不太一样，它看起来有些虚弱，又有些强大。 最重要的是，围绕着这能量核心的，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 小怪物。 它们形态各异，但都体型较小，像是缩水版的城外那些怪物。 它们并非由母体生育而来，而是由洞窟内散逸的暗红色能量，混合着沙土、枯骨，硬生生凝聚、幻化而成。 如同从虚无中被塑造出来的傀儡。 这些小怪物眼神空洞，在本源能量周围漫无目的地爬行、跳跃。 甚至还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仿佛在守护着它们的“造物主”。 又像是无意识地被其吸引、吞噬、再重塑…… 整个洞窟，就像一个巨大的、不断生产着怪物的…… 巢穴。 “我的天……” 钱来声音有些发干： “这…这旱魃壶是在…下崽儿吗？！” 眼前这如同流水线般批量“生产”怪物的诡异场景，让众人头皮发麻。 钱来和老罗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密集恐惧症，否则现在就已经要被吓晕了。 商让也皱了皱眉，他似乎没有想到这地方竟然会有这些东西。 他脸色一变，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迷茫。 仿佛面前的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温瓷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眼神空洞、由能量强行糅合而成的小怪物。 这些东西…… 太可怕了。 她瞳孔微缩，瞬间明悟，脱口而出： “不对！这不是旱魃壶在‘繁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这是它在把别的东西，直接转化成这些小怪物。” 她的话，如同冰水泼进滚油。 若是说怪物生下小怪物已经让人很害怕了，现在这个消息恐怕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也就是说，这旱魃壶已经拥有了让人直接变成怪物的能力。 甚至还有可能…… 这些小怪物是故意有人送进来的。 若真是这样，那这一切都是值得巨大的阴谋。 而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呵呵呵……” 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突兀地在洞窟中回荡。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那身形干瘪、眼窝跳动着幽火的旱魃，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它那如同风干树皮的脸上，竟扯出了一个堪称“愉悦”的扭曲表情。 “小丫头，眼力不错嘛。” 旱魃“看”向温瓷，空灵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赏。 但更多的却是令人不寒而栗的诡谲： “竟然能看穿本源转化之秘。比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守壶人’，强多了。” “守壶人”三个字，它说得充满讥讽。 江屿淮眼神瞬间冰寒刺骨，周身煞气翻涌，右手已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他的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冷得掉渣： “你为什么这么做？” 旱魃闻言，猛地仰头，发出一阵更加猖狂的大笑。 那声音带着似乎带着千年积怨，震得整个洞窟都在颤抖： “为什么？哈哈哈哈哈！” “当然是为了……对付你啊！” 它那跳动着幽火的“目光”猛地盯上了江屿淮，眼神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但下一秒，它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那“目光”如同最冰冷的毒蛇，倏地缠绕上了一旁神色冷凝的温瓷。 它伸出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指，缓缓指向温瓷，声音里充满了戏谑与恶意： “哦，不对，说错了……” “本尊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啊，小丫头。” ！！！ 钱来一脸懵：刚刚他还以为目标是江哥呢，怎么突然变成大老大了？ 老罗也一脸懵。 而商让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要抢人？ 那他估计要忍不住要揍壶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江屿淮，竟然还有壶想跟他抢人？ 真是有趣。 就连温瓷也懵了。 目标是我？？！ 她以前做过什么了？ 非得让这刑壶看上。 温瓷偏头看了一眼墙壁上那隐隐约约的字，只言片语中忽然猜到了一些事情。 她师父之前来过这里。 也就是说…… 旱魃壶是他封印的。 结果现在，遭老罪的是她。 别人是负债子偿。 她倒好，她是师父债，徒弟偿？ 江屿淮按着匕首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上前一步，几乎将温瓷完全护在身后，眼神凶戾得如同要將旱魃生撕活剥。 “旱魃你这个老家伙，我告诉你，你别想打她的主意。” 钱来倒是仗义，直接站在温瓷的面前，呈现出保护的姿态。 商让虽然没说话，但那意思却很明显。 谁也别想伤害温瓷。 旱魃欣赏着他们骤变的脸色，仿佛看到了最有趣的戏剧。 有趣，真是有趣。 它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有趣的气息了。 它慢悠悠地，抛出了更致命的炸弹： “你以为，你温家祖上，世代封印刑壶，是为什么？” “你以为，你天生与这些‘脏东西’亲和，是为什么？” “你，才是唤醒所有刑壶，让它们彻底降临现世的最关键的那把‘钥匙’啊。” 短短几句话，就让几人吓了一大跳。 什么意思？ 为什么温瓷是守壶人？ 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们不知道的？ 第127章 大老大，我能不能干它？ 旱魃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几人突然沉默了片刻。 “大老大，你……你是…守壶人？！” 钱来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看温瓷，又看看江屿淮，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一个守壶人，一个被旱魃壶诅咒的？ 这怎么听起来有点费脑子啊？ 老罗也张大了嘴巴，他看电视剧都不敢看这种剧情啊…… 商让则眯起了眼，看向温瓷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谁都没想到，团队里最冷静、最擅长破解刑壶之谜的温瓷。 她真正身份，竟然是传说中世代与刑壶对抗的守壶人。 温瓷没有理会同伴们的震惊，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美眸，此刻锐利如刀，死死地盯住旱魃那扭曲的面容。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她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你…怎么会知道我是守壶人？” “呵呵…” 旱魃发出沙哑的低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戏谑与一种跨越千年的诡异熟稔。 “当然是因为…你师父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 就连一向镇定的江屿淮也一脸震惊地看着旱魃。 心里有一个莫名的想法突然疯狂生长。 难不成…… 不等他们说什么，旱魃又再次开口。 它那跳动着幽火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久远的过去： “那个女人的性格，倔强、冷静，为了所谓的‘责任’可以不顾一切…跟你，还挺像的。” 旱魃的这句话证实了两人心中的那个念头。 师父果然来过这里。 温瓷突然想起了什么，心脏猛地一缩。 她的师父，不仅来过这里，还跟旱魃有过接触。 那师父在此地布下阵法，难道不仅仅是为了封印旱魃，也许，更是为了… 保护她。 若没有人知道这阵法怎么破解，那旱魃壶就出不来，她也进不去。 可师父最后还是留了一手，担心旱魃壶的力量太过强大，能够无形之中杀人。 不等温瓷从这个惊人的信息中回过神，旱魃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又转向了脸色紧绷的江屿淮。 它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丝嘲讽。 又似乎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还有那个男人，为了把你从‘那个地方’放出去，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呢。” 那个男人？！ 江屿淮的瞳孔微微一震。 钱来和老罗相互扶持着，总觉得这旱魃不应该做什么沙漠之城的主人。 应该去当八卦之主才对。 短短几句话就把他们吃撑了。 “什么那个男人？” 钱来似乎有些疑惑，他怎么不记得有什么男人？ 旱魃终于把眼神分给了钱来半分，抬了抬下巴： “那个男人是谁？那你就要问问他了。” 这话一出，江屿淮瞬间明白了旱魃口中的“那个男人”是谁—— 是他的小叔。 那个在他记忆中爽朗豁达、却神秘失踪的小叔。 难道，小叔的失踪是为了…… 救他？ 当时他逃出来之后，就得知了小叔失踪的消息。 可具体的情况也并不是很清楚。 听旱魃的意思，他小叔其实为了将他从旱魃壶的诅咒核心，从那个绝望之地放出来？！ 旱魃欣赏着两人脸上无法掩饰的震动与痛苦。 它那沙哑的声音带着蛊惑与残忍，再次响起： “怎么样？知道了这些…还要反抗吗？” “守壶人，你的宿命就是被刑壶吞噬。” “至于那个被诅咒的小子，你的存在，本就是一场错误…” “不如，都成全了本尊吧！哈哈哈哈哈——！” 旱魃的笑声充斥在洞穴里，不停地刺激着他们的情绪。 就在它要控制那些小怪物来攻击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它的动作。 “你放屁！” 钱来气得脸都红了，梗着脖子，指着旱魃那扭曲的身影就骂了过去： “什么狗屁宿命？！什么狗屁错误？！吃人就吃人，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老罗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这家伙怎么突然就爆发了？ 不等其他人开口，钱来又继续说道： “我告诉你，你想动我大佬和姜姐，先问过我手里的宝贝答不答应！痴心妄想！” 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莽撞和赤诚。 在这压抑绝望的氛围里，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 老罗都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捂他的嘴。 这家伙性子怎么这么急。 虽然他说的确实是对的，但现在这样不知道会不会让旱魃恼羞成怒。 商让倒是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些许赞赏。 旱魃那跳动着幽火的“目光”缓缓转向钱来，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被蝼蚁挑衅的愠怒： “不知死活的小虫子……”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敢这样挑衅它。 还是一个弱小至极的人类。 它心里闪过一团怒火。 总觉得自己的能力被挑衅了。 钱来却根本不理它，他猛地低头。 飞快地从自己那个从不离身、看起来鼓鼓囊囊的“百宝袋”里，掏出了一大把五颜六色、灵光闪烁的符箓。 他双手紧紧攥着这把符箓，像是攥着最后的希望和全部的勇气。 幸好，昨天晚上睡不着就多准备了一些。 当时小陶俑还说他做这些没用呢。 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温瓷。 那眼神是在问：【大老大，我能不能干它？！】 他虽然莽撞，但行动之前还是记得要询问大老大。 温瓷与他视线交汇。 看着这个平时插科打诨、关键时刻却毫不犹豫挡在他们面前的青年。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和决绝。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轻微，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干！ 得到首肯，钱来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小爷跟你们拼了”的狠劲。 下一秒，他使用着温瓷曾经教过他的方法，缓缓调动灵力。 虽然他没有跟温瓷一样与生俱来的灵力，但吃了这么多丹药，也能够攒下一些未消化的。 只不过普通人并不会调动这些灵力。 钱来用尽吃奶的力气，大吼一声： “老干尸！尝尝你钱爷爷的豪华符箓全家桶！”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挥，那一大把至少十几张各式各样的符箓劈头盖脸地就朝着旱魃砸了过去。 这些符箓单张威力或许有限，但十几张同时被激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混乱而狂暴的能量波动。 “轰轰轰轰——！！！” 第128章 旱魃的定制爆炸头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旱魃身上和周围炸响。 雷光闪烁，火焰迸射，混乱的气流卷起地上的沙石，弄得整个洞窟乌烟瘴气。 “咳咳咳……” 钱来站在最前面，被硝烟熏得只咳嗽。 倒是江屿淮和温瓷，两人还是雷打不动地看着旱魃的方向。 两人都知道，这符箓并不至于对旱魃有致死的威力。 所以必须要警惕它的动作。 爆炸的烟尘缓缓散去。 果不其然，只见旱魃依旧站在原地。 它那干瘪的身躯自然不可能被这种程度的攻击伤到。 但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钱来没忍住笑了出声。 就连老罗也没忍住偏头闷笑一声：　“噗……” 虽然现在不太合时宜，但看到旱魃现在的模样，还是没忍住。 直见旱魃那头原本虽然干枯却还算顺滑的、如同枯草般的及腰长发。 此刻却根根直立，焦黑卷曲，冒着缕缕青烟，变成了一个无比滑稽、无比醒目的—— 爆炸头。 配合它那狰狞扭曲的面容和跳动着幽火的眼窝，视觉效果堪称惊悚又搞笑。 本来他们还都能忍住。 可偏偏旱魃又慢吞吞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张脸上竟然多了几分疑惑。 那震惊又疑惑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噗——” 老罗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钱来连捂嘴都忘记了，直接憋笑得弯下了腰。 商让的嘴角也疯狂上扬。 就连江屿淮和温瓷紧绷的脸色都出现了一丝松动。 “你……” 旱魃的声音被气得有些劈叉了，听起来格外刺耳。 钱来自己都看呆了，随即叉腰得意起来： “嘿，我这‘发型塑造术’怎么样？这可是独家定制的。” 老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对他这“独家定制的发型”很满意。 只是那发型的主人…… 似乎不太满意。 短暂的死寂之后—— “吼——！！！” 旱魃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不再是空灵沙哑的声音，而是充满了最原始、最暴戾的怒火的嘶吼。 它周身的干旱与灼热气息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 “蝼蚁……你……找死！！！” 它，上古凶神旱魃。 竟然被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弄成了爆炸头？！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不可原谅！ 它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钱来。 现在好了，不仅仅是那一对小年轻了，它要把这里所有人都吃掉。 商让不动声色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看着旱魃那怒发冲冠的滑稽模样，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的发型很安全，不需要钱来那种“独家定制”。 幸好当时跟钱来玩捉迷藏的时候，他身上没带那个包。 否则这独家定制的发型，他也得体验一番了。 不同于商让的庆幸，此刻的旱魃，已然暴怒。 “蝼蚁！本尊要將你们……统统化为飞灰。” 它那爆炸头随着怒吼微微颤抖，周身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涌动。 旱魃壶的本源力量被它彻底引动。 竟化作一道道灼热致命的赤红射线，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几人无差别轰击而来。 整个洞窟的温度骤然飙升，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他们能够感受到，这种高温和凤凰壶的不太一样。 “小心！” 温瓷清叱一声，她早已蓄势待发。 只见她双手在身前飞快舞动，指尖流淌着纯净的灵光。 瞬息间便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复杂玄奥的防御印法。 嗡——！ 一道半透明的、流转着古老符文的光壁骤然展开，硬生生挡住了那铺天盖地的赤红射线。 光壁剧烈震颤，涟漪阵阵，却固若金汤。 与此同时，江屿淮的眼眸已然泛红。 小叔牺牲的真相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心脏。 他不再压抑内心的杀意与暴戾，身形如一道撕裂黑暗的血色闪电。 左手诅咒印记红光大盛，右手匕首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直刺旱魃的核心！ “既然如此，那你就为我小叔……偿命吧。” 他嘴里说着狠话，可嘴角却微微上扬。 看着就很变态。 温瓷与他心意相通，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时刻，撤去光壁。 双手印法再变，由守转攻。 数十道凌厉无比的灵力刃芒凭空凝结。 如同拥有生命般，绕过江屿淮，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封死了旱魃所有闪避的空间。 一左一右，攻势如潮，配合得天衣无缝。 其他人也没有闲着，纷纷走过来帮忙。 “嘿！看小爷的！” 钱来大叫着，再次从百宝袋里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符箓，不要钱似的往旱魃身上砸。 虽然威力有限，却极大地干扰了旱魃的注意力。 以后还敢说他背的一堆破烂了？ 他这些破烂可都是大老大精心挑选的，现在派上用场了吧。 老罗也没闲着，他拿出朱砂，迅速在几张黄符上画出歪歪扭扭却蕴含奇异力量的符咒。 幸好，在忘川堂那段时间还跟温老板学了一些防身之术。 他嘴里小声地念着咒语，猛地拍在地上。 “地缚灵咒！” 几道土黄色的能量锁链瞬间从地面钻出，缠绕向旱魃的双足，试图限制它的行动。 他第一次使用，竟然就成功了。 老罗看着自己的杰作，没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钱来自然也看到了，边吸引旱魃的注意力边感慨： “老罗，竟然一次就成功了，下次我可得好好努力一些了。” 而商让，则在战斗爆发的第一时间，就如同鬼魅般脱离了战圈。 他的目标明确，他要去找旱魃壶本体。 他的身影在混乱的洞窟中急速穿梭，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感知着那股最纯粹、最核心的凶器气息。 旱魃壶…… 会藏在哪里呢？ “你们，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 旱魃似乎有些意外，他们四个凡人竟然能够牵制住它… 第129章 这么容易就结束了？ 众人没有理会它的感慨，而是继续寻找收服它的办法。 眼见旱魃操控着漫天赤红能量狂袭而来，江屿淮眼神一厉。 “温瓷。” 他回头看了一眼温瓷，哪怕什么也没有说，对方也能够看懂他的意思。 温瓷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划破掌心。 蕴含着诅咒与特殊力量的鲜血涌出。 “哎哟，我的妈呀……” 钱来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这看着就很疼。 之前是大老大一直放血，现在又轮到江哥了。 他俩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忍。 江屿淮没有丝毫迟疑，将血珠猛地甩向温瓷正在结印的双手。 “以血为引，煞气为锋！” 温瓷眸光一凛，双手印法瞬间变幻。 那几滴鲜血融入她的阵法之中，原本纯净的灵光骤然染上一抹暗红，带着一股破灭一切的凶煞之气。 “破煞·诛邪印！” 话音刚落，一道缠绕着血丝与金光的巨大法印，如同陨星般狠狠砸向旱魃。 “轰——！！！” 一阵巨响震彻洞窟。 赤红能量被瞬间撕裂、净化。 法印结结实实地印在旱魃干瘪的胸膛上。 “啊——” 旱魃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惨嚎，周身沸腾的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溃散。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烟尘。 眼窝中的幽火彻底熄灭，再无一丝声息。 洞窟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结…结束了？” 钱来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总觉得这结束得有点太快了。 老罗用手肘戳了戳他的手臂： “要不，你去看看？” 老罗那语气也带着一点疑惑，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 之前的刑壶都这么难制服，可这一次…… 钱来也不含糊，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他伸手在旱魃鼻子前探了探，又摸了摸它冰冷的皮肤，愕然回头： “真…真死了？这么容易？” 这胜利，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轻松。 反而让人心生不安。 老罗一听，也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啊…这可是上古凶神…” 温瓷没有去看旱魃的尸体，她的目光急速扫过整个洞窟，感知着空气中能量的细微变化。 突然，她脸色骤变，一直冷静的声音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惊骇： “不好！快跑！！” 她就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几乎是同时，异变陡生。 那具倒在地上的旱魃尸体，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开始寸寸碎裂、消散。 而洞窟中央，那团原本只是缓缓搏动的暗红色能量核心。 此刻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凶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光芒与热量。 轰隆隆——！！！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核心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整个洞窟开始剧烈摇晃，巨石不断从头顶砸落。 “不好，这老贼还留有一手。” 钱来差点被砸下来的时候砸到，赶紧往旁边躲着。 江屿淮瞬间明悟，脸色铁青： “旱魃壶的本源能量根本不在它身上。” 温瓷边往后退边解释道： “那旱魃本身，更像是一个……封印容器，或者说是压制旱魃壶能量的枷锁。” 如今旱魃一死，枷锁破碎。 被压制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旱魃壶本源力量，彻底失去了控制，开始毫无节制地爆发。 “吼——！” “嗷——！”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周围那些原本眼神空洞、漫无目的爬行的小怪物，在接触到这狂暴能量的瞬间竟然开始苏醒了。 “等，等等，那些小怪物是不是醒了？我怎么觉得他们在往我们这边爬呢？” 老罗本来不害怕这些东西，可若是这么多小怪物，他也觉得头皮发麻。 “不行，赶紧退出去。” 江屿淮边往后退边提醒其他人。 那些小怪物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身体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 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扭曲。 它们的眼神重新被暴戾和疯狂占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仿佛被下了什么命令。 并不给他们一点逃离的机会。 数以百计的小怪物，正在急速蜕变成更加庞大、更加凶残的杀戮机器。 “中计了。” 钱来跑得飞快，边躲着“飞”过来的小怪物的攻击边吐槽。 “ “走！” 江屿淮一把拉住温瓷的手，毫不犹豫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冲去。 老罗紧随其后，差点被那些小怪物拦住了逃跑的路线。 “轰隆隆——！” 地窖入口处，几人狼狈不堪地冲了出来，身后是不断坍塌的通道和令人心悸的能量咆哮。 钱来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回头望去，只见那地窖入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落石和狂暴的能量封死。 他猛地一惊，环顾四周，脸色瞬间白了： “商让呢？！ ” 众人一听，连忙四处查看，却没有看到商让的身影。 仔细一回想，又想起来商让似乎已经“失踪”一段时间了。 自从进入洞穴之后，商让就不见了踪影。 老罗也慌了神，一拍大腿： “坏了，刚才光顾着跑，没注意他，他不会还在里面吧？！” 江屿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那即将彻底崩塌的入口。 又想起商让虽然目的不明，但这一路上终究算是同伴。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要再次冲向那危险之地。 “你们待在原地，我去找他。” 不能丢下任何人。 这是他的底线。 更何况，商让总归是他们的成员，哪怕目的不太明确，但也相处了这么久了。 “我跟你一起去，老罗，钱来你们俩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修整一下。” 温瓷跟在他的身后。 若是里面还有旱魃的陷阱，那他们两人也能够相互照应。 老罗和钱来在外面也能够接应他们。 然而，他们的脚步刚迈出去，还没来得及再次踏入那死亡区域。 一个带着几分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的声音，慢悠悠地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啧啧啧，几位……这是演的哪一出啊？生死离别？” 众人身体猛地一僵，霍然回头…… 第130章 看来，我们的交易完成得很顺利 只见李叔，正带着他那群“装备精良”的手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他们。 李叔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恳切与焦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狼狈的几人，目光尤其在江屿淮和温瓷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李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钱来又惊又怒，语气里带着几分慌张。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又在演什么？ 随后又将目光转移到李叔的身上。 钱来对着老罗眨了眨眼，眼里的意思只有对方能够看懂。 老罗也瞬间明白了什么，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一直在跟踪我们？！你早就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对不对？！” 江屿淮：“……” 温瓷：“……” 两人虽然沉默着，但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严肃。 整个人警惕地盯着李叔，防止他做出什么事情。 李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带着冷意： “跟踪？说得太难听了。我只是……确保我的‘投资’，能够获得应有的‘回报’罢了。” 投资？ 回报？ 他这话听起来格外的刺耳，又带着一些明显的挑衅。 话语中还有一些不可意会的意思。 李叔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那不断传出恐怖波动、即将彻底毁灭的地窖深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看来，里面的‘清理工作’进行得很顺利，现在，该是我们……接收成果的时候了。” 他挥了挥手，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手下就蜂拥而上，径直要往山洞里攻入。 只不过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被几个飞出来的小怪物砸到了。 下一秒，商让嫌弃的声音由远而近： “啧，里面挺惨不忍睹的，你们最好别进去。” 他这话倒是挺贴心的。 只不过说的是贴心的话，可动作却没有半分温柔。 顺手就将手边的几个小怪物丢向那几个还想要进山洞的手下身上。 带着几分力道，直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意思很明显，想进去，得过他这关。 李叔也不着急，而是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不好奇我为什么能够进来吗？” 几人沉默地看着他。 众人：并不是很想。 李叔看着眼前这几个刚刚死里逃生、略显狼狈的人，他们越是不是说，他越是觉得胜券在握。 他内心压抑已久的狂喜终于忍不住涌上心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容光焕发。 他终于成功了。 江放该不会以为他永远不会成功吧？ 真是可笑！ “哈哈哈！等了这么久，费尽心思都进不来的地方，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地打开了！” 他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这片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土地。 没想到这旱魃壶的领地这么富丽堂皇，以后就是他的。 随即，他将得意的目光投向温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猖狂和讥讽： “温老板，说起来，还真是要多谢你了。” 他这话听起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就像是突然想到了就提一嘴。 这突然的感谢让温瓷挑了挑眉。 她似乎有些意外，李叔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情。 李叔见状，以为她这是在回应自己，立马笑着开口： “要不是你‘贴心’地一路留下了引路的标识，我们还真找不到这核心之地啊，温老板，真是太感谢你了。” 温瓷抱着胳膊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李叔又继续开口：“看来，我们的交易完成得很顺利。” 他死死盯着温瓷，期待着从她脸上看到计划被识破的震惊、被同伴怀疑的慌乱，或者至少是一丝愤怒！ 然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温瓷依旧站得笔直，清冷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 她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那弧度极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的……怜悯。 李叔又将目光转移到她身边的几个人身上。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不止是她，旁边的江屿淮脸色冰寒，眼神里是早已洞悉一切的嘲讽。 老罗虽然紧张，但看向李叔的目光也带着“你才知道？”的意味。 这一切都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平静，让李叔脸上的猖狂笑容瞬间僵住，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感迅速蔓延。 怎么…… 怎么会这样？ “你…你们……” 他声音有些发干，带着难以置信： “你们为什么不生气？不觉得这是背叛吗？！她可是把你们所有人都带进了我的陷阱！” 他试图煽动，试图在他们之间制造裂痕。 因为他最清楚，队伍当中的信任多么重要。 也是他最清楚，如果队伍里有人背叛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们似乎都很相信那个女人。 站在他对面的钱来，看着李叔那从得意到错愕再到试图挑拨的滑稽变脸。 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摇了摇手指，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 “李叔，省省吧你！挑拨离间这招，对我们没用！” “你以为你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哈哈哈！” “我告诉你，我们大老大早就跟我们说过了，你竟然还想贿赂大老大，啧啧啧……” 他叉着腰，学着李叔刚才的语气，得意洋洋地说： “我们江哥和大老大都说了，‘留着，正好钓条大鱼。’” 老罗也在一旁接腔：“嘿，没想到，还真把你这条藏头露尾的老鱼给钓出来啦！” 轰—— 钱来的话，如同惊雷在李叔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原来……原来自己自以为是的“螳螂捕蝉”，在对方眼里，根本就是一场将计就计的“请君入瓮”？！ 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在别人眼里，竟然如同透明的一般。 巨大的羞辱感和失控的恐慌，瞬间将他吞没。 温瓷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却带着千钧之力： “李教授，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利用旱魃，真正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吧？” 第131章 李叔获得旱魃壶力量 即便被当众揭穿算计，颜面扫地，李叔在一瞬间的慌乱后，竟迅速稳住了心神。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野心。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甚至没有半点慌张。 他相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智谋都是徒劳。 而力量，此刻正在他体内奔腾。 “你们该不会以为，自己能够活着离开这里吧？” 李叔的笑容逐渐猖狂，笑声也很是桀骜不驯。 “大老大，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钱来看着对面那个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男人，突然有些疑惑。 他小声地凑到温瓷身旁问她。 后者摇了摇头：“别管他，先去找一下旱魃壶吧。 就在钱来几人警惕地盯着他，准备伺机突围去寻找失控的旱魃壶时，李叔突然缓缓抬起了右手。 嗡——。 一股熟悉而恐怖的灼热气息猛然爆发。 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臂，空气中弥漫开令人窒息的干旱与毁灭。 这是旱魃壶的气息。 是和旱魃使用的力量同源。 “这……这怎么可能？！” 钱来第一个失声惊呼，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怎么能动用旱魃壶的力量？！” 谁也没有想到，李叔竟然能够使用旱魃壶的力量。 甚至…… 还用得十分顺手。 温瓷的瞳孔也是骤然收缩，清冷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诧，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并非简单的模仿或借用。 而是真正的、源自旱魃壶核心的本源之力。 可旱魃壶明明刚刚失控，力量应该狂暴散逸，怎么可能如此温顺地被一个外人掌控？ 她阅读过的古籍里并没有记载这个事情，她也没有往这一方面想过。 可现在这么一回想，她突然知道李叔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进入沙漠之城了。 原来他一开始…… 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很惊讶吗？温老板。” 李叔享受着他们震惊的目光，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极其得意的笑容。 不等温瓷开口，他缓缓握紧那缠绕着赤红能量的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语气充满了炫耀： “我早就知道那旱魃不过是旱魃壶的容器和枷锁，真正的旱魃壶核心，一直就藏在最显眼，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地。” 他伸手指向那已经停止崩塌、但内部依旧能量咆哮的地窖入口，得意洋洋地揭露了真相： “很不巧，刚刚你们忙着跟那旱魃拼命，忙着逃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趁机，用我研究了半辈子的秘法，将无主的、刚刚爆发的壶力核心，引导了一部分融入己身。” 钱来没忍住低头骂了一句卑鄙小人。 他当时怎么没看出来这人竟然心眼子这么多呢？ 温瓷和商让紧紧地盯着他，眼里也充满了诧异。 本以为李叔只是当年那件事情的见证者，谁知他竟然还会引用旱魃壶的力量。 “现在，我，就是新的……旱魃壶主。” 李叔叉着腰，仰天大笑。 他这得意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那打了胜仗的中二青年。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老罗吓得脸色惨白。 钱来也摇了摇头： “强行容纳凶壶之力，你会被它吞噬，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看过很多人类强行夺取古董能量的案例，最后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两败俱伤。 更多的都是—— 只有古董能够存活…… “怪物？” 李叔张开双臂，感受着力量带来的充盈感，狞笑道： “只要能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变成怪物又如何？现在，该让你们尝尝……这力量的滋味了。” 他手臂猛地一挥，一道凝聚着毁灭气息的赤红能量，如同咆哮的火龙，径直朝着主角团轰击而来。 威力远比之前旱魃操控时更加恐怖。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叔的操作手法不太对，这旱魃壶的力量竟然多了一些奇怪的气息。 让那些小怪物们疯狂躁动。 看着李叔手臂上缠绕的、如同毒蛇般嘶鸣的赤红能量，江屿淮的眉头紧紧锁死，他上前一步，沉声喝道： “李叔，住手，旱魃壶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驾驭的。” 他并不是关心李叔。 只是他想要得到的真相还没有从李叔的口中挖出来，并不想让他这么快就去送死了。 李叔把眼神施舍给他半分，语气里充满了傲慢： “小淮，你在嫉妒我。” 他不是在问，而是陈述。 在他看来，他们这些人都是嫉妒他能够得到旱魃壶的力量。 江屿淮顿了顿，小声地喃喃自语：“我只是体会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切身体会的痛楚。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被这股力量侵蚀、在体内灼烧是什么滋味。 那是一种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烈焰炙烤、灵魂都要被撕裂的极致痛苦。 而他手腕上那道至今无法祛除的诅咒印记，就是这力量留下的、永恒的伤疤与警告。 温瓷捏了捏他的手心安抚他，随后看向李叔： “强行容纳，只会让你被它的凶性和毁灭意志吞噬，最后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然而，此时的李叔早已被骤然获得的力量和膨胀的野心冲昏了头脑。 江屿淮和温瓷的警告在他听来，不过是失败者的嫉妒与恐吓。 “痛苦？哈哈哈……” 李叔仰天狂笑，眼神疯狂： “只要能获得力量，区区痛苦算得了什么？小淮，你和你那懦弱的小叔一样，根本不懂力量的真谛。” 他猛地止住笑声，那双被壶力映成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对面的几人，里面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 “至于被吞噬？在那之前，我会先把你们……全都杀光。” 江屿淮目光一凝，似乎没有想到李叔竟然想要把他们都杀了。 “李叔，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若真被旱魃壶吞噬，那他想要的答案也会被掩藏。 这并不是江屿淮想要得到的结果。 可李叔并不理会，甚至连半分目光都没有分给他。 下一秒，他手臂上的赤红能量骤然暴涨，凝聚成一道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毁灭光柱。 其中蕴含的干旱与死寂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被蒸干的“嗤嗤”声。 “只有死人……” 李叔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着彻骨的冰寒： “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第132章 所有人，都得死 李叔那蕴含旱魃壶本源力量的毁灭性一击，来得太快太猛。 赤红的光柱几乎瞬间就撕裂了空气，灼热与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连呼吸都感到刺痛！ “小心！” 温瓷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几乎在李叔抬手的瞬间，她的双手已然在身前划出道道残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外面使用不了的阵法和灵力，在刑壶出现的地方总是格外轻易。 也许是刑壶改变了磁场，让她也能够使用灵力了。 灵力疯狂涌动，一个闪烁着璀璨金光的复杂阵法瞬间在她脚下成型，迅速扩大，将几人笼罩在内—— “九转玲珑护身阵”！ 轰！！！ 赤红光柱狠狠撞在金色光阵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光剧烈摇曳，明灭不定，阵法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虽然勉强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依旧透过阵法传来。 “你们快躲到我背后。” 温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 “呃！” 站在阵法边缘、正全力维持阵法的老罗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只觉得一股蛮横灼热的力量狠狠撞在胸口。 “怎么了？” 钱来第一个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赶紧靠过来问他什么情况。 老罗还来不及回答，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噗……” “老罗！” 钱来和刚刚赶到他们身边的商让脸色大变，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几乎软倒的老罗，迅速将他带到一旁相对安全的残垣后。 “老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钱来看着老罗嘴角刺目的血迹，急得眼睛都红了。 老罗脸色蜡白，气息萎靡，但他枯瘦的手却死死抓住钱来的胳膊。 “还……还没死。” 不知道是不是旱魃壶的影响，老罗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忽然，一个奇怪的画面缓缓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老罗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嘴唇哆嗦着，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看…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商让凑过去。 他并不知道老罗说的这个是什么意思。 老罗眨了眨眼，眼神有些空洞，但又像是看到了什么画面在眼前。 钱来见他这样，就知道他说的“看到了”是什么意思了。 “嘘，老罗可能看到刑壶画面了。” 话音刚落，老罗又断断续续地开口： “城要塌了，整个沙漠之城……都要……完了。我们所有人都……都要被……活埋在这里……”” 他眼中的预知画面无比清晰—— 巨大的建筑在赤红能量的冲击下分崩离析，无尽的黄沙如同海啸般倒灌而入，吞噬一切生机。 商让闻言，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恍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他看着惊恐万状的老罗，用力按了按他颤抖的肩膀。 他平时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这种混乱危急的关头，竟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别自己吓自己，我们会没事的。” 他目光转向前方正与李叔激烈对峙、身影在狂暴能量中显得无比坚定的那两人，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我们要相信他们。” ※ 而此时的另一边，战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温瓷身法如蝶，双手结印如飞。 一道道璀璨的防御阵法与凌厉的攻击术法交替使出。 如同最坚固的盾与最锋利的矛，死死缠住李叔的大部分攻势。 她的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灵力消耗巨大，但眼神依旧冷静如冰。 江屿淮则如同出鞘的凶刃。 他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对旱魃壶力量某种程度上的“熟悉”，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 甚至试图逼近李叔，寻找收服或打断其操控壶力的机会。 两人配合无间，竟暂时与力量暴涨的李叔形成了僵持。 然而，李叔并不恋战，他很快便捕捉到了江屿淮手上的异样。 手腕上那异常刺目的诅咒印记看起来格外熟悉。 李叔歪了歪头，和自己手上旱魃壶力量比对了一番，忽然开口。 “呵……差点忘了，你身上，还留着旱魃壶的‘标记’呢。” 李叔阴冷一笑，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 他不再急于强攻温瓷，而是猛地调转矛头，枯瘦的手指对着江屿淮遥遥一指。 顺着枯瘦的手指看过去，李叔竟然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容颜变老了十几岁。 甚至还生出了半头的白发。 可李叔并不在意，他轻声开口： “那就让你尝尝，被诅咒控制的滋味吧。” 下一秒一股极其阴损、专门引动诅咒的诡异力量，如同无形的毒针，瞬间刺入江屿淮手腕的印记。 “呃啊——！” 江屿淮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 那原本被勉强压制的诅咒，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烈火，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从他手腕急速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皮肤龟裂，散发出焦糊的气息。 剧烈的灼痛与一股暴戾的毁灭意志疯狂冲击着他的神智。 可他还是硬撑着没有倒下，哪怕嘴角已然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一双深邃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血丝，泛出骇人的红光。 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失去理智，化身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现在这模样，看来就像是要被旱魃壶控制着，即将成为怪物的前兆。 “江屿淮。” 温瓷心急如焚，清叱一声，声音如同冰泉，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江屿淮听到她的声音，浑身一震。 他猛地摇了摇仿佛要炸开的脑袋，牙关紧咬，甚至咬破了嘴唇，试图用更强烈的痛楚来保持清醒。 “啧啧，真是感人啊。” 李叔轻蔑地嗤笑，看着江屿淮强撑的模样，如同在看垂死挣扎的虫子。 “何必呢？乖乖被壶力吞噬，变成怪物，不是更轻松吗？何必……如此不自量力！” 他话音未落，并指如刀，再次催动旱魃壶力！一股更加凶猛、更加针对诅咒本源的力量狠狠撞向江屿淮 “噗——！” 第133章 商让：或许，它喜欢你 江屿淮再也无法压制，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竟也带着一丝不祥的暗红。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衰落。 “江屿淮，别逞强。” 温瓷能够看得出来，他快要支撑不住了，但他还是硬撑着。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钱来等人看得目眦欲裂，失声惊呼：“江哥，你没事吧？” 然而，就在李叔以为他要倒下的时候，江屿淮却猛地抬起手。 缓缓地用染血的袖子，狠狠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李叔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 他从未想过，这小子竟然这么能忍。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这么能忍，说不定当年也不能够活着出去。 江屿淮抬起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叔，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 “李叔，你该不会以为……我这么容易就倒下了吧？” 话音未落，他竟不顾体内肆虐的壶力与诅咒，再次强行催动自身力量。 下一秒，他握着那特制的匕首，迅速地冲向李叔。 商让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挥舞着背包里的特制武器辅助他们。 “江屿淮，别逞强，你会爆体而亡的。”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着急。 可对方却根本不在乎，那动作还是一如既往地决绝。 眼见江屿淮在诅咒与壶力的双重反噬下吐血重伤，却依旧挣扎着要上前搏命。 温瓷猛地偏头看向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掠过无数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心痛，有决绝，更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哪怕她没有开口，江屿淮也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连忙摇了摇头：“不行。” 他还能撑住，并不希望温瓷那样做。 可温瓷并不同意，她的眼神还是那样复杂。 “没事。” 下一秒，她猛地伸手，一把夺过了江屿淮紧握在手中的匕首。 “温瓷，你……” 江屿淮猝不及防，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不行。” 温瓷却勾了勾嘴角，带着一丝疯批的笑容。 “江屿淮，我行。” 她的语气很是坚定，又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大老大，你……” 钱来一看这样，立马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手上扔符箓的动作一顿，想要阻止她却对上了温瓷那眼神。 他突然说不出话了。 他阻止不了大老大想要做的事情…… 商让眯着眼睛，迅速走到温瓷的身旁替她掩护。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支持着她的行为。 江屿淮看着温瓷手上那把特制匕首。 这匕首沾染了他的血与诅咒，凶煞异常。 温瓷没有解释，她毫不犹豫地握住锋利的刀刃，用力一划。 嗤—— 殷红的血珠瞬间从她白皙的掌心涌出。 她没有丝毫停顿，将淌血的手猛地一甩。 几滴滚烫的、蕴含着奇异灵力的鲜血，精准地洒落在江屿淮的身上，尤其是那诅咒蔓延的手臂上。 “！” 江屿淮瞳孔骤缩。 但在鲜血沾身的瞬间，他体内那狂暴肆虐的诅咒之力，竟如同被无形的水流安抚，出现了片刻的凝滞与缓和。 正当他想要继续出手的时候，温瓷却按住了他的手。 她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压制旱魃壶的诅咒。 温瓷动作飞快，将更多的鲜血涂抹在匕首的刃身之上。 那沾染了两人鲜血的匕首，此刻竟发出低沉的嗡鸣。 “以吾之名，问瓷之世……” 她低声念着术法咒语。 她很少使用问瓷术，因为每一次都需要很大的力量，之后需要昏睡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但现在…… 她必须要试试。 温瓷的眼神决绝，如同扑火的飞蛾，身形化作一道流光。 下一秒，她不顾一切地朝着志得意满的李叔冲了过去。 “你干什么？！” 李叔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他根本没料到温瓷会如此疯狂地近身。 他想催动旱魃壶力将她碾碎，但已经晚了。 “为什么……” 他的质问才刚出口，就猛地感觉到不对劲。 他身上那原本如臂指使、奔腾不休的旱魃壶力量，在接触到温瓷那涂抹着特殊鲜血的匕首，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古老血脉气息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发出了恐惧的哀鸣？ 那股强大的力量不再受他控制，反而开始剧烈地躁动、反噬，如同潮水般想要脱离他的身体。 “不！我的力量！！” 李叔惊恐地大叫，试图强行留住刑壶力量，却徒劳无功。 他周身缠绕的赤红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溃散。 “哎？那些小怪物都安静下来了……” 钱来本来正在用符箓防御那些小怪物飞扑而来的攻击，却没想到它们先停了下来。 话音未落，周围那些原本在失控边缘、疯狂膨胀嘶吼的小怪物竟然都开始逐渐停止了躁动，变得安静下来。 甚至有些畏惧地伏低了身体。 温瓷面色冷漠如霜，手持染血匕首。 正要一鼓作气，将李叔身上残存的壶力彻底打回原形，强行归入旱魃壶本体。 可谁知那刑壶力量竟然…… 江屿淮站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 “它似乎在讨好你？” 他话音刚落，那原本躁动不安、试图回归壶体的旱魃壶力量竟然真的往温瓷这边飞过来了。 它在脱离李叔身体后，并未如预想般暴走。 而是如同乳燕归巢般，化作一道温和而磅礴的赤红色流光，主动地、轻柔地萦绕在温瓷身边。 那姿态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触碰、确认着什么。 紧接着，那深藏于地底、象征着干旱与毁灭的旱魃壶本体，竟然巍巍颤颤地、自主地从废墟中飞了出来。 它通体闪烁着温顺的赤光，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最终，无比驯服地、轻轻地悬浮停在了温瓷的面前。 万籁俱寂。 钱来和老罗张大了嘴巴，忘了呼吸。 “咋……咋回事啊？” 两人一脸懵地看着旱魃壶，又看了看温瓷。 商让收起了那古董武器，有些试探性地开口： “或许，它喜欢你。” 温瓷低头，看着眼前这臣服的千古凶壶，又看了看自己仍在淌血的手掌。 嗯？ 喜欢我？ 怎么回事？ 第134章 旱魃壶也会讨好人 温瓷可不相信商让口中的什么“喜欢你”。 刑壶和普通的古董不同，特别是被怨灵沾染了的刑壶。 “那个……大老大，你的问瓷术又突破了？” 钱来也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毕竟之前温瓷也没有混合别人的血一起使用问瓷术。 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现在这么一看…… 难不成真是突破了？ 那传说中带来赤地千里、凶名赫赫的旱魃壶，此刻正像个做了错事又急于讨好主人的小狗。 壶身微微倾斜，在温瓷面前轻轻晃了晃，散发着温顺的赤光，仿佛在说： 你看，我乖不乖？ 这极具反差萌的一幕，几乎闪瞎了众人的眼睛。 “不——！回来，我的力量！旱魃壶明明是我的！” 李叔彻底崩溃了。 他披头散发，目眦欲裂，哪里还有半分之前温文尔雅的教授模样？ 温瓷冷着一张小脸看着他。 “旱魃壶什么时候是你的了？” 李叔却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朝着旱魃壶的方向徒劳地伸出手，声嘶力竭地呼喊： “回来，我才是你的主人。” 然而，旱魃壶连一丝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 温瓷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悬浮在面前的刑壶。 她也猜不到这旱魃壶到底为什么会跟自己这么亲近。 感知到它确实没有丝毫恶意，甚至连那股天生的凶煞之气都内敛了起来，温瓷便不再理会。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江屿淮的伤势。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被钱来扶到角落、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的江屿淮走去。 可她刚一迈步，那旱魃壶竟然就急了。 它立刻晃晃悠悠地、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不仅如此，它还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分出一缕精纯温和的旱魃壶本源力量，如同献宝一般，想要输送到温瓷的体内。 似乎是想要帮她恢复消耗。 这要是被任何追求力量的人看到，恐怕会欣喜若狂。 李叔更是气急败坏，一脸怒气地看着他。 甚至还恼羞成怒地想要追上去问她为什么不要。 然而，温瓷连头都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反手随意地一挥—— “啪！” 一声轻响，像是拍开一只烦人的苍蝇。 直接将那缕精纯的壶力和凑过来的壶身一起，拍到了一边。 旱魃壶被拍得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两圈。 壶身上的光芒都暗淡了一瞬，显得有点委屈。 但下一刻又立刻锲而不舍地跟了上去，只是这次不敢再随意输送力量了。 “噗——” 看到这一幕，本就强撑着的李叔，急火攻心，直接气得喷出了一口老血。 他指着温瓷，手指颤抖，声音都在哆嗦： “你……你……不识好歹！你竟然……竟然不要？！！” 他像是无法理解这世上竟有人会拒绝如此诱惑，转而压低声音，带着最后的侥幸，对着旱魃壶哀求道： “壶……旱魃壶大人，你看她根本不在乎你，来我这儿，来我这儿！我保证！我一定把你当祖宗供起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的声音满是哀怨和恳求。 可惜，旱魃壶依旧毫无反应，所有“注意力”都牢牢黏在温瓷身上，亦步亦趋。 哪怕它不会说话，也能够看得出来它想要讨好温瓷。 可对方并不理它。 钱来扶着江屿淮，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江屿淮抬眸看过去，不由得皱了皱眉。 为什么这刑壶…… 看起来很喜欢温瓷？ 钱来低声对江屿淮说： “大佬，你看那壶……好像条……咳咳。” 江屿淮虽然虚弱，但看着那跟在温瓷身后、与传说形象截然不同的旱魃壶。 以及气得几乎要升天的李叔…… 苍白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温瓷快步走到角落，看着江屿淮因失血和诅咒反噬而苍白的脸，眉头紧锁。 “你怎么伤成这样？” 她的语气很轻，可却能够感受到里面的关心。 江屿淮摇了摇头：“没事。” 他总是这样嘴硬。 可温瓷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下一秒，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还在渗血的手掌递到他唇边，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喝。” 江屿淮瞳孔微缩，猛地别开头，虚弱却坚定地拒绝： “胡闹，拿走，你自己快处理伤口…” 他宁愿自己多熬一会儿，也绝不愿用她的血来缓解自己的痛苦。 温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见他拒不配合，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 下一秒，她出手如电，精准地扣住了江屿淮脖颈侧方的某个穴道。 “呃…” 江屿淮没有防备，闷哼一声，身体一麻，原本就虚弱的他根本无力反抗，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 温瓷顺势将淌血的手腕抵在他唇边，温热的、带着奇异清凉药香的血液，缓缓渡入他口中。 江屿淮眼中满是震惊与无奈，最终只能被动地吞咽下去。 那血液入喉，仿佛一股清泉流入灼烧的沙漠，体内肆虐的诅咒之力和灼痛感，竟真的开始迅速平复、消退。 钱来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又不敢插手。 心想：我的妈呀，大老大这也太大胆了吧？ 不对，大老大这也太A了吧？ 直到温瓷面无表情地将手收回，他才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消毒药水和绷带。 赶紧凑上前： “大老大，快，消毒包扎，你这血流得我看着都疼！” 他都快看不下去了。 大老大怎么越来越不珍惜自己的血了？ 她不觉得疼，他都觉得疼了！ 老罗也连忙拿出伤药，小心翼翼地帮江屿淮处理身上其他的伤口。 尤其是那诅咒蔓延、皮开肉绽的手臂。 而商让，自始至终都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他的目光并没有过多停留在那强制喂血的暧昧场景上。 反而一直饶有兴致地、带着探究地盯着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悬浮在温瓷身后不远处的旱魃壶。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神闪烁。 这刑壶…… 竟然还会讨好人了？ 第135章 十年前，那个晚上…… 李叔看着他们这样，气得差点又要吐血了。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这些人竟然这么可恶？ 连旱魃壶的力量都不要。 现在竟然还敢嫌弃旱魃壶？ “实行另一个方案！” 李叔对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道，脸上是彻底的疯狂与毁灭欲。 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对面传来冰冷的回应：“好的。” 不过几秒钟，李叔就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就这么笑着看着温瓷等人，看起来格外诡异。 江屿淮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一回头就对上了李叔那诡异的笑容。 他没忍住皱了皱眉，难不成李叔还有别的…… 轰隆隆——！！！ 下一秒，整个沙漠之城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开始疯狂震颤。 大地裂开狰狞的缝隙，宏伟的建筑如同积木般倾覆，巨大的石块从头顶轰然砸落。 烟尘冲天而起，一副末日降临的景象。 “不好！这里要彻底塌了！” 温瓷第一个感知到地脉能量的狂暴异动，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老罗脸色煞白，捂着胸口，声音发抖： “我……我刚刚从刑壶的环境中看到我们…我们所有人都被…被活埋在这里了！逃不掉……” 老罗看到的画面从来没有出错过，所以这一次…… 他们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吗？ 钱来拍了拍老罗的肩膀，脸上虽然有些着急的神情，但还是依旧乐观： “别着急，我们命大，之前都活下来，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话音刚落，天空中仿佛被什么笼罩了，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温瓷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一旁状若疯魔的李叔。 他搞的鬼？ 江屿淮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疑惑，在一旁给了她一个眼神：嗯，是他 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冰寒刺骨： “你为什么要毁了这里？！” “哈哈哈！” 李叔癫狂大笑，眼神涣散： “毁了？对！毁了！反正我得不到的东西……” 他的语气逐渐癫狂，眼眶微微泛红。 仿佛中了什么邪术。 你们谁也别想得到！一起死吧……哈哈哈！” 然而，在他疯狂的眼眸深处，温瓷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秘的、混合着算计与不甘的诡异光芒。 一个荒谬的念头瞬间划过她的脑海—— 这毁灭，或许不仅仅是报复，更是一场…… 温瓷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松开李叔，后退一步。 在漫天坠落的巨石与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用一种清晰而冷静的声音，尝试着呼唤： “旱魃壶。” 她其实并不确定这旱魃壶会不会真的听她的话。 但想到刚刚的情形，只能够赌一把了。 然而—— 那原本悬浮在一旁，似乎有些被这动荡吓到的旱魃壶，在听到她呼唤的瞬间，壶身猛地一亮。 它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的忠犬，瞬间化作一道温顺的赤光，“嗖”地飞到她身边。 若是仔细看，还能够看到那旱魃壶竟然亲昵地、带着点依赖地贴了贴她染血的手臂。 这画面与外界天崩地裂的景象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温瓷低头，看着这讨好般的凶壶，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这么一看，钱来刚刚形容得……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形象。 她抬眼看了看这即将化为废墟的城池，用一种仿佛在说“把音乐关小点”的平淡语气，轻声吩咐： “他想毁了这里，我不想。” “让这里……安静下来。” “太吵了。” 李叔闻言，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辈子能够听到这样的笑话。 这女人该不会以为她能够命令旱魃壶吧？ 更何况，外面的力量可是他收集了这么多年的旱魃和怨灵的力量。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停下来。 今天，他一定要让他们都死在这里。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以为你是谁？！让它停它就停？你……” 然而，下一秒，他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怎……” 在温瓷话音刚落的下一秒，那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停了。 疯狂摇晃的大地，稳了。 不断坠落的巨石，悬在了半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手，按下了世界的暂停键。 所有狂暴的能量如同温顺的溪流，重新归于平静。 只剩下漫天飘散的尘埃，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整个沙漠之城，从极致的狂暴到极致的宁静，只因为…… 温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李叔张大了嘴巴，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温瓷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彻底僵住的李叔。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透露着淡淡的神色，仿佛刚刚的变化并不是她造成的。 李叔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了，就这么愣在原地。 完了…… 全完了…… 温瓷勾了勾嘴边： “现在，可以说了吗？” 李叔没有回答。 温瓷又追问道： “关于十几年前，旱魃被选中的那个晚上……” 沙漠之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宁静。 李叔瘫坐在地，徒劳地对着对讲机嘶吼，命令手下启动所有后备方案，甚至试图用残存的仪器引动地脉能量。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任何异动 整座城市仿佛被冻结在时光里，唯一能够让它变化的是温瓷。 他忽然看着悬浮在温瓷身边、温顺得像只家宠的旱魃壶。 又偏头再看着温瓷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你怎么知道……” 他明明没有说过。 这件事情明明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为什么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温瓷红唇微勾，那弧度冰冷而了然。 她偏过头，对着一旁正警惕四周的钱来唤道： “钱来，你过来一下。” “诶！大老大，我来了，怎么了？” 钱来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脸上带着跃跃欲试。 “轮到你的领域了。”温瓷淡淡道。 钱来眼睛瞬间一亮。 好的，秒懂。 第136章 当年的真相 钱来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专业和兴奋的神情。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轮到他登场了。 他果然还是很有用的。 钱来对着老罗一招手： “老罗，过来搭把手，把这老小子给我按稳喽！” 也许是知道了旱魃壶对他们没有恶意，甚至还对大老大格外服从。 钱来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欢快。 幸好幸好，又一次死里逃生了。 又活了一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老罗虽然身上带伤，但此刻也来了精神。 他骂骂咧咧地走上前，用没受伤的手死死将试图挣扎的李叔按在了地上： “别乱动，我下手可没轻没重的，你小心点？” 他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恐吓人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挺凶的。 李叔被他们这么一弄，有些惊恐地挣扎：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钱来可不管他说什么，他在李叔的面前缓缓蹲下。 慢吞吞地从他那百宝袋里摸索了几下，竟然掏出了一个古朴的、带着岁月痕迹的三清铃和一支散发着宁神香气的安魂香。 他神色一正，之前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 “你这东西，怎么有点眼熟？” 老罗本来正在按着李叔，突然看到钱来手里的东西没忍住开口。 钱来动作一顿，轻咳一声：“咳，你看错了，不眼熟。” 老罗微微皱眉：“不眼熟？” 怎么可能不眼熟。 他绝对在哪里见过。 拍卖场…… md，他想起来了。 遇到凤凰壶的那天晚上，这小子也对他用过三清铃。 钱来将安魂香点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奇异的韵律。 随即，他手腕轻轻晃动。 “叮铃……叮铃铃……” 清脆而空灵的铃声响了起来，节奏独特。 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力量，穿透耳膜，钻进李叔混乱的心神。 李叔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力道逐渐变小，眼神开始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呢喃： “不……不能说……” 钱来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引导力，如同魔鬼的呓语： “告诉我，十几年前，那个晚上，沙漠里……发生了什么？” 在三清铃空灵的声响与安魂香袅袅的青烟中，李叔的眼神彻底涣散。 最后，深埋在心底十几年的秘密，如同溃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五个人……当时我们……是五个人进来的……” 钱来动作未停，轻声追问：“哪五个人？” 李叔的声音机械而麻木： “江放，还有那个穿着奇怪古服的男人，我……还有小淮……” 他空洞的目光扫过江屿淮，最后陷入迷茫： “还有一个……是谁？我……记不清了。” 他边说着边用手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怎么就记不起来了呢？ 为什么会记不起来？？！ 不行，快想起来，想起来…… 钱来稳住铃声，继续引导： “当年，在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壶……我们找到了旱魃壶……”李叔脸上浮现极致的恐惧。 “但它太可怕了，它想杀了我们……它想要宿主，我们逃不掉，都要死……” 他呼吸急促起来：“我……我不想死！我想到古籍上说毁了城，或许能切断它的力量来源，我启动了，埋在城基的炸药……” 这话一出，几人脸色一变。 或许这一次，也是同样的招式。 若不是旱魃壶及时醒过来，也许他们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李叔嘴里不停地讲述着当年的事情，似乎要把所有的秘密都托盘而出： “可没想到……” 他的表情变得扭曲，混杂着嫉妒与难以置信： “爆炸引动了旱魃壶暴走，结果它……它没有毁灭，反而在那一刻选择了旱魃，强行和他融合了，沙漠之城反而因此，稳定下来了……” “但我们却被困住了，出不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听起来像是要睡过去了。 又像是…… 陷入了某些特殊的回忆。 钱来很有耐心，就这么安静地等了几分钟。 最后李叔才继续缓缓开口： “后来……后来来了个道士……” 温瓷听到这话，眼神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 道士？ 难不成是她师父？ 李叔的眼神闪过一丝微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很厉害，但他也受伤了……他说他能力有限，最多……送两个人出去……” “他选择送走了我和……和那个记不清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了几下。 他没有说真话。 又或者说，他在自欺欺人，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 连潜意识里都觉得他说得是真相。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似乎那段记忆极其模糊： “那个道士把小淮，和小淮的小叔，还有那个穿古装的留在了里面……” “为什么留他们？！”钱来厉声追问。 “不知道……记不清了……”李叔茫然地摇头。 江屿淮就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他讲述当年的事情。 可他的记忆里，当年的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他的记忆不算完整，但也模糊地记得，当时他们三人会被抛弃的。 被李叔和那个人抛弃的。 就连那个道士，似乎也被骗了…… “你说谎。”江屿淮的声音很平静。 李叔却疯狂摇头：“我没有，我没有……我妹妹对不起他们，我没有！” 只要不心虚，只要不觉得亏心，就不会愧疚。 李叔平日一直给自己洗脑，现在连钱来的催眠，都对他用处不是特别大。 随即，他脸上猛地爆发出疯狂的恨意与毁灭欲，即使被催眠，这股情绪也强烈得骇人： “我出去了，但我得不到旱魃壶，我不甘心……” “所以。我放了把火，就在城门口。用了特制的燃料，烧了三天三夜。”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彻底毁掉！” “可那场大火之后，里面和外面就彻底断了联系，我进不去了，他们也出不来！” 他断断续续的话语充满了癫狂，仿佛对于自己做的事情很满意。 他并不后悔放了那把火。 下一秒，他猛地看向江屿淮： “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那场大火没有把你烧死！” 不过幸好，除了他，其他人都死了…… 第137章 江屿淮：抱一下 李叔那充满罪恶的自由，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字一句，狠狠剐在江屿淮的心上。 他来之前，在洞穴里看到那些熟悉的刻痕时，心里就已经有了预感。 小叔，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可猜测被证实，与亲耳听到这残酷的真相，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尤其是，听到小叔和那个可能与温瓷有关系的男人，竟然是被李叔用如此卑劣的方式亲手断绝了所有生路。 他突然有些忍不住了。 一股暴戾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杀意，瞬间冲垮了江屿淮的理智。 “江总，冷静……” 老罗话音未落，江屿淮就先行动了。 他双眼赤红如血，周身煞气翻涌，那刚刚被温瓷鲜血压制下去的诅咒印记再次变得灼热刺目。 他猛地一步踏前，如同盯上猎物的凶兽，一把掐住了李叔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咳……咳咳。” 李叔被他这动作一弄，眼神也有些清醒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江屿淮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他的眼神格外冷漠，就这么默默地盯着李叔。 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仿佛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轻易捏碎这脆弱肮脏的脖颈。 李叔被掐得眼球凸出，脸色由红变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哀鸣，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放……求求你……” 李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依稀能够听得出来他在求饶。 见江屿淮根本没有半点放过他的意思，李叔又转头看向温瓷几人。 “救救我……” 他不想死…… 他还不想死。 可所有人都看着处于暴怒边缘的江屿淮，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上前阻拦。 李叔的求饶和求助，并没有引起他们一丝情绪的波澜。 若是他被旱魃壶控制才做出那些事情，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刚刚他自己承认了，是因为他的私心害死了其他人。 甚至…… 那些怪物还是他带着团队用活人做实验才导致的失败品。 而那些人…… 都是一些可怜的，被旱魃壶诅咒的村庄里的村民。 这样的人，死无余辜。 他们理解这份恨，这份源自至亲被谋害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愤怒。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力量即将彻底爆发的前一秒—— 江屿淮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不，不行…… 他剧烈地喘息着，赤红的眼底挣扎着翻涌着无尽的痛苦与暴戾。 但最终，一丝残存的理智，如同冰水般浇下，压过了那毁灭的冲动。 他不能…… 不能让仇恨和心底那个声音控制他。 他还有温瓷…… 还有很多朋友。 若是再亲手杀了人，那和小叔期望他活下去的意愿，背道而驰。 下一秒，他像是被烫到一般，倏地松开了手。 李叔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干呕。 那劫后余生的恐惧让他浑身抖如筛糠。 他甚至不敢再发出什么声音，生怕江屿淮又对他出手。 可江屿淮只是缓缓直起身，他没有再看地上那卑劣的身影。 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后的疲惫与沙哑，转过头。 最终看向了自始至终都沉默注视着他的温瓷。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赞许，没有反对。 这对于江屿淮来说，似乎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都支持他。 江屿淮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满腔的杀意与血腥气都压回心底。 “我想抱一下……” 他走到温瓷面前，突然小声地开口。 这语气听起来有些小可怜，又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撒娇。 其他三人非常自觉地左看看右看看，没有把目光留在他们身上。 钱来：这沙漠之城真沙漠啊。 老罗：这地看起来真像地啊。 商让：这旱魃壶还挺旱魃壶的。 温瓷走上前，一把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抱： “没关系，都过去了。” 江屿淮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也许是有外人在，江屿淮也只重重地抱了一下就分开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最后还是钱来率先打破沉闷的气氛：“江哥，那他……怎么处置？” 江屿淮轻声开口，做出了最后的裁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城中： “把他……” “送进灵异局吧。” 灵异局，也许是李叔下半辈子的牢笼了。 以他做过的那些事情，在灵异局绝对活不成人样。 江屿淮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解释，也像是在斩断某种牵连： “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 走出那片被黄沙与秘密掩埋了太久的死亡之海，外界灼热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哎，是玄灵姐，她来得还挺快的。” 钱来冲着远处的车子挥了挥手。 他们在出沙漠之城之前，特意给陈玄灵发了消息。 没想到刚处理完沙漠之城里的事情一出来，就看到了她。 沙漠边缘，几辆印着灵异局标志的黑色越野车早已静候多时。 陈玄灵穿着一身干练的作战服，站在车旁，看到他们平安归来，明显松了口气。 “你们可算回来了，你们一直没有消息可把我吓坏了。” 她身后，是整整一队训练有素的灵异局外勤人员。 “放心吧，我们福大命大……咳咳咳。” 老罗本想缓和一下气氛结果多说了几句话就忍不住咳嗽。 他真没想到自己和江屿淮竟然是五人里受伤最严重的。 都怪那什么刑壶的反噬。 陈玄灵多看了他一眼，有些没好气地开口： “都伤成这样了，别说话了。” 她扶着老罗去医疗车那边检查身体，还不忙下令让灵异局的人收拾残局。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命令刚下达，他们迅速行动，直扑李叔那个早已失去抵抗能力的营地。 不过十几分钟，就将所有参与非法研究、试图掌控壶力的相关人员一一铐走。 包括那个面如死灰、精神彻底崩溃的李叔。 而等待他们的，将是灵异局最严厉的审判。 陈玄灵让人照顾老罗之后，刚走出来就遇到了温瓷。 “你这是……新收的小宠物？” 她一直都知道温瓷有些喜欢收藏奇怪的古董的癖好。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还养刑壶。 温瓷摇了摇头： “我没有啊，它非得赖着我的。” 这话可没有说谎，确实是旱魃壶一直粘着温瓷的。 怎么赶也赶不走。 不过她与旱魃壶的“相处”，出乎意料的……和谐。 那令上古先民都闻之色变的旱魃壶，此刻乖顺得像只被驯养了千年的家猫。 温瓷让它收敛力量，它便光华内蕴。 让它安静待着，它就悬浮在她身侧，纹丝不动。 偶尔还会像寻求表扬般，轻轻蹭蹭她的衣袖。 这副模样，看得陈玄灵和灵异局的人眼角直抽，难以置信。 “你是不是给这刑壶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第138章 商让不见了？！ 温瓷摇了摇头：“没有啊，谁知道它咋回事。” 他们之前都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索性也就没有怎么管旱魃壶了。 它喜欢跟着就跟着吧。 随着旱魃壶被“招安”，它所带来的一切负面影响竟然开始消退。 “哎，这是不是没事了？” 钱来看着周围慢慢变得平静的环境，忍不住轻声感慨。 这一次好像有点太简单了吧？ 那个旱魃壶似乎有点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大老大呢？ 太奇怪了…… 老罗也凑过来，接话道：“确实很奇怪。” 总觉得这当中有什么特别多阴谋。 温瓷轻声开口：“好了，回去吧。” 江屿淮偏头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仿佛知道些什么，却没有跟他们说。 ※ 温瓷带着旱魃壶出了沙漠之城，外面常年的沙尘暴在这一刻竟然全部消失了。 那片被诅咒的沙漠边缘村落，笼罩了不知多少年的无形枷锁悄然破碎。 阿大几人茫然却欣喜地发现，那困住祖祖辈辈的界限，消失了。 而江屿淮身上那深入骨髓的诅咒，虽然未能根除，但那锥心刺骨的灼痛感也大幅减轻。 “好些了吗？” 温瓷看着他手腕上的诅咒痕迹。 那暗红色的印记淡化了许多，不再时刻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好多了。” 江屿淮微微勾了勾嘴角，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温瓷眼里的关心。 “多谢温老板了，让我能够活过三个月了……” 他这语气带着一丝暧昧，听得其他人忍不住偏过头。 其他人：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他们带着这趟沙漠之行的最大“战利品”—— 旱魃壶，一路舟车劳顿，终于回到了他们熟悉的忘川堂。 而江屿淮，因为需要借助旱魃壶的力量，并配合温瓷的特殊方法，来尝试彻底清除体内残余的诅咒。 这一刻竟然也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忘川堂。 商让则在一行人刚下飞机时，就如同他出现时那般神秘，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只留给众人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不知又在谋划着什么。 ※ 老罗和钱来几乎是沾到忘川堂那熟悉的地板，就打着哈欠，一头扎进了各自的房间，陷入了昏天暗地的沉睡。 这一路的惊心动魄、精神紧绷，早已耗尽了他们的心力。 ※ 喧嚣散尽。 夜色悄然笼罩了古朴的忘川堂。 店内，又重新只剩下那些沾染了岁月气息的古董们。 在月光透进的微光中，发出唯有特殊之人才能听见的、细微而慵懒的 “叽叽喳喳” 声。 小陶俑：“喂，你就是新来的刑壶？你叫什么名字？” 旱魃壶：“哼……” 它并不想和这群小孩子玩。 在它看来，这些古董都是小孩子。 它慢吞吞地移到了玉女壶和凤凰壶的旁边，小声地说： “hi(*´▽｀)ノノ又见面啦～” 玉女壶：“……” 这傻小子是谁？ 凤凰壶：“……” 怎么总觉得它有点傻愣愣的，跟刑壶的形象一点也不符？ ※ 回到忘川堂不过两天，几人除了睡觉就是查资料，剩下的三个刑壶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就连老罗也预知不到刑壶的画面了。 就像是刑壶突然消失了。 又或者…… 在密谋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懒洋洋地洒在古意盎然的后院里。 江屿淮和温瓷难得清闲，靠在躺椅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那只话痨的小陶俑蹦跶到旁边的石桌上，操着老气横秋的腔调，对着两人“谆谆教诲”： “我说两位老板哟，这次可太凶险啦！以后可不能再随便放血了！” 它明明年纪最小，可也是最操心的一个小古董。 自从听钱来说这两人“天天”放血之后，那絮絮叨叨的关心是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小陶俑也不管温瓷和江屿淮有没有理会它，反而在那自顾自地说着： “你们那血多金贵啊，一个是诅咒缠身，一个是守壶血脉，不好好养着，我这把老骨头……啊不，老陶器，都得跟着操心！” 江屿淮突然伸手敲了一下它的脑袋。 小陶俑立马捂着脑袋：“干嘛！“ 怎么可以打它的脑袋！ 一点也不尊老爱幼！ “温瓷睡着了，你别吵醒她。” 江屿淮小声地提醒小陶俑。 后者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好……我知道了……” 它正小声着，后院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砰—— 钱来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举着手机嚷嚷： “大老大，江哥，不好了，商让那家伙联系不上了……” 他话音未落，就感觉院子里的气氛…… 有点不对劲。 阳光依旧温暖，小陶俑还保持着捂着嘴巴的姿势。 但躺在椅子上的江屿淮，闻言只是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太多惊讶，反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神情。 不知为何，钱来总觉得这之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杀气。 而旁边的温瓷，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慵懒地沐浴在阳光下，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钱来冲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卡住了，他挠了挠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直犯嘀咕： 这气氛……怎么感觉怪怪的？ 他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打扰到什么了？ 小陶俑趁机插嘴，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 “哎呀呀，小钱钱，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啥时候能改改？没看见两位老板正在……呃，修养身心吗？” 钱来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 “那个……商让他……” 温瓷这才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体，轻声说道：“他怎么了？” 她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慵懒，嗓音里带着一丝嘶哑。 听起来像是刚被吵醒。 钱来一听，忍不住慢吞吞地往后退了一步。 完蛋了，把大老大吵醒了。 怪不得江哥那眼神想杀了他呢…… 也不知道是最近胆子大了，还是太过担心商让。 钱来竟然举着手机，脸上是毫不作伪的焦急继续说道： “真的！从咱们回来那天起，我就没联系上他！一开始我还以为商老板贵人事忙，没空搭理我。” 小陶俑忍不住插了一嘴：“说不定人家就是不想理你呢。” 钱来没理它，反而是继续说道： “可这都两天了，消息不回，电话永远不在服务区……” 他甚至丢出假消息说找到刑壶的消息了，商让也没上钩，这太不对劲了。 听到这话，原本慵懒靠在躺椅上的江屿淮微微蹙起了眉头。 第139章 让温瓷去换商让 “具体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江屿淮站了起来，声音沉静。 虽然商让的出现有些不寻常，以及他对温瓷的态度也不寻常。 但总归跟着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总不能真的放任他不管。 “就是咱们刚下飞机之后，我还跟他约好了回头请他吃饭，他当时还回了句‘再说’呢！” 钱来努力回忆着，他挠了挠头，语气有些着急： “但是从那之后，就再也没信儿了！” 江屿淮和温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商让不是那种会无故玩消失的人，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沙漠之城那样的大事之后。 毕竟平时这家伙时不时就要“信息骚扰”他们一会儿，最近确实安静了几天。 “我知道了。” 江屿淮点了点头，在钱来认真的目光下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 他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简洁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我。” “查一下商让的行踪。从两天前我们航班落地开始查起。” “所有交通记录、酒店入住、甚至可能出现的监控，我都要知道。” “有消息，立刻回报。” 挂了电话，后院陷入短暂的沉默。 钱来眨了眨眼睛，一脸懵地看着江屿淮。 不是，他怎么觉得江哥身上…… 有种莫名的大佬气场？ 温瓷偏头看了他一眼：“是不是早就猜到他会不见了？” 不然他的手下怎么会知道商让是谁。 总不能真就一个名字就能查到商让这个人吧。 江屿淮点了点头：“嗯，猜到了。” 他倒是很诚实，直接实话实说了。 江屿淮的目光灼灼，他说过不会瞒着温瓷任何事情。 他说到做到了。 不知为何，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 奇怪。 钱来看看这边，又转头看看那边，最后什么也没说了。 连小陶俑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 江屿淮派出去的人效率极高，不过几分钟，回复就来了。 “江总，查到了。商先生最后可查的行踪是两天前，与诸位一同从西北返回，在机场外的停车场与大家分开后，便再无任何公共交通、酒店入住或实名消费记录。” 手下咽了一下口水，努力平静自己的声音，补充道： “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凭空蒸发？” 钱来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一个大活人。” 难不成商让被新的刑壶缠上了？ 可为什么是他呢？ 江屿淮的眉头锁得更紧，温瓷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这事，估计真的和刑壶有关。 毕竟除了刑壶，他们也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让人凭空消失了。 又不是什么大变活人的魔术。 除非…… 他不是人。 温瓷偏头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想要凑近的旱魃壶。 心中的那个猜测似乎得到了验证。 “大老大，你看那粘人精干嘛……” 钱来正疑惑大老大突然怎么突然看向旱魃壶了，门外突然传来老罗那大嗓门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 老罗气喘吁吁地从前堂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钱来很少见到老罗这副着急的模样，他可是连看到刑壶画面都没有这么慌张。 老罗手里还紧紧攥着无线座机的话筒，他的语气格外着急： “刚……刚才有个陌生号码打店里座机，说……说商让在他们手上！” “什么？！” 钱来猛地跳了起来：“绑架？！敢绑到我们头上！要多少钱？我别的没有，但是钱有的是！” 他说着，下意识就去摸自己的钱包和卡，一副随时准备砸钱赎人的架势。 老罗却用力摇了摇头，喘着粗气，脸上血色褪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不是要钱……”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激动的钱来，最终落在了神色冷凝的温瓷身上。 钱来又着急又懵逼，追问道：“不要钱？那要什么？” 这年头绑架，除了要钱还能要什么？ 总不能是要人吧？ 老罗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才颤声道： “对方说……要……要温老板……亲自去换……” 要温瓷去换？！ 这话如同惊雷，在后院炸响！ 钱来掏卡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江屿淮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而冰冷，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空间，直刺那未知的敌人。 就连石桌上的小陶俑都吓得“咕噜”滚了一圈。 唉呀妈呀，怎么有人敢把主意打到温老板的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温瓷身上。 温瓷缓缓从躺椅上站起身，阳光勾勒出她清冷而挺拔的身影。 她脸上看不出丝毫恐惧，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意，红唇微启，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地点。” 温瓷行事向来果决。 既然对方指名道姓要她去，她便去。 “不行不行，大老大，虽然商让那小子确实和我关系还不错，但不能用你去换他啊！” 朋友可以有很多个，但是大老大只有一个。 绝对不能让大老大去换商让。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要不让我去吧，我比较有钱……” 他越说这话，越有些心虚。 好像对方要温瓷并不是为了钱…… “没事，我自己去。” 她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江屿淮频频侧目。 他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温瓷早就猜到了这件事情？ 可为什么她会未卜先知呢？ 她自己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江屿淮满心的疑惑，可对上温瓷的坚定的目光之后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温瓷拒绝了钱来等人明面上的陪同提议，只身一人踏上了前往那座海外孤岛的旅程。 第一段航程结束，她在一个国际枢纽机场换乘，拉着轻便的行李箱，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敏锐的感知让她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注视的感觉。 她不动声色，在一个拐角处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不远处，三个身影正手忙脚乱地试图躲到广告牌和行李车后面。 而江屿淮根本没躲，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莫名有种“往那一站，就是一个兵”的错觉。 钱来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江哥，待会被大老大发现了……” 他们可是偷偷跟来的。 “她已经看到我了。” 江屿淮面无表情，并没有因为自己暴露而尴尬，反倒是迎面直上温瓷的注视。 温瓷清冷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明显的错愕。 她停下脚步，看着这几个本该在千里之外忘川堂的人，挑了挑眉：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140章 你又带朋友来了 温瓷这话一出，四人就知道自己的行踪暴露，也不好再躲藏，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倒是江屿淮，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一旁的钱来想说他暴露了，看到他这样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算了，江哥开心就好。 钱来走过来，第一个挠着头干笑着解释： “嘿嘿，大老大，那个……机场偶遇，缘分，真是缘分……” 他这话听起来格外地欲盖弥彰。 一旁的老罗赶紧点头附和： “对对对，我们……我们来这边……呃……考察市场！对，考察古董市场！” 温瓷沉默了片刻，将目光转移到另外两个比较平静的人身上。 陈玄灵相对镇定，对上她的目光也没有慌张，言简意赅： “顺路，执行任务。” 这三人，借口是一个比一个简略。 “那你呢？江总？你也是路过？” 温瓷偏头直勾勾地看向江屿淮，虽然是提问，但眼里没有半分疑惑。 江屿淮并没有找借口，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温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下一秒，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们不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担心。” 前半句是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后半句是他的坚持。 他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温瓷沉默了片刻。 钱来见状，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后怕和理所当然： “没错没错，大老大，那电话明显是冲着你来的，让你一个人去狼窝，我们怎么可能坐得住嘛！” 老罗也搓着手，脸上满是担忧： “我们知道你厉害，不想拖累你，但你不让我们明着跟，我们……我们就只好偷偷买了下一班的机票……” 但实际上也没有偷偷。 江屿淮一个电话，手下直接帮他们买好了最近的航班。 看着眼前这四个找着蹩脚借口、眼神却写满担忧和坚持的同伴，温瓷那冰封般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暖石，漾开了层层涟漪。 其实，她猜到了。 这群人绝对不会这么乖乖地待在忘川堂等她回来的。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他们动作竟然这么快。 直接就是前后脚了。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那总是紧抿的红唇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没有斥责，也没有坚持让他们回去，只是转过身，淡淡地抛下一句： “行，那就跟紧了。” “别掉队。” 钱来立马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好耶好耶！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屿淮，对着他挤眉弄眼：江哥，还是你懂大老大。 若是以前他敢偷偷跟过来，绝对会被大老大撵回去的。 可江屿淮这次跟他说，不要偷偷跟，待会就光明正大地跟着她就行了。 一开始他还不信，现在这么一看，确实有点用。 江屿淮嘴角勾了勾，最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弧度。 “嗯。” ※ 按照对方提供的坐标，几人辗转来到一处极其偏僻、荒草丛生的废弃码头。 海风带着咸腥气，吹动着破损的木桩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单调声音。 唯一的“现代”物品，是放在码头尽头、一个孤零零的木箱上的一部老式按键手机。 以及系在旁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的一艘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摩托艇。 气氛透着一种刻意的孤寂与诡异。 “这地方……” 老罗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个画面，却没有抓住到底是什么。 钱来也皱了皱眉头，这地方也太简陋了吧，而且这手机…… 他不敢走得太近，总觉得这是一个圈套。 温瓷刚走到那木箱前，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那部老式手机就仿佛掐准了时间一般，骤然响起。 刺耳的铃声在这荒凉之地显得格外突兀。 “这电话，怎么感觉像是知道我们这个时候来似的？” 钱来小声嘀咕着。 江屿淮跟温瓷互换了一个眼神，这才轻声回答他的疑惑。 “不是好像，它就是知道我们这个时候到。” 这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温瓷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处理、分辨不出男女、带着电流杂音的古怪声音，语调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 “上船。” 对方似乎早就知道温瓷这个时候到了。 对方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海面上慢慢悠悠过来了一艘船。 仿佛专门为了等待它的客人。 温瓷眸光一凛，正要开口，那声音却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一切般，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话。 那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诡异的……“了然”？ “你还真是不乖……又带‘朋友’一起来了。” “又”？ 这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入温瓷的神经。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跟来了，而且语气……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甚至……不是第一次？ 可温瓷并不记得自己什么“又”带过朋友来。 她立刻追问：“你什么意思？！” 然而，听筒里只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对方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四周只剩下海风和浪涛的声音。 站在她身后的几人也清晰地听到了那句话。 几人的脸色瞬间都凝重起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与警惕。 钱来压低声音，忍不住骂了一句： “靠！这鬼东西怎么知道我们来了？难道一直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老罗紧张地四下张望，只觉得这荒凉码头的每一处阴影里，都可能藏着窥视的眼睛。 “目前看来，这附近并没有藏着人。” 他的侦查和反侦查能力都是很不错的，所以他说出这句话也是让其他人信服的。 陈玄灵迅速拿出微型探测器，开始扫描周围环境，寻找可能的监控设备或能量残留。 可查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什么能量。 就像是…… 对方在他们身上装了什么高级摄像头。 能够清晰地探查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江屿淮上前一步，与温瓷并肩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过那艘唯一的船和茫茫大海。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 “看来，对方比我们想象的……知道得更多。” 第141章 你们来了…… 温瓷点了点头，率先坐上了那小船。 那艘破旧的小船竟是全自动的，几人刚稳住身形，引擎便自行启动。 “哎！？这看起来挺破旧的，怎么还会自己开船呢？” 钱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哆嗦，差点掉进了水里。 幸好温瓷眼疾手快，迅速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稳住。 “嘿嘿，谢谢大老大。” 钱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好像又闯祸了。 波浪划开平静的海面，朝着迷雾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孤岛驶去。 航程约莫半个小时，四周突然毫无征兆地涌起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将天地吞噬，连海浪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别乱动，互相抓着对方的手。” 温瓷眯着眼睛观察，却什么也看不到。 她稳住了声音，安抚着其他人。 这雾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如同幕布般骤然散去，那座孤岛的清晰样貌，终于赤裸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没有预想中的现代化建筑，甚至没有像样的植被。 整座岛屿怪石嶙峋，最引人注目的，是遍布山坡、一个接一个的、黑黢黢的洞口。 那些洞口形状规整，内壁光滑，散发着灼热后的余温和泥土的气息。 像极了……烧制陶瓷的窑。 “这地方……” 老罗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那些窑洞，脸上逐渐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怎么总觉得，这个地方这么眼熟呢？ 可越是想要想起来的东西，却一直想不起来。 忽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我想起来了，就是这里，当初凤凰壶画面闪回时，我看到的那个画面有一个女人，就在这样的窑前补刑壶……” 凤凰壶…… 补壶的女人？ 这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几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放轻脚步，警惕地朝着岛屿中央、那个最为巨大、如同巨兽张口般的窑洞缓缓靠近。 他们还未踏入那洞穴，一个身影，不疾不徐地从幽深的洞内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亚麻衣物，容貌极其英俊，甚至带着几分古典的韵味。 但他的眼神，却如同古井深潭，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可怕。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如临大敌的几人，最终落在为首的温瓷身上，仿佛对他们的到来早已等候多时。 在几人紧绷的神经和凝重的目光中，他薄唇微启，吐出的字句平淡却如同惊雷： “你们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早已料定，他们会来，并且……是所有人一起来。 钱来最先沉不住气，上前一步，盯着那气度不凡却眼神冰冷的男人，厉声质问：“ 少废话！商让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那男人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拂去尘埃。 嗡—— 刹那间，他身后的窑洞深处闪起了耀眼的白光。 四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恐怖气息的光团鱼贯飞出，如同臣子朝拜君王般，悬浮在男人身后。 炽烈的凤凰壶、温润又诡异的玉女壶和驴驹壶，甚至还有刚刚被他们收服的躁动的旱魃壶。 他们刚刚收齐的刑壶，明明此时应该待在忘川堂里。 可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还是四个刑壶一同出现的。 而更让众人心头巨震的是，在刑壶光芒的映照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跄着被无形的力量推了出来——正是失踪的商让。 但他此刻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昏迷或混乱之中，对外界毫无反应。 “商让？！” 钱来惊呼。 他的语气格外着急，若不是知道自己好像打不过对方，他都要冲过去把商让抢回来了。 然而，那男人的目光却丝毫没有分给商让，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工具。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死死地、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复杂情绪，钉在了温瓷身上。 他伸手指向温瓷，那平静无波的面具终于碎裂，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愤怒、怨恨与某种扭曲执念的颤抖： “你……终于来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而磅礴，那悬浮的四大刑壶也随之嗡鸣，光芒更盛。 “我们……终于要团聚了！” 这句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眼中翻涌着疯狂的血色。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道士，我们怎么可能会被分开！？” “我们又怎么可能会流落世间，承受这无尽的轮回与分离之苦！” 团聚？道士？分开？ 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指责，如同天方夜谭，让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唯有被直接指认的温瓷，在听到“道士”二字时，心脏猛地一跳，脑海中瞬间闪过师父那模糊而强大的身影。 那男人的话语，一句比一句更惊世骇俗。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沉默。 她没有回答对方的话。 倒是一旁的老罗，往前一步，正好站在温瓷的侧前方，呈现一副保护的姿态。 “温老板和你才不是什么"我们"，她是守壶人。” “守壶人？” 那男人嗤笑一声，看着姜瓷的眼神充满了悲悯与一种诡异的占有欲： “那不过是你被蒙蔽的表象，温瓷，你从来就不是什么守护者……” 温瓷歪了歪头，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那男人似乎很讨厌她这副与世无争的表情，见到她这样，他的声音气得更加嘶哑了： “你为什么总是这副表情？你为什么不好奇我们之间的一切？” 江屿淮皱了皱眉，缓缓牵起了温瓷的手： “她确实不想要知道你们之间的一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你本身就是壶灵！是这世间最古老、最本源的‘器灵’之一。” “只不过那个多管闲事的臭道士，用了逆天秘法，强行将你塑造成人形，让你以为自己是‘人’，让你去‘守护’这些本该与你同源的力量！” 第142章 万器归寂封印 温瓷是壶灵？！ 这话如同九天玄雷，将所有人都劈得神魂俱震。 就连江屿淮都瞳孔骤缩，微微偏头看向一旁的温瓷。 后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回看了他一眼。 老罗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地指着昏迷的商让，喃喃道： “该……该不会商让他……他也是……” 他们跟商让相处了这么久，也没有察觉到啊…… “啪！” 那男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脸上露出一抹“你终于开窍了”的诡异笑容： “恭喜你，猜对了。” “他，也是流落在外的壶灵之一，只是觉醒得更晚，更不完全。” 他的语气有一些嫌弃，似乎觉得商让跟他是同类这件事情，让他很不解。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同类…… 之前他让商让去接触温瓷，就是为了把温瓷抓回来。 结果没想到商让一次两次不听他的指挥，甚至还和他们混在一起了。 这接二连三的真相，几乎要冲垮众人的认知。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震惊中，一直沉默的温瓷，脸色骤然变了。 那不是被揭穿身份的惊慌，而是一种仿佛冲破了某种迷雾、骤然明悟一切的冰冷与决绝。 “大老大……” 钱来被她这表情惊到了，他认识温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温瓷猛地侧头，看向身旁的江屿淮，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借点血。”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给江屿淮反应的时间。 下一秒，她拿起江屿淮腰间的匕首，闪电般划破了他的指尖，同时也在自己指尖划开一道口子。 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 这决绝的动作，让其他人看到都觉得被共感痛觉了。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将两人流淌着鲜血的手指猛地抵在一起。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洪荒本源的磅礴力量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她双手在身前快得只剩残影，根本无需任何媒介，纯粹以自身灵力和交融的鲜血为引。 不过一会儿，在空中瞬间勾勒出一个复杂、古老、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巨大阵法。 “温瓷！” 江屿淮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想要上前阻止。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温瓷竟然这么早就做好了打算。 他的匕首在出发之前，被温瓷用特殊的符箓水浸泡过一天一夜。 甚至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没有收到商让失踪的消息…… 钱来、老罗和陈玄灵也下意识要冲过去帮忙。 但就在他们动身的瞬间—— “轰！” 一股柔和却无比强大的力量从阵法中迸发。 如同无形的墙壁，精准地将除了温瓷和那神秘男人之外的所有人都猛地推开，隔绝在了阵法之外！ 阵法之内，只剩下温瓷和那神秘男人，以及悬浮嗡鸣的四大刑壶。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瓷的血起了作用，那几个刑壶竟然晃晃悠悠地想要靠近她。 却在下一秒被那男人控制住了。 “蠢货，她现在不认识你们，你们过去有什么用！？” 温瓷站在血色阵法中央，发丝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她抬眼，看向那脸色终于变得凝重的男人，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的话，说完了？” 那男人微微颔首，似乎并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那么，现在该我了。” 温瓷施展出的阵法，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那并非针对刑壶的攻击，也非单纯的防御，阵纹繁复古老，流转着混沌初开般的气息，引动着整座岛屿的地脉能量。 “温瓷，住手！” 江屿淮与她心意相通，在阵法成型的瞬间就感知到了其中那股决绝的、自我献祭般的意味。 他脸色剧变，高声嘶吼，试图冲破那无形的结界。 然而，温瓷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快如闪电，坚定如磐石。 钱来死死盯着那阵法的纹路，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忽然，他猛地一拍脑袋，失声尖叫： “我想起来了，古籍里有残缺记载，这是……‘万器归寂封印’！” “这是上古时期用来终结神器之乱的最强封印，但……但施展者需以身为契，以魂为引……” “大老大……她这是要同归于尽啊！” 他这话似乎验证了温瓷的行为，阵法之内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已经达到了刺眼的程度。 在场的人几乎不能够直视阵法之内发生的一切。 “什么？！” 老罗和陈玄灵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而那神秘男人，在看清阵法全貌的瞬间，脸上的从容与疯狂终于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这个？！那个道士绝不可能教你这个！” 温瓷立于阵眼中心，周身被璀璨却悲壮的光芒笼罩。 她闻言，缓缓勾起嘴角，那笑容冰冷而缥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与释然： “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呢……” “等着……将一切，拨回正轨。”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下一刻，她双手猛然下压 轰！！！！ 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自阵法中爆发，瞬间吞噬了整个窑洞前的空地。 吞噬了那躁动的刑壶，吞噬了那神秘男人，也吞噬了温瓷和昏迷的商让。 强光刺得在场的人睁不开眼，只能感受到一股毁天灭地却又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波动席卷四方。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不过短短五分钟。 当那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强光如同潮水般退去，当那隔绝一切的结界无声消散时，眼前的景象让冲上前的主角团心脏骤停—— 那个神秘男人……不见了。 原地，多了一个通体流转着混沌光泽、气息古朴内敛的全新刑壶。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与其他四个同样变得安静温顺的刑壶并列。 而温瓷和商让，则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双昏倒在地，脸色苍白如雪，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阵法消散，江屿淮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温瓷！” 第143章 尘埃落定 江屿淮第一个冲过去，几乎是踉跄着跪倒在地，颤抖着手将温瓷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他并没有在意指尖还在缓缓渗出的鲜血，而是指尖急切地探向她的鼻息—— 下一秒，他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 还有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息。 “大老大！” 钱来赶紧冲过去，在看到江屿淮刚刚的动作之后才收起了声音。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大老大这么虚弱的模样，也是第一次见到江哥这么害怕的表情。 江屿淮没有开口，而是紧紧将人搂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巨大的恐惧交织，让他手臂都在发颤。 老罗和陈玄灵也赶紧查看商让的情况。 同样是气息微弱，但昏迷不醒。 岛屿上空，弥漫的雾气渐渐散开，露出了澄净的天空。 五个刑壶安静地悬浮着，不再散发任何凶煞之气，仿佛只是五件精美的古老艺术品。 ※ 时间，如同忘川堂内静静流淌的沙漏，悄然过去了三个月。 堂内依旧安宁，博古架上的古物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只是这份安宁中，却沉淀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闷与等待的焦灼。 商让在回到忘川堂的第二天就苏醒了。 但他似乎失去了所有记忆，不记得沙漠之城的冒险，不记得孤岛的惊魂。 甚至连江屿淮，钱来这些人是谁，都一片空白。 “你真不记得我们是谁了！？” 钱来气得声音都劈岔了。 商让眼神干净得像张白纸，却又带着一丝壶灵本能的茫然。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记得……” 似乎是感受到钱来那能杀人的目光，他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但是我能够感觉到，我跟你们是朋友……” 众人无奈，只能让他也留在忘川堂。 刑壶被收服之后，此时已经被放置在忘川堂的特制柜子里了。 江屿淮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 白天，他是江氏集团那个运筹帷幄、冷峻果决的总裁。 夜晚，他便回到了忘川堂，成为了最沉默的守护者。 他沉默不语，只是细致地擦拭着每一件古物，为它们拂去尘埃。 最后，总会停留在那面时而沉睡、时而清醒的古老铜镜前。 三个月来，他问了无数次同一个问题，声音低沉而执着： “她什么时候会醒？” 铜镜大多时候沉默，偶尔闪烁一下。 可每一次都是给出那句亘古不变的答案： “天机……不可泄露……” 有时候钱来也会去问同样的问题，老罗和陈玄灵也趁其他人不在悄悄去问。 但那铜镜从未回答过他们，只“敷衍”过江屿淮。 而今天，江屿淮如同往常一样，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带着一身疲惫与风尘，径直回到忘川堂。 他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拿起一块柔软的绒布，开始耐心地擦拭一个宋代瓷瓶。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走到那面铜镜前，窗外月色正好，洒在他带着隐忍担忧的侧脸上。 他几乎不抱希望地，再次轻声问道：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 短暂的寂静后，铜镜表面忽然荡漾起一圈柔和而明亮的涟漪。 一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带着一丝微妙笑意的苍老声音响起： “很快。” 很快！？ 这两个字的回答和平时的敷衍不一样，江屿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甚至不敢重新再问一次，生怕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可铜镜却闷笑一声，悠悠地轻叹了一口气。 哎呀…… 现在的年轻人啊…… 忽然，江屿淮猛地抬头，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刹那—— “嗒…嗒…嗒…” 清脆、平稳的脚步声，从二楼的木质楼梯上传来。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像是一下下敲击在江屿淮的心尖上。 他霍然转身，心脏狂跳，目光死死锁定了楼梯口。 一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缓缓步下楼梯。 月光恰好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清丽的轮廓。 温瓷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浸满了星子。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僵立在堂中、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的男人。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随即，在江屿淮依旧处于巨大震惊而无法动弹的目光中，她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那笑容带着劫后余生的慵懒，以及一丝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无人可替代的亲昵与戏谑，清越的声音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怎么今天先擦古董了，平时不都是一回来就先去二楼见我吗？”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