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我靠当阴湿病娇女在名柯世界苟命-jjwxc 作者:养乐多不加冰 简介:   【段评已开无限制】   【23:00更新】   一朝穿越,我来到了名柯世界。   脑子里的系统告诉我,要想苟命,就得积攒阴暗值。   简单来说,就是我要狗狗祟祟跟踪一个大帅哥,并阴暗爬行地骚扰他(划掉),并每天对他表达爱意。   我(震惊):啊这?   我(接受):……大帅哥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我(自信):说吧是哪个纸片人这么荣幸!   结果系统告诉我是某金发黑皮的打工皇帝。   我(惊恐):!!!!疯了吧?我?他????我会被抓起来的!我不想死啊!!!   系统(幽幽):不干的话你现在就得死。   我:……   *   于是,我含泪当了阴湿病娇女,无论某人在打哪份工的时候都能收到神秘邮件。   【老公的手指好漂亮,想舔。】   【好想把老公囚禁起来……】   【老公,你为什么在看别的女人?男人也不可以。】   【老公,我会一直盯着你,永远永远……】   *   试探发现不会被抓出来之后,我更加为所欲为,结果终于某天翻了车。   “抓到你了。”男人轻而易举地将我的手臂反剪在身后,“那些邮件,还有出现在我家里的东西,都是你干的?”   救命啊!我是不是下一秒就要跟他的枪say hello了???   是这样的的,其实已经要吓死了但是还是要把握人设!   太过放飞以至于现在穿着厚厚珊瑚绒睡衣披头散发完全不修边幅的我转过头,过长的刘海下露出痴迷的眼。   我吃吃笑着说:“老公,你的眼睛好漂亮,想亲。”   *   1.第一人称预警   2.非救济文   3.oocoocooc   广告时间到!   下本无缝开【撕毁女配剧本的我被神之子读心了】:点击就看村哥为读懂心声学中文   【[综恐]妈妈是咒怨怎么办?】by咖啡果冻绝赞:六月开文!转生成岛国小学生,我的妈妈叫作伽椰子   【死对头非要我攻略他】by南陵雪:心机男二手撕系统上位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系统 柯南 沙雕 钓系 乙女向 [1]第一章:【老公,我好想你。】   晋江文学城   养乐多不加冰/文   2025.12.22   1.   海边港口的雨夜,连风里都带着咸腥的窒息感。   废弃的仓库深处,最后一声压抑的闷响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金发男人甩了甩手腕,黑色皮手套的指尖沾着不属于自己的湿度。   他垂眼,从倒地的男人的西装内袋中抽出染血的储存卡,在昏暗的光线下确认片刻,收进口袋里。   任务完成。   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雨掩盖了所有足迹。   远方灯塔的光割破雨幕,在他金色的发梢上短暂停留,照亮一张浸透寒意的脸。   波本向后靠进驾驶座,闭眼揉了揉眉心,就听到了静默一整晚的手机响起的声音。   是邮件的提示音。   一声,两声,三声。   配合着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密集得如同车外渐急的雨点,掐准了他任务结束后独处车中的这一秒,轰然倾泻。   男人的下颌线绷紧,他解锁屏幕,一连串未读邮件堆叠在邮箱中,全部来自陌生的邮箱地址。   他点开第一封。   【老公,我好想你。】   短短一行字,配图是仓库外景的模糊照片,角度刁钻,像是从对面废弃大楼的通风口缝隙偷拍的,画面里还能捕捉到半个他没入阴影的背影。   指尖悬在屏幕上空,停顿了一瞬。他轻轻,挑了挑眉。   【老公,为什么要和那家伙靠得那么近。】   波本面无表情地滑动到第三封邮件。   【是任务目标也不可以。】   他熟练地操作,将这一串邮箱地址拖进黑名单,动作利落,显然是反复演练过多次,又带着隐隐的烦躁。   屏幕暗下去,然后,如同过去无数次重复的戏码——   不到三十秒,新的提示音撕裂寂静。   来自一个全新的陌生邮箱地址。   【老公怎么又拉黑我?】   附带的照片,赫然是他刚刚在车内低头操作手机时的实时抓拍,照片边缘甚至能看到车窗上蜿蜒的雨痕,以及他抿成直线的薄唇。   波本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收到监视他的骚扰邮件,对方的窥视简直是无孔不入,连黑衣组织的机密行动都能渗透,仿佛没有实体的幽灵,飘荡在他所有身份的缝隙里——波本,安室透……甚至是降谷零。   他当然尝试过追踪,他本人私下的资源就不说了,他也动用过日本公安的资源,以及谨慎借助过黑衣组织的情报网,结果却无一例外:邮箱查过去的是毫无意义的乱码跳转,定位飘忽在全球各个无法追查的节点,也根本查不到对方是在哪里窥视他。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注视,很微妙的感觉,时常会让他感觉后脖颈几厘米的位置有羽毛在将落未落一样。   可是,经历过严苛训练还天赋异禀的他,居然找不到目光是从哪里射过来的。   对方简直就像个精通所有反侦察技巧的不存在的专家。   最荒谬的还是,这个幽灵的语气,甜腻得令人作呕,又偏执得毛骨悚然。   不过这次,或许可以从对方发出来的两张照片入手……   这么想着,他又收到了新的邮件。   【老公,你不乖哦。】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快速打字,回复了这封新邮件。   这也是距离第一次收到邮件之后,两个月来的他的又一次回应。   【你想要什么?】   几乎是下一秒,新邮件轰炸一般地涌入。   【老公你终于又回我了!!!】   措辞兴奋得像收到期待已久礼物的娇羞少女,配图却让他瞳孔紧缩。   ——是他刚刚按下“发送”时,手指落在屏幕上的特写,连他指尖微微用力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我只想要老公呀。】   【老公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老公,我一直看着你哦。】   降谷零猛地抬头,凌厉的目光射向巷口。   那应该就是照片拍摄的方向。   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路灯照着倾盆大雨,积水映出破碎的光。   手机再次震动。   【老公,你好凶哦。】   【不过,这样的老公,我最喜欢了。】   【比心~】   降谷零没有再看。   他熄掉屏幕,将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双手握紧了方向盘。   恐惧?   不,是彻底被冒犯的怒意,以及警惕。   这个幽灵不仅是变态跟踪狂,ta知道得太多了,多得危险。   必须。   要抓到ta。   他发动引擎,马自达低吼着冲出暗巷,碾过积水,映入霓虹闪烁的主干道。   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两次。   邮件正文语气带着某种天真又残忍的戏谑。   【跑再快也没有用哦,老公。】   【我们,明天见~】   2.   大家好,我是momo,是匿名常用id名的那个momo,也是我名字浅仓桃(Asakura Momoko)的那个momo。   我是个穿越者,目前正靠着对降谷零先生进行病娇式骚扰续命。   此事说来话长,但长话短说就是——   出了车祸在原本世界嘎掉的我灵魂来到了《名侦探柯南》的世界,成为了同样经历车祸的一家三口中唯一“存活”的女儿。   此处“存活”打了双引号就因为我不是真的活下来了,而是被一个自称“阴暗能量收集系统”的玩意儿绑定了。   想活?行,攒阴暗值。   而攒阴暗值的方式,就是持之以恒且风雨无阻地带着满满爱意跟踪骚扰名柯烫男人、日本公安兼黑衣组织代号成员、一个人打不止三份工的打工皇帝,降谷零。   我合理怀疑这个系统是什么阴湿病娇的降谷零梦女的怨念幻化出来的,最开始我是真的抗拒的,真的!伤害帅哥的事情,我做不到,我心会痛的!   还会被抓起来的!我押降谷零应该不会杀我,但是他肯定会把我抓起来以绝后患的!我一点也不想蹲局子啊喂!   但是,我是真没办法。   因为我想活着。   阴暗值不够,我是真的会死。   物理意义上的死。   而且和出了车祸嘎巴一下死了没意识了不一样,是那种,折磨,痛苦,以及察觉生命流逝的每一秒……   所以,再怎么知道降谷零已经很辛苦了还要被我骚扰简直是苦上加苦,可是我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毕竟抓起来也算是活着,而且抓起来了没办法继续积攒阴暗值了也是等死。   我就这么含泪上了,并在某种意义上……乐在其中。   因为鼠鼠我啊……   也是降谷零的梦女呢!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2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48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00,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我在心里跟系统说了“否”之后,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顺手从储物盒里摸出一根pocky,叼进嘴里。   就当做是我“点起烟说起了从前”吧。   我操控着毫不起眼的浅灰色丰田,不紧不慢地跟着前方隔了两辆车位置的白色马自达RX-7。   嘻嘻,跟踪降谷零,我可是专业的。   虽说坑爹系统只在最开始给我介绍任务的时候出现跟我说过话,后面播报阴暗值和生命时长的时候都是机械提示,不过该有的金手指还是给我的。   比如说,让我躲过降谷零调查的影子状态。   影子状态,简单来说,就是和不起眼的不会被注意到的影子一样。在这个状态下,我对所有人、尤其是降谷零来说,存在感都是0。而且一旦启用,永久生效,只要我想要,在心里默念【系统系统,开启影子状态】,就可以轻松实现隐身自由,完全不需额外付费。   可以说,除了价值整整100阴暗值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问题就出在它价值100阴暗值。   阴暗值和生命时长的兑换比例是1阴暗值比0.5天,也就是说,我要用50天的生命来换这个状态,还是在刚刚绑定阴暗值系统,我本人只有赠送的2小时生命时长的状态下。   可是不换不行,总不能指望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的我用2小时的时间拖着床都下不去的病躯还能成功跟踪到降谷零吧?   是的,系统可以预支阴暗值,我直接预支了200的阴暗值,其中100换成了用来活着的50天,剩余的100换成了影子状态。   只是预支阴暗值需要额外付利息,堪比花呗白条月付等……那又如何,为了活命,也得换。   头一次当赌徒的我咬着牙干了,并更加“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地又预支了50阴暗值兑换了多重马甲,拥有了无法被最终定位到我身上的假身份和各种邮箱地址。   并迈出了当变态,不是,当stk——好像也没区别?——的第一步。   最开始我也慌,也怕,毕竟降谷零在我心里差不多是神话一样的存在,想想都腿软,别管是吓的还是刺激的。   但怕着怕着,我就发现……赚回来了!连利息都赚回来了!   能活着了!   还能攒点时间,哪怕突然没办法跟着也能苟一段时间了!   然后,久了,我从最开始战战兢兢、狗狗祟祟,变成了有点为所欲为的状态,唯一不爽的就是降谷零实在太劳模了,搞得我也被迫卷起来……   呜呜呜呜呜我已经好久没有睡过懒觉了,看帅哥晨练是很享受,可是我更想在梦里看帅哥跑步——   就是也不知道是系统看不惯我摆烂的状态了,还是降谷零已经习惯了,明明每天一样的行为,可是拿到的阴暗值却越来越少。   这样不行啊!我要活着的!万一入不敷出怎么办!   我估计主要还是因为降谷零已经有点适应我这个stk了。   因为我拿到最多阴暗值的一次,就是我对降谷零实施stk行为的初次下手。那次,我足足拿到了50阴暗值,又在降谷零调查无果后陆陆续续涨了30阴暗值。   整整80阴暗值,大吉大利!   而且,我还利用控制变量法,发现我不去跟踪他晨跑在家里睡懒觉和跟踪他晨跑,拿到的阴暗值都一样少。   于是,我这次把故意挑选角度偷拍到的能暴露大概拍摄方位的照片发给了他。   果然,阴暗值一下子从昨天的个位数涨到了足足20!   看吧,凡事都要创新,当stk也是一样!   哼哼,我都给线索了,现在我亲爱的老公,一定在努力顺着网线,哦不,是照片角度来找我了吧?   嘻嘻,我发给他的照片可是经过系统处理的——嗯,我又花了50阴暗值兑换了照片处理工具。   我发过去的照片,元数据干净得像被格式化过千百遍,他是没办法查到是什么设备,更不会找到购买记录来大海捞针。   至于靠着角度反向定位……   找得到算我输。   这次,应该也会和之前一样,我能陆陆续续收到很多阴暗值吧?   可持续发展什么的?   我盯着前方车速没有丝毫变化的白色马自达,却几乎能“看”到车内那人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表面平静无波,甚至还可能带着点波本式的似笑非笑,却实际上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那几张照片的拍摄点、焦距和可能的器材,还在脑海里构建者码头仓库区的三维地图,逐一排除筛选吧?   他肯定在试图反向锁定我。   真可爱。   好喜欢。   “咔嚓。”   我下意识咬断了嘴里的pocky。   ……诶,等等。   ……嘶,当阴湿病娇女当久了,好像还真有内味儿了。   ……这不对吧老师我本来不是应该是阳光开朗大女孩来着吗?   等红灯间隙,我摸出一个新的邮箱,慢悠悠地打字。   【老公,我今天好像更爱你一点了。】   ————————   评论评论,请给我评论——社畜就是需要评论才能有动力[撒花][撒花][撒花]   激情抢开,下本一定开网王读心!存稿的时候感觉怎么写怎么卡手,写不出来我想要的感觉,所以开个短的调剂一下,顺便存存稿。   本文预计20-30w,具体看手感,目前没搞大纲,纯属为了一口醋在包饺子hhh   V前随榜V后日更3k起。加更条件目前没想好,到时候再看。   更新时间前三章凌晨1点,之后应该是晚上十一点,暂定暂定   因为时间线和人设问题,不搞救济,妹就是一个只想活着的爱老公的小女孩,不是善良的好人,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可以不看但是不许骂妹更不许骂我TT   广告时间:   预收【撕毁女配剧本的我被神之子读心了】:点击就看村哥为读懂心声学中文   预收【名柯哨向物语】:这是什么?哨向?吃一口   完结文【重生之我在酒厂当酒保】:小土狗靠土味情话震撼全酒厂   大哥线:【琴酒非要我负责】   hagi线:【关于猫猫变萩原的调查报告】   透子线:【酒厂室友为何那样】   其他if线请期待【酒保】福利番外   陆续在更【红方遗产继承指南】:好兄弟就要当情敌 [2]第二章:老公的桃来了!   3.   我打了一下方向盘,没有继续跟着白色马自达往前开,而是换了另一条路。   然后殊途同归地和白色马自达停在了同一栋公寓楼的不同位置的车位上。   不继续尾随是因为没必要。   只要我想,眼前就能清晰浮现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地淡蓝色的半透明路线图,精确标记着降谷零此刻的位置和行动轨迹。   这是绑定系统时附赠的基础功能,免费,而且比任何物理定位器都靠谱,毕竟,零风险,零痕迹,根本不会被发现。   也不用担心会被他甩开。   而能停到同一栋公寓楼则是因为……   我的住处就在降谷零家的正楼下。   那么可能有人要问了,这是系统赠送的还是花阴暗值兑换的还是查到了降谷零住哪里之后花钱买的呢?   答案是,继承的遗产,加上系统的一点小小馈赠。   总得有点遗产傍身吧!那场让我来到这个世界的车祸,也让这个世界的我成了父母双亡的孤女,名下没有点产业,我靠什么活?更何况,我可是要天天跟踪的,没有稳定收入怎么行?   而收租这种可持续的、不需要坐班、还不需要本人出面的工作最适合我这种天天跟着老公后面跑的小女孩了。   我已故的父母给我留下了遍布东京的房产,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是可以住人的楼,都有我名下的房子。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重生之我在名柯世界当包租婆了~   系统又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关键性的房源匹配优化。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反正降谷零的各个安全屋,不是恰好在我房产之一的隔壁或者楼上楼下,还有时候干脆就是租了我名下的房子。   并且因为房主都是我,我可以自由选择出租或闲置,会有可能暴露的表札,也就是公寓门口会放置的姓名牌,基本上也不会出现我的名字。除了特别的房子之外,真的需要登记的,我也会找个系统安排的假身份顶上,完全不用担心被降谷零发现有个人不论他住哪里都会和他当同栋楼的邻居。   天衣无缝之!   所以……   我真正实现了全方位对我老公降谷零的监视,并让他无处可逃(不是)。   降谷零这次回的家就是在我楼上,特意改造的天花板,让我能清晰听到他的脚步声。   其实最开始,系统给我名为推荐实为强制的可以收获大批量阴暗值的任务是往他家里放监控摄像头和窃听器来着,都被我拒绝了。   当阴湿病娇女只是生存所需的人设,让降谷零的安全屋都暴露在我这里已经让我不安了,要是再让他回到理论上本该最放松的私人空间,还要不停找摄像头和窃听器,时刻提防窥探……   我舍不得。   我可不是变态!   至于天花板怎么变成特制的……系统干的,跟我没关系。   毕竟我可不是变态!   听这个声音,降谷零应该是在烧水泡茶,是会在泡助眠的梅昆布茶吗?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他握着素色茶杯,氤氲热气模糊了锋利眉眼的样子。   ……突然也好想喝哦。   我舔了舔嘴巴,决定明天等他出门之后,去他家里“拿”一些回来泡。   ……四舍五入,不就是老公亲手给我煮梅昆布茶了吗?   我“啪”地按亮客厅主灯,暖黄色的光线瞬间驱散黑暗,洒满整个空间。   接着是走廊灯,厨房灯,餐厅灯……我像在进行圣诞点灯仪式一样,一路走,一路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光明彻底拥抱了每一寸角落。   这是个布置得格外温馨的小窝。   米白色的沙发松软,上面随意扔着几个蔬菜形状的抱枕。餐桌上,玻璃花瓶里插着一大捧鲜亮的向日葵和三支白色百合,朝气蓬勃。空气中还似有若无地飘着一点百合的甜香。   我走进衣帽间,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了毛茸茸的浅杏色睡衣,捏了两把帽子上垂下来的软乎乎的兔子耳朵,才穿上,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兔子。   换好衣服,我没有立刻关上柜门,而是伸手探向衣柜最深处,在一块看似普通的背板上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背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隐秘的入口。   我弯腰钻了进去,反手拉上门,暗室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光线是不会损伤照片的柔和冷白。   正对入口的整面墙,密密麻麻,贴满了降谷零。   不同角度的偷拍,不同场景的抓取,不同身份的瞬间……   波本的冷冽,安室透的温和,降谷零的疲惫或坚定。   有些是清晰的正面或侧脸,有些只是模糊的背影或局部特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巨大而沉默的拼图。   爽!我上辈子就想这么干了,只是没这个条件,现在可终于有透子快乐屋啦!   就是冷不丁看上去,有点变态,像是《犯罪心理》里unsub会弄出来的那种画面,好像下一秒降谷零就要被我打晕关起来那种。   错觉,错觉,这只是放在暗室的既视感而已!还不是怕被发现嘛!   我驻足欣赏了片刻,才连接上打印机,打印出了今天拍的新鲜出炉的降谷零的照片。   不仅有用邮件发给他的照片,还有他在仓库里与目标对视时的侧影。   光线昏暗,穿着黑色风衣的金发男人持枪的轮廓被凝固在画面中央,而任务目标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正隔着几步之遥,与他同框。   危险,强大,游走于暗夜边缘却光芒夺目。   好辣。   这种极致矛盾下迸发出的吸引力……   好喜欢!   SUkisukisuki!   就是旁边这男人……太碍眼了。   虽然他的存在完美衬托了降谷零游刃有余的掌控感和那股子冰冷邪气的帅气,但是!   碍眼!非常碍眼!简直太碍眼了!   我嘴角弯起弧度,拿起照片,指腹捏住照片边缘,仔细地将带有任务目标的那一半,沿着降谷零身侧的缝隙,缓缓撕开。   “刺啦——”   纸张分离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室里格外清晰。   我耐心地将那碍眼的一半撕成更小的碎片,直到再也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脸,才将碎屑扔进墙角一个不大的铜质火盆里,划燃一根长火柴,丢了进去。   橙红色的火苗燃起,贪婪地吞噬着纸片,映亮我的半边脸庞,在瞳孔中跳动。   借着跃动的火光,我把只有降谷零的那半张照片,用图钉固定在了同样都是只有一半照片的相框里。   欣赏够了之后,我还不忘用灭火器彻底扑灭了火盆里的火,并打开了通风扇,等气味彻底散尽,才离开暗室。   ——那什么,我很怕死的!   ——通风扇应该在点火前点的,就顾着耍帅了,旁边也没人,我装什么?   我最后看了眼珍宝墙,关上门,重新回到了洒满温暖灯光的正常世界。   我抱住软乎乎的番茄抱枕,扑进柔软的沙发,舒服地哼唧了一声,耳朵却没放松,而是仔细捕捉着头顶的动静。   规律的脚步声,从客厅不紧不慢地移向……卧室。   确认听不到声音了,我才抓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晚间新闻里劳模顶流冲野洋子正在播报:“……米花町珠宝抢劫案今日告破,警方特别感谢帝丹高中二年级的工藤新一同学提供的关键线索……”   还没有变成小孩子啊。我把下巴压在番茄抱枕上,脸颊肉被挤得嘟了起来。   4.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只介绍了这里是《名侦探柯南》的世界,并没有说明时间线。   但是架不住主角工藤新一真的闪闪发光,我在医院里都能看到记载他光辉事迹的报纸,也由此知道了,目前应该是工藤新一还没有变成江户川柯南的柯学元年。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伊达航已经相继离世,警校组变成了5-4=0,只有降谷零一个人,独自背着所有记忆与使命,在黑暗和光明的夹缝中沉默向前行。   不过没关系,他的强……哦,不是,老公的桃来了!   momo会永远支持老公的!   那什么,不要觉得我的唯一作用就是给降谷零上心理压力啊,我一点也不想做只会影响他的坏人,我也会帮他忙的。   比如抢先“解决”掉那些会影响到他的人。   5.   降谷零放下笔,揉了揉发涩的眉心。   台灯的光晕笼罩着桌子上摊开的文件,窗外夜色沉沉,偶尔有车灯的光斑滑过素色的窗帘。   他所处的环境陈设简单到近乎冷漠,符合波本这个身份该有的样子。   手机在桌子上振动起来,他瞥了眼来电,眼神沉了沉。   “说。”   电话那头传来压低的声音:“波本大人,码头那边处理好了,不过……”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别的东西。”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困惑,“三个对方派来盯梢的,被捆得结实塞在废弃集装箱的夹角里,都晕过去了。位置很偏,要不是搜得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对方顿了顿,才说:“手法干净,就后颈一个击打点……是大人您做的吗?”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   将沉默以为是默认的对方松了口气:“我们发现了,也都按规矩处理了。”   “做的不错。”   电话挂断,降谷零没有放下手机,视线却定在虚无的空中。   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沉。   这不是第一次。   上次正好挡住对方狙击手视线的莫名出现的栅栏,上上次是目标车辆上导致追逐顺利异常的刹车管上的磨损……   他闭上眼,脑海中自动调出任务现场的细节画面,角度、时机、手法……精准得像有人在暗处拿着剧本,恰到好处地挪开了路上几颗可能会绊脚的碎石。   一次或许是巧合,但是两次,三次……不止,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   组织的人巴不得看到他出错,公安的人也不会知道属于波本的任务更不会贸然插手,又刚好是两个月的节点……   是帮助,还是另一种更精密的监控?   他需要更多信息来验证。   如果那个幽灵不仅是个变态跟踪狂。   如果那个幽灵真的能在组织任务中伸出手而不被发现。   那么ta的危险程度,恐怕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而更麻烦的是,他现在连ta是男是女都没搞清楚。   看来,破局点会是那几张照片。   他的眼眸再度沉了沉。   ————————   我会进行一些广告的打。   预收【撕毁女配剧本的我被神之子读心了】   我叫真田遥,有个亲堂哥,叫弦一郎。   我原本不觉得怎么样,总不能因为他写名字比我费劲就同情他,直到我正式去了日本后,做了个梦。   梦里,他是一部动漫里一所学校网球部的副部长,看弹幕还挺受欢迎。   我:哇哦,蹭到了。   *   之后,我又开始断断续续做梦,竟然都是关于这部动漫的同人文。   故事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   在反派、金手指、接盘侠中来回横跳的三大校,以及……   集各种狗血套路于一身的万人迷女主。   真热闹啊,如果我不是……   【真假千金】中假千金的心机绿茶闺蜜   【青梅VS天降】中玩校园霸凌的大姐大   【被认错的白月光】中楚楚可怜的阴毒白莲花的话。   我:谁人格这么分裂啊?总不能是家族遗传面瘫的我吧哈哈哈哈哈你们日本国中生都不学习的吗!!!   *   生活在狗血同人融合的世界里算我倒霉,成为御用恶毒女配我也认了。   然而,等我终于把这些该死的剧情都熬得差不多了,在放学时却被我哥的朋友拦住。   他说他能听到我的心声,哪怕我自言自语的是中文。   害,我当是什么事呢,就是能听到我的心里话啊!   ……什么?谁?谁的心里话?   *   我叫真田遥,有偿求万磁王头盔,在线等,挺急的。 [3]第三章:【你在哪里看我?】   6.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不然还是让我死了算了。   整个屋子都是黑漆漆的,系统这个时间把我叫起来有没有搞错啊!   我摸过手机一看,哇哦,居然已经……四点五十七了呢!   这还是我并没有马上睁开眼,拖了会儿才看手机呢。   降谷零的作息实在是恐怖如斯啊!他昨天好像,不对,今天好像是三点才睡的,现在才五点不到吧?这就醒了???   他怎么一天比一天睡得少啊?我都替他肝疼肾亏了,这家伙以为自己身体是铁打的吗?   ……这样搞得我都后悔昨天刺激他了。   他熬到三点才睡,该不会是一直在分析我发给他的照片吧?   巨大的工作量,极短的睡眠时间,还有雷打不动的晨跑和训练……铁人来的——   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靠这种方式,想要把我这个stk熬死。   不至于吧?   倒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我抱着被子慢吞吞地转了个身,缓缓阖上了其实并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   别,别折磨他了。   我今天不跟晨跑了吧?   7.   然后,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把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帽子压到眉毛,像个可疑的棉球一样出现在了街心公园对面那栋老旧商务楼的七层。   只能说幸好影子状态很好使,不然我这个样子,都不需要被降谷零发现……凌晨打扮成这个样子的,谁看都不正常。   别问,问就是系统逼的。   【昨日未发送晚安邮件,今日需陪伴目标晨跑并补发早安问候,否则将视为“爱意表达不足”,扣除5点阴暗值。】   ……我真服了。   但是——来都来了,是吧?   我翻出望远镜,调整焦距,对准公园里跑步的身影。   降谷零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运动装,没有戴帽子,金色的短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从我的角度通过望远镜看过去,能清晰地看到他流畅的下颌线,和那双晨跑中也依然锐利清醒的紫灰色眼睛。   好帅哦。   他知道自己有多帅吗?   居然这么帅,不要命了吗?   我举着望远镜,一时忘了系统发布的打卡任务,就这么趴在窗沿上看着。看着他绕公园跑了第一圈、第二圈……   直到感觉胳膊有点酸了,我才反应过来,抓起手机美美拍照之后飞快打字。   【老公,晨跑的样子好帅哦。】   【汗珠从脖子滑进衣领的样子,特别特别性感。】   【想给你擦汗。】   【想舔。】   【老公,你旁边三点钟方向的樱花树下有我给你准备的毛巾和矿泉水哦,请查收爱的加油包~】   发送之后,我立刻重新举起望远镜。   我看见他放缓了脚步,低头看着手机,握着手机的手指明显收紧了一瞬。   他站在了原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   公园长椅、灌木丛、樱花树、对面的便利店、还有……我所在的这栋楼……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虽然知道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在这里,也更不可能凭肉眼看到七楼角落里的我。   他低头,开始打字。   几秒后,我手里的手机振动。   【你在哪里看我?】   我眼睛亮了亮,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跃。   【老公这是在套我的话吗?不可以哦~】   【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就在能清清楚楚看到你每一滴汗落在哪里的地方呢。】   降谷零盯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这次他的目光更缓慢、更仔细地扫过周围每一栋可能的高层建筑。   他的眼神可太锐利了,即使隔着超远距离,举着望远镜的我似乎都和他对视上了,那种被锁定的寒意……   刺激!   但是他最终也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收起手机,重新开始跑步。   这次配速明显快了不少,像在发泄什么。   我又趴着看了十分钟,直到他完成训练,用自带的毛巾——那很冷漠了,没有用我精心准备的爱心加油包——离开了公园。   我这才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哇,手心全是汗。   7.   降谷零回到公寓,冲了个冷水澡。   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他闭眼站在花洒下,眼前却还能清楚浮现刚才收到的邮件。   ——【我就在能清清楚楚看到你每一滴汗落在哪里的地方呢。】   甜腻的语气下满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掌控欲。   他擦干身体,走到客厅时手机正好响起。   是下属风见裕也。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得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困惑,“关于您昨晚提供的照片……我们调取了码头仓库区周边所有可能的监控,也排查了附近三栋废弃建筑的出入口监控,甚至模拟了从那个角度拍摄可能使用的器材型号……”   降谷零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掀开窗帘一角。   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街道,车辆和上班族们匆匆走过,一切都甚是平常。   “结果呢?”他问。   “……没有任何线索。”风见的声音低了下去,“监控探头全部损坏,那个区域没有居民会目击,可能的拍摄点都没有痕迹留下。”   降谷零的指节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   “设备排查呢?”   “常用的远程拍摄器材都没有匹配成功,我们怀疑对方可能使用了某种定制或改装设备,或者……”风见裕也顿了顿,“有我们不知道的技术手段。”   又是一阵沉默。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的声音严肃起来,“这个人的存在已经明显影响到您的卧底工作了,还可能会影响到您的安全,是否需要加大搜查力度?如果我们联合——”   “先不要。”降谷零打断他,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不要打草惊蛇。”   “这个人很危险。”他慢慢地说,“不仅是普通跟踪狂的危险,这个人掌握的技术、对我行踪的掌控、还有滴水不漏的隐蔽能力……贸然行动只会让对方藏得更深。”   风见裕也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那您的意思是……”   降谷零放下窗帘,转身走到厨房,垂眸看着冒着白气的烧水壶。   “我有办法把那个人引出来。”他说,“既然这么喜欢‘看着’我,那就看个够。”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的笃定。   “等看得最入神的时候——”   “就是抓捕的最好时机。”   8.   我听着天花板上隐约传来的烧水声,看着自己面前同样在烧水的小壶,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是这么超绝同步率!   水开了,我关掉火,拿出马克杯,泡起了降谷零同款的梅昆布茶。   我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小口,边吹边喝,计划着一会儿就完美发挥梅昆布茶的助眠功能,好好睡一觉的时候,脑子里响起了系统的机械音。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1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47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10,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我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说实话,第一次听到“表达爱意”换过来的是“阴暗值”的时候,我还觉得挺荒谬的。但是现在我已经调理好了。   我停顿的原因是……   10点阴暗值,比预期少了一点。   第一次调查未果,可是涨了足足30点阴暗值。这次发照片,就算没有初次登场那次震撼,也不应该只有这些。   被我发了照片却什么都查不出来,就算降谷零再怎么有所猜测,猜测我敢发给他照片就一定确定他找不到我,也不应该只有这么多。   我放下马克杯,指尖在温热的杯沿上轻轻摩挲。   脑海里闪过他今早在公园里抬头扫视周围建筑物的眼神,还有他回我的那封邮件。   ——【你在哪里看我?】   不是质问,也不是愤怒,更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我舔了舔嘴唇,茶味在舌尖化开。   然后,我自顾自地,笑出了声。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我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耳语,“老公真的很想见到我。”   说完,我忽然一阵恶寒。   我抖了抖肩膀,又左手拍右肩、右手拍左肩地摸了摸:“我去,刚才好可怕的语气。”   好险,差点装着装着真阴森起来了。   “不过,我还真的要小心一点。”   “可不要柯南还没出现,我就直接铁窗泪了。”   “我还想多活几天,多看老公几眼呢。”   ————————   祝大家,平安夜快乐~   隔壁酒保更新了宠物店福利番外,感兴趣的话请吃[让我康康]   *   我会进行一些广告的打。   预收【名柯哨向物语】   我重生了,重生成了酒厂的小废物。   对,就是那个动漫里里把主角变成小孩子的反派组织。   打小就看着小柯长不大的我原本信心满满,区区漫画世界,我有什么搞不定的。   然后我就发现我真的搞不定。   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世界里居然还能有哨兵和向导啊?   *   事后,抱着我的精神体小兔子,我缩在角落里盯着一点点靠近的波本的黑豹精神体、苏格兰的苍鹰精神体和莱伊的灰狼精神体,不禁瑟瑟发抖。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不要过来啊!!!”   波本:“不可以哦,是你先说喜欢的。”   苏格兰:“昨天明明还说想要娶我的。”   莱伊:“怎么了,害怕了吗?你之前不是还说很喜欢摸它的吗?”   大哥,救命啊!!!   不是吧,大哥,你怎么也……   *   桥豆麻袋,你们是不是不知道,兔子,其实是静音版比格啊?!真当兔子好欺负吗亲亲?统统笑纳了(bushi) [4]第四章:我又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   9.   降谷零明显是被我昨天发的照片刺激到了。   按理说,我这个邪恶的stk应该缩起脑袋,这几天都别再出现在他面前晃悠才是上策。   但是我不能。   因为看不到我老公我根本活不了一点儿!   不过,我还是把尾巴夹紧了些,今天在跟着他的时候,只是例行公事发邮件,没有继续发照片。   降谷零今天做的任务也只是黑衣组织情报搜集的调查工作,简单来说,就是他观察或接近某个目标,记录行踪,分析习惯。而我呢,就躲在更远的角落,观察他。   也就是套娃啦,他查别人,我查他。   和过去许多个平静日子差不多,所以当天晚上听到系统播报时,我也没太意外。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1。】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47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11,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我还是选择了“否”。   在没有大规模进账阴暗值的情况下,系统一般都是在我躺在床上的正式入睡前才会进行播报,就比如现在。   通常情况下,阴暗值都是根据我跟踪的时长啊付出的努力啊之类的相关,正常的时候我一天打卡打满了,能拿到2-3分,刚好能覆盖一天生命消耗之类的,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如果降谷零当天加班比较多,我还都跟了,也能多拿一点。   今天嘛,估计就是因为我昨天仗着大规模进账,没有打卡道晚安,虽说今天早上补上了,但是也只是不扣阴暗值,没有奖励进账。再加上降谷零今天的工作不多,明面上就只有完成黑衣组织的任务,导致我今天算的上是倒贴上班了。   我还是没有把阴暗值兑换成生命时长,毕竟现在还有47天,明天还有46天,也能够用。目前攒的111点阴暗值,还是留着之后吧,要是再有什么要扣的或者我需要兑换的功能,也能马上换。   本人精打细算一番之后,给亲亲老公发了晚安邮件,才放心入睡。   【老公,要梦见我哦,晚安~】   关掉台灯,钻进被窝,外面是东京冬夜静谧的黑暗,楼上隐约传来他走动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在黑暗里悄悄弯起嘴角。   明天——   又是新的一天!   10.   清晨五点二十,系统在一个充满爱的数字的时间并不充满爱地叫醒了我。   我痛苦地把脸埋进枕头,试图用窒息感对抗起床的绝望。   但是,不行,还是要起床。   清晨五点半,我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审视着自己的装扮:   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裹到小腿,同色围巾把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毛茸茸的帽子扣下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俨然是一套亲妈不认但也不算低调的打扮。   正常人要干跟踪这种坏事,基本都会选择黑色吧?   我倒不是仗着有影子状态就为所欲为,我选择一身白,实际上是因为!   我并没有打算和之前一样蹲在远处用望远镜偷窥他。   我又不傻,降谷零明显已经对公园周围的区域产生了警惕,没准我昨天藏身的大楼就已经被他的人盯梢了,我可不会直接送货上门。   那么又有人要问了,我该不会是想要跟着降谷零一起绕圈跑吧?   ……没有找死的义务哈。   那么,除了晨跑,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独身女性出现在晨间的街边公园呢?   答:遛狗。   每天早上,都会有一批雷打不动的遛狗人士出现在街边和公园里。是真的雷打不动,风雨无阻。而且天冷加上大早上,大家都会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只要能出门遛狗就好,完全不在意穿什么衣服,会穿得十分随意甚至是有点恶心的程度。   面孔模糊,身份隐匿——简直是天然的伪装阵营。   好,那么问题又来了。   非常严峻的问题,就是我没有养狗。   临时去宠物店租借?大早上宠物店又不开门,前一天晚上去租的话……我也得置办很多东西,比如说狗粮什么的,总不能让一只狗干巴巴在我家里睡一晚上。而且我和降谷零毕竟是楼上楼下的邻居,狗要是叫一下被发现了……   所以,我昨天晚上……   做了一只狗出来。   一只用快递箱的硬纸板改造的中型犬大小的纸板狗,我不仅画了眼睛、鼻子和嘴巴,还用胶带粘了两片棕色毛毡当耳朵。   反正零部件都有,是条完整的狗。   我甚至还给纸板狗的四条腿上装了轮子,方便我拎着走。   我再度沉默地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犹豫了一下,还是懒得回去把遮瑕拿出来遮住左眼下的泪痣,我把围巾又往上面提了提,努力把泪痣全部遮住。   “……拼了!”我对这空气深吸一口气,拎着我的爱犬,视死如归地推开了门。   11.   好冷好冷,户外比大楼里冷多了,呼出来的气都秒变白雾。   这么冷的天,遛狗大军还是出动了,包裹在厚实衣物里的主人们牵着自家狗在步道和草坪散步。   柯基的小短腿哒哒哒地跑,柴犬吐着舌头喷白气,泰迪的卷毛在冷风中轻颤……还有纸板狗被疑似精神不正常的我拎着。   万幸,日本人在某方面真是体贴得让人泪目,至少没有人当面对着我指指点点骂我是个疯子。   是不是在心里骂,就无所谓了哈。   又不是直接A到我面前的话,我也并不在意除了降谷零之外的任何人心里怎么想我。   哈哈,开玩笑,降谷零心里估计就差恨死我了,我也没在乎……   就是没想到还有结伴而来的年轻小女孩们想要带着她们的小狗狗们和我的纸板狗合影。   果然,就是女孩子包容度高啊,这都能溺爱!   在和她们聊天的时候,我也模仿着她们遛狗的样子。   停下来,假装等待狗狗嗅闻地面——其实是在调整观察角度。   轻轻扯动绳子,引导狗狗到正确的位置,不要(被风吹得)乱跑——其实是在缓慢移动,调整最佳观察点。   然后,盼望着盼望着,老公的脚步近了。   他来了。   降谷零依旧穿着那身灰色运动装,步伐沉稳地朝我的方向跑过来。   我立刻低下头,把脸又往围巾里缩了缩,假装专心遛狗和跟女孩子们交谈。   一步,两步,三步。   我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他,不过旁边的女孩子们也在看帅哥,我这个样子,很符合想看又不好意思看帅哥的羞涩感觉,没什么偷感,并不突兀。   然而,就在即将擦肩而过时,他的目光扫了过来。   不是随意一瞥,而是那种习惯性的扫视,迅速评估周围环境。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旁边的纸板狗上停顿了半秒。   但他什么也没说,目光平静地移开,继续向前跑去。   接下来,他绕公园跑的每一圈都经过我附近。   无论是我假装在长椅边休息,还是在草坪边缘让纸板狗活动,他的目光都会看似不经意间落到我……和我的纸板狗身上。   甚至感觉他看纸板狗的时间都比看我长。   回去就把这东西给烧了!   什么档次,居然敢跟我抢老公的目光。   ……哈哈,开玩笑的,我又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没有到那种程度哈。   不过,他看我亲手做的纸板狗诶,是不是……也是双倍在看我。   尽管我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他不是在好奇更不是在笑话我,他只是在评估我到底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会不会影响到公园的市民们。   可是,也不妨碍我每次被他注视的时候,那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某种扭曲满足感的情绪,从心底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地冒上了。   他看我了。   他注意到我了。   我拿着牵引绳的手,都因为这种隐秘的刺激和喜悦而微微发抖,藏在围巾下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不对,系统,你把我害惨了你知道吗!   我清了清嗓子,问了下旁边的女孩现在几点了。   “我出门忘带手机了。”   女孩表示理解,告诉了我时间。   差不多了,还有三十秒?我继续若无其事地遛狗。   三十秒后。   【老公,你晨跑的样子还是那么让人心跳加速呢。】   【爱心加油包在老地方哦。】   降谷零放缓了脚步,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射四周一切可能藏匿窥视者的角落。   他的视线也扫过了我所在的这片遛狗人群里,扫过裹得严实、牵着假狗的我,也同样扫过我身边几个同样裹得严实、牵着真狗的人。   但是他什么也没发现。   就算他安排了人,也不会发现是谁使用手机发送了邮件。   因为啊,我设的是定时邮件。   他回去之后复盘也肯定能发现,毕竟定时邮件是整分整秒发送过去的,可是,在场的人那么多,他不会想到我的。   毕竟,遛着纸板狗已经足够特立独行,一个鬼鬼祟祟的跟踪狂,怎么会容忍自己这么暴露呢?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加个line吗?”其中一个女孩子问,“下次一起遛狗呀。”   我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没带手机。”   “啊,抱歉,我差点忘了。”女孩连忙道歉,“那,你明天会来吗?”   “可能吧。如果下次再见,我们再交换!”我看了眼金发男人远去的身影,摆摆手,和女孩子们道别。   我走向了和降谷零回公寓相反的方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之后,找到垃圾桶。   丢掉了纸板狗。   ————————   我会进行一些广告的打。   【红方遗产继承指南】   知枝里的男友去世了。   知枝里从敲门的陌生男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知枝里不明白什么意外会连尸首都找不到,知枝里也不明白为什么男友的好友和男友一样都那么让人感到危险。   她看不到男人的长相,也看不到对方的神情,更无从辨认对方的身份。   他说,他会继承苏格兰的所有遗产。   知枝里不知道男友有留下什么遗产,她只知道,她又失去了能够照亮她世界的光。   可随着男人代替男友照顾起了她,并且看向她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审视变得越来越深邃……   知枝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似乎也成为了男友的遗产之一。   再后来,想要照顾她的人越来越多,知枝里有些不明白了。   对待兄弟的遗孀,有必要照顾到这种程度吗?   好兄弟苏格兰意外牺牲了。   作为朋友的波本理所当然地接收了他的所有遗产。   可假如,遗产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他抬头对上曾被好友互相介绍过的男人审视的目光,熟练地说出了那句“我只是替景光照顾她。”   那个长相与景光相似的男人却只是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按照法律,血缘关系优先于任何口头遗嘱。”   波本微笑:“但你证明不了你们的血缘关系。”   ——“假如你留给我们的遗产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我们会好好照顾她。” [5]第五章:俏老公巧施连环计,美momo险些误上断头台   12.   真可惜,降谷零今天还是没有碰我给他准备的爱心加油包。   该不会是担心我会往水里下药或者在包上放什么东西吧?   那他可真是……对我太不信任了。   我怎么会忍心伤害他呢?   毕竟!他可是我上辈子!就喜欢的!老公啊!   就算为了活着现在不得不干一些对他不怎么尊重也确实给他造成困扰的事情,可是,我已经很努力克制了……真的。   听到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之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补觉,睡醒一觉神清气爽之后才换好衣服出门。   13.   下午两点,一家装潢雅致的咖啡馆里。   安室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黑咖啡。他穿着看上去就非常柔软的米色针织衫,金发垂下,遮住部分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无害,跟正在享受午后闲暇的普通青年没什么两样。   只是,他报纸下的眼,却不易察觉地注视着坐在他斜对面,一个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的打扮精致的女孩子。   显然,这是他的任务目标。   我躲在马路对面的一栋高层写字楼的天台上,用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   望远镜的视野里,安室透放下咖啡杯,起身似乎要去卫生间。   就在他经过那女人桌边时,女人也恰好起身,不知道是绊倒了桌腿还是什么,身体一个不稳,惊呼着要向前栽倒。   安室透的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就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姿态绅士而稳妥。   他说话了,我猜是在问女人有没有事情。   女人摇头站稳,低头估计是在连声道谢。   安室透微笑着松开手,还体贴地帮她扶正了有些歪掉的椅子。   完美的偶发事件,无可挑剔的绅士风度。   只有我,透过高倍望远镜,凭借着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和了解,发现了在他扶着女人手臂的瞬间,将一个东西黏在了她外套袖口的褶皱里。   又在扶正椅子的时候,往上面放了什么东西。   我估计,第一个东西是定位器,第二个东西,是针孔摄像头。   嘶,针孔摄像头……   我继续看着,看着短暂突发事件之后,他转身走向洗手间方向。   【老公……为什么要碰她?】   【她的手,她的胳膊……你碰了。】   【我不喜欢,很不喜欢。】   【老公,我吃醋了!】   我发邮件的时候,安室透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正拿起咖啡杯。   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垂眸瞥去。   他这次,似乎早有预料?   金发男人缓缓放下杯子,非常自然地就跟活动脖颈般抬起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向窗外。   他的视线,掠过了街景,掠过了行人,然后……精准地落在了我所在的这栋写字楼。   不,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我所在的大概方位。   一瞬间,我头皮都发麻了,就跟有根冰冷的针戳中我的后颈一样。   不兑。   不对。   这不像是他惯常的收到邮件之后的警惕环视,不说远的,就说比起今天早上他的表现,这次更像是……   他精准地知道我就在这里看着。   这个距离,他不可能……   我几乎是立刻丢下望远镜,猛地转身,开始在这片空旷的天台上疯狂扫视。   角落对方的废弃建材背后,通风管道的阴影处……   然后,在栏杆边缘,我发现了它。   一个伪装成螺丝钉的微型针孔摄像头,镜头正对着我刚才架设望远镜的位置。   ……哇哦。   不愧是降谷零。   这算什么俏老公巧施连环计,美momo险些误上断头台哦!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我明明是第一次在这里偷窥他,而且我也没有给他发照片,他……   难道说,降谷零就凭我之前发给他的几张偷拍照,哪怕找不到我到底在哪里,也猜出来了我会在高处看他,然后提前在附近可能的高点布控?   他所在的咖啡馆附近的高楼并不多,而且有窗的地点大多是公司办公点,只能在天台才能不引人注意地长期停留和使用望远镜。   他是笃定我会在这里,还是广撒网?   就算是广撒网,也至少圈定了极小的范围。   ……该不会这个咖啡馆也是他刻意选的吧?但是他不是为了任务目标才会来这个咖啡馆的吗?难道任务目标会来这个咖啡馆,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哇——   降谷零行啊降谷零。   明明是差点被抓到,可是我还是没忍住在心里又疯狂花痴了几秒我老公。   只能说,幸好我早就用50点阴暗值兑换了摄像头失灵功能,还把这个功能和影子状态绑定了。也就是说,只要我开启影子状态,一定范围内的电子监控设备都会受到强干扰,无法清晰成像或者黑屏,质量差点的还会直接坏掉。   不然,我可能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就算有影子状态,也要被秘密通缉了。   不过,就算针孔摄像头没拍到我,单单是只有这里的摄像头失灵了,他也绝对能猜到我就在这里。   不能再待了。   我用力将摄像头在地上碾碎,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眼咖啡馆,转过身,朝着天台入口的消防楼梯狂奔。   我边跑下楼,便手忙脚乱地脱掉身上的宽大黑色羽绒服,迅速翻过来重新穿上,瞬间从黑衣服变成了粉衣服。   再把宽松的裤子卷起,露出里面的光腿神器,然后扯下叠在上半身的白色毛线连衣裙,最后把拉链拉好。   冬天就是有这个好处,换装可以直接塞进衣服里还不会被发现,根本不需要背包和考虑背包有可能被怀疑。   继续往下冲了几层,我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平复好呼吸之后,下楼途中从口袋里掏出发绳和几个彩色小发夹,手指飞快动作,编了两个略显松散但足够可爱的麻花辫,辫尾系上带着白色毛绒小球的发绳,再用发夹固定住碎发。   做完这一切,我再次调整呼吸,才推开消防门,穿过明亮的办公楼层走廊,正好走进了刚好打开的电梯里。   电梯门光洁如镜,映出来的年轻女孩,和刚才天台上那个拿着望远镜阴森森的家伙判若两人。   完美——   电梯门在一楼大厅打开,我步伐轻快地走出去,径直走向大堂一侧的连锁咖啡档口。   “您好,取下订单,号码是0913。”我的声音放得轻软。   “好的,请稍等。”店员很快递出一杯外带拿铁。   我接过温热的杯子,道了谢,自然地转身,汇入大厅里来来往往的白领和访客人群中。   拿着咖啡的年轻女孩,在众多社畜牛马中,再普通不过。   走出旋转门,阳光和冷空气一同扑面而来,我下意识松口气,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丢丢的时候——   “让开!快让开!”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慌慌张张的男人就猛地撞在了我的肩膀上。   “啊!”我下意识惊呼一声,手上的拿铁脱手,摔在了地上,温热的咖啡液瞬间溅了我一身,从羽绒服到毛线裙下摆,还包括了光腿神器,无一幸免。   撞了我的男人一句话都没说,反而是之前出声提醒的黑发少年像阵风一样从我旁边掠过,紧追着那个男人而去,喊着“站住”,还不忘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   “新一!等等!”另一个焦急的女声响起。   新一?   我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衣服,还没想好是先惋惜拿铁咖啡还是先惋惜自己的衣服,就被熟悉的女声喊出来的熟悉的名字搞得更加一愣。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熟悉的女声这下在我耳边关切地响起了。   我抬起头,撞进一双满是歉意和担忧的水蓝色眼眸中。   扶住我的少女穿着蓝色的校服裙,长发飘逸,额前留着刘海,头上标志性的蓬蓬得冷不丁一看像角一样的头发随着她紧张查看我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她正手忙脚乱地掏出干净的手帕,试图帮我擦拭身上的咖啡渍。   同来的茶色短发女孩也跟着一起帮我擦咖啡渍:“有没有烫到啊?那家伙跑得也太快了吧?”   我看着她们两个,又看了看不远处显然已经制服了人的黑发少年,没忍住,有点晃神。   诶,居然在剧情正式开始前就遇到了主角吗?   ……如果没有被咖啡袭击就更好了。   我抬起头,看到从写字楼出来的眉毛稀疏的眼镜男人后,垂下了眼。   “我没事的,诶,你们的同伴好像追到人了。”我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眼神不经意间滑过了只看了我们这里一眼就匆匆走开的男人。   ……这么看起来,好像被咖啡袭击了,也不错?   我果然命好! [6]第六章:爱老公有什么罪呢?   13.   工藤新一这次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   而且估计是小偷弄脏了我的衣服所以遭到了报应,美美摔倒,还被不小心踩了一脚之后被工藤新一和周围好心人按住。   衣服脏了,我也没有兴趣找小偷索赔,实际上正好捡到好处的我除了惋惜降谷零已经离开之外,有0个损失。   眼看着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想要过去,我潇洒地摆摆手就跟两个小女孩道了别,克制住再看一眼我老公的欲望,融入了前往地铁站的人流。   至于衣服嘛……   回去洗一洗就好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不仅更加完美地躲过了降谷零的人的搜查,还提前真正见到了还接触到了主角团,尽管我们的男主角工藤新一只是与我擦肩而过,留下一个狂奔追贼的背影。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我单方面见他的机会,以后多的是。等将来安室透奉命去接近毛利小五郎,成为毛利小五郎的首席大弟子,跟江户川柯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时候,我自然也能顺理成章地……嗯,在暗处经常见到他了。   诶,这么说起来的话——   降谷零被人跟踪骚扰这件事,除了降谷零本人之外,应该是只有他日本公安的极为可靠的下属知道,毕竟他要安排下属去调查我的痕迹。   他肯定也怀疑过我会不会是黑衣组织派过来监视他的,再加上正在卧底的他不会愿意让黑衣组织发现他有弱点,比如说被人跟踪这么久还没抓到人?所以他更不可能让黑衣组织知道自己在被他的漂亮老婆骚扰。   只有降谷零一个人……就算加上他的公安下属们,我觉得我应该也没那么容易被抓到,但是,追捕阵容里要是再加上一个江户川柯南……   恐怖如斯!   嗯,降谷零也肯定不可能告诉江户川柯南他在被人跟踪骚扰,可是,有什么事能瞒过敏锐的大侦探呢?他都能根据安室透听到“zero”会有瞬间的异样猜测出来降谷零的真实身份,我敢说就算在江户川柯南在场的时候我不发邮件,他恐怕也能从降谷零某些下意识的警惕状态或者察觉到有人的目光一直投过来,而发现什么。   总不能我一直躲着江户川柯南,只要他和降谷零同框出现,我就躲得远远的吧?   那我会死的!   而且,而且,我也舍不得看不见降谷零啊!   不行,得想个办法……   我焦虑到啃了半天指甲,脑子里乱糟糟地设想了无数种未来可能翻车的场景,但过了一会儿,又猛地摇摇头。   哎呀,那得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为什么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那么着急?我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活一天爽一天才对!提前透支未来的焦虑,那可真是亏大了。   再说了,江户川柯南和降谷零碰头,那都得是多久的事情了?   他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高中生工藤新一呢!   14.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太放肆,flag立太早,真的会被打脸。   才过多长时间呢,我就又碰到了毛利兰,而且这次,毛利兰身边跟着的……就是一个才到她腿那里、戴着黑框大眼镜的小学生。   显然,这就是江户川柯南了。   这次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偶遇。   降谷零被黑衣组织安排到欧洲出差了,归期未定。没办法跟着一起出去的我只能窝在日本吃老本。只能说幸好未雨绸缪攒了一些天数,不然单靠着每天只能发发邮件表白,几天才能赚到1点阴暗值,我早就入不敷出了好不好?   也幸好降谷零还有大事要干,早晚都要回来,就算黑衣组织不安排他回来他也要想办法回日本这个黑衣组织大本营,不然我都要担心他为了图个清净,就直接在国外安家了。   呜呜呜,他一定发现了他不在日本,或者说不在东京,我就没办法跟踪他了!   毕竟我的房产都在东京,出了东京我还要想办法找房子和再找隐蔽点,而且出东京的话就是另外的价钱,活一天要花5点阴暗值。我虽然已经有点赌狗的成分了,可还是没有胆子大到那种程度。   还不如老老实实在东京等他回来,靠几天攒回来的1点阴暗值和之前攒的生命时长勉强活着这样子。   盼零归,盼老公归,速归。   咳,不过我今天可不是出来做法的,我是出来——   吃饭的。   吃漂亮饭。   我在这个世界的人生尽管差不多就是围着降谷零转的,可是转着转着赚出来的(并非打错字)宝贵生活,也得有些其他消遣,我真的不是24小时全天候跟着他。   我也有吃饭的时间。   而且,不得不说,长期偷拍,咳,记录帅气老公,极大地锻炼了我的构图能力和审美。我最初只是站在小某书上随手分享今天在哪家店吃了什么,纯分享,不带货,不收钱。但因为照片拍得确实好看,色调调得很有氛围感,再加上我嘴巴有点挑,说好吃的就是真好吃,一段时间下来,居然也积累了一些同样爱吃的粉丝。   是的,尽管身在日本,我还是倔强地只使用小某书。其实更实际上,我感觉推或者ig、fb之类的国外软件都很难用,甚至尽管在日本,我也没有line,毕竟我也没有需要联系的人。   ——除了降谷零。   ——降谷零也只需要邮箱联系,还要不停换邮箱。   而且小某书这个软件简直万能。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是来到陌生的国度,我很多东西都是靠着在小某书上搜索学会的。遇到问题时,对一个人来说可能是天大的问题,可是总有人提前遇到过,也总有人会愿意分享出来。   我收获过帮助,也愿意帮助一下老乡,所以,我的不少帖子还成了不少即将或者已经来到日本留学、工作以及旅游的人收藏的攻略。   嗯……我还挺开心的。   我这个人虽然现在是个糟糕的stk,按理说应该完全隐藏自己,就跟我现在小红书名字也是momo一样,但是这也不影响我同样很虚荣,很喜欢被夸夸,并且会对夸夸做出正反馈,也就是,去更多餐厅吃漂亮饭,然后分享给大家。   我这次就是在吃漂亮饭的时候,遇到的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   这是一家拉面店,倒不是著名的“好吃得要死的拉面”,不过,在看到江户川柯南的时候,我还是警觉地在店里扫了一圈。   堪称条件反射。   别怪我刻板印象嗷,我可不想帖子还没发,这家店就成黑店了。诶,这么说好像也不准确,凶店?好像也不对。反正就是别这么就上了社会新闻啊。   嘶,这么一想,有死神小学生出没的米花町,乃至整个东京,岂不是每家店都有出点事的潜质?   ……那就无所谓了。   “大姐姐,你在看什么啊?”江户川柯南嫩嫩的声音响起。   我回过神,正好对上江户川柯南镜片后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他仰着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好像我和小兰姐姐一过来,你就很惊讶地到处看诶。”   ……名侦探的嗅觉,果然敏锐啊。   毛利兰赶紧出声:“柯南!”   “哦,我在看是不是有人和你们一起来。”我弯起眼睛,对着慌张想要捂江户川柯南嘴巴的毛利兰笑了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和一个……跑得很快的男孩?”   “啊,是当时被撞到的那位小姐!”毛利兰恍然大悟,突然想起来,“你的衣服……”   “已经洗干净了。”我面不改色地回答。   实际上,家务苦手的我发现洗衣机也洗不干净咖啡渍之后,就果断把所有衣服都扔了,反正我也不差这些钱。   “真的很抱歉。”她又在道歉。   我诧异地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和你的同伴也没关系。是那个坏人逃跑才撞到的我。哦,对了,他是小偷吧?有被警察抓起来吗?”   毛利兰连忙点头:“嗯嗯,新一,我是说我朋友,他把那个小偷抓起来交给警察了。”   “那就好。”我双手合十,语气真诚地说,“希望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犯罪分子都能被绳之以法。”   ——我除外。   ——因为我没有犯罪。   ——爱老公有什么罪呢?   ——总不能是犯了太爱你的罪吧?   嗯,又好想老公,给他发个邮件吧。   听到我如此具有“正义感”,还不会迁怒人,江户川柯南看我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对同道中人的赞许。   受到了来自大侦探の肯定,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还直接发出来了邀请:“这家店没位置了,不如跟我拼桌怎么样?”   听到店员说没有位置了,都已经做好排队等位或者换家店吃饭准备的毛利兰一愣:“诶,可以吗?”   “可以哦,请二位吃饭也没有问题哦。”我笑嘻嘻地说,“就当我是喜欢请人吃饭的漂亮姐姐?”   已经拉着江户川柯南一起坐下的毛利兰又是一愣:“啊?啊!非常感谢,但是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就好。”   以免江户川柯南发现我是不怀好意地刻意套近乎,我直接把手机屏幕放在他们面前,展示着点了翻译之后从中文翻译到日文的置顶评论:“我其实是个探店博主,经常请粉丝和路人朋友吃饭的,请不要和我客气啦~”   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看了看评论区,相信了我不是什么坏人,但还是坚决要自己付钱。   我也没说什么,只是随口跟他们聊天,互相自我介绍,直到点的拉面和小食上了桌。   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汤色浓白,叉烧肥瘦相间,摞着诱人的溏心蛋,旁边还陪着金黄酥脆的煎饺和一小份土豆沙拉。   吃饭之前,手机先吃,我掏出小型补光灯和便携反光板,迅速调整角度,对着食物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确认差不多了,才收起装备开吃。   “浅仓姐姐拍照好专业哦。”江户川柯南眨巴着眼睛说。   我装酷地推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墨镜:“可以直接喊我名字哦,直接叫momo我也不介意。咳咳,这可是探店博主的自我修养嘛!”   拉面卖相很好,味道倒是中规中矩,汤头浓郁但不算惊艳,不过面条劲道,叉烧入味,可以说是性价比很高了,就是对我来说,不值得我专门排队。   吃了没几口,我就放下筷子,拿起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老公,在吃拉面,你在吃什么?】   【欧洲天气怎么样?你在欧洲哪里呢?】   【我好想你。】   【什么时候回来呀?】   【老公归,老公归,老公从四面八方归好不好?】   我的嘴角翘起,垂下的长睫遮住眼底漾着的混合着甜蜜与偏执的微光。   “桃子姐姐,你在和男朋友发消息吗?笑得好开心哦。”江户川柯南歪着头,大眼睛闪着孩童式的好奇。   “诶——”   “嗯,是在和男朋友聊天。”我晃了晃手机,大大方方地一点头,“我们是异地恋。虽然见不到面,但是感情……超!级!好!”   毛利兰来了兴趣:“异地恋?” [7]第七章:“而且我们交往很久了。”   15.   “没错,是异地恋哦。”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垂眸看了眼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带着显而易见的眷恋,“而且我们交往很久了。”   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跟他撒谎,简直就是嫌自己命长。   但是,谁说一定要撒谎呢?   降谷零,从法律和世俗意义上,确实都还不是我老公。但是在我这里,无论是对我的认知还是对我的任务来说,他就是对我来说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他在欧洲,我在日本,隔着时差和千山万水,这怎么不算是异地恋了?   而且我还有十分丰富的异地恋经验,我们之前都不仅仅是异地恋了,是异次元恋!   我可没撒谎,我只是……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异地恋啊……”毛利兰又重复了一遍,眼神微微飘忽了一下,随机浮现出理解又带着点怅然的神色。   估计是想到了工藤新一吧。   这位她的青梅竹马,作为高中生侦探,也经常因为案件东奔西跑,甚至还有玩失踪的时候。   比如说现在,只是一起在多罗碧加乐园玩,结果突然失踪,说是去调查案件,结果一查……   就陷入了时间循环,就此,一年拥有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这么一说,某种程度上,她也算是感受着异地恋的滋味了。   “会很辛苦吧?”她轻声问着。   “辛苦当然是有的。”我重新拿起筷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面条。热气氤氲上来,让我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朦胧,“看不到真人,摸不到温度,只能对着冷冰冰的屏幕。跟他说话也很难第一时间得到回复。”   上辈子的时候隔着次元壁,完全不可能收到降谷零的回复。   至于这辈子嘛……跟了他这么久,他也才回了我几封邮件,还是为了钓我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顿了顿,又抬起头,对着感同身受起来的毛利兰笑了笑:“但是啊,就是因为看不到,有些东西反而会更清晰。”   我放慢了语气,目光也变得悠远起来。   “比如,你会更珍惜跟他之间的回忆,也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象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处理棘手的工作,还是在陌生的街道上匆匆走过……那种牵肠挂肚的感觉,很熬人,但又好像……让某种联系变得更紧密了。”   这些话,半是传授心得,半是我此刻心情的真实流露。   降谷零在欧洲,我无法跟随,每天只能靠着那点可怜的邮件签到和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象度日。担心他是不是有可能遇到危险,是不是又不睡很少的觉只顾着工作,是不是……会偶尔,哪怕只有一瞬间,想起我。   别管为什么想起我,能想我就行。   “桃子姐姐说得真好。”毛利兰托着腮,听得入神,眼神亮亮的,“那……你们不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吗?或者,因为距离,慢慢变得没话讲?”   “安全感啊……”我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会有哦。毕竟我男朋友真的很帅,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可是,我也相信,他不会对其他人动心的。就是会有点吃醋啦!”   哼哼,降谷零可是在外面执行黑衣组织的任务呢,接触的不是任务目标就是黑衣组织的人,他才不会对那些人动心呢。   再说了,降谷零是什么人,剧场版里自称“恋人是国家”的人,我完全相信他不会被其他人吸引目光的。   “至于没话讲嘛,”我笑了,这次的笑容带上了点狡黠和分享秘诀般的活泼,“分、享、欲,可是异地恋的保鲜剂哦!”   我用筷子尖点了点面前的拉面碗:“就像现在,其实我可以拍张照发给他,告诉他我在吃拉面的时候也很想他。走在路上看到一只胖乎乎的鸽子,也可以发过去。晚上睡前听到窗外的雨声,也会问他,他那里天气怎么样。这样,就算两个人不在一起,也能感受到彼此的生活。”   这番话我说得流畅极了,因为这本就是我在做的——当然,我分享的对象,收到的大概率不是感动,而是烦躁和更深的警惕。但逻辑是通的,感情,哪怕是单方面扭曲的,是真的。   “分享日常吗……”毛利兰若有所思,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时候,想跟新一那家伙说些什么,又觉得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怕打扰他查案子。”   “怎么会是打扰呢?”我立刻说,语气真诚,“在意你的人,不会觉得你分享生活是打扰。喜欢一个人就是想不停地分享生活,也想知道他的生活怎么样。”   我眨眨眼,开了个玩笑:“总不能每次联系都只说‘我很好,你呢’‘我也很好’吧?人机对话,哪算谈恋爱。”   毛利兰被我逗笑了,连连点头:“说得也是呢。”   一直安静吃面,实则竖着耳朵听的江户川柯南,这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用他那标志性的童音问:“桃子姐姐,你和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呢?也是像新一哥哥和小兰姐姐那样,是青梅竹马吗?”   哦豁,这算是间接证明这小子心里就是觉得他和毛利兰是男女朋友了吗?我没记错的话,他这个时候还没表白呢吧?   哼,他应该疯狂感谢我!   “不是哦。”心里满是吐槽,面上我还是坦然摇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们……是后来才遇到的。过程嘛,有点戏剧性,就不细说啦。”   我含糊地带过相遇,这依然是真话——穿越后绑定系统,把他定为目标,这相遇还不够戏剧性吗?   “那桃子姐姐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柯南继续问,大眼睛忽闪忽闪。   我放下茶杯,目光微微放空,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种混合着骄傲、眷恋、以及一丢丢难以察觉的偏执的神情。   “他啊……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我的声音轻柔下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美好的画面,“聪明,敏锐,意志坚定,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真正难倒他。工作起来认真又专注,有时候会忙到忘记时间,让人忍不住操心他的身体。他有时候不得不要伪装自己,隐藏自己的感受,但其实……”   “但其实,是个内心有着自己坚持和温柔的人。”   毛利兰听得入神,眼中流露出羡慕:“听起来是个很棒的人呢。”   “嗯。”我重重点头,笑容灿烂,“虽然现在不能见面,但我知道他也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所以,我也要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等他回来。”   这句话,半真半假。等他回来是真的,为“我们的未来”努力?好吧,我现在也算是他恋人的一员,怎么不算是呢?   “桃子姐姐真的好乐观,好坚强。”毛利兰由衷地说。   “还好啦,”我摆摆手,重新拿起筷子,“异地恋嘛,说白了就是两个人各自努力,然后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想念,等待下一次见面的日子。把自己变得更好,把生活过得充实,时间会过得快一点。”   毛利兰似有所感地用力点头,江户川柯南倒是沉默着镜片反光。   正巧这时候,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点的餐也上来了。我们又边吃边聊了会儿,吃得差不多的我就先行告别了。   我跟他们说的是,我要回家了,我也确实回家了。   只不过回的是降谷零的家。 [8]第八章:【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16.   降谷零搬过来之后自然是换了锁,但是……我掏出用阴暗值兑换来的钥匙,熟练地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   我迅速闪身进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静立了几秒,侧耳听着楼道里的动静,半晌才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了进去。   降谷零的公寓,我早已熟稔得像自己的第二个家。格局和我楼下那间几乎一样,但氛围截然不同。   我的公寓充满了生活气息:柔软的沙发毯,随处可见的抱枕,厨房里摆着五颜六色的调料瓶、卡通造型的微波炉、还有昨天刚到货的号称能做出完美爱心形溏心蛋的煮蛋器,桌子上和阳台上的绿植……温馨,杂乱,跟我这个年纪普通的女孩子家里一样。   而他的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安全屋样板间。   日本租房大多不会提供家具,只是我这个人比较体贴老公,给他准备了一些基础家具:一张深灰色双人沙发,一张玻璃茶几,一个电视机,一张餐桌两把椅子,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和放在上面的台灯。也都是最简约基础的款式,颜色统一在黑、白、灰的范围内。   而他,也就真的只使用这些基础家具,并没有添置新的,也没有摆放多余的个人物品。   就算是卧室,也只是在衣柜里面挂好了整齐的衣物,床上铺着灰色床单的双人床,被子也整整齐齐。   没有任何照片,没有纪念品,没有能透露个人偏好或过往生活的蛛丝马迹……这个公寓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一个据点,一个伪装,一个必要的休息站。   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我每次偷偷溜进来时,心脏都像揣了只兴奋过度的兔子,在胸腔里扑通扑通撞得生疼。   这是他的空间,充斥着他的气息,他的生活。   就像我会在家里,听着楼上隐约的脚步声和流水声,在脑海里同步播放他此刻可能在做的每一件小事一样。此刻,站在他真实的客厅中央,目光所及的每一件物品,都会自动在我脑中生成他使用它们的视频画面。   我能想象出他清晨坐在这里的沙发上,快速浏览新闻或文件的侧影;能想象出他站在厨房里,烧水或者烹饪的样子;能想象出他深夜归来,带着一身疲惫或冷意,沉默地走进卧室……   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潜入,但这种仿佛闯入某种神圣禁地的刺激感,混合着窥探到他不为人知一面的隐秘兴奋,还是让我像个第一次偷偷钻进主人书房的小动物,脊背微微发麻,指尖蜷缩,既紧张得想立刻逃跑,又兴奋得战栗不已。   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我才勉强按捺下那股翻腾的情绪,开始进行今天潜入的“正事”。   嗯,按照标准贤惠日本女友,或者妻子的剧本,此刻的我,应该像毛利兰定期去打扫没人住的工藤新一家那样,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化身田螺姑娘,扫地、拖地、擦家具、更换四件套什么的,好让降谷零一回来就能感觉到干净的家竟然如此温暖。   但我不会。   第一,打扫卫生?开玩笑,降谷零是什么人?日本公安精英,黑衣组织代号成员,观察力敏锐到变态。他家里每一样东西的摆放位置、角度,恐怕都在他脑子里有着精确的记录。我只要动一下他的东西,哪怕只是把沙发上的靠枕整理一下,估计他回来一秒钟就能发现异常。   再说了,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家里还一点灰尘没有?那不等于直接举着大喇叭对着他耳朵喊,告诉他,跟踪他的那家伙不仅知道他住那里,还直接登堂入室了?   这种自掘坟墓、自投罗网、自取灭亡的“三自”行为,本momo不傻,是绝对不干的。   第二,本人,穿越前和穿越后尽管身份出现了变化,但共通点都是,家务苦手。   在我的认知里,家务这种事,就是现代科技和专业人士存在的意义。我家里的地面清洁靠扫地机器人,擦窗有擦窗机器人,洗碗有洗碗机,洗衣有洗衣机烘干机,叠衣服?不存在的,都是挂着或者随便塞进抽屉。让我亲手给这个公寓做大扫除?   更加不可能了。   我只会花钱请家政人员上门清洁,不然也不至于把透子快乐屋藏在衣柜里还搞上机关,还不是怕被别人看到吗?   所以,我来这里,有且只有一个目的:通风。   降谷零走之前肯定关好了门窗。东京气候潮湿,房子久不通风容易有霉味,对身体不好。虽然我觉得他可能压根不在乎这点小事,而且其实这样也可能暴露我来过他家这件事,但我更在乎他的身体。   正所谓——   我只会心疼giegie~   我把所有窗户都打开了,等待空气交换的间隙,我又没忍住,像个真正的幽灵,开始在他的领地里无声漫游,什么都不敢碰,但不影响我用目光和想象疯狂dokidokidoki。   然后,我摸出手机,想看看通风了多久。   屏幕亮起,我的目光却被锁屏壁纸牢牢抓住。   那是一张我自己拍的照片。晨光中的街心公园跑道,空无一人,构图干净,光影漂亮。   是我不知道多少个清晨,提前蹲守在公园对面大楼里,在他出现之前,调整好望远镜焦距,顺手用手机拍下的。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那个瞬间的光影很好看,就随手设成了壁纸。   毕竟我也不敢直接拿他的照片做壁纸……   此刻,在这个属于他的空间里,看着手机里这张等待他出现的照片……   我闭了闭眼,关掉手机屏幕。   时间差不多了。   我走回窗边,一扇一扇仔细地关好窗户,拉上窗帘,确保它们恢复到我进来时的状态和角度。然后又像个强迫症患者一样,将整个公寓快速巡视了一遍,确认地上没有我掉的头发,这才穿上鞋子,拧开门锁,闪身出去,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回到家里,坐在自家沙发上,番茄抱枕被我搂在怀里。我抬起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楼上,一片死寂。   没有清晨规律的脚步声,没有深夜偶尔响起的、极轻的键盘敲击声,没有水流声,没有纸张翻动的窸窣。   巨大的失落感和想念,像潮水一样淹没上来。   唉。   今天又是想老公的一天呢。   好想好想,好像吸老公。   【老公,好想你。】   【我给你唱首歌怎么样?哦~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   我甚至真的在心里荒腔走板地哼起了那段旋律。   【今天吃了拉面,不好吃,更想你了。】   其实更想问老公可不可以下面给我吃,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他回日本再说吧。   ——字面意义上。   唔,等他变成波洛咖啡厅的安室透的时候,我没准能有那个口福?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没指望能收到回复,发完邮件之后,我把手机丢到沙发上,去浴室洗澡。   敷着面膜,我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找手机,结果屏幕按亮,锁屏界面上,一条新邮件的预览提示,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   是降谷零发过来的。   【三天后。】   我愣住了。   脸上的面膜都差点吓掉了。   操控手机的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笨拙,我连忙打开邮箱,看到一封未读邮件孤零零地躺在收件箱最顶端。   没有其他的话,只有干脆利落的三个字。   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天哪天哪天哪!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吗?下次我要带着手机去洗澡!!!   我盯着那三个字,反反复复地看,像是要从中解码出什么隐藏信息。看着看着,还鬼使神差地抬起左手,在自己右手手臂上用力掐了一把。   嘶——疼。   嗯,是真的,不是我想他想出幻觉了,也不是系统搞的什么幺蛾子提示音。   为什么突然回复,还是这样……   这样会让我以为他在跟我报备行程的!   这和真的谈了有什么区别!   嘿嘿嘿,老公,嘿嘿嘿。   嘿嘿嘿,老公,嘿嘿嘿。   嘿嘿嘿,老公,嘿嘿嘿。   我已经直接打滚,并发出土拨鼠尖叫了。   尽管有点猜到这可能是陷阱,他知道我渴望知道他的行踪,渴望见到他,尤其是在这么久没亲眼见到他之后,所以他这样回复我,想要引诱我做出更多冒失行为,暴露更多痕迹,或者干脆直接抓住我?   但是,无所谓啊。   真的,无所谓。   就算是直钩子,也把我钓成翘嘴啦!   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不对,从他回复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分钟了,时间还会更短。   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嗬……”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颤音和古怪气声的笑,从我贴着面膜的喉咙里溢了出来。我猛地捂住嘴,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极度兴奋的月牙,亮得惊人。   【太好了!】   【老公可以告诉我你哪趟航班回来吗?】   【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9]第九章:是个女性。   17.   意料之中,降谷零没有体贴到告诉我他的航班信息。   没关系啦,我也没指望他能跟其他男友一样,把航班号乃至座位信息都发过来。   我连做梦都不敢梦这么甜的。   不过,无所谓啦。   就像他不告诉我,是猜到我能查出来一样。   我还真能查出来。   【兑换目标近期国际航班信息(精确到航班号、日期、时间、机场、预计到达口)。】   【价格:2阴暗值。】   【是否兑换?】   我咬着牙点了确认,再看看状态栏显示的目前剩余生命时长只有十天和剩余阴暗值只有25,不得不再次庆幸降谷零还有三天就回来了。   不然本赌狗很有可能搏一搏,直接搏去欧洲了。   18.   我站在羽田机场国际到达大厅里,对着光可鉴人的玻璃幕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本人今天走的是疲惫商务人士风,简单来说,就是扮演一个苦逼的牛马。   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带着一副黑框平光眼镜,戴着白色的口罩,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就像个刚结束跨国出差工作的倒霉上班族。   这种人,出现在机场合情合理,而且能十分自然地融入背景,因为放眼望去,跟我差不多打扮的人到处都是。   我找了个可以被一根大柱子作为部分遮挡的位置站着,拿着手机假装时不时打电话,实际上则是时不时扫过出来的人流。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五点,到达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下飞机的、接机的,空气里弥漫着混着疲惫、期待和广播声的嘈杂。   五点零三分,航班状态刷新,降谷零所在的那趟航班显示到达。   从他的身影出现在到达厅的大屏幕上时,我就已经眼睛都躲不开了,贪婪地看着好久不见的会动的金发大帅哥。   金发男人刻意躲避着监控摄像头,飞快离开,他身影看不到后,我就死死盯着出口。   然后,我终于看到了他。   黑色的鸭舌帽遮住亮眼的金发,拖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行李箱,肩上还背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步伐很快,即使经过长途飞行,背脊依然挺得很直。   我的呼吸下意识屏住了。   他瘦了好多。   脸颊的线条比他离开前,也就是我上一次见他的时候更加清晰利落,眼下有淡淡的的阴影。皮肤也晒黑了些——别问我怎么看出来了,他是真的晒黑了!   怎么说呢,其实更帅了,更硬朗,而且风尘仆仆的锐利感真的让人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只是,赞叹他的帅气之余,我也不免有几分心疼。   怎么瘦了这么多啊,一定很辛苦吧?在外面是不好好吃饭还是没时间吃饭还是吃不惯白人饭呢?他一定也没有好好睡觉。   心疼加倍。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我真想冲过去马上把他打晕,背回家让他好好睡一大觉,睡醒之后再把他喂得饱饱的。   ……什么时候情况可以允许啊?   哦,我就是想想,开玩笑,而已,哈!   降谷零走出来,没有丝毫停留或者张望,径直朝着左侧通道走去。   我也打着电话,自然地和他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不过没有跟得太近,大致保持着二三十米的距离,中间始终隔着几个其他旅客或者行李车。   我其实不太习惯真的时刻跟踪,我还是觉得站在高处看他或者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更有安全感。   可是没办法,这个地点和他的行走速度,只能让我真的正儿八经跟踪他。   他走的是通往停车场的滚梯。   我稍微放慢脚步,等他上了下行滚梯,才跟着踏上旁边另一部。   滚梯缓缓向下,等到达地下停车场,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一个方向,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   我混在人群中,走向另一边,假装寻找自己的车,但眼角的余光也始终锁定着他。   停车场光线明亮,但车辆密集,人也不少,柱子很多,提供了不少遮挡位置。   几个走位间,看到他走到一辆低调的黑色丰田轿车旁边,不是他标志性的白色马自达RX-7,大概是黑衣组织或者日本公安提供的车。我猜黑衣组织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他从车子旁边找到钥匙解锁,将行李箱和电脑包放进后备箱,然后打开驾驶座的门。   就在他弯腰准备坐进去的那一刻,他的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我立刻警觉起来。   他的头没有大规模的转动,但是我能看出来,他的视线借着车窗玻璃的反光,以极快的速度扫向他刚才走来的方向,以及周围车位的空隙。   我几乎是瞬间侧身,完全躲在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尽管开了影子状态,还是让我后背有些发凉。   几秒钟后,我听到车辆引擎发动的低沉声音,轮胎碾压过地面,声音逐渐远去。   尽管确认地图上代表着降谷零的图标已经离开,我还是慢慢才从柱子后面探出了一点视线,看到黑色丰田彻底消失在出口通道。   他没有下车搜查,也没有其他动作,是没发现,还是……   我靠在柱子上,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和有些发软的腿,然后,迅速走向停车场的另一个出口。   混在人堆里,几个辗转,我躲进了更衣室,摘下盘发的发网和发夹,让头发披散下来。然后迅速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再扯一扯里面的白色衬衫,之后再把西装裙换成粉色的百褶裙。最后,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超大的印着某知名动漫角色图案的帆布袋,把换下来的衣服连着公文包一起塞进帆布袋里。   脸上的黑框眼镜换成了没有度数的细边圆框眼镜,白色的口罩也变成了粉色的卡通口罩,鞋也从黑色高跟鞋变成了白色帆布鞋。   走到出租车站附近时,我已经从一个疲惫的商务OL,变成了一个刚结束旅行的大学生,报给出租车司机的地址也只是我家附近的某个商圈。   等车子彻底离开机场范围,也没有感觉到有车跟着,我才靠在椅背上,真正松了口气。   【老公,你瘦了。】   【黑眼圈好重啊,回去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今天傍晚风有点大,你有没有感觉到冷啊?】   ……反正我是有点冷,早春也不适合光腿穿短裙啊!樱花妹你们真的不会得老寒腿吗?   18.   同一时间,降谷零驾驶着那辆黑色丰田,平稳地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中。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向后掠去,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哪怕是听到了连着三声的邮件提示音。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幽灵果然来了机场,而且一路跟到了停车场。   胆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动作也更熟练,在机场人流中能够尾随而不被他立刻发现,在停车场那种相对开阔、人也没那么多的情况下,也能迅速隐匿。   他没有看到任何明确的目标,也没有捕捉到任何仓皇躲避的身影。   但是他可以肯定,是那个人。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超过旁边的车辆,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将刚才在机场的细节重新复盘。   依旧暂时没有头绪。   只是,他想起刚才惊鸿间一瞥,他似乎瞥见有一根柱子旁,闪过了迅速隐没的衣角。   只是,这样的话,也无法判断那个人是男是女。   其实按照那个人发邮件的口吻,应该是女性,只是在没有确定的证据的话,降谷零并不愿意直接将范围锁定,以免错过更多可能暴露的信息,从而错过真正的真相。   走到公寓门口,他停顿的下,目光扫过门把手和门缝,然后才拿出钥匙开门。   推门,是意料之中的一片黑暗与寂静。   他关上门,没有立刻开灯,而是站在玄关的黑暗里,如同归巢的野兽,第一时间感受着巢穴是否被侵入。   数秒后,才按亮灯。   灯光驱散黑暗,一切似乎如常,家具、摆设都在原位。   他放下行李,脱掉西装外套,换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玄关与客厅交界处的地板上。   他没有蹲下,也没有特别靠近,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几秒钟。   降谷零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三到一米六五之间,体重很轻。   是个女性。   ————————   每天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手表疯狂报警压力过载为什么我的客户都……(比格指脑子) [10]第十章:胆子可一点也不小。   19.   降谷零回来了,我的生活也重新回到了正轨。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他回来之后,天天都能看到他,我的表达欲也异常旺盛,邮件比以往发的都多。不过作为频繁骚扰他的补偿,我也没少偷偷给他帮忙。   也就是处理掉那些可能妨碍他的家伙,包括东西,也包括人。   这活儿我现在干起来,还有点得心应手了。系统出品的影子状态,加上被他训练出来的日益增长的反侦察技巧,对付些普通喽啰,简直手拿把掐。   当然,我很有分寸,只处理真正可能威胁到他任务顺利进行或者可能让他暴露的危险因素。嗯,我也知道他很厉害,其实不用我他也不会出问题,但是我就想给他帮帮忙。   能让他稍微轻松一点就好。   ……有时候我都觉得,黑衣组织和日本公安都该给我发工资,绝对察觉到我在帮忙的降谷零更应该给我发个锦旗。   好吧,我开玩笑的,被发现了不把我弄死都算好的了。   波本这次的任务地点是一处小型加工厂的小型仓库,目标是一个据说吞了黑衣组织一批货还想反咬一口的中间商,任务主题就是“询问”出货物的下落,并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永远闭嘴之。   我所在的地点视野不错,能俯瞰大半个挑空的一楼,也能看到旁边的环境。   波本站在一堆蒙着帆布的货箱旁,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面前的肥胖中年男人正被两个黑衣壮汉反扭着胳膊按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求饶。   我趴在高处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我又要说了,老公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也很帅!那种掌控一切的冷静感简直杀我!黑波本妙啊美味啊非常好吃啊!   不过,犯花痴也不影响我留意周围,果然,我的余光瞥见三楼铁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有很轻微的晃动。   不是老鼠,是人,手里似乎还端着什么?   望远镜?   不对,是枪。   我悄然后退,沿着二楼的边缘,快速而无声地朝着那个地方靠近。   感谢堆满货物的仓库地形复杂,也感谢系统出品的影子状态非常好用,我顺利摸到了那个人身后,看到他正全神贯注地透着栏杆缝隙,枪口瞄准着下方。   不管是对着那个胖男人,还是不知死活地想要偷袭波本,碰到我算他倒霉。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棍子,晃了几下就变成了名柯世界最无敌的武器。   没错,就是命中率百分百,主角也逃不开的神の武器,闷棍!   我跟猫一样猛地窜过去,手中的闷棍精准敲在他的后颈。   男人哼都没来得及哼出声,身体一软,手里的枪脱手落下。   我眼疾手快,不对,是眼疾手快脚也快,在枪落地之前用脚尖一勾,让它无声地落在不远处的旧帆布上。   同时,扶住他软倒的身体,慢慢放平,避免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引起注意。   确认人彻底晕了,我才用力把他拖到更角落的杂物堆后面,用破烂的帆布盖好。枪也捡起来,卸掉弹夹……把弹夹和缩小后的闷棍一起装进口袋里,再把枪……   还没等我把枪放得远远的再回到我的最佳观赏位,就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我心头猛地一跳,手又摸到了闷棍,同时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   比系统回应更先到的,是那个人。   黑色的风衣,踩着跟尖细得能当凶器的高跟鞋,一头淡金色的长发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自带微光。她的脸还大部分隐在阴影里,但是……   贝尔摩德。   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是波本这次任务的搭档?还是……她在暗中观察波本?   该死,最近都没被降谷零发现的迹象,降谷零也没有再抓我的意思,搞得我都放松了警惕,居然大意到这种程度。   直接撞到黑衣组织的人面前?   我又不是毛利兰,贝尔摩德不可能放过我的。   她显然也看到了我,尽管我是出于影子状态。   影子状态只是不引人注意,可是,架不住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有意识的人,再怎么不引人注意,也没办法无法被贝尔摩德注意到啊!   只能说,幸好我戴着口罩,她目前看不到我长什么样子。   但是,目前看不到有用吗?   贝尔摩德没有立刻对我出手,她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我,跟在打量什么新奇小动物一样。   跑!   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我立刻向后窜去,撞开身后虚掩的铁皮小门,狂奔跑掉。   系统姗姗来迟,在我眼前浮现只有我能看到的逃跑路线图。   只是,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我一咬牙,没有继续跟着路线图跑,而是毫不犹豫地撞开旁边早已松动的窗框,翻身跳了出去。   尽管有废弃轮胎作为缓冲,落地时我的脚踝还是崴了一下。   好痛!   顾不上捂着,我咬紧牙关,一瘸一拐地冲进最近的一条小巷,七拐八绕,才跑进了车里。   脚踝疼得厉害,手臂上的擦伤也渗着血丝,我从车里翻找出碘伏,心脏怦怦跳,身体也控制不住发抖。   ……这次亏大了。   我望向仓库模糊的轮廓,欲哭无泪。   20.   与此同时,仓库一楼。   波本结束了询问,两个手下胜在熟练地处理现场。   没有看忙碌的手下,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飘向了二楼。   刚才,楼上似乎有些动静。   一阵轻巧的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传来。   贝尔摩德从阴影中完全走出,噙着神秘莫测的浅笑,走到波本身边。   “任务完成了?效率不错。”   “嗯。”波本淡淡地应了一声,“你怎么在这里?我可不记得这次任务有安排你做后援或者监督。”   “刚好在附近,就顺路过来看看。”贝尔摩德耸耸肩,语气轻松得跟真的过来串门一样,“做的不错嘛,波本。外围的小虫子,还安排人解决了。”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二楼的角落。   波本表情平静,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我看到那个小家伙了,动作挺快,敲晕个人就跑了。”她顿了顿,嘴角笑意加深,带着点玩味,“新收的人?手法倒是干净,就是胆子好像小了点,看到我就跑了。怎么,你跟她说过我坏话?吓得小家伙都没顾得上把人弄死。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波本。”   波本的眸光微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新人是会有点毛躁。”   “是吗?”贝尔摩德轻笑了一声,也没深究,只是又瞥了眼二楼,调笑着说,“那孩子还挺有趣的,希望下次还能见到。”   说完,她不再停留,摆了摆手,脚步轻盈地离开。   波本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挥挥手,让手下加快清理速度,自己则走上了二楼,目光扫视一番,便精准找到了躺着的男人尸体。   太阳穴的枪口应该是贝尔摩德干的,后颈处有击打的痕迹……符合组织成员之前的发现。   “胆子小了点?”波本的眼神深了深。   看到贝尔摩德就跑,这反应倒是对得起“胆子小”的评价。   但是,能提前发现这个狙击手,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还跟了他那么久……胆子可一点也不小。   ————————   跨年夜大家都怎么过的捏~提前祝新年快乐,2026行好运发大财!评论区掉落红包,新的一年也请大家多多宠我(试图贿赂) [11]第十一章:你我本无缘,全靠我变态   21.   冷不丁见到贝尔摩德真的太恐怖了,和在动漫里看到贝尔摩德就有一种干妈一样的安心完全就是两码事。   看动漫的时候,我可是自带主角滤镜的。贝尔摩德虽然是黑衣组织的核心成员,虽然我也知道她手段狠辣杀人都不眨眼的,可是因为她对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的偏爱,我完全不用担心她会对主角造成影响,自然也不会害怕她。   可是,真的亲眼见到她,被她打量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感觉真的截然相反。   因为我心知肚明,按照贝尔摩德的性格,在组织的任务现场看到有她不认识的人出现,一定会为保安全地灭口处理掉,我又不是江户川柯南更不是毛利兰,没有主角光环在。   而且,亲眼见到贝尔摩德,扑面而来的混着极致美貌和致命危险的气息,实在是太强了,动漫刻画不出来她本人的十分之一。   其实黑衣组织的人都这样,我也没少见到黑衣组织的人,比如琴酒,比如伏特加,都是那种可止小儿夜啼的危险可怕,但是,我看到他们的时候,都是远距离,通过望远镜,超级安全的!再加上影子状态的加持,我每次都没有被发现,所以甚至可以说是感觉和以前看动漫的时候基本没差。   我能稍微近距离看到的,也只有波本。当然,波本气场全开也很可怕就是了,可是他是我老公,我只会觉得他帅得可怕(目移)。   所以,真的看到贝尔摩德,真的真的把我吓坏了。   我现在小心脏还是突突的,谁懂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生理性的眼泪含在眼眶里,手里还举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就打开手机想要给降谷零发消息。   没错,我第一反应就是找老公求安慰。   呜呜呜贝尔摩德好可怕啊呜呜呜我都受伤了jio好痛胳膊好痛想要老公给呼呼我都是为了给老公帮忙才受伤的老公必须要给我奖励——   不兑。   不对。   我碰到了贝尔摩德,在波本的任务现场,算是在给波本解决偷袭者,贝尔摩德很有可能在没有追我之后转头就去找降谷零了。   那降谷零一定会知道贝尔摩德见到我了。   ……幸好,我戴好了口罩,泪痣也被遮瑕遮得完美,刘海也够长,贝尔摩德没有见到我到底长什么样子。   贝尔摩德也不知道我受伤了。   那我要是直接告诉降谷零我受伤了,降谷零派人去查医院就诊记录怎么办?   我一定要去医院的啊!脚崴了这种伤我又不会处理,而且仓库那么多锈迹,我还要问下医生需不需要打破伤风,我很在意我的小命的!   【老公,今天工作顺利吗?】   【也不用太感谢我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在我心里,老公永远是最帅的最厉害的最完美的!】   【能默默看着你,在你需要的时候帮个小忙,我好幸福哦~】   【晚安,梦里要有我呀。】   唉,其实我之前一直都是深藏功与名的,都没告诉过我老公我有多么默默爱着他,现在也是没办法了。   贝尔摩德肯定会在我老公那里夸我,那我就认了吧。   是的,没错,波本有个很厉害的贤内助捏~   22.   此时此刻,波本的厉害贤内助正在被医生折磨。   “嗷!”   “扭伤,有点严重,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是万幸。”医生边说边唰唰唰地开着单子,“保险起见,先去拍个X光确认一下。手臂的擦伤问题不大,不过破伤风针还是打一下。”   缴费、拍片、等结果、再回诊室,尽管急诊的人并不多,折腾一圈下来还是到了半夜。   我拎着一袋子药,肿得老高的脚踝被护士绑了厚厚的绷带,拄着拐杖,跟个刚从前线下来的伤兵一样——某种意义上讲,嗯,怎么不是呢?   本伤兵站在门口,正思考着是继续开车回去,还是打车回去,结果,一抬头,看到两个无比眼熟的身影,正朝着门口,也就是我的方向走过来。   好巧哦,是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   !!!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偶遇他们两个了。   我真服了,真的。   我跟降谷零,要不是我刻意跟踪,是一次都没有偶遇过,是真的“你我本无缘,全靠我变态”。可是怎么跟我CP就不一样啊?怎么就跟开了自动导航似的,走哪儿撞哪儿?   分点这种好运在我和我老公的正经邂逅好不好?   我下意识想躲,奈何我现在是个伤残人士,而且没开影子模式,所以还没等我转身想溜,江户川柯南的大眼睛就已经锁定我了。   “桃子姐姐?”小男孩清脆的童音在大厅里响起,“你受伤了吗?”   好嘛,躲是躲不掉了,我只好摘下口罩,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小兰,柯南,好巧。”   毛利兰立刻带着江户川柯南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我格外醒目的脚上:“桃子姐姐,你的脚,严不严重?”   “没事啦,就是晚上洗澡的时候地上太滑,不小心摔了一跤,脚扭到了。”我用着对医生说的同款理由,刻意哀怨地叹了口气,“医生说是扭伤,没伤到骨头,养养就好。”   说着,我看向他们两个,怜爱地问:“你们怎么这么晚也来医院?是身体不舒服吗?唉,一定要小心,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不过你们两个肯定运气比我好,不会和我一样。”   ……毕竟我是为了躲贝尔摩德才这样的,你们两个根本没必要哈。   “我们两个没事啦。是爸爸的一位老朋友住院了,我们来看看。”毛利兰脸上还是担忧,“你这么晚,一个人吗?你的脚又这个样子,怎么回家啊?打车吗?”   “我开车来的。”法外狂徒本人顿了顿,“踩油门和刹车的脚没事,能开。”   “开车?!”江户川柯南立刻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行?太危险了,这是危险驾驶诶!”   “对啊,这可不行。”毛利兰同样不赞同,然后忽然说,“不如我们送你回去吧?爸爸今天有开车来,他一会儿就下来了。”   我呆住了:“诶?”   毛利兰果然是天使……居然天使到这种程度吗?这才是我们见面的第三次吧?就这么热心肠???   江户川柯南仰着笑脸,认真附和:“对啊,受伤了就不要勉强,安全第一。”   我彻底败退。   没有人能在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面前说不。   至少我不能。   毛利小五郎知道后原本有点抱怨,不过看到我之后眼睛亮了亮,说着什么不能让年轻的漂亮小姐遇到危险……怎么说,只能感谢毛利大叔の肯定了。   是的,是时候承认了,我的确是个美女,各方各面都配得上降谷零的!我和我老公就是天作之合!   一路上,似乎是体谅我太晚了又受伤了,除了几句寒暄之外,都很少说话,不过,我总感觉江户川柯南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我身上。   搞得我一阵心虚。   我也不知道我在心虚什么哈,江户川柯南完全不可能知道我干了什么事。   终于,我在公寓门口下车,千恩万谢地拒绝了毛利兰要彻底送我回家的好意,拄着拐杖艰难且缓慢地挪了过去。   属于是人类早期驯服拐杖珍贵图像了。   公寓大堂只有尽忠职守的保安还在,我婉拒了帮助,慢慢移动到电梯那里。   电梯正好停在一楼,我打开电梯门,挪进去,按下楼层,然后疲惫地把头靠在轿厢壁上,等着门缓缓合拢。   金属门无声地向中间滑动,缝隙越来越小,我也昏昏欲睡,眼睛跟着电梯门一起快要合上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的深小麦色的手,突然从门缝间伸了进来,精准地挡在了两扇门之间。   感应门立刻向两侧摊开。   明亮的光线涌入,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我下意识抬起头,眼睁睁看到一个熟悉的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是降谷零。   ……我的天哪。   ————————   哦豁,上榜咯!请多多收藏我,拜托了,不想倒VTT   祝大家新年快乐! [12]第十二章:天上掉下个稀罕物,这个我是真喜欢!!!   23.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我的袄,我的大姨和姑奶,吓得我一瘸带一拐,我的爹,我的爷,我的袜子,我的鞋,我的大伯二舅爷,我的裤子尿半截,我的天,我的先祖奶奶,七舅姥爷,三大妈的,我的儿,我的娇,我的梅花螺丝刀,我的爹,我的娘,我的姨夫卖红糖,我的心,我的肝,我的红豆萝卜干,宝贝蛋,夜明珠,天上掉下个稀罕物,这个我是真喜欢!!!   上天啊,我怎么居然真的可以偶遇到降谷零啊!   难道这就是给我受伤的补偿吗?   我跟这个世界和解了,我现在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孩,老天奶,谢谢你谢谢你,你之前给我的苦难,从此一笔勾销!   我眼疾手快地抢在降谷零前面按了楼层,然后挪到角落里,低下头,假装整理手中的药袋,但是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看他的侧脸,还有几缕从帽檐下漏出来的金色碎发。   好喜欢,好喜欢。   我第一次这么近看他。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是不是也能算得上是约会?   真的好喜欢。   喜欢到恨不得现在就直接不管不顾地开口问他“郎君啊~你是不是饿滴慌”。溜肥肠我不会,但是下面我还是会的!   可是不能再看了。   看一眼,还是对帅哥的正常欣赏,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看两眼,也可以理解成我就是个花痴。   可是看多了,就暴露了。   我心里有数,我知道我看降谷零的眼神会是什么样子,对着纸片都……更何况对着真人乎?   我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把脸埋得更低。   兴奋过劲儿之后我马上又开始庆幸,庆幸我的口罩还在牢牢在我脸上处于一个焊死的状态。   绝对是受伤影响了我的大脑清醒程度,我现在才想撤回之前说的想要和降谷零偶遇的事情。   唔,好吧,我确实很想和降谷零偶遇,来借此证明我们也是缘分天定。   可是,这并不代表着我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和降谷零偶遇啊!救命啊!   我狗狗祟祟用那么多个身份搞房子,不就是怕降谷零发现有个人一直跟他住在同栋楼吗?更何况,我还是在受伤当天,直接,在电梯里,遇到他。   拜托拜托,可不要让降谷零注意到我的不对劲,然后紧接着开始怀疑啊。   贝尔摩德肯定告诉他了,她看到的那个人是个女人,然后本女人就——   我想要再往角落里躲一躲,又害怕动作太明显反而引起降谷零注意。毕竟目前看起来,他似乎没有多留意我的样子,都没往我这里打量……又或者是速度太快幅度太小我没注意到。   可恶,更心虚,更害怕了。   早知道就让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送我回来了!有他们两个在,没准还能通过聊天“证明”一下我,让降谷零别那么怀疑我。毕竟我总不能突然跟他说我这是洗澡摔的,才不是躲贝尔摩德摔的。   姐们儿没那么傻。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开口狡辩,啊,不是,解释得不那么刻意,还能让他相信我不是那个卑劣的stk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并不知道降谷零有没有猜到我受伤了。万一我这么一出现,反而让降谷零怀疑被贝尔摩德发现的那个人慌忙跑路的时候受伤了怎么办?   也不知道东京那么大,今天晚上出现在急诊的受的伤有可能是逃跑的时候产生的人多不多。   再加上,我能那么随时出现在他附近,还能“陪”着他晨跑,降谷零他绝对怀疑过我会不会就和他住在同一栋公寓楼,不然怎么能那么巧地随时掌握他的动向?   万一,他今天一下子破案了,真的发现我了,可怎么办?   真的,当事人目前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我下次再也不随便许愿了,这不是我想要的偶遇啊!!!   我在心里恨不得仰天长啸,实则努力想把自己在角落里缩成一小团,恨不得变成电梯的一部分,这样降谷零就看不到我了。   降谷零进来的目光,似乎就只有在进来的时候扫过我一眼,之后就站在我前面,头也没回。他看着很平静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怀疑了,只是怕打草惊蛇。   那我就更不能贸然开口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痛,太痛了。我皱着眉闭了闭眼,终于熬到了电梯停顿。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艰难地驯服着拐杖移出电梯。我跟拐杖的默契还是不怎么够,有些颤颤巍巍的,在经过降谷零的时候,他似乎还好心地下意识想要伸手扶我一下,却在触碰到我之前,被受惊的我猛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谢谢。”犹豫再三,我还是细声细气地道了谢,也没敢看他,一步一步挪出电梯。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我就更加没有回头。   直到电梯门关上,重新运行的声音响起。   我才真正松了口气,靠在旁边冰凉的墙上,硬生生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按了向下键,从电梯坐到一楼,才回到我原本的楼层。   可能是好心,但是……绝对还是被怀疑了。   目前就只能庆幸,托江户川柯南先生的福,今天又是冬天,我现在裹得那叫一个亲妈不认,无人知道我本来长什么样子。   就算是降谷零也不行。   不过,我低头,摸了摸左边的衣袖,没忍住露出笑容。   这里,还是被他碰到了,虽然就那么一下——   我回去之后要把这块剪下来,裱起来。   24.   当天晚上,播报进账的五点阴暗值,也不知道是不是间接证明了我的猜测。   为此,我第一次起得比降谷零还要早,或者说我根本就没睡,趁着夜色,坚强地去了另一幢高层建筑偷窥晨跑的降谷零。   如果降谷零真的怀疑我就是那个跟踪他的人,那按理说,受了伤的我是没办法继续跟踪他骚扰他的,毕竟昨天晚上我表现得肉眼可见地行动不便,就应该好好卧床休息。   所以,我更要反其道而行之,还要让他以为我屁事儿没有,健康得很。   不过,我也确实是行动不便,脚踝还是很肿很痛,动一下都龇牙咧齿。不然我也不会豁出去不睡,还不是生怕路上会耽搁时间,更生怕会在路上和人撞上吗?   也幸好这个房子我前天刚好买下来了,不然还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带着病体偷窥吗?那,那多可怜啊。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我昨天没受伤的时候搬过来的高脚椅和望远镜与三脚架。   我把望远镜架好,调整好焦距,对准下面还空无一人的跑到,然后坐在椅子上,开始漫长的等待。   在打了第十二个哈欠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降谷零。   他还是穿着深灰色的运动服——我研究过了,他买了三身差不多颜色和款式的运动服,步伐稳健地跑着,金色的短发随着跑动轻轻起伏。   晨光熹微,天空还是那种朦胧的灰蓝色。路灯也还没完全熄灭,在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我贪婪地看着望远镜中的他,同时,手上也没闲着,疯狂盲打中。   【老公,你晨跑的样子,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心跳不已呢。】   【今天也好想你。】   【新的一天,也是好好看着老公,好好爱着老公的一天呢。】   降谷零自然也是没有回应我,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没有抓到我,就都好说。   降谷零晨跑完,就直接回了公寓。但公园附近,以及通往我们公寓楼的几条主要路径上的几辆车,从降谷零来之前就在,现在也没有走。其中一辆,就“恰好”停在我目前所在的这栋楼楼下的路边。   降谷零估计真的怀疑我了。   他也猜到了,如果我真的是跟踪他的stk,被他发现之后我会坚持跟踪他好洗清嫌疑,所以特意又安排了人分布到附近的高楼和街心公园通往我们所在公寓的路上,一旦发现我拄着拐凌晨出门,那我就真的有的解释了。   我几乎能猜测到降谷零的布置:如果我真是那个stk,还受伤了,那么今早我如果还想跟踪,就一定又会选择就近的、视野好的高层建筑,他提前安排人在附近可能的地点附近蹲守,一旦发现同时符合“受伤女性”“行动不便”“清晨出现”特征的目标,那就……   ……看吧,这就是半夜过来的好处了,但凡我睡一觉再起来,估计半路就被这些车拦截,直接送进局子了。   不管我是瘸着腿走路过来,还是开车过来,附近都没有地下停车场,地面停车位有限又显眼,就都是一整个露头就秒。   幸好幸好,幸好我棋高一着,也幸好我有点小钱,还提前添置了房产。   那么可能有人要问了,既然可以买,为什么之前不买,这样不就早就有可以偷窥他的固定据点了吗?   确实是这样,我之前不买其实是因为今年已经是柯学元年了,降谷零迟早要搬到我动漫里看过的那个地方,而不是我们现在住的这里。   还有一点就是,我也不是固定要在一个地方偷窥他,跟踪狂的奥义就是流动啊!总在一个地方,也很有可能被抓包嘛,如果还是我的房子,就更容易被顺藤摸瓜然后摸到我这么一个大西瓜了。   这次买这里,也是凑巧,看到有房子降价出售,还正好在街心公园附近,我想着买了也不碍事——是的,有钱就是这么豪横哈。   就只是,这次用了,之后也要找机会脱手。   我总觉得心脏狂跳,还是感觉不安全。   要不然……我先搬过去?   可是,我要是先搬过去,搬早了,又担心会影响我的跟踪大业……   波本正式出场的锚点是什么来着?   看来最近要关心一下江户川柯南了。   不过,在关心江户川柯南之前,我似乎要先关心一下我自己……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走啊?他们不走我怎么走啊!降谷零是不是又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他们走,又算计我,让我要为了躲着从而不能继续跟踪他啊??? [13]第十三章:【老公今天好凶哦。】   25.   降谷零他真的,不愧是我老公……啊,不是,不愧是降谷零。   尽管我昨天的样子亲妈不认,可是那副打扮一看就是受伤不轻,至少不可能第二天就拆掉绷带活蹦乱跳不用拄拐杖的程度。所以,就算我能避开他的眼线,跑到街心公园附近跟踪他,可是离开时也会被发现。   现在,我不就被他们堵在这里了?   还有一点超心酸的,就是先不提我这个样子开车算不算危险驾驶了,我的车……   还在医院的停车场呢。   昨天晚上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坚决不同意让我自己一个人开车回来,所以是毛利小五郎开车送我回来的。我黑天半夜地是怎么挪过来的就不提有多艰辛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该怎么避开监视回去才是重点。   我今天还要继续跟踪降谷零就不说了,我现如今这个样子该怎么继续跟踪降谷零还不被发现是个问题,更是个问题的是……   我的脆弱身板子有点扛不住了。   本来受伤就需要多多休息,我晚上为了今天早上的监视计划还提前过来空房子,也就是在椅子上委屈眯了会儿,四舍五入就是没睡,昨天还那么惊魂时刻,我真的整个人都要废了。   急需回到我珍贵的床上休眠。   既然这样,那或许就只能……   系统,救救!   26.   【兑换快速伤势恢复(轻度)服务。】   【价格:3阴暗值。】   【是否兑换?】   看着那个明晃晃的“3”,我心疼得直滴血,但连续打出的哈欠和隐隐作痛的脚踝还有想到楼下虎视眈眈的车,还是咬咬牙兑换了。   看吧,人就不应该抠门。我最开始就不应该舍不得拿阴暗值去换快速伤势恢复,不然也不至于在医院偶遇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开始莫名其妙的许愿,啊,不是,应该是也不至于被降谷零堵在电梯里,以至于一晚上没睡还只能委委屈屈地缩在冷冰冰的椅子上。   果然,这阴暗值就跟钱一样,早花早享受,晚花哭着求。   一股奇特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尤其是脚踝处的扭伤和手臂的擦伤。短短几秒,疼痛如潮水般褪去,手臂上的细小伤痕也迅速变成了新生的完好皮肤。   我试探性地动了动左脚,灵活自如,拆了绷带之后在原地蹦跶两下。   ……幸好有系统这么一个外挂,不然我今天就困死在这里了。   ……不过要是没有系统的任务,我是不是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不对,要是没有系统,我早就死掉了。   “当我什么都没说。”我把自己用被子裹成毛毛虫,设了个两个小时后的闹钟,再给系统道个歉,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感谢系统,我活蹦乱跳地在降谷零的人面前大摇大摆地安全走回家,引起了0个人的注意。不过,尽管系统是去除了我身上的所有虚弱buff,包括了脚踝的扭伤、手臂上的擦伤,自然也包括了我铺天盖地的困意,可是,身体上不困不代表心理上不困。   我还是觉得我应该睡一觉,才能精神百倍地去和我老公约会。   不过,约会前似乎还是需要把车从医院取回来。   ……不行,万一又在医院偶遇江户川柯南怎么办?他要是好奇我怎么突然病好了怎么办?怎么把他糊弄过去是个事,如果他将来随口跟安室透再说点什么?   算了,一会儿再买一辆车,让系统搞定手续和牌照就好了,都花阴暗值恢复身体了,也不差这点。   ……哈哈,果然我昨天晚上就应该把阴暗值花了,而不是心惊胆战折腾一圈,要花阴暗值不说,还要花更多。   27.   下午的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天气晴朗,人的心情也会好。我哼着歌,开着崭新的小灰车,慢悠悠地朝着港区方向驶去。   嗯,根据我得到的信息,降谷零今天下午似乎会去那一带,怎么得来的你别管。至于具体是公安的工作,还是组织的任务,我不清楚,但跟过去总没错。   我把车停在一个大型商场的公共停车场,这里车流量大,容易隐藏。因为天气冷,全副武装的人也不少,我戴上帽子和口罩,像个普通的逛街路人。   港区这片有不少商务楼和仓库,街道比住宅区宽阔,但行人相对稀疏。所以虽然有影子状态,我还是保持着警惕,远远地缀在一个熟悉的身影后方大约七八十米处。   降谷零今天穿的是一身看起来质感不错的深色便装,外面套了件简约的黑色夹克。他没有开车,就这么步行,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偶尔扫过周围的建筑和路牌,看起来像在寻找什么,或者确认方位。   他没有直接进入任何一栋大楼,而是沿着一条相对安静的辅路走了一段,然后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道。   我停下脚步,躲在拐角处一家便利店门口的自动售货机后面,没有立刻跟进去。   这条巷子太安静,跟进去风险太高。   我可不傻。   耐心等了大约两三分钟,我正考虑是否绕路到巷子另一头去看看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我侧后方斜对面的二楼窗户后,似乎有反光镜片一闪而过。   非常短暂,几乎像是错觉。   不是普通居民楼的窗户,那栋楼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办公室或者仓库。那种反光……像是望远镜或者瞄准镜?   有人在监视这条巷子的入口?还是……在监视可能出现的尾巴?   我一个激灵,立刻低下头,假装在自动售货机上选择饮料,用帽檐和售货机的机身挡住自己的脸。心脏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是降谷零安排的人?还是……黑衣组织其他成员?或者公安的人?他这次任务目标的人?   不管是谁,都说明这条巷子不简单。   我快速买了一杯罐装咖啡,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些。然后,我自然地转过身,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朝着来时的方向慢悠悠地往回走,没有再朝巷子方向看一眼。   走出几十米,拐过街角,确认自己离开了那个可能的监视视线范围,我才停下,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回去。   我想了想,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个方向,走到了一片小型物流集散地的边缘,堆着不少集装箱和货柜,视线遮挡很多,但地形也更复杂。   我躲在一个高大的蓝色集装箱后面,悄悄探出头,看向之前那条巷子的方向。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巷子深处的一部分,以及旁边一栋三层旧楼的侧面。   果然,在那栋旧楼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消防梯平台上,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背对着我的方向,但是我绝不会认错——是降谷零。   开玩笑,认错老公,我还活不活了?   他正和对面的一个男人低声交谈着什么。那个男人穿着普通的工装,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姿态透着一股底层人员特有的谨慎和拘谨。   是在交接情报?还是下达指令?   距离太远,我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我也没有把望远镜掏出来……掏出来也没用,我又不会读唇语。   而且望远镜明显目标很大,还不如用手机,还可以假装在拍天空什么的。   我想了想,悄悄掏出了手机——改造过,拍照不亮闪光灯的那种,放大焦距,对准了降谷零帅气的脸。   就在我看清他侧脸的瞬间——   消防梯平台上的降谷零,毫无征兆地,突然转过头,视线精准地,射向了我所在的大致方向。   过分的冲击,以至于我完全忘了假装拍风景,好悬把手机摔地上,没有任何犹豫,我猛地缩回集装箱后面,收起了手机。   那个距离,我能肉眼看到他,他也一定能肉眼看到我。   飘了,我真的是飘了,还是今天花了太多阴暗值心急了?   不管怎么说……必须立刻离开。   我不敢再探头确认,迅速转身,凭借着对地形的模糊记忆和求生本能,在堆叠的集装箱和货柜之间快速穿行。脚步声放得极轻,但速度提到了我能控制的最快。   七拐八绕,当我终于从这片物流区域的另一个出口冲出来,重新汇入相对热闹的街道时,才敢稍微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追来。   旧楼和巷子的方向安静如常,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我的幻觉。   但我清楚,那不是幻觉。   他发现了。   至少,他察觉到了那个方向的异常。   我混入街上的人流,快步朝停车场走去。   直到坐进车里,锁上车门,我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冰凉的。   没事的,没逝的,就算从一开始都是他的算计,就算他现在能看出来我是女的,可是,他也没抓住我,也查不出来我是谁啊!   啥也不说了,感谢江户川柯南!我从未如此热爱过冬天!   柯导,发发力,能不能将来只过冬天啊?   缓过来了,我又开始给降谷零发邮件。   【老公今天好凶哦。】   【不过,认真工作的样子,还是很帅。】   【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吓人?我胆子很小的。】   28.   我居然又收到了降谷零的回复。   【?】   他回我个问号是什么意思啊?是在回复我的哪一句啊?   他不凶?   他不帅?   ……总不能是我的胆子不小吧???   ————————   下章更新在周二晚11点 [14]第十四章:【不过你放心啦,我不会做什么的。】   29.   我觉得降谷零还是对自己不够自信,居然觉得自己不够帅。好像也有道理,自卑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过分相信自己很帅就容易油了。   嗯嗯,他不认为自己帅没关系,我觉得他帅就好了。喜欢降谷零就是有一点好,只要我说我喜欢他,基本上不会有人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他,也没什么人会问我喜欢他哪一点,我更不需要像爱上丑男一样话多地疯狂解释他是个好人某个角度看上去还是很帅之类的。   至于他凶不凶嘛……见仁见智,我觉得他凶点的样子更刺激,我超喜欢的!   嗯嗯,我根本没考虑过他是不是在质疑我的胆小。开玩笑,我胆子最小了好不好,见到贝尔摩德都能给我吓得慌不择路逃走还把jio给崴了,怎么不是胆小如鼠?   而且,我至今,都没敢直接杀到他面前,问上一句,“降谷零,嫁给我怎么样”。   难道这还不算我胆小吗?   我胆子可太小了。   【老公,虽然男人太自信就油腻了,但是你真的很帅,你要相信自己!】   【俗话说,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老公,有你我真的很骄傲。】   【今天也是爱老公的一天呢。】   降谷零这次没有回我。   不过没关系,他可能是害羞了。   嗯嗯,一定是这样。   30.   我很认真地思考过该如何让拜托江户川柯南发力,好让这个世界一直是冬天。   未果。   我也很认真地思考过,怎么样能把握好波本出场的时机,应该最好的就是和江户川柯南打成一片。   也未果。   原因朴实无华得令人绝望,就是我虽然见了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三次,可是我没有他们两个的联络方式。   嗯……之前就说过嘛,我不用line,只用次抛的邮箱,也没有除了降谷零之外需要联系的人,所以我自然也没有江户川柯南的联络方式,也没打算要过,还在毛利兰主动提出要不要交换联络方式的时候岔开了话题。   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为什么没有line。   然后吧,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是选择性地听我的愿望,被降谷零堵在电梯那次之后,我也再没偶遇过主角团,最多就是在电视上惊鸿一瞥毛利小五郎的壮举什么的。   不过也没关系,我并不是会很容易提前焦虑的人,不然我早就因为焦虑阴暗值不够会死而反复emo以至于错过很多美好时光了。   特别是在降谷零也一直都没有放弃把我抓起来的情况下。目前就是每天他上班我偷窥,然后他追我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跟我调情,我也确实觉得他在和我调情所以日子过得美滋滋。   很幸福。   不幸福的就是降谷零又被外派到东京以外的区域出差了一个月,好在卡在我崩溃的边缘回来了,而且,就在他回来之后……   我眼睁睁看着他和贝尔摩德一起走进了一间小公寓……我是不会承认在看到贝尔摩德的时候明明已经躲得很好了我还是下意识缩起来的。   谁敢信啊,我居然会这么怕贝尔摩德。   而我的眼睛,在看到跟在贝尔摩德身后出来的男人时,彻底睁大了。   他穿着深色的夹克衫,帽子遮住了头发,但是下半张脸的轮廓,还有帽子下弯曲黑发没有遮住的从右侧额头蜿蜒而下划过右眼下方一直延伸到脸颊的狰狞伤疤……   烧伤的伤疤。   赤井秀一。   确切来说,是降谷零伪装成的伤疤赤井。   我眼睁睁看着他和贝尔摩德一起上了车,我下意识开车跟上去,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到了赤井秀一假死,波本伪装成赤井秀一的样子试探FBI看赤井秀一是否是假死了。   别怪我后知后觉,那什么,我只focus降谷零的,当然赤井秀一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对黑衣组织的行动什么的也不感兴趣。   只不过,要是伤疤赤井都出现了的话……   黑色轿车在前方两个路口处转弯,我保持着安全距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伤疤赤井在某个路口下了车。黑色轿车无声驶离,他则慢悠悠地晃进稀疏的人流里,步态甚至带着点赤井秀一本人的松散感——降谷零的观察力和模仿力真是可怕。   然后,一个金发的外国女人与他擦肩而过。   是朱蒂。   我远远看见朱蒂的表情在瞬间变了。她猛地转身,视线死死追着那道背影,拔腿追到了伤疤赤井消失的巷子口,但巷口突然出现的詹姆斯和卡迈尔拦住了她。三人低声快速交谈着什么,朱蒂的表情从震惊到挣扎,最后咬了咬嘴唇,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我看着她跑进了帝国银行。   伤疤赤井也在里面。   我知道,这里的剧情是朱蒂说要去取钱,然后在银行遭遇了劫匪抢银行,被命令蹲下的时候,看到了旁边的由降谷零伪装的伤疤状态的赤井秀一。   【老公!我看到了!】   【我的天,那个造型……】   【虽然长得不像老公,脸上还多了点东西,但是老公就是老公,怎么样都帅得让人腿软!】   【是在考验我吗?】   【没关系的,我爱的其实是你的灵魂,就算你变成这个样子,我还是能一眼认出你。】   明知道降谷零不会有危险,银行里还有江户川柯南为首的少年侦探团,最后劫匪也都被解决了,降谷零还在江户川柯南遭遇危险的时候开枪击中了想要伤害江户川柯南的劫匪,但我还是在卷帘门被拉上的时候蠢蠢欲动了一下。   但只是欲动,实际上没有动。   尽管我真的很想看到,看到降谷零的安全,还有……还有他开枪之后,伪装成另一个人时眼睛里的光芒。   是不是属于降谷零的锐光。   我想看,我好想看。   可能是因为我知道,降谷零会救江户川柯南,不是为了更好地伪装成赤井秀一,或者说有点这种几率,毕竟赤井秀一是FBI,而且朱蒂还在场?   也有可能是江户川柯南的主角光环摆在那里。   但更可能的是,降谷零救江户川柯南,单纯是因为,那是一条生命。   因为他是降谷零。   但最终,我还是把车子往后倒了倒,假装是被警车吓走的路人,但实际上是停进了更深的阴影中,然后我下车,锁上车门,走到巷口,背靠着冰冷的砖墙,侧耳倾听不远处银行的动静。   直到看到他以其他人的容貌走出来。   他走出来的时候,帽檐压得很低,那道疤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下显得更加狰狞。有警察上前想要询问他,他摆了摆手,说了句什么,警察就退开了。   看着他往贝尔摩德的黑车走去,我才回到车上拿起手机给他发邮件。   【虽然知道你是有任务在身,可是看到你刻意与其他人接触,我还是会吃醋。】   【不过你放心啦,我不会做什么的。】   【你放心!】   降谷零有他的任务,同样的,我也有我要做的事。   我要做的就是……   搬家!   ————————   下章更新在周四晚11点 [15]第十五章:好momo好momo,蒸蚌!   31.   搬家,倒不是因为之前在电梯里以负伤状态和降谷零偶遇了,虽然那确实很有可能让降谷零更加确认跟踪他的stk就在他家楼下。   或者说,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毕竟尽管我靠着一晚上没睡躲过了降谷零安排的围捕,但是也没影响我下午被他看个正着,让他确认了跟踪他的人是个女性。就算看不到脸,身上目测也没有伤,看似和那天晚上他遇到的是两个人,但是……还是不保险。   但更多的原因其实是,伤疤赤井已经出现,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剧情的齿轮开始转动,降谷零很快就要以安室透的身份正式出现在主角团面前,搬进毛利侦探事务所附近的木马公寓,成为波洛咖啡厅的金发服务生和自费成为毛利小五郎的首席大弟子。   所以,我必须赶在他之前。   我要提前住进木马公寓,我还要……提前成为波洛咖啡厅的常客。   是的,我怎么警告自己不要飘但我还是飘了。   我已经厌倦了只能在角落里阴暗爬行地旁观他的一举一动,自从近距离和他同处在一个电梯之后,自从这个口子开了之后,我就迫切想要真正和他有所交集。   我想当面和他面对面说话。   我想……   ……而且,这样应该能赚到更多的阴暗值吧?   什么你想要找的人实际上一直在你身边,还偏偏找不到……他或许可以猜到我就在他身边,甚至猜到我就在波洛咖啡厅里面坐着,可是怀疑的目光扫过所有顾客,都一次又一次忽略那个看起来最阳光、最无害、最不像会干出跟踪人行为的女孩……   毕竟我可是在他之前就出现在波洛咖啡厅了,他不会想到会有人能这么未卜先知的。   我真的好想知道,除了警惕、被冒犯的怒意之外,他对我是不是还会有棋逢对手(是的我不要脸)的探究以及……   动心?   光是想想,我就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脑袋,对着空气无声念叨:   好momo好momo,蒸蚌!   于是,我回家之后就开始准备搬家了。   其实我要搬过去的东西并不多,最主要的还是把降谷零的照片搬过去,而且最最主要的还是,在新房子里找到能够收纳这些宝贝的地方。   顺便,我还拜托系统做了些手脚……   嗯嗯,就跟他现在的住处一样,将来降谷零搬到木马公寓之后,租的还会是我的房子,而且……   当他深夜结束危险的任务回到家,绝对想不到,那个白天在咖啡厅对他微笑,感叹“安室先生手艺真好”的普通女孩,正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聆听他归来的脚步声。   他也同样想不到,那些让他心烦意乱却又抓不到来源的示爱邮件,只是来自那个普通女孩。   而且,她还就住在他隔壁。   【我们很快就要再见面了。】   到时候,我会是一个正常人。   ……诶,我不是本来就是正常人吗?   32.   伤疤赤井再次出现,是在米花百货公司。   我原本只是例行跟踪,但是当我又一次看到贝尔摩德的时候,我就知道,伤疤赤井又要出现了。   这次贝尔摩德还穿得超级辣,一身裁剪贴合的黑色皮衣完美勾勒出我看了都流口水凹凸有致的身材,长发在头盔下随风飞扬。   她跨坐在重型机车上,那种又酷又飒的危险美感……   坦白讲,要不是害怕她弄死我,我是真的想坐在她的机车后座,搂搂啊,贴贴啊什么的。   唉,可惜,小命要紧。   我扼腕痛惜地看着伤疤赤井的黑色轿车和贝尔摩德的机车分头行动,之后,伤疤赤井的黑色轿车停在了米花百货公司旁边。   又过了一会儿,琴酒那辆招牌式的黑色保时捷356A也出现在了米花百货公司楼下。   我低头看了眼,楼下基安蒂的狙击枪的枪管都从窗户里伸出来了。   你们黑衣组织这么放肆真的没问题吗?   我格外费解地挠了挠脑袋。   吐槽归吐槽,我动作一点也没慢。我把脑袋上的栗色假发扯下来,黑框平光眼镜也摘下来,原本的T恤和裙子也换成了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牛仔短裤。再把白色挎包翻过来,露出黑色的一面,将换下来的都塞进夹层里。   不到三分钟,一个和之前的人完全不一样的过来逛街的随性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就出现了。   ……嗯,是的,前两天看到伤疤赤井的时候还是飘雪的冬天,今天突然就可以穿短袖短裙了,这巧不巧?   换衣服自然是有原因的。   我记得这里的剧情,在基安蒂准备瞄准伤疤赤井的时候,伤疤赤井对上了她的瞄准镜,还挑衅了一下。开玩笑,我要是继续留在那里,被愚蠢的基安蒂波及了怎么办?   所以,我直接走进了米花百货公司,假装是过来逛街的路人。   米花百货公司和其他商场大差不差,第一层是化妆品和珠宝柜台,我看都没看一眼……哦,还是看了一眼的,我随机选中了一家化妆品专柜对着镜子check了一下我自己,确保没开影子状态的我如今除了面色是不太健康的苍白之外,看上去就是阳光开朗大女孩,才美滋滋走上了扶梯。   结果,哈哈,才离开扶梯,就听到有人尖叫着什么“炸.弹”“有炸.弹”“快跑啊”。陷入惊慌的人群朝着我身后的扶梯推挤奔逃,我还没完全踏上二楼地面,就好悬被推搡着面朝上从扶梯上摔下去。   我惊慌失措地抓住旁边的扶手,还是犟不住被惊扰的人群攻势。我下意识把另一只手也挪过去想要抓住扶手,胡乱挥舞着,身体也马上要仰过去,以为还没等被降谷零抓住就要摔死的时候——   一只手臂稳稳揽住了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有力地握住了我胡乱挥舞地手臂,将我往旁边一带,护在了一个宽阔胸膛和扶梯侧面形成的狭小三角区里,汹涌的人潮被屏障隔开,推挤的力量也大部分被挡住。   我惊魂未定地仰起头,嘴巴还半张着,看到了伸出援手的好心人。   粉发,戴眼镜,冲矢昴。   或者说,真正的赤井秀一。   “啊,谢谢!”我慌乱地眨巴着眼睛,眼底真实的惊讶全然伪装成劫后余生的震惊,声音有些发颤,“谢谢你!”   同时,我也没错过,在冲矢昴身后一闪而过的戴着帽子的高大身影。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不过肯定是有点点惋惜啦。   被救下来了固然很好,可是要是救我的人是我老公就更好了。   咳,并没有说猫哥不好的意思。   “你没事吧?”冲矢昴关切地问,还体贴地把我护在勉强镇定离开扶梯口的人群之外,看了眼旁边冒烟的装着炸弹的袋子,把我拉得远离之后,更加体贴地松开了肉眼可见觉得不适应的我的手。   “没、没事,谢谢你。”我又一次道谢,抚着还在狂跳的胸口,脸色估计更白了。   我看向被围在中间的毛利小五郎、毛利兰、江户川柯南和身上绑着炸.弹的中间男人,疑惑地问:“是有炸.弹吗?”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和不确定。   冲矢昴点了点头,对上我苍白的脸,言简意赅地低声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就是据说有一个人在中年男人身上绑了炸弹还在米花百货公司里面放了很多炸.弹,就为了找到给他寄十三件红色衣服的人。   还不让报警。   我环顾四周,看到不少分散在周围打电话跟亲人朋友分享被炸弹困在这一层的人们,欲言又止了一下。   冲矢昴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没有没收我们的手机,只是不让报警。”   我跟懂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拿出手机,意思是我也要和其他人一样跟亲人朋友分享情况,对着冲矢昴露出一个勉强又感激的笑容,道别后躲进一个暂时还算空旷的大盆栽后面……给降谷零发邮件。   【老公,有炸.弹诶。】   【不过,告诉你哦,是假的,你不要害怕。】   【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可是你也要注意安全。】   发完邮件,我收起手机,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从盆栽后面走出来,装作刚刚结束通话的样子,自然地走向围观人群的外围,脚步轻移,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某个带着棒球帽的高大身影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   这样,就算我就可以假装在看毛利大侦探(feat.江户川柯南)推理,实际上用余光描摹我老公了。   我说真的,虽然他顶着赤井秀一的伪装,也不影响我看到伪装之下的降谷零。   我老公是真的,干一样像一样。   我又在感慨我老公卧底有多敬业的时候,他似有所察地转回头。我心头一跳,飞快把眼神收回,目不斜视地没有与他心虚对视,而是笑眯眯地挥手打招呼。   “诶,桃子姐姐也在这里。”江户川柯南的眼睛在伤疤赤井身上顿了顿,也对着我挥手打招呼,跑过来说,“姐姐一个人来逛街吗?”   我顺势蹲下来,保持和他平视的高度,苦笑着说:“对啊,想买几件衣服,没想到遇到这种事。不过,我相信毛利先生一定能解决的!”   江户川柯南的眼睛跟着离开的伤疤赤井游移了一下,才看着我弯起的笑眼说:“嗯!马上就解决了,桃子姐姐别担心。”   “那我就静候佳音?柯南还要忙吧?去忙吧~”   江户川柯南迈着小短腿跑了,然后果真很快,毛利小五郎就沉睡了,收银员承认了自己是请他们过来的委托人,被绑着炸.弹的男人也承认了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以及多年前杀害收银员父亲的人就是他。   守在楼梯的护卫队和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们迅速赶到,按住炸弹犯,拆除他身上的假炸弹。并组织顾客撤离。   我也跟着撤离,没有跟在伤疤赤井身后,而是率先离开,然后门口附近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降谷零随着最后一批人流低调地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便服,穿着简单的深色上衣和长裤,脸上也干干净净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履匆匆地汇入街道的人流,七拐八拐之后上了车。   我等贝尔摩德骑着机车离开,才给他发邮件。   【安全出来了就好。】   【差点就被智障同事误伤了。】   【虽然你也不一定承认她是你同事。】   【老公,我是真的心疼你。】   【来自今天也很爱你的亲亲老婆~】 [16]第十六章:……不愧是我老公。   33.   我把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之后就开始进行了我的蚂蚁搬家,一点一点每次小搬一点,只求不引人注意。   谁懂,这对于一个病弱美少女来说是何种酷刑?   要不是为了我的大业,我早找搬家公司了好不好?   不过好在,搬家是我自己搬,搬家之后的整理工作,除了我的宝贝(降谷零的照片)之外,我都交给了专业收纳师。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花钱的不是,收纳师整理得很合我心水。   而且,因为隔壁未来降谷零要租的房子也是我的,两套房子都是布局完全一致的户型,所以,我天然就拥有了优势,未来他在隔壁生活的时候,我也在。   物理空间上的同步,光是想想都觉得无比幸福之。   我还专门买了一些双人用品,比如说整齐摆放在厨房杯架上的情侣马克杯,玄关鞋柜里同款不同色不同尺码的拖鞋……   等收纳师离开之后,我拜托系统调整了书柜的结构。在书柜靠内侧的某个特定位置,按照特定顺序按压三本书的书脊,整个书柜的一小部分就会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里面,自然还是我的momo快乐屋。   墙壁、天花板、地板都贴了吸音材料,确保任何声音都不会泄露出去。照片已经贴好了,而正对入口的那一整面墙最中间的绒布上用图钉固定好的,就是降谷零曾经碰到一点点的那块布料。   我也只有这种情况下比较变态了,系统诱惑我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整整80点阴暗值,我都拒绝了在未来降谷零家里放监控和窃听器的任务呢。   我其实蛮遵纪守法加有良知加体贴老公的。   哦,当然,最害怕的还是要是降谷零来看房子的时候发现了监控和窃听器怎么办。   34.   准备搬家和搬家之后的这段时间,也没耽误我对降谷零的每日陪伴,就算是晨跑我也是一场不落的。   就算是搬到了木马公寓,我也每天凌晨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变装之后,带着浓浓困意开车到之前公寓旁边的街心公园看降谷零晨跑顺便发邮件示爱。   是的,确实很折磨,甚至我都怀疑持续时间长了我本就不好的身体又雪上加霜。   可是我必须这么做。   我要让降谷零认为,那个骚扰他的stk一直都在,是跟着他走的。这样,未来等他搬到木马公寓的时候,自然也不会首先怀疑到我这个早就搬过来的新邻居身上。   更何况他的新邻居人设将会是酷爱睡懒觉的柔弱小女孩。   逻辑不一定完美,也不一定能够一直糊弄下去,但是我必须制造这个假象。   我举着望远镜,看着下方公园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看起来精神不错,神采奕奕,对比之下,本人……   是真的很困。   我一边打字,一边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   【老公,你晨跑的样子还是那么让人心动。】   【好像瘦了点。】   【说真的,你每天早起,不困吗?】   说真的,我是真没忍住问他这个。   降谷零的作息是真的铁人来的,一点不考虑自己死活,也一点都不考虑我死活啊!   降谷零看了邮件。   降谷零似乎有点无语。   降谷零可能被我折磨出问题了。   我有点想笑,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降谷零,才收起望远镜,提前离开。   一般情况下,我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了衣服之后扑到床上,美美睡个回笼觉,睡到下午继续跟踪。   但是今天,不行,今天白天还有其他的日程要做。所以我只睡了两个小时,就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主要是为了遮黑眼圈,然后带好包包奔向波洛咖啡厅。   转过街角,熟悉的三层小楼映入眼帘。一楼挂着“波洛咖啡厅”的招牌,玻璃窗擦得明亮。而二楼的窗户上,则贴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白底黑字。   熟悉,太熟悉了。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不光是因为来到了动漫里看了无数次的圣地,更因为……   这里将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安室透日常活动的主要场所。   同样的,也将是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甚至与他产生交集的地方。   推开波洛咖啡厅的玻璃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温暖的气息夹杂着咖啡香和食物的甜香扑面而来。店内是温馨的复古风格,客人不多,气氛宁静安适。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柜台,只有榎本梓一个人在忙碌,果然这个时间还没有安室透出现。   我定了定神,自然地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欢迎光临!”榎本梓带着菜单走到我旁边,露出热情元气的笑,“请问是一位吗?”   “是的。”我回以微笑,接过菜单,低头翻看着菜单,随口问,“我是第一次来,有什么推荐吗?”   “最近的话,牛肉三明治比较受欢迎。”   “谢谢推荐,那就麻烦给我一份牛肉三明治,再来一杯特调红茶。”   等待食物的时候,我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对着窗外的街景和店内角落拍了几张照片,紧接着就是对准很快送上来的牛肉三明治和红茶。   怎么说呢,味道中规中矩,没有我期待中那么好吃,也可能是因为我期待的是安室透的三明治吧。   吃到一半时,门铃又响了。我下意识抬起头,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毛利兰,铃木园子,还有江户川柯南。   我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好momo好momo,就是这么幸运!   第一次来波洛咖啡厅就遇到想遇到的主角团了。   三人跟榎本梓打了招呼之后说笑着往里走,恰好经过我的旁边,江户川柯南眼睛最尖,立刻跟我打招呼:“桃子姐姐!”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闻声看过来,毛利兰脸上立刻露出惊喜:“桃子姐姐,好巧,你也在这里。”   铃木园子好奇地打量着我:“小兰,这位是……”   “园子,这位是浅仓桃小姐,我们之前偶然认识的。你还记得之前新一追小偷的时候,小偷弄脏了一个姐姐的衣服吗?那次就是桃子姐姐。”毛利兰连忙介绍,“桃子姐姐,这是我的好朋友铃木园子。”   我放下手里的三明治,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你好,铃木小姐,我是浅仓桃,叫我momo或者跟小兰一样叫我桃子姐姐都可以。小兰,柯南,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呀,桃子姐姐,叫我园子就可以!”铃木园子性格爽朗,立刻笑着回应,“好巧哦。”   “不然我们一起坐?”我本来就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顺势发出邀请。   三个好人也没有跟我客气,入座点单之后,江户川柯南首先好奇地问:“桃子姐姐是来波洛探店的吗?”   “对啊,因为我搬到了旁边的木马公寓,听说附近的咖啡厅里这家店很不错,就过来试试看。没想到这么巧就遇到你们。”我顿了顿,恍然大悟,“啊,楼上的那个毛利侦探事务所会不会就是……”   “是啦,我们就在楼上。”毛利兰笑着说,“木马公寓确实离得很近,以后或许可以经常见面——”   “这么说,我们交换line吧!”铃木园子真的很热情,“柯南说桃子姐姐会探店?小兰之前说的认识了一个探店博主,就是桃子姐姐你吗?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逛街吃饭吗?”   “当然可以。”我脸上适当露出惊喜,“我在这边没什么朋友,你们不嫌和我有代沟就太好了。”   我报出了一串昨天特意准备好的line号码,顺利和两位女生交换了line,也和主角团的三位都交换了手机号码。   说说笑笑间,我在心里松了口气。   呼~第一步,加入主角团社交圈,成功!   34.   顺利在波洛咖啡厅刷脸并和江户川柯南他们成为“朋友”之后,我的生活就此进入了新的节奏。   每天陪伴降谷零之余,我开始在木马公寓附近缓慢活动,去超市采购,去书店逛逛,再去附近的店里逛逛,不光是波洛咖啡厅,连旁边的寿司店我都光临了两三次。   至于波洛咖啡厅嘛,榎本梓已经能在我进门的时候笑着打招呼问我是不是还要牛肉三明治了。   我还问过波洛咖啡厅可不可以办月卡或者次卡,榎本梓遗憾告诉我没有,不过可以帮我跟店长提一下。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经常在line跟我聊天,我们三个不带江户川柯南还一起出门去过新开的甜品店之类的。   就在我正式搬过来的大约三周后,我收到了房产中介送过来的文件袋。   里面是几份文件的复印件,最上面是一份新签好的房屋租赁合同。   我的目光直接落在承租人的签名处。   字体是有些凌厉的连笔,但能清晰辨认——   安室透。   下面附着的身份证明复印件上,照片里的男人有着深色的皮肤,淡金色的头发,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证件照都这么好看,没天理了!   ……不愧是我老公。   我猛地捂住嘴,嘴角却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   求收藏TVT求评论TVT   目前具体加更条件还没想好,大概率和之前一样收藏、营养液、评论、长评、投雷、作收,可以确定是作收满百加一次。以开文为准目前欠1,v后加   *   目前欠债:   作收:1 [17]第十七章:【老公一直记得的,只能是我。】   35.   我自然是收好了文件。   还专门复印了一份带着他签名的合同,以及证件照。   “老公,我们马上就又是邻居了。”我喃喃着说,亮得惊人的眼里满是兴奋与期待。   36.   降谷零搬过来的那天,我没有偷感很重地扒在猫眼上偷窥,或者假装倒垃圾在走廊徘徊。   我只是在他搬家的时候,安静地待在家里。   于是,一切细微的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   物品搬动的声音,物品整理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生活噪音。   住在隔壁,似乎比上下楼能听到的更多。   我喜欢!   在他搬过来之前,我就研究过附近的晨跑路线,也把适合偷窥的地点都选好了。   降谷零也果然选择了我研究出来的晨跑路线中的一条。   【老公,新环境的晨跑路线也很适合你呢。】   【今天风有点大,我在便利店门口放了件外套,也会很适合你哦。】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不过没关系,病了我也会去照顾你的。】   【我只是会心疼老公~】   与此同时,降谷零的另一重身份,私家侦探安室透,也更加活跃起来。   我自然也一直陪伴着他。   工作时的安室透,真的很有魅力。我不是指他刻意表现出来的温和有礼,我痴迷的是他全神贯注时微微眯起的紫灰色眼睛,是他倾听委托人诉说时恰到好处的点头和简短的回应,是他分析线索时手指无意识间轻点桌面的节奏感。   专注,专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他。   我想,不光是为了黑衣组织的任务,降谷零他本人就是这么追求正义吧?他是为了正义才成为日本公安打入黑衣组织的卧底,等任务彻底结束了,他应该也会这么继续追求正义,褪去伪装的那种。   不过,正是因为他太有魅力了,导致每次看到他和委托人交谈,无论男女,尤其是当对方看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感激、依赖……或者更为糟糕的隐约好感的时候。   我知道这是工作,但是我完全控制不住。   【老公今天又帮助了一位可爱的女士呢。她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你不哄哄我吗?】   【我生气了,要老公亲亲抱抱举高高。】   【恭喜老公又解决了一件感情纠纷!】   【粗卡哈密达!】   【放心啦,我们的感情不会有纠纷的。】   【我是属于你的,你也是属于我的。】   【新的委托人是位模特?身材很好嘛~】   【呃,我的意思是,他身材也就那样,根本没有你好。】   【……不许靠他太近。】   降谷零还是一次都没有回我,邮件完全是石沉大海的。   直到某天,降谷零接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委托,我顿时精神一振。   被新娘委托调查新郎或许十分普通,但是不普通的点在于,参加婚礼庆祝会的宾客里,有毛利小五郎。   这是安室透正式出场的案件,婚礼前夕。   37.   安室透要经常和漂亮女孩子发邮件和短信沟通调查进展,我忍了。   安室透要和漂亮女孩子单独见面,我也忍了。   但是安室透身后还一直跟着一个墨镜男,我忍不了了。   什么档次,还敢跟踪安室透?   知不知道跟踪这门手艺也是讲天赋和努力的?   知不知道你跟踪的对象本来就很敏锐还被我锻炼得更加敏锐了?   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人跟踪安室透,那个人还只能是我啊?   我默默捏碎了手里的纸皮核桃,在也发现了自己被拙劣跟踪的安室透离开咖啡店甩掉那个墨镜男之前,也就是在墨镜男于卫生间打电话给委托人汇报的时候,用闷棍打晕了他。   别问我怎么敢进男卫生间的,墨镜男敢在卫生间给委托人打电话就是仗着男卫生间里没有其他人,那既然没有,凭什么我不能进去把他打晕?   这就是敢跟踪我老公还在私下里蛐蛐我老公给我老公造谣的下场!   我再说一次,这个世界上能跟踪我老公还能给他造谣的——   只、有、我、一、个、人!   我恨恨地又踢了男人一脚,才压低帽檐,深藏功与名地离开。   38.   我坐在今晚举办婚礼庆祝会的饭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的二楼,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冰咖啡,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目光却透过墨镜,通过雨幕和窗户,锁定着饭店里忙碌端盘子的安室透。   安室透今天穿着白衬衫和黑马甲,打着领结,忽略刻意扮丑的黑框眼镜之外,怎么看怎么盘靓条顺会来事,很让人有把他扣在椅子上灌酒的冲动。   我舔了舔嘴巴,等看到毛利小五郎带着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一起出现之后才没再想些有的没的。   今天的安室透,表面身份是服务生,真实身份是被新娘加门初音秘密雇佣,调查新郎伴场赖太是否出轨的私家侦探。   所以嘛,他会和加门初音会有必要的接触、交谈,会有眼神交流,很正常,很正常。   我没什么可吃醋的啦。   过了一阵,我看到新娘加门初音独自离开了酒店,我知道,她是要去美甲沙龙,就是看起来心事重重。   《名侦探柯南》连载得都比我命还长了,其中发生的案子多到数不清,估计连青山刚昌本人都很难记住每一个案子和每一个死者,但是这个案子的死者和死亡原因,我却现在还记得。   倒也不光是因为这是降谷零初次登场的剧情,作为一个合格的梦女,我都要把这两集盘出花了,还因为死者加门初音的死亡原因有一种近乎荒诞的悲剧感——   有情人终成兄妹。   新娘加门初音在委托安室透调查新郎伴场赖太的时候,从安室透口中得知他们两个当初竟然是在同一场饭店大火中幸存的婴儿,之后被不同的人收养,再加上两个人的生日和血型一模一样,平时还有不用说就能知道对方想法的心电感应……种种巧合,让加门初音委托检测机构,检测了两个人的DNA。   然后,在婚礼前一天,做完美甲回到饭店停车场的时候,她接到了检测机构的电话,证实了两个人是同卵双胞胎的亲兄妹关系。   心理学上有一种现象叫做遗传性性吸引,就是说具有血缘关系的异性,如果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一起生活过或者是成年之后才第一次见面,相同的遗传基因会促使双方产生本能的性吸引力。这也是加门初音和伴场赖太一见钟情的原因。   无法接受的加门初音选择了自杀,自焚在了车里。   很可惜,真的很可惜,即将到来的婚礼变成了葬礼。   这场案件是安室透的初次正式登场,虽然原剧情里他看似是个狗头侦探,但是我能猜到,他其实和江户川柯南一样推理出了真相。他只是刻意扮猪吃老虎,需要这个不够完美的侦探形象作为接近毛利小五郎的敲门砖。   他应该也是对死者的遭遇感到惋惜的,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本就没有必要离世。   而且,加门初音是死在安室透的委托期间诶,还是他第一次接近毛利小五郎的委托期间……他会一直记得她吗?会一直记得吧?连我都因为特殊的存在而一直记得她……   怎么说呢,我居然还有点……   我第一次,讨厌起自己。   讨厌自己像个阴暗的爬虫,在别人死亡的阴影里,还在计较着那些微不足道的……属于活人的嫉妒。   嗯,我一定还是装阴湿病娇女装久了,入戏了。   才不会是因为降谷零绝对恨死我了,要是我死了,他才不会感到惋惜……   我一口闷掉了那杯冰咖啡,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甚至因为突然摄入太多咖啡因的刺激而心跳加速,还更加烦闷。   我反复深呼吸着,才结账离开咖啡馆,但并没有彻底离开。我摸了摸包里装着的雨衣,还是依旧选择了打伞,绕到饭店侧面的街道,那里离停车场更近。   我躲在一个公交站牌的后面,目光死死盯着停车场入口的方向。   嗯,我只是想要等着出事之后,看安室透赶到停车场的样子而已啦。   并没有想要目睹案件发生。   我真的不是变态。   雨点打在雨伞上,噼啪作响。   39.   【好可惜,马上就能拥有幸福,却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我有点羡慕她。】   【好羡慕哦。】   【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你会惋惜吗?】   我以为降谷零还是会无视我。   却没想到他回了我两封邮件。   【别发疯。】   ……   【是你?】   ……说真的,我老公真的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我心里有数,他肯定恨死我这么一个打扰他的stk了,他应该也觉得我发的邮件里有演的成分,但是他还是会阻止我说出类似寻死的话。   你看,尽管已经在黑衣组织里卧底了那么久,尽管作为日本公安也会不择手段地做一些事,可是他还是会拉住每一个滑向边缘的人,哪怕那个人是他最厌恶的stk。   好喜欢,好喜欢。   40.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1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22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52,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哦,看来我还是把他吓到了。   ……挺好,这样活的时间又长了一些。   没办法,之前消耗得太多了,很长一段时间都入不敷出,完全吃老本,根本攒不下来。   41.   安室透提着一篮包装精致的水果,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敲开了病房门。   “安室先生……”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对着过来探望的金发男人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想要坐起来,但被男人阻止。   “病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安室透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然后松开,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眼底是恰到好处的关心,“我刚才似乎看到了伴场先生。”   “赖太他……我和他……”加门初音顿了顿,才勉强说出口,“放心,我不会再想不开了。我会好好活着,我们两个……会找到正确的相处方式。”   加门初音的目光恍惚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雨夜停车场里那辆起火的汽车,还有那个不顾一切冲过来,用工具砸开车窗,拼命将她拖出来的身影。   “鬼门关走了一圈儿,也想通了。”加门初音释然地笑了,“那个救我的人也是这么说的,没什么会比活着更重要。”   “是那位据您对警察描述的,穿着雨衣还戴着墨镜的女性?”安室透眸光微闪,语气依旧平稳,“还是不记得她的样子吗?”   “嗯,雨太大了,她又遮得严实。”加门初音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我能感觉到,她是个很勇敢还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如果有机会的话,真的想当面谢谢她。”   安室透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瞬间掠过的锐利光芒,轻声应和着:“是啊,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他想起那天深夜,邮箱里再次弹出的新邮件。   ——【对啊,如果她死了,你会一直记得她吧?】   ——【这次的委托这么特殊。】   ——【老公一直记得的,只能是我。】 [18]第十八章:透子:“好、好吃到哭了吗?”   42.   其实,在我还在跟踪降谷零调查加门初音的委托的时候,我就在波洛咖啡厅听榎本梓随口说起过最近店里要来一个新的服务生。   当然,实际上并非随口,主要是我努力。   因为我记得原剧情里安室透在完成了毛利小五郎真正意义上的初遇之后就在波洛咖啡厅进行了有偿拜师,所以在意识到安室透与加门初音开始接触之后,我就装作不经意间感叹波洛咖啡厅生意很好,店长基本上不出现,只有榎本梓一个服务生会不会忙不过来,根本没见她有过休息。   以为我只是随口关心,榎本梓才毫无怀疑地说店里要来新人给她分担工作。   “诶,真的吗?”我的惊讶恰到好处,又紧接着变成惊喜,“那这样小梓就能和人换班休息了?新服务生什么时候到啊?和小梓一样可爱吗?”   “长什么样子我还真的没见过,是店长面试的。”榎本梓俏皮地wink了一下,“不过不是女孩子啦,听说是个帅哥。”   “帅哥?那可太好了!”铃木园子立刻星星眼,“有多帅?我迫不及待想见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单身的帅哥?”   江户川柯南露出死鱼眼,小声吐槽:“喂喂……园子姐姐你也太夸张了吧。”   铃木园子不满地瞪他一眼:“小鬼你懂什么?欣赏美好事物是女性的正常权力。对吧,小兰?对吧,桃子姐姐?”   突然被cue,我没来得及忍住脸上的笑,只是还没等我说话,江户川柯南的话就已经幽幽地飘过来:“小兰姐姐有新一哥哥,桃子姐姐也是有男朋友的。”   漂亮!   我就知道,你可以永远相信江户川柯南!   他还兢兢业业记得我的人设,妙之妙之。   “啊?桃子姐姐你有男朋友吗?”铃木园子震惊地看着我,“没听你说起来过和男朋友约会的事情诶,是……”   “因为是异地恋,确实没有太多时间一起约会。”我笑眯眯地说,“园子不是也有男朋友吗?欣赏帅哥和有男朋友也不是很冲突,对吧,小兰?”   毛利兰被我问得一愣:“啊?对啊……”   假装没看到醋王的炸毛,我低头,含笑喝了一口冰拿铁,是真的非常期待未来能欣赏到帅哥……老公了。   我也没有期待很久,安室透的速度非常快,加门初音案子结束的第二天,我背着电脑中午去波洛咖啡厅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吧台忙碌的金发黑皮大帅哥。   他背对着门口,正在擦拭咖啡机的蒸汽棒。简单的黑色长袖T恤包裹着挺拔的肩背线条,外面套着浅蓝色的围裙,带子在精瘦的腰后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似乎是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过身来。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又无限放慢。   好帅……   比寻常日本人更深邃几分的混血五官,极具特点的深肤色,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紫灰色的眼睛此刻因为迎向光线而微微眯起,却依旧清晰地倒映出门口的人影。   也就是我。   许久不见的近距离美貌冲击,冲得我脚步都绊了一下。   他的视线温和地看着我,带着服务生标准的礼貌微笑。   四目相对。   他与我对视了!   不是隔着望远镜模糊的轮廓,不是距离很远的侧影,不是证件照上静止的平面图像,也不是似有所察地警惕回眸。   而是活生生的,会动的,还会对我微笑的,降谷零。   不是,现在是安室透。   是“初次见面”的安室透。   真正意义上的初次见面,不是之前的跟踪与被跟踪,也不是电梯偶遇和米花百货公司那次我们两个各有伪装,他要么认不出我要么很可能没有注意到我或者不记得我的情况。   心脏在这一刻疯狂擂鼓,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我耳膜都在嗡嗡作响。血液似乎齐刷刷地涌向头顶,耳朵尖都在发烫。   我感觉我这个人都混合着亢奋、紧张、窃喜和近乎眩晕的满足。   但是整个过程,实际上只用了0.5秒。   我眨眼间就整理好了自己,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与狂热、痴迷相关的神态,只是属于年轻女孩看到好看的异性的好奇和些许局促,以及惊讶。   他对我笑着开口:“欢迎光临。”   不是降谷零的冷冽,也不是波本的捉摸不定,而是一种清爽的混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温和的男中音,咬字清晰,语调上扬,完美契合他此刻帅气服务生的人设。   我腿差点软了。   “啊……你好。”我听到我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飘忽些,不过听起来更像是尴尬和犹豫。   get到我意思的榎本梓探出头来,看到我后脸上立刻绽放出开朗的笑容,很自然地站在安室透旁边,担当起介绍人的角色:   “momo你来了。正好,momo,这个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新来的同事,安室透先生。安室先生,这位是浅仓桃小姐,住在附近,是我们店里的常客。”   安室透闻言,朝我微微欠身:“您好,浅仓小姐。初次见面,我是安室透,以后请多多关照。”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适度的打量和友善,完全就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年轻女顾客。   很一视同仁。   可是,光是听到“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就可以暂时不再计较榎本梓和安室透似乎站得有些太近了的碍眼,抿唇笑笑:“你好,安室先生。我是浅仓桃,你也可以和小梓一样叫我momo。”   ……其实我会让榎本梓叫我momo,就是为了将来能够让安室透叫我momo。   榎本梓熟稔地问:“momo,今天还是老样子,牛肉三明治吗?要喝点什么?”   我正要习惯性点头,准备再点杯饮品,榎本梓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地提议:“对了,安室先生的三明治做得超级好吃!店长强烈推荐过,momo要不要试试?你很喜欢吃三明治嘛,真的可以试试。我感觉已经可以取代牛肉三明治在店里的地位了。”   安室透也适时投来期待的目光,笑容诚恳:“浅仓小姐愿意试试看吗?如果合您口味就太好了。”   还是客套的“浅仓小姐”啊?我有点不开心。   但是他要给我亲手做三明治诶,我又开心了。   “真的吗?那就麻烦安室先生了,我很期待。”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只是对美食的好奇和期待,又顺便点了单,“再来一杯冰拿铁吧,谢谢。”   我没有坐靠窗的位置,而是坐在了靠墙的卡座。这个位置既算是私密,又能毫无遮挡地看到吧台区域,也就是能看到忙碌的安室透的绝大部分动作。   我的电脑才打开,安室透就端着托盘朝我走过来。   “浅仓小姐,您的三明治和冰拿铁。”   我立刻合上电脑,抬起头,撞进他那双带着职业性笑意的紫灰色眼眸。他微微弯腰,将白色的瓷盘和咖啡杯轻轻放在我面前。   他的手指无意中擦过盘沿,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移动的指尖,然后才落到食物上。   三明治看起来就卖相极佳。烤得金黄微焦的吐司面包,夹着火腿和生菜……   是安室三明治!我期待已久的安室三明治!   “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谢谢安室先生。”我压抑住眼睛中的激动,都没敢抬头去看他。   “客气了,请慢用。”   余光瞥到他转身离开,我才格外认真地拍了照,然后,格外虔诚地……小心咬下了第一口。   牙齿穿透酥脆的面包表皮,陷进柔软的内里,然后,各种味道在舌尖轰然炸开。   火腿、面包、生菜、美乃滋和味噌酱……每一种食材的味道都清晰可辨,却又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层次分明,口感丰富。   好吃。   不仅仅是好吃,是那种能瞬间唤醒所有味蕾,让人头皮微微发麻,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满足的好吃。   但比味觉冲击更先一步涌上来的,是一股猛烈而酸涩的情绪。   这是他亲手做的食物。   我终于吃到了。   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食物。   是经由他的手处理、组合、烹饪,最后由他亲手送到我面前的食物。   我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视线也模糊起来。   在眼泪真的溢出来之前,我猛地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我觉得自己勉强能控制住表情了,才缓缓睁开眼睛。   睫毛可能有点湿,我用力眨巴了两下,试图风干,低下头,又大大地咬了一口三明治。   好吃。   真他O的好吃。   也好想哭。   我以为我伪装得很好,但是也没躲过因为店里只有我一个客人还是第一次吃新品的熟客而时刻关注着我的两位店员的眼睛。   榎本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momo,怎么了?是不合你口味吗?”   我也犹豫了一下,自暴自弃地抬起头,也不憋着了,直接露出红彤彤的眼睛,吸着鼻子说:“不是,是太好吃了。”   安室透难得有些茫然到呆滞:“好、好吃到哭了吗?”   我认真地看着他,认真地说:“好吃到旁边死了一个人都不知道的程度,这就是好吃得要死了的三明治。”   正好进门的毛利小五郎出于职业素养地马上进入警戒状态:“什么?死人了?哪里?”   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尸体的毛利小五郎看到哭唧唧的我,更加紧张:“浅仓怎么哭成这个样子?死的是你朋友吗?”   ……   怎么说呢。   忽然有点尴尬。   江户川柯南指着我说:“桃子姐姐哭得好可怜哦。”   ……更尴尬了。   我彻底绷不住了,脸上又哭又笑,最后只是举起手里的三明治说:“没有人死掉,是因为……这个三明治太好吃了。”   毛利小五郎:“啊?”   “好吃到我感动哭了。”我讪讪地嘿嘿傻笑两声,又马上开始安利,“安室先生的三明治真的很好吃,毛利先生你们一定要尝尝!”   “安室先生?”毛利小五郎疑惑地顺着我的目光转过头,“诶,你不是……”   “是的,是我。”安室透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我是波洛咖啡厅新来的员工,安室透。毛利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   下章更新是周二晚十一点 [19]第十九章:……啧,有点碍眼啊。   43.   我的位置选对了。   在解释完这一乌龙事件之后,毛利小五郎、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很自然地坐到我旁边的位置。   中间只隔了一个位置,再加上店里只有我们两拨人,所以我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于是,过了约莫十来分钟,我就成功近距离围观到了安室透的拜师仪式。   值了,真的。   我决定就把今天作为我的幸运日……不对,不行,因为今天这个日期,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也可能陷入循环。   想到这里,我嘴角抽了抽,目光不由得投向了同样嘴角抽搐的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似有所察地转头看向我,看到我嘴角抽搐的模样之后,还对我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猜他以为我和他一样,都对居然有人会付费向毛利小五郎学习侦探技巧而感到无语。   那他错了。   我从来都不会对我老公感到无语。   我唇角勾了勾,将目光转回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我这个位置是靠墙的角落,所以电脑页面只有我能看得到,再加上波洛咖啡厅的监控在我的斜前方,也看不到我的电脑屏幕,所以……   我的指尖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操纵键盘输入几行代码,波洛咖啡厅的监控就成功显示在了我的电脑屏幕上。   勿扰,美滋滋双重欣赏安室透中。   抬头就能看到真人。   他用抹布擦拭桌面的时候,手臂肌肉在动作间微微绷紧,隔着衣料也能看出流畅有力的线条。   私以为单手把我抱起来完全没问题!   不好一直盯着看真人的时候就改用余光看看。   能扫到他肩宽腰窄的背影,走动时身后围裙的结还会一跳一跳的。   好可爱!好喜欢!   余光也不方便继续盯着的时候,我就看电脑屏幕里的监控视角。   他低头清洗咖啡杯时垂落的金色额发,他抬头与榎本梓说话时微微弯起的眼角……   嗯嗯嗯美滴很美滴很。   果然,安室透来波洛咖啡厅,我真的太幸福啦!   我美美在波洛咖啡厅耗了一整个下午,吃了晚餐——安室透出品的意大利面——这次我没哭,之后又打包了一份安室三明治准备回去当早餐。   打包也是安室透亲自做的,这种时候我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观察他打包的动作,修长的手指什么的……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得变得直勾勾,但是没有人怀疑我是对安室透有非分之想。   好吧,吃了三明治就吃哭什么的,我的大馋丫头人设算是在安室透和榎本梓这里立住了。   稳稳的很幸福。   “momo好像真的很喜欢安室先生做的三明治,牛肉三明治都失宠了呢。”榎本梓还笑呵呵地跟我开玩笑。   我闻言,正色地看着她,还展示了一下我的手机屏幕,里面是我刚才做的图片,下午拍的三明治特写,旁边还配了竖着大拇指的“震撼美味!”经典表情包,认真地提建议:“菜单上完全可以加一个宣传图,我免费提供。顺便,安室先生做的三明治真的可以取名叫‘好吃得要死的三明治’。”   安室透看着我的屏幕,又看我,紫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点微妙的……可能我对他做的三明治的喜爱和雷霆般的取名还是有点冲击到他了,但他面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温和表情,婉拒了我的提议:“这个名字似乎和一家拉面店有点撞名……不过,感谢浅仓小姐对我作品的肯定。”   “不用感谢!”我豪爽地大手一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音刚落,安室透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   其实根本没有太大的声音,榎本梓都没有发现,而我发现了,是因为那是我设的定时邮件。   【老公,打工辛苦吗?】   【看到你和女同事一起说说笑笑,我又吃醋了哦。】   【不过,我更不高兴的是,有个奇怪的女顾客居然盯着你看。】   【看起来她很喜欢你的三明治?】   【还点了两份。】   【我都没有吃过。】   【下次不许给她做了好不好?】   【你是我一个人的,老公,你只可以看着我一个人。】   是的,我是精心设计的,这样的定时邮件,才不会让降谷零怀疑我。毕竟我正在跟他说话,又怎么有时间给他发邮件呢?他可是看着我的,我并没有对着手机打字。   而且,我还表达了对“浅仓桃”这么一个女顾客的排斥,怎么会有跟踪狂会自己吃自己的醋呢?   当然,也不排除,降谷零会猜到我这也可能是刻意为止,但是,他也没有证据,不是吗?   至少现在,我在他面前,就是一个捧场顾客。   44.   我带着打包的安室三明治回了家。   指尖轻轻拂过纸袋光滑的表面,试图汲取到有可能残留的降谷零的指尖温度。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尽量不破坏纸袋原本的折叠形状。   里面的三明治用保鲜膜包裹着,在昏黄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淡淡食物香气。   我把三明治装进便当盒,放进了冰箱里,然后,认认真真地把打包的纸袋收纳进一个大小刚合适的透明文件袋,收进了暗室的收纳抽屉里。   紧接着,我用手机连接了照片打印机,把今天拍到的和在监控里截到的降谷零的照片都发送到了照片打印机里。   有他擦拭咖啡机时专注的侧影,有他端着托盘走向客人时挺拔的背影,有他低头聆听其他人说话时,额发垂下遮住部分眉眼的瞬间,还有……他为我打包三明治时,修长手指的特写。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鸣,一张张照片被吐出来。我拿起照片,一张一张仔细检视,把除了降谷零本人之外的人都小心翼翼地撕掉,再次反复欣赏之后,才固定在墙上。   嗯嗯,我就说,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45.   安室透正式加入波洛咖啡厅之后,我还是保持着之前去波洛咖啡厅的频率,只是看起来因为真的很喜欢安室透的三明治所以稍微频繁了一些,但并没有每天都报道。   毕竟我的对外人设是非专业探店博主,也要探探别的店,总是在波洛咖啡厅算是什么事呢?   降谷零和榎本梓也都有排班,他不在波洛咖啡厅的时候我也有可能在波洛咖啡厅,他在的时候,我也有可能不在,看起来就非常完美,不会有人怀疑我是专门为了他而来。   哦,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不来波洛咖啡厅的时候或者降谷零不在波洛咖啡厅打工的时候,我就放弃跟踪降谷零了。   都是假象,都是伪装啦!   他在波洛咖啡厅的时候,我其实在外面狗狗祟祟地看着他,而且我还有监控,依旧是亲眼(feat.望远镜)加上监控视角的双重观察。   而他不在波洛咖啡厅的时候,无论是执行黑衣组织的任务,还是完成日本公安的工作,自然我也都在陪伴啦~   只是,或许是因为他现在的主要工作还是调查雪莉和毛利小五郎,所以黑衣组织那边的任务并不多,重心还是在和毛利小五郎打好关系上。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番茄抱枕,电视画面上播放着新闻,不过我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听隔壁的声音上。   直到,新闻播报了一起银行抢劫案。   哦,我对这个案子也有印象。   我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看来明天有地方去了。   46.   “诶,是桃子姐姐!”跟着毛利小五郎、毛利兰和安室透身后走进来的江户川柯南又一眼就看到了我,“好巧哦!”   “是啊,好巧。”我连忙用纸巾擦掉嘴角的肉酱汁,“你们也来吃午餐吗?”   “算是啦,主要是爸爸有个委托人约我们在这里见面。”毛利兰看了眼我面前的盘子,“哇,这个也是这家店我最喜欢的!”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超级好吃。”我认真地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瞥到黑衣安室透,马上露出一个笑,“不过还是没有安室先生的三明治能打。”   “桃子姐姐你未免也太喜欢安室先生的三明治了吧?”江户川柯南已经坐到了我旁边的四人桌上,听到我的话,忍不住露出半月眼吐槽。   “因为确实很好吃啊,我可以说是安室先生三明治的毒唯了。”说着,我还举起了胳膊肘,一本正经地说,“誓死效忠安室先生……的三明治!”   安室透被我这个夸张的样子逗笑了,弯着眼睛,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momo小姐这么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耶斯,经过我锲而不舍地刷脸努力,安室透现在已经改口叫我momo……小姐了。   距离下一步叫我老婆就差一点点了。   还是亿点点?   不管了,也不是很重要,这都迟早的事儿。   我嘿嘿笑了两声,细节捕捉到了关键词汇,开口就问:“委托人?这是不是说明我一会儿又有机会看到毛利先生的推理了?太好了,我好幸运!”   毛利小五郎得意大笑:“哈哈哈,那是自然!浅仓小姐就等着看我大展身手吧。”   “那可太好了。”我露出幸福满足的笑,眼睛亮晶晶的,作为一个曾经有幸围观过毛利小五郎推理还全场无伤亡的路人,会这样期待,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这样是不是就算是顺利加入了?   ……我是不是接着就有机会,坐上安室透的车了?   ……不对,安室透的车坐不下这么多人。   ……啧,有点碍眼啊。   ————————   下次更新是周四晚十一点~ [20]第二十章:这说明他心里有我啊!   47.   一餐吃完,委托人也还没有到位,毛利小五郎反而收到了让他们回到事务所的消息。   平白无故要多跑一趟,毛利小五郎肉眼可见的不满,结账之后就要离开。见状,我抿了抿唇,快步跟到了他们身后,犹豫了一下才面露挣扎地问:“毛利先生,我还可以继续跟着吗?”   “啊?啊,当然可以。”毛利小五郎似乎没想过我能这么有礼貌地询问,估计是因为他遇到太多为了案子不请自来的家伙了……咳咳!   我一秒开心,乐呵呵地搂着毛利兰的胳膊一起走,边走边闲聊。   毛利兰把餐厅里没提到的一些事情都告诉了我,听得我很有参与感地抱怨:“怎么这样啊,故意折腾我们到处跑,是不是另有目的!”   江户川柯南镜片一闪,倒是默不作声跟在身后的安室透眸光一闪,先问了:“momo小姐的意思是?”   我回过头,对上他紫灰色的眼睛,眨眨眼,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就是那种故意恶作剧的家伙,没准就在我们旁边偷偷看着我们到处跑,觉得这样很有成就感呢!”   毛利小五郎在前面冷哼一声,挥了挥结实的拳头:“如果真是这样的家伙,那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就是!”我义愤填膺地同样哼了一声,同仇敌忾地也挥了挥一点也不结实的拳头。   江户川柯南:“……”   安室透的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温和谦逊的模样。   一路走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我一进门就忍不住好奇地张望。   当然啦,我也没有必要忍,毕竟我是第一次来嘛,打量一下也很正常。毕竟这可是名侦探的工作场所呢,好奇是人之常情。   不打量不知道,一打量……还就真的和动漫里画得一模一样诶。   “外面没有人在等,是还没有来吗?”我回头往门口看,目光不经意间滑过安室透,看向他身后空无一人的楼道。   “啧,搞什么鬼。”毛利小五郎看着毫无回音的手机说,“为了以防万一,我也传了简讯到一开始的号码说我马上回来,又是没有回音。”   “这样的话,对方看到简讯,应该很快就会回复你吧。”毛利兰说着,走向厨房,“要不要一边喝红茶一边等?”   “不用了,我在科伦坡餐厅已经喝够了。”毛利小五郎摆摆手,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我还是去下卫生间。”   合格大弟子兼优秀服务生安室透,立刻展示了何为眼力见,何为专业素养,对着已经在厨房的毛利兰说:“兰小姐,你要泡红茶的话我也来帮忙吧。”   “那可以拜托安室先生帮我把茶杯拿出来吗?”毛利兰指着橱柜,“谢谢。”   “好的。”安室透应声,走进厨房。   他背对着我,肩背的线条在黑色外套下依旧挺括。我的目光像被和他衣服同色的黑色磁铁吸住一样,在他背上贪婪地停顿了一秒,又飞快垂下眼帘,盯着茶几。   那是小兰,没关系的。   “桃子姐姐?你在看什么?”江户川柯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腿边,仰头看着我。   我露出一个笑,指了指一尘不染的茶几说:“没什么,就是感叹一下这里好干净,一看就是有人随时打扫。诶,柯南在家里也会帮忙做家务吗?真懂事。”   江户川柯南明显一愣,他挠了挠脑袋,才要说话,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毛利小五郎手机便响了。   毛利小五郎停下脚步,低头查看:“委托人回复我了。哈,他说他刚刚到了科伦坡,方便的话希望我们现在过去。”   毛利兰从厨房探出头:“那得赶紧过去了。”   我撇撇嘴,跟江户川柯南小声吐槽:“这委托人真的只是一个人吗?这变卦程度有点拟人了。”   我以为我很小声,实际上大家都听到了,因为我听到了安室透的轻笑声。   嘿嘿,老公因为我笑了。   我就知道老公心里有我。   “可是我也想上卫生间。”江户川柯南突然叫了起来,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到卫生间门口,摆出一副很急非常急的样子,“你们等等我,我也要一起去!”   毛利小五郎有些无语,正想侧身让开,手机却又响了。   毛利小五郎皱眉看去,念出内容:“请快点,请大家一起来。”   “大家一起来?”毛利兰疑惑地问,“我们也要去?”   看吧,毛利兰也发现了不对劲,委托人怎么知道是“我们”的?按理说,委托人应该只知道毛利小五郎一个人才对。   安室透不语,只是一味催进度:“那我们现在一起去科伦坡吧。”   江户川柯南也配合地跟着安室透一起跑到门口,打开门说:“对啊,委托人一定等得很心急。”   毛利小五郎不悦地抱怨:“真是的,我一个人去不就好了吗?”   安室透把门关上,背靠门板,转过身,面对着我们,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差点给我帅晕过去。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形状优美的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金发男人紫灰色的眼里满是明亮的光芒,嘴角勾起的弧度也染上一层运筹帷幄的自信。   救命。   我感觉自己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好帅啊……   幸好,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我死死盯着他,眼神炽热一点,也完全合情合理——对吧?   安室透压低了声音:“大家请先安静一点。我想应该是因为这样吧,可能是有人不想让委托人跟毛利老师见面,所以传假简讯改变地点赶走毛利老师,然后在空无一人的事务所以事务所员工的身份自己和委托人见面谈事情。”   “诶?”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   “嘘,证据就是——”安室透意有所指地看向门把手,“这个门的钥匙孔有很明显的被撬过的痕迹。还有我在厨房的橱柜里发现了一个稍微有点水痕的茶杯。我想以兰小姐的性格,应该是不会直接把湿茶杯放在橱柜里的吧?”   毛利兰呆呆地点头:“啊,是、是的。”   “而且,在我们离开事务所之前,小五郎叔叔掉在茶几上的烟灰也被擦得干干净净了,垃圾也收掉了。”江户川柯南看了刚才还在感叹事务所真干净的我一眼,才继续说,“这应该是,从我们出门到回来的这段时间,有人特意打扫过茶几。”   安室透垂眸,嘴角那抹自信的笑意加深,在渐暗的光线里,帅得简直惊心动魄。   他缓缓总结道:“所以说,有人趁老师不在的时候邀请委托人进来,还特别清理了茶几和用红茶招待客人的痕迹,只是最后用过的茶杯没有被完全擦干就放进了橱柜,所以才会看起来是湿的。”   “而且,我能感受到,有人在我们出来的时候一直监视着我们,而等我们进入科伦坡餐厅之后,那道监视的目光就消失了。”   ……桥豆麻袋,我并没有心虚啊,我只是觉得冤枉!他不会最开始以为偷偷监视他们的是我吧?这简直是危言耸听!我这次可没有跟踪他,我是选择守株待透的!!!   “可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似乎是事情经历多了都有点第六感了,毛利兰冷汗都下来了,“对方只是要我们帮忙找一个置物柜而已不是吗?”   毛利小五郎也沉了脸色:“会不会是在那里面放着不得了的东西啊?”   安室透倚靠着门,旋转门把手打开了门,眸光锐利如刀:“这个嘛,只有问他本人才知道了。”   “本人?”   “难道是?”   “毛利老师刚刚想进卫生间的时候,简讯就刚好传过来了对不对?还有,刚才柯南说他想上卫生间的时候也是。”   救命,近距离看安室透推理,这么快乐的吗?我感觉我已经无法控制把眼睛从安室透身上移开了。   现场沉浸式体验,和隔着屏幕看动漫完全不一样。他每一个微表情的变化,每一次眼神的流转,每一回语调的微妙转变……   咳咳,虽然不能移开视线,但是我有控制眼神的哦。   “而且,我还看到卫生间前面的地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拖过的痕迹。”江户川柯南的补充让毛利父女都发出了震惊的“诶”,我也从众地“诶”了一声。   “没错,恐怕那个人,又为了什么原因,把委托人给拖进了卫生间里面,还把人藏进了里面。”安室透的目光扫过我们,最后移向了卫生间,“就是藏在了那个卫生间里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砰!”   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江户川柯南的反应最快,冲过去打开了卫生间门。   只见卫生间里面,一个被胶带捆住手脚和嘴巴的短发女人正在挣扎,惊恐地看着,坐在马桶上,手里举着枪,被一枪崩了头的男人。   男人的头仰在墙上,满墙都是他喷出来的鲜血。   他的眼睛……还睁着……   跟着过来的我,看到眼前真实发生的凶杀案之后……   “桃子姐姐!”   “momo小姐!”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我感觉我自己倒向地面,却没有预想中的冰冷和疼痛。   一双手臂及时稳稳接住了我。   手臂很有力,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紧绷的肌肉线条。我的侧脸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清爽气息和混着咖啡香的怀抱。   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竟有点灼人。   太好了,是安室透。   这个认识在黑暗中微光闪过,然后,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是的,我晕过去了。   ……老公能一个箭步冲过来接住我,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心里有我啊!   ……这都不以身相许,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   虽然没人问但是三连答   关于餐厅名字:翻译有很多种,选了科伦坡   关于更新时间:艰难狗收藏中,因为不想倒V,按照目前的趋势,预计更新时间1.17/1.19/1.21晚上十一点   关于加更条件:思来想去还是跟之前一样吧,评论、收藏、营养液每满一千加一更,投雷、作收每满100加一更,一条长评可加一更   所以目前欠债:   作收:1   营养液:1 [21]第二十一章:【要不要夸夸我呀?】   48.   第一次见到尸体的病弱美少女晕过去,一点毛病都没有吧?   逻辑通顺、合情合理、演技自然、毫无破绽。   反正江户川柯南都一点也没怀疑。   我还没睁开眼睛,意识先于身体复苏,耳朵就捕捉到了近处的交谈声。   我听到江户川柯南在对目暮警官说:“桃子姐姐一直都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第一次见到这种画面就吓晕过去了。”   真是姐姐的宝贝小柯,还是那么会助攻,下次见面我一定给他带礼物!   就只是……   【系统,不是剩余生命时长低于7天才会触发不定时晕倒吗?这怎么提前了。】   这还是我人生之中第一次碰到真的说晕就晕的人,随橙想呢,反耳是我?   诚然,近距离直面真正的尸体固然吓人,毕竟我之前都是远看黑衣组织的任务现场的,而且注意力全在降谷零身上,跟刚才的场面根本没办法比。但是!直接吓晕!   这对吗?   【经查证,宿主是因作息混乱与身体素质极差,受刺激后晕倒。】   【?】   我真无语了,身体素质极差也就算了,我能活着都是靠我努力和降谷零努力(?)换来的,可是作息混乱?那还不是因为系统一定要我阴暗爬行地跟踪降谷零?   ……那么问题来了,我都因为太累了晕倒了,莫非降谷零他真的是铁打的?   【宿主开心点,这样降谷零就更不会怀疑能被尸体吓晕倒的你能干出跟踪他的事了。】   【能被他抱住,宿主赚到了才是。】   【哦,对了,宿主昏迷时,降谷零检查过宿主情况。】   【那看来老公还是很紧张我的!】   【如果这样能让宿主开心的话,也可以。】   【……】   很想骂系统的我到底还是忍不住了,颤抖着长睫,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天花板吊灯,灯光有些刺眼,紧接着,是周围的几道人影。   “啊!桃子姐姐醒了!”毛利兰惊喜地说。   我彻底清醒过来,眨巴眨巴眼睛,才意识到,我被警察包围了(bushi)。   毛利侦探事务所里一共就两个长沙发,一个给了被解救的短发女人,一个给了晕过去的我。而好人目暮警官,正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站在两张沙发之间,一脸严肃地进行着询问工作。   看到我试图起来,他立刻和蔼地对我摆摆手,还还示意旁边的毛利兰和佐藤美和子把我压住。   “浅仓小姐。你刚刚受了惊吓,还是躺着好好休息吧。”目暮警官语气温和,随即转头继续审讯自称㭴冢圭的女人。   㭴冢圭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和恐惧,讲述着她的遭遇。   她是几天前那起银行抢劫案中殉职的银行职员庄野贤也的妹妹。她从哥哥的遗物里发现了一把储物柜的钥匙,想委托毛利小五郎找到那个柜子,弄清楚哥哥是否留下什么信息。结果,在事务所等待时,却被一个伪装成事务所员工的男人袭击,捆住手脚塞进了卫生间。那个男人……就是后来坐在马桶上开枪自杀的那个人。   她很有可能是被银行抢劫案的罪犯试图灭口。   时间渐渐晚了,考虑到㭴冢圭刚刚经历丧兄之痛,又遭遇袭击绑架,身心俱疲,毛利小五郎建议警方明天再让她去做正式的笔录。这个提议得到了目暮警官的同意。   就在安排㭴冢圭去处的环节,安室透适时开口,声音温和而可靠:“如果㭴冢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开车送您回家。毕竟,还不能完全排除是否有其他同伙在您家附近埋伏的可能性。”   他说这话时,神色认真,完全是一副为委托人安全着想的靠谱侦探模样。   我半躺在沙发上,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自己交握在身前的手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明知道他是为了正事,是为了调查案件,是为了保护可能存在的证人……但是……   他要开车送那个人回家。   那个人会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上。   我还没有坐过。   “桃子姐姐?桃子姐姐?”毛利兰的声音将我从阴暗的思绪里拉了出来。她蹲在我沙发边,担忧地看着我,“你感觉怎么样了?脸色还是好白……要不,我送你回家吧?”她握住我冰凉的手,掌心温暖。   我回过神,连忙摇头,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不用不用,怎么能让你一个未成年小女孩送我回家呢?我差不多缓过来了,自己回去可以的。”   “那也不行啊,你刚才都晕倒了,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毛利兰不赞同地说,“爸爸他们去送㭴冢小姐就好,我送你。”   “真的不用,小兰……”   “既然这样,那就由我送浅仓小姐回家吧。”一个清亮干练的女声插了进来,是漂亮警官佐藤美和子,她正双手叉腰看着我,“我是警察,送你回家也安全。你就别推辞了。”   江户川柯南也点点头,劝我说:“桃子姐姐你一个人回家可不行,还是让佐藤警官送你回去吧。”   “momo小姐,请不要太勉强自己。”安室透也看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我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让佐藤警官送你,大家也能放心。”   我抿了抿唇,脸上露出犹豫又感激的神情,最终像是被说服了,对着佐藤美和子点点头,扬起一个苍白的笑:“那……就麻烦这位……佐藤警官了。”   嗯,按理说,我是不认识之前没见过的佐藤美和子的。   完全伪装天才来着。   在佐藤美和子有力的搀扶下,我慢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脚踩到实地。晕眩感已经消退了不少,但腿还是有些发软。我抬起头,目光越过佐藤警官的肩膀,看向站在不远处、正和目暮警官低声说着什么的安室透。   毛利侦探事务所明亮的灯光下,他黑色的外套衬得肤色更加深邃,金色的短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紫灰色的眼眸像是盛着灯光的琉璃。他看着我,嘴角习惯性地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我尽管依旧难掩虚弱,但我还是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刚才……好像是安室先生扶住了我,没让我直接摔在地上。真的万分感谢!”   安室透闻言,笑容深了一点,他朝我走了两步,语气里带了几分熟稔后的调侃:“momo小姐似乎总是对我这么客气。”   我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接话,只是不好意思似的垂下眼睫。   这个吧。   不瞒你说。   说出来你也可能不信。   其实吧……   我对你不客气的时候……更多。   49.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贝尔摩德看戏,momo暗中观察在后。   因为看过剧本,所以早就知道该在王石大街的哪个位置能看到安室透、冲矢昴和世良真纯共同合作的追逐战,也能推断出贝尔摩德是在哪里看戏,所以我在一个很完美的既能看到追逐战又不会被贝尔摩德发现有辆车突兀在原地停留许久的位置,看到了惊魂一幕。   嗯嗯,佐藤美和子确实把我送回了家,还不放心地照顾我,让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才放心离开。我也确实身体依旧虚弱,虚弱到在车上的时候就昏昏欲睡,很想直接睡过去,但是,我还是,强行让自己清醒。   等通过窗帘的小缝确认佐藤美和子已经彻底开车走了之后,我才换了一身伪装,打着哈欠开车到了我早就踩好点的地方。   静候老公来。   普通轿车、白色马自达RX-7、红色的斯巴鲁360和雅马哈XT400E Artesia在大街上上演着生死时速。   最后以白色马自达RX-7最后以近乎自毁的状态截停普通轿车,下车的抢劫犯还举着枪挟持江户川柯南,最后被世良真纯用机车加以重击结束。   大场面,大制作,经费在燃烧。   TV版这段我看过很多次,都觉得惊心动魄,没先到现场看起来更加刺激。话说,TV版的画面还原起来都是这样了,那剧场版……   我更期待了。   就只是,明知道安室透不会受伤,但我还是等看到他平安无事地下了车,才把手从心口放了下来。   【老公,飙车好帅!】   【米花町车神!】   【我也好想坐老公的车哦。】   【但是好危险。】   【幸好老公没事。】   【老公知道的吧?我最看不得你有危险。】   【没有受伤真的太好了。】   【如果你受伤了,你知道的,我可能无法控制住自己。】   【所以,就当是为了我,拜托你,爱惜一下自己,好不好嘛~】   【哦,对了,那个人,她居然敢监视你。】   【老公不会怪我没有第一时间保护你,解决掉她吧?】   【因为我看出来老公也发现她了哦,我不会破坏老公的计划的。】   【要不要夸夸我呀?】   50.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3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14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91,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   不是,这就能涨30点阴暗值吗?   为啥啊!   就因为我恐吓他如果有人让他受伤我就弄死谁吗?   他还真信了?   他真以为我能行啊?   也不知道我现在应该为得到老公的肯定而高兴还是为在仅剩14天可活的情况下凑够了91点阴暗值还能继续活着而高兴。   反正,就,就都挺高兴的。   等第二天看到电视上的新闻,我才意识到,阴暗值突然涨这么多,未必是因为降谷零有预感我要鼠了就来救救我,也不全是因为我提到不能忍受他受伤,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昨天晚上场景如此凶险,他追着抢劫犯的车辆一路狂飙,我居然也能跟上,还没有被他发现。   提前守株待兔什么的,他很难想到。   是的,我就是这么捉摸不透的厉害女子,时刻践行贝尔摩德的那句秘密让女人女人!   51.   昨天晚上的大场面不仅上了新闻,还让目暮警官他们非常抓狂,当时参与的所有人都被叫去警视厅录笔录,还是分开录的。   “听着都觉得好危险。”我感叹着,“如果我昨天跟你们一起走,可能也会被车撞晕。看来昨天我是非晕不可了。”   江户川柯南本来想点头附和我说的“危险”,听到我这么一说,又无语了:“也不能这么说吧?”   我嘿嘿一笑,眼睛不自觉看向安室透。   也幸好他正端着托盘走过来,与我对视后缓缓一笑,把食物和饮品放在桌子上,特别特别关心我地问:“momo小姐的身体看起来恢复好了。”   “说起来还挺丢人,从没想过我会当场晕倒。”我不好意思地扣扣脑壳,“也不怕你笑话啦,我晚上都没睡好觉。”   “是被吓得晚上睡不着吧。”江户川柯南叹了口气,“桃子姐姐你的身体应该好好养养了,首先就应该少吃些冰。”   我马上伸手捂住杯口,誓死捍卫冰块:“养身体跟吃冰没关系,不加冰的美式和中药有什么区别?”   江户川柯南撇撇嘴,安室透也跟着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怎么说呢,他一摆出不赞同的表情,我就马上把手从杯口松开了,讪讪一笑:“啊哦~”   嗯嗯,我们夫管严是这样的。   安室透这才满意一笑,不容拒绝地端走了我的冰美式:“我去给momo小姐换杯红茶,放心,不加收,冰美式我也会退单。”   换做是其他服务生,这样我肯定会生气,还可能投诉。   但是,这是安室透,所以我乖巧懂事,还说了句谢谢。   江户川柯南顿了顿,盯了我许久,才忽然开口:“不过,桃子姐姐,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什么?”   江户川柯南镜片一闪:“我说死在事务所的男人才是㭴冢圭,还是被浦川小姐所杀的时候,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我看到安室透停下了!   小柯,我白夸你助攻了!!!   ————————   是谁周末还要值班?居然是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出来)   目前欠债:   作收:1   营养液:1 [22]第二十二章:我感觉自己有点要鼠了。   52.   不过也正常,毕竟他是江户川柯南。   我若无其事地收回定格在同样定格在原地的安室透大长腿上的目光,转头去看大眼睛盯着我疯狂卖萌的江户川柯南,十分骄傲地晃悠了一下脑袋:“当然是因为我猜到她不对劲了啊。”   江户川柯南明显一愣:“啊咧?”   我看到他这副呆样,我笑得更加灿烂,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总会复盘一下人生的错误,不过昨天我断断续续醒过来的时候复盘的是晕倒前的事情。”   “我就觉得委托人和伪装成事务所员工的杀人犯应该换个角色。”我慢悠悠地说,“不然不太符合国情。”   江户川柯南犹如复读机转世:“啊咧?”   “还记得我在事务所说过事务所环境很好吧?其实我一进门就闻到了很重的烟味,跟有人在房间里抽了一整盒烟还没通风一样。”我指了指我的鼻子,“不抽烟的人一下子就能闻出来,你们也可能是习惯了不在意。但是烟味真的很重,所以我猜你们出门前毛利先生刚抽了很多烟。”   “但是,茶几上干干净净,烟灰缸里倒是有没倒干净的烟灰。如果是出门前小兰整理过,那按照我对小兰的了解,她应该也会把烟灰缸用水冲一遍,对吧?”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点头。   “按照我对日本男人的了解,会主动做家务的男人很少,毛利先生更是一看就完全不会做家务的人。我当时夸你,你的表现也完全不像是打扫了房间……”我盯着江户川柯南露出神秘微笑,看得他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才慢悠悠地继续说,“再结合安室先生和你的推理,我就觉得实际上打扫了房间的是那位女士。”   江户川柯南显然是没有跟上我跳跃的思路:“啊?为什么?”   “就当是我刻板印象吧,会收拾茶几和倒掉烟灰缸的,不会是那个一看就脏兮兮的男人。”我冷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嘴角都嫌弃地一撇,“而且那男人还会抽烟,没必要倒掉烟灰缸。他不会在意这个,没准还会继续抽点。”   联想到真正的㭴冢圭家里确实十分脏乱差的江户川柯南摸着下巴:“这么一说……”   “有点道理是不是?不过说起来,抽烟真的对身体不好,也对他人不好。柯南长大以后也不能抽烟哦!”我笑眯眯地摸着他的大脑袋,“姐姐我啊——最讨厌抽烟的男人了。”   “桃子姐姐的男朋友不抽烟吗?”江户川柯南拯救自己的脑袋,随口问。   “抽吗?他虽然工作压力很大,但是不抽烟哦。”双标本人顶着江户川柯南无语的目光转过头,笑吟吟地看着听了很久的安室透,“安室先生抽烟吗?”   安室透似乎没想到话题突然抛给他,愣了一瞬:“我也不抽。”   “是吗?”我定定地看着他,眼睛弯起,里面的笑意像是盛满了细碎的阳光,声音轻快,“那很巧哦。”   江户川柯南继续无情吐槽:“但是在日本不抽烟的男人真的很少吧?”   我微笑着敲了一下很没眼色的不助攻选手的大脑门:“不许碰烟哦,小柯南。”   53.   继大场面飙车之后,我每天的阴暗值入账再没有过巅峰,都是2点3点的样子,不过嘛,我又不是贪心的人,积少成多,我也终于凑够了100点阴暗值。   嗯,我个人习惯是阴暗值每满100点兑换一次来着,再加上这次时间真的很紧迫,所以顾不上给自己留点阴暗值以备不时之需,我就直接先兑换了。   【兑换成功。消耗100点阴暗值,获得50天生命时长。】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61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0。】   所以我现在是活着,但阴暗值为0,约等于新外挂为0的状态。   0啊0的,我就说我和降谷零是天生一对吧!!!   也不是我过于乐观啦,能出什么事呢?主要的功能我都兑换得差不多了,之后要发生的剧情我也记得大部分,基本上是不用担心。   我完全可以守株待兔之!   就是吧,彼时,得意的我并不知道骄傲自满,此乃翻车之大忌。   54.   我这次跟踪安室透,跟踪到了警视厅门口。   并非是他终于抓到了我的踪迹,想要把我引到条子老巢灭口,而是因为他只是专门来警视厅的。   看到他跟江户川柯南、吉田步美、圆谷光彦和小岛元太说话,我才想起来现在已经进展到了高木涉被绑架的案子了。   我看着安室透离开的背影,感觉到了他的难过。   安室透这个时候,似乎还不知道伊达航也和其他几位友人一样离开了,他或许只是很久没有收到过故友的邮件。   在他漫长的卧底生涯里,与过去光明世界的联系被一道道切断。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一个个离去,如今连最后一位同期,也杳无音信。   他刚才的不开心,是因为警校好友们相继离世的悲伤再次被勾起?是因为对伊达航近况的担忧?还是因为,已经猜到了伊达航或许出了意外,但是站在这象征着正义与责任的警视厅前,却不得不隐藏真实身份,不能询问更不能公开祭奠的失落?   不光是心口细细密密的疼,还有胃部空虚的抽痛。   此刻,我与老公,心连心。   原本想好的骚扰邮件,就此变成了安慰邮件。   【错觉吗?感觉今天天气都变得不好,阴沉沉的。】   【心情也会跟着变得有点重,对吧?】   【如果觉得累了,或者想起什么难过的事情,不要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   【虽然我知道,你大概不会听我的。】   【你还有很多人关心你。】   【也许他们不在你身边,但肯定有人在某个地方,希望你一切都好。】   【比如我。】   【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永远不会离开你。】   【……除非你不要我了。】   【哈哈,骗你的。】   【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会缠着你的。】   【老公,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你,永远永远。】   【永远永远。】   55.   今天出门之前原本是打算还是穿成路人的,但是想到八成降谷零是要来警察墓园祭拜伊达航,我纠结了一下,穿了一身肃穆的黑。   跟踪降谷零祭拜伊达航=跟降谷零一起祭拜伊达航=降谷零带我见他的好友≈见亲友≈见家长。   班长也是长!   我愉快地进行了一番推理,并且认为我简直就是天才侦探。   本天才侦探遥遥看着站在伊达航墓碑前弯腰放下一根牙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的降谷零。   我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低垂的头,和那在风中轻轻拂动的金色发梢。   动漫里看到伊达航墓碑前的牙签和隐在暗处的降谷零的时候,我只觉得感动和心酸。但此刻,近距离地躲在几米之外的墓碑后,真实地看到这个在黑暗中背负一切独行的男人用一根充满默契的牙签祭奠他再也见不到的挚友……   好可怜。   好羡慕。   ……好嫉妒。   就在这时,两道脚步声并着交谈声越来越近,降谷零几乎是在瞬间就做出了反应,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隐匿起来。   来人是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他们两人穿着黑色的正装,手里拿着花束,表情肃穆地走到了伊达航的墓碑前。   两个人交谈间,发现了墓碑前的牙签,回忆着伊达航以前的样子,还猜测着是谁提前过来准备了贡品。   藏在一处墓碑后的降谷零听着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的对话,掏出手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删除伊达航发给他的最后一封邮件。   做完这一切,降谷零最后扫了眼墓碑,插着兜离开。   然后,我傻了。   因为他选择离开的方向,竟然是我藏身的方向。   没开玩笑,我大脑都“嗡”了一声。   不是,这和剧本不一样啊?我咋记得他剧情里……哦,剧情里只停留在他离开,没有表明他之后是从哪里离开的。   眼看着那道穿着黑色外套围着红色围巾的高大身影越来越近,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大意了,大意了,这片墓园根本没啥人,我走或者不走,都是明显目标,甚至逃走的话目标更大!   该死,现在还没有多少阴暗值了,而且系统提供的功能里也没有瞬间移动……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现在做法还来得及吗?   我把头下意识埋得更低,不敢看他,只希望只要我看不到,他就不会发现我。   然而,脚步声,停在了,我前方,不远处。   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   我,极其僵硬地,缓慢地,抬起头。   降谷零,或者说这个时候应该称呼他为安室透,就站在离我不到三步远的地方,探究地看着我。   “momo小姐?”   他语气平静,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是我感觉自己有点要鼠了。   ————————   绝赞准备入V万字中,让我选个黄道吉日!   目前欠债:   作收:1   营养液:1+1=2 [23]第二十三章:“看来我们还是邻居。”   56.   “momo小姐?”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扬,明显是在等待我的回应。   并且不给我听不到的借口。   逃不掉了。   我强迫自己僵硬的脖颈继续抬起,对上他锐利明亮的紫灰色眼眸。   哪怕是隔着有色眼镜。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深刻的五官轮廓勾勒得有些朦胧,却也让他眼中探究显得更加明晃晃。   “安、安室先生?”我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许久未说话才有的沙哑和对来人的不确定,又眯了眯眼睛,好像是才从他裹得严严实实的不同于之前波洛咖啡厅金牌服务生模样的装扮下,看到安室透的本体,“是安室先生吗?不好意思,你这身打扮,我差点没认出来。”   我扶着膝盖,慢慢站起身,膝盖因为久蹲而有些发软。我趔趄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了旁边的石碑。   安室透的目光随着我的动作移动,在我趔趄的瞬间,他下意识想要扶我,见我站稳了,才视线飞快地扫过我面前那块陌生的墓碑,扫过墓碑前的白菊花(感谢之前过来祭拜的好人,便宜我了),最后又落回到我脸上。   “好巧。”他脸上的讶异收敛了一些,仿佛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momo小姐。你来这里是……?”   他问得自然,仿佛只是普通的寒暄。   死脑子,快想啊!   我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盯着眼前的墓碑开始乱编:“嗯……来祭拜一位很好的警察先生,刚好今天很想他。”   我抬起眼,努力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眼眶甚至配合地微微泛红,努力酝酿出一层薄薄的水光:“安室先生也是来扫墓的吗?”   我将问题抛了回去,眼神里带着理解和同样的询问。   安室透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我也是。”   很好。我们两个都默契地没有细问为什么来警察墓园祭拜一位警察,也没有追问彼此祭拜对象的具体身份。   这份默契,或许是因为在墓园这样的地方保持基本的礼仪,或许……是因为各自都有点心虚。   空气沉默了几秒,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我们两人站在墓碑前的狭窄过道上,我低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我的头顶。   冷风吹过,我装作不经意地打了个喷嚏。   安室透终于开口了,依旧体贴:“看来又降温了,momo小姐还要继续祭拜吗?”   我摇了摇头,又看了墓碑一眼,在上面“及川柊斗之墓”的文字上停顿了几秒,轻声开口道:“咳咳,其实想说的已经说过了,咳……但是我还想……”   安室透的目光在我愈发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但是看你现在状态不太好,不如我送你回去?我想,这位警官也希望你身体健康。”   啊……来了。果然是因为之前吃三明治感动到哭和见尸体当场吓晕的辉煌战绩,给我打上了什么体质极弱、容易出事的刻板印象……他不会现在在担心我会被风吹死吧?   Emmmm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他应该就不会怀疑出现在墓园的我是跟着他来的了吧?   我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犹疑和不好意思,半晌才应了一声:“……嗯,那……好吧。麻烦安室先生了。”   “走吧,我的车停在旁边的停车场,不远。”安室透说着,转身准备带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住,侧回身。   随橙想呢,反耳给了我一些古丽……啊,不是,串台了。   谁也没有想到,我做梦也不会想到。   安室透!他!居然!把他的围巾!摘下来!递给了!我!!!   “这样应该可以保暖一点。”他说。   我完全呆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视觉神经忠实地捕捉着眼前的画面:   他深小麦色的大手,正稳稳地托着那团柔软的红色织物。颜色对比鲜明,冲击力极强。   我怔怔地看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开始失控地狂跳,擂鼓一样,撞得我胸腔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在冷风里迅速烧了起来。   我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   认认真真,虔诚无比,接过了围巾。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柔软的羊绒质感下,是清晰可辨的属于他的温热。   跟被静电电到了一样,温度顺着我的指尖,一路噼里啪啦地窜上我的手臂,肩膀,直冲天灵盖。   我强忍着立刻把脸埋进去深吸一口的冲动,手指有些发抖,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将这条还带着他体温的红色围巾,一圈,又一圈,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柔软的织物瞬间包裹住我裸露在冷风中的脖颈,将他留下的温暖严严实实地锁住。   还有他身上的味道,一并锁住。   好暖。   不光是围巾带来的物理意义上的暖。   还有他的体温。   还有心理上的几乎让我眩晕的满足感和占有……的感觉。   好喜欢。   喜欢到快要爆炸。   要不是还有理智在,我想我已经在痴汉笑了。   再怎么努力控制面部肌肉,我的眸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暗沉了一瞬,翻涌起浓稠的墨。   我赶紧垂下眼,借着整理围巾的动作掩饰,声音努力压得平缓,甚至带上了点刻意的疏离和客气,慢吞吞地说:“……谢谢安室先生。”   我们沉默地走在墓园略显荒僻的小径上,随口闲聊着。   “这边离公交站有点远,而且这个时间……”我状似无意地小声开口,声音裹在围巾里有点闷,“不太好打车呢。幸好遇到安室先生了,不然我估计要在冷风里等很久的公交了。”   嗯,其实我是开车来的,但是我不会说的。   说得可怜点,才会让老公坚定送我回家。   我多聪明呢。   果然,安室透侧头看我,语气温和:“举手之劳。momo小姐以后来这种地方,最好还是找人结伴,或者选温暖一点的时候。”   “我以后会避免冷天过来的。”我只接受了他的第二个提议,装作不经意地说,“结伴可能有点困难。”   安室透似乎有些疑惑:“我记得柯南说过,momo小姐是有男友的。你的男友不愿意陪你来墓园吗?”   其实我的男友现在就在陪我从墓园出来。   但是我不能说。   “因为……是异地恋。”我的声音放得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塑造异地恋人设是为了不被怀疑,不过我现在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万一降谷零爱上我了,又顾及我是个有男友的人,不敢对我表白怎么办?   我总不能现在就告诉他我的那个异地恋男友就是他,那样的话,岂不是在他彻底爱上我之前,就先看出来我的身份,把我抓起来了?   不如找个机会让我的异地恋男友消失?   “这样啊,怪不得momo小姐每次都是一个人来波洛。”安室透恍然大悟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momo小姐是单身。”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只能笑了两声。   看来这男友,是非消失不可了。   说着说着,我们就走到了停车场里停着的白色马自达RX-7附近。   本该不认识这辆车的我目不斜视地想要继续走,被安室透叫住:“这就是我的车。”   他走到副驾驶一侧,替我拉开了车门。这个动作自然而绅士,却让我的呼吸又是一窒。   副驾驶。   副驾驶。   副驾驶。   (喃喃)。   “谢谢。”我又低声道谢,手指微微收紧,然后矮身,坐进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副驾驶座。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位置。无数次在跟踪时,隔着或远或近的距离,贪婪窥视的位置。而现在,我就坐在这里。安全带扣上的寻常咔哒声,在我听来都清脆得如同天籁。   觊觎已久,属实幸福。   安室透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空间瞬间变得私密而密闭。引擎启动的低吼声响起。   他熟练地挂挡,松手刹,车子平稳地滑出车位。   我身体微微侧向车窗方向,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停留在停车场的车上,但实际上全身的感官都像灵敏的雷达,聚焦在驾驶座的那个人身上。   我能用余光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我能看到他专注看着前路时,侧脸不自觉冷硬但依旧优美的线条。   我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随着车辆转弯时微微倾斜的角度。   内心那头阴湿的黏腻怪兽在疯狂躁动,想要扑上去,想要触碰,想要更近,想要将这一刻、这个空间、这个人,彻底据为己有,烙上我的印记。   想要告诉他,这个副驾驶座,早就该是我的。   想要告诉他,这辆车,这个人,乃至每一次呼吸,都应该在我的注视和掌控之下。   但我不能。   我用力地,几乎要将指甲掐进掌心地克制着。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冰凉。围巾下的脸颊却烫得惊人,长睫遮住的双眼也亮得惊人。   车子驶出停车场,安室透目视前方,语气平常地问:“momo小姐住在哪里?”   来了。   我暗自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我住在米花町,木马公寓。安室先生知道那里吗?离波洛咖啡厅不远的。”   我能感觉到,驾驶座上的人,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我听到他轻轻笑了一声。   “是吗?”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那还真是……巧了。”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紫灰色的眼眸在车厢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不清深处真实的情绪,但嘴角的弧度却清晰可见。   “我也住在木马公寓。”他说,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看来我们还是邻居。”   ————————   上次入V还是上次,让我想想该怎么说……   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万字V章将在周五零点准时放送,周六周日零点更新,周一夹子当天以及以后还都是晚上十一点更新。   入V后就是日更辣,我会努力日更,但是社畜真的很需要大家找我聊天,请不要大意地投喂我吧,大家的热情就是我码字的兴奋剂!   *   目前欠债:   作收:1   营养液:2   *   当然我也不会忘记打广告的:   下本开【撕毁女配剧本的我被神之子读心了】:点击就看村哥为读懂心声学中文,专栏还有其他预收和完结文,求大家宠我~   我叫真田遥,有个亲堂哥,叫弦一郎。   我原本不觉得怎么样,总不能因为他写名字比我费劲就同情他,直到我正式去了日本后,做了个梦。   梦里,他是一部动漫里一所学校网球部的副部长,看弹幕还挺受欢迎。   我:哇哦,蹭到了。   *   之后,我又开始断断续续做梦,竟然都是关于这部动漫的同人文。   故事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   在反派、金手指、接盘侠中来回横跳的三大校,以及……   集各种狗血套路于一身的万人迷女主。   真热闹啊,如果我不是……   【真假千金】中假千金的心机绿茶闺蜜   【青梅VS天降】中玩校园霸凌的大姐大   【被认错的白月光】中楚楚可怜的阴毒白莲花的话。   我:谁人格这么分裂啊?总不能是家族遗传面瘫的我吧哈哈哈哈哈你们日本国中生都不学习的吗!!!   *   生活在狗血同人融合的世界里算我倒霉,成为御用恶毒女配我也认了。   然而,等我终于把这些该死的剧情都熬得差不多了,在放学时却被我哥的朋友拦住。   他说他能听到我的心声,哪怕我自言自语的是中文。   害,我当是什么事呢,就是能听到我的心里话啊!   ……什么?谁?谁的心里话?   *   我叫真田遥,有偿求万磁王头盔,在线等,挺急的。 [24]第二十四章(入V三合一):好想抱着这个睡觉。   57.   要来了。   这一刻到底还是来了。   在我的精心计划下,我和降谷零从来都没有在公寓里偶遇过,然而,我到底就住在他隔壁。   ……而且,他应该早就怀疑我了吧?   只是,我可以肯定,他对我的怀疑程度并不高,毕竟我虽然出现在他周围,但是出现的时间远远晚于stk出现的时间,而且每次都是纯“偶遇”,至少波洛和科伦坡都是我先来他后来,论起来跟踪,要是按照时间顺序,还不一定是谁跟踪谁呢(不是)!   木马公寓,自然也是,还更是。   “诶?是吗?”我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脸上的惊讶表现得恰到好处,“那真是太巧了,你住在哪一层?我隔壁似乎新搬来一户‘安室’。”   安室透握着方向盘,目光平稳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听到我的话,他笑了笑:“或许你隔壁的‘安室’就是我,刚好我隔壁也有一户‘浅仓’。”   “那应该就是了,这算不算是我和安室先生很有缘分?”我弯了弯眼睛,语气依旧惊喜。   “我刚搬过来的时候敲过momo小姐的门想送礼物,但是momo小姐似乎不在家,我在门上有挂了礼物袋。”等待红灯的间隙,安室透侧过头看我,眼睛里似乎都是我,“不知道momo小姐与没有印象。”   “想起来了,我回家的时候有看到,安室先生送的毛巾质量很好。”他看我的时候,我正好在看他,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索性大大方方与他对视,半开玩笑地说,“就是如果安室先生送的是你亲手做的三明治,没准我早就发现我们是邻居了。”   是的,我依旧毫不掩饰对于安室三明治的热爱。   顺便还有点得寸进尺的意思。   “越想越觉得神奇诶。不过,以后要是安室先生料理做多了……啊,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在家里研究新的餐食,我是不是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我厚着脸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目不转睛。   哦~我就这样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   嗯嗯,权当我眼里的痴迷是一个吃货邻居对美食的热爱。   安室透被我逗笑了,笑意似乎真切抵达了眼底,爽快应下:“如果方便的时候momo小姐不嫌弃的话,当然可以。”   “那我一定非常感激!”我双手合十,认真虔诚地说。   安室透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侧头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善意的调侃:“不过,我记得momo小姐有男朋友?他要是知道隔壁的男性邻居总是拜托你试菜,会不会?”   我当然知道他这么说可能是单纯担忧我的感情生活,也可能是试探我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个男朋友,但是我……   我只会当他这是在意我有个男朋友。   唉,谁让我没有什么道德,但是他估计是有呢?   安室透似乎不像是愿意为爱做三的人,那就先让我拥有一个劈腿的男朋友?还是怎么样?   看来还真得安排个新剧本了。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他呀,我们是异地恋你知道的吧?他工作很忙,经常联系不到人。而且他对我很放心啦,知道我只是单纯爱吃。还有就是——”   我拖长了尾音,垂下长睫,嘴角噙着笑说:“说起来安室先生可能会不信,但是其实你做出来的食物,会让我想起我的男朋友。”   诶,这样会不会太直白?   我顿了顿,在安室透说话之前,又俏皮地眨了眨眼:“嘛,不过最重要的是,安室先生的手艺,简直是艺术品啊艺术品来的!品鉴艺术品,是无国界也更没有性别之分的,我男朋友应该只会感激你让我拥有美好享受。”   安室透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对我的话无可奈何,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趁这个时间,刻意没有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的我在脑子里默默呼唤起系统。   开玩笑,墓园的偶遇还没把戏做全呢,他要是送我到家之后马上让人去查怎么办?   幸好我特别留意了那个被我当做挡箭牌的警察叫什么。   【系统,帮个忙,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及川柊斗对我有恩?】   【查询目标:及川柊斗。】   【关联分析:目标人物于十七年前殉职,身亡时宿主浅仓桃生理年龄为八岁。】   【逻辑冲突:八岁幼童与殉职刑警建立深厚恩情关联,可信度低。】   我试图挣扎:【八岁怎么了?八岁也有记忆!也可以长大后报恩吧?】   系统似乎懒得跟我辩论逻辑,直接甩出价码:【50点阴暗值,提供背景补全服务,覆盖可查询档案记录及合理记忆植入(对宿主自身)。】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桥豆麻袋,我记得我只剩下了60点阴暗值吧?】   辛辛苦苦攒那点阴暗值,我容易吗我?   系统依旧人机:【所以给你留了10点阴暗值,这是友情打折后的优惠。】   【还要我说谢谢吗?】   【兑换冲动的惩罚(背景补全,覆盖可查询档案记录及合理记忆植入)服务。】   【价格:50阴暗值。】   【是否兑换?】   我:……   什么叫冲动的惩罚啊?   系统你多少有点大病吧?   我非常无语,但是……   我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安室透。   我们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我甚至能看清他的睫毛有多长,也能闻到他身上清爽又冷冽的味道。   心里的怪兽又在蠢蠢欲动,叫嚣着想要更近一点,想要标记,想要占有。   指尖在发痒,想要触碰近在咫尺的他放在变速杆上的手,想要去拨弄他垂在额前的金发。   不行。   不行。   不能再冲动了,已经经历过惩罚了。   momo你清醒一点!   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疼痛让我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我将视线投向窗外,看着车子已经驶入了米花町熟悉的街道,距离木马公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兑换。】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向系统低头。   没办法,如果舍不得这50点阴暗值,我之后留着阴暗值和兑换天数又有什么用?被他关进局子又能苟多长时间?   【附加服务,祭拜佛珠。】   【价格:5阴暗值。】   【是否兑换?】   没想到阴暗值都花了还要被系统推销,我直接一个猝不及防:【祭拜佛珠?什么东西?】   系统表现得十分好心:【日本人会在上坟戴佛珠,祈祷逝去的人能够得到好运,尤其是女性。原价10阴暗值,现优惠价5阴暗值。】   【是否兑换?】   我又试图挣扎:【如果我不兑换会怎么样?】   哈哈,还能怎么样?做戏不做足,估计就算他查到了我和及川柊斗有关系也依然会怀疑我啊!   没招了,我只能再次向黑心系统低头。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留得小命在不怕没老公~   虽然肉痛,但是解决掉一大块有可能掉马的心病之后,我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还跟着安室透打开的车内音响,轻轻哼起了歌。   安室透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也微微上扬起来。   ——嗯,我通过车窗反射偷窥到的。   很快,白色的马自达RX-7平稳地滑入了木马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停在了住户专用的车位上。   “到了。”引擎熄灭,安室透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我。   “谢谢安室先生送我回来。”   我也连忙解开安全带,假装不经意地将藏在衣袖深处的玛瑙念珠取下来塞进大衣口袋里。我知道这很刻意,但是这不是没招了吗?换都换了,总得刷个存在感。   之后,我才取下脖子上那条柔软的红色围巾,仔细叠好的同时,手指恋恋不舍地划过羊绒细腻的纹理。   好舍不得。   如果可以带回家就好了。   好想抱着这个睡觉。   好想好想。   老公的味道,和我的味道。   诶,那我如果把这个还给他,他会洗吗?如果他没有洗就戴上,会不会就算是他身上沾染了我的味道?   他都愿意把围巾借给我诶!这还不够证明老公心里有我吗?   我眼睛又亮了起来。   “围巾真的非常感谢,不如我带回家清洗之后还给你?”我双手捧着围巾,轻声问,眼神真挚。   快说,快说你送给我。   或者,快说,快说不需要洗!   但安室透都没有说。   他只是接过围巾,随意地搭在手臂上,还很体贴地说:“不客气,我带回去就好。”   我垂下眼睫,遮住眼里的失望,但是嘴角扬着笑:“好哦。”   我们两个一起进了电梯。   上次一起在电梯里……还是上次。   上次同处电梯里,除了最开始的惊喜,更多的是担忧自己被发现的惊恐。   这次可就不一定了,哼哼。   我主动按下电梯按键,还有心情和安室透闲聊:“我们公寓的电梯可是新换的哦,之前那部总会出故障把人困在电梯里,那段时间我都不怎么想出门。”   安室透顺着我的话问:“这么说momo小姐在这里住很久了?”   “唔,也没有很早啦,就比你早一个多月的样子吧。”我嘿嘿笑了两声,还有些小得意地一歪头,“说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前辈了?”   安室透轻笑了一声:“好像也对?”   “嘛,好说好说,附近哪家超市会在什么时候打折,什么东西质量比较好,我都可以分享给你。”说着,我拿出手机,顺理成章和安室透交换了联系方式。   嗯,我在把手机伸到安室透面前之前,还特意换掉了锁屏壁纸哦。   天衣无缝的天才,就是我!   电梯很快到达了我们所在的楼层,互相道别之后,我们同时打开了门。   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   我的嘴角无法抑制地缓缓向上勾起一个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深的弧度。   玄关处的穿衣镜上倒映出我有些扭曲的笑脸。   看起来,过关了。   从今天起,浅仓桃和安室透,在物理空间上,终于拥有了名正言顺的彼此知晓的最直接也最紧密的关系。   我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底闪烁着兴奋而幽暗的光。   这样,降谷零会更加注意我了吧?   这样,降谷零会更加频繁地想起我了吧?   这真是。   太好了。   58.   【老公,我看到你了哦。】   【在警察墓园。】   【一个人站在那里,很孤单吧?】   【我原本打算过去抱抱你的。】   【可是,我生气了!】   【我看到了!】   【你把围巾借给了别人!】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把贴着你的皮肤、带着你的体温的东西,给别的女人?】   【我好嫉妒。】   【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那是我的!】   【你不乖。】   【我生气了哦。】   59.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并获得关心,阴暗值+1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32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5,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60.   到底还是没忍住,趁着降谷零出门,我又偷偷潜入了他家。   凭借着对户型的熟悉,不需要观察地形,我就争分夺秒地直接滑入了卧室。   衣柜里整齐地挂着他的衣物,我伸出手,指尖划过一件件熟悉的衣物,最后,停在了悬挂区一角的红色围巾上。   我小心翼翼地将围巾从衣架上取了下来,柔软的羊绒触感立刻包裹住我的手。   好软,我将它紧紧攥在手里,送到口罩下,深深,深深地吸了口气。   是他。   更浓郁,更纯粹,只有独属于降谷零的干净冷冽又让人着迷的气息。   他洗过了,但是,这样他身上的味道就更浓了。   我的心脏疯狂鼓噪起来,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战栗席卷全身,我几乎要忍不住发出喟叹。   但是理智还在。   我强迫自己冷静,从连帽衫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红色羊绒围巾。   这是我花了1点阴暗值,拜托系统准备的一模一样的替身围巾。   我把替身围巾按照原本的折痕和悬挂方式,原样挂回了那个衣架上。   做完这一切,我将属于降谷零的围巾仔细叠好,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退出了卧室。   来的时候就没走门,走的时候我也是通过阳台。   我们两户的阳台相邻,中间只隔了一道不算太高的隔断,一翻就能回去。   再次检查地图,确定降谷零的定位还没有出现在附近,我这才松了口气,背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我摘下口罩和帽子,将脸深深埋进围巾里,又近乎贪婪地呼吸着那上面属于他的味道。   耶斯!   我成功了!   我偷到了……不对,我成功取回了本该就属于我的东西。   我确定我做得天衣无缝,而且就算降谷零发现了,他也只会以为是那个stk出于嫉妒干的,他绝对,绝对,不会想到我。   我抱着围巾,走进卧室,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枕边。   沐浴更衣之后,我在黑暗中,将红色围巾搂在怀里,脸颊贴着它。   降谷零的气息,笼罩着我,无处不在。   四舍五入,这不就是老公哄我睡觉?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甜蜜而安心的弧度,沉入黑甜的梦乡。   又幸福了呢,momo!   61.   简单小睡之后,成功拥有了老公围巾的我在家里随便对付几口之后就马不停蹄顺着老公的定位跟过来,站在琴酒曾经站过的楼顶高处,和大哥一样瞄准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只是他用的是狙击枪,而我用的是望远镜。   黑色连帽衫的帽子被夜风吹得紧贴在头上,几缕没塞好的发丝在眼前胡乱飞舞。我调整了下姿势,镜头稳稳对准。   三楼,是温暖的灯光下,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温馨吃晚餐的场景。   而二楼,是一片黑暗中背对着窗户操作电脑的波本。   他戴着鸭舌帽,操纵鼠标和键盘的手也谨慎地戴了白手套。   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是火光中抱着吉田步美和小岛元太说话的宫野志保。   波本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画面切换,放大,特写在了宫野志保手上的戒指。   那是铃木特快列车的通行戒指。   很巧的是,我也有。   我笑着摩挲口袋里的戒指,给降谷零发了邮件。   【老公,这么晚了还在加班,真辛苦呢。】   【不过你就算打扮得那么严实,我也能一眼认出你哦。】   【认真工作的老公最帅了。】   【你很期待在那辆列车上遇到屏幕上的人吗?】   【真巧。】   【我也期待能在那辆列车上遇到你。】   【不过,老公……】   【到时候,你的眼睛,要好好看着我哦~】   【只能看着我。】   62.   安室透显然为了这次抓捕雪莉计划准备了很多,比如说,他今天都没有晨跑,或者更确切一点,他都直接夜不归宿了!   而且,他居然是和贝尔摩德在一起,准备着怎么抓捕雪莉!   哦,我倒不是吃贝尔摩德的醋,我再说一次,我只是出于系统影响,才会为了活着扮演!阴湿!病娇!变态!跟踪狂的!我本人其实很正常,一点也不变态。   再说了,那可是贝尔摩德诶,贝尔摩德!   我怎么可能会吃贝尔摩德的醋。   ……我只是单纯害怕再被贝尔摩德撞见而已。   一方面,是之前被吓到受伤的经历太过刻骨铭心,要是我又被贝尔摩德撞见,她再和波本一起把我抓起来?亲娘咧,我可不要!   而另一方面……在降谷零是波本状态的时候,尤其是在他周围还有黑衣组织的人的时候,我一直都是悄悄跟着,基本上不会在黑衣组织的人在场时给他发邮件的。   我要重复一下,正如降谷零不会动用黑衣组织的资源调查我一样,他有很多的秘密不想因为我而被黑衣组织察觉,也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让黑衣组织的人认为他存在短板,我也不会主动暴露,给降谷零添麻烦。   所以,我并不想让贝尔摩德把我当成要挟降谷零的把柄。   毕竟,谁让贝尔摩德有软肋被捏在降谷零手里呢?他们两个是合作关系不假,但是黑衣组织成员之间的合作关系都难说,更何况波本先生本质上还是日本公安。   我不会允许降谷零有受到伤害的可能性,更不会允许他可能受到的伤害还是因我而起。   于是,在他和贝尔摩德一起策划行动的时候,我只会在贝尔摩德不在他身边的时候给他发一些邮件,告诉他我一直在保护他。   仅此而已。   我就说我不是变态,我可是好心人!   63.   之前说过,离开东京的话,我每天需要的生命时长会更多,很可能入不敷出,所以降谷零出差的时候,我都不会跟着,而是选择远程陪伴,也就是谈异地恋。   这次的铃木特快,也会离开东京。按理说我是不会跟着一起的,可是架不住列车篇的降谷零虽然戏份少但是很帅很帅无敌帅!还是算得上很重要的主线剧情,我刷了很多次,来都来了,自然也想亲身经历一次。   所以,哪怕贝尔摩德也在,我很有被认出来的风险——幸好贝尔摩德看到的我裹得严严实实,而且贝尔摩德日理万机一人,是吧?   嗯嗯,总之,尽管有暴露的风险,还有入不敷出的风险,可是在铃木园子发消息邀请我的时候,我是真的狠狠动心!   万万没想到,系统这次对我还挺好。系统表示虽然铃木特快是驶离东京,但是因为是在封闭的环境,所以在车上的时间可以依旧按照正常的算法来,而且如果我能下车之后马上坐车回东京,就可以完全按照正常生命时长来给我扣。   系统都这么大发慈悲啦,那我不抓紧机会愉快和老公同乘列车,那我就是瓜!   嘿嘿嘿,老公!列车篇!我来啦!   64.   铃木特快出发的当天,天气好得不得了,不禁让人本就美好的心情,更加美好。   我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套一件鹅黄色的薄款风衣,头发松松地编成侧边麻花辫,看上去就是个正常出门旅游的乘客。   前提是忽略我包里装的……一点点特殊装备。   想着想着,我又幸福地笑了,完全不在意毛利兰、铃木园子和少年侦探团们在说什么,对着停在面前的蒸汽火车,就幸福地伸了一个懒腰。   甚至还发出了幸福的声音。   “桃子姐姐好像特别开心诶!”江户川柯南一贯观察力出众的,他仰起小脸看我,“也是对怪盗基德感兴趣吗?”   “诶,那倒不是。”我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我开心是因为终于可以出来玩了呀,我已经好久没有出东京玩了。”   “为什么啊?”他顺口问道。   “因为没人陪着一起呀。”我毫不在意地大喇喇开口,耸了耸肩,“自己一个人玩当然也有意思啦,但是我身体不太好你也知道,一个人在外面生病会有点尴尬。”   “为什么没……”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地追问,但话说到一半,又及时刹住了车。   铃木园子瞪了一眼似乎下意识想问我为什么没有人个能陪着一起旅游的江户川柯南,打了个响指说:“因为桃子姐姐的男朋友在外地吧?阿真也是经常在外面比赛,幸好有小兰陪我。诶,桃子姐姐要是不介意,以后我们出去玩,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吗?”   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应该是我问你们介不介意才是。园子,你真好!”   铃木园子被我夸美了,得意叉腰大笑之后,又开始想要跟我传教:“那我们一会儿一起等待基德大人出场吧!桃子姐姐你对基德大人不怎么感兴趣一定是因为没亲眼见过基德大人。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没见过基德大人的,不会有见过基德大人还不喜欢他的女人!”   铃木园子正吹着怪盗基德,吹得天花乱坠,就见一个戴着蓝色帽子的短发少女加入了对话:“对我来说,比起那个小偷,每次会在列车内进行的推理谜题游戏,我反而比较感兴趣呢。”   她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英气,就跟她本人一样。   毛利兰惊讶地看着突然出声的少女:“诶,世良?”   铃木园子也很意外:“你怎么跑来了?”   世良真纯表现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我可是侦探,当然会搭这台车喽。”   说着,她目光转向在场对她来说的唯一陌生人:“这位姐姐是?”   “浅仓桃,小兰和园子的朋友,妹妹你好呀~”我主动伸出手,歪着头对她露出友好的笑容。   世良真纯大大的绿瞳里映出笑吟吟的我,似乎有点意外我能一眼认出她的性别,又很快也笑起来,伸出纤细有力的手与我交握:“你好,我叫世良真纯,是小兰和园子的同学。”   “那你可以和小兰跟园子一样叫我‘桃子姐姐’,很高兴认识你~”我笑眯眯地说。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小声嘀咕:“不愧是桃子姐姐,一眼就能看出世良是女孩子。”   耳朵尖的我失笑:“男孩子和女孩子很好区分啊,我又不是瞎子。”   我和世良真纯认识之后没多久,列车篇案件的主要人物们和毛利小五郎都陆续登场,没多久,列车就正式启动。   列车在悠长的汽笛声中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规律而富有节奏的哐当声。窗外的月台景色开始向后移动,越来越快,城市的轮廓渐渐被田野和远山取代。   和原著剧情一样,没多久,我们就在听到有人敲门后,发现了信件,并且按照信件要求,和室桥悦人交换了房间,还顺便队伍里添了“偶遇的”世良真纯一员。   就在我们几个女孩子端着红茶杯聊天的时候,江户川柯南急匆匆跑过来直接打开了门。   “柯南,你怎么了?”毛利兰看着气喘吁吁的江户川柯南,配合着游戏要求,一脸惊讶地问。   铃木园子倒是哼了一声:“进来淑女的房间以前,至少要先敲个门吧。”   江户川柯南却好像没听见,只是愣愣地看着我们,又看看房间号,迟疑地问:“啊,这个,这里应该是七号车厢,对吧?”   “啊?”世良真纯也立刻进入角色,故意装傻,眨了眨她的大眼睛,“你在说什么啊?这里是八号车厢。我可是刚刚才进来这间房间玩呢。”   我也放下茶杯,一脸认真地点点头,语气充满肯定:“对啊,柯南你是不是在列车上跑迷路了?小孩子不要乱跑哦。”   江户川柯南和跟着他过来的少年侦探团其他成员们,脸上齐齐露出了迷茫又困惑的表情,仿佛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们挠着头,嘀嘀咕咕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我们几个对视一眼,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有看到那小子刚才的表情吗?”铃木园子是笑得最欢的那个,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这小鬼还能露出那种表情,这游戏可真是太好玩了!”   我也捂着肚子狂笑:“其实……还怪可爱的哈哈哈哈哈!”   没等我们笑太久,门外传来奔跑的声音,我们几个马上收敛表情,等江户川柯南再次气喘吁吁地打开门,看到的就是我们同时疑惑看过来的正常样子。   江户川柯南喘着气,眼神更加怀疑:“那个……这里真的是……?”   铃木园子立刻先发制人,叉着腰,摆出大姐姐教训人的架势:“我不是都说了这里是八号车厢了吗?你们这些小鬼头,怎么还在到处乱窜?还不赶快回自己房间乖乖待着?”   只可惜,江户川柯南哪里是那么容易糊弄的。没过多久,门第三次被打开了。这次,江户川柯南的脸上已经没了迷茫,只剩下侦探特有的锐利和笃定。他没等铃木园子开口,就直接说道:“这里是七号车厢的B室,对不对?”   “我、都、说、了!”   江户川柯南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眼熟的信封:“园子姐姐,你们也拿到这个了,是吗?”   铃木园子一愣。   “就和这张差不多。”江户川柯南晃了晃手里的信封,“所以,你们也按照卡片上的指示行动了,对不对?卡片上写着,要你们跟这个房间扮演被害人的乘客暂时交换房间,让负责扮演侦探的人搞混眼前发生的状况。”   “是这样的吧?”   “好厉害啊,真不愧是柯南。”毛利兰欣喜地感叹着。   世良真纯点点头:“正确答案~”   毛利兰回忆着说:“不久前突然有人敲门,当我们应门之后才发现有封信件掉在地上。打开信件之后我们发现里面的卡片上写着‘恭喜你,你已经被选为担任共犯的工作’。接下来的内容就跟柯南说的一样。”   “卡片写说七号车厢的B室中有扮演被害人的乘客等着我们。”铃木园子气鼓鼓的,显然是因为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说中,“要我们扮演共犯跟他交换房间,让谜题更难更有趣。”   世良真纯顺着说:“所以,那位负责演被害人的乘客和小兰她们交换了房间的时候,我人刚好经过,就决定加入她们一起玩推理游戏。”   “现在那位负责演被害人的乘客应该还待在八号车厢里面吧。”毛利兰猜测着。   江户川柯南疑惑询问毛利小五郎的去处的时候,世良真纯显然终于找到了机会和灰原哀说话,只是才说了几句,她便突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门,厉声喝道:“什么人?!”   世良真纯冲去打开了门,张望着空无一人的车厢:“刚刚我觉得好像有人隔着大门往我们这里偷看,是我多想了吗?”   有人偷看的事情并不是重点,显然侦探游戏才是,我们几个出去找车长询问侦探信件的事情,却得到车长否认的说法。   “嗯,这的确跟之前会使用的指示卡片是一样的设计,但这里使用的谜题,和我知道的谜题内容完全不一样。”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铃木园子拿着那张卡片,翻来覆去地看,满脸疑惑。   “该不会……”我突然一拍脑门,做出恍然大悟状,“是因为那个人就单纯想要我们的房间吧?”   “啊?”众人看向我。   “跟我们换包厢的,不就是那个在发车前抱怨没有给他保留一直坐的房间的室桥先生吗?”我觉得我的逻辑简直无懈可击,“可能就是那种……秩序敏感型人格?坐不到自己习惯的位置就浑身不舒服。为了坐到心仪的车厢,干脆自己策划了这么一出,骗我们和他换房间。”   世良真纯听完,摸了摸下巴,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居然很配合地点点头:“嗯……浅仓姐姐说的,也有点道理。不如,我们去八号车厢,找那位被害人先生当面问问?”   ……   “这里这里,这里就是我们的房间。”铃木园子走在最前面,来到我们原本的八号车厢B室门口,抬手开始敲门,“喂,叔叔,你设下的陷阱已经被人解开来了,赶快出来跟大家说明一下哦。”   没有回应。   “讨厌,难不成他在我们的房间里睡着了吗?”铃木园子无语地抱怨了一声,干脆直接想要开门,不料门是开了,却被房门锁链拦住,见状她更加不满,“叔叔,你别在那边睡觉,赶快把房门锁链解开啦!叔叔!”   “怎么了?”   “我看到他坐在沙发上睡着了啦!”铃木园子不爽地说,“太阳穴那边还流了一堆血,看起来就像已经死了一样。”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真的神经大条到以为那个人扮演尸体扮睡着了,还是这么长时间依赖已经见尸体见麻木了。   江户川柯南和世良真纯倒是脸色一变:“什么?”   他们两个同时跑到门口,看到里面的景象之后,语气都变了。   “硝烟的。”   “味道。”   一下子就想到枪击事件的大家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我自然也合群参与了一下:“什么?”   江户川柯南和世良真纯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抓住门板,用力向外扯:“我们先破坏房门再说!”   不甚牢固的门锁链被硬生生扯断。   房门大开。   只见沙发上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仰面朝上,双眼圆睁,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他的太阳穴处有一个清晰的暗红色血洞,粘稠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下。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还松松地握着一把黑色的小型手枪。   小岛元太和圆谷光彦和刚才的铃木园子一样神经大条,还在感叹推理游戏设计得真是巧妙,和江户川柯南一起检查过尸体的世良真纯却面色凝重地打断他们:“不,他是真的死亡了。”   几乎是同时,我感觉到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将我迅速而坚定地向后拉去。   是毛利兰。   她飞快将我拉开了门口,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捂上了我的眼睛。   “桃子姐姐!不要看!”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65.   我们兰酱,真的是天使啊!   66.   江户川柯南和世良真纯判断出室桥悦人是他杀,而且凶手还在车上之后,江户川柯南对着手机不知摆弄着什么后,开口说:“总之,你们和小兰姐姐一起回到房间里等着吧。”   孩子们自然是不满的,只是才说了几句,江户川柯南就已经神情激动,连瞳孔都缩小了大声道:“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在我回来之前,你们要把房间的门锁上,不管有谁来敲门,都绝对不可以打开!”   这反应显然不太对劲。少年侦探团经历的案件也不少,江户川柯南虽然关心同伴安全,但很少会如此失态地直接下命令。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估计是因为他也知道贝尔摩德和波本要在铃木特快上动手。   因为有被尸体吓到晕倒的先例,我被勒令不许靠近房间,而是背靠在外面的墙上听着里面的人说话,自然也一眼看到了闻声而来的乘客们,以及……   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宽檐礼帽,身形高挑瘦削的男人,低着头,匆匆从走廊另一端走过,与我擦肩而过。   他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烧伤伤疤。   是贝尔摩德。   我比拉住毛利兰衣角的灰原哀反应更快地低下头,用长发完全遮住脸,祈祷着贝尔摩德此刻的注意力应该都在吓唬灰原哀上,才不会注意到甚至下意识都吓得开了影子状态的我。   切拜切拜,不要看到我,更不要觉得我眼熟啊!   “你也登上这辆列车啦,安室先生!”   听到毛利兰打招呼的声音,我立刻抬起头,激动且满怀期待地看到了。   安室透。   他穿着白衬衫和黑马甲,领口打着波洛结,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淡金色的头发在车厢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   在一众人群中简直帅得清新脱俗。   不愧是我老公。   “是啊,因为我运气好,刚好拿到了车票。”安室透笑着说,“刚刚我在餐厅车厢那边,也看到毛利老师了哦。”   铃木园子激动地跟毛利兰咬耳朵:“小兰,这个帅哥是谁啊?”   “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位想要成为我爸爸弟子的侦探。”   “诶,原来就是他。”光是看着背影,我都能想象到铃木园子的星星眼,“你好,我叫铃木园子。”   “请多指教。”安室透跟铃木园子问好之后,重新看向毛利兰,“刚刚车内,好像发生了一起意外事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毛利兰压低声音,凑近他:“因为,刚刚发生了杀人事件。现在世良和柯南还留在犯罪现场调查。”   我认真地看着,关闭了影子状态。   “原来如此。”安室透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目光在周围聚集的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毛利小五郎的身影,“这种情况,去委托毛利老师帮忙应该会比较……”   他的话音,在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我所在角落时,戛然而止。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准确地捕捉到了我。他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我。   “momo小姐也在?”他脱口而出。   我早就调整好了表情,在他看过来时,适时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些许后怕、但努力想显得镇定的笑容,刚要开口打招呼——   就看到安室透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速度快到要不是我不肯错过他的一点表情变化连眼睛都不舍得眨,都很难发现。紧接着,他不知想起什么,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momo小姐没有看到现场的样子吧?”   ……看来,他对我晕倒的事情,也同样,印象深刻。   ————————   感谢大家的支持!终于入V了55555以后也请大家多多喜欢我们momo吧!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请不要大意地投喂我吧!   本章评论区有随机红包掉落,啾咪!   *   目前欠债:   作收:1   营养液:2 [25]第二十五章:“momo,别慌。”   67.   他的语气很担忧诶。   他一定是心里有我!   心里其实很狂喜,但我脸上却露出讪讪的羞涩,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的,小兰刚才把我拉开了。”   安室透闻言,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语气放缓道:“那就好。”   ……我就说他心里有我吧!   68.   我顺着安排,跟毛利兰、铃木园子和少年侦探团们一起回了房间。   只是等到灰原哀知道圆谷光彦拍下了自己变回原身宫野志保的视频还上传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电脑上,打算寻找救命恩人大姐姐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惊慌起来。   尤其是在她收到了一封邮件后,更是急匆匆便离开。   估计是因为剧情杀,在场的几人虽然疑惑和想要阻拦,但还是放走了灰原哀。   不过,毛利兰还是依旧有些担心。   “那我去找一下她吧,顺便,我也刚好想要去一下洗手间。”我站起来说。   “诶,但是桃子姐姐你脸色……”毛利兰欲言又止,“不然我和你一起去?”   “啊拉,兰酱不要把我当成什么易碎的家伙,我就是想顺便透透风,别担心啦。”我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又可靠。   说着,我拉开门,也走了出去。   出去的我,并没有直接走向卫生间,而是转身,朝着七号车厢所在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我的脚步放得很轻,几乎声音都被地毯完全吸收,与此同时,我开启了影子状态。   走廊两侧的门扉紧闭,偶尔有模糊的交谈声从门内传来。   在我经过七号车厢C室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眼角的余光,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黏在了那扇深褐色的门上。   我知道他在里面。   我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疯狂鼓噪。我强迫自己继续向前,假装自己正在寻找灰原哀一样,直到走到一个堆放清洁用品的狭窄角落。   没有监控探头,位置隐蔽,空间勉强够一个成年人侧身站立。   我挤了进去,从角落里翻到刚上车的时候就借口随便逛逛从而成功藏起来的外套和帽子,遮住头发和针织长裙,来了个简单变装。   然后,我才进入了C室旁边的E室,从外套里掏出了手机和耳机。   我快速操作,从隐藏软件里找到了监控软件,屏幕上立刻分割出数个画面。   全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七号车厢C室内部,也就是安室透目前所在的房间。   摄像头是我冒充检查人员登车检查的时候趁人不备放在那里的,位置超级刁钻的……   可视挖耳勺。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是显然我赌对了,就算是安室透,也不会发现挖耳勺的监控摄像头啊。   ——这么说起来,还有点危险。   摄像头的像素其实不够清晰,不过聊胜于无,多角度总能让我拼凑出完整的老公。   尤其是在他打开一条门缝,一脸阴郁地看着门外之后又看向手机的时候。   锋利,专注,带着一种游离于日常安室透模样之外的属于暗夜的独特质感。   这样的波本,真的很难不让我喉咙发干。   我努力咽口水,湿润了干涩的喉咙,分屏切到邮箱界面,指尖在手机键盘上飞快跳动。   【老公,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是在想我吗?】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画面里的降谷零手指也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   他当然没有回复我,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烦躁或者厌恶的表情——至少我的摄像头没有捕捉到。   他只是偏了下头,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扫过房间的角落、天花板、最后落在门板上。   【我就在离你很近很近的地方。】   【能这样看着老公,简直就是我每天最开心的事情!】   安室透当然还是没有回复我,我也不需要他回复,只要这样看着他,单方面给他发邮件我就很满足了。   因为他都没有拉黑我呢!   要知道,我可是从上车开始就时不时给他发邮件——我当然不会等浅仓桃跟他见面之后才发,我又不是会主动暴露自己的傻子,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拉黑我的这个邮箱地址。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已经习惯我的陪伴了!   真的吗?这是好事啊?   ……只要不会影响到我每天阴暗值的进账就好了。   ……   ……应该不会吧?   69.   列车轻微摇晃着,八号车厢的连接处聚集了很多人。   毛利小五郎、江户川柯南、车长还有面色不安的乘客们都站在那里。   安室透也加入了进去。   没多久,毛利小五郎就变成了沉睡状态。   几乎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沉睡小五郎的推理,除了我。   我躲在另一侧的连接处,借助角落的阴影,看着安室透挺拔的背影,以及他侧脸的一部分。   他似乎也同样很认真地学习着老师的推理思路。   但我知道不是。   比起这次案件的真相,现如今的安室透,紧绷的神经计算着的,应该是动手的时间。   我小心翼翼地举起伪装成普通粉饼盒的微型相机,调整焦距。   镜头框住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膀,收窄的腰线,剪裁合体的长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   镜头移动,对准他微微偏头的侧脸。   光线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投下阴影,长睫在下眼睑处扫出一小片弧形的暗色。   他正听着什么,薄唇微抿,下颌线清晰利落。   一张又一张。   我都想记录下来。   都想据为己有。   就在我调整角度,试图拍一张更清晰更全的侧脸时——   画面里的安室透,毫无预兆地,忽然转过头。   他的视线,并非是漫无目的的扫视,而是带着某种精准的直觉,穿过人群的缝隙,笔直且毫无偏差地,射向了我藏身的角落。   意识到这一点,我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倒流回脚底,四肢冰凉,举着相机的手臂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这个角落?   他看到了……我?   不,不可能。   我开了影子状态诶!   他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就算他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也应该不是……   或许他只是习惯性警惕环视?   只是凑巧看向这个方向?   可是他的眼神……   70.   真相彻底揭露之后,在机关启动之前,安室透走到江户川柯南旁边开口说:“兰小姐他们现在还在房间里吧?可以告诉他们毛利老师已经成功破案这个好消息了。”   江户川柯南推了推眼镜:“我已经发信息告诉小兰姐姐了。”   安室透微微颔首,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周围,语气随意地仿佛只是突然想起的闲聊:“我刚才看到了momo小姐,她也是受铃木小姐邀请,一起来乘坐这趟列车的吗?”   江户川柯南眨了眨大眼睛,点头说:“是啊。园子姐姐一开始邀请桃子姐姐的时候,她好像有点犹豫,还拒绝了,说自己不太习惯出远门。后来园子姐姐又劝了她好几次,说这趟列车很有趣,东西也好吃,她才答应来的。”   说着,江户川柯南仰起小脸,镜片后的蓝眸闪过好奇:“安室先生怎么会突然问起桃子姐姐?该不会……?可是,桃子姐姐有男朋友哦!”   安室透失笑,耸耸肩,语气轻松自然:“只是想起来了,随便问问。毕竟也算是邻居和熟客,之前没听momo小姐提起来过,有点意外而已。”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刺鼻的白色浓烟便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就笼罩了整个八号车厢。   “着、着火了?!”   “快跑啊!”   有着火灾PTSD的乘客们引起了整列列车的恐慌与骚乱,人们开始疯狂朝前面的车厢涌去,江户川柯南自然也与安室透分散开。各自都有准备的人,去往了各自的目的地。   71.   早就有所准备的本人飞快跑路,并且已经换回了原来的衣服,回到了房间里,叹气说着没有找到灰原哀,忧虑地说要不然我再出去找一下。   孩子们有点担心,大孩子们也同样,就在我们准备出门一起去寻找灰原哀的时候,浓烟也传到了我们这里。   “糟糕!小哀!”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想都没想就打开房门,边喊着边逆着人流,跑去了八号车厢。   嗯,对,就是有安室透的那个八号车厢。   ……   “真不愧是堕天使的女儿,你和她真的很像。”金发男人不紧不慢地出现在茶发少女身后,金色的额发下是冰冷的眼,他嘴角噙着笑,“初次见面。波本,这是我的代号。”   “以前我曾经见过你的家人呢。”   “这我知道。”茶发少女语气冷淡,“你跟姐姐的男友诸星大是对立关系,也是组织的一员。我曾听姐姐说过,你们两个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就在他们两个“叙旧”的时候,我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那什么,反正这个雪莉实际上也是怪盗基德,那我给执行黑衣组织任务的波本发邮件,就完全没问题吧?   【堕天使,是谁?】   【不用你回答,我知道。】   【老公的初恋不是我这点,还真是叫人不爽啊。】   【不过,初恋的女儿,老公也舍得下手吗?】   【那我就放心了。】   【初恋也没那么重要。】   【所以还是我更重要,对不对?】   “好,打开那扇门,走进去。”波本举着枪,枪口对准举起双手的茶发女人,“你不用担心,我打算要在这里活捉你,直接把你带回组织里去。”   说着,他空着的那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炸.弹,蹲下来,放到车厢连接处。   “我会用炸.弹破坏连接处,让货物车厢跟其他车厢分离,等到车厢停止之后,我安排好的伙伴们就会来回收你了。”   “不用看看谁在给你发邮件吗?”茶发少女忽然开口,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波本不停发出邮件提示音的手机所在的口袋,紧接着抚摸上货物车厢里搭着的白布,“你确定你的伙伴们会来吗?看来这里很有问题哦。”   波本一怔:“什么?”   “这台货物车厢里面,也已经放了炸.弹。”茶发少女不紧不慢地揭开白布的一角,看着闪烁着红灯的炸.弹,“你安排的计划好像出了什么差错。”   72.   货物车厢被炸开,安室透靠在断口,用手捂住脑袋,等浓烟渐渐散去后,才举着手枪看向远去的货物车厢。   “可恶。”他低咒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踉跄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安室透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握枪的手腕一翻,枪口调转方向,同时身体一侧,显然是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眼底的冰冷尚未完全褪去,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然后,他看到了我。   我差不多是连跑带爬地从烟雾里冲出来的,鹅黄色的风衣下摆蹭上了大片的黑灰,编好的侧边麻花辫散了大半,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   苍白的脸上带着过度奔跑产生的不正常红晕,眼眶和鼻尖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随着我急促的呼吸轻颤。   安室透立刻彻底收起了枪。   假装没看到他的动作,而是才看到他这个人,我的眼睛猛地睁大,眼里全是混着惊恐、担忧和找到依靠般的亮光。   我想都没想,脚步加快,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臂。   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安、安室先生!”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急又慌,“我听到好大的爆炸声,是发生了什么吗?列车好像着火了,我怎么也找不到小哀,怎么办啊?”   “那、那节车厢怎么回事?”   我看向远处的脱离的车厢,与此同时,车厢里的炸.弹被贝尔摩德遥控爆.炸,炽热的火光和浓重的黑烟吞没了整节车厢。   爆炸声巨大,震得我身体不禁蜷缩颤抖,眼睛也闭了好久才睁开。   我抓着他手臂的手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仰起脸看他,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满了无助和惊惶,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安室先生,你有看到小哀吗?她……她不会是在那节被炸飞的车厢里吧?”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安室透显然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境下看到我,更没料到我会是这副模样。   我显然是真的在为灰原哀而难过。   他眼底深处的冰冷和锐利,在我扑过来抓他手臂,仰着那张糊满泪水的狼狈小脸,语无伦次地追问时,滞了一下。   爆炸的耳鸣尚未完全消退,计划被打乱的烦躁还在心头盘旋,但此时,我莽撞地塞到了他面前。   他沉默了两秒,被我抓着的手臂没有动,更没有立刻挣脱。   紫灰色的深处,冰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然后,我看到他轻轻地吸了口气——因为我听不到,爆炸真的很影响听力。   再然后,他的另一只手,在我的肩膀上空犹豫了一下之后,落在了我的发顶。   “momo,别慌。”   我看到他说。   ————————   虽然只是剧情需要,但是可视挖耳勺是真的……嘛,还是让我们恭喜momo吧!   *   开了个抽奖,原本想设置中奖人数66,但是条件不允许,于是设置了最低奖励是66,祝大家好运~   *   本章评论区依旧有随机红包掉落!   *   目前欠债:   作收:1   营养液:2+1=3   收藏:1   怎么突然开始欠这么多了(瞳孔地震) [26]第二十六章:总不能是我真的暴露了吧?   73.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激动的。   就跟眼前炸开了一小簇烟花一样,噼里啪啦的。   他碰我了他碰我了他碰我了他碰我了!   恨不得化成小兽疯狂打滚,顺着触碰的地方,将他整个人都圈进我的领地。   在眼中的情绪有可能暴露之前,我飞速低下头,整理好才眼里全是恳求的光芒,湿漉漉地望着他:“你有看到是不是?小哀没有在那节车厢里,对不对?她没有事,对不对?”   声音里的颤抖,看似是真切的余悸,实际上都是强压的兴奋。   安室透抿了抿唇,将手掌从我的头顶上移开,给了我肯定的答案:“那节车厢是货物车厢,你说的那个女孩不在里面。”   掌心的温度撤离,我眼中的水光颤了颤,心中有些失落,却在脸上绽出如释重负的笑,满满都是对他的信任:“那太好了。”   “或许她已经先一步离开,和其他人汇合了。”安室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表情温和,带着一种安抚性质的平静,“这里很危险,我们也快点离开吧。”   “有道理,那我再问一下小兰他们。”我这才被点醒,连忙松开依旧抓着他小臂的手,认真地点了点头,跟着安室透走了几步,突然开口,“对了,这里是着火的起始车厢吧?安室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我定定地看着他,又恍然大悟,眼神清澈:“安室先生应该是和我一样,听到了爆.炸声赶过来的吧?”   安室透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烟雾中他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但是能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连忙掏出来,屏幕上闪烁着小兰的名字。   我看了安室透一眼,接通电话:“小兰?”   “桃子姐姐!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电话那头,毛利兰的声音又急又响,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但是我还是没有找到小哀。”我被烟呛得咳嗽了一声,“小兰,你们呢?你们没事吧?有看到小哀吗?”   “你没事就好。”毛利兰松了口气,“小哀也没事,她好像是吓到了,一个人躲到了别的车厢,现在被阿笠博士找到了,正趴在博士身上睡觉呢。桃子姐姐你在哪里?我们大家都在餐车集合,列车员说马上就要靠站停车。你也快点过来吧。”   “真的吗?太好了,我……”我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安室透,他正安静地站在一步之外,目光看向前方幽深的车厢通道,侧脸平静,“我和安室先生在一起,就在八号车厢这边,我们马上过去找你们。”   “诶?安室先生也在?那太好了,你们快点过来,注意安全,小心火!”   挂断电话,我长长地舒了口气,转向安室透,脸上是毫不作伪的庆幸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安室先生,小兰说他们找到小哀了。大家都没事,在前面的餐车休息准备下车,让我们也过去。”   “嗯,听到了。”安室透点了点头,“那我们也过去吧。跟紧我,注意脚下。”   他率先迈步,步伐稳健,但是也特意放慢了脚步,好让我能跟上。我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走过的地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宽阔的背上。   他走路的时候肩背挺得很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站似一棵松(bushi),主要是,他这个样子,真的很给人一种安全感。   尤其是在烟雾之中。   尽管我也知道根本没有着火。   穿过弥漫着浓烟的空旷车厢,前方渐渐传来人声。餐车里挤满了惊魂未定的乘客,车长们正在努力维持秩序。   铃木园子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我们,用力挥手:“桃子姐姐!安室先生!这边!”   挤过去,果然看到阿笠博士背上趴着已经睡着的灰原哀,她还戴着口罩,只露出紧闭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看起来的确像是受了惊吓后疲惫睡去的模样。   “小哀……”我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灰原哀的睡颜,抬手轻轻拍着胸口,低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桃子姐姐你也吓死我们了,怎么叫也不回来,电话还不接。”铃木园子吐槽着,“这孩子都回来了才联系上你。”   “抱歉,抱歉,可能是没听到。”我对着铃木园子讨好地笑了笑,又想再看安室透一眼,却发现本该跟我一起挤进来的金发男人,不知何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目光飞快地在拥挤的餐车里扫视,也没看到那道明亮的挺拔身影。   “诶,安室先生呢?刚才还看到他和你站在一起。”毛利兰疑惑地也到处看了看。   江户川柯南插嘴,拦着不让毛利兰继续找他:“可能安室先生还有其他事情吧。”   是了,雪莉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安室透肯定是去找贝尔摩德了。毕竟原剧情里,下车时,安室透就是跟在贝尔摩德身后,还找她要赤井秀一的资料。   正常,很正常。   我若无其实地垂下眼睑,脸上依旧维持着庆幸喜悦的笑,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眼中也涌起粘稠如墨的黑沉。   74.   下了列车,又坐上回东京的车,等到了东京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与毛利兰他们道别后,我独自打车回了木马公寓。   玄关没开灯,只有客厅窗户透进来的、对面大楼的零星灯火,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我慢慢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安静了片刻,然后,我猛地抬起头,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踩着微凉的地板,一路冲进卧室,熟门熟路打开了衣柜,进了我的快乐屋。   正对入口的整面墙,密不透风地贴满了降谷零。各种角度,各种身份,各种表情或没有表情的瞬间。   而今天,又有新的成员需要加入。   我走到角落那台连接着手机的照片打印机旁,将今天在列车上、在连接处阴影里偷拍到的那些照片——他挺拔的背影,他微微侧头倾听推理时专注的侧脸,甚至包括了他举着枪的模样,一张张发送过去。   哦,说起波本举枪这个样子,真的很帅,光这个柄图我就有拍立得和吧唧无数来着。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吐出还带着微弱热度与油墨气息的相纸。我拿起照片,一张张仔细端详,指尖眷恋地拂过相纸上他的轮廓。   尤其是那张他转过头,目光似有若无瞥向我藏身角落的侧脸。镜头因为惊慌而有些晃,光线也不好,但他那双即使在模糊像素里也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眼睛,还是让我心头一悸,随即涌起更浓烈的兴奋。   看吧,就算隔着人群,就算我藏在影子里,你还是会感觉到我的注视,对不对?   我小心翼翼地将照片上多余的人撕掉,只留下他最完整的部分。然后,走到那面照片墙前,寻找着合适的位置,用崭新的图钉,将今天收获的珍宝,一张一张,仔细地固定上去。   做完这一切,我退后两步,抱着胳膊,欣赏着这面因为新增内容而显得更加充实的墙壁。目光流连,最后,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就是这里。   几个小时前,他的手掌,就覆在这里。   触感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   和他本人一样。   我摸着摸着,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眼神有些飘忽。   ……突然有点不想洗头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恶寒从脊背窜上来。   喂喂喂!momo你清醒一点!你是变态吗?!快醒醒!你只是配合系统!你不是真变态!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个离谱的念头甩出去。但手指还是无意识地捻着发梢……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1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33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29,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不错,不枉我千辛万苦折腾这么久,看来今天降谷零对我印象很深嘛!是因为我居然都跟到他挟持雪莉,还提到了艾莲娜和他的关系吗?   我摸着下巴,正琢磨着这10点阴暗值的构成——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2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33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49,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   我彻底愣住了。   怎么回事?系统卡了?bug了?同一件事重复计算?   我赶紧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系统,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续提示两次?第二次的20点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几秒,才用那种平铺直叙的机械音回答:【经检测,能量来源指向同一目标,情绪波动时段存在间隔,属修正,非重复计算。具体情绪类别分析属于高级功能,需额外支付20点阴暗值解锁。】   ……得,问了等于白问。   但“情绪波动时段存在间隔”这句话,还是让我心里微微一动。   也就是说,在给我加了10点之后,隔了一段时间,他又因为想到了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与我相关的事,产生了新的能提供20点阴暗值的情绪波动?   会是什么呢?   是回去复盘今天列车上的事,越想越觉得我出现得蹊跷?还是和贝尔摩德沟通后,又联想到了什么?又或者……   总不能是我真的暴露了吧?   ————————   我来抢答,没有,没掉,没那么快掉!   momo be like:你们都坏得很[可怜]   *   要上夹子考试了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我们momo小桃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真的很可爱啊!!!   下章开始更新时间基本上都是晚上十一点,虽然社畜很忙没啥存稿,但是绝对会保持日更的(敬礼)   *   本章评论区依旧可能有红包掉落~   *   目前欠债:   作收:1   营养液:3   收藏:1 [27]第二十七章:“至少能看家,对不对?”   75.   我仔仔细细又翻来覆去地把在铃木特快上发生的一切都捋了一遍。   从假装偶遇,到爆炸发生时我冲过去抓着他手臂哭哭啼啼再到他送我和大家汇合,每个动作、每句话、甚至每个眼神我都恨不得拿出来放在显微镜底下分析。   没道理啊,除了偷窥时差点被抓包,都没有暴露的可能性啊,而且他又没有真的看到我本人的真实样子。   再说了,我的表演也没有任何问题啊,我自认我都要被降谷零训练成影后了诶。   他后来还安慰我了,还摸摸我了,我要是真暴露了,他的手应该是把我铐起来,而不是摸我的头。   想不通。   但是,管他呢!   重点应该是,整整30点阴暗值入账诶!   加上之前剩下的,我现在有将近50点可以自由支配!就算不马上兑换成生命,手头也宽裕了不少~这都是我滴金手指呢~   我就知道,老公还是疼我滴~   我瞬间把“要不要洗头”的哲学问题抛到了脑后,心情大好地哼着歌,走向了浴室。   ……当然,洗头的时候,动作还是不由自主地格外轻柔了些,仿佛怕水流冲走最后一点残留的……触感。   我动作顿了顿,把脸埋进掌心,让水流直接冲过后颈。   “真是……没出息。”我小声骂了自己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75.   第二天,在系统叫醒我之前,我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   摸过手机一看,才四点半。   这么天天晚睡早起,阎王都要夸我好身体。   我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赤脚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外面天光晦暗,雨丝密集,把整个米花町都罩进了一片湿漉漉的灰调里。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这种天气,降谷零肯定不会晨跑了。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飙出来了。   也好,省得我一大早就要爬起来变装跟踪。虽然阴暗值很重要,但能睡个懒觉的机会更宝贵——尤其是对我这种长期睡眠不足、靠阴暗值吊命的病弱人士来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   我眯起眼睛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长袖睡衣。   明明前几天还是冬天,降谷零还在戴围巾,怎么一夜之间就下起夏天的雨了?   啧,不愧是柯学世界,季节变换全看剧情需要。   算了,懒得喷。   不过,下雨也不能影响我跟踪啦,谁让下雨也不能影响降谷零出门工作呢?   我的指尖刚碰到屏幕,忽然——   “汪!汪汪!”   一阵急促又带着点奶凶的狗叫声传来。   我和望远镜镜头里走到大桥下的降谷零,同时顿了一下。   只见一只目测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狗,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它个头很小,浑身脏兮兮的,原本应该是白色的毛发被泥水和雨水糊得一绺一绺,沾满了枯叶和尘土,看起来像是流浪了有一阵子。但奇怪的是,那双圆溜溜的、水蓝色的眼睛却亮得出奇,在灰蒙蒙的雨幕里像两颗浸了水的玻璃珠。   它对着降谷零的方向,仰着小脑袋,叫得格外卖力,尾巴还小幅度地摇晃着。   降谷零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这只突然出现、拦路狂吠的小不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他大概不想理会,抬脚准备绕过它。   谁知,那小东西见他动,立刻也跟着动,不仅没让开,反而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冲到了白色马自达RX-7旁边。   然后,在降谷零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这只小狗做出了一个让我们两个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它先是后退了半步,歪着小脑袋看了看车轮旁那滩因为地势低洼而积起的、浑浊的雨水。接着,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小身子一弓,猛地向前一扑!   “噗通!”   小小的身体精准地砸进了那滩积水里,水花溅起老高。这还没完,它扑进去之后,居然还在水里打了半个滚,用自己的肚皮和背脊在泥水里蹭了好几下,把原本就脏兮兮的毛发彻底糊成了泥浆色。   然后它才爬起来,站在车边,用力甩了甩身子!   “唰——!”   泥点混合着雨水,呈放射状精准地喷洒在了白色马自达光洁的车门上和车身上。原本帅气得一尘不染的RX-7,瞬间多了几道狂野的泥浆涂鸦。   做完这一切,这只小泥狗似乎对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它又仰起头,湿漉漉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对着站在一步开外、表情已经彻底凝固的降谷零,发出了胜利般的一声:   “汪!”   有点像撒娇,又有点像挑衅。   我举着望远镜,嘴巴微微张开。   这狗……是哈罗?   76.   说实话,我对哈罗的感情有点矛盾。   一方面,我很喜欢哈罗。毕竟哈罗是只很萌的小狗,萌物啊萌物,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萌物?而且他可是老公的狗诶!   是未来会陪在他身边,在他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公寓时,摇着尾巴迎接他的小家伙。是只认他一个人、对他绝对忠诚的小生命。   忠诚的只喜欢老公的狗,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另一方面则是……   惺惺相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死缠烂打的!   是的,除了惺惺相惜之外,还有一点点嫉妒啦。   凭什么哈罗就能住进降谷零的家,被他亲亲抱抱举高高?   就因为它是狗吗?!   难道我还不如一只狗?!我也愿意为他变成狗啊!我甚至可以为了他变成狼人模样~哦,不对,这里不是ktv。   说回正题,只要他愿意看我,愿意让我靠近,我当狗也不是不行……不对!momo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拍了拍自己的腮帮子,又双手交叉分别落在肩膀上,摇了摇自己,好让我能清醒一点。现在的重点是哈罗让我又喜欢又嫉妒吗?分明是哈罗马上就要先我一步登堂入室了!   ……好像还是哪里不对劲?   咳,现在不是计较对不对劲的时候,愚蠢的momo才会计较谁输谁赢,聪明的momo早就开始计划能通过哈罗登场给自己创造什么能接近老公的机会了。   没错,熟知剧情的我,早就知道哈罗会靠着故意弄受伤去找降谷零,让他给自己治疗,靠着卖惨成功成为降谷零的狗。所以,第二天降谷零全天在家,我也就此算到哈罗会出现,便耳朵竖得像天线,时刻留意着隔壁的动静。   没让我等很久,我就隐约听到门外的隔壁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不是日常的脚步声或水声,而是一种……窸窸窣窣的,偶尔夹杂着一声极轻微的、压抑的呜咽?   我心头一动,几乎是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开门的声音,然后……   声音很模糊,但勉强能分辨出,小动物不舒服的哼唧声以及安室透在低声说着什么,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又有点生硬。   我深吸一口气,咔哒一声,也打开了自家的门。   “啊,安室先生,早……”我拎着垃圾袋,假装要出门扔垃圾的样子,话音却在看到门外情景时,恰到好处地顿住。   门口的确有眼熟的白色小狗。   它比上次见面更狼狈了,白色的毛发东一块西一块地黏结成团,沾着泥污和血液的痕迹。但它似乎精神不错,那双水蓝色的圆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面前的人,尾巴小幅度地在地上扫着。   而安室透本人,穿着简单的灰色居家T恤和长裤,头发有些随意地耷拉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刻意梳理,倒是多了点罕见的家居气息。   他正蹲着跟小白狗说话,显然也没料到我会这个时间突然开门,抬起头看我,紫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momo,中午好。”他很快恢复常态,礼貌地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蹲着的姿势。   “这是……”我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住,牢牢黏在了那只小白狗身上。脸上瞬间堆满了女孩子看到可爱小动物时特有的惊喜又好奇的神情。我也顺势蹲下.身,和它保持平视,伸出手指想要去碰碰它的脑袋,又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它时,因为看到它身上的伤口而犹豫地收回。   “哇!是小狗!”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那种甜甜的、有点夸张的惊叹,“好可爱!安室先生,你养的狗狗吗?它……它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好可怜哦。”   哈罗原本正专注地看着降谷零,听到我的声音和靠近的动作,它警惕地转过头,也许是因为听懂了我在说它是安室透的狗,又软软地呜了一声,简直萌化人心。   安室透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小家伙,语气平淡地解释:“不算养。前几天遇到过一次,这次发现他受了点伤,我准备给他处理一下。”   “这样啊,好可怜的小家伙,一定是流浪的时候被欺负了吧?”   我伸出手指,小狗立刻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我的指尖。   我被萌得心肝颤,但同时,心里又乱七芭蕉的。   哼,幸好这个时候安室透还没打算收养它。   哈罗要故意弄伤自己好多次,安室透生气了,又想到自己小时候为了得到宫野艾莲娜的治疗而故意受伤的往事,感觉哈罗跟自己很像,又舍不得让他继续受伤,才收留了小狗。   更羡慕了!   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更羡慕被他惦记到现在的初恋宫野艾莲娜,还是该更羡慕早晚有一天会登堂入室还能冠以“安室”的安室哈罗。   呼,哼!反正它还要受伤很多次才能打动安室透呢!   它拿什么跟我比?我可是他的邻居,熟客,还能经常和他说话!   不过,要是受伤很多次能够住进安室透的家的话……   我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仰头看着安室透,用闲聊般的语气问:“那安室先生是打算等它伤好了,就送走吗?还是……考虑收养它?”   我等着他给出“只是暂时照顾”、“没打算养宠物”之类的标准答案。   我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接下来要说的台词。比如说,“啊,这样啊,那它真的好幸运能遇到安室先生呢”、“如果安室先生真的很喜欢但是不方便养的话,我也可以照顾,我很喜欢小狗的”……诸如此类的善良好邻居模样。   安室透垂眸,看了看地上正眼巴巴望着他的小狗,沉默了片刻。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几秒。   然后,我听到他用一种听不出太多波澜的语气平静地说:   “嗯,打算收养了。”   ……   ……   ……诶?   我脸上的笑容,就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电视画面,瞬间僵住,凝固在嘴角。   眼睛眨了眨,又用力眨了眨。   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跟踪太累,导致出现了幻听。   收……收养了?   就这么……干脆地……直接地……毫不拖泥带水地……   收养了?!   不是说好的要经历反复受伤、回忆童年、内心挣扎、最后才无奈妥协的经典流程吗?!怎么跳步骤了?!直接快进到结局了?!   我的震惊大概太过明显,直接写在了脸上。安室透似乎被我的反应逗乐了,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笑意。   “怎么,我会养狗很奇怪吗?”他又摸了摸一脸惊喜的小白狗的狗头,然后,他抬眼看向我,语气依旧平稳,却仿佛意有所指:   “家里有只狗的话,也挺好。”   “至少。”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呆滞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接上:   “能看家,对不对?” [28]第二十八章(含作收加更):“男人不能说自己身体不好。”   77.   能看家怎么了?能看家了不起吗?难道就只有哈罗能看家吗?我比哈罗差在哪里了?我也能看家啊!但凡降谷零肯点头让我搬进他的家,我敢保证不会让任何生物进入我和降谷零的领地,蚊子都别想!   不过……不对!   看家?   看什么家?   防谁?   尽管不是很想承认,但是我也是个心里有数的人。   安室透要防的人,多半就是我。   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想起了从铃木特快上回来的那天突然诡异增长的阴暗值。   再结合安室透现在所说的……   马萨卡,那突然多出来的阴暗值,是安室透他终于发现了有人偷偷拿走了他的围巾吧?   一定是这样。   结合一下时间,阴暗值诡异增长的时间是降谷零回家不久。   我偷偷拿走他围巾那天他不仅第二天没有晨跑,直接是夜不归宿,根本没有回木马公寓,而是策划该如何从铃木特快上抓到雪莉,中间还和贝尔摩德碰了头,都没有时间回木马公寓这个家,自然也没机会发现围巾不见了。而等铃木特快的事情结束后,他回到家里,估计是终于有时间整理衣柜……   真是的,都夏天了,怎么还关注围巾,该不会是也想找到和我的回忆吧——开玩笑的哈哈哈哈。   因为发现了有人入室偷窃,所以,他才会提前收养哈罗。   他需要一只狗,一只可以在物理上增加入侵难度,能在陌生人进入家门时发出预警,从一定程度上防止有人无痛侵入还无痛离开的狗。   这么一想的话,我岂不是……   可恶!   可恶!   可恶!   我居然,我居然……   我居然给安室哈罗做上了嫁衣!   要不是我动手拿走了安室透的围巾,安室透一定还会过了很久才会被反复受伤的哈罗触动的。   可恶啊,可恶啊,可恶啊!   不过,这也说明,哈罗和安室透感情并没有培养得和原著那么深,没有太从它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嗯嗯嗯嗯嗯它没有赚到太多……   那要是这么算起来,我还是赢了的。   呜呜呜,可是还是很生气嘛,还是很生气嘛!   心理委员呢?我不得劲儿!   我嘴巴都要委屈得扁起来了,我也确实把嘴巴委屈地扁起来了。   “momo?怎么这副表情?”安室透的眼睛落在我完全没有控制住表情的复杂脸上,语气和眼神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探究与关心。   不愧是安室透,演技杠杠的,要不是知道他很可能还在怀疑我,我都要少女心+恋爱脑双重大爆发,真以为他关心我呢。   还能怎么办,我还得糊弄过去,总不能告诉安室透我在扼腕痛惜歪打正着给安室哈罗帮了忙,就只能垂着眼睛看小白狗,委屈巴巴地说:“我只是有点心疼……”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故意放得轻软,带着点瓮声瓮气的鼻音,一听就是很容易共情并且已经共情了的可爱小女孩。   “心疼?”安室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很有耐心地继续看着我。   依旧不给我不把话说全的机会。   “心疼这小家伙才这么大点儿,还受了伤,就已经被迫承担看家护院的责任了。”我抬起眼睛,看着他,脸上写满了真切的心疼,还有一丢丢讨伐和嗔怪,“安室先生似乎有点揠苗助长了。”   哼哼,就是嘛,这么大点儿的小哈罗,我就是再偷偷闯进安室透家里了,他还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他咬死我啊!谁还不会咬人了!我还会咬狗呢,我凶得很!   我看着安室透。   他也看着我。   “哦?”安室透似乎在用视线描摹着我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随后失笑,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还跟我开起了玩笑,“momo心里我好像是个很压榨的大魔头。”   “我可没有这么说!”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就连忙语速飞快地否认,语气是斩钉截铁的认真,音量因为急切还拔高起来,在空荡的走廊里甚至还带起来了一点回音,“安室先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什么压榨大魔头?没有的事!   降谷零就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人!   我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语气不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还带了点儿气愤:“安室先生,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谁也不可以说你的坏话!   我不允许有任何人说降谷零的坏话,我不允许!   就算是降谷零自己,也不可以!   安室透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他脸上的那抹习惯性的微笑都微微停顿了一下,愣了一下后,眼中的兴味似乎更浓了些。   “不过……”刚才还是我没控制住的反常,而此时此刻,我坚定的表情又有些动摇了。   我眉头蹙起,嘴唇也抿了抿,目光随之飘忽了一下,最终犹豫不决地落回到他脸上。   安室透轻挑眉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本来就比我高很多,此刻站直了,我们两个之间本就狭小的空间都显得逼仄了起来。   压迫感有点重。   ……好喜欢。   他微微垂眸,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我身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不过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仿佛带着钩子。   明知道现在的情景对我来说其实很危险,如果他想把我抓起来,我根本无处可逃。   可我真的没办法抗拒他这个语调的诱惑。   老天爷,如果他能一直这么看着我,一直用这种语气哄着我,就算让我吃香喝辣躺在他怀里一辈子我也愿意!   “不过如果算起来……”我咬了咬下唇,避开他的眼睛不敢看他,像是在进行艰难的心理斗争,但最终,还是抬起头,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有点狡黠的得意笑容,眼睛也弯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安室先生也确实很压榨啦!”   我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肆意地在他脸上扫过,观察着他的反应。   安室透的眼神微微一动。   我笑容不变,甚至还俏皮地歪了歪头,让侧边斜扎的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你好像有点太压榨自己了?听小梓说你生病了就请假了?但是……咳,不是我故意监视你啊,毕竟我们是邻居嘛,有时候凑巧也会听见开关门的声音?请假期间你也有每天上班的样子,难道说……”   顶着安室透的目光,我的笑容更加灿烂,笑容和语气里都带了点揶揄:“难道说你想拿着波洛的工资再多打一份工?哦,放心,看在我们好邻居的交情上,我不会跟你们店长举报你吃空饷哦~”   安室透一怔,又很快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说:“啊,momo……”   “嘛,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很善良的人啦!”我朝他挤了挤眼睛,看似哥俩好,实则毫不客气地直接伸出手,手心向上,“我也是要好处的!身体彻底好了之后,你要……给我好吃的作为报酬!”   其实我原本更贪心一点。   我原本是想说,等他身体好了之后,要邀请我去他家里吃饭,他不愿意的话,去我家里也可以。虽然我家里有一些不可告人,主要是不可告透的东西,但是我相信初次去女生家里做客的安室透是不会贸然去我卧室的衣柜里参观的。   如果要是安室透肯让我去他家的话……嘿嘿嘿。   如果要是安室透肯来我家的话……嘿嘿嘿嘿嘿嘿。   说真的,这种脑子里浮想联翩,表情还要装得纯洁无辜的样子,真的很考虑演技和定力啊!   要不是之前跟踪他的时间比较长,克制久了,我估计早就破功暴露在脸上了。可是之前再怎么受过训练,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真的不是个事儿。   我真的怕我哪天藏不住了,直接因为表情暴露。   只希望哪天能让我脱敏吧。   或者,在我脱敏之前……   我闭了闭眼,在安室透拒绝我之前,睁开的双眼中只有真诚的关心:“说真的,安室先生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吧。有再多想做的事情,也得有个好身体?”   安室透的作息到底有多不规律,到底有多把自己当成铁人来祸害,我估计没人比我更明白了。   哪怕是安室透自己,都没有我更明白。   毕竟他坚持这个作息和工作强度,全靠自己钢铁般的身体和意志,而我。坚持他的作息,全靠满腔的爱以及对死亡的恐惧啊!   我是真的希望安室透能减缓一下工作强度,对自己好点……这样,也算是对我好点。   天知道我有多怀念他刚从铃木特快回来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没有晨跑不说,就出门跟贝尔摩德见了一面交换了下资料顺便被哈罗碰了个瓷,除此之外就是在家里工作。   托他的福,我也美美在家享受了一天。   下雨天,被窝,睡觉,隔壁还是老公,谁懂?   唯一能打败的估计只有床上还是老公。   安室透估计无法懂,看得出来他的眼神波动透露出他有点触动,但是不多。   可能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我真的知道他有多辛苦,只以为我是客套话吧,泪目了。   “多谢momo的关心?”安室透的笑容再次变得温和如面具般无可挑剔,“其实……我的病已经好了。而且我的身体很好。”   “我懂。”我认真且用力地点了点头,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不能说自己身体不好。”   说完,我事了拂身去地拎着垃圾袋翩然而走。   徒留安室透:“……”   哦,还有哈罗:“汪?”   背对着安室透,我试图憋着无声地笑,又转念一想,我都皮了一下了,也不需要忍着,所以直接放弃了表情管理,放肆地笑出了声。   直到进了电梯,从反光的门壁还能看到我脸上真切的笑。   我看着不锈钢门反射出的我自己笑着的样子,忽然一愣。   随意扎起的长发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眼睛笑得弯弯的,里面盛满了明亮又愉悦的光彩。嘴角也高高扬起,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整张脸都因为发自内心的开心而显得生动无比,甚至冲淡了那份长久萦绕的苍白与倦色。   大小姐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真正笑过了(bushi)。   不是人前那种阳光开朗的笑,也不是在暗室里和偷偷跟踪时满足又扭曲的笑,而是很单纯很轻松的,纯粹的开心。   果然,能真的和降谷零认识真的真的太好啦!   如果降谷零也能认为和我认识真的太好了就是真的真的真的太好了!   嗯,决定了,这就是我的下一个梦想,继希望我活得更久一点的下一个梦想!   要实现这个梦想,或许首要的,是让降谷零不要再怀疑我?   这么想着,我伸出手,手心在空气中抓了抓,似乎还能回味起他肩膀的触感。   苍白纤细的手指颤了颤。   78.   因为铃木特快上的经历不是很美好,铃木园子特意邀请我去她家在伊豆的别墅度假,顺便一起打网球。   阳光,沙滩,别墅,网球场,还有挥汗如雨的安室透……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我就……   我就拒绝了。   铃木园子以为我是害怕再次见到尸体,连连跟我保证就是纯度假,绝对不会出事的。   我想了想原著的剧情,又想了想会一起同行的江户川柯南以及毛利小五郎……请原谅我无法相信铃木园子的保证。   当然,我没有以这个理由再次拒绝,我只是说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而且我也不会打网球,害怕拖了大家的后腿之类的。   顺便,我还连连跟铃木园子保证,并不是因为铃木特快的经历对跟他们一起出东京玩有了心理阴影,是真的不太舒服,不想影响大家游玩度假的心情,下次如果有机会,身体允许的情况下我一定报道!   为此,我还专门拍了一张本人头戴退烧贴躺在床上非常虚弱的自拍。   铃木园子有些失望,但是也接受了,还说要给我带手信回来。   铃木园子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妹妹,如果可以,我是真的想跟他们一起去。   哦,嗯嗯,主要原因还是安室透也会一起去。   【园子:大叔说给我们找了网球教练呢,桃子姐姐你要是没生病就好了,不用担心不会,会有教练教我们的。】   网球教练啊……   【园子:天哪!网球教练居然是安室先生!!】   【园子:安室先生打网球好帅啊!!!】   我看着战地记者铃木园子发过来的金发帅哥打球三连拍。   淡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异常耀眼,他侧对着镜头,鼻梁挺直,下颌线因为专注而绷紧。浅蓝色的网球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不过分贲张,握着球拍的手指修长有力。短裤下是笔直结实的小腿,线条流畅得像是雕刻家精心雕刻出来的。   准备照就已经很有扑面而来的力量感和生命力了。   更别提紧接着的扣杀照和奔跑救球的照片。   尤其是在他的衣摆因为动作而扬起,露出一截紧实漂亮的深小麦色腹肌的时候,连刺眼的阳光都格外宠爱他,在汗湿的皮肤上折射出健康的光泽。   汗珠顺着脖颈的线条滑落,没入领口什么的……   奔跑救球也很帅!小腿肌肉绷紧,眼神锐利,金色的发丝因为速度而飞扬,侧脸的轮廓因为抓拍而显得有些模糊,但是就是这种模糊,反而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帅气!   其实烧得昏昏沉沉,但我还是努力睁大眼睛,将照片一张一张看得十分仔细,目光贪婪地在每一个细节上反复流连。   默默保存。   遗憾。   惋惜。   ……还有嫉妒。   我嫉妒铃木园子的手机里,能如此清晰地存下他运动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嫉妒此刻网球场边,那些能正大光明地围观、惊叹、为他喝彩的人。   我还嫉妒他们能沐浴在同一片阳光下,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亲眼看着他挥洒汗水的样子有多帅。   而我,只能坐在东京公寓略显昏暗的房间里,对着冰冷的屏幕,当个躲在阴影里的偷窥者,反复咀嚼着这份由别人传递来的、隔了一层的美景。   其中最让我胸口发闷的还是,这些能理所当然看着他、接近他、甚至得到他指导的人里,没有我。   但是没办法。   是我主动选择不去的。   “啧。”我轻轻咂了一下嘴,舌尖抵着后槽牙。   给安室透又发了邮件。   【老公打球好帅啊!】   【国中时就开始打球吗?好可惜,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好多人都在看你,我好嫉妒啊。】   【老公就是该帅到所有人都移不开眼睛,可是我真的很嫉妒。】   【你是我的一个人的,好想让你只打球给我一个人看啊。】   【我想要占据你~占据你的美~占据你的一切且无可厚非】   往上翻,还有假装我人一直在他周围的邮件,从他动身开始就陆陆续续发送。   【老公,为什么要去伊豆呢?那么远的地方。】   【是有什么任务吧?还是老公终于想好度假了?】   【好无情,度假都不肯告诉我一声。】   【想甩开我吗?】   【没用的哦。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看着你。】   【不管你是在工作还是在度假,我啊,我一直都陪着你哦。】   【老公有我不孤单!】   79.   “居然又死人了。”铃木园子抱着胳膊,喃喃着说,“幸好桃子姐姐这次没来。”   语气里满是后怕。   “也不知道桃子姐姐的病怎么样了。”毛利兰点点头,秀气的眉头也蹙着,又关心地问。   “不知道啊,我给她发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可能是因为在休息吧。”铃木园子立刻拿出手机,再次点开和浅仓桃的聊天页面,最新消息依然停留在她单方面发的消息里,另一侧头像都没有出现在页面上,“你看,都没有显示已读。”   “可能吃了药在睡觉吧?桃子姐姐她之前发过来的照片里脸色真的很差。”毛利兰忧心忡忡地猜测着,“怎么会病得这么严重。”   “听说是洗澡之后头发没吹干就吹了风?”铃木园子回忆着浅仓桃抱怨一样的说法。   “这样啊……”   “嗯?园子小姐还邀请了momo吗?”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安室透出现在了两个高中生少女身后,好奇地问。   “对啊,她发烧很严重呢。”铃木园子想都没想,就翻出了浅仓桃发给她的自拍照片,放到了安室透面前。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浅米色的棉质睡衣,缩在被子里,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扑在枕头上,衬得那张小脸越发苍白脆弱,不正常的红晕也越发刺眼。额头上贴着儿童常用的卡通图案的退烧贴,却并不显得滑稽,反而增添了几分孩子气的无助。她的眼睛半睁半合着,睫毛也湿漉漉地垂着,在本就带着淡淡青黑的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神因为不适而显得迷茫涣散,嘴唇没什么血色,微微干燥起皮。   整个人都像是被雨打湿了羽毛之后蜷缩在巢里瑟瑟发抖的雏鸟,透着易碎的病弱感。   安室透看着照片,脸上也浮现了恰到好处的忧愁:“看起来是很严重。”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两三秒,才礼貌地移开,转身继续投入案件当中。   无人察觉的瞬间,他垂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紫灰色眸底深处,一丝复杂难辨的幽光飞快掠过,旋即沉入那片惯常的温和之下。   80.   “降谷先生,您的邻居浅仓桃小姐……”   挂断贝尔摩德电话的降谷零切换回公安警察的模式,言简意赅:“说。”   “我们的人按照您的指示,在她住处外进行了轮换监视。可以确认,从今天上午到现在,她都没有离开过家里。对面楼观察点的同事也确认,她家的窗帘也一直都没有拉开过,今天到现在也没有开灯。”   降谷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闻言收紧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无波:“确定她一直在家?”   “可以确定。今天上午,观察到有药店的配送员上门送药。药是放在了门口几分钟后,浅仓小姐才开门拿的,确实是她本人。之后没有再观察到任何访客或者她外出的迹象。”   “我知道了。”降谷零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应道,“继续监视,等我回去再撤退。”   “是!”   电话挂断。   降谷零直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瞳,在昏暗的车厢内,却显得格外幽深。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明明灭灭。   几秒钟后,他再次拿起手机,重拨通话。   “风见,她联系的是哪家药店。” [29]第二十九章:“或许,方便我现在进去吗?”   81.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随便装病。   尤其是我这种真的身体不咋地、全靠阴暗值吊命的家伙。或许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我拿生病当借口去糊弄热情真诚的铃木园子,于是“贴心”让我借口成真了。   我最开始还没当回事,结果正给降谷零发着邮件呢,莫名其妙握着手机就睡着了。意识浮浮沉沉,像陷在粘稠的热粥里,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流,烧得鼻腔和喉咙又干又痛,额头上更是烫得能煎鸡蛋。   ……早知道会真病,我还干嘛用1点阴暗值兑换生病假象。还是说我病成这样,也有生命假象成真的原因?   具体生病原因不可知,总之我就是真的发烧了。   幸好之前为了做戏,我特意叫药店外送了退烧贴和退烧药过来。   然而,生病还是影响了我欣赏老公的美貌,实在是亏之亏之。   不过没关系,等我好了,我把照片打印出来,可以再全方位舔一遍。反正照片在手,什么都不是事儿。   哦,当然,如果铃木园子手机里的原图可以永久性删除的话就更好啦!   不知道是第几次从混乱的梦境中挣扎出来,房间的一片漆黑中,只有空调运作时发出的微弱嗡鸣。身体一阵冷一阵热,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退烧药似乎起了一点作用,但不多。体温有点下去了,但是脑子里依旧像塞了一团烧红的棉花,又肿又涨。不光眼前发花,思绪也变得黏黏糊糊。   仿佛醒了,又仿佛还在梦里。   我摸到手机,按亮屏幕。   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不适地眯起眼。   时间显示晚上九点多,电量只剩百分之十几,屏幕上一连串通知都划不到头。   我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率先切到相册,品味了一下我老公的照片。   “回血……回血……”我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手机背面,发出病恹恹的满足喟叹。   回得差不多了,我这才打开红色数字最多的line,里面未读消息占比最多的就是铃木园子,毛利兰次之,连江户川柯南都发了几条消息。   哦,我的line里一共就加了他们三个。   【园子:桃子姐姐,烧退了吗?好点没有?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呀!】   【小兰:桃子姐姐,身体怎么样了?如果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去医院哦,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联系我们!】   【园子:桃子姐姐,你的病这么严重吗?还没睡醒吗?】   【小兰:桃子姐姐,你这样我们很担心诶!】   【园子:一直不回消息,都没有已读,很让人担心诶!】   ……   line软件是有已读功能的,所以为了做戏做全套,我还特意花了2点阴暗值,兑换了个“line已读状态屏蔽”的功能。   这个功能,让我在查看消息的同时,对方手机页面上消息前面依然挂着表示未读的标识。   毕竟,一个发烧的人,如果还能精力充沛地时刻秒回line消息,有些可疑?尽管正常来说也不是非常可疑,但是我的人设就是病弱,所以不回消息甚至无法看消息,才比较合理。   就只是,显然我的准备工作有些太全面了,以至于……   【园子:桃子姐姐和安室先生是邻居吗?】   【园子:我们原本想一起去探望你的,但是大叔那边还有其他的事情。安室先生说和你是邻居,他帮忙去看看你。】   【园子:不然真的好让人担心哦,我和小兰都想给你叫救护车了哈哈哈。】   ……   看到“安室先生”这四个字的瞬间,我原本还跟浆糊一样黏黏糊糊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眼睛瞪大,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   安室透……要来看看我?   谁?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急,一阵头晕目眩,额头上的退烧贴掉了不说,还差点往前一扑栽倒在床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   “叮咚——叮咚——”   我一个人住,自然没必要关卧室门,所以,我清晰地听到了玄关那里传来的门铃声。   安室透,是他,对不对?   我的天,他会愿意来探望生病的我。   他居然会愿意探望生病的我。   只是因为受人所托,还是他也在担心一直失联的我?   是因为他出于一个好人、好警察的善良,还是因为……   他在意我???   门铃响了三声,停顿了片刻后,又响了三声。   然后,面前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不是line。   是邮件。   发件人来自我一个熟的不能再熟的邮箱地址,是安室透日常使用的那个。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吓得要死,定睛一看才发现,他发给的是我“浅仓桃”这个身份对外的官方邮箱。   而不是骚扰他的邮箱。   吓死了,还以为这么就掉马了呢。我就说安室透他再怎么怀疑我,也不会这么草率地试探我嘛。   我颤抖着手指点开。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   【momo,晚上好,我是安室透。受小兰小姐和园子小姐所托,过来看看你的情况。听她们说你病得有些严重,一直联系不上你,有些担心。我买了一些药品,现在在你家门口。如果你醒了,方便的话,请回复我一下。打扰了。】   措辞严谨,语气温和且客套,而且……我不管,他就是在关心我!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手指飞快操作,收藏邮件,然后截图,保存到相册。   等病好了,我要把这封邮箱打印出来,选个好看的相框,放在透子痛屋正对面墙上的C位。   这可是,安室透,第一次,主动给我发邮件,还是关心我!   他怕我病死!   他心里就是有我!   ……不对,现在可不是沉浸这种人设行为的时候。   现在的重点是,我是不是该醒了?   我该醒了。   要是安室透走了怎么办?   要是他一直不走怎么办?他一直在门口等我,等累了怎么办?   可是要是我开门,我这样就醒了,会不会还让安室透怀疑……   可是,可是,又可是!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口的方向,尽管隔着墙壁,黑黢黢的空间里也什么都看不到。   他就站在门外。   这个事实本身,就胜过了一切有可能暴露的危险。   我犹豫了好久,还是先在line回复了铃木园子、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告诉他们我就是一直在睡,没什么大问题。   然后,我才咬着下唇,开始给安室透回复邮件。   【安室先生,不好意思,我刚醒,烧得有些迷糊。谢谢你过来,还麻烦你买药,真的太感谢了。我没什么大问题。】   点击,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我收到了新的邮件。   是的,我老公秒回我了,此时此刻,我的privilege……(美甲)。   【醒了就好。我现在就在门口,momo小姐,请问方便开门吗?】   呜呜呜呜呜他真的还没走啊!   方便啊,我当然方便,我一百万个方便,我方便得能直接旋转跳跃哦我闭着眼~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掀开被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   结果,高估了自己病弱身体的平衡能力,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嘶!”   脚踝磕了一下,疼得我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在眼眶里打转。我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生理性泪水憋回去。   但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我摸摸自己的脑袋,手动自己哄了哄自己,咬着牙,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往门口窜。   开门开门,给老公开门!   ……不对。   跌跌撞撞快要跑到玄关,我紧急刹车,调转方向去了卫生间。   打开卫生间的灯,突然亮起的光线让我又不适地眯了眯眼,才扑到洗手池前,看向镜子。   果然,镜子里的人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啊惨不忍睹的情况。   长发睡得乱翘,几缕汗湿的头发黏在汗津津的额头和脸颊上。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因为发烧和刚才的疼痛,眼睛湿漉漉的还红通通的,看着就可怜巴巴。睡衣领口歪斜,露出半边锁骨,上面还有睡觉压出的红印。   幸好幸好,幸好没有被激动和发烧彻底冲昏了脑子,还知道外貌check。   我手忙脚乱地草草整理了一下,依旧虚弱,但好歹从狼狈流浪汉变成了可怜病弱少女,这样应该不会把老公吓跑。   我松了口气,又开始往玄关冲。   冲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我紧急刹车,又冲回了卧室。   把床上陪睡的红围巾藏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好险好险,差点又被发现了。尽管安室透应该不会来我卧室,但是也很胆战心惊啊!   做完这一切,我才最后深呼吸几次,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拖着虚弱发飘的脚步,走向了玄关。   经过客厅开关时,我顺手按亮了客厅的主灯,好歹让室内不再黑暗。   手握上门把手,停顿了一会儿,我才用力拧动,打开了门。   门外走廊的光线比室内稍暗一些。   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安室透。   他应该是回家换了件衣服,跟我记忆里这集穿得不太一样,白色的T恤下面是深色的休闲裤,看着就很随性居家。   他手里提着一个印着药店logo的白色塑料袋,以及一个看起来保温效果不错的米白色保温桶。   金发男人垂眸看着我,目光扫过我依旧带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温柔的微笑。   眼神里还充满了关切和柔和。   我本来就没力气的腿更加软了,只能靠着门框勉强支撑的样子。   “momo,看起来你还在发烧?脸色很差,病得这么严重吗?”   我咽了下口水,努力抬起唇角。   “我买了一些退烧药和电解质水。”他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桶,“想着你可能需要,又煮了一份粥。生病的时候喝点清淡的会舒服些。”   他顿了顿,看进我的眼底,语气温和地询问:“或许,方便我现在进去吗?” [30]第三十章(含长评加更):“怎么又哭了啊。”   82.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是自己烧傻了,脑补多了,幻听了。   我仰着头,看着安室透近在咫尺的脸。近距离下,连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小阴影都清晰可见。紫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我身后的灯光,也映着我此刻烧得有些恍惚的呆呆模样。   他脸上的笑,实在是……太温柔了。   温柔到近乎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就是他好像是真的不止受人所托,而是真的在关心我,关心我这个人。   但是我知道他不是,至少不完全是。   我甚至知道他可能还在怀疑我。   甚至这份眼里足以轻而易举瓦解我所有防线的温柔,都或许只是一层精密的伪装,与不动声色的试探。   他问我,方不方便进去。   我知道,放他进去很危险,尽管我藏得很好,可是一旦他发现了我的秘密,我就真的完蛋了。   毕竟,他可是在黑衣组织里卧底多年游刃有余的波本,是日本公安精英降谷零,是很多次差点真的抓到我的,洞察力敏锐到可怕的我老公。   一旦他在我家里看到任何可能让他感觉到不协调的违和感……   但是,另一种更强大,更本能,更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让我完全没有抵抗力。   他想进来。   他想进我的家。   他都不怕这门一关他就会被我锁起来,就跟邮件里说的各种甜腻又惊悚的yy一样,从此只被我一个人占据他的美。   这个念头的诱惑程度,实在是光让人想想就不禁全身战栗。   我就像无法抗拒火光的飞蛾,无法对安室透说出一个“不”字。   我怎么可能会拒绝安室透呢?   无论是上辈子隔着屏幕、隔着整个次元壁的我,还是这辈子被迫阴暗爬行但已经有点甘之如饴的我,都不可能。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安室透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脸上带着歉意的温柔,“你看起来很严重。这个样子,无论是谁都没办法放心离开的,更何况我还担负着重托。”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动作小如蝴蝶振翅。   安室透捕捉到了我的动作,他眼底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光芒一闪而过,快得无法捕捉,嘴角的弧度也加深了。   “那就,打扰了。”   我侧开身,让出进门的空间,身体因为高烧和紧张而动作略显迟缓。我弯下腰,手指有些发抖地去开鞋柜的门。   鞋柜里整齐摆放着几双鞋子,运动鞋、帆布鞋、皮鞋、高跟鞋,还有分别适合冬夏两季的情侣拖鞋。   “不好意思,安室先生。”我拿出里面唯一一双男士的夏季拖鞋,声音里带着病中特有的有气无力,“家里平时也没什么客人会来,所以没有准备专门的客用拖鞋。这是我男朋友的拖鞋,他还没穿过。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你暂时穿一下这个?”   男朋友的拖鞋。   我也没有说错啊。   确实是我男朋友的拖鞋,也确实是他之前没穿过的拖鞋。   马上,就真的要被我的男朋友穿上了。   穿上了,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我垂下的眼睛里,躁动着隐秘的兴奋。几乎克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我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软肉,强迫自己的面部肌肉不要不听话。   安室透的目光,先是落在我递过去的深灰色拖鞋上,停顿了大约半秒,然后,他的视线极其自然地往我脚上浅杏色的兔子拖鞋上扫了一眼。   同款,不同色,一大一小。   他只是分别看了一眼,我就紧张得屏住呼吸,差点窒息。   “没关系,是我突然来访。”他接过拖鞋,动作流畅地弯腰换鞋,接下来的一句还带了几分歉意,“还希望momo的男朋友不要介意才对。”   他的脚踩进我亲手递给他的深灰色拖鞋里。   大小正合适。   完美。   我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我就知道,我没有算错他的尺码,买的刚刚好嘛!   好momo好momo,真棒!   我克制着摸自己脑袋的冲动,成就感和幸福感窜遍四肢,连高烧带来的头痛和晕眩都似乎因此减轻了一点。   或者说很多。   老公就是我的良药~   “他、他不会介意的。”我磕磕巴巴地说着,声音依旧飘忽,“那个,请、请进来坐吧。”   安室透点点头,提着东西跟在我身后,彻底进入了我的家里。   我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光是看他,还有……看他脚上的拖鞋。   踩在我家浅色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发出轻微,但令人心安的声响。   好和谐哦,仿佛它本来就该穿在我老公的脚上,仿佛他本来就该走进这个家门。   不对,不是仿佛,它本来就该,他也本来就该。   客厅里摆着的米白色沙发柔软舒适,上面扔着几个蔬菜形状的抱枕。沙发对面的电视柜上摆着一台不大不小的电视,旁边是一个原木色的书架,塞满了各种小说、漫画和美食探店指南。地上铺着浅色的地毯,茶几上摆着一个造型独特的玻璃花瓶,插了快蔫儿了百合花和向日葵,花瓣边缘微微卷曲,但依旧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百合甜香。   整个空间明亮、整洁,充满了生活气息,一看就是阳光且热爱生活的女孩子的住所。   完全看不出来背地里是个阴暗爬行的stk,绝对看不出来!   是这么想着,但是安室透的到来还是让我兴奋又紧张,再加上身体不适,脚步虚浮的情况下,又不小心绊到了地毯边缘的一个小褶皱,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下。   啧,今天第二次了。   幸好今天没有出门跟踪,不然都不用安室透抓我,我完全可以自己把自己送进医院。   我都已经做好再次摔倒,还是在安室透面前摔倒的这种丢脸状态的准备……呜呜呜呜又是晕倒又是平地摔,老公心里我得是啥样啊!   不会觉得我是个麻烦又没用的笨蛋吧!   虽然这样很可能让他打消对我的怀疑,但是过度废材……我不要面子的吗?   结果,都没等我叫出声,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攥住了我的小臂。   是安室透。   他动作很快,几乎在我失去平衡的刹那就往前一步伸手扶住了我。   手掌的温度直接接触到小臂的皮肤,令人心悸的灼热感毫无阻隔地传遍了我全身,尤其是小臂被他握住的地方,皮下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烫得尤其吓人。   手指的力道也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有力地稳住了我,又没有弄痛我。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跟被点了穴一样,唯一的动作就是怔怔地看着我们两个身体部位交叠的地方。   近乎失神。   他深小麦色的大手,紧紧扣着我白皙得几乎能看到青色血管的纤细小臂。   颜色对比鲜明,力量对比悬殊。   “小心。”他不知道我的失神不是被吓到了而是被心动到了,还关切地温声安慰着我,“烧得这么厉害,走路要小心。”   说着,他扶着我,手臂微微用力,引导着我,让我慢慢在沙发上坐下。   我终于回神,抬头,视线还有些涣散,就这样直直撞进了他近在咫尺的眼里。   他的眼睛真好看。   像某种神秘昂贵的宝石。   而此刻,宝石里清晰地倒映着我的样子,头发凌乱,脸颊潮红,眼神迷蒙,一副被病痛和突发事件双重打击后的可怜模样。   这样,更不像会今天跟踪他还给他发邮件骚扰的人了吧?   “谢、谢谢……”我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感觉像是坐在云端,轻飘飘的,脸颊也是烫得惊人,是因为发烧,更是因为刚才的一握。   他永远不会知道,   在他握住我的时候,在让我浑身战栗的触感和温度传到大脑皮层的零点几秒里,我脑子里想过的第一个,也是最疯狂的念头是什么。   我想现在立刻马上就召唤系统,问他有没有什么能瞬间电晕一个成年健康男性的功能。   然后我就把安室透电晕。   拖进卧室。   锁起来。   ——当然如果系统有这个功能的话。   ——说真的,我是不是演着演着真把自己演进去了?   ——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他呢?   “安室先生好像是第二次救我了。”我眨了眨眼睛,真诚地说,“简直是我的double救命恩人。”   不,不止是两次。   我能活着,本身就是因为有降谷零的存在。   不过,安室透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吗?   就算我对他有滤镜,我也知道他虽然底色是善良的,有坚定的正义感和责任感,但是长久以来的经历,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都导致他虽然对外看似温和,但还是有一层冷漠的隔阂。   他会见义勇为,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伸出援手。   但是……他会接连救了我两次,还是在他怀疑我是那个一直跟踪他骚扰他的大坏蛋的情况下,他都毫不犹豫地救了我两次,为什么?就因为他想拉近跟我的距离,让我放下戒备更好调查我吗?   他还专门过来照顾我!   就单纯因为受人之托和想要调查我吗?   不,绝对是因为他心里有我了!   安室透被我逗笑了:“没这么严重。”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茶几上,从药店塑料袋里拆出体温计。   这个药店的logo……我眯了一下眼睛,有点眼熟啊。   好像是我之前买药让送货上门的那家。   是因为这家药店离得最近还在营业中,还是因为……他特意问了监视我的人,我叫了哪家药店的外送?   我拧了拧眉,理智和警觉上线,但很快又被能够与他共处一室的兴奋冲淡。   “先量一下体温,”他将体温计递给我,在我下意识拒绝之前,嘴角带笑但语气隐隐透露出不容我拒绝的架势,“看看现在具体多少度。听说你烧了一天?”   “是断断续续,不是一直烧,不然我早就烧成傻子了。”我小声纠正着,但手还是老老实实接过了体温计。   接的时候,指尖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嘿嘿。   等待体温计读数的时候,安室透就坐在我旁边,距离不远不近,但他本人的存在以及气息,就搅得我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更加晕乎。   故意的吧。   他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得起他这样的考验啊?   你行吗?   我勉强在撑啊!   “时间到了。”他说。   我如梦初醒,连忙把体温计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38.7℃。”   “还有点烧。”他很自然地伸手,从我手里拿过温度计,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温度计被放到茶几上,他重新伸手进塑料袋,这次拿出了一瓶电解质饮料,还贴心地拧开瓶盖之后才递给我。   “先喝点这个,补充一下电解质和水分。发烧出汗多,身体容易脱水。”他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别着急,慢慢喝。”   我“嗯”了一声,乖巧接过瓶子。   冰凉的触感让我暂时舒服了一些,瓶口似乎还残存着他指尖的温度。   我小口小口喝着微甜的液体,干涩冒烟的喉咙获得了醒来的第一份舒缓。   安室透则站起来,目光在客厅里再次巡视般扫过,然后很自然地看向厨房的方向。   “你家好像和我家布局一样,厨房在那边吧?我去把粥倒出来,趁热喝会舒服些。”   看到我点头之后,他才提着带来的米白色保温桶走向厨房。   我双手捧着电解质水,视线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的背影。   脚步也是。   因为布局真的一样——当然了,都是我的房子,我还特意一比一又调整过,他打开保温桶,毫无阻拦地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瓷碗,用勺子将里面的白粥舀进碗里。   然后,他又从保温桶附带的小隔层里,取出了两小盒清爽的小菜,是酱瓜和凉拌海带丝。   动作流畅从容,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温暖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和利落的肩线。他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食物,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一幕……真的太有居家感了。   也太容易让人产生不该有的幻想了。   幻想这就是日常,幻想他每天都会这样,在厨房里忙碌,然后端着食物走到我面前。   等我意识到自己越靠越近的时候,安室透也察觉了我的靠近。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湿润懵懂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我手里已经喝掉大半的瓶子上。   “饿了?”或许大馋丫头的人设在他心里立得稳稳的,安室透只是了然且无奈地笑了笑,“坐吧,我把东西端过来。”   他将盛好的粥碗和小菜碟放在餐桌上,又伸手摸了摸碗壁,才对我点点头:“温度正好,过来喝点吧。”   随着他的动作,白粥温润醇厚的米香,混着小菜淡淡的咸鲜气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丝丝缕缕地钻进我的鼻腔。   他垂眸,含笑看着我,眼里是沉静温润的光。   而我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在这个岁月静好的时刻,发出了一声清晰而响亮的——   “咕噜!”   错觉吧,是我的个人的错觉吧,怎么跟打雷似的?   宝宝肚肚打雷了,肚肚宝宝打雷了?   我的脸轰地一下,烧得比烧得最厉害的时候还要滚烫,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安室透显然也听到了。   他先是微微一愣,脸上的温和表情似乎也有些绷不住,嘴角很明显地向上扬起,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在他唇边绽放,连紫灰色的眼里也漾开清晰的笑意。   还好,应该,不是,嘲笑?   “看来是真的饿了。”他这次是真的笑了,声音里都是明显的笑意,“抱歉,但是,该不会momo你从早上到现在都一直没吃东西吧?”   我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盯着碗里的白粥,完全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十二分的窘迫:“……嗯,太难受了,不是吃药就是睡觉,没力气做饭,也,也想不起来点外卖。”   “那可不行。”金发帅哥收敛了笑意,带了几分不赞同地说,“越是生病,越是要吃东西。不吃饭光吃药,对身体更不好。”   说着,他把勺子递给试图感叹“这粥可真粥啊”的我:“先喝粥吧,慢慢来。”   我拿起勺子,赶紧舀了一勺温热的白粥送进嘴里。   果然是温度正好,不烫不凉。粥也熬得很细腻,果然是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的降谷零啊,普普通通的白粥也能熬得这么好吃!米粒入口即化,顺着食道滑下去,迟来抱怨空空荡荡所以后知后觉有些灼烧感的胃部,立刻被一股温暖熨贴的感觉包裹。   好吃!   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大脑更快,我又接连送了几勺进嘴里。   高烧会让人的味觉有些迟钝,但在安室透的粥面前,毫无疑问是个例外。   安室透就坐在我对面,静静地看着我喝粥,目光平静且充满耐心地落在我身上。   主打一个陪伴。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半晌,他忽然叫了我一声:“momo。”   “唔?”埋头苦吃的我疑惑地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唇边还沾着一点过分沉浸用餐而来不及擦拭的粥渍。   金发男人帅气的脸上露出几分促狭的笑:“怎么又哭了啊。”   我呆住了,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眼角,没想到还真的摸到了湿润。   ……还真的,又哭了吗?   “之前momo似乎说,我的三明治会让你想起你的男朋友。粥也是吗?”他轻挑眉梢,居然问得异常直白。   “粥,粥……还、还不是因为安室先生的手艺太好了。”我手忙脚乱地去擦眼睛,努力解释着,“而且很感动啊,生病的时候有人担心我,还给我送粥,就是很感动啊!”   安室透定定地看着我,我没敢继续看他,而是闷头继续苦吃,还夹了几筷子小菜,呜呜呜呜也很好吃,怎么会这么好吃啊!!!   看出来了我的窘迫,明明刚才还在逗我的安室透又变成了体贴的好邻居。他转身走向厨房的水壶,很自然地烧水,接水。等待水开的间隙,他又走回客厅,从塑料袋里拿出退烧药,仔细地看了说明书,然后走回厨房。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胃里有了食物,人也缓解了不少,终于感觉稍微有了点力气。   “还要吗?”安室透问,作势要去拿保温桶好给我续粥。   “不、不用了,谢谢安室先生。”我连忙摇头,“已经很好了,感觉舒服多了。”   “那就好。”他点点头,指了指保温桶,“这个就留在这里吧。如果饿了,可以热一下再喝一点。发烧的时候,吃些清淡的流食会比较好。”   他拿出干净的杯子,倒出烧好的热水,连同药片一起推到我面前。   “过一会儿水温降下来之后把药吃了吧。”他的眉眼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吃完药好好休息。”   我顺从地点点头。   “那么……”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我差不多该告辞了。momo你好好休息,吃了药之后就继续休息吧。”   他这就要走了。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猛地一沉。   刚才短暂而温暖的相处,跟梦一样,就要结束了。   我下意识站起来,动作太急,不光眼前有点发花,椅子腿也在地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刺响。   我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衣角,抬眼看他。   我的眼神可能太直白了。   里面写满了对他即将离开的留恋,还有病中特有的依赖和脆弱。   以及一种连我都尚未察觉的近乎执拗的挽留。   安室透的动作,因为我的目光而微微一顿。   他看着我。   看着我烧得依旧泛红的脸颊,看着我被水汽濡湿而显得格外黑亮的眼睛,看着我微微抿起的嘴唇,以及不加掩饰的直勾勾望着他的眼神。   我清晰地看到,他的喉结,在我目光的注视下,上下滚动了一下。   动作很轻微,但在我此时此刻高度专注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他移开了视线,垂下眼眸,仿佛只是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摆,再抬眼看我时,脸上又恢复了无可挑剔的温和与平静。   但他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低沉了些,语速也放得更慢。   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郑重地说:“如果你晚上的体温还是降不下来,或者感觉不舒服,可以随时联系我。不要硬撑,我送你去医院。”   我讷讷了一下,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可、可是我要怎么联系你?敲门吗?如果晚上给你发邮件,会不会……会不会打扰到你?”   83.   ……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铃木园子和毛利兰。   果然女孩子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啊!!!   是的,我,终于,真正和安室透,交换了联络方式。   不光是邮箱,还有手机号码。   同时,我的line里也拥有了第四个,也是我唯一一个真正想要有的好友。 [31]第三十一章(含投雷加更):“你不许上他的床。”   84.   安室透就这么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   但是给我留下了退烧药和投喂的食物。   怎么办,光是想想他开车从伊豆回来还专门去了和我同款的药店不说,还回家给我煮粥和准备了小菜。   专门回家煮的诶!   只为我一个人煮的粥诶!   他都没有去路边的店里随便买份粥诶!   煮粥诶,费时费力地煮粥诶。要看着粥,防止粘底,要把米粒熬到刚刚开花,稠度适中,这得多用心呢。   单单只为了我一个人煮的粥,单单为我一个人用的心,都没有哈罗的份哦。   ……诶,我好好一个人,为什么要跟哈罗比?赢了也不光彩啊!   我甩了甩脑袋,想要把莫名其妙的胜负心甩出去,结果甩过力了,本来就没好的脑子又被我甩晕了。我双手撑在桌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息下天旋地转满眼昏花的感觉。   算了,先不想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更是跟踪……啊不是,陪伴老公的本钱。   我摸了下杯子,用差不多可以入口的水送服了药。   又缓了一会儿,我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吧保温桶里的粥转移到便当盒里,再拧开水龙头,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刷洗着保温桶。   这还是本懒人自从拥有了洗碗机以来第一次亲手洗餐具。   毕竟,我怎么舍得,让机器去清洗老公对我的爱呢?   我已经想好了,如果降谷零不问,我也不主动说,他一问,我再惊讶,然后再把这个保温桶给降谷零送回去,说不定还能正式进他家门呢。   我多聪明啊。   就是,洗着洗着,我忽然有点感觉不对。   就是那种,有一种~不祥滴~预感~   理论上,我不想怀疑降谷零。   但是依旧是从理论上,考虑到降谷零的人设,我真的不得不怀疑他。   【系统,帮我检测一下这个保温桶。】   【执行精密扫描检测,需消耗1点阴暗值。】   就是因为这种检测都是按次收费,还这么贵,性价比极低,我才很少舍得用啊TT   不行,这次还是一样,不舍得也得舍得,不然我都怕我睡不着觉。没看刚才洗保温桶的时候我药劲儿都上来了,开始犯困了,一下子又精神了吗?   【兑换。】   【扫描完成。目标物双层不锈钢保温桶,于桶盖及外壳连接缝隙处,发现微型窃听装置及针孔摄像头各一枚。型号均为市面上无法购买的定制款,防水、防震、抗干扰,续航能力极强,目前处于激活监听及录制状态。】   ……   果然。   按理说,我应该很失望,但是实际上,我内心深处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甚至,还有一丝,呃,扭曲的兴奋。   这种做法真的很降谷零。   好吧,这样的话,今天就不能把他碰过的东西收起来了。   好吧,这样的话,保温桶明天就得给降谷零送回去了,就当我是个很有边界感的女孩子吧。   85.   【老公,你居然去照顾她了。】   【……我明白,只是为了配合人设,受人之托对不对?】   【但是我也好想喝老公做的粥啊。】   86.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6。】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26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51,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87.   我知道,对降谷零来说,尽管我总是有不在场证明,但我是那个一直对他纠缠不休的stk的可能性还是太大了。   他也肯定没少调查我。   无父无母的孤儿加上严格意义上来讲的无业,经常出现在他身边,还对他……的手艺表现出异常热情的年轻女孩……   按照降谷零黑衣组织代号成员加上日本公安头子的双重buff,以及他本人的行事风格,我现在自由地在他身边晃悠,都要归功于我反侦察能力还算可以以及他现在对我下手可能影响到他的“安室透”伪装以及我聪明漂亮活泼可爱他不忍心对我动手……好吧我承认最后一条是我自恋。   既然这样,尤其是在他已经开始往我这里安窃听器以及针孔摄像头的情况下,我就更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地打消他的怀疑了。   就比如,跟之前负伤暴露在他面前但是也不耽误跟踪他晨跑一样。   什么?我还在生病?那都不是事儿。   哦,这并不意味着我又慷慨了,又花阴暗值兑换身体修复了。   主要还是爱的力量啦,是爱,love!   我都品尝到了降谷零亲手做的粥和小菜,喝到了降谷零亲手挑的电解质水,还吞服了降谷零亲手买的退烧药诶!   ——啧,看看咱这文化底蕴,都知道说吞服。   这可都是爱啊,爱,真的可以发电。   凌晨三点,降谷零估计刚睡着没多久,我就睁开了眼睛。   嗯,退烧了,果然爱能战胜一切。   虽然身体还有点发软,但我还是从床上爬起来了。   那什么,病没好彻底都完全不是事儿。毕竟我的身体就那样,除了用阴暗值兑换伤势恢复功能的时候能短暂感受久违的彻底健康的感觉之外,我一直都是残血状态,我早就习惯了。   【目标A位于楼梯间转角,坐姿,即将进入浅度睡眠周期。目标B在楼下车内,正对着手机屏幕,注意力分散。目标C在对面房间,刚喝了一罐咖啡,清醒状态,不建议从公寓正门出现。】   很好。   我特意没开灯,摸黑且无声完成了简单的洗漱和换衣工作,避开保温桶的摄像头的角度,在系统的帮助下连开门关门都努力做到了完全无声,踩着监控死角和目标A的视觉盲区,成功从侧门溜了出去。   耶!这还是我第一次没开影子状态就成功混过日本公安的监视,这说明我真的更厉害了一点!果然,只要你喜欢上一个优秀的卷王,你也会不由自主地变优秀。   至于往哪方面优秀,你别管。   为什么没开影子状态?倒不是为了想要挑战自己,我倒没那么追求刺激。主要还是因为影子状态被我绑定了摄像头失灵功能。一旦影子状态开启,一定范围内的电子监控设备都会受到强干扰。   我都跟了降谷零这么久了,我出现的时候摄像头会失灵这点,降谷零也是知道的。别忘了,我家里还有降谷零送过来的带了摄像头的保温桶呢,我可不傻,会这么轻易就暴露自己。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在离开公寓楼之后,还是又开了影子状态。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牵着白色小狗的降谷零出现在了望远镜取景范围内。   【老公,你晨跑的样子还是这么帅。】   【哈罗,对吗?】   【好羡慕它啊,能一直陪着老公。】   为了证明自己,我还专门抓拍了一张金发帅哥蹲下来给小白狗喂水的画面。   然后,我掐算着时间,提前返回了公寓。   不得不说,降谷零派过来监视我的人是真的不行,比不上我一点儿。真不是我拉踩,至少我不会干出明明是在执行降谷零的监视任务,但是还能背对着任务目标可能出现的门口打电话的行为。   不要告诉我红方就是靠着这种猪队友完成和黑方的武力值平衡的。   要是琴酒知道日本公安也这么拉胯,也一定会欣慰的吧?   哼哼,他们还是不知足。要是降谷零安排我监视谁的话……   一气呵成,顺利回家。   我扑回床上,美美地补了一个回笼觉。   众所周知,回笼觉很香。自然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这次是脑子真的清醒了,喉咙也没那么干了。   我抱着降谷零的红围巾,懒洋洋地在床上滚了滚,才习惯性地在脑海中调出路线图。   代表着降谷零的小圆点,此刻正稳稳地停在……隔壁。   还在家里吗?   既然这样的话……   我火速爬起来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看着镜子里还有点病恹恹样子的脸,我毅然决然地打开了化妆包。   我当然知道,维持病弱状态才能更加取信,才能更加让他把今天还跟踪他晨跑的那个stk跟我划得远远的。   可是,呜呜呜昨天太虚弱了那个样子就算紧急抢救也没办法看,我不能忍受我不好看的样子长久存在在他眼中!我今天势必要扳回一城!   我不放心,又把保温桶洗了一遍,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点心,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美食图鉴书,打开了房门。   出门,锁门,走到安室透家门口,我却突然顿住了准备敲门的手。   犹豫不决,犹豫不决,以及犹豫不决。   这算是近乡情更怯吗?我明明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提出想要进他家的请求,真正地、过了明路地看看他本人在的时候他家的样子。   在哈罗来了之后。   但是……   我盯着line上和他的聊天窗口,最后还是删掉了对话框里询问他是否在家的文字,把装了保温桶、点心和书的袋子挂在了他的门把手上。   【安室先生,上午好。打扰啦,我的烧已经退了,感觉好多了。真的非常感谢你昨天的照顾!保温桶已经清洗干净了,连同谢礼一起挂在了你门口。回家的时候请查收~】   【小兔子转圈.gif】   几乎是我刚回到家里,手机就震动了。   【我在家,不如momo直接敲门?】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还有这种好事?还是他主动说的?!   88.   我才敲门,安室透就打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穿着浅灰色的T恤和长裤,目光落在我脸上,紫灰色的眼睛在我明显精心打扮过的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momo小姐,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那都是多亏了安室先生的药和粥。”我双手拎着袋子,笑吟吟地说,“这些给你,里面还有一点小谢礼,希望你不要嫌弃。”   袋子还是有点分量的,我就算双手拎着,胳膊也微微绷直。   安室透视线下移,然后单手接过了我手中的袋子,侧身让出进门的路,说道:“momo小姐进来坐一下?不过,我家里没有准备女士拖鞋,可能要委屈你穿一下男士拖鞋。啊,放心,我没穿过。”   “不委屈不委屈!”我连忙摆手,几乎是脱口而出,又觉得好像显得太雀跃和兴奋,又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不用这么麻烦……”   没有准备女士拖鞋吗?   嘿嘿嘿。   没穿过?我怎么会介意!穿过我也不介意的!   我假借换鞋的动作,垂下头,嘴角的笑意还是比AK都难压。   换上对我来说大大的拖鞋,脚在里面空荡荡的,走路时还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有点滑稽。   但我却暗爽得不行。   安室透家里的布置和我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依旧简洁,只是多了些生活气息以及……无处不在的,哈罗的痕迹。   “这么看起来,安室先生家里的布局的确和我家很类似,就是我的东西更多一些?”我转头想要跟安室透闲聊,发现他正在一样一样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保温桶,点心,书。   显然,比起千篇一律的点心和被他动了手脚的保温桶,还是美食书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安室透翻看了两页,眼底的笑意加深,抬眼看着我:“很精美的书。momo这是……在暗示我以后要多开发些菜色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诚实地点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如果能蹭到的话……哦,我没有暗示你现在就做给我吃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之后能在波洛品尝到安室先生更多的手艺,那我一定会感激不尽的!”   “汪!汪汪!”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不要脸,被我刻意忽视很久的哈罗汪汪叫起来,还颠颠地跑到了我的脚边。   “哇,小狗!”我蹲下,小心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你恢复得好快啊,都看不出来之前受伤了。诶,长胖了一点?安室先生!你好会养狗啊!”   我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不禁感叹:“安室先生好厉害,照顾人和照顾狗都这么在行!”   “哈罗的伤其实没那么严重。”   错觉吧,我居然从安室透柔和的表情上看到了一丝复杂……   该不会,他还是发现哈罗跟他很像了吧?   那我怎么办?我拿什么赢?!   不对不对,我干嘛要跟哈罗比,哈哈哈!   “哈罗?他的名字吗?”我装作第一次知道哈罗的名字一样,又挠了挠小狗的下巴,“很可爱的名字!”   安室透笑了笑,目光在我和哈罗之间转了转,忽然开口:“看来你来得正好。”   “诶?”   “闲来无事,我刚好在试着调整番茄意面的酱料配方。”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momo小姐既然来了,不知道愿不愿意帮我试一下味道?”   !   还有这种好事?   哇塞,今天世界之神未免对我有点太好了!   我顿时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顿时把什么都抛到了脑后,是窃听器和摄像头都忘了不说,连哈罗也不逗了:“要!当然要!”   安室透似乎被我毫不掩饰的惊喜逗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都真实了几分。   他转身走向厨房。我也跟着挪过去,看着他系上了围裙,有条不紊地继续着自己的操作。哈罗也一样,只是他比我更过分,他在安室透脚边转来转去。   都不怕安室透踩到他。   “对了。”安室透一边处理食材,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昨天过去的时候看你状态实在不好,就没多打扰。不知道你后来休息得好吗?有没有再反复发烧?”   我盯着他拿着刀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眨了眨眼,才露出一个明媚的笑:“睡得很好哦!一觉到天亮。起来的时候就感觉轻松多了,我现在好得都能去打套拳。”   说着,我还象征性地挥了挥纤细的胳膊。   “这样啊,那就好。”他点点头,“生病是得多休息。不过……momo你一个人住,生病的时候确实是不太方便。你的男朋友……很担心你吧?”   紫灰色的眼眸抬起,看似关切地落在我的脸上。   我笑容一顿。   抿了抿唇,我才低着头,看着四处打转的哈罗,再次开口时,语气里染上一点淡淡的低落和无奈:“他啊……他工作性质比较特殊,经常联系不上。我前天发的消息今天还没回呢。而且……”   我耸耸肩,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是善解人意中带着点习惯性的失落:“而且隔得远,就算知道了,除了干着急也做不了什么,我生病又是常有的事,所以我都不会告诉他我病了。”   “这样吗?”安室透调整了一下煮面的火候,望着我的眼神在水汽氤氲下显得有些复杂,“那你的男朋友会很心疼吧?”   “啊咧?”   他没有看我,而是专注看着新架起的准备熬酱的锅:“如果我的女朋友生病了,就算不告诉我,我应该也会发现。你的男朋友也会发现,也一定会很心疼。”   谁懂……   我差点就控制不住了。   这谁能扛得住啊?   就算知道他这又是在套话,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缴械投降。   太会了太会了……   这就是我,明明知道光明正大出现在他身边就一定会被怀疑,但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出现的原因啊!   谁能忍得住,一直都在暗处,看着喜欢很久很久的人呢?   又有谁能忍得住,喜欢很久很久的人就在面前说着“如果是我,我会心疼”呢?   我动了动唇瓣,喉咙有些发哽,勉强挤出一个笑,声音轻得我自己都快听不见了:“那我就更不能让他知道了。”   我看着他俊朗的侧脸,认真地说:“我不舍得让他为我担心。”   “如果他能幸福的话,我怎么样都可以。”我郑重无比地说。   安室透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转头看我,定定地看了我许久,才缓缓露出温和的笑:“如果我是他,我会更心疼的。”   我完全愣住了。   还是哈罗踩到我的脚背上,才唤回了我的神志。   我立刻低下头,从地上抱起哈罗:“唔,那个,我,我陪哈罗去其他地方玩,不影响你了。”   好犯规,呜呜呜,太犯规了。   他怎么能这样。   Honey trap,恐怖如斯!   89.   我把哈罗抱到了客厅,从地上捡起了小球,在他面前晃了晃。   哈罗不过是只狗,注意力立刻就被球吸引住了,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跟着球转,尾巴也摇了起来。   “嘿!”我把球扔向客厅另一头。   哈罗窜出去,精准叼住,跑回来,把球放到我脚边,仰头看我。   “真棒!”我摸摸他的头,捡起球,又扔出去。   来回玩了七八次,直到我捡起哈罗放下来的球,没有立刻扔,而是握在手里,坐在地上平视他。   哈罗凑过来,用鼻子顶我握球的手。   我没松手。   “他很好,是不是?”我盯着他湿漉漉的无辜大眼睛,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气声,慢慢地说。   哈罗不明所以地看着我,还在催促我继续扔球。   明知道最佳方案是和哈罗搞好关系,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   “我的。”   “你不许上他的床。”   哈罗:“……?”   他似乎听懂了我的威胁,是尾巴也不摇了,耳朵往后一撇,喉咙里还发出了一声叫。   90.   我和哈罗闹掰了。   91.   谁在乎?   安室透他叫我去吃意面诶!   白瓷盘里盛着刚出锅的番茄意面。深红色的酱汁浓郁,裹着每一根面条,热气混着番茄的酸甜和罗勒的清香一起涌上来。   “尝尝看。”他把白瓷盘推到我面前,不经意地瞥了眼明显在跟我冷战的小白狗。   我迫不及待地用叉子卷起一小坨意面。   番茄的酸味被熬得醇厚,带着一点点甜,蒜香和罗勒的味道恰到好处地提鲜,橄榄油的香气最后漫上来……面条煮得也正好,软硬适中,挂汁均匀。   “好吃!”我由衷地赞叹,“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尝?”   “糟糕,好像不该让你试菜。”安室透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地笑意满满地揶揄着,“momo对我的作品永远都是很捧场。”   “那是因为安室先生值得呀!”我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安室先生实在是太厉害了,完全拿捏住我。”   各方面的。   “喜欢就好。”他靠在身后的岛台上,看着我沉浸式吃面吃得脸颊鼓鼓的样子,忽然问,“momo似乎对辣味不太感兴趣?之前在波洛,没见你点过带辣味的餐点。”   呜呜呜他心里有我啊!这他都留意到了!!!   我心中都在流面条泪了,咽下口中的食物,摇摇头说:“其实挺喜欢的,只是最近胃有点脆弱,不敢碰。安室先生观察得真仔细。”   “做服务生和侦探的习惯。”他语气轻松地说,“毕竟要记住客人的偏好,和寻找线索一样,都很重要。”   嗯嗯嗯嗯!干一样会一样,打工皇帝就是如此高标准,严要求!   他说着,顿了顿,紫灰色的眼睛在投射进室内的灿烂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深邃。   “就像……有时候,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生活习惯,或许反而透露出一个人真实的状态。” [32]第三十二章:他的注意力和情绪,如果一直都在我身上就好了。   92.   我一愣。   真实状态?   他发现什么了?   我寻思着我家里他能看到的区域,都是热爱生活的元气少女该有的配置,绝对不会暴露我的stk属性啊。   抬起头,看到阳光还在他灿烂的金发上跳跃。   索性,我迎上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问:“那安室先生从我这里,发现了我的什么真实状态呢?”   哼,想不到吧?我都不逃的,我选择先发制人掌握主动权直接问的。   我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单手撑着下巴问:“是一个对安室先生手艺的无脑吹顾客?还是一个很麻烦的邻居?”   我才不会给他继续试探我的机会,或者不打自招试图洗清自己的嫌疑。   什么stk?不道啊!   安室透看着我,看了我好几秒。   他藏在眼底深处的幽深,融成了一片无奈的笑意。   “发现了……”他拖长了尾调,也学着我的样子,单手撑着下巴,微微歪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说,“是一个……”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谁教他这么吊人胃口的啊啊啊啊啊!   半天都等不到下一句,我不由得往前凑了凑,茫然地追问:“诶?然后呢?”   安室透眼底和脸上的笑意都加深:“然后的话,无论我说什么,momo都会说‘才不是’吧?”   “那可未必。”我立刻反驳,甚至跃跃欲试地催促着,“你快说,你发现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   安室透会跟我说实话吗?会说他之前怀疑我是骚扰他很久的摆台跟踪狂就是一直找不到证据,现在打消怀疑了还是没打消怀疑?   啊,他应该不会这么直白,会一直对我保持怀疑,然后一旦我露出一点马脚就抓我个现行的。   那会他会说什么呢?会继续honey trap吗?Honey trap一个有男朋友的人?   ……那我可太期待了。   或者是夸我?夸我聪明勇敢有力气,他真的羡慕我自己?   咳咳,不是,他会夸我可爱?漂亮?有眼光?   还是会说我身体不好,需要照顾好自己?   真的,他还是不够了解我,他不知道我是真的他的无脑吹,不光是他的厨艺,他整个人,我都是无脑吹的。   降谷零全肯定正是在下,我怎么可能会否认他对我的评价呢?   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甘之如饴,并且欣喜如狂的!   安室透含着笑,薄唇轻启:“是一个……会和哈罗吵架的幼稚鬼。”   “诶???才不是呢——啊!”我瞪圆了眼睛,想都没想就大声否认,话冲出口才猛然反应过来,急忙捂住嘴巴。   糟糕!中计了!   安室透终于没忍住,或者他也没想忍住。他低低笑出了声,是真实的那种,带着胸腔细微振动的笑声。   “什么嘛!安室先生怎么这样,我哪里和哈罗吵架了?我们两个只是……”我放下手,脸颊有点发烫,嘴巴张了张,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用词,不服气地辩解着,“我们两个只是谈崩了而已,怎么能说我幼稚呢?”   难道不是哈罗的错吗?   我让他不许上我老公的床怎么了?   我都没上过!   一只小狗狗,睡狗窝不就好了吗?还非得上主人的床,真是太坏了!   等将来我真的登堂入室了,绝对要把哈罗关在卧室外面的。   除非我们两个一起在我老公……不兑,怎么越说越显得我跟一只狗计较真的很幼稚了?我该不会是因为被剥夺了大摇大摆进降谷零家里而恼羞成怒迁怒哈罗了吧?   “这样吗?那你和哈罗商量什么了?还谈崩了。”安室透眼角眉梢都是真实的笑意,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说出来,我帮你们两个评评理,嗯?”   最后这个微微上扬的“嗯”字,实在是太犯规了。   有点像哄小孩似的,又带了点促狭的味道,勾得我快熟了。   要命。   我咬了下嘴巴,转头去看听到自己名字跑过来的哈罗。   哈罗看到我,跟我对视一眼,下意识摇尾巴凑过来,又好像突然想起来跟我谈崩了,动作一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气音,然后一扭头,蹭到了安室透的裤腿边,扬起脑袋,发出撒娇般的呜呜声。   可恶!   绿茶小狗!   不会是想靠撒娇卖萌让安室透拉偏架吧?   到底是谁说哈罗和他的亲亲主人性格很像的?我老公什么时候这么茶过!   我鼓了鼓腮帮子,恨恨地盯着窝在帅哥脚边的白色毛团,脱口而出:“才不要!我才不要让安室……不对!”   话到嘴边猛地刹住,我赶紧抬头,一脸惊恐地试图挽回所剩无几的形象:“安室先生!你不要故意诱导我,我才没有那么幼稚,还需要你来评理好不好?”   安室透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轻笑着举起了双手,柔声哄着我:“好好好,不逗你了。锅里还有面,给你加点吗?”   错觉吗?怎么感觉他……有点宠溺。   我可能还在生病吧。   不然怎么觉得,这一刻,室内的阳光,格外晃眼呢?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93.   降谷零安排在我家周围监视的人当天就被撤掉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看出来了我没有那么容易被他的下属抓住,还是因为他又对我没那么怀疑了,又或者这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之后好一击即中?   还是因为……哦,我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病好了的我又是一条好汉!又可以快乐跟踪安室透了!   哦耶,好耶!   当然啦,打算重回stk老本行的同时,我也没忘了感谢关心我并给了我被安室透照顾机会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   没约在波洛,我特意定了家评价不错的意大利餐厅,约了她们明天吃午餐。   还特意叮嘱了毛利兰不要带上江户川柯南。   我的官方解释是“女孩子的聚会不要男孩子参加,小男孩子也不可以。”   至于真实原因——   江户川柯南太敏锐了!   94.   像我这种阳光开朗大女孩,自然是喜欢阳光的,所以我预定的是靠窗的位置。   我是提前半小时到的,到了之后我窝在卡座里面仗着手机还贴了防窥膜,狗狗祟祟点开了波洛咖啡厅的监控,美美欣赏老公工作中。   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声音,我切换手机程序,抬起头跟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打招呼:“小兰,园子,这里。”   铃木园子过来的时候就在打量我,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啧啧两声:“桃子姐姐,你恢复得不错嘛!你不知道,看到你发的照片的时候,我和小兰都吓坏了。”   毛利兰水蓝色的大眼睛里也满是真诚的担忧:“当时真的把我们吓坏了,尤其还联系不上你,幸好安室先生住在你隔壁,不然我们想给你叫救护车都不知道地址。”   “谢谢你们呀。”我双手合十,笑得眼睛弯起来,“多亏你们关心我,还让安室先生来救我狗命。对比起来,我好像被妹妹们照顾了?既然这样,今天请务必不要客气,让我好好当一次姐姐,请可爱妹妹们吃大餐!”   铃木园子立刻举起手,笑嘻嘻地说:“那我就不客气啦!我可是很擅长当妹妹的哦。”   “请~”   我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研究菜单,时不时还会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实在是美好得不得了。   点完菜,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铃木园子立刻坐到我旁边,用胳膊肘碰碰我,挤眉弄眼,声音压低也难掩兴奋:“桃子姐姐,说真的——安室先生的照、顾,是不是特别体、贴?我看你今天容光焕发,比没生病之前气色都好诶!”   毛利兰有点不好意思:“园子!”   “哎呀小兰,问问怎么啦!关心一下嘛!”铃木园子理直气壮地又用肩膀撞了撞我,“桃子姐姐?哦?”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唔,安室先生的确很细心。他给我送了药,还煮了粥带过来,粥很好喝。”   “对吧对吧!”铃木园子眼睛更亮了,“我第一眼就觉得安室先生特别靠谱!你是不知道,我跟小兰还没想到拜托安室先生呢,他听到我们两个在说担心你出事,他马上就说你住在他隔壁,他回去之后去看看你。”   毛利兰也认真点头,附和着说:“安室先生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热心肠?哼哼,我看啊,未必只是热心肠。”铃木园子撇了撇嘴,一副掌握了真相的表情,“我看啊,安室先生他——搞不好是对我们桃子姐姐有点意思呢!”   我的手指陡然一僵。   铃木园子浑然不觉,还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掰着手指头数:“你们看啊,桃子姐姐这么漂亮,性格又好,你们还是邻居,对吧?还有哦,安室先生和小兰一样都记得你怕尸体呢,之前在列车上还专门护着你跟我们集合才离开。哦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铃木园子震声:“你们两个外形就很搭啊!美女就该配帅哥,天经地义!”   她越说越起劲,直到毛利兰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下,又使了个眼色,铃木园子才刹住车。   “啊!那个,我不是鼓动你和男朋友分手的意思啊!”她连忙找补,脸上有点讪讪的,“我就是……就是觉得,你都病成那个样子了,他人在外地就算了,听说都没关心你?我们阿真就算在国外比赛,通话的时候听到我打个喷嚏都要紧张半天。我要是不舒服,他都恨不得马上飞回来的。”   “对吧小兰?就算是新一那家伙,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忙什么呢,小兰需要他的时候,他也会出现的!”   毛利兰脸腾的红了:“园子……”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铃木园子看着我,语气是那种典型的闺蜜看不上闺蜜那不称职的男朋友的语气,“桃子姐姐,不是我挑拨离间啊。就算他工作再忙,给你点个外卖送药送饭总行吧?安室先生说你去开门的时候,脸白得比照片里看到的还恐怖,还一天没吃饭诶!”   铃木园子说着说着,叹了口气:“我真不是非得劝你甩了那位跟安室先生发展出什么。我只是觉得,桃子姐姐你这种单方面的付出,太不值得了。不要把美好的时间浪费在现在已经不珍惜你的人身上。”   这又是典型的闺蜜看自己那不省心的恋爱脑闺蜜的恨铁不成钢语气。   看得出来,是真的在为我担心,把我当朋友了。   说起来还有点……其实,我原本没打算跟她们成为朋友。   看动漫的时候当然很喜欢这两个女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喜欢归喜欢,我最开始偶遇她们的时候,还真的只是想通过她们在降谷零那里做铺垫好洗白一下我的自己,不然,我也不会见了很多次面,才和她们交换联系方式。   准确来说,我在这个世界里,真正想要熟悉的人,只有降谷零一个人。   虽然我现在还是这个想法,不过……能和铃木园子还有毛利兰当朋友真是太好了!   我始终笑眯眯地听着,等铃木园子说完了,才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知道,园子和小兰都是在关心我。”   毛利兰虽然没说话,但是看她不仅没有阻止铃木园子,还跟着一起疯狂点头,认真看我的样子,就知道这两个小姑娘是同一阵线的。   呜呜呜真好啊真好啊真好啊。   她们两个这样子算不算给我日后失恋单身做铺垫了?   而且……都是安室透告诉她们的吗……   正好这时,前菜上来了,我们没再继续关于我恋情的话题,而是聊起了我不在的伊豆发生了什么案子。   聊完了伊豆,两个女孩子又聊起了最近在学校的趣事,直到铃木园子喝了口橙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我们在铃木特快上,是不是还见到冲矢先生了?我好像看到他了。”   “这么说起来,下车的时候我好像也看到了。”毛利兰回忆着,注意到我疑惑的眼神,又跟我介绍说,“冲矢先生,是一位借住在新一家的东大研究生。”   “长得也很帅哦!”铃木园子立刻补充重要情报。   我语气随意地点点头:“这样啊,东大的研究生?听起来很厉害。”   说完,我便垂下眼眸,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小番茄。   番茄的汁水在瓷盘上染开一点点淡红色。   ——怪不得。   怪不得撤了监视。   怪不得没再继续调查我。   原来不是不再怀疑我,也不是想要诱导stk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而是降谷零觉得比起暂时抓不到把柄的我,还是赤井秀一这么一个疑似害死他的幼驯染又是FBI的家伙,威胁更大,优先级更高。   我当然知道他顺着贝尔摩德给的资料继续调查赤井秀一,我只是……   不愿意承认。   真不爽啊。   降谷零的注意力和情绪,如果一直都在我身上就好了。   就算是纯然的憎恨与杀意。   更别提不止这些。   我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明亮笑容:“要不要让他们上甜点?” [33]第三十三章:我真的很期待上演《经常请吃饭的帅气邻居》啊!   95.   降谷零调查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决定开始采取行动。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这都不必多说吧,我亲眼看到滴!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天气还是一如既往地乱来,一下子樱花又开了。神社里挤满了赏樱客,堆叠在枝头的粉白云霞下是聚在一起谈笑赏樱的路人。   我混在人群中,穿着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一个便当袋,像个独自来赏花的普通学生。   但我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穿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在不远处。   留着金色短发的外国女人,与她交谈的黑眼镜小学生,还有……   凑过去打招呼的戴着口罩的陌生男人。   看着是陌生的,和安室透完全两模两样的男人。   贝尔摩德的技术一如既往地堪称完美,是就算把口罩摘下去也毫无破绽的完美。再加上降谷零高超的演技,无论是走路的姿态还是站立时脊椎停止的角度,都完全看不出来安室透的影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安室透伪装成同样是银行抢劫案人质受害者的弁崎桐平,假借身份过去和朱蒂套话,以希望能获得更多赤井秀一有关的情报。   哦,他这个伪装身份还是个有老婆的,叫素江,这里也会出现——嗯嗯嗯,是贝尔摩德伪装的。   想到贝尔摩德,我不免又有点心虚,默默收回了打算按下发送键的手机。   安室透,演技真好啊。我又一次感叹着,目光黏在他身上,看着他轻而易举就挑起了朱蒂的情绪,假装离开,在朱蒂拉住他的手臂的时候往她身上放了窃听器。   除了永远关注着老公动作的我之外,没有人察觉,包括一向敏锐的江户川柯南,也包括FBI精英朱蒂。   是的,安室透就是如此厉害!   我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与有荣焉地挺起了胸。   厉害吧?我老公!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安室透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往我所在的方向扫了过来。   反应更快一点的我在他目光抵达前,就已经换了位置,混进了一群正在拍合照的大学生之间。   他的视线平静地划过,没有停留。   我又挪到了一棵树后,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又被发现了。   ……话说我明明开了影子状态诶,他的反侦察能力已经强到能抵抗系统外挂了吗?   野兽级别的能力,果然是金发大猩猩吗?   虽然忍不住感叹不愧是降谷零,但是为防再次暴露,等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还有朱蒂分开之后,我跟他隔得距离比之前更远了。   可以说就差爬到树上去看他了。   我之前也是一直倾向于隔得远远的在高处看他的来着。   至于最近……这不是没有高处的条件,而且我的贪心被喂得越来越大,想要离他越来越近嘛!   而且而且,距离近一点,拿到的阴暗值更高哦!   我才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什么都不管不顾呢。   我隔得远远的,贪婪地看着抬头赏樱的安室透,试图和他看到同一片花瓣。   尽管我知道他只是看似在赏樱,实际上正通过在与他们分开之后戴上的耳机窃听朱蒂与江户川柯南的通话。   只是他可能要失望了,朱蒂的确不知道赤井秀一还活着。江户川柯南倒是知道,只是他也同样瞒着朱蒂。   问我啊为什么不问我呢呜呜呜只要老公问我除了我的马甲之外我什么都会告诉老公的!   哦,他不知道我知道啊,那没事了。   96.   有江户川柯南出现的地方,总是免不了各种突发案件,比如这次,又出现了尸体。   安室透还成了三选一之一。   他扮演得依旧很到位,根本完全就是另一个人,沉浸式当嫌疑人。   我压低帽檐,旁观着江户川柯南通过阿笠博士又一次成功破案,也旁观着就在安室透不慎露出破绽时伪装成弁崎桐平妻子素江的贝尔摩德出现,假借孕吐,收回了安室透放在朱蒂身上的窃听器。   然后,弁崎桐平搂着妻子素江离开了。   ……   我的舌尖抵了下上颚。   我像一道真正的影子,借着人群和树木的掩护,在夕阳下,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后面。   我看着安室透扶住了昏迷过去了的真正的弁崎桐平,假借是他亲弟弟的身份打消了醉酒路人的疑惑。   我看着他把弁崎桐平的东西还给了弁崎桐平。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借着昏暗路灯的光芒,我也能看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易容遮挡了他原本的容貌,却遮不住他眼里真实的情绪。   然后,安室透依旧带着弁崎桐平的伪装回到了车上。   虽然贴着防窥膜,但我还是知道,他的车上,副驾驶坐着贝尔摩德。   引擎发动,车灯亮起,车子平稳地滑入夜幕初临的街道,尾灯的红光渐渐缩小,直到小消失。   这次,我没有再跟。   我靠在一棵樱花树的阴影里,粗糙的树皮硌着脊背,晚风吹得花瓣簌簌掉落。   我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97.   密密麻麻的邮件,在安室透和贝尔摩德分开后,出现在了他的邮箱里。   【老公,今天樱花很漂亮,可是不及你漂亮呢。】   【嘿嘿,老公,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你。】   【不是说你伪装得不好。】   【只是我太爱你了。】   【爱一个人,就是无论那个人变成什么样子,都会一眼认出来的。】   【你有注意到樱花有多美吗?你满心满眼,好像都是那位FBI的女士哦。】   【看着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样从她嘴里套出更多关于那个人的情报吗?】   【为什么不问问我呢?】   【我对老公,完全可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呀。】   ……   【老公,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是我也不喜欢看到你和其他人肢体接触。】   ……   【好善良的老公,还会扶自己的假哥哥,嘻嘻!】   【但是你碰他,我还是不开心。】   ……   【老公,越回味越觉得你的手指好漂亮。】   【如果搂的是我就更好了。】   98.   “叮——”   楼层到达一楼,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穿着睡衣的我拎着垃圾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到一半,一个巨大的哈欠卡在喉咙里   我从缓缓打开的电梯门之间看到了等电梯的人。   淡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深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很温暖,紫灰色的眼睛在看到电梯里的我时,微微睁大。   清晰的讶异很快被熟悉的温和笑意取代。   是安室透。   手里还抱着一个超市的纸袋,里面装的是新鲜食材。   居然,又是电梯吗?现在开始祭祀电梯大神还来得及吗?   “安室先生?诶,你才下班吗?”   “晚上好,momo。”他对我点了点头,目光从落到我手里拎着的袋子上,“去扔垃圾吗?”   “嗯!”我拎着垃圾袋走出电梯,没想到安室透没有在我出来后直接进电梯,就继续看着他的眼睛说,“顺便去便利店买点吃的,今天作息有些混乱,回笼觉睡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结果不小心把头顶翘起的一小撮呆毛抓得更翘了。   “这么晚了还没吃晚饭?”安室透微微蹙眉,“要注意身体,便利店的东西……要不要尝尝我做的夜宵?”   “诶?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太麻烦安室先生了,我去买点关东煮就可以。”   “不麻烦。”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正好我也是准备做夜宵的,可以一起。就算是……让你检验一下送我的美食书成果?”   他说着,走进了电梯,用手扶着门边,垂眸看着我。   我站在电梯外,手里还拎着垃圾袋,身上是滑稽的卡通睡衣。   他站在电梯里,衣着整齐,怀里抱着新鲜的食材,笑容温和,眼里是……不容拒绝的温和。   空气里安静极了,只有电梯等待的轻微嗡鸣声。   明知道……   我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感激的笑,用力点了下头:“嗯!那就打扰了!我扔完垃圾就过去!”   99.   我在便利店买了酒水饮料,毕竟都已经白吃了,可不能继续白喝,有来有往才能有下一次不是?   虽然是才去他家里吃了一次番茄意面,即将要去的夜宵也只是第二次,但是,都再一再二了还能没有再三吗?   我真的很期待上演《经常请吃饭的帅气邻居》啊!   挑酒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没有买货架上摆在最明显位置的波本酒,而是买了几罐冰镇啤酒。   哦,倒不是因为怕拿了波本酒过去会让降谷零联想到他“波本”的代号从而引起怀疑,就算我不拿过去也不影响他继续怀疑我不是?   我不买,纯粹是因为便利店摆的波本酒档次太低,配不上我的波本。   至于我为什么还买了狗狗可以吃的奶酪棒……什么讨好哈罗?哪有的事,顺手就买了,毕竟它可是降谷零的狗诶!   而且我当天就不跟哈罗置气了,我哪有那么幼稚嘞。   结账的时候,我满意地看着从饮料到啤酒应有尽有的购物袋,觉得我简直就是天才。我什么都买了,这样无论降谷零想喝酒还是不想喝酒,我都能陪伴……我天呢,怎么会有我这么聪明的人!   东西买完了,我也没有马上去安室透家,而是先回了一趟我家,把我身上的睡衣换成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就一穿上身看着很清纯的那种。又把头发重新梳了一下,在披散和扎起来之间犹豫了一下,想到还要吃夜宵,就用发绳在脑后低低地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自然垂在颊边——   完美。   早知道下楼有可能偶遇他回来,我就不穿睡衣下去了。   ……决定了,以后下楼都不穿睡衣了,我要随时保证跟降谷零偶遇的时候,浅仓桃都是blingbling的。   我重新拎起购物袋,深吸一口气,走到隔壁门前,按响了门铃。   “来了。”   门内传来他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   门打开,温暖的光线和食物的香气一起涌了出来。   安室透这次是直接穿着围裙过来的,前面还沾了点不明显的水渍,应该是还在厨房忙。我的目光从他身上的围裙,移到他短袖下面露出的线条流畅的小臂,再移到他含笑的眼中。   呆了一下。   “请进。”他侧身让我进去。   我的目光又在他背后系得工整的围裙带子上停留了一下。   好居家的安室透……好喜欢。 [34]第三十四章:“momo。”   100.   “安室先生这样……”我跟着走进门,到底还是没忍住赞叹,“真的很帅。”   说完才觉得有点太直白了,我又赶紧咬了咬唇,双手用力把购物袋提高:“我买了喝的哦~”   他轻笑一声,听得人耳根都有点发痒。转头看了我一眼,从我手里轻而易举地接过购物袋,示意我看地上:“穿这个拖鞋吧,新的。”   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玄关地毯旁,放着一双浅粉色的女士拖鞋,尺码看起来正合适。旁边的地板上是兴奋摇着尾巴的哈罗,还有安室透自己那双深蓝色的男士拖鞋。   这是,特意,给我买的吗?   可以说,到这里,我更加确定他早有预谋,但是……   他肯对朕用心就好。   我抬起头,看到的是提着从我手中拿过去的购物袋的金发大帅哥。   这画面……   真的太像了。   像是一个共同生活的温馨小家,女主人只是临时下楼买了点东西回来,男主人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听到声音后和宠物狗一起出门迎接。   男主人还体贴接过了她买回来的战利品,顺便提醒她换鞋。   混合着酸涩和满足的剧烈情绪猛地冲上喉咙,我条件反射般地低下头,让垂落的头发遮住瞬间可能失控的眼睛,跑过去拉住了安室透……手里的购物袋。   “我顺便给哈罗买了小零食。来,哈罗!”我的声音努力维持着轻快,从购物袋里掏出那包奶酪棒,朝着本来已经凑过来,又因为我刚才那一瞬间不对劲的气场而有些犹豫地停在几步外的小白狗晃了晃。   哈罗的鼻子抽动了两下,蓝眼睛盯着奶酪棒,尾巴又开始小幅度摇摆,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安室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如常:“你们先玩,我去把最后一点弄好。”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我撕开包装,拿出一根奶酪棒,递到哈罗嘴边。它嗅了嗅,然后小心地叼走,趴到一边专心地啃起来。   我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蹲了一会儿,等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情绪稍微平复,我才抱着吃完了的哈罗,慢慢挪到厨房门口。   厨房里灯火通明,安室透背对着我,正在燃气灶前忙碌。一边的小锅里,深褐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里面翻滚着萝卜、竹轮、魔芋结……是关东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说了要去便利店买关东煮,他才会做关东煮。   ——我不管,我单方面决定他就是为了我。   旁边的烤盘上,捏成三角形状的饭团和切成片的年糕正烤得滋滋作响,表面泛着诱人的焦黄色,香气混合着照烧酱的味道弥漫开来。   解锁新菜品了诶!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陷进哈罗柔软的毛里。哈罗不满地“呜”了一声,在我怀里扭了下身子。   安室透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地说:“马上就好,再等两分钟。帮我把杯子拿过来好吗?在这边柜子里。”   “哦哦,好呢。”我放下哈罗,打开了安室透所指的柜子。   柜子里有很多杯子,我犹豫了一下,从里面拿出来了两个啤酒杯,放到桌子上。   果然是马上就好,我才要把哈罗再抱起来,安室透就已经把准备好的宵夜放在了餐桌上,还顺便给哈罗开了一个狗罐头。   不错不错,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开动吧。”安室透先拿起杯子,从冰箱里取出冰块放进去,拿了一罐啤酒,拉开拉环,白色的泡沫涌出一点点,慢条斯理地倒进了啤酒杯里。   我看着那罐啤酒,手指也摸向另一罐。   冰凉的触感透过铝罐传到掌心。   “你胃不是不太好?”他的声音传来,带着点不赞同,同时,他伸手,拿走了我面前的啤酒杯,“喝这个可以吗?”   “夜宵嘛,当然要配点酒才有气氛!”我振振有词,飞快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而且这个是啤酒,度数很低的。”   我还伸手想要回啤酒杯,但安室透显然没有给我的意思,手腕一转,杯子反而离我更远了。   我撇撇嘴,索性直接对着易拉罐喝了一口,冰凉带点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刺激。   我咂咂嘴,又指了指他手里的空杯子:“安室先生,把啤酒杯还给我不好?冰块也分我一点嘛,啤酒加冰更好喝。”   安室透不允,他还想拿过我手里那罐:“还是别喝冰的。”   我连忙把啤酒罐护在怀里,恳求着声音放软:“就喝一点!就一点!我保证!”   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他看着我,与我对峙了几秒,似乎有些无奈,最终收回了手,摇摇头:“随你吧,但是不许再加冰了,不舒服要马上说。”   他真的好在乎我的身体哦,他真的……心里有我吧?!   “遵命,安室先生!”我立刻眉开眼笑,又喝了一大口,脸微微红热起来。   喝酒的小插曲过去后,我们开始边吃边聊。   关东煮的汤底鲜美醇厚,萝卜煮得晶莹软糯,入口即化;烤饭团外层焦脆,内里米饭香甜,混着芝麻和海苔的香气;年糕烤得鼓胀,咬下去软糯弹牙,裹着的照烧酱甜咸适度。   ……说重点,这次我没哭。   我真不是什么爱哭的人,更不是贪吃的家伙!   安室透的话比平时稍微多了一点,问的也都是些平常的问题。   “今天在家里睡了一天?看你那时候的样子,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安室透含笑看着我,打趣道。   “唔,差不多吧……前几天没睡好,今天补觉。”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用右手手指刮了刮脸颊,含糊地回答,左手尴尬地用竹签戳着碗里的萝卜。   呜呜呜呜果然还是有损形象了,但是睡衣真的很好穿啊,就下个楼还要换一次衣服真的很麻烦诶。   ……下次一定。   “之前没确认你住隔壁的时候,”他拿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像是随口说的,“我还以为隔壁一直没人住。要么是房子隔音确实好,要么……就是你太安静了。”   “怎么不能是我就是一个安静的美少女呢?唔,好吧,可能是因为我作息比较乱吧。”我鼓了鼓腮,假装没听出任何弦外之音的试探,拿起啤酒罐和他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有时候白天睡,晚上精神。毕竟手机很好玩嘛。安室先生作息这么规律,当然觉得我这边没动静啦。”   其实是因为我特意开过金手指,安室透这边的声音能够畅通无阻传到我这里,而我这边的声音对他完全隔绝这种事……哼,他最多就是能猜到隔音很强,不可能发现是单向很强滴!   他看了我一眼,紫灰色的眼眸在餐桌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却也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有继续探寻我的相关,而是说起了波洛最近的新品尝试,还说起了哈罗越来越调皮。   这种家常般的聊天,我要是想入非非一点,就会以为他是在跟我报备日常。哎呀,虽然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可是听他亲口跟我说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就是让我忍不住……   又幸福了,momo酱!   我发誓我认真在听,还时不时小鸡啄米地点头附和几句,就只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转。   看他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嘴唇,好漂亮的弧度,看他被啤酒湿润的、泛着水光的唇瓣,看他因为仰头喝酒而拉出的脖颈线条,看他手指握着啤酒杯时,微微用力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时,手背上的血管脉络还会显得更清晰一些……也更性感一些。   嘴巴看起来好好亲,脖子看起来好好亲,手指看起来也好好亲。   秀色可餐。   古人诚不欺我。我觉得我不用吃什么关东煮和烤年糕、烤饭团了,光是看着这张脸,我都能就着啤酒喝一晚上。   说实话,我虽然对我这具身体的酒量并不了解,但是我也心里有数,知道我不该喝太多。   就算是要喝多,也应该是我把安室透灌醉才是。   但是……   美色误我啊!   不知不觉,我带来的几罐啤酒,大半进了我的肚子。从一开始的冰凉刺激,慢慢变成了从身体内部升腾起来的懒洋洋的暖意。脑袋变得有些轻,像塞了一团蓬松的棉花,思维也开始有点黏连,像慢了半拍的老旧录像带。   餐桌对面的声音,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有些模糊。但我还是努力集中精神,在他每次举杯时,也傻笑着拿起我的易拉罐,和他“叮”地碰一下。   直到——   101.   降谷零放下了手里的啤酒杯,目光越过餐桌中央那锅已经没什么热气的关东煮,落在对面女孩的脸上。   她一只手还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绕着空啤酒罐的拉环。脸颊连着耳根、脖颈,乃至裸露在连衣裙领口外的一小片锁骨皮肤,还有衣袖下洁白的手臂,都染上了颜色。甚至,她的手指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不是明显到有点严重的红。   而是整个人都粉粉的,看起来……又软又可爱,还真的莫名贴合她的名字。   就像一个在夏夜里熟透的、散发着清甜气息的水蜜桃,轻轻一碰,仿佛就能溢出汁水来。   浅仓桃的眼睛平时总是亮晶晶的,乌黑的瞳仁清亮干净,仿佛盛着一汪映满星光的泉水,看着他的时候,又总像是带着蓬勃的爱意。   总会让人下意识遗忘,她还有个所谓的异地恋男友。   而就是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有些涣散,焦距不太集中,蒙着一层湿润的水光,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微微蹙眉,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些许,压低的声音比刚才更轻柔:“momo?”   她好像没反应,依旧呆呆地盯着他。   “momo,”他提高了点音量,关切询问道,“你是不是醉了?”   女孩像是被惊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受惊的蝶翼,涣散的目光努力想凝聚起来,好不容易才勉强对准了他的脸。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摇了摇头,动作因为迟钝都显得有点笨拙。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含糊不清却异常执拗的字:   “……没醉。”   说完这两个字,她撑着下巴的手臂似乎终于失去了力气,脑袋往前一栽,咚地一声轻响,额头抵在了餐桌冰凉的木质桌面上。   本来就扎得松散的头发上的发圈彻底滑开,长发因为惯性落下来,凌乱地遮住了她的大半张侧脸。   从降谷零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还有一小截乖乖伏在桌面上的纤细脖颈,还泛着红晕。   慢了一步没能扶住她脑袋的降谷零沉默地看着趴在桌上,似乎瞬间就失去意识的女孩。   几秒钟后,他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绕到餐桌的这一侧,在她旁边停下脚步。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女孩毫无防备的睡颜。   因为趴着的姿势,一边脸颊被挤得微微嘟起,嘴唇无意识地抿着,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肤色原本是带着点病弱的苍白,此刻却被酒精烘出了大片暖融融的红,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   厨房的灯光从上方洒落,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同时,也让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了桌上这小小一团。   降谷零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时间长得仿佛能数清她睫毛颤抖的频率。然后,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在骤然寂静下来连哈罗都放轻了呼吸声的室内响起:   “momo。” [35]第三十五章(含长评加更):甚至还提到了他,不过他只是一个很帅的服务生。   102.   身后厨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渗入,稍稍驱散了食物蒸腾的热气和酒精残留的气息。   毫无反应。降谷零想。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瘫倒在桌子上的女孩身上。   她的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压在脸颊下的手臂肌肉完全松弛,连指尖都无力地蜷着,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猫。   这不是能伪装出来的深度醉态。人体在真正失去意识时,那种彻底的、放弃所有戒备的松弛感,与刻意表演有着微妙的差别。   他仔细观察她的眼睑,在灯光下,能看到睫毛根部轻微的湿润,但眼球没有在闭合的眼皮下快速转动。   不是浅睡眠或假装,而是酒精导致的神经抑制。   真醉。   结论得出。   他心底那根时刻紧绷的属于波本的弦,略微松了毫厘,但随即又被更复杂的疑虑取代。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人,一个能无声无息跟在他身后数月、能提前解决掉狙击手、能躲过所有追查的幽灵,会如此轻易地在旁人面前失去意识?   是自信,是真的痴迷他到完全放弃防备,还是……又是一场为了打消他的疑虑而刻意为止的伪装?   降谷零伸手,取走她手边空了的啤酒罐,接着,他食指和中指的指背,状似无意地极快且轻地贴了一下她露出的手腕内侧。   皮肤温热,脉搏稍快但平稳,肌张力低下。   确实醉了。   他收回手,指尖那点短暂的温热触感仿佛不存在。   既然这样,就不能让她继续趴在这里了。   卧室……不行。   降谷零单手扶住浅仓桃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臂,稍稍用力,将她从趴伏的姿势拉起来。   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脑袋无力地向后仰,靠在了椅背上。这个角度,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脸   整个过程,她除了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咕哝声外,没有任何抵抗或配合的意识……   完全随他摆布。   降谷零顿了顿,对着跑到脚边歪着脑袋的哈罗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才走向客厅,从沙发上取来一条薄毯,用毯子把她从肩膀到膝盖粗略地裹了一圈然后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微用力,将人抱了起来。   还是很轻,似乎更轻了些,是因为生过病吗?   他稳步走向客厅,将她安置在长沙发上,调整姿势让她侧卧,又拿来靠垫垫在她颈后。做完这些,他搬了一把椅子到沙发旁边,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再次走向厨房,用玻璃杯接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触手可及的位置。   然后,他关掉了餐厅的主灯,只留下客厅一角落地灯。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将沙发上女孩的身影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也将他自己的身形更好地掩在了椅子投下的阴影里。明暗交界线恰好划过他的上半身,紫灰色的眼眸在暗处显得格外沉。   他重新坐下,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再次锁定了她。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笼在沙发一隅,也将浅眠的女孩笼罩其中。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姿势有些别扭,但看得出陷入深层睡眠后的放松,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枕下的软垫。   太乖了。   乖得近乎……毫无防备。   这似乎又和那个人,无处不在的窥视感,以及邮件里甜腻偏执到令人作呕的语气,判若云泥。   但降谷零很清楚,表象是最不可信的东西。他见过太多用无害外表包裹致命内核的存在,甚至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他需要更进一步的确认。   他走到沙发边,蹲下身,距离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数清她颤动的睫毛。   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试探性的引导,如同最温和的催眠:“Momo……今天玩得开心吗?”   没有反应。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没变。   “你住在木马公寓,是为了什么?”他换了个更直接的切入角度,紫灰色的眼眸紧锁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肌肉的颤动。   回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   “你的男朋友……对你好吗?”他几乎将问题送到了她耳边。   浅仓桃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无意义的呓语,然后侧过头,将半边脸更深地埋进臂弯,睡得更加香甜。   这个动作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逃避意味。   ……是嫌他吵吗?   连梦话都没有。酒品好得出奇,或者说……警惕心深埋在骨子里,连潜意识都守口如瓶?   降谷零眼底掠过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的神色。   他维持着蹲姿,目光却缓缓扫过她连衣裙侧边口袋里鼓出来的手机形状。   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担心口袋里的硬物会在她翻身时硌到身体,影响休息。身为体贴的邻居,帮忙调整一下,合情合理。   以及,道德感在此时是最无用的东西。无论是波本对情报的贪婪,还是降谷零对真相的执着,都知道此刻什么优先。   他承认,他是故意邀请她来,就算她不想喝酒,他也有其他方法好方便拿到她的手机,以及……   他没有犹豫,身体前倾,指尖探入她裙侧口袋。   布料柔软,隔着薄薄的材质能感受到她大腿处温热的体温。   他动作轻巧地将手机夹了出来,紧接着,是被和手机放在一起的家门钥匙。   手机壳是简单的透明软壳,背面贴着一张贴纸:一颗圆滚滚的桃子,旁边放着几块几何形状的冰块。   点亮屏幕。锁屏壁纸跃入眼帘。   同样是冰块与桃子的主题,但更精美。晶莹剔透的冰块堆叠在角落,一颗饱满粉嫩、带着水珠的桃子占据视觉中心,背景是干净的淡蓝色,充满夏日的清爽感,又带着他直觉感受出来的难以言喻的孤独。   需要解锁。   降谷零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沉睡的女孩,走回去,极其小心地捏起她垂在毯子外的右手。   解锁成功。   他的心跳平稳如常,仿佛只是在操作自己的设备。首先进入相册。最新照片是拍的今晚的宵夜图,然后是哈罗啃奶酪棒的各个角度,有些拍糊了,但能看出拍摄者的随意和某种笨拙的喜爱。   再往前翻,依旧大部分是各种食物的特写,构图精致,光线讲究,显然是孩子们所说的她探店博主的工作照。   风景照很少,人物照几乎为零,连自拍都没有。   也没有他的照片。   一张都没有。   无论是波本、安室透,还是降谷零。   甚至连“最近删除”里也只有食物,没有人像。   降谷零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   这不符合stk的行为逻辑。   一个痴迷到不惜代价跟踪偷拍的人,手机里怎么可能不留存任何关于目标的影像?是警惕到每次查看后立刻彻底删除,还是……另有存储方式?   又或者,他的怀疑方向需要修正?   他退出相册,点开line。   Line的联系人列表简洁得惊人:安室透、铃木园子、毛利兰、江户川柯南。只有四个好友。   聊天记录也很正常,多是聚餐邀约、分享趣事、以及关心她的身体。   最重要的——   没有所谓的异地恋男友。   任何一个社交关系简单的年轻女孩,手机里都不该如此“干净”,尤其是声称有一段稳定异地恋的情况下。   降谷零当然调查过浅仓桃。在调查的资料里,浅仓桃的社会关系简单到极致。   亲人只有去年出了车祸后双双离世的父母;大学毕业后没有正式工作,和老师同学都断了联系;没有亲密朋友……同样,也没有调查出所谓的、很早就认识的男朋友。   降谷零退出Line,目光扫过主屏幕。常用的手机应用都在,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陌生的红色图标上。图标设计简约,上面是白色的汉字“小红书”。   界面语言是中文,好在降谷零的直觉推断足以应对,这是一个社交分享平台。   用户主页是熟悉的“momo”,头像是粉色恐龙,里面发布的内容几乎全是美食照片和长篇的文字,评论区也都是中文。   他记下了这个应用的名字。一个在日本不常用、却能与中文使用者联系的中国社交平台……或许是因为浅仓桃是中文系的?   最后,他点开了邮箱应用。   在有男友的情况下,即使对方少用Line,也总该有些通话记录、短信往来,或是其他联络痕迹。   已发送的邮件列表长得惊人,最新一封的收件人地址是一串固定的字母组合。   【常去的那家花店进了新品种的月季,叫“果汁阳台”,颜色像兑了水的橘子汁,怪可爱的。嘿嘿,我没忍住,买了。】   【今天路过水果店,看到橘子很漂亮就买了。可是上面的白色橘络好多哦,剥了半天也没剥干净,要是你在就好了TT】   【哦,对了,便利店饭团又出新口味了,是明太子奶油芝士,听起来很邪恶对吧?我买了,还没吃,在冰箱里等着审判。】   【便利店我最爱的那款糯米冰糕居然涨价了!不再是记忆里的那个价格了。虽然只差一点,但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吃到了据说很正宗的夏威夷披萨,突然想起来,这种披萨其实是在加拿大被发明出来的?】   【晚上煮面的时候打了个鸡蛋,居然成功了完整的溏心蛋!我对着它拍了十分钟照,然后一口吃掉了。】   ……   【我跟你说的那家很好吃的咖啡厅,来了一个新的服务生,很帅哦!而且做出来的食物超级好吃!】   ……   【嗯,没什么,就是下雨了,有点想你。】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上面,眸光闪烁。   一封又一封,邮件的内容琐碎又日常,充满了鲜活的分享欲和仿佛浸透在生活细节里的思念。语气温柔,带着点怀念和一点点撒娇的抱怨。还真的很像毛利兰毛利兰曾转述过的,她说要经常和男友聊天,什么事都要分享,这样就算不在一起,也能感觉到彼此的生活。   甚至还提到了他,不过他只是一个很帅的服务生。   ……   【新家总算收拾得有点样子了。楼下便利店关东煮的汤底偏甜,不如之前公寓那家。】   【高一点的楼层好像看到的星星确实多一点。】   【新家新气象,我又买了新的情侣用品~我们这次一起用好不好?】   【搬家咯,这次我可是自己搬的家哦!哼哼,我厉害吧?】   ……   这种明媚快乐的语气,与stk的那种充满掌控欲和疯狂示爱的邮件语气看起来的确截然不同。   降谷零退出已发送文件夹,点开收件箱。   收件箱里,对应这个地址的回复寥寥无几,而且极其简短,多是“嗯”、“知道了”、“注意休息”之类,或者根本没有文字,只是一个简单的“。”,透着一股冷淡和疏离。   这与已发送邮件里那倾泻而出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分享欲和隐秘思念,形成了尖锐到令人不适的对比。   她真的有男友。   一个对她如此冷淡、近乎敷衍的男友。   这个认知让他皱起了眉,心底飞快掠过一丝及其微弱,微弱到迅速被他忽略的异样感。   但他立刻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重新冷静下来。   浅仓桃有男友这件事,似乎从这些邮件里得到了侧面印证。但矛盾点依然存在比如说,她社交关系的空白,男友存在的单薄证据,以及她看向他的眼神。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浅仓桃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身体无意识地向沙发边缘扭去,似乎想要翻身。裹着的毯子被蹭开一角,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   降谷零的反应快过思考。   他几乎是瞬间起身,一个箭步跨过去,一只手迅速托住了她下滑的肩膀,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她的身体沉甸甸地靠在他手臂上,脑袋无意识地抵住了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她身上挥之不去的浅浅百合香气。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他低头,能看到她凌乱发丝下紧闭的双眼和微张的、泛着水光的嘴唇。他的手指正牢牢握着她纤细的上臂,能感受到底下肌肤的温热和柔软。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危险——无论是从哪个角度解读。   他立刻收敛心神,手臂用力,将她稳稳地扶回沙发上,重新用毯子拢好,然后,他松开了手,退开一步。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继续检查她的手机。   他需要继续。   情绪是无用的东西。   对了,邮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收到那个人的邮件。   以及……   他的视线,落在了昏暗光线下,茶几上静静躺着的钥匙上。   是她的家门钥匙。单独的一把,套在一个简单的、同样印着桃子图案的钥匙扣上。   现在,是进入她家搜查的绝佳时机。   他早已有过这个计划。在发现她是邻居后,在她一次次“恰巧”出现后。   身为公安和组织的成员,他有一百种方法打开一扇普通的公寓门而不被察觉,但他同样有自己的原则和顾虑。   比如说,每次他有所筹划时,她似乎都在家。   此刻,似乎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她醉得不省人事,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他有充足的时间进行一次快速而彻底的搜查,或者安装一些东西。   但是——   他的视线转向沙发上蜷缩的女孩。被毯子裹着,只露出小半张绯红的脸,呼吸平稳,毫无防备。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显得有些脆弱。   留一个喝醉的年轻女孩独自在这里?   “安室透”不会这么做。   这是最基本的社会规范和邻里道德。即使只是伪装,他也必须维持这个底线,否则一旦她提前醒来发现独自一人,或者发生什么意外,所有的伪装和接近都将前功尽弃,甚至引发更大的麻烦。   而“降谷零”和“波本”呢?   他紫灰色的眼眸微微沉下,就在这时——   【老公,为什么你要邀请她去你家里我就不说了,你应该知道我很生气吧?可是怎么到现在了她还没有从、你、家、里、出、来?】   【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老公也不希望我做出不冷静的行为吧?】   【……她一直在挑衅我!】   新的邮件出现了。   在他犹豫是否要踏入她家门的这个临界点。   降谷零的眼眸彻底沉郁下去,他放下手中的钥匙,握紧拳头。   同时。   沙发上的人,睫毛颤动了几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103.   我是被脑子里炸开的尖锐警报声活生生拽醒的。   【警告!检测到宿主处于非安全环境,意识防护薄弱,存在高概率信息泄露风险!强制清醒程序启动!】   【副作用:剧烈头痛、眩晕、恶心,持续约30分钟。】   “唔……!”   我还没睁开眼睛,就先被一阵排山倒海的恶心和仿佛要裂开的头痛淹没了。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胃部翻江倒海。我猛地蜷缩起身体,手下意识地去捂脑袋。   快要炸开了。   谁要害朕?!   发生了什么?我在哪里?我是谁?   记忆像断片的录像带,混乱地闪回。   便利店购物袋,卡通睡衣,电梯口的安室透,温暖的灯光,关东煮的香气,冰凉的啤酒,他说话时好看的嘴唇,碰杯时清脆的响声……然后就是一片模糊的暖色和逐渐沉重的黑暗。   我……喝醉了?在安室透家里?   救命!我干了什么?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系统提示他可能探查了信息?他探查了什么?怎么探查的?我手机——   我眼珠子都不敢乱转,凭着强大的求生本能,努力让刚刚睁开的眼睛保持一种迷茫的、宿醉未醒的朦胧状态,视线缓慢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降谷零家客厅的天花板,简洁到没有任何装饰。然后是温暖的黄色灯光,来自角落的落地灯。   我微微转动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脖子,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声。头痛因此更剧烈了,但我强忍着,看到了……   旁边空空的椅子,以及站在阴影里的安室透。   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在我看过去的瞬间,极其自然地将那东西放低,我看不清。他的姿势有些紧绷,不像平时那么放松,倒有点像被我跟踪时收到邮件的样子。   我的定时邮件起作用了?他收到了?所以他才这个反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和头痛的嗡鸣混在一起,几乎让我分不清那是心跳还是幻听。   紫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明亮,正看着我,里面情绪难辨,但很快,那层温和的、属于“安室透”的关切便浮了上来。   “醒了?”他的声音传来,比平时低沉一些,听不出太多情绪,“感觉怎么样?”   头痛和恶心还在持续攻击,但我强迫自己挤出一点力气,试图坐起来。身上裹着的毯子滑落一些。   “安室……先生?”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我……我怎么……”   “你喝多了,睡着了。”他言简意赅地解释,站起身,走到我旁边,但没有靠得太近,递过来一杯水,“喝点水。头疼吗?”   我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指,一触即分。冰凉的水滑过干涸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不适,但脑子依然昏沉疼痛。   我小口喝着水,趁机快速打量自己。   衣服完好,只是皱了些;除了毯子,没有其他不该有的东西;手机……我的手机在哪里?我记得放在口袋里……应该没问题,我还特意换了壁纸。   关键还是我醉酒期间有没有失言?系统只提示可能被探查信息,没说我有暴露。以降谷零的谨慎,如果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现在恐怕不是在沙发上醒来,而是在某个公安的审讯室或者更糟的地方。   所以,大概率我还安全。但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再待下去,我就要失态了!!!   “对不起,安室先生,”我放下水杯,手指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歉意和懊恼,“我太失态了,居然喝醉了……还麻烦你照顾我……”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没关系。”他的声音也在努力恢复往常的温和,还带了几分歉意,“是我没注意,让你喝多了。还好吗?能站起来吗?”   “嗯……应该可以。”我小声说,试探性地用手撑住沙发边缘,想要站起来。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上喉头。   我身体晃了晃,手下意识地往前抓,想要扶住什么。   他果断伸出手臂,虚虚地扶了我一下,等我站稳就立刻松开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我送你回去。”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不、不用了!”我连忙摆手,胃里又是一阵恶心,强压下去,声音更虚了,“就几步路,我自己可以的,已经够麻烦你了……”   “你这个状态,我不放心。”他已经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我的手机和钥匙,强行扶着我,“至少送到门口。”   我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可疑。而且,我现在确实头重脚轻。   于是,我垂下眼,小声道了句“谢谢”,然后,小心又大胆地倚靠着他,步履有些虚浮地被他半扶着走向门口。   短短的几步路,沉默蔓延。   我只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尚未平息的心跳,以及脑子里剧烈的嗡鸣。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线条和稳定的力量,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一点点酒味,还有……   终于到了我的公寓门口。我转过身,从他手里接过我的钥匙。   指尖再次无意相触。我抬起脸,努力想给他一个和平时一样的、带着感激和歉意的笑容,但头痛让这个笑容可能有些扭曲。   “真的非常感谢,安室先生。夜宵很好吃,还有……对不起,添了这么多麻烦。”我微微鞠躬,动作因为头晕而有点晃,“请回去休息吧,到这里就可以了。”   我看着他。他站在我对面,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深邃的眼窝和挺直的鼻梁旁投下阴影。   他的表情在光影中显得有些难以捉摸,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强撑的笑容里分辨出什么。   几秒钟的静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他轻声说,还微微蹙着眉,“好好休息。明天如果还不舒服,就别勉强。我想我有责任送你去医院。”   “没、没那么严重。”我磕磕巴巴地说着,手都在颤抖,快速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门打开一条缝,我侧身闪了进去。   “晚安,安室先生。”我最后说了一句,没有回头。   “晚安,momo。”我听到他说。   门被关上,光线和安室透一起被隔绝到门外,我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跑进了卫生间。   ……   还好!还好!还好没有在安室透面前失态!   救命!救命!我就说美色误人吧!   不过,我手机壁纸都换了,还做了伪装邮件,也设置了定时邮件,他应该打消对我的怀疑了吧???   可是,他最后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抱着冰冷的马桶边缘,额头抵在上面,试图用那点凉意缓解炸裂的头痛。   头好痛。胃好难受。   想死。   但更想活着。 [36]第三十六章(含投雷加更):【你还在跟着我,对吗?】   104.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我感觉自己有点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除了徒劳地张合着嘴忍受一波又一波干呕的冲动,什么都做不了。   头痛是持续不断的钝击,每一下都砸在太阳穴最脆弱的位置,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和天旋地转的眩晕。四肢软得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好难受。   生理上的痛苦还在其次,更让我恐慌的是这种彻底失去掌控的状态。   这个样子,就算系统强制叫醒的副作用过去了,我明天还能爬起来继续陪伴降谷零嘛?   我可不能缺席老公的晨跑啊喂!   缺席意味着阴暗值减少,意味着生命倒计时加快,意味着……   【系统,我想兑换身体修复功能。】   【可兑换服务:宿醉状态快速修复(生理层面)。】   【价格:1点阴暗值。】   【效果:消除酒精引起的身体不适(头痛、眩晕、恶心、乏力等),恢复基础行动能力。】   【注意:本服务仅修复生理状态,不包含精神疲劳。系统强制清醒程序引发的警告性不适(当前剩余约17分钟的剧烈头痛、眩晕、恶心)作为对宿主冒险行为的惩罚,不可消除,需宿主自行承受。】   【是否兑换?】   【……】   我简直想骂人。   冒险行为?我冒什么险了?不就是……不就是没抵挡住美色诱惑,在降谷零家里多喝了几罐啤酒,然后不小心睡着了而已吗?!   虽然没有预料到会喝醉,但是我早就提前做好准备了啊!   ……好吧,好像、似乎、大概……是有点托大。   但惩罚还要持续十七分钟!还要我自己承受!   我咬着牙,但是,也没招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解决基本的生理性难受,惩罚17分钟而已,忍忍算了……忍忍算了?我能忍?   【……兑换。】   【兑换成功。扣除1点阴暗值。】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33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6。】   【宿醉生理修复程序启动。】   一股熟悉的暖流,比之前兑换伤势恢复时要微弱许多,像温吞的水,缓缓漫过四肢百骸。沉重的身体顿时轻快了些,胃里的翻搅也平息下去,肌肉重新连接上神经的指令,虽然还是酸软,但至少有了动弹的力气。然而,脑子里如同附骨之疽的剧痛、恶心和天旋地转,依旧牢牢盘踞着,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惩罚性不适剩余时间:约16分30秒。】   算了……   我几乎是用爬的,手臂哆哆嗦嗦地撑起身体,扶着墙壁,一步三晃地挪出卫生间,艰难挪到了床上。   别说洗漱,衣服都没力气换。   不过趴在床上也还是很难受……戒酒,啥也不说了,戒酒!   可是,现在,我更需要的是,分散注意力。   需要一点慰藉。   需要……一点属于他的东西。   这个念头冒出来,几乎不需要思考,我的手已经自动自发地摸向了枕头底下。   指尖触到了柔软的羊绒织物。   我把它抽了出来。   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但我知道,是那条红色围巾。   降谷零的围巾。或者说,曾经属于降谷零,现在属于我的围巾。   我把脸埋了进去。   柔软的羊绒蹭着脸颊,隐隐约约,在最深处,仿佛还残留着降谷零的味道。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瞬间,尖锐的头痛似乎真的被某种更柔软也更滚烫的情绪冲淡了一些。   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糖浆里,又甜又涩,还有点发胀。   爱能止痛……我说倦了。   别人我不知道,至少我对降谷零的爱,可以止我的痛。   我把围巾抱得更紧,整个人蜷缩成更小的一团,用脸颊蹭着柔软的织物,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舔舐伤口,又像一个瘾君子在汲取唯一的毒药。   老公的味道……   哪怕只剩下这么一点点虚无缥缈的残留。   要是能更多就好了。   要是能时时刻刻被这样的气息包裹……   要是能……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起想起的还有Line的提示音。   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隐隐约约有点预感,心念一动的我挣扎着伸出手,摸过手机。   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疼,我努力眯着眼看去。   【安室透: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还是很难受?】   我盯着那行简单的字,愣了好几秒,甚至忘了呼吸。   差点以为是我醉酒眼花了,出现幻觉了。   他……主动发消息过来?问我怎么样了?   我……的……天……啊……   我就说我推天下第一好!他都送我回家了还在担心我!   我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眶热热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因为眩晕和手抖,打错了好几个字,又删掉重来。   【momo:还是有点难受……头好痛QAQ 不过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安室先生快去休息吧,真的非常抱歉今晚麻烦你了……】   发送。   几乎是立刻,那边显示“已读”还有“正在输入中”。   【安室透:不舒服的话不要自己硬扛着。如果需要去医院,或者需要什么药,随时联系我。我想,你联系我的时候,我应该还没睡。】   紧接着,又是一条。   【安室透:醒酒汤怎么样?或者我给你送些蜂蜜水。】   真的,我眼泪差点真的掉下来。   就算是还想要继续调查我,我也认了。   是的,我就是这么一个在降谷零身上吃一堑吃一堑还能再吃一堑的人。   可是,他关心我诶!   我把脸更深地埋进红围巾里,蹭掉了眼角那点不争气的湿意,手指却老老实实地回复:   【momo:嗯……不用了。】   【momo:有需要的话,一定!】   【momo:谢谢安室先生。你真好。】   【安室透:早点休息。晚安。】   【momo:晚安。】   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抱紧怀里的围巾,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深深地呼吸。   头痛和眩晕其实还在持续。   但这一刻,抱着他的围巾,看着手机里他发来的关心……   我蜷缩在黑暗里,意识在痛苦和某种扭曲的甜蜜中渐渐模糊。   算了。   痛就痛吧。   至少……   105.   第二天早晨,戴好帽子和口罩的我准时出现在降谷零晨跑必经路线附近一栋早已准备好的高层观察点。   惩罚性的剧烈不适早已在昨夜失去意识前结束,找系统花阴暗值兑换的生理修复也发挥了作用,除了精神上还有一点熬夜加宿醉后的萎靡,身体还有点比往常更好的的状态。   架好望远镜,调整好焦距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牵着活蹦乱跳的白色小狗,也恰好出现在了镜头视野里。   他穿着深灰色的运动服,修身的设计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金色的短发在清晨微凉的风中轻轻拂动。步伐稳健,呼吸均匀,紫灰色的眼眸清醒而锐利,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看起来神采奕奕,丝毫没有熬夜或饮酒的痕迹。   ……人比人,气死人。   我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却挪不开眼睛。   望远镜的视野里,他流畅的跑步姿势,衣服下能看出来的起伏的肌肉线条,额角微微渗出的汗珠,在晨光下仿佛镀着一层金边……   我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好吧,看在他这么帅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像我这么善良的小姑娘,怎么可能生老公的气哦。   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摸出手机。   【老公,早上好呀~】   【晨跑的样子还是那么让人心动呢。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看在昨天老公你让那个女人走的份上,哼哼!】   【我就暂时原谅老公这一次啦。】   【老公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我,对不对?】   【你让她离开,是因为知道我会不高兴,对吧?】   【我就知道,老公最疼我了~】   【啾咪!】   点击发送。   几乎在邮件发送成功的瞬间,正在匀速奔跑的降谷零,步伐顿了一下。   他并没有立刻停下,也没有拿出手机查看,但那种瞬间的节奏变化,以及他头部向侧面微微偏转的角度,没有逃过我的望远镜。   他收到了。   他感觉到了。   我的嘴角,在口罩下,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熟悉的混合着掌控感、刺激感和扭曲满足感的兴奋,再次从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了上来。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贴在望远镜上的眼睛更稳,继续贪婪地注视着他。   他很快恢复了跑步节奏,但接下来的几圈,他目光扫视周围的频率明显增加,视线几次掠过我所在的这栋楼,以及其他几处可能的制高点。   带着冰冷的审视和蓄势待发的锐利。   他在找。   在警惕。   在因为我的存在而绷紧神经。   真好。   把你的注意力,你的警惕,你因我而起的情绪波动,全都给我。   只看着我。   只为我牵动心神。   106.   跑了几圈后,他停下,做了简单的拉伸动作之后,蹲下.身,摸了摸兴奋绕着他转圈的哈罗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小毛巾,擦了擦小狗下巴沾到的草屑。动作很轻,侧脸的线条在那一刻显得异常柔和。   那我当然美美拍照之余,又发邮件刷存在感咯。   【老公对哈罗真好。】   【不过没关系,老公的一切都是我的。哈罗也是我的,老公也是我的。】   【迟早,我会把老公带回家,只给我一个人看,只对我一个人笑。】   【等着我哦~】   【很快了。】   【我发誓。】   107.   我依然在降谷零结束晨跑前回到了家里。   睡醒之后,我把红围巾仔细叠好,放在枕头下面,盘腿坐在床上就开始思考。   接下来,“浅仓桃”该做什么呢?   按照一个正常、且昨晚在邻居家醉酒失态、今早很可能宿醉难受的年轻女孩的人设……   她应该感到极度的羞窘、尴尬,甚至有点无地自容。   她应该会下意识地躲避那个见证了她最糟糕一面的邻居。   至少短期内,她不会想去波洛咖啡厅面对安室透。   甚至,在公寓走廊偶遇,可能都会让她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隐身。   也应该会尽量避免和他的一切碰面。   嗯,合情合理。   霓虹金,樱花妹,这样很正常。   我揉了揉额角,做出了决定。   浅仓桃,需要“消失”一段时间。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从安室透的日常视野里,暂时退场。   当然,这不代表真正的我会消失。   毕竟,我怎么舍得彻底远离降谷零呢?   我的心不会允许,我的命更不会允许。   108.   我的躲避计划执行得很顺利。   连续一段时间,我都没有踏足波洛咖啡厅。   Line上,安室透倒是发来过几次消息。   一次是那天晚上之后第二天下午。   【安室透:今天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   我隔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复,语气拘谨又客气。   【momo:好多了,谢谢安室先生关心。已经没事了。】   【安室透: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别客气。】   【momo:好的,谢谢。】   对话就此终结,干巴巴的,透着一股刻意拉开的距离感。   第二次是两天后。   【安室透:今天尝试做了新的舒芙蕾松饼,不小心做多了。momo小姐有兴趣尝尝吗?可以送到你门口。】   我看着这条消息,咬着指甲,心里天人交战。   舒芙蕾松饼!安室透做的!送到门口!   巨大的诱惑!   但是……不行。浅仓桃现在应该处于社死后的回避期,对于来自安室透的过于亲切的馈赠,应该感到惶恐和推拒。   我忍痛打字。   【momo:啊,非常感谢安室先生的好意!但是真的不用了,太麻烦你了。而且我最近……胃口不是很好,可能吃不下,浪费了就太可惜了。真的非常感谢!】   发送。   然后我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抱着番茄抱枕打滚。   我的舒芙蕾松饼!呜呜呜……   我没有命命了。   等这段时间过去,我要吃……一百个安室透牌舒芙蕾松饼!   一百个!!!   过了一会儿,他的回复来了。   【安室透:这样啊,没关系。请多保重身体。】   语气依旧温和得体,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我知道,他一定察觉到了。   察觉到“浅仓桃”在刻意回避他。   这很好。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一个会因为醉酒失态而产生羞赧和退缩情绪的会刻意回避他的可爱小邻居,怎么可能会是骚扰他、跟踪他的可恶变态stk呢?   那是完全不可能哒!   之后也是一样,我婉拒了他的一切问候,还婉拒了女孩子们关于波洛的一切邀约,只要不是去波洛,约去哪里都可以,并且拒绝回答一切八卦。   ……还包括江户川柯南的。   而这段时间里,stk的工作却从未松懈。   我精准地出现在他每一个任务地点附近,看着他调查着赤井秀一的一切,并看着他越来越笃定赤井秀一还活着,以及把冲矢昴和赤井秀一联系到一起。   邮件照发,甜腻中带着威胁,阴湿里透着关怀。   用我的方式提醒他,我的存在。   所以,在疯狂调查赤井秀一之余,降谷零也没少想一箭双雕把我也抓起来。   他搜查、布控、反跟踪的手段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隐蔽。   有好几次,我都是靠着系统提供的路线图和提前踩点,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他设下的陷阱。   有点像捉迷藏。   还挺好玩的。   毕竟,我一直在赢呀!   虽然,让降谷零输的事我一直做不到,但是,我还是比较想活命,这方面还是让他输给我吧。   至于其他的……   直到某天,他的车里坐着贝尔摩德,他们一起出现在了杯户公园。   到时候了。   绯色篇,开始了。   109.   绯色篇的剧情,简单来说,就是已经猜到赤井秀一假死和伪装真相并且差点就可以把赤井秀一抓起来的降谷零最后还是输给了江户川柯南一家人以及赤井秀一的联手谋划。   绯色篇对目前的我来说,可以简单粗暴地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有贝尔摩德合作的波本,一部分是没有贝尔摩德在身旁的降谷零。   其实,我现在已经不怎么怕贝尔摩德了,我真的主要是怕影响到降谷零啦。   所以,前一部分,我都是克制地,在降谷零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给他发邮件,一直到,某个晚上。   日本公安追踪FBI到了来叶崖,而降谷零自己,则带着下属亲自前往了最关键的一处——工藤宅。   他要去直面冲矢昴,撕下他的伪装,抓捕可恨的FBI。   说真的,这段剧情都要被我盘烂了,我都不需要黑进公安的车里的窃听设备,就能背下来他们的对白。   此时此刻的工藤宅,一楼是伪装成冲矢昴的工藤优作,二楼是实时监控和对台词的江户川柯南。冲矢昴的皮下赤井秀一在卡迈尔的车里,而给每个人做好易容的工藤有希子则伪装成工藤优作的样子在大洋彼岸代替工藤优作领奖。   比降谷零和他的下属更早,我把车停在了工藤宅附近一个不起眼却能清晰观察正门的角落。熄火,关灯,开启影子状态。   降谷零今天的调查是从白天调查阿笠博士的发明,确认了项链变声器开始的。而直到晚上,他才下车,开始正式行动。   今晚的降谷零,对外身份是宅配人员,不过,比起往日波洛那位金牌服务生安室透的模样,这次,他光是下车的时候就没有刻意遮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冰冷的锐气。   是属于降谷零本尊的气场。   哇哦……降谷零sama,卡酷一!   我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嘿嘿,反正距离这么远,他也听不到。   似有所察的降谷零站在车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紫灰色的眼眸锐利如鹰隼,扫过街道、树木、以及附近的房屋窗户。   刚才还在得意他听不到,也不影响我的呼吸下意识放轻。   似乎确认了安全,降谷零这才迈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径直走向工藤宅的大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冲矢昴。   粉色的头发,眯眯眼,穿着居家服,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温和无害。   两人在门口简短地交谈了几句,然后,降谷零走进了工藤宅。   大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我知道宅邸里面上演的剧情。   降谷零跟里面的冲矢昴讲着他的推理。在来叶崖头部被手枪射击,连车都被烧掉的男性身份不明,是从被烧掉的右手中提取的指纹和生前手上拿着的江户川柯南手机上附着的指纹一致,才证明了男性的身份是FBI赤井秀一。但是,这指纹本身却存在巨大矛盾。男性明明是左撇子,手机上留下的却是右手的指纹。   降谷零已经推断出死掉的男性实际上是组织的底层成员楠田陆道,而真正的赤井秀一还活着,不仅活着,而且就坐在他面前。   结果,信心满满扯开冲矢昴衣领的降谷零,却并没有在粉发男人的脖颈上看到变声器。   ……当然了,但凡扯下来口罩呢。   ……咳,这当然不能算是降谷零的失误!绝对是因为就在那个紧要关头,他接到了公安下属的紧急电话,被告知他们亲眼目睹了赤井秀一出现,还被对方一语道破了自己日本公安的真实身份,甚至被提及了牺牲的幼驯染诸伏景光……   多重冲击下,任何人的判断和行动都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气鼓鼓地撇了撇嘴,为自家老公感到一丝憋屈。   不过,我的郁闷没持续多久,工藤宅的大门便再次打开了。   降谷零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依旧平稳,神色严肃地叫来了下属。   降谷零对他吩咐了什么,下属立正点头,迅速转身离开,去执行命令。   我原本以为,下一步,降谷零就会回到车里,开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或许是公安总部,或许是家里,又或许是与贝尔摩德碰面交换情报。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没有走动,而是,站在原地,拿起了手机。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他拿起了手机,不是联系公安下属,也不是联系黑衣组织的人,而是……   他点亮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然后,拇指悬在发送键上,似乎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接着,按下。   110.   【你还在跟着我,对吗?】   111.   他联系的是我。 [37]第三十七章:【我拒绝。】   112.   这、这么直接的吗?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车厢内幽幽地亮着,映着我因为震惊而瞪得又大又圆的眼睛。   此时此刻,我内心的激动与兴奋已经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这当然不是降谷零第一次给我发邮件。   但是,这不一样啊!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我发邮件。   而不是,回复。   谁懂这个含金量?   谁懂?!   你懂吗?   ——你懂了就完了,我老公!!!   哈哈,开玩笑的,总之就是,这次,这次真的不一样。   而且,还是在他刚从工藤宅里出来,才结束了一场极其紧张且非常刺激的心理博弈之后,他第一个主动联系的人(公安下属不算),居然是我。   这不说他心里有我都说不过去了。   我感觉我打字的手都在激动地颤抖。   我努力想要让回复的语气显得游刃有余一点,但里面浓浓的惊喜还是隐藏不住。   【老公终于……主动找我了呢。】   【我好开心。就算是在这种时候,老公心里也想着我,对吗?】   【是的,我一直在哦。一直在看着老公。看着老公认真工作的样子,看着老公和别人交锋的样子……每一个样子,都让我心跳加速,喜欢得不得了。】   【老公,我会永远看着你,永远永远……】   【老公现在,是在想我吗?】   点击发送。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重重靠回椅背,才发现自己刚才无意识屏住了呼吸。   好险,差点把自己憋死。   ……这不会也是降谷零计划的一环吧?主动一点,好让我范进中举,激动到直接死掉?   只是,激动着激动着,我又突然冷静下来。   降谷零不会是想要靠美色.诱惑我给他打工吧?又要在我身上玩honey trap了?   诶,我为什么要说“又”,明明降谷零在我这个身份上玩honey trap可是第一次。浅仓桃身上经历了什么,关我这个变态跟踪狂什么事?   我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才继续打字。   【老公找我一定是有事情吧?】   【老公有事情要拜托我吗?】   【老公终于觉得我比你的那些下属都要可靠了对不对?】   【你终于发现了。】   【我才应该是你的唯一。】   【他们都配不上你。】   【你是属于我的。】   【说吧,老公想要我告诉你什么?】   【是因为我之前提过赤井秀一吗?】   【什么都可以,只要老公你问我,我绝对知无不言。】   【除了让你能把我抓起来之外。】   【我啊,还想再陪老公久一点。】   【再久一点。】   【最好是一辈子。】   手速飞快地邮件轰炸,我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抬头雀跃地去看降谷零的反应。   他依然站在那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小半张脸。他低头看着,手指似乎动了几下,但并没有立刻回复。   降谷零……没有反应。   不是,该不会被我搞无语了吧?   虽然倒也正常,但是……   他不会后悔联系我了吧?   不会又要拉黑我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我顿时惊恐起来,连忙想要发邮件试探一下自己有没有被拉黑。   只是,这一次,老公的邮件先来一步。   【你早就知道赤井秀一的事情了。】   !!!   他果然是在意这个!   在工藤宅里,他真正确定了赤井秀一没死,而他联想到我之前邮件里那些关于赤井秀一的暗示,于是主动联系我,想要知道我的消息来源?还是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让我想想,我都告诉他什么呢?   里面的人是工藤优作怎么样?   好像不太够。   诶,这是不是也算是他在以退为进,想让我愧疚没有早点把一切都告诉他啊?   【老公是生气我瞒着你了吗?】   【对啊,我就是早就知道了,我还暗示老公了,但是老公不理我。】   【应该是老公的错才对。】   【要是老公肯相信我早就知道了,那我肯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老公的。】   我看到了什么?   发送。   然后我死死盯着远处的降谷零。   他依然低头看着手机。几秒钟后,我看到他似乎是……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头?然后,他的嘴角,好像……向上牵动了一下?   我敢保证,降谷零,笑了!   是觉得我在耍无赖被我气笑了还是觉得我在撒娇被我萌笑的?拜托拜托,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emmmm不过按照我stk这个身份来说,或许第一个可能性更高?   嘛,没事哒,我也没指望降谷零会喜欢上跟踪他的我,毕竟我当然知道我老公不是m。   我又紧张起来了,啃着手指甲想要不要再说点什么。   果然,暗恋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呜呜呜呜呜。   【好吧不用老公问了我把我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你。】   还没等我把情报一股脑都打上去,这一次,居然还是老公的邮件更早到来。   【我知道是工藤一家在帮他。】   我呆住了。   我去……   我的天……   我就知道!   【我老公就是最棒的!】   我恨不得从嗓子里发出尖锐爆鸣声的那种,眼睛都在发光。   不过,我又很快冷静下来。   【那老公希望我做什么呢?】   ……   【好的哦,老公~】   113.   【老公,有人在跟踪你。】   【我把他解决掉怎么样?】   【这个世界上,能跟踪你的人,只有我一个。】   说是询问,实际上,我已经在那个男人鬼鬼祟祟跟踪降谷零,还同步copy他的超市购买清单的时候把他打晕了。   同时,我还照着他买的东西,也原样买了一份降谷零同款。   之前就说过了,我无法容忍居然有人敢跟我抢活儿。   降谷零唯一stk只能是我!   只能是我!!!   【别冲动。】   【他不是组织的人。】   语气平静,带着点……解释?或者说,是在告诉我“这个人不值得你出手,也没有威胁”?   我靠在墙上,看着停车场里把购物袋放进车里后面无表情对着手机打字的降谷零,叼着结账时候顺手买的棒棒糖,打字回复。   【我当然知道。】   【是你们店旁边那条街面包店的面包师。他嫉妒其他人喜欢买你做的三明治,就跟踪你,想要模仿你的购物清单,想要偷学你的配方。】   【当然了,我也不喜欢那些为了你去波洛的客人。】   【不管是不是为了你做的食物。】   【我都不喜欢。】   【但是我更不喜欢会影响到你的人!】   我真的很讨厌那个男人。   因为顾客喜欢另一家店的产品而想要改良自己产品这很正常,甚至去对家观摩做法也就算了,但是居然干出跟踪的事情……是不是下一步如果跟踪也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有可能铤而走险对竞争对手下手了?   能干出这种偏激事情的,会是什么好人!   什么?你说我的行为算什么?   我又没说过我是好人。   再说了,我承认我不道德,但是我要活命啊,而且,我是真的喜欢降谷零,我喜欢他两辈子,当然最重要的还是……   最重要的,是我绝对不会伤害到降谷零。   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到降谷零。   包括我自己。   我看到降谷零对着手机打了一会儿字之后,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如果只是为了这个,分享给他配方也无所谓。】   【不要再动他了。】   真是可笑!   降谷零他以为他轻轻松松两封邮件,我就能老老实实听话,不再对那个男人下手吗?   他不会以为我这么容易就听话,像个被主人呵斥的小狗一样,摇摇尾巴就放过那个胆敢觊觎他、跟踪他的家伙?   那个人可是在跟踪他诶!   就算我知道按照原剧情里,他也不会在跟踪的时候不小心发现降谷零的秘密——开玩笑,能不被降谷零发现的stk,只能有我一个好不好?   这也不影响我无法接受有人跟踪他。   【老公,你为什么要我放过他?】   我愤愤不平地咬碎了嘴里的糖,咬了一会儿棒棒之后,又飞快打字。   【我知道了。】   【老公是体谅我对不对?】   【老公知道我不喜欢有太多人围着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太累,所以你让部分客人去他店里买三明治对不对?】   【老公!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爱你爱你muamuammua!】   【今天也是疯狂爱老公的一天呢dokidokidoki!】   我看还有谁说我是病态的喜欢?   我们两个明明是双向奔赴!   明明是降谷零在放纵我,他心里真的有我,我说倦啦!   114.   波洛咖啡厅里。   面包师感叹着,眼睛发亮:“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如果想在店里吃三明治的话,就来波洛。如果想外带回去的话,就去你的面包店。”安室透笑眯眯地说,“我觉得这个主意真的很不错呢。”   面包师握着三明治,诚恳地说:“真的非常谢谢你。我一定会做出能长时间维持松软口感的面包,忠实呈现安室先生的好手艺,绝对不会损及波洛咖啡厅之名。”   安室透从善如流:“好,那这一切就拜托你了。”   榎本梓倒是有些犹豫:“不过,要用波洛的名字的话,是不是要……”   就在这个时候,安室透的手机忽然响了。   安室透走向了远离人群的一旁,按下了接听键:“喂,我是安室。”   “嗨,波本~”   听到电话那头带着明显笑意的熟悉女声,安室透顿时露出了波本瞳。   贝尔摩德。   电话那头,女声慢悠悠地说:“你最近好像在偷偷进行调查的样子。”   波本紧绷着脸,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破绽:“进行调查,调查什么?”   也没打算能听到波本松口,贝尔摩德也不失望:“要是知道我就不会打这通电话了。”   “说的也是。”波本淡淡地回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不过,你可要适可而止哦。因为你现在好像已经被人盯上了。”她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慢,充满了暗示性。   “你说我被人盯上了,是谁?”安室透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琴酒。”   贝尔摩德吐出黑衣组织top killer的名字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波本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垂眸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   众所周知,琴酒对黑衣组织里的卧底来说,堪称是最冷酷的清道夫。被他盯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意味着他最近的某些行动,可能引起了琴酒的怀疑。或者,是贝尔摩德察觉到了什么,用这种方式警告他?还是……琴酒真的掌握了什么线索?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极其麻烦。   【帮我查下琴酒最近在忙什么。】   几乎是下一秒,新的邮件就已到达。   本以为又会是某个人用执着黏腻的语气说着表白的话然后一口答应,安室透却没想到,他收到的邮件回复却是斩钉截铁的——   【我拒绝。】 [38]第三十八章:……是谁干的,好难猜啊。   115.   我猜降谷零此时此刻一定是非常惊讶,毕竟随橙想呢,痴迷他到无法自拔的stk居然会拒绝他。   他一定还会在想我为什么会如此干脆果断地拒绝他吧?   会不会以为我其实还是在生面包师那件事的气?以为我因为他的话还在生气?耍小性子?   唔,降谷零会不会还以为我这是在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还是因为我觉得调查琴酒这件事太危险了?   那他错了。   我看着监控画面里金发男人低垂的脸,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区区琴酒而已。   琴酒的危险程度,怎么可能抵得过我对降谷零的爱?   什么?你说我都不怕琴酒,怎么还怕贝尔摩德?   那、那能一样吗?   我、我再说一遍,我实际上是担心贝尔摩德察觉到我的存在会影响到降谷零的卧底大业,OK?   我,momo,顾全大局,深谋远虑,伟大,无需多言!   ……他总不能怀疑我没那么无所不能,也没那么爱他吧?   唉,看得出来,我很了解降谷零,但是降谷零还是不够了解我。   至少不够了解我对他的爱。   【老公在想什么?】   【在想我为什么会拒绝你吗?】   【想要知道,那就问我呀~】   【真是的,一直当哑巴我们还怎么谈恋爱嘛~】   【老公不问,那我也会告诉老公的。谁让我最~喜~欢~老公了呢。】   【我拒绝你,当然是因为……】   【老公,你是怎么想的呢?】   【你居然让我去调查琴酒?】   【你怎么舍得让我的视线从你身上离开,哪怕一秒钟,去看别的男人?】   【不要以为可以靠这种方式摆脱我,我说过的,我会永远看着老公,永远永远……】   【琴酒怎么能比得上老公呢?】   【我只会跟着老公一个人的。我的眼睛,我的心,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只属于你。】   【再说了,老公也不怕,要是我被琴酒发现了,怀疑到你怎么办?】   【我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老公的,包括我自己。】   【老公,有没有感觉到我的爱?】   我撑着下巴,看着金发男人一直垂眸看着手机,手指悬停,也没有动作。   抿了抿唇,有点不甘心,又有点跃跃欲试,于是继续发邮件。   【还有啊,要我帮忙,老公怎么就干巴巴一句‘帮我查下琴酒最近在忙什么’。】   【老公之前果然没有谈过恋爱。】   【我是你老婆,又不是你的公安下属,干嘛用这种布置任务一样的语气嘛~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可爱。】   【老公应该说,拜托我全世界最亲亲最可爱的老婆帮我查一下琴酒这家伙最近在忙什么,注意安全,我永远爱你,亲亲~】   【老公要是愿意这么说,那我……】   【嘿嘿,那我也不会去跟踪琴酒的。】   【你休想摆脱我。】   【想摆脱我?下辈子吧~比心】   哼哼,跟踪琴酒简直就是有0个好处。又赚不到阴暗值又见不到老公,老公还不哄我的话,我是傻子吗?   邮件发完,我就期待着期待着,期待降谷零能松口,哄哄我。   哪怕只说句“亲亲老婆”都可以。   要是降谷零愿意叫我一声“亲亲老婆”的话……   我感觉我可能真的会去直接帮他把琴酒干掉。   ——用点系统金手指什么的。   ——万一呢。   只是可惜,降谷零对我的爱,还没有足够让他有勇气这么露骨表达出来。   我叹息着摇头,看着降谷零收起了手机,若无其事地走回了人群。   【好失望了嘤嘤嘤——】   【不过没关系,傲娇的老公也很可爱。】   【老公不说,我也知道老公是爱我的。】   【不然老公怎么不让别人去查?】   【老公也很信任我的能力是不是?】   【没错,我确实比你的那些下属都厉害,不然老公也不会和我合作。】   116.   【我非常信任你的能力。】   ……说真的,降谷零有点过分了。   他明明知道,不,他可能不知道,但他绝对能想象得到,这句话对一个“痴迷他、渴望被他需要、拼命想证明自己价值”的stk来说,杀伤力有多大。   他已经知道该怎么拿捏我了,尤其是在我拒绝他之后又邮件轰炸后。   而我对降谷零的痴迷,也确实有点过分了。   过分到明明知道这就是个陷阱,我也心甘情愿地咂咂嘴。   主要是,现在的我,可是那个纠缠了降谷零许久最近才被他决定合作的疯狂stk。   这种前期实际上并不怎么友好的关系,导致降谷零只要主动给我发邮件,语气稍微好点,我都会脑补很多很多。   以至于,只是这么一句话,他都没说“亲亲老婆”,我就投降了。   糟糕,这样是不是还不如他的下属?   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因为我对他的感情,所以我可以比他的下属们还能更是牛马。   真是……狡猾又迷人的男人。   可是……   【琴酒先生最近依旧在追杀老鼠的路上。】   【话说你知道你们黑衣组织有一个人叫库拉索吗?】   【是朗姆的心腹,一个好漂亮的女孩子。】   【老公不要去查她哦,你知道的,我很容易吃醋的。老公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老公的。】   为了方便打字,我这次没在手机上继续打字,而是转移到电脑上,把波洛咖啡厅的监控画面缩小化,手指在键盘上纷飞。   【库拉索拥有一种超~级厉害的特殊能力哦。是记忆存储,就像人形移动硬盘。她依靠五种颜色的卡片作为记忆媒介,简单浏览后,就能像拍照一样,清晰无误地记住所有看过的东西,过目不忘。】   【哦,她的身手还很好。至少你的那群下属别想把她抓住。】   【库拉索照片.jpg】   【哼哼,原本不打算把照片发给老公的,但是为了老公的大业我还是克服了哦,老公打算怎么夸夸我?】   【对了,库拉索曾经记住过对组织不利的事情,差点被贝尔摩德杀死,是朗姆看在她能力的份上才把她保下来,收为直属下属的。】   【她其实很温柔,对小孩子很友好~】   【老公已经猜到了吧?】   【没错,黑衣组织要派库拉索潜入某个地点去“看”各国警方和情报机构派进组织的卧底名单,然后,挨个剪除。】   我一字一句地敲出这些足以在公安内部引发地震的话。   【猜猜是哪里?】   【是嘟是嘟,就是你们日本公安的老窝。】   【不过,好奇怪哦,为什么各国卧底名单会在日本公安的电脑里。你们有资源共享,还是在组织里的卧底发现后上传的?】   【我猜是后者,因为你之前似乎也不知道莱伊和基尔是卧底。】   毕竟红方还是在江户川柯南的推动下才算是有合作的,如果红方有群,那我柯导必须是群主。   【啧,你们日本公安的信息安全真的很让人头痛诶。库拉索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取权限查到真正的卧底档案。】   【好奇怪,明明有过卧底身份泄露的惨例,为什么还不升级权限?】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甚至带着点质问。我知道这可能会刺痛他,但我还是写了上去。   一部分原因是真情实感地觉得日本公安的bug真的大得离谱,另一部分原因则是……   这么多bug,万一哪天影响到降谷零怎么办?   即将要上演的琴酒の噩梦不就是?   【老公,你们日本公安的上级好像也不是很在乎你们的安全。】   我还是第一次在监控里看到降谷零在波洛咖啡厅表现得如此失态。   是从监控里都能看出的失态。   幸好他在我疯狂发邮件的时候就又走到了角落,不然估计这个时候,又要引起某人的刨根问底了。   是因为没想到自家老巢能被偷家,还是……因为想到了身份暴露而不得不选择自杀的诸伏景光?   他手指动了,在回复。很快,我的邮箱收到了新邮件。   只有一行字。   【她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我盯着这行字,指尖在回车键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我慢慢敲下回复,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点玩味和撒娇的调调。   【抱歉哦亲亲,这是另外的价钱~】   117.   夜色渐深,等少年侦探团们离开波洛咖啡厅,我也收好了东西,打算先回到车上。   按照我对降谷零的了解,他今天应该是下班之后就要去公安总部那边,那我是先去一步守株待透,还是……   【你还在附近吧?】   我打开车门的手一顿,下意识防备起来。   都合作了,我还给他提供情报了,降谷零怎么还这么问?   总不能是又打算把我抓起来吧?   他知道我在哪里了?周围有埋伏?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   就在我犹豫是立刻开车离开,还是再观察一下的时候,第二条邮件进来了。   【我在波洛对面小巷的信箱里给你准备了东西。】   确实很好奇是什么东西啦,但是我真的还是怕被抓起来。   所以,我是等看着降谷零离开,又确定那条巷子里没有埋伏,才开了影子状态小心翼翼地过去的。   是火腿三明治。   他做的。   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包装袋上还用一小截透明胶带,粘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签纸   【很久没吃了吧?专门给你做的。猜到你会拖一会儿才来,希望口味没有影响。——zero】   118.   【后天晚上。】   【怎么保护你们的数据库信息安全,就是你们公安自己的事情啦,我管不着~】   【不过,我已经把老公你的信息,从库拉索即将看到的那份卧底档案里,抹掉咯。】   【不用谢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   【谁让我是……你老婆呢。】   119.   漆黑的夜幕里,高架桥上车流中上演着追逐战。   库拉索的黑车,降谷零的白车,还有赤井秀一的红车。   看着惊心动魄的追逐战,这次简直比上次江户川柯南被劫持时的车戏更加刺激,果然剧场版就是不一样的大手笔。   ……幸好我没开车跟着,而是在用无人机看,不然我都担心那些被掀飞被撞击的无辜车里多了个无辜的我。   这也让我确定了,降谷零还是心里有我。   我跟踪他的时候,他再烦,也没有这么较真地追过我。   ……哦,也不排除没到他想要闹到这么大场面的程度的原因。   毕竟,我只是一个喜欢他的小女孩,我有什么错呢?   120.   火光漫天中,夜风吹动着降谷零的金发。   他盯着赤井秀一手里的狙击枪,面色冷凝:“赤井,你居然……”   赤井秀一沉默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在降谷零看来,完全又是在挑衅。   降谷零看了眼黑车消失的方向,半晌,还是握紧拳头,带着一身凛冽的怒气,回到白色马自达上。   引擎发出暴躁的低吼,车子冲出了这片混乱的火场,消失在夜晚的道路尽头。   降谷零开车离开后,赤井秀一拨通了电话:“是我,赤井。让她逃了,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知道了。”   挂断电话,收起手机,转身走向自己的红色斯巴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习惯性地转动钥匙——   引擎没有任何反应。仪表盘灯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赤井秀一动作顿住,微微蹙眉,又试了一次。   依然毫无反应。   他推开车门,下车,绕到车头,掀开发动机盖。里面线路整齐,看不出明显问题。他又检查了一下电瓶接头和主要保险丝。   一切正常。   但车就是打不着火。   ……是谁干的,好难猜啊。   哼哼,让你在我老公面前装酷。 [39]第三十九章: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121.   【老公!!!】   【我明明已经把老公你的卧底信息从那份档案里抹掉了!你也明明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   【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库拉索面前?还让她看到你的脸?】   【你知不知道这样就直接暴露了?】   原剧情里,降谷零出现是因为有人突然入侵也就算了。这次他明明已经替换了卧底名单,也没明明知道库拉索看到了他那一切都功亏一篑……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的那些公安下属太废物了对不对?】   【我都提前两天告诉你们库拉索要来偷家了,你的那群下属居然还能让她闯进数据库我就不说了,还能让她看完资料跑掉?】   【提前布防都能把人放跑,贵公安的战斗力是纸糊的吗?!】   【太拖后腿了!一群废物!他们怎么配跟你一起工作?!怎么配让你冒险去补救?!】   越写越气,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冰凉的手机外壳硌着掌心。但愤怒的矛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软了下来。   我又怎么舍得真的跟降谷零生气。   更别提又不是降谷零的错,明明都怪他的那群废物下属!!!   【库拉索没死。不过从那个高度摔下去,又撞了车,十有八九会失忆。】   【她最后离开的方向,是往东都水族馆那边去的。】   【接下来,就看谁先找到她了。】   【老公,你的机会来了。】   【在组织之前找到她,保护她,或许能把她争取过来。她知道的秘密,对扳倒组织很有用。】   敲下这几行字时,我的心情有些微妙。库拉索……在原作里是个悲剧角色。能力被组织利用,内心却向往光明,最后死在黎明之前。如果可以,我并不希望她重复那个结局。   而且,她的存在,对降谷零来说一定很有用。   降谷零绝对想要活捉她,从她嘴里撬出组织的秘密。   我当然希望她活着被日本公安带走,但一切的前提都是,不能威胁到降谷零。   【不过要小心。组织的人肯定也在全力搜捕她,而且……】   【朗姆一定会怀疑你。库拉索最后发给他的邮件,内容是“您所怀疑的波本和基尔”,后面没来得及发出去。】   我噼里啪啦发了一堆邮件,【老公你绝对要小心……】的字才打到一半,就收到了降谷零的回复。   【你在现场?】   我盯着屏幕,没忍住,嘴角一点点弯了起来,之前打的那半行字立刻删了个干净。   【我无处不在呀,老公。】   【只要你在的地方,就一定有我。】   【我的眼睛,永远看着你。】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   【我给某位FBI先生的爱车,动了点小小的手脚。】   【没办法,我实在无法忍受有人在老公面前耍酷,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凭什么?】   【老公在我心里,才是最帅的,最厉害的,独一无二的。】   【谁都不能抢走属于你的光芒。】   【怎么样?我做得棒不棒?快夸夸我~】   这次,回复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别做多余的事。】   啧,还是这么冷淡。   但紧接着,下一条邮件又跳了出来。   【不过这次……】   【做得很好。】   嘿嘿。   嘿嘿嘿。   我记得,原剧情里库拉索也是这么发的邮件,所以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琴酒才会把波本和基尔铐起来威胁自首。虽说赤井秀一创造机会让波本成功跑了,到最后还是江户川柯南拜托阿笠博士修复库拉索的手机,然后用库拉索的手机补全了没发全的邮件,才让琴酒没有继续追杀波本和基尔。而这次,虽然在我去掉降谷零的信息后,他又重新调整了名单,删除了真的卧底,顺便把某些真酒编造成了卧底。可是库拉索又发了同样的邮件的话……   既然补充邮件可行,那还是让我提前补全吧,在库拉索被发现失忆之前。   毕竟,我实在无法忍受降谷零被贝尔摩德的枪口指着,更无法忍受琴酒的子弹威胁到他,还无法忍受他是和基尔一起而不是跟我……呸呸呸,这种晦气事还是不要想。   哦,对了,重中之重,其中我最无法忍受的,其实是琴酒居然用手铐铐住了降谷零!   比我还早铐!!   绝对不可以!!!   ……哦,关于我为何会认为琴酒不可以比我早铐降谷零,而不是尖叫不许任何人铐降谷零……这你别管。   122.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比平时晚。   因为降谷零今天显然不会去晨跑,估计是通宵在处理库拉索的事情。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窄窄的光带。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骨头缝里都透着一种久违的睡饱了的慵懒,嘤,菩萨知道我有多幸福吗?   我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挑了一套看起来清爽又便于活动的浅蓝色运动套装,外面罩了件白色的防晒外套。头发扎成高马尾,戴上一顶浅灰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确保自己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去水族馆玩的年轻女孩。   嗯,如果忽略那过于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青黑的话。   今日目的地,东都水族馆。   123.   因为知道贝尔摩德也会出现在这里,还会在咖啡厅里通过监控寻找库拉索,所以,我没打算开影子状态出现在库拉索周围,而是也坐在了咖啡厅里。   还特意离靠窗的位置远远的,哼哼,我可记得贝尔摩德是靠窗坐着的。   点了一杯冰柠檬茶和一份华夫饼后,我压低帽檐,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我熟练地输入几行代码,很快,水族馆内部监控系统的界面就出现在了我眼前。   密密麻麻的分屏画面,展示着馆内各个角落的实时情况。   我的目光快速掠过这些画面,寻找着目标。   几个穿着西装、面色严肃、眼神不断扫视周围的男人,分散在不同的区域。他们的行为模式与普通游客格格不入,明显是在搜寻什么。   日本公安的人。   我撇了撇嘴。   果然,一点伪装意识都没有,还穿着西装……便衣便衣,我该怎么解释便衣呢?还是便衣都不懂,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是公安警察吗?真是……垃圾一样的潜伏能力。难怪库拉索能轻易潜入他们的数据库。   同样都是公安,怎么降谷零就那么优秀。   或者说,这群人是怎么当上日本公安的?   此时此刻,我简直想和我老公说同样的话,就是那句,“你们就是这样当警察的吗?”。   搜查一课都知道要怎么便装,但凡看看人家高木警官——   然后,我在停车场的监控画面里,看到了风见裕也,话说橄榄绿真的很醒目啊。   他正拿着对讲机,皱着眉头说着什么,表情是惯常的紧张和严肃。   他站在一辆黑色的车旁边,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而我脑海里那张淡蓝色的半透明路线图清晰显示着,代表着降谷零的光点,此刻正停留在东都水族馆停车场的位置。   多半,降谷零就坐在黑车里面,目前还没打算亲自露面。   就在这时,咖啡厅入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一个穿着戴着墨镜的金发女人走了进来。她步伐从容,径直走向吧台点单,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客。   但我的后背却瞬间绷紧了,条件反射地低下头,用余光偷偷打量。   是贝尔摩德。   果然,她点完单,拿着咖啡,走向了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坐下。   而她坐下之后,也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我知道,她肯定同样连接了水族馆的监控系统。   我收回目光,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手指却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将我面前这台电脑的监控访问痕迹隐藏得更深。   【老公,我看到你了哦。】   【不要出现。】   【贝尔摩德也在。】   【她在看监控哦~】   【话说,你的那群下属脑子真的还好吗?谁教他们这样找人的?要不要我培训一下?】   【嘿嘿,开玩笑的,我才不会给你抓到我的机会,啵唧!】   124.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冰柠檬茶里的冰块慢慢融化,杯壁凝结出细密的水珠。华夫饼我只吃了一半,就没了胃口。   不如降谷零的手艺一点点。   ……好怀念哦。   上次吃到降谷零亲手做的食物,还是被他远程投喂的三明治。   浅仓桃什么时候可以和安室透和好啊???   我该加快速度了。   盼望着盼望着,几个熟悉的身影,终于闯入了某个通道的监控画面。   江户川柯南,灰原哀,吉田步美,圆谷光彦,小岛元太还有阿笠博士。   以及……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个眼神茫然又带着惊慌的带着伤的银发女人。   库拉索。   接下来,就是原剧情里那些互动。库拉索被孩子们拉着去玩各种项目,笨拙地尝试着,慢慢露出笑容。   以及,被贝尔摩德发现,接近,被贝尔摩德发现她失忆,为了救小岛元太显露出不一样的身手。   我默默看着,同时不忘给降谷零通风报信。   【贝尔摩德发现库拉索失忆了。】   【库拉索刚才为了救孩子,从摩天轮跳下来,现在应该被送去医务室了。】   【你们带走她的机会来了。】   125.   我是真没想到,日本公安的废物程度依然超乎我想象。   我都告诉他们可以用五色卡唤醒库拉索的记忆,结果居然还是失败了,他们还是打算带库拉索去东都水族馆的摩天轮。   怎么,是原著大神的力量就在那里,一定要走一下爆.炸大场面吗?   还是因为降谷零被贝尔摩德叫走执行灭口“卧底”任务没能亲自出现,他们就什么都干不了?   听到窃听器里传来的交谈,我翻了个白眼,没再继续欣赏老公英姿,而是提前开车到了东都水族馆。   暮色渐浓,摩天轮五彩的灯光依次亮起,缓缓转动,在逐渐暗下来的天幕下,像一座梦幻的光之轮盘。   很美。   但我知道,很快,这里就会变成战场。   我坐在车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再次黑进了水族馆的监控系统。不过这次,我主要调取的是摩天轮附近以及控制室的画面。   我看到孩子们在铃木园子的助攻下上了摩天轮。   我也看到风见裕也等人,护送着依旧眼神茫然的库拉索,登上了摩天轮的其中一个座舱。   我还看到了贝尔摩德在摩天轮轴承上安装了炸.弹。   我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是赶过来的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在摩天轮顶上上演惊心动魄的打戏,两个人一路打到摩天轮内部,被发现炸.弹的江户川柯南阻止。降谷零留下来拆弹,赤井秀一则回到摩天轮里。   然后是库拉索恢复记忆,不想回到黑衣组织而逃出了摩天轮座舱。琴酒发现库拉索叛逃,还发现了有人在拆弹,于是开始攻击摩天轮。降谷零、江户川柯南、赤井秀一联手击中了琴酒的鱼鹰,但琴酒离开前还是扫射射毁了摩天轮。在最后关头库拉索驾驶起重车挡住了即将落下的摩天轮,救下了孩子们和其他人,而她自己则在爆炸声中结束了生命。   大成本,大制作,特效拉满,结局还悲壮感人。电影院里看的时候会很爽,但要是实际看起来……   第一个剧情我就无法接受。   谁被打?   我老公?   战损的降谷零固然有一种破碎而诱人的美感,让人心疼又忍不住想把他藏起来好好照顾。   但那是隔着屏幕!   现在,这是现实。   我不能忍受他受伤。   一丁点儿都不行。   别说什么是两个人互殴,我当然知道降谷零也没吃亏,可拳头砸在身上难道不痛?擦伤淤青难道不会留下痕迹?   我无法忍受降谷零受伤,我都说倦了。   还有赤井秀一。   虽然我之前对他的车车动了点手脚,但是我其实对他本人没什么敌意。   只是我的人设,让我讨厌一切伤害到降谷零的人而已。   我还记得他原本要在打架的时候对降谷零说的话,什么“认清真正的敌人”,说得冷静……   敢情失去挚友、背负一切在黑暗里独行的不是他。   我当然知道我这种想法有些偏激,其实上辈子的我不是这样的,现在……现在大概是受系统强塞的阴湿病娇女人设影响太深了。   嗯嗯,就是这样——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40]第四十章(补1k评论加更):【伤得严重吗?】   126.   影子状态全开,我像道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提前爬到了摩天轮的最顶端。   比赤井秀一还早哦!   夜风在这里变得嚣张,呼啸着掠过钢铁骨架,吹得我外套猎猎作响。脚下是令人眩晕的高度,五彩的霓虹灯光在下方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河。   说真的,我其实不恐高,但是这个角度还是很可怕啊呜呜呜哇!就会让人又担心掉下去又会忍不住幻想掉下去了会怎么样甚至还有点跳下去的冲动什么的……我应该不是个例吧?怕死,但控制不住会去想。   降谷零是怎么做到在这种高度还能跟赤井秀一打架的?   该不会抱着让对方必死的决心吧?   哦哦,那倒也是……   我伏在冰冷的钢架上,努力不往底下看,半天才找到了其中一个炸.弹埋藏的位置,手指努力着在上面安了一个纽扣大小的玩意儿。   这个可不是我拿阴暗值跟系统换的,就是一个普通的播放器,我提前往里面录了模拟炸.弹启动前滴滴滴的声音。这种没有什么科技含量的东西,用不上我珍贵的阴暗值。   我估算了一下,按照他们两个原本应该对峙的画面,放在这里应该能让赤井秀一听到。   哼哼,如果是在他们两个打起来之前发现,那他们两个一定会先不打,正事要紧。   如果是他们两个打起来之后……那按照距离,先发现的也会是赤井秀一……那……   哼哼哼。   嘿嘿嘿。   确保这个小东西粘得牢固,模拟音在风声中也能隐约传出,我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下去,缩进下方纵横交错的钢架深处一片浓重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把自己蜷成更小的一团。   几乎是在我藏好的下一秒,一道敏捷高大的黑影便从下方翻了上来,动作干脆利落,正是赤井秀一。   然后没多久,伪装成维修人员的降谷零出现了。   夜风吹走他头顶的鸭舌帽,露出灿烂的金发。降谷零手一挥,身上碍事的工服在空中飞走,露出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   他盯着前方的高大身影。   赤井秀一。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目光在空中撞上。   “是你。”降谷零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比夜风更冷。   赤井秀一的语气平静:“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的吗?”   “我是来告诉你,让FBI收手吧。”降谷零一步一步逼近赤井秀一双臂环抱在胸前,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拂过额角,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得惊人,“库拉索这件事是我们公安负责的。”   “要是我说我不愿意呢?”   “那我就只好用武力解决你了。”说着,降谷零放下手臂,双手握拳,举至胸前,摆出一个蓄势待发的标准拳击姿态。   哦吼,出现了,喵喵拳!   我有点激动地舔了舔嘴巴,没忍住,偷偷拍了张照片。   如此珍贵的柄图,怎能容他从我眼前溜走……   准备状态的降谷零,目光似有所察的地往我所在的方向一扫……   诶,我又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正要有所动作的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降谷零的紫灰色眼瞳骤然缩紧,听力卓越的他显然捕捉到了这异常的声音来源。   他没有再看赤井秀一,而是猛地转头,锐利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扫向下方的钢架结构,最终定格在主轴附近某处阴影。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对峙,身形一转,飞速扑向声音的方位。   赤井秀一同样听到了。他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和降谷零一同样的判断,脸上的战意被冰冷的警惕取代。   他也动了,目标一致。   计划通!   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的我松了口气,看来是降谷零提前发现了我藏的小东西啊。   吓鼠我了。   感觉后背又出了一层薄汗。   模拟音的音量很小,距离稍远或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对方身上时很容易忽略。幸好,这两个男人的警觉性都高得变态。   降谷零已经单膝跪在了发出声响的钢架旁,白色T恤被风吹得紧贴在后背,清晰地绷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是C4炸.弹。”赤井秀一说。   降谷零的目光在炸.弹周围停留了一下,眼神深处飞快掠过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头,语气肯定:“这应该不是源头。”   赤井秀一点了点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选择暂时合作,开始从上往下检查着摩天轮。   发现了炸弹遥控装置的江户川柯南也很快赶到,恰好看到了检查着摩天轮轴承的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大声告诉了他们他的发现。   最后,降谷零留下来拆.弹,赤井秀一和江户川柯南分头行动。   我?   那我当然是跟老公共进退,主打一个陪伴。   而且,我还没忘记,原剧情里,通过热成像扫描,琴酒发现有人在试图拆除炸.弹。虽然琴酒没有认出那是波本,但是他还是提前按下了遥控,要不是降谷零拆弹拆得快……   我都不敢想。   所以,现在剧情怎么说也算是改变了,大方向没改变是一回事,那要是琴酒提前发现了怎么办?   有我的影子状态下,热成像扫描,也能被影响不是?   我就那么躲在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降谷零拆弹。   他半跪在那里,侧脸专注,鼻梁挺直,下颌线绷出冷静的弧度。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错综复杂的线路间稳定地移动、试探、判断。   好帅。   我看到降谷零的手指在最后几根线之间停顿了一瞬,随即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挑出正确的那一根,用力剪断。   好了,解决了。   我和他同时松了口气。   然后,我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这件事解决了,我要去完成老公的主要愿望了。   【老公,你拆弹的样子,好帅,帅得我腿软。】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老公的手指好漂亮哦。】   【想亲亲~】   127.   降谷零、江户川柯南和赤井秀一如剧场版一样联手了。   刺目的强光在夜空中爆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烟花,映亮了漆黑的鱼鹰。   强光为赤井秀一提供了绝佳的瞄准参照。枪声几乎在强光亮起的同时响起,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鱼鹰直升机的侧面某处,迸溅出火花。   直升机剧烈摇晃了一下。   但琴酒的疯狂超乎正常人的想象。   在直升机被迫拉高、转向,似乎要撤离的最后一刻,机载机枪喷出了狂暴的火舌,目标不再是特定的人,而是摩天轮本身。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狠狠抽打在摩天轮的钢铁骨架上,火星四溅,刺耳的撞击声和金属扭曲的呻吟响成一片。   就算不能炸毁摩天轮,他也没打算让任何人活。   随着主体被疯狂扫射,承重结构受损,摩天轮开始发出巨大的嘎吱声,整个庞大的轮体朝着一边缓缓倾斜、崩塌,断裂的钢缆和被迫崩飞的螺栓和碎片四射。   我捂着脑袋,在天崩地裂中躲来躲去,终于,看到了库拉索。   同时,我也看到了朝着她飞射过去的钢筋。   原剧情里,就是这根钢筋,贯穿了她的腹部。   然后,重伤的库拉索咬着最后一口气,驾驶起重车堵住了摩天轮。   不行,她得活着。   不知道之前改变了那么多还是迎来这个大场面是因为日本公安真的很废物,还是剧情大神真的很伟大,但是……   就算是剧情大神也给我去死吧,降谷零想要的人——   必须活着!   【系统,帮我一下!】   【需求确认:1分钟金钟罩铁布衫状态(所有可能伤害物偏移并免疫一切外伤)。】   【价格:3点阴暗值。】   【换,少废话!】   【兑换成功。扣除3点阴暗值。】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13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92。】   我冲向库拉索的方向,在她听到破空声惊愕回头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她。   “砰!”   我们两人一起摔倒落地,库拉索闷哼一声,被我撞得滚向一旁。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那根钢筋险险擦着我的左肩外侧,落进了下方的黑暗中。   好险!   还好,有系统外挂,我一点没受伤。   不会以为我会为爱直接傻乎乎去救库拉索吧?我可不傻,我是要好好活着的人,没有人会比我更爱惜我自己的。上次装病不小心生病已经够我受了,就我这身体,救库拉索的话很容易一命换一命的。   再说了,用跟踪降谷零获得的阴暗值兑换帮助降谷零留下他想要的目标性命,顺便不让他的亲亲老婆受伤,这怎么不算是取之于零、用之于零捏?   确认一点自己没事儿,撞到地上都没感觉痛,我立刻看向库拉索。   她似乎只是摔得有点懵,手臂擦伤,但腹部完好无损。她挣扎着坐起,看向我这边,异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此时此刻,我只有一个想法。   幸好虽然帽子飞了,但是我还戴着口罩,库拉索不会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你……你没事吧?”库拉索愣住了,想要说点什么,又因为情况实在紧急,目光立刻锁定了不远处的起重车,把我扶起来之后,“谢谢你,但是我还有事情要做。”   她还是奔向了起重车。   我没有阻止他。   毕竟光靠江户川柯南的气球,是无法阻止摩天轮的。   与此同时,被我提前发匿名邮件通知过,早就埋伏在起重车附近的日本公安架住了她。   库拉索下意识想要反抗,但对方快速出示了证件,低声而急促地说了些什么。库拉索挣扎的动作顿住了,她看了一眼已经飞快驶向摩天轮倾倒方向的起重车,又看了看眼前这些公安,最终,闭了闭眼,顺从地伸出了双手。   手铐落下,锁住她的手腕。   被设置了无人驾驶模式的起重车堵住倾斜的摩天轮,驾驶室在挤压中变形,里面的尸体已无法被认出。   结束了。   我松了口气,混入了庆祝死后余生的人群中,还刻意避开了毛利兰、铃木园子还有侦探少年团的孩子们。   也是当了一回无名英雄了。   不对,不能是无名吧?   降谷零肯定会知道的,会知道是全靠我帮忙,他们才能抓到库拉索。   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感谢我,也不知道他……在摩天轮失控的时候伤得怎么样。   心里正七上八下地想着,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伤得严重吗?】 [41]第四十一章:【momo,在家吗?】   128.   他问我,伤的严重吗。   他心里有我。   在刚结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事件后,他居然还第一时间分出心神,关心我伤得怎么样。   还是在我担忧他伤得怎么样的情况下。   这怎么不算是心有灵犀?怎么不算是双向奔赴?怎么不算?   降谷零肯定还是受伤了,他还知道我也在这里,所以根本没问我是不是受伤了。毕竟按照常理推断,我怎么可能毫发无伤?摩天轮可是整体倾塌,各种零件乱飞,除非是超级英雄,否则多少都得挂点彩。   更别提我还救了库拉索……虽然也不知道现在降谷零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救的库拉索,但是当时天那么黑,库拉索实际上也不知道我根本没受伤,那既然这样的话……   我眨了眨眼,眼底闪烁着狡黠又兴奋的光。   【是啊,受伤了。】   【好痛好痛好痛。】   【QAQ】   【老公,要给我呼呼伤口吗?】   【亲我一下好不好?】   【老公的爱能止我的痛。】   【我啊,就是靠着老公的爱活到现在的。】   【我帮了老公这么多,老公不应该给我更多的报酬吗?】   【honey trap也可以哦,只要是老公给的,我不在乎,我都会当做是真的。】   我满眼放光地飞快打着字,不过考虑到目前要装病号,我还刻意放慢了发邮件的速度,伪造出一种“哎呀好痛,手抖,打字都费力”的假象。   老公啊老公,你会怎么报答我呢……   129.   后续的邮件,降谷零都没有回复。   有点失落的我看着代表他的小光点,开始飞快移动,所以我也开着车跟他一起走。   令我意外的是,他没有直接去公安总部,也没有去见黑衣组织的人,而是开往了……米花综合医院。   距离东都水族馆最近的大型医院,所有在今晚骚乱中受伤的民众,估计都被送到了这里。   医院?   难道他伤得比原剧情里还要严重?   我看着不像啊。   毕竟如果只是擦伤之类的这种在我看来都是天塌了的情况,降谷零应该只是觉得算轻微伤,他自己就可以处理,不需要专门去一趟医院。   又或者……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紧。   他去医院,会不会……也是为了查我?   在他看来,我是受伤了,而且不会很轻,那么……   【老公,你怎么去医院。】   【你伤得很严重吗?】   【痛不痛?】   【我给你亲亲伤口好不好?】   【我好担心你。】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你已经受伤了,还要这么关心我?】   我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不像他平时那种冷淡或警惕或刻意为之的哄劝口吻,反而带着点……无可奈何?或者别的什么?   【关心老公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你是我老公诶!而且,你肯定伤得不轻,不然怎么会专门去医院?那个琴酒!他完了!我记住他了!这个仇我先记下了!】   【内伤吗?还是伤到骨头了?】   【可恶,他真的完了。】   我咬着牙,已经不在乎琴酒有多恐怖了,满脑子都是降谷零可能承受着比原剧情更甚的痛苦,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烧得我理智都快没了。   我简直不能原谅他!   ……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   我明明,我明明……   【你的伤口处理了没有?不要自己乱来。】   我心头原本要溢出来的焦躁与懊恼,瞬间就被新跳出来的邮件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咕嘟咕嘟冒泡的甜蜜和兴奋。   【你果然是关心我!】   【你问我去没去医院,是担心我伤口感染对不对?这次不是为了通过就诊记录定位我,把我抓起来,对不对?】   【老公,你是不是没那么想抓我了?因为我们合作了?还因为……你其实特别在乎我了,对不对?】   他这次的回复却是——   【你果然是因为怕被我找到,才不敢去医院。】   【不要自己乱处理伤口。】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似乎比刚才更严肃了一点。   【好哦。】   我乖乖答应,反正我又没伤,根本不需要处理。   我当然没有去医院。   毕竟我又没受伤。   皮都没擦破一块儿哦。   130.   降谷零第二天没有去晨跑。   不是因为他又在通宵处理工作,比如审讯库拉索,从她嘴里挖出更多关于组织、关于朗姆的情报,或者去黑衣组织那边什么的。   他都没有。   他就待在家里。   隔壁隐隐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是日常家居的声音。水流声,大概是他在洗漱或者烧水。轻微的脚步声,在房间内规律移动。厨房方向传来了开火的声音,以及锅具碰撞的轻响。还有小狗叫声,和小狗啪嗒啪嗒走路的声音。   降谷零既然没有出门,那我自然也没必要出去,我就在家里,竖起耳朵,贪婪地捕捉着从墙壁那头渗透过来的、属于降谷零的、活生生的生活气息。   是嘛,就该这样。   不是整天像个陀螺一样在三重身份的危险钢丝上旋转,忙得脚不沾地,睡眠压缩到近乎自虐。降谷零也应该有权利享受这样平静的属于自己的闲暇时光。   尤其是在刚刚结束了一场生死恶战之后。   我抱着软乎乎的番茄抱枕,蜷在沙发里,听着隔壁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琐碎声音,忽然觉得,这样偷来的时光,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如果,如果……能以“浅仓桃”的身份,再正大光明地走过去,敲开他的门,问一句“安室先生,是不是在做好吃的?”,能看到他穿着居家服、头发或许有些凌乱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上次醉酒不小心睡在他家里那件事后,我借着“太丢脸了需要冷静”和“深刻反省自己酒量差还给人添麻烦”的理由,已经刻意避着安室透好一阵子了。波洛更是没去过,上次吃到降谷零做的东西还是他投喂给stk的火腿三明治。   当时他留下来的便签纸已经被我塑封供起来了。   ……诶,等等,他的留言……他还在怀疑stk就是浅仓桃?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真的好久了,我已经不安desu好久了。   按照樱花妹的标准,这种程度的羞耻冷却期应该差不多了吧?再躲下去,反而显得奇怪,或者像是真的在生他的气。   可是……要用什么理由“和好”呢?   直接说“安室先生我不生气啦我们和好吧”好像有点突兀。装作无事发生,又显得我脸皮太厚。   唉,好难。   不然,求助一下铃木园子她们?   我感觉,如果我稍微松口,流露出一点点“好像可以不用那么尴尬了”的意思,那两个热心又爱操心的女孩子,应该会很乐意创造机会,让我自然而然和安室透和好。   毕竟要不是太在意我的感受以及安室透特意的嘱咐,她们两个好多次都按耐不住问我到底怎么回事了。   我正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翻滚,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邮件提示音,是Line的消息声。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点开。   居、居然是安室透。   消息内容很简单:   【momo,在家吗?】   我愣住了,盯着这行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我们真的心有灵犀吧。   我刚在想他,他的消息就来了。   虽然我们两个想的东西肯定不一样,但四舍五入,这就是默契!   我按耐住立刻回复的冲动,疯狂头脑风暴想着我该怎么回复。   现在直接回复是不是就能假装一切都翻篇了?自然和好了?   还没等我纠结出结果,他的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之前的事情,还在生我的气吗?】   看着这行字,我的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   这下真的忍不住了。   谁能扛得住啊?   【没有生安室先生的气。】   这是实话,我哪舍得生他的气。   安室透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片刻,消息过来。   【那是生自己的气?觉得在我家醉酒很失礼?】   【还是说,其实就是在生我的气,怪我那天没有及时阻止momo喝多?】   好过分……怎么这样……   我真的要被钓翘嘴了。   手段升级了!   恐怖如斯!   【安室先生这样问……好过分。】   【那,momo小姐现在可以不生自己的气,也不生我的气了吗?】   他很快回道,紧接着又是一条。   【在家的话,方便开一下门吗?】   开门?   他要过来?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怀里的番茄抱枕都被我甩飞了,连忙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套印着桃子图案的短袖短裤家居服,幼稚了一点但也没什么不得体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因为刚才的翻滚有点乱。   嗯,没化妆,素着一张苍白的小脸,眼底大概还有点睡眠不足的阴影。   又要这种纯天然的状态见安室透吗……   【我可以说不吗?】   【当然可以,只是我已经到门口了,momo忍心让我带着东西再回去吗?】   几乎是这条消息弹出的同时,我家的门铃,“叮咚”一声,清脆地响了起来。   东西?   到门口了?   我几乎是扑到门边,踮起脚,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果然,安室透就站在门外。   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居家长裤和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头发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少了几分刻意打理的精緻,多了些柔软的慵懒。依旧帅气,除了……脸上贴着刺眼的创可贴。   他手里还捧着一个带着盖子的日式土锅。   看起来就很重,怎么能让他一直举着!   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我下意识地拉开门。   “安室先生?”我脸上带着惊讶,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锅上。   门外的男人对我露出一个温和中带了几分歉意的笑,紫灰色的眼眸格外清澈。   他举了举手里的锅,许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听到的好听的声音中带着温暖的质感。   “早上炖了点鸡汤,不小心炖多了。想到momo你一直身体不太好,还是一个人住,就想着送一些过来给你补一下身体。”   他的语气自然又体贴,眼神真诚,完全符合一个友善邻居的做派。   说着,他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我身上,似乎是习惯性的打量与问候。   然后,他的目光,顿住了。   紫灰色的眼眸中清晰映出了我此刻的模样,穿着短袖家居服,裸露在外的胳膊白皙纤细,小腿笔直,皮肤光洁。   看不到任何一点淤青、擦伤,或是包扎的痕迹。 [42]第四十二章:太松懈了momo酱!   131.   傻了吧?   还怀疑我吗?   嘿嘿!   我强压着心里的得意,假装慌忙伸手去接安室透手里的锅:“啊,安室先生你真的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谢谢谢谢谢谢,给我吧!”   我的指尖还没碰到锅,安室透的手腕便轻轻一转,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有点沉,还是我来吧。”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体贴我这么一个病弱女孩子,“而且刚离火,锅体还很烫。momo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端进去?”   他说着,视线平和地落在我脸上,似乎在等待我的许可,但……明显不想听到拒绝的样子。   “诶?进、进来吗?”   “不方便的话……”   “方便的方便的!请进请进!”根本无法当面拒绝安室透的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侧身让开玄关的通道,弯腰就从鞋柜里掏出了一双拖鞋。   ——是的,和我脚上拖鞋是情侣款的男士拖鞋。   且这次,我都没有征求安室透的同意,也没有解释这是我男朋友的拖鞋。   安室透也没说什么,自然地换好了拖鞋,端着锅往室内走去。   我慌忙跟在他身后,视线扫过客厅才反应过来……家里根本就没有收拾啊喂!   ……其实也不怪我,毕竟安室透来得那么急急急,我来不及收拾也很正常吧?   再说了,必要的生活痕迹啊,比如说沙发上皱成一团的毯子,茶几上摆了好几个的杯子,还有被我随手扔到地上的番茄抱枕。   “那个,安室先生,客厅有点……”我几乎是弹射起步,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身体不着痕迹地挡住地上的番茄抱枕,迅速蹲下,背对着盲摸,抓起了抱枕,胡乱扔回沙发上,又迅速扯过皱巴巴的毯子试图叠一下。   我抬起头,对着已经走过来的安室透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侧脸:“咳……不好意思啊安室先生,家里有点乱,平时、平时不是这样的……”   安室透只是端着锅,好整以暇地看我表演一个人在尴尬的时候真的很忙什么的,眼里露出似乎是真切的笑意:“没有,很温馨。”   “诶,是嘛?”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急忙引着他往厨房走,“啊,还是快点把锅放下吧,这个一看就很沉。”   安室透扫了眼电视机,上面正好还在播报新闻,端着锅走向厨房,像是随口提起:“momo在看新闻?好像是昨天东都水族馆的新闻。”   已经在橱柜里翻找合适容器的我手一顿,随即大大方方地点头:“是啊,刚打开电视就看到了,真的好可怕……没想到那里才新装修好没多久,就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听说伤了好多人,好危险哦。”   安室透已经将锅放在了料理台上,伸手掀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气伴随着蒸腾的热气瞬间弥漫开来,温暖醇厚。   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我正在纠结是不是能装得下的大汤碗,指尖不经意间与我的轻轻擦过:“这个尺寸应该够了。”   我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指尖蜷缩进掌心。   “啊,确实很危险。”他垂眸,开始用汤勺将金黄油亮的鸡汤舀进碗里,动作不疾不徐,侧脸在厨房窗子透进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显得他脸上的创可贴格外突兀和……刺眼。   “momo可以再递给我一个小碗和一个汤匙吗?”   “是吧,光看新闻我都觉得吓人。”我又在橱柜里找到了一个小碗,递给了安室透,“给。”   “多谢。”   接过我递过去的小碗后,安室透没有继续往大汤碗里盛汤,而是先往小碗里盛了大半碗汤,又将几块炖得酥烂的鸡肉和几颗饱满的红枣枸杞舀进去,然后将小碗举到我面前。   他抬眼看我,紫灰色的眼眸里映出我茫然的样子:“味道可能比较清淡,我按照网上查的做法炖的,momo先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如果觉得淡,我再帮你加一点盐。”   鲜美的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谁能拒绝安室透亲手炖的鸡汤呢!这可是爱的投喂!   我根本没有推拒的意思,反正这一锅不都是我的?我迫不及待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   温热的汤汁滑过舌尖,瞬间俘虏了所有味蕾。鸡汤的鲜美醇厚完全被激发出来,带着食材本身的甘甜。盐度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咸,少一分则淡。鸡肉炖得火候极好,酥软而不烂,入口即化。红枣和枸杞增添了自然的清甜,一点也不腻,还让整碗汤的层次更加丰富。   “好……好喝!”我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抬头看向他,语气里的惊喜和赞叹完全发自内心,“安室先生,这汤真的太好喝了!超级鲜美!味道刚刚好!”   安谷透看着我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满满赞叹,嘴角的笑意漾开:“合你口味就好,看来下次可以按照这个配比来。”   下次!他说下次!   我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旋转跳跃闭着眼了,但表面上,我只是捧着碗,小口小口幸福地喝着,像只正在抱着享用心仪美食的小仓鼠。   看着我安静地喝了几口汤,脸上露出餍足的神情,安室透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再次扫过客厅方向,又落回我脸上:“不过,momo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声音也调得那么小吗?刚才在客厅我几乎都没听到声音。”   我眼睫颤了一下,垂头咽下口中的汤,语气自然地解释:“啊,因为我刚才还在刷视频,电视声音就调得小了些。安室先生应该也有同感吧?就是一个人在家总想有点动静。”   安室透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momo还很会一心二用。”   “还好啦,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优秀。”我大言不惭地谦虚了一句,抬起头笑吟吟看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到刺眼的创可贴上,实在是忍不住关心道,“安室先生额角的伤……是昨天不小心碰到的吗?”   安室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创可贴的边缘,语气轻描淡写:“嗯,一点小擦伤,不碍事。”   “在哪里受伤的啊?伤到脸,可千万不要破相啊。”我放下碗,下意识地朝他走近一步,踮起脚尖,想看得更仔细些。   或许是鸡汤的热气熏得我有点晕乎,或许是他此刻居家的模样太过无害,让我一时卸下了防备,也或许是内心深处那点无法言说的关切在作祟,我踮起脚,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抬了起来,朝着他额角的方向探去。   指尖即将触碰到创可贴的前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带着一种克制的力道,却足以让我瞬间僵住。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愕然抬头,对上安室透近在咫尺的紫灰色眼眸。   他不知何时微微低下了头,我们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的长睫,看见他眼底映出的我有些惊慌失措的倒影,闻到他身上迷人的味道。   他的手很大,完全圈住了我的手腕,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以及灼热。   我的手腕在他掌中显得格外纤细,仿佛他稍一用力就能捏碎。   这种体型和力量上的悬殊对比,让我后知后觉地升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我们都愣住了。   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电冰箱低沉的运行声,以及不知是谁骤然加快的,擂鼓般的,心跳。   安室透的眸光深邃,如同不见底的深潭,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的拇指似乎无意识地在我手腕内侧最柔软的那片皮肤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细微的电流感伴随着那一点摩擦,猝不及防地窜过我的手臂。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热得不行。   “对、对不起!”这才意识过来自己有多冒失的我慌忙想要抽回手,声音细如蚊蚋,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羞窘,语无伦次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就、就是……”   然而,安室透并没有立刻松开手。   相反,在我试图挣扎的力道下,他握着我的手腕,没有让我挣脱的意思。   在我更加错愕的目光中,他握着我的手腕,缓缓地……引导着我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脸上那块创可贴的表面。   隔着薄薄的创可贴,我能感觉到下面皮肤微微的凸起,还有他脸颊的温热。   男人紫灰色的眼眸始终锁着我的眼睛,距离近得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前的碎发。   “只是小伤。”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还带了几分……错觉吧,我居然感觉到了安抚?   “不严重,已经处理过了。”   “也不会破相。”   我的指尖还停留在他额角的创可贴上,手腕依旧被他稳稳握着。   这个姿势暧昧得令人头皮发麻。   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我自己那张涨红的脸。   “怎、怎么受伤的?”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试图找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又该死的让人沉迷的暧昧气氛。   安室透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我的脸,似乎在仔细观察我每一丝表情变化,不放过任何一点波动。   “昨天晚上。”他缓缓说道,语速平缓,“我在东都水族馆。”   我脸上马上浮现惊讶和后怕,同时手上再次加了点力道,试图委婉地挣脱他的桎梏:“诶?安室先生昨天也在那附近?这也太危险了。安室先生也是因为那个外国女人导致的摩天轮事件受伤的吗?除了这里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安室透终于收回了手,重新站直了身体。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稍微减弱,但厨房的空间似乎依然被他的存在感占据了大半。   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嗯,处理一些委托的后续,刚好在那边。只是被飞溅的碎片擦了一下,运气还算好。”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幸好,momo昨天没有去那边游玩。不然以你的体质,恐怕会……。”   我马上脸色一变,故意鼓着脸颊,蹙起眉头瞪他,带着点娇嗔的抱怨:“安室先生,不许再提我晕倒的事情了哦。我真的会生气的!”   “啊咧,抱歉抱歉。”安室透从善如流,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无害、带着点歉意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握着我手腕、目光深沉的男人只是我的错觉,“刚才momo跟我道歉,现在我跟momo道歉,我们扯平了?还请momo小姐消消气?”   被提醒刚才干的傻事,我立刻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眼睛转来转去:“啊,那个,我刚才……”   “我知道momo是在关心我。”他打断我,顿了顿,说,“谢谢。”   这四个音节被他用那种低缓的语调说出来,配上他此刻专注看我的眼神,杀伤力简直翻倍。   我的脸又有点热了,连忙摆手:“没、没有的事……安室先生送我这么好喝的汤,该我谢谢你才对。”   “汤合口味就是最好的感谢了。”他笑了笑,转身开始收拾汤锅,“剩下的汤momo记得趁热喝掉,或者放冰箱,但最好今天内喝完。”   “这、这个锅我来洗吧!怎么能让您又炖汤又洗碗的……”我急忙上前。   “不用,我带回去洗。momo你趁热多喝一点。”说着,安室透已经端起了锅,准备离开。   “啊,好的,这真是麻烦安室先生了。”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送他到玄关。   “momo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他换好了鞋,站在门口,“那么,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嗯嗯,谢谢安室先生!”我用力点头,脸上是感激的笑容。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那道挺拔的身影。   我恋恋不舍地盯着门,又趴到门上,听到了隔壁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才回到厨房,盯着黄澄澄的鸡汤发呆。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15。】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62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7,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居然一下子涨了这么多。   那看起来,安室透应该没那么怀疑我了吧?   毕竟stk受伤了,而浅仓桃毫发无伤……在昨晚的情况下,不可能有人身上没有一点伤口才对。   所以,这次突然涨这么多,应该也是因为他觉得不是我了?   我感觉我已经没什么破绽了。   如果一定有破绽,那或许是我没忍住的想要触摸创可贴的动作?可是也能理解成被他的美色迷惑吧,虽然我有“男朋友”什么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是?   只是……他最后那个眼神,那句“幸好momo不在那里”,还有握着我的手让我碰他伤口时的深沉目光……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是不是……其实有点希望我就是那个stk?   所以才会用那种方式,给我看他的伤口,告诉我他在现场,告诉我他伤得并不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我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同时,又生出一种扭曲的甜蜜和兴奋。   不行不行,打住!momo你要清醒!这是陷阱!是降谷零的试探!他可是能一个人打三份工的伟大男人!怎么能被他这点honey trap迷惑!   我用力拍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   他炖了鸡汤诶……这应该是他专门炖给我喝的,给我补身体……给昨天本该受伤的我补身体。   是有试探,但是也有关心。   而且关心应该更多。   ……对吧?   132.   不对,日本人什么时候炖鸡汤还会放红枣和枸杞了?   他身边出现什么中国人了?   该死,是谁!   我居然没发现?   太松懈了momo酱! [43]第四十三章:【啊呀呀~被发现了呢,老公——】   133.   痛定思痛,我开始一边喝着降谷爱心鸡汤,一边开始复盘降谷零身边出现的中国人。   实在是太松懈了,作为降谷零唯一stk的我,居然忽略了新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吗?这得是多大的影响,都让他开始研究中国鸡汤了?   ——“我按照网上查的做法炖的”。   还是专门去网上搜的?可恶,到底是谁啊,让降谷零对中国鸡汤感兴趣居然还不让他知道怎么炖,还要麻烦他亲自去网上找菜谱。   可恶,可恶,实在可恶。   不管是男是女,我都无法原谅!   不过,哼哼,那个人一定做梦也想不到吧?就算降谷零因为ta对中国鸡汤感兴趣了又怎么样?他的鸡汤,可是进了我的肚子,我的!   便宜的是我!   ……不行,还是一想到有那么一个人存在,甚至那个人也有可能喝到降谷零亲手炖的鸡汤……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我就恨不得捏碎手里的勺子。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是“恨不得”,而不是直接捏碎。   哈哈,当然是因为我捏不碎啊!我又不是什么超级赛亚人,我就一普普通通小女孩儿。   此时此刻,普普通通小女孩儿算尽了所有两个月内出现在降谷零身边新认识的人,也没找到那个人是谁。   难道,不是中国人?   也有可能,或许是喝到了中国鸡汤之后跟降谷零夸过好喝的日本人。   可是,到底是谁呢?   怪我,还是怪我,居然有所疏忽,以至于现在都毫无头绪。   我咬着勺子,眉头拧得死紧,忽然听到了隔壁传来的降谷零和哈罗道别的声音。   什么?他要出门?   我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马上冲到阳台,躲在窗帘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窥视。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了已经换了一身外出衣服的降谷零走出了公寓大楼。   我眯起眼睛,反复确认——   嗯,他没带任何能装汤的容器。   不是要去给谁送鸡汤。   那他要去哪里?   今天不休息了吗?   我脑子里乱乱的,不过还有心情想……   降谷零的衣品是真的不错啊。   诶,他的衣服我记得好像说大部分都是风见裕也买的。   可恶,让他先玩上奇迹透透了!   咬牙切齿的,我也换了外出的衣服,当然没忘记帽子和口罩,在等了十多分钟确认出门不会被怀疑之后才下楼,开车跟上了降谷零。   他这次的目的地是……   警察厅国家公安委员会?   是来审讯库拉索的吗?   ……哈哈,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那个影响降谷零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日本公安啊!   毕竟我算来算去,能够接近降谷零我还有可能没有印象的,就只有他那群日本公安的同事了。   毕竟我还没有近距离跟踪降谷零跟踪到日本公安老家里面。   好小子,藏得够深啊?   呵呵,以为这样我就抓不到你吗?   134.   狭小密闭的审讯室内,只有天花板的灯泡散发着冷白的光芒。   降谷零坐在桌后,身上已经换了深色的西装,他坐姿挺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金色的短发在顶灯下泛着偏冷的光泽,紫灰色的眼眸凝视着对面的银发女人。   库拉索穿着统一的灰蓝色羁押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异色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清明锐利。她的双手放在桌下,手腕和脚腕上都戴着特制的手铐,确保她即使拥有过人的身手也无法在此刻造成任何威胁,更别想逃走。   “鉴于你的记忆可能还没有完全恢复,组织的事过后再谈。关于昨天的具体经过,我们需要再确认几个细节。”降谷零开口,声音平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库拉索微微抬了抬下巴,异色双瞳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全然没有被审讯的样子:“你想知道什么。”   降谷零没有立刻发问。他略一沉吟,伸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样小东西,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缓缓推到了库拉索面前。   是一个没有上色的纯白海豚钥匙扣。   库拉索眼神一颤。   “你应该很眼熟吧?”降谷零解释着钥匙扣的来历,“这是射击游戏额外赠送的,孩子们想要送给很好的大姐姐。”   “你、你……”库拉索震惊地看着面前无比眼熟的钥匙扣,飞快抬头去看面前面无表情的金发男人。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降谷零微微颔首,“请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在降谷零平静冷淡眸光的注视下,库拉索抿了抿唇,配合地开始叙述。   从她接到朗姆的命令开始,到她做了什么准备又是怎么混进的公安总部,到失忆后遇到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到在摩天轮上彻底恢复记忆的挣扎与决定,再到最后混乱的濒死时刻——   “……其实我当时都没有意识到有钢筋朝我的方向飞过来,当时需要躲避的东西太多。直到有人从旁边冲出来,用力撞开了我。”库拉索的异色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回忆当时死里逃生的惊险,“是个女孩子,动作很快,我们摔在一起,那根钢筋就擦着她的身体掉下去了。”   听到这里,降谷零的指尖微微一动,但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一挑眉:“女孩子?”   “不是组织的人。她戴着口罩,头发似乎是深色的,应该是黑色,眼睛很亮。”库拉索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开始描述当时看到的画面,“身手很敏捷,带着我躲避翻滚的动作非常流畅,而且……我们摔倒的那一下不轻,但我起来后观察过,她好像……完全没有受伤。至少当时看起来,行动没有任何滞涩。”   库拉索再次看向降谷零,补充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赞许与感激:“看样子,她应该是你这边安排的人?身手相当不错。替我向她道谢。”   完全没有受伤。   他眼帘微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了然微光。微光转瞬即逝,随即又沉入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   降谷零轻笑一声,抬起眼,语气不变:“既然你记得朗姆给你的命令,那么接下来,或许我们需要详细谈谈你记忆中,关于朗姆的事情。”   135.   与此同时,戴了顶深棕色假发的我口袋里揣着张刚刚从出大楼时某个边走边看手机的公安口袋里“顺”来的门禁卡,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自然又带着点新人特有的拘谨,混在匆匆走过的工作人员中。   就这?日本公安的门禁?我内心的小人疯狂翻白眼。我知道我有影子状态加持,但这也太顺利了点吧?刷卡进门时那机器连个正儿八经的人脸比对都没有吗?   怪不得库拉索能来去自如,这安保水平,我上我真行。   ……他们真的就这么当警察的吗?   都经历了一次库拉索突袭事件了,还不加强安保啊?   这样也好,不然我怎么混进来呢?   心里吐槽着,也不影响我在经过一个抱着厚厚一摞文件的中年男人时,手指微动,把一个微型窃听器粘在了他袖口的褶皱里。   完美。   唔,已经装了四个了,下一个给谁呢——   凭着刚才在电梯旁边看到的消防路线图,我拐过几个弯,朝着画了星号的管理层办公室的方向摸去。   降谷零的办公室应该就在这一片。   果然,在一扇比其他门看起来更厚重,门牌上只简洁地标着“保密办公室”的门前,我停下了脚步。   趁着没有人注意,我偷偷凑近。   门关着,但隔音显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或者说,是我耳朵太灵。   “对库拉索的监管必须提到最高级别,她的记忆恢复程度和稳定性需要持续评估。接触人员严格限定,所有谈话记录备份。”这是降谷零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是,降谷先生。另外,库拉索提到的那个人……”   库拉索提到的那个人?库拉索果然还是提到我了?她怎么说的?!   “她的事情不需要你处理。”降谷零打断了下属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工作是负责好库拉索的情况,我不希望情报又一次从公安这里泄露出去。”   !!!   “明白!”   似乎领导对下属的交代结束,脚步声开始朝着门口走来。   我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无声溜回最近的拐角后面。   门开了。   只有风见裕也一个人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还有一些紧绷,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降谷零并没有出来。   就是他了!   我飞快地把假发换了个造型,将原本束起的头发扯散一些,让垂落的发丝和口罩将脸遮得更严实,然后从拐角走出,假装刚好路过,朝着风见裕也走过来的方向迎面而去。   在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我出手如电,指尖精准地将最后一个微型窃听器,粘在了他深色西装外套后摆内侧。   风见裕也同样毫无所觉,径直离开了。   “诶,前面那个人你见过吗?”   “新来的?”   “什么时候新来女孩子了?”   细微的议论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我身体一僵,在被叫住之前,快步走进恰好打开的电梯里,混入人群中,彻底消失不见。   好险,好险,看来这群公安里面还存在有警惕心的人。   果然,临时决定靠影子状态进来还是有点太冒险了,我下次要再多做一点准备。   说真的,人真的是既要又要,明明影子状态已经很好用了,但我还是贪心地想要有易容术。   我也不是特别贪心,就贝尔摩德或者工藤有希子或者黑羽快斗那样的就可以,我真的不贪心!QAQ   要是我也会易容,那跟踪起降谷零来,岂不是,嘿嘿嘿?   【高级易容技巧(一次性,效果持续24小时)兑换价格:1000点阴暗值。】   【友情提示,现在兑换高级易容技巧(一次性,效果持续24小时),可享限时震撼折扣,满1000减1。】   【是否兑换?】   我嘴角一抽。   【你没事吧?】   算了,我觉得影子状态也挺好的,性价比很高嘛!   136.   丢掉门禁卡,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绕了好几个弯,才回到车里。   一上车,我就迫不及待地拿出设备。三个微型窃听器的接收器分别连接到笔记本电脑、平板和手机上,打开专用的语音识别转文字软件,实时音频流立刻被转换成文字,瀑布般滚动在屏幕上。剩下两个接收器则插上耳机,被我左耳右耳各戴一只。   瞬间,我的世界被各种声音灌满。   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模糊的交谈片段、咖啡机工作的声音、甚至还有不知道谁在哼歌……   眼前的三块屏幕上,文字像流水一样快速滚动,都是软件实时转录的嘈杂环境音和零星对话。   “三季度预算……”   “下午三点会议……”   “这份报告格式不对……”   “晚上肯定要加班,听说食堂好像有炸猪排……”   “课长好像又生气了……”   全是毫无营养的日常琐碎和公务交流。   也就风见裕也那边稍微好点,至少能听到他和其他公安人员的交流,但内容也都是库拉索相关,完全没有敬爱的降谷长官的私人信息。   同时,也没有一个人提到鸡汤。   如果真是公安这边的人,我认为降谷零应该会跟ta说做了鸡汤什么的?   我来晚了?   还是我找错方向了?   “啪!”   右耳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脆响。   像是什么被捏碎的声音。   声音来得短暂,飞快消失,然后便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右耳耳机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下意识地摘下右耳的耳机,放在眼前,愣愣地盯了两秒。   然后,我慢慢地,慢慢地,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越来越大,眼底闪烁着混合了兴奋、战栗和果然如此的奇异光芒。   被发现了。   他应该猜到是我了,不然不会损坏窃听器的方式这么温柔,根本没有折磨到我的耳朵。   【啊呀呀~被发现了呢,老公。】   我拿起手机,指尖轻快地在屏幕上跳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撒娇般的埋怨。   【动作真快,我还没听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有一说一,贵公安的安保意识也需要加强哦。】   【好在这次混进来的,是非常非常爱你的我,不是别的什么危险人物诶。】   【不用太感谢我啦,帮老公检验一下工作环境的安全性,是我应该做哒!比心~】   【爱你爱你么么啾!】 [44]第四十四章:【降~谷~长~官~】   137.   【你果然没有受伤。】   果然,库拉索还是什么都告诉他了。   当时那么黑,都能看清楚我身上没受伤吗?   好恐怖的库拉索,不愧是朗姆的得力干将。幸好她活下来了还算得上是被降谷零收编了。   【哦呀,又被发现了。】   【那……】   【老公有没有感觉松了口气?】   【是滴是滴,你的亲亲老婆什么事都没有哦~】   降谷零的回复过了好久才发过来。   【没想到,你还会骗我。】   我愣住了。   啊……他这是……生气了吗?   虽然我确实……但是……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立刻P张受伤的照片发过去?假装我只是嘴硬,其实有伤?   不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果断否决了。   先不说P图稍加分析也能被查出来,要想真的天衣无缝还要用阴暗值兑换,最关键的是——   我刚从警察厅大楼出来没多久啊喂!   就算影子状态能让监控失灵,但来来往往那么多工作人员,总有人会对我有印象。只要他稍加调查,就能知道我当时行动自如,根本不像身上带伤的样子。   糟糕。   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光想着揪出那个可能影响他炖鸡汤的家伙,却忘了做戏做全套了。   现在怎么办?   承认跟老公撒谎了?   可是“浅仓桃”的身份才差不多被降谷零打消嫌疑吧,我现在承认了,他岂不是又要怀疑我了?   但要是不承认……   我咬着下唇,盯着屏幕上他那句“没想到,你还会骗我”,心里七上八下。   他要是讨厌我了怎么办。   虽然他对我这么一个stk也未必有什么好感,充其量现在觉得我是个可以合作……   桥豆麻袋!我直接承认也没什么啊!这样不是显得我更厉害吗?   就是嘛,我可是堂堂一……跟踪了降谷零那么久都没被抓住的高级stk,在危险场所里也全身而退毫发无伤,不是很正常吗?   这才叫专业!   我,超厉害,亲亲,懂?   道歉?解释?还是……   【这怎么能怪我呢?都怪老公你才是!】   【你当时直接问我“伤得严不严重”,那我当然就想说“严重”啦!我也是脆弱小女生,想要老公关心,想要老公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呀!】   【谁知道老公你这么不解风情,一点都不配合!我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哦。】   138.   办公室内,降谷零被邮件里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气笑了。   他抬起头,这才发现风见裕也还僵硬地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带着忐忑,似乎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又好像被他脸上奇怪的笑容给弄得不知所措。   降谷零迅速收敛了表情,把手机屏幕反扣到桌面,沉声问:“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风见裕也一怔,下意识地挺直背脊:“降、降谷先生,关于刚才那个潜入者,还有窃听器……”   “被人接连放了至少四五个窃听器,直到你身上的被我亲手处理掉,你们居然毫无所觉。”降谷零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风见裕也瞬间涨红的脸,“风见,你们就是这样当警察的吗?”   风见裕也头皮发麻,冷汗差点下来,支支吾吾地辩解:“那个……那个人……”   “不要提她。”降谷零的声音更加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库拉索事件已经是前车之鉴,证明了我们内部的安保体系存在严重漏洞。结果呢?不到一天,依然能让不明身份者轻易混入,甚至还能往你们身上安窃听器。这不是某个人能力强弱的问题,这是整个部门的失职!”   他的语气沉凝:“看来,公安系统的安保,真的需要从最基础的意识开始,重新培训整顿了。我会去和上级反馈,至于零组,风见,这件事交给你,去做一份人员再培训方案,明天中午之前放在我桌上。”   “是!降谷先生!我马上去办!”风见裕也如蒙大赦,又倍感压力,连忙立正应声,快步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降谷零揉了下太阳穴,再次拿起手机,目光停留在那封邮件上。   那句“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哦”仿佛带着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嚣张又赖皮。   他沉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落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发送。   【你还想有下次?】   139.   “诶?”我没忍住,直接疑惑出声。   这是什么意思?   【下次什么?】   【下次骗老公吗?】   【还是下次……继续深入检查老公的工作环境?】   我试探着回复,都没有得到回应。   【老公?你还在吗?是不是又被叫去当牛马了?好辛苦哦,心疼你~】   依旧石沉大海。   我撇撇嘴,有点无趣地抬起头,透过车窗,望向旁边那栋威严的公安大楼。   我的目光顺着楼层数上去,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最后定格在某个高度。   他应该就在那一层吧?现在在做什么呢?是看文件,是继续思考怎么审讯库拉索,还是……   在想我?   光是想象他穿着西装,坐在办公桌后,微微蹙眉凝思的样子,我就觉得心跳有点加速。   所以,我小手也不是怎么老实地黑进了公安的监控系统。   降谷零的办公室内部自然是没有监控的,但走廊和公共区域的摄像头,足够让我捕捉到进出他办公室的人员身影。   画面分割成数个小窗,实时显示着各个角度的监控影像。我放大其中一个对准降谷零办公室门口的画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这样好像也不错?虽然看不到他本人,但至少能知道谁去找过他,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出来……四舍五入,也算是一种陪伴。   哼哼,没准靠这样也能找到那个影响他的家伙。   别让我逮到你!   诶,等等。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一开始不用这种方式呢?   黑进公安监控,不是更不用暴露自己吗?   不对……不对,我都能黑进公安系统,那黑衣组织岂不是也可以?《黑铁的鱼影》剧情里不就提到黑衣组织想要抹除组织的人在监控里的痕迹吗?他们就没想过要通过监控查卧底?   这么一想,那要是哪天,黑衣组织的人真的想起来了……   嘶,降谷零的卧底生涯还真是危机四伏啊。他能一个人在黑衣组织卧底到现在,还真是自身能力和个人运气都双双能打,果然是剧情的偏爱啊。   果然,老公还是需要我!需要我这样在暗处默默守护他、帮他查漏补缺的优秀贤内助!   想到这里,我立刻拿起手机,又给他发了封邮件。   【老公,友情提醒,贵公安的网络安全防火墙好像也有点年久失修的味道哦?要不要考虑升级一下?】   这次,回复来得比想象中快。   【你是不是又在通过监控看我?】   我心头一跳,差点把手机扔了。   差点以为他在我车里也安监控了呢。   稳住,稳住。不能慌。   【你连我是谁、长什么样子、在哪里都还没找到呢,就不要用这些话来诈我啦,我是不会上当的略略略。】   【降~谷~长~官~】   【我们现在这样,保持着一点神秘感,亲亲爱爱地邮件传情,不是很好吗?】   我顿了顿,心跳莫名加快,深呼吸之后,才手指颤抖地继续往下打字。   【还是说……老公你真的对我动心了?觉得这样隔空互动不够,想要更近距离的接触?】   【如果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认真交往……那我或许,会很愿意直接出现在你面前哦。】   邮件发送出去。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新的提示。   他一直没有回复。   我垂下眼眸,看着电脑屏幕上一动不动的监控画面,在与降谷零聊天时嘴角习惯性勾起的弧度,也变得平直起来。   没、也没什么,对吧?   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冷不丁在脑海中响起。   【提醒宿主,不要忘了自己的任务。】   【我没忘记任务。】   【我只是在……表达爱意而已,不是吗?】   140.   推开波洛咖啡厅的玻璃门,我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听到了店里不太和谐的声音。   “不是只要练习很快就会弹了吗?既然这样,就在这里弹给我看啊!”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男人,语气带着明显的奚落和挑衅,将一把吉他硬塞到铃木园子手里。   铃木园子脸涨得通红,拿着吉他不知所措,后面是拧着眉的榎本梓和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安室透。沙发上坐着眉头紧锁的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以及面色不虞的世良真纯。他们旁边的沙发上则坐着两个看起来像是乐队成员的男人,一个墨镜男,一个光头男,正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哦,进展到了关系不好的女子乐团这段剧情啊。   确实知道是铃木园子说话没过脑子,但是两个成年男人以这种方式奚落一个未成年高中女生,我的表情还是下意识冷了下来。   “这是在干什么?”我快步走过去,把铃木园子护在我身后,目光扫过那两个成年男人,“两个成年人,在这里逼着一个高中女生弹吉他?很有趣吗?”   墨镜男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估计也是看我好欺负,顿时嗤笑一声:“哟,这就来帮手了?怎么,你也是那种‘随便练习一下就会弹’的天才吗?”   旁边的光头男也跟着发出不屑的嗤笑。   “桃子姐姐……”   我的眼神更冷了几分,正想开口,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声音,从我侧后方响起。   “不如,让我来试试看?”   安室透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外套,露出里面深红色衬衫的领子,身上还系着黑色的围裙,从僵住的铃木园子手里接过了那把吉他。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   瞬间从一个帅气的服务生变成了更加帅气的吉他手。   安室透抱着吉他,随手拨弄了几下琴弦试音,姿态随意却莫名专业。然后,吉他拨片在琴弦上划出一串流畅而华丽的音符。   是一段技巧性颇高的solo。   他的手指在琴颈上快速移动、按压、勾弦,动作娴熟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眉眼低垂,面无表情,偶尔仰起头,沉浸在音乐里……   酷得要死。   原本带着挑衅和看好神情的墨镜男和光头男,嘴巴慢慢张大,脸上的不屑变成了错愕,然后是难以置信。   铃木园子、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也惊呆了。   而我……我几乎是本能地,掏出了手机,点开了录像功能,镜头牢牢对准那个仿佛在发光的金发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现实中的他。   我就说,我就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我就说,我就说我今天应该来波洛咖啡厅。   我就说……这段监控录像我要拷贝下来珍藏。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清脆地落下,很有余音绕梁三日的感觉。   安室透他取下吉他,递还给墨镜男,脸上重新挂起温和无害的笑容:“好了,我想,这几个小女生只要稍加练习,弹到这个程度也不成问题,对吧?”   墨镜男和光头男面面相觑,讪讪地接过吉他,连连称是。   说真的,好标准的打脸。   果然,打脸还是现场看,最爽了!   安室透不再看他们,转头,凑近还处于震惊状态的铃木园子,压低声音说:“园子小姐也是哦,说话要拿捏分寸。”   然后,他站直身体,目光越过铃木园子,准确无误地投向了我。   紫灰色眼眸里面漾开笑意,嘴角勾起的弧度比平时更明显一些。   “momo,”他叫着我的名字,笑着问,“录得还开心吗?” [45]第四十五章:“是又做多了料理吗?”   141.   “当然开心。毕竟安室先生弹得很棒,录视频简直是人之常情,对吧?”我理直气壮地耸肩,摊手道,“我要是你们店长,就在店里放一个吉他。安室先生随便弹弹,保证店里坐满小女孩儿。”   我说得那叫一个大方,好像会阴暗爬行地发邮件跟安室透细数当天波洛里面有多少男生女生直勾勾地盯着过他和他跟明显欣赏他的人说了多长时间话的人不是我一样。   当然不是,那个变态是一直跟踪安室透的家伙,跟我浅仓桃有什么关系?   小女孩铃木园子闻言立刻点头,跟小鸡啄米一样:“我都看呆了。好在桃子姐姐录视频了!桃子姐姐,视频可以发我一份吗?”   我借着低头坐下的机会,眼神飞快暗了一下,再抬起脸时已经是阳光明媚的笑意:“当然,我现在就发给你。”   “这么说起来,好像确实可行。”榎本梓托着下巴思考着,“不过,好像不用安室先生弹吉他,店里也经常坐满女孩子呢。”   安室透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金色的发丝被拨弄得有些凌乱,很谦虚的样子:“momo你们太夸张了,只是刚好会一点而已。”   “这哪里是‘会一点’啊!”铃木园子下载着我忍痛发给她的非、原、图视频,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都不在意旁边的两个男人默不作声结账离开——也或许就是故意的,“安室先生你刚才弹吉他的样子绝对是专业水准吧?你是不是当过职业吉他手啊?”   安室透长睫一颤,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声音却比刚才低缓了些。   “不是职业的。只是很久以前,和几个朋友组过业余乐队。”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很久远的事。但那一瞬间,他紫灰色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什么。   我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我知道,是怀念。   朋友。业余乐队。   是诸伏景光还在的时候吧。   “原来是这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能组过乐队,那说明确实很厉害嘛。”   我抿了抿唇,没有再cue他所提到的朋友。   安室透看着我,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铃木园子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一丝微妙的气息。她看了看安室透,又看看我,马上凑过来,脑袋几乎要贴上我的肩膀。她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完全就是自以为很小声其实整桌都听得见的水平。   “桃子姐姐!你什么时候和安室先生和好的?”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我被撞得身体都晃了一下,但依旧表情严肃:   “我和安室先生,何时有过嫌隙?”   铃木园子:“……”   就连江户川柯南都露出了无语的死鱼眼。   我看到了!!!   142.   “对了,安室先生。”正缺吉他手还看到了帅气吉他手的铃木园子叫着收拾旁边桌子的安室透,“你也加入我们的乐团,好不好?”   “诶?”安室透停下动作,疑惑地转头看过来。   “高中女生加帅哥的组合也不赖吧。”铃木园子脸还在兴奋得红扑扑的状态,眼睛弯起来畅想着。   “这个就有点。”安室透尴尬地摆摆手,“我不太想引人注目。”   确实,对于一个黑衣组织代号成员+日本公安卧底的人来说,登上舞台表演什么的……着实有点危险。他可和贝尔摩德不一样。   “不过,帮忙看你们练习倒是没问题。”似乎是不忍心看到孩子失望,安室透补充着说,“我等一下要去出租录音室,你们要不要稍微试试?”   铃木园子更加兴奋:“这个主意好耶!”   毛利兰也握拳激动起来:“去吧去吧!”   “桃子姐姐也加入我们吧?”铃木园子立刻转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我,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我是鼓手,小兰弹琴,世良是贝斯……主唱,我们缺了最重要的主唱!桃子姐姐,你当主唱怎么样?”   “我吗?”我放下橙汁杯,认真思考了三秒。   去吗?去的话,就又能和安室透待在一起了。   近距离的那种。   同一个录音室,同一个空间,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甚至可能——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会过来指导我怎么握麦克风,调整站姿,怎么发音,手臂可能会擦过我的肩膀。   他也一定觉得我会去吧?   毕竟他还在怀疑我……谁让我没受伤这件事没瞒过库拉索呢?   我感觉我真的在掉马边缘跃跃欲试,现在没被彻底抓住也只是我躲得快,而他没有直接当面拆穿我,除了没有确凿证据之外,应该就是我的能力对他来说还算有用。   更别提我刚才还没控制住录像。   这真不怪我,毕竟我们中国人碰上事儿向来都是掏手机比掏什么都快的,这都刻入灵魂本能。   再说了,我请问呢,谁能控制得住看到喜欢很久的人在自己面前弹吉他还不记录下来的?   谁?戒过毒吗?   那他一定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去吧去吧,桃子姐姐你真的很适合当摇滚乐队的主唱。现在就流行反差感啊,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实际上非常叛逆有力量什么的。”铃木园子摇晃着我的胳膊磨我,“再说了,安室先生弹吉他的时候你不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唔唔唔!”   我面无表情地收回捂住她嘴的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园子。”我说,“你说得太夸张了。”   “呜……”铃木园子委屈巴巴。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安室透的目光。   他就那么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只是安静地看着。   像在等一个答案。   ……不管了,能挣扎一会儿是一会儿。   再说了,我可记得,他们去了录音室之后还没等进去排练,就发生了命案。安室透后半段根本就没有再弹吉他。那去不了也没什么惋惜的,错过的相处机会……   也不影响我给他发邮件不是?   “我就不去了。”我勉强笑了一下,像是在不好意思,“我唱歌跑调很严重,无法担当主唱大任。”   “跑调?”铃木园子眨巴眼。   我格外认真地点头,表情沉痛:“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唱起歌来,我自己都害怕。我觉得,我可能是音痴吧。我还是不想暴露自己是全天下唱歌最难听的人的事实。”   “不至于吧。”   猫露露酱善良地说:“桃子姐姐不要这么说,我见过肯定比你唱歌更……的人。”   那个人·江户川柯南:“……”   “跑调也没关系吧?”世良真纯单手托腮,开口说,“和我们一起去录音室,也不是一定要唱歌。”   “对啊对啊。”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连忙附和点头。   铃木园子还不忘补刀:“柯南也不加入我们乐团,肯定也要跟着去的。”   江户川柯南再次:“……”   “录音室啊?我也确实想去,只是……”我鼓了鼓腮,一副没招了的样子,“没想到今天还能有意外邀约,我已经约了人半小时后见面。”   “约了人?”江户川柯南立刻抬起头,好奇地问,“在附近吗?”   “对哦,”我对他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神秘,“约了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铃木园子一听这话,眼睛立刻滴溜溜转了好几圈,脸上挂着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邪恶笑容,又开始撞我的肩膀。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没解释,没否认,只是端起橙汁,抿了一口。   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   我抬起眼,视线不经意间越过杯沿,与旁边安室透的目光轻轻撞上。   我对他歪了歪头,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他垂下了视线。   那一瞬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143.   【园子:桃子姐姐!!!】   【园子:又出命案了!!!】   【园子:有人被杀了!!!】   【园子:幸好你没来,幸好幸好。】   【园子:猫猫震惊.jpg】   我发了一个配套的猫猫摸头表情包,还想继续打字,就听到对面的温和的女声:“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吗?”   我抬起头,对上妃英理满带笑意的眼眸。   是的,我今天约的人是妃英理,大名鼎鼎的律政界女王,同时,也是我的遗产律师。   “确切来说,”我诚实地说,“也不算是什么开心的事。”   死人什么的,怎么能算是开心的事呢?   妃英理轻轻笑了笑,没再追问具体细节。她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眸中流露出慈爱的温柔。   “不过,桃子有可以聊天的朋友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说一件让她安心的事,“这是让我感到开心的。”   我愣了一下。   “……嗯。”我低下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也轻轻笑了一下,“托……的福,我也算是有朋友了。”   144.   和妃英理分开之后,回到家里时已经很晚了。我掏出钥匙,刚要插进锁孔,隔壁的门就先开了。   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漫出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紧接着,一道高挑的身影从门后走出,是安室透。   他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衣服,穿着简单的深灰色居家服,质地柔软的棉料,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小截锁骨。   “安室先生。”我把钥匙插进锁孔,跟他打招呼,“好巧。”   “是啊。”他说,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点……近乎慵懒的意味,“好巧。”   我不说话,他也不急着关门。   然后我闻到了。   从他身后飘出的食物香气。   我挑了挑眉。   这未免有些太明显了吧?   “安室先生。”我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狡黠,“是又做多了料理吗?” [46]第四十六章(投雷加更):【男人,放下你的身段,速速过来亲我!】   145.   “只是好可惜。”我拧开锁后把钥匙拔出来,将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我盯着他,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我已经吃过了。”   安室透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他站在自家门口,一只手闲闲地搭在门把上,姿态放松得近乎慵懒,像只是恰好在晚餐时间出来透个气,恰好遇见晚归的邻居。   “是和momo约好的朋友一起吃的吗?”他非常自然地问。   我忽然灿烂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小腹说:“是哦,已经吃得饱饱的了。”   “这样啊。”他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我还以为momo的男朋友回国了呢。看起来不是。”   我的笑容顿了一下。   “安室先生不要戳我痛处哦。”我重新弯起眼睛,声音轻快,带着点撒娇式的埋怨,“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好的。”   “啊拉,抱歉。”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   “只是,”他说,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像是不经意的补充,“大家都还在猜,你今天说的那个‘很久不见的人’是不是就是男朋友。”   “是吗?大家里面也包括安室先生吗?”我眨了眨眼,把钥匙串在指尖又转了一圈。   “那是自然。毕竟我也很关心momo……和大家一样。”   “那下次等我男朋友过来,一定要带到波洛,让大家看一看。”我认真地说,然后又狡黠一笑,眼尾漾开一点得意的弧度,“顺便让他见识一下,可要对我好一点才行,有很多人在监督他。”   “那么,”安室透后退一步,“我就不打扰momo休息了。晚安。”   “晚安。”   门在我眼前缓缓合上。   温暖的光带越收越窄,最后变成一条细线,然后彻底消失。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已经关紧的门,愣了几秒。   然后我打开门,走进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从门缝里飘出来的食物香气。   今天不是鸡汤,闻起来更像是某种炖菜,牛肉,胡萝卜和土豆,或许还有月桂叶和红酒的醇厚。   闻起来就无比美味。   一定比猫哥的土豆炖牛肉好吃一百倍——此处并没有拉踩的意思,单纯是对于我老公厨艺全肯定。   我吸了吸鼻子。   又吸了吸。   不,我不能过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今天安室透的表现,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太明显了。   他就是故意的。   他似乎一定确定了我就是那个stk,差不多是在带着答案疯狂试探我,告诉我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哪怕我今天依然兢兢业业地给他发邮件,依然用那种甜腻又偏执的语气表达对“浅仓桃”这个女人的敌意。   可他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些烟雾弹了。   而且让我感到迷惑的是,他对“浅仓桃”的态度,从头到尾,温和得滴水不漏,甚至……   甚至是主动的。   以至于有些时候,连我都会羡慕起“浅仓桃”。羡慕“她”可以每天都光明正大去见降谷零,羡慕……降谷零对她那么亲切。   差点都要把自己给搞精分了。   况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或者说,是故意幻想出来的错觉。很多时候,我都会觉得他对我是有一点点动心的。不是刻意欺骗自己的那种“他心里有我”,而是……   我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盯着锁屏壁纸上那张空无一人的晨跑跑道照片,发呆。   更奇怪的是,他好像非常确定我根本没有那个所谓的“异地恋男友”。   可他凭什么这么确定?   我明明伪装得很好。   他检查过我的手机,我准备工作很足的,再说了,搬家后那个人从没来过,所以也没有任何生活痕迹——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异地恋状态吗?   除非……   我垂下了眼睫。   除非是我的眼神。   面对降谷零时,我的眼神。   我可以在言语上伪装,可以在行动上伪装,甚至可以在每一次感觉自己有可能遭遇危险的边缘把情绪压下去。   但我控制不了我的眼睛。   每次看到他,从波洛咖啡厅的所谓的初次见面开始,到电梯偶遇,到墓园,到今天——   我的眼睛一定出卖了我。   那种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把理智烧穿的热度。   那种“这个人终于就在我面前了”的战栗和渴望。   他怎么可能看不到?   他可是降谷零。   我靠着门,慢慢滑坐到玄关的地板上。   隔壁传来脚步声,然后是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哈罗发出的等待开饭时急切的短促呜咽。   他在吃饭了。   我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炖牛肉香气穿过墙壁,穿过门缝,像一张温柔的网,将我密密地笼罩起来。   真的好想吃。   146.   第二天清晨,几乎是降谷零那边刚有一点动静,准确来说是哈罗刚叫了一声,我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换装。深灰色的连帽运动服,帽子把头发全部收进去,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还特意用遮瑕遮住了泪痣。   出门!   跟踪启动!   降谷零今天跑得不快,像是在边跑边思考什么。灰色的运动服被汗水微微洇湿,后背贴出一片深色的痕迹。金色的短发随着步伐轻轻跃动,有几缕已经湿了,垂在额前。   透过望远镜,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肩胛,看到他抬手拨开额发时露出的小半截手臂,看到他偶尔侧头扫视四周时,在晨光里依然锐利的紫灰色眼眸。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找我呢。   他今天跑得比平时久,喂哈罗喝水之后自己还拧开了一瓶矿泉水。   他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有几滴没咽下去的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沿着脖颈没入领口。   我默默放下了望远镜。   ……再看下去,今天就别想干正事了。   结束晨跑之后,降谷零把哈罗送回了家,洗漱之后,再次出门。   今天他又去了公安那边,我估计是为了库拉索。   我把车停在之前的位置,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昨天已经黑进去的监控系统,把正对着降谷零办公室门口的画面放大。   他今天应该会很忙。   库拉索的审讯还在继续,昨天风见那副狼狈样,肯定被压了不少任务下去。再加上公安内部整顿……一上午他能喝口水就不错了。   我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翻着监控画面。   风见裕也进进出出好几次,每次手里都抱着文件,表情紧绷得像要上刑场。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西装男,也是匆匆来匆匆去。   降谷零只出来了一次,侧脸对着监控,和风见简短地说了几句话。   要死,这个俯视的角度看起来都这么帅。   我看着他手里的咖啡杯,忽然心里一动。   三十分钟后,一份从银座高级法餐厅送出的商务套餐,被外卖员送到了一楼保安那里。   收货人:风见裕也。   备注:双人份。不用谢。   外卖小哥离开,我打开邮件界面,指尖在屏幕上跳跃。   【老公,午餐时间到!】   【猜你一定忙到忘记吃饭。没关系,你的贴心老婆有在认真帮你记着哦~】   【今天不是你一个人哦,顺便照顾一下你那可怜的下属。不过主要还是为了你,他只是顺带(比心)。】   【不用谢,就当是昨天害他被你骂的赔罪啦。】   【虽然我觉得你骂得对。】   【哎呀,必要时,也要讨好一下老公的下属嘛~】   【不过老公放心,我心里只有你哒!】   邮件发送成功。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已发送”,弯了弯嘴角,然后收起电脑,擦掉泪痣上的遮瑕,发动车子。   今天还有别的安排。   早到一步的铃木园子远远就朝我挥手,毛利兰坐在她身边。   “桃子姐姐——这边这边!”   我笑着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铃木园子一把拽进卡座,两只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八卦光芒。   “交代吧!”她双手交叉托着下巴,摆出一副审讯者的姿态,“昨天到底和谁出去约会了?从实招来!”   毛利兰在旁边不好意思地笑着,但那双清澈的水蓝色眼睛也亮晶晶地看着我,显然同样好奇得要命。   “不是约会,”我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柠檬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只是见了一个很久没见的长辈。”   铃木园子明显不信,眉毛挑得老高:“可是安室先生说你一个人回家的哦。你男朋友没送你?”   “安室先生都告诉你我昨天一个人回家的,他就没告诉你,和你们分开之后,我去见的不是我男朋友吗?”   “啊,居然没诈出来。”铃木园子失望地撅起嘴,“那看起来好像确实不是男朋友。”   我放下水杯,轻轻叹了口气。   “……是妃律师。”我说。   铃木园子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毛利兰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诶?是我妈妈?”   毕竟“妃”这个姓氏,真的很好定位。   我点点头:“嗯。妃律师之前处理过我父母遗产的一些手续,我们一直有保持联系。最近我有一些需求,刚好昨天她有空,就约着喝了个下午茶。”   毛利兰的表情一下子变成感同身受的哀伤:“桃子姐姐……”   铃木园子也立刻紧张起来,脸上的八卦光芒被小心翼翼取代:“遗产?桃子姐姐你……”   “没事,没什么大事情。”我对她们笑了笑,把零钱留在桌子上,站起来说,“走吧,先去逛街。”   147.   铃木园子买东西的风格和她本人如出一辙。看到喜欢的衣服就会马上去试,决定买和不买都飞快决定。   毛利兰则是温温柔柔的,试每件衣服都很认真,对着镜子左右照,偶尔会小声问我们“会不会太成熟”“这个颜色适不适合”。然后园子会大嗓门地喊“买!小兰穿什么都好看!”,我就在旁边笑着附和。   而我——   说实话,我其实衣服不少,只是由于某种原因,大多都是方便伪装和变装的类型,而且我也习惯穿得不引人注意。   不过,我的这种习惯,显然两个小姑娘是不理解的。   她们非但不理解,还在发现我没有什么给自己买衣服的购物欲望的时候,快乐玩起了那个奇迹桃桃。   “桃子姐姐,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桃子姐姐,你觉得这件白色好看还是粉色好看?”   “桃子姐姐,你试过这个牌子的牛仔裤吗?版型超棒的!”   而我,我也无法拒绝。   毕竟,很难有人能拒绝星星眼状态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吧?   更何况……   出于私心,我也确实想要买一些漂亮衣服……穿给降谷零看。   体力告罄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要早得多。   我坐在沙发上等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从试衣间里出来,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从近处的绿植盆栽,到远处的手扶电梯,再到斜对面那家装修简约的——   男装店。   我的视线顿住了。   那家店门口立着一个人体模特。它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剪裁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搭配的白色衬衫。西装的面料看起来很有质感,在灯光下泛着低调柔和的光泽。   就是一个普通的白色人体模特,没有脸。   可就在我看到它的那一瞬间,眼前好像浮现了最近很流行的那种人台变装。   西装被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撑起。宽肩窄腰,脊背笔直,修长的双腿线条被裤装完美勾勒。金色的短发,深麦色的脖颈,还有那不经意间微微侧过的被光影模糊了五官却依然能看出锋利轮廓的脸。   是他。   是降谷零。   他就站在那里,在商场的灯光下,在无数穿梭往来的人潮背景中,在我怔怔出神的瞳孔中央。   他穿着那件衣服,像穿着我从未说出口的梦境。   好想。   好想把这件衣服买给他。   想看他穿上时的样子,想看他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口的侧影,想看他微微抬起手臂测试肩宽是否合宜。   想看他。   好想见他。   手指在膝盖上蜷缩起来,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可是我不能。   因为……   “桃子姐姐,这件衣服怎么样?”   我转过头。   铃木园子站在试衣间门口,身上穿着一件剪裁俏皮的碎花连衣裙,正对着镜子转圈,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毛利兰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另一件,正朝我微笑。   “好看。”我站起来,跟没有走过神一样称赞,“特别衬你!”   铃木园子满意地笑起来,又转过身去和毛利兰讨论裙子的长短。   我偷偷转头,又将目光投向那件衣服。   然后,垂下眼睫,轻轻呼出一口气。   148.   【老公,你都没有夸我给你买了超好吃的午饭!】   【果然,给男人花钱就会倒霉一辈子呜呜呜呜呜!】   【不是吧,这都不理我?】   【男人,放下你的身段,速速过来亲我!】 [47]第四十七章:【我真的吃醋了!】   149.   波洛咖啡厅的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下午。   “波土禄道?”我咬着吸管,听到铃木园子兴奋地念着手机上的新闻,“好像有点耳熟。”   “很有名的摇滚乐手啊。他这次要推出的新歌据说是十七年前就做好的曲子,最近才填上词。”铃木园子念着新闻上的歌名,“asaca,要在几天后的演唱会上首唱呢。好奇怪哦,为什么不是ka而是ca?”铃木园子疑惑地念叨着。   “对哦。”毛利兰凑过来看了一眼,“好奇怪。”   在旁边擦桌子的安室透动作一顿,十分自然地加入了我们的聊天:“你们在聊波土禄道吗?”   我依旧保持着咬吸管的动作,抬起眼,看着安室透问:“说起来,安室先生之前组过乐团,应该对波土禄道很了解吧?”   心知肚明他这次是为了调查歌手波土禄道将要发布的新曲《ASACA》的歌词是否和羽田浩司案有关,本贴心老婆自然要贴心助攻一下。   “啊,是啊。我还是他的粉丝。”安室透略带感叹地笑了笑,“只可惜没买到演唱会的票。”   “对哦,听说他这首新歌噱头搞得很足,演唱会门票秒空的。”铃木园子用食指抵着下颌,回忆着之前看到的宣传通稿。   安室透无奈地摊了摊手:“那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没抢到,虽然有点遗憾,但是……”   “这个也好解决啊。安室先生很想听到那首歌吗?我有办法啊。”铃木园子向来是见不得帅哥失落的,兴致勃勃地说,“我带你们去看演唱会彩排怎么样?彩排的时候他肯定会唱的,那我们就是第一批听到的观众,可比演唱会还要提前。”   “演唱会彩排?我们可以去看吗?”安室透配合地问。   大小姐铃木园子立刻大手一挥,得意一笑:“那是自然!波土先生所属的唱片公司可是我们铃木财团投资的,看个彩排而已,到时候再给你弄两张票。”   “是吗?那还真是谢谢园子小姐了。”安室透的眼睛亮了一下,帅得我差点要鼠了,铃木园子也是同样,比我还反应强烈,都已经在捂胸口了。   ——我当然也是想捂胸口的。   ——只是我在克制罢了。   “不过,我们?”毛利兰指了指自己,“园子,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啊,这种好事我什么时候让你错过过。”铃木园子理所当然地说,又转头看我,“呐,桃子姐姐,你也一起吧!”   “我吗?”我一愣,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去嘛去嘛,就当去凑凑热闹。”铃木园子对着我疯狂撒娇,还不忘对毛利兰疯狂眨眼。   虽然没有get到闺蜜的意思,但毛利兰想都没想就开始配合:“就是,桃子姐姐,我们一起去吧。”   我沉吟了一下,表现出一副受不了她们两个撒娇的样子,笑起来:“好呀,那我也一起去。”   这样也挺好,不用担心到时候该怎么跟踪降谷零……还不会被贝尔摩德发现了。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欢呼一声,在空中击掌。   我笑着看她们两个,忽然似有所察抬起头。   看到降谷零笑着看我。   不是波本审视猎物时的锐利,不是安室透接待客人时的标准温和,而是另一种更真实的——   店门被推开,过来上晚班的榎本梓跟我们打招呼:“下午好!”   “小梓小姐你来上班了啊。”铃木园子热情打招呼,“诶,我们刚好在约过几天去看波土禄道的演唱会彩排,小梓小姐要不要一起来?”   榎本梓一愣,显然对这个名字充满了陌生:“波土禄道?唔,还是你们去吧。”   150.   跟车。   这种事我干过成百上千次,闭着眼睛都不会跟丢。   前方那辆白色马自达RX-7平稳地汇入车流,我隔着两辆车的距离,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车。   我知道他车里坐的是谁,是贝尔摩德。   【关于你副驾驶又坐了不是我的人这件事,我根本没有在生气!】   151.   “就是我本人。”安室透今天穿了一件带着金色扣子的黑色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打底,裤子也是骑士裤类型的,修身的版型将笔直的长腿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   帅得真的有点过分了。   “我在波洛咖啡厅提到自己是波土先生的忠实粉丝,园子小姐就安排我前来参观这场彩排了。据说波土先生所属的唱片公司的幕后出资者碰巧是园子小姐家的铃木财团。”   我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安室透在说话,也恰好看到了……他身后露出来的女人。   榎本梓。   贝尔摩德。   我脚步一顿。   安室透似有所察地向我看过来,脚步一动,挡住了我看向贝尔摩德的视线。   ……有点不爽。   贝尔摩德又往外站了一步,发现了她的毛利兰惊讶道:“小梓小姐也来了啊。”   铃木园子一愣:“在波洛的时候,你明明看起来不感兴趣。”   “虽然我在店里没说,但其实我也是忠实粉丝。”贝尔摩德捋着额前头发说。   “所以呢。”她看上去非常自然地搂住安室透的胳膊,“我在店里值完班之后,就一路偷偷跟着要前往这里的安室先生来了。”   说着,她靠在肩膀上,脸颊绯红。   还真是……刺眼啊。   刺眼刺眼刺眼刺眼刺眼!!!   我的指尖在身侧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轻轻陷进掌心柔软的皮肤。   “我可是吓了一跳,正准备要走进这里的时候就被她给叫住了。不过,跟工作人员说明来龙去脉之后,总算是放我们进来了。”被贝尔摩德突然搂住胳膊的安室透也是一愣,但很快调整过来,锐利的目光投向一言不发的粉发男人,“说到吓一跳,没想到你也来了。冲矢昴先生。前阵子失礼了,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   冲矢昴推了推眼镜:“嗯,我记得你是……”   “我来了!”我快步走过来,喘着气,囧着八字眉说,“不好意思停车花的时间有点长了,迟到了。你们是为了等我才没进去的吗?实在不好意思。”   “桃子姐姐你别自责。”毛利兰连忙扶住我,估计是怕我喘晕过去,“其实那首新歌连歌词都还没有完成,波土先生还在填词,所以我们都没进去。”   “啊?这样啊,那我们岂不是看不到了?”我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目光正好扫到安室透……和他旁边的冲矢昴,困惑地眨了眨眼,“这位是……”   “这位就是我和小兰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寄住在新一家的东都大学的研究生,冲矢昴先生。”铃木园子试图让我回忆起她的随口一提,又跟冲矢昴说,“冲矢先生,这是浅仓桃,桃子姐姐。”   “你好,浅仓小姐。”冲矢昴看着我,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应该是之前见过?或许冲矢先生之前有在米花百货公司经历过炸.弹案吗?当时我差点被人撞下电梯,还是冲矢先生拉住了我。”我笑吟吟地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感激的姿态,“算起来,冲矢先生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的确是救命恩人,不过,冲矢昴是我的救命恩人,跟我给降谷零透露赤井秀一的情报有冲突吗?   好像也没有,毕竟我没有素质,也没有道德,而且唯爱老公。   而且降谷零早晚会知道呀!   “浅仓小姐太客气了。”冲矢昴连忙摆手,“不过是顺手……”   “所以我们今天是还要再等很久才能看到彩排吗?”安室透出声询问道,不经意打断了我和冲矢昴的友情寒暄。   经纪人圆城佳苗再次道歉:“真的很抱歉。”   “既然这样,那接下来就请三位粉丝慢慢欣赏吧。”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对视一眼,拉着柯南就要走,还问我,“桃子姐姐是继续在这里等还是和我们一起走?”   “我也一起吧。”我遗憾耸肩,“就是可惜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车位。”   “诶,这样吗?那不如我们再等一会儿?”铃木园子想了想,又停下来,“不然桃子姐姐不就白浪费时间找停车位了?”   “对了,小梓姐姐,你会喜欢波土先生,果然还是因为他很会弹吉他这点吧。小梓姐姐的吉他也弹得超好的。”江户川柯南趁机松开毛利兰的手,跑到贝尔摩德cos的榎本梓面前,抬着可爱的大脑袋萌萌发问。   “对啊,当然是这样的。”   毛利兰惊讶:“诶,小梓小姐之前不是说自己从来没有碰过吉他吗?”   铃木园子也同样惊讶:“就是之前我们邀你一起组乐团的时候啊。”   贝尔摩德脸上浮起恰当的不好意思的红晕:“嗯……当时我觉得加入女子高中生乐团有点奶味请,就忍不住说谎了。”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轻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唯有江户川柯南面色凝重,因为他已经猜到了面前的榎本梓真身实际上是贝尔摩德。   安室透和冲矢昴也没闲着,在激情语言交锋讨论波土禄道的歌中。   就在这个时候,有工作人员来做消防检查,不顾圆城佳苗的阻拦打开了演播厅大门。   出事了。   152.   听到“死人了”的叫喊声,所有人都连忙跑过去。   漆黑的演播厅中,只见舞台正中央,一个人吊在半空中,还有几道追光从下而上打在他身上。   是波土禄道。   “啊?波土先生他——”铃木园子捂着脸,磕磕巴巴地说着。   冲矢昴和江户川柯南马上一前一后跑过去。   而安室透……   他没有和原剧情一样和冲矢昴同时跑过去。   他的手,在我眼前。   温热的掌心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悬在我的眉眼之间,没有完全贴上,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片沾满死亡的舞台与我隔绝开来。   比有过一次经验的毛利兰还要快。   也或许是因为毛利兰要忙着一边捂住我眼睛,一边还想要去追跑过去看尸体的江户川柯南。   “momo,别看。”   单手拦住毛利兰的贝尔摩德才脱口而出那句“不行哦angel,你绝对不可以进去,这座沾满血的舞台跟你一点也不相称”的经典台词,目光便若有所思地落在了我和安室透身上。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属于贝尔摩德的、而不是榎本梓的笑容。   153.   白色马自达RX-7静静停在停车场角落。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   贝尔摩德依然顶着榎本梓的易容,那张温柔腼腆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与那张脸完全不符的、属于顶尖神秘主义者的玩味笑容。   “我发现了哦,”她侧过脸,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声音轻柔,尾调却拖得意味深长,“那个女孩子。”   “就是之前做任务的时候帮你的那个女孩子吧?她不是组织的人,是你的人?”   波本长眉轻轻一挑,没有说话。   “别想要瞒过我哦,波、本。”贝尔摩德捋着长发说,“就算那孩子当时捂得严实,还特意遮住了泪痣,但是可不要想瞒过我哦。她的眼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是吗?”波本轻笑一声,“那看来,我们都掌握了对方的秘密。”   “不过,我还是比你多一个。”   154.   【老公老公老公!】   【我真的吃醋了!】   【你居然让贝尔摩德搂你!】   【就算是任务需要,就算是逢场作戏,就算是她突然袭击你来不及躲——我!也!吃!醋!了!】   【我也好想会易容啊。】   【老公,你说我去学易容怎么样?】   【这样——】   【老公身边的所有人,就都可以是我了。】 [48]第四十八章:“要不要拍照?”   155.   不兑!   补嚎!   发邮件的时候一时爽,发完我就后悔了,还惊恐发现撤不回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系统你为什么不给我整个撤回功能?啊?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你是不是不行?!   ……算了,行也不行,降谷零他已经已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倒也不是后悔最后一句太阴湿女鬼大变态了,主要是……   我说的那么详细,不会暴露了我就在近距离的现场吧!?   虽然但是,降谷零早就猜我是了……   果然,人不能冲动,被贝尔摩德一激,我就完全冲动了。   谁让她一直在挑衅我!   搂胳膊就算了,还靠那么近,靠那么近就算了,还故意看我,还故意笑得那么意味深长……   我感觉今天比原剧情里她跟降谷零的互动还要多,多到……   如果我不做点什么,系统都会觉得我ooc了的程度。   哦,对,还有……贝尔摩德不会认出我来了吧?   毕竟她可是贝尔摩德!   但是我当时装得亲妈不认啊,类似这种装扮的赤井秀一当初不是都瞒过贝尔摩德了吗?   总不能我比赤井秀一还让贝尔摩德印象深刻吧?   当然啦,也不排除当初赤井秀一坐在大巴的最后一排而且车上还有对贝尔摩德来说更重要的人在,完全比不上我当时直面的冲击……   我真的满脑子问号,可是最让我担心的还是——   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万一贝尔摩德认出来我了,她会跟降谷零说吗?   我的存在……会影响到降谷零吗?   这其实是我最担心的。   【老公,我之前跟踪你的时候,贝尔摩德她……】   我咬着嘴唇,沉吟了好久好久。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打开邮箱界面,敲下一行字:   不行。   太直接了。   删掉。   【老公,贝尔摩德今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太明显了。   删掉。   【老公,我想问你个事……】   我从扶手箱里摸出一枚硬币扔了又抛,抛了又扔,然后,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打好的字删掉了。   算了。   我还是不想自报家门、自爆身份、自投罗网。   再说了,我对贝尔摩德来说没那么重要,她日理万机,要关注的人多了去了。至于对降谷零来说……   也是吧。   如果我真的会影响到他——   啊啊啊啊我不知道了!!!早知道我就不报名要来看演唱会彩排了!!!   156.   因为实在愧疚和担忧,我都没有跟踪降谷零晨跑。   然后,在床上辗转反侧也没敢睡觉的我在系统的阴暗值威胁下,还是跟着晨跑回来后出门的降谷零一起走了。   没想到,降谷零这次没有去公安那边,也没有去忙黑衣组织的工作,也没有去波洛咖啡厅,他去了……   一家超市?   我犹豫了三秒。   然后,我从后座摸出一顶新的棒球帽戴上,推了一辆购物车,慢悠悠地跟了进去。   超市里人不多,正是工作日的上午,货架之间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推着购物车的主妇在挑选商品。广播里放着舒缓的背景音乐,混合着生鲜区传来的机器嗡鸣和远处理货员的脚步声。   我推着购物车,隔着三四排货架的距离,不紧不慢地缀在他身后。   降谷零今天穿着很日常的打扮,深蓝色的短袖,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下身是浅卡其色的休闲裤,配一双简单的白色板鞋。   很少年气很男大很喜欢。   帅得我在货架之间穿梭时,差点撞上促销小姐堆的饮料金字塔。   他在蔬果区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排草莓之间拨弄、挑选。偶尔拿起一盒,对着灯光看一眼成色,眉头微微蹙起,又放下。   他挑草莓好认真。   我躲在卖卷心菜的货架后面,透过菜叶的缝隙偷偷看他。   他挑了三盒草莓。饱满,鲜红,个头均匀。   然后是淡奶油区。   然后是低筋面粉。   然后是细砂糖。   然后是——   我看着购物车里渐渐堆起来的东西,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结论:   这是要做甜点啊。   而且是那种需要草莓、需要淡奶油、需要低筋面粉的甜点。   草莓奶油蛋糕?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是波洛要推出的新品吗?那我今天下午就去波洛吧,一定可以吃上吧?   ……一定是波洛的新品,不是做给某个人吃,比如那个让他对中国鸡汤感兴趣的我现在也没抓到的家伙吧?   就在我盯着他的购物车出神的时候,降谷零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排货架的尽头,推着车,转头。   我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蹲下去,整个人缩在货架最底层的后面。一排排家庭装的方便面挡住了我大部分身体,只有头顶露在外面一点点。   我不敢动。   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货架对面,脚步声停了。   然后是——   购物车轮子转动的声音。   越来越近。   我屏住呼吸,把自己缩得更小,恨不得钻进那堆方便面里面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步声在我藏身的货架这头停住了。   透过货架底层那些包装袋的缝隙,我看见了那双白色的板鞋。   他就站在那里。   不到两米。   只要他微微弯下腰,拿起一袋方便面——   三秒?五秒?还是更久?   白色板鞋动了。   谢天谢地,他推着购物车走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身后的货架上一靠,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好险。   差一点点,就要在超市被抓现行了。   157.   结过账后的降谷零,并没有把车开去波洛咖啡厅,而是开回了家。   那么问题来了,他到底是打算回去准备波洛的新品研发,还是要做好了蛋糕送给那个鸡汤?   我抱着番茄抱枕,整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耳朵里听着隔壁做蛋糕的动静,牙都要咬碎了。   好好好,很好,这样也很好,我就在这里盯着,盯着,一直盯着,我倒要看看,降谷零做好的草莓蛋糕,到底是要送给谁!!!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邮件提示音,是Line的消息声。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点亮屏幕。   居然是安室透。   【momo,在家吗?】   【我试着在做波洛的新品奶油草莓蛋糕,如果不忙的话,要不要过来尝尝?给点建议?】   我盯着那几行字,愣了三秒。   然后——   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把番茄抱枕往旁边一扔,冲进卧室,拉开衣柜。   那条裙子。   那条前几天逛街时,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联手塞给我试的两个人异口同声说“买!桃子姐姐穿这件真的超好看!”的草莓图案连衣裙。   我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对着镜子比了一下。   白色的裙子,上面缀着零星的小草莓印花。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小截大腿和小腿。收腰的设计,把腰线掐得恰到好处。   我飞快地换上裙子,对着镜子照了照。   头发有点乱。刚才窝在沙发里抱抱枕蹭的。我用手梳理了几下,让它自然披散下来。想了想,又用卷发棒把发尾稍微卷了卷,让它看起来更蓬松一点。   脸有点白。昨天没睡好。我拍了点腮红,涂了层淡淡的口红。   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还行。   应该……还行吧?   等一下,不能空着手过去!   我冲进厨房,在空空如也的冰箱里精挑细选了一排草莓酸奶……哦,也不是很精挑细选,因为冰箱里只有草莓酸奶和方便面,还都是我今天跟踪降谷零的时候买的。   我深呼吸了一下,才抬起手,按响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安室透系着那条上次来的时候他系的围裙,换了一身家居服,是白色的宽松T恤和深灰色的棉质长裤,身上似乎还带着蛋糕的香味。   旁边还站着疯狂摇尾巴吐舌头的哈罗。   他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笑意。   “momo,你来了。”他说,目光从我的脸上滑到裙摆,又很快收回来,侧身让开玄关,“请进。”   “打扰了。”我晃了晃手里的酸奶,“带了这个……不知道合不合适,就当是伴手礼?”   安室透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草莓酸奶,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   “谢谢。”他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下次什么都不用带,你过来就可以。”   他这个话的意思,是觉得我带酸奶多余了,还是,还是我想的那样?   我垂下眼睫,没敢多想,跟着他走进玄关。   玄关进门处就摆着我上次穿的拖鞋。   我换上拖鞋,跟在安室透身后走进去。   空气中那股蛋糕的香味更浓了。   “还差最后的奶油。”安室透边说边走向厨房,转过头对我说,“momo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需要帮忙吗?”我走过去,走到了厨房门口。   “不用,”他微微侧过头,对我笑了笑,“马上就好。momo坐着等就好。”   哈罗跟着我们跑过来,绕着我转了两圈,然后一张嘴就叼住了我的裙摆,轻轻往后拽。   “诶?哈罗?”我低头看它。   “抱歉,哈罗可能有点兴奋。”安室透无奈地蹲下来,对着哈罗说,“不要咬momo的裙子,不可以!”   哈罗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乖乖松开了我的裙摆。但它没有走开,而是仰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尾巴还在摇。   安室透的目光从哈罗身上挪到我的裙摆:“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服……”   “没、没关系的。”我紧张地动了动小腿,也扯了扯裙摆。   距离……好近……近到他抬起的手如果去摸我的裙摆……也会摸到我的小腿。   我紧张得嗓子都干了。   “哈罗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哈罗。”我说。   ——要是它的主人也喜欢我就好了。   ——因为我更喜欢它的主人。   我垂眸,看着蹲在我面前的金发男人,看着他柔软的发顶,看着他高耸的鼻梁,看着围裙勾勒出来的让人移不开眼的窄腰线条。   “汪!”   哈罗似乎听懂了我在夸它,激动起来,原地转了两个圈圈,往客厅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我。   “那我先去陪哈罗玩?”我抬头看着站起来了的安室透。   安室透点点头。   我跟着哈罗往客厅角落的玩具筐走去。   哈罗一头扎进筐里,扒拉出一个黄色的橡胶球,叼着跑回来,放在我脚边,然后仰起头,充满期待地盯着我。   “要玩球?”我弯腰捡起球,在手心里掂了掂。   哈罗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我把球轻轻抛出去。   它像颗小炮弹一样窜出去,追着球跑,球撞到墙角弹回来,它敏捷地跳起来接住,然后叼着球跑回来,重新放在我脚边。   我又扔了一次。它又追。又叼回来。   第三次的时候,哈罗接住球,没有跑回我身边,而是叼着球,哒哒哒地跑向厨房。   跑向安室透。   哈罗跑到他脚边,把球放下,仰起头,发出短促的呜呜声。   仰头。   看着安室透。   而安室透——   他正站在料理台旁边,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捏着最后一颗完整的草莓,正往蛋糕最中心的位置放。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很轻,像在做什么神圣的仪式。   那颗草莓被他轻轻按进雪白的奶油里,深小麦色的手指、鲜红的果肉与洁白的奶油形成鲜明的对比。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透进来,刚好落在他侧脸上。   睫毛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鼻梁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出专注而认真的弧度。   帅呆了。   跟着哈罗跑过去的我就那么站在厨房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结束了最后装饰的安室透收回手,没有第一时间理会脚边眼巴巴等着的哈罗。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看着我呆呆愣愣地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   忽而一笑。   “momo。”   他叫着我的名字,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比阳光更柔软的笑意。   “要不要拍照?” [49]第四十九章(含作收加更):“所有的主动权,不是一直都在momo你这里吗?”   158.   拍、拍照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我一直偷拍他?还是发现了我对他的花痴和蠢蠢欲动?   还是……   “momo不是一直对美食都很感兴趣吗?”安室透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促狭的笑意,却又故作忧伤地叹了口气,“难道我的蛋糕还不够符合你的探店标准?我还希望momo能发挥你探店博主的影响力,帮我们多多宣传呢。”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居然还带着委屈。   ……我偷偷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这样啊……”我眼波流转,也故意拖长了尾音,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所以这是安室先生的贿赂吗?”   “哦呀,被发现了。”安室透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脑勺,金色的发丝被他拨弄得有些凌乱,几缕垂在额前,配着那副无辜的表情,像只做错事但依然理直气壮的大型犬。   金毛。   我被这个画面闪得心跳漏了一拍。   不行,稳住。   “光靠这些……”我瞥了一眼奶油草莓蛋糕,歪着头笑着看他,“可不够哦。”   “这样啊……”安室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紫灰色的眼眸里是更深的笑意,“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还能拿出什么来贿赂momo小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又像是在思考别的什么。   我不敢深想,连忙把视线移开,落到那个蛋糕上。   白色的奶油抹得均匀细腻,表面点缀着切成两半的新鲜草莓,鲜红的果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最中心的位置,那颗完整的草莓被安室透亲手按进奶油里,像一颗落在雪地里的红宝石。   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它的味道。   “安室先生先想着吧,我来拍个照。”我举起手机,凑近蛋糕,开始调整角度。   阳光刚好,光线刚好,蛋糕的卖相也刚好。我对着它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近景、远景、俯拍、侧拍,力求把每一颗草莓、每一寸奶油都拍出最好的效果。   就在我拍最后一张特写的时候——   安室透的手忽然伸进了画面。   他只是想帮我调整一下蛋糕的角度,让光线更好地照在草莓上。但我按下快门的瞬间,他那只修长的手刚好定格在画面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指出现在蛋糕旁边。   我愣了一下。   “拍好了吗?”安室透收回手,偏过头来看我。   “好了好了。”我下意识把最后一张点了删除,才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我精心挑选的最满意的一张。   安室透接过去看了看,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momo的构图很有特色。”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别的什么。   “是吗?”我凑过去看了一眼,“还好吧,就是普普通通的优秀探店博主水平……”   “不是。”他顿了顿,紫灰色的眼眸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我脸上,“构图很干净,焦点很准,而且……”   他垂下眼睫,似乎在斟酌用词。   “而且很有个人风格。”他说。   我眨了眨眼。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我。   但又总觉得,意有所指。   “那、那我们吃蛋糕吧!”我决定不细想,连忙转移话题。   安室透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白色的小盘子,两把银色的叉子,然后用刀开始切蛋糕。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   蛋糕刀切进松软的蛋糕胚,每一刀都干净利落。切好的两块蛋糕被他小心翼翼地用蛋糕铲托起来,放到盘子里。   从侧面还能看到草莓夹心。   然后他把其中一盘推到我面前,又递过来一把叉子。   “尝尝看。”他说。   我接过叉子,切下一小块。   蛋糕入口的瞬间,我眼睛亮了。   蛋糕胚松软湿润,带着浓浓的蛋香和奶香,草莓新鲜多汁,微微的酸甜,整个蛋糕口感绝了,真的,绝了。   “好吃!”我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很好吃!蛋味很足,蛋糕胚特别软!安室先生,你真的太厉害了!”   安室透看着我瞬间亮起来的表情,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   “那就好。”他说,也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细细品味了一下,“下次可以试试给momo做桃子蛋糕。”   桃子蛋糕……是我的名字里的那个桃子的意思吗?   “桃子蛋糕?”我一愣,“那怎么这次不是做桃子蛋糕?”   他放下叉子,语气和表情都十分自然,“因为听说最近草莓蛋糕比较流行。”   “很流行吗?”我摸着下巴想了想,“还好吧……不过确实有一家蛋糕店的奶油草莓蛋糕最近打了超多广告,铺天盖地的,到处都是他们的海报。”   我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蛋糕:“我还慕名去吃过一次。”   “哦?”安室透抬眼看向我,紫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点好奇,“味道怎么样?”   “卖相确实不错,拍照很好看。”我认真评价道,然后得意地扬起下巴,“但是绝对没有安室先生做的好吃!”   别问我为什么得意,与有荣焉啊与有荣焉!   安室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眼角的弧度更深了,卧蚕弯出好看的形状,紫灰色眼眸都像被阳光照透了一样,泛着柔软的光。   “是吗?”他说。   语气平平淡淡的,但我分明看见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可能是因为被夸了吧。   我想。   谁被夸了都会开心的。   我低下头,继续专心对付盘子里的蛋糕。   我努力保持着优雅的吃相。   一小口一小口地切,轻轻送进嘴里,不发出任何声音。吃完了还用叉子把盘子边缘整理干净,绝不让奶油沾到嘴角或者手指上。   ——绝对不能让奶油沾到脸上!   ——那也太丢人了!   ——更何况还是在他面前!   正想着,对面传来安室透的声音。   “momo。”他叫我。   “嗯?”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像是在担心什么又像是在关心。   “是不是还是觉得哪里不好吃?”他问。   “没有啊!”我连忙摇头,“真的很好吃!我非常喜欢!”   “是吗?”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但是我感觉momo吃得不太投入,像是有心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没有,”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我就是……在认真品尝嘛!毕竟这可是安室先生亲手做的蛋糕,得仔细品味才行。”   安室透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目光平静,却像能把人看穿。   然后他低下头,又切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闭上眼睛,细细地咀嚼。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睛。   “好像是蛋糕胚的糖放多了一点。”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我检讨的意味,“奶油也稍微厚了些,对momo来说可能太腻了。”   我完全愣住了。   “没有没有!”我慌张得急忙摆手,“真的很好吃!一点也不腻!”   安室透看着我,却摇了摇头。   “momo不用安慰我。”他说,声音温和,又莫名听起来十分严肃,“下次我会调整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159.   波洛咖啡厅的奶油草莓蛋糕,毫无疑问的火了。   是真的火。   嗯嗯,波洛咖啡厅因为地理位置优越和安室透这位金牌服务生在,生意其实一直都很好,更别提这次的新品蛋糕还是出自于安室透之手,火起来自然是理所应当。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我这个探店博主的功劳。   我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一篇长长的测评,配了九张精修图。从蛋糕的卖相到口感,从奶油到草莓,从蛋糕胚到整体平衡,全方位无死角地夸了一遍。   所以,波洛咖啡厅里还多了不少中国人。   听着各种熟悉的语言都在夸赞蛋糕好吃,我心里可真是又骄傲又——   吃醋。   骄傲的是,这是我老公做的蛋糕,是我第一个尝到的,是我写文章帮它火的。   吃醋的是,这下所有人都能吃到老公做的蛋糕了。所有人都会看到他在吧台后面忙碌的身影,都会有机会和他说话,都会得到他的笑。   而且,我还有点……   唔,安室透应该不会通过这么多中国人的出现,去扒我的马甲吧?   应该不会吧?   他也扒不到吧?就算他下了小某书,要去找我这么一个momo,可真的很难。毕竟,我可是昵称momo头像粉红恐龙的存在!   说起中国人……我到现在都没抓到那个让他对中国鸡汤感兴趣的家伙,真是岂可修!   哦,我也不是没想过那个人会不会有可能是我……   毕竟如果说起来,那段时间我确实有点想喝鸡汤,还收藏点赞了一些鸡汤菜谱,只是自己懒得做什么的……   然而,答案就是,没有。   他又不会知道我的灵魂是中国人。就算他知道我对美食很感兴趣,也不会定位到我喜欢中国菜的。更何况我平时在波洛点的都是三明治和咖啡,从来没表现过对中国菜的偏爱。   【momo,在家吗?要不要尝一下我的改良版蛋糕?】   160.   我站在安室透家门口,深呼吸了一下。   我这次没有穿那条草莓裙,都说了买了很多衣服了!我出门前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短裙,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又日常。   不同风格,百变momo!   我抬起手,按响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我发誓这次是真的很巧,很巧安室透也是穿着白色的短袖和浅蓝色的家居裤。   情侣装。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让我呼吸都停了一秒钟。   “momo。”安室透拦住想要扑到我身上的哈罗,“欢迎。”   我弯起眼睛,把空空如也的手朝他晃了晃。   “这次什么都没带哦。”我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邀功的意味,“安室先生上次说的,下次什么都不用带,我过来就可以。”   安室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更欢迎了。”他说,侧身让开玄关,“请进。”   我换上我自认为已经可以是我的专属的拖鞋,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餐桌上摆着四个小盘子,还有两个蛋糕。   左边上面的水果是草莓,而右边那个,则是切成小块的水蜜桃。   不过和之前的蛋糕不同,这次的蛋糕不是全部奶油抹面,而是一半涂抹了有点像是流下来的奶油,上面点缀着水果。   “这是……”   “尝尝看。”   我跟着安室透一起,在他面前坐下,指了指右边那个蛋糕,抬头看他。   “这个桃子……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   “是。”他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假的?”我眼睛亮了一下,强行压着内心的雀跃与期待,调侃地笑着看他,“实际上还是波洛的新品,故意逗我开心的吧?”   “不是。”他说,语气平静又笃定,“这是专门为momo准备的限定款。”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我脸上。   没有移开。   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我的倒影。   他在看着我。   认真地看着我。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疯狂地扑腾,想要挣脱出来。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汪!”   哈罗的叫声像一根突然绷紧的线,把我们两个从半空中猛地拉回地面。   我像被烫到一样,慌乱地移开视线。脸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低下头,假装摸哈罗的脑袋,手指穿过它柔软的毛发,却完全感觉不到什么。   “哈、哈罗乖。”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忽,有点干涩。   哈罗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尾巴还在一摇一摇的,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安室透却轻轻笑了一声。   “先尝尝蛋糕吧。”他说,语气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这次做了改良版的。”   好奇怪,他明明就是轻笑一下,我耳朵却更烫了。   他在空气里放了什么吧,还是……   他在故意going我?   真的假的。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紫灰色的眼眸里漾着温和的笑意,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安室透拿起蛋糕刀,开始切那个桃子蛋糕,切开后居然还有流心。   “哇——流心!”我瞬间星星眼。   “这次做的是半熟蛋糕。”他示意我先尝尝,“看看怎么样?”   我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   蛋糕入口的瞬间,我眼睛亮了。   和上次的蛋糕完全不同。这次的口感更湿润,更绵软,像是介于蛋糕和布丁之间的质感,还有流心酱,更丰富了一层口感。更别提这次蛋糕的蛋味和奶香跟桃子清新的甜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安室透看着我瞬间亮起来的表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好吃吗?”   “好吃!”我用力点头,又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细细品味,“真的太好吃了!这个口感好特别,比上次的蛋糕更软,流心也超香!安室先生你怎么想到的?”   他放下叉子,语气认真地说:“因为店里的冰箱经常坏。”   “诶?”   “冰箱经常坏,蛋糕放在里面会融化。”他解释道,“所以我就想,如果把蛋糕胚和奶油分开保存,就不用担心融化了。做成半熟蛋糕这种形式,吃的时候再组装,对保存环境的要求会低一些。”   我听着他的解释,眼睛亮晶晶的。   “这样啊……”我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不愧是安室先生。遇到问题想的是怎么解决问题。”   我顿了顿,垂下眼睫。   不像我。   不像我,在发现冰箱坏了的时候,要不是想起来这段剧情是IoT电器被电磁波干扰的话,可能想的就是怎么解决掉可能伤害到安室透的人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的笑容顿了一下。   只有零点几秒。   但我抬起头的时候,恰好对上安室透的目光。   他正看着我。   不是那种日常的温和注视,而是一种更深的更专注的目光。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紫灰色的眼眸里,映出我有些愣怔的脸。   “怎么了?”我问。   他眨了眨眼。   “没什么。”他说,却又顿了一下,“只是……”   他垂下眼睫,然后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再尝尝草莓蛋糕吧。”   我知道他在转移话题。   但我没有追问。   我低下头,转而去他端给我的草莓蛋糕。   不像上次的蛋糕胚有点偏甜,这次的口感更平衡,甜而不腻。奶油也轻薄了很多,入口即化,完全不会有厚重感。   “这个也好吃!”我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对哦,我刚才吃桃子蛋糕的时候就想说,这次蛋糕胚好像没上次那么甜?奶油也没有那么腻了。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笑了笑,拿起叉子也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细细品味了一下。   “因为蛋糕胚和奶油里都加了酸奶。”   “酸奶?”   “嗯。”他点点头,“就是上次momo带过来的草莓酸奶。”   我愣住了。   是被我影响的?   “冰箱里刚好有那个酸奶。”安室透看着我说,“我就想试试看能不能用它来调整甜度和口感。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我眨了眨眼。   然后我得意地挺起胸,骄傲得像一个小孔雀一样。   “这么说的话,”我甚至拍了拍胸脯,“安室先生欠了我两个人情哦。”   安室透愣了一下:“怎么说?”   “第一个,是我给奶油草莓蛋糕拍照。”我掰着手指头数,“第二个,是我带酸奶过来,给了你灵感。”   “所以说,安室先生要报答我两次哦!”我又指了指桌子上的蛋糕,“这两个蛋糕也不算哦!”   安室透从善如流地颔首,认真发问:“那momo想好了想要我做什么吗?”   “这个要我想吗?”我惊讶地一挑眉一歪头,“不应该是安室先生主动吗?”   “我主动?”他微微挑了挑眉,又学着我的样子一歪头。   “对啊,”我理所当然地说,“毕竟是你欠我人情,当然要你主动想怎么还。”   他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里是我一点也看不懂的光。   “所有的主动权,”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不经意的低语,又像是某种确认,“不是一直都在momo你这里吗?”   我完全愣住了。   他说什么?   所有的主动权,一直都在我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追问,想让他说清楚,想问他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我。   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   161.   回家后,我坐在暗室的地板上,耳边好像还是一直在回响着降谷零的那句话。   一遍又一遍。   ——“所有的主动权,不是一直都在momo你这里吗?”   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说什么?   他知道什么?   冷白色的感应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将整面墙照得清清楚楚。正对入口的那面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降谷零。不同角度的偷拍,不同场景的抓取,不同身份的瞬间。   有些是清晰的正面或侧脸,有些只是模糊的背影或局部特写。   我望着墙上贴满的降谷零的照片,突然爬起来,摘下了其中一张。   是在他想要调整蛋糕位置的时候,不小心入镜的那只手。   我盯着这张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放在照片上他的手指位置。   隔着薄薄的相纸,他的指尖和我的指尖重叠在一起。   像真正的触碰。   我垂下眼睫。   他好像……表现得什么都知道了。   可是,他真的都知道了吗?   他知道浅仓桃就是那个每天给他发邮件的幽灵吗?   他知道我喜欢他喜欢了多久吗?   他知道我做的那些事……都是因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抬起头,看着满墙的照片。   那些都是我亲手拍下的他。   可是真正的他呢?   真正的他,在想什么?在感受什么?在他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是还是想抓住我,是想让我成为他的助力,还是想……   他说的“主动权”,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对我来说,重要的其实是活着,还有,快乐地活着。   所以说——   我转过头,看向放在桌子上的购物袋。 [50]第五十章(含投雷加更):【回我。】   162.   购物袋里装着我给降谷零买的衣服。   是的,里面有和毛利兰、铃木园子逛街那天我一眼看中的男士西装。   也不止那件。   因为第二天,实在扛不住诱惑的我,一个人开着车,专门又去了那家商场。   momo想要,momo一定要得到!   我特意换了跟踪降谷零的时候才会穿的那种衣服,还戴了口罩和帽子,也开了影子状态,进行了一场酣畅那个淋漓的大采购。   不光是那家店,而且主要因为那家店只卖西装,我还觉得降谷零比起成品男装更适配定制的。毕竟按照降谷零的身材……是吧?   只可惜我现在只能买成品的什么的……所以西装只买了一件,还是休闲类型的。   试试水先。   之后我又去其他店里买了很多别的我认为降谷零穿起来会好看的衣服,又买了领带什么的……   每拿起一件,我就在脑海里想象他穿上的样子。   最后,我还在内衣区犹豫了很久。   咳咳,其实我都进去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地,我承认我不光进去了,还盯着它们,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一些有的没的画面。   导购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笑眯眯地看着我在男士内裤货架前来回踱步,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我纠结了足足十分钟。   最后还是没有拿。   那个……还是算了。因为一方面这个尺码我是真不知道,另一方面……   不讲不讲。   结账的时候,我也都是用现金,还是挑的客人多的时间段结账,努力隐于人群之中。   现金交易,无监控记录,无目击证人。完美中的完美。   就算降谷零发现了去查购物记录,也很难定位到具体在哪个商场买的,更别提查到我头上。   ……哦他要是查都不查就默认是我那就没办法了。   不管了,现在的问题是,我应该找个什么时候把衣服放进降谷零家里的衣柜里。   奇迹透透,我是真的想玩。   我把衣服直接送进去,他配不配合我就是他的事了。   不对,那如果,我把风见裕也给他买的衣服都扔了,那他岂不是不得不配合我了?   反正他肯定会发现衣柜里出现了新衣服,那旧衣服消失不消失都无所谓啦!   对哦!还有这种好事啊!   本来想到降谷零穿的是别人买的衣服我就不爽了,与其给他提供选择的机会,不如我只给他一个选择!   天才,我真是天才。   ……才不是变态。   什么时机合适?   那肯定是趁他不在家的时候。   比如明天,我记得榎本梓说过,明天她请假,所以降谷零要一个人上班,还是必须要上班。   一般这种时候,我都一定会时时刻刻盯着降谷零,甭管是在现场坐着喝咖啡,还是躲在远处用望远镜看,或者黑进监控系统远程围观。   谁让安室透真的很受欢迎?   金发混血帅哥服务生,笑起来温柔又迷人,更别提手艺和服务态度都是一流,多少人专门为了看他一眼跑去波洛消费。   至于里面还有不少吃了我的安利后发现宝藏店铺天天去的……我都不想提。   真是一时被美色所惑,反而给自己添堵。   而这次,我不得不失陪一下了。因为我,可以趁他不在家,光明正大地——好吧,不是光明正大,是偷偷摸摸地溜进他家。   当然,我不是那种会随便私闯民宅的人,更不是会随便私闯警宅的人。   我只是去送礼物。   这很合理吧?   163.   “汪!”   哈罗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传来。   嗯嗯,哈罗是在家的,毕竟降谷零又不可能带着哈罗去波洛上班。   那又如何?   哼哼,降谷零是为了防止有人再偷偷去他家才收养的哈罗又如何?   他收养哈罗的时候一定没想到,将来未来的momo女士会和哈罗打好关系吧?   区区小哈罗,手拿把掐。   我得意一笑,把钥匙插进锁孔。   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门开的瞬间,一团白色的影子就扑了过来。   “汪!汪汪!”   哈罗摇着尾巴,没有主人阻拦的快乐小狗前爪扒在我小腿上,脑袋使劲往我腿缝里钻,舌头舔着我的牛仔裤,兴奋得像过年。它整个身子都在扭,屁股扭得像装了电动马达,尾巴摇得都快看不见影子了。   “嘘——”我连忙蹲下来,手指按在嘴唇上,压低声音,“哈罗乖,小声点,我是偷偷来的,不能让别人知道哦。”   哈罗眨巴眨巴水蓝色的眼睛,歪了歪脑袋,耳朵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努力理解我的话。   然后它“呜呜”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但声音确实小了很多。   我笑得更加得意了。   我就说嘛,哈罗喜欢我的!   我反手轻轻关上门,把自己和哈罗一起关在这间属于降谷零的公寓里。   轻车熟路地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我、的、拖、鞋,我轻哼着踩在地板上。   哈罗围着我转了两圈,小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踩出一串欢快的节奏。它跑向客厅角落那个藤编的玩具筐,一头扎进去,小屁股撅在外面拱来拱去,最后叼出那个熟悉的黄色橡胶球,哒哒哒跑回来,放在我脚边。   然后它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嘴里发出“呜呜”的催促声。   “等会儿再陪你玩。”我蹲下来,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脑袋,指尖穿过它白色的毛发,手感好得像在摸云朵,“我先去办正事。”   哈罗歪着头看我,耳朵一抖一抖的,好像听懂了。它乖乖放下球,没有再去叼,而是跟在我脚后跟旁边,一路小跑,小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我穿过客厅。   电视机是黑的,屏幕像一面镜子,倒映出客厅的轮廓和我的影子。   我快速掠过,没敢多看。   卧室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和哈罗在我脚边轻微的喘息声。   卧室和我上次来一样,超级冷淡的样子,也没看到添置什么新东西。   我轻轻摸了摸平整的床单,指尖在那柔软的布料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才走向衣柜。   柜门打开的瞬间,混合了布料、洗衣粉和他本人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关进了这个柜子里。   我的呼吸停了一秒。   然后,压住钻进去的欲望,我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那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被我小心翼翼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是白色短袖。   浅灰色针织开衫。   深蓝色牛仔裤。   几条休闲裤。   还有那两条领带,我把它们挂在柜门内侧的挂钩上。   顺便,我还把差不多颜色的降谷零本来就有的衣服……装进了我带来的购物袋里。   哎呀,别以为我会扔掉,我哪里是那么浪费的女孩子。   再说了,降谷零的东西,我又怎么舍得扔掉!   我不过是,要把它们带回去而已。   交换啦这是交换,用我买的衣服交换降谷零的衣服。   那什么,都说了,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我这样就不算是单纯给降谷零花钱了,对吧?   这叫等价交换,公平交易,互惠互利。   那我就是幸运女孩啦啦啦~   一切就绪。   我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深灰色的西装挂在最左边,和原本那些衣服排在一起,一点都不突兀,反而像是它本来就该在那里。旁边的衬衫、T恤、牛仔裤,也都整齐地挂着,和原本的衣服融为一体。   完美。   哈罗蹲在我脚边,仰着头看我,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嘘。”我又把手指按在嘴唇上,蹲下来,双手捧着它的脑袋,认真地看着它那双水当当的眼睛,“这是我们的小秘密,知道吗?”   哈罗呜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指,温热的,有点湿。   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衣柜。   阳光刚好落在那件深灰色西装的肩线上,把它照得像在发光。   我轻轻关上柜门,转身离开卧室。   哈罗跟在我身后,一路小跑,陪我一直走到玄关。它仰着头看我,尾巴摇得欢快,像是舍不得我走。   “我下次再来陪你玩。”我蹲下来,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脑袋,把它脑袋上的毛揉得乱七八糟,“你要乖乖的,帮我……帮他看好家。”   哈罗歪了歪脑袋,耳朵一抖。   163.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卧室,打开衣柜,把新拥有的降谷零的衣服挂起来。   嗯嗯嗯,看来今天可以挑选新的衣物陪睡,不用可着一条围巾使劲薅了。   我弯起嘴角。   也不知道这次阴暗值会不会加到我的心巴上。   当晚,系统的播报如期而至。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1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12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03,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10点?   就10点?!   我猛地坐起来,盯着眼前的虚无,眉头皱成了八字。   就10点阴暗值?   我今天可是又进了他家诶,上次我进他家就拿个围巾都涨了20点,这次动作那么多结果就10点?   我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心里翻江倒海。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降谷零要么真的确定了是我要么是已经习惯了要么是两者都有。   他适应了。   这对我的任务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他习惯了,不再因为这些事而产生情绪波动,那我还怎么赚阴暗值?怎么活下去?   不行。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枕头角,抱着他前天穿的领口都有点磨损的浅蓝色衬衫,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我想起他那句话。   “所有的主动权,不是一直都在momo你这里吗?”   既然主动权在我手里,那就……   得让他知道,我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抓住的,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确认”的。   就算他猜到了,也要让他永远不确定。   只要我还没亲口承认,他就永远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只要还有一丝不确定性,我就还有退路。   这才是真正的主动权。   才是真正的——   属于我的游戏。   164.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很平静。   至少表面上很平静。   每天早上继续跟踪他晨跑,有时候回家睡觉,有时候继续跟着他,陪他去波洛咖啡厅上班,或者看他去公安那边工作,又或者看他去黑衣组织的任务,然后雷打不动地晚上发邮件说晚安。   看似一切如常。   但有不一样的。   比如说,我没有用阴暗值继续兑换生命时长。   165.   我开车跟着降谷零一起去了东京湾。   东京峰会将于下周在东京湾这里的综合型疗养胜地海洋边缘的国际会议场中举办。为了保障安全,今天日本公安专门出动来视察安保情况。   降谷零自然也在内。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打着领带,非常正式的样子,正在和几个穿着同样深色西装的男人交谈。   距离太远,不会唇语,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估计就是在讨论东京峰会的事情。   ——没穿我买给他的衣服啊。   ——是因为这套衣服算得上是他的制服吗?   我放下望远镜,靠在驾驶座上,望着降谷零所在的方向发呆。   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我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远处有货轮的汽笛声传来,低沉悠长。   我想起来了,海洋边缘,是《零的执行人》的剧情。   前几天发生的波洛咖啡厅蛋糕融化事件就是对这次剧场版的预热。   是不是就是今天来着?   有人操纵了物联网设备,在海洋边缘的设施里安放了炸.弹,炸死了好多公安警察,降谷零还因为爆.炸受了伤,是比和赤井秀一打架还要严重的战损零零。   为了找到真正的凶手,降谷零还策划让毛利小五郎成了嫌疑人,借助江户川柯南的力量成功破案。   剧场版的逻辑什么的就不提了,降谷零的做法在很多人看来无法理解也就不提了,飙车戏虽不科学但柯学而且我们零零是真的帅就够了!像我这种究极花痴女,在乎的真的不多。   至于那句经典的“我的恋人是这个国家”这种会让我听起来心梗的话……嗯,进行到这里的时候我就不要继续窃听了,我怕我真的做出点什么来。   比如毁了他的国家让他必须换一个恋人什么的。   诶,不会有人问我为什么要窃听以及怎么窃听吧?风见裕也都在降谷零授意下对江户川柯南的手机做手脚,让降谷零能实时掌握江户川柯南那边的情况了,那我为什么不能借此机会窃听江户川柯南呢?   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好人,窃听的事我干得也不少,而且就算我不窃听,我也知道江户川柯南那边发生什么,电影里都演过嘛。   我窃听……主要是……为了……能和降谷零听到同样的声音,还能借此调戏一下我老公,各种都爽了,何乐而不为?   就只是……降谷零在爆.炸中是真的受伤了,除了开头出现之外,之后脸上都是带伤状态。   我猛地坐直身体,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不行,我得马上通知降谷零,不行,不行,不行!   上次在东都水族馆的摩天轮崩塌时候降谷零脸上挂彩都让我心疼得不得了了,这次绝对不可以。   说句难听的但实话,我不在乎那些人会不会死,我这么着急,只是担心降谷零和原剧情一样被爆.炸波及罢了。   更别提这场爆.炸因为涉及到东京峰会影响很大,出事的录像还上了新闻报道。   我可是清楚地记得,新闻报道里有duang大一个降谷零。看电视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说真的,很荒谬,非常荒谬。   降谷零作为一个在黑衣组织卧底的日本公安王牌,经常参与日本公安的对外活动也就算了,连电视台要报道的素材,他们日本公安都不审核一下吗?就随便发?生怕黑衣组织看不到降谷零以日本公安的身份出现呗?   ……当然,黑衣组织全员还真是眼睛瞎了是一方面。   也丝毫不影响这个机构从头到尾从上到下的猪队友。   啧,说真的,我是可不敢赌这次黑衣组织的人还都能全部眼瞎。   于是,我思考了一下,还是咬着牙用阴暗值跟系统兑换了无伤状态——爱你老己么么哒,下了车。   海风一下子灌过来,吹得我头发乱飞,衣服猎猎作响。我压低帽子,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手忙脚乱地抵抗着有些癫狂的海风,我一边给降谷零疯狂发邮件,一边冲去降谷零所在的位置架设的摄像头附近。   【老公!!!】   手指在屏幕上发抖,好几次按错了键。   【快跑!!!】   删掉,重打,这个指向性不够。   【有炸.弹!!!】   糟糕,还没打完就发出去了。   【快跑!!!】   发完邮件之后我就把手机收了起来,转而边跑边举起望远镜,镜头里,降谷零的脚步在门槛前停住了。   他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看见他的肩膀突然绷紧了。   整个人像被定格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深灰色的西装被海风吹得贴紧身体,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然后,不到一秒钟,他猛地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眸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朝着四周扫视。   同时,他对着对讲耳机急切地说着什么,应该是在通知其他人赶紧撤退。   他对我的情报……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就通知下去了吗?   是因为炸.弹确实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还是因为——   降谷零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好像是在找什么。他低咒了一声,对着手机不知道操作了什么,然后飞快朝安全的方向撤退。   我收回视线,继续往另一个方向跑。   摄像头,应该在这里。   如果爆.炸发生,录像会被调取,降谷零的脸会被看到,会被拍下来,会被传播出去。   必须毁掉。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建筑那边传来,震得地面都在发抖,耳膜嗡嗡作响。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从身后推过来,差点把我掀翻在地。   我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跑。   终于跑到摄像头附近,我用撬棍弄毁了摄像头后,连忙捂着脑袋也飞快逃走。   等跑回车旁边,回头一看,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已经塌了一半。   钢筋混凝土的废墟像被巨人踩碎了一样,乱七八糟地堆在那里。滚滚黑烟从废墟里涌出来,夹杂着橙红色的火光,直冲云霄,把天空染得一片灰暗。火焰在废墟里燃烧,发出噼啪的响声,还有什么东西在火里炸裂的声音。   还有死里逃生的人们的呼喊声。   我手忙脚乱地再次举起望远镜。   降谷零呢?   他跑出来了吗?   我刚才看到他往那边跑——   望远镜里,那片灰蒙蒙的烟尘中,一个身影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是降谷零。   深灰色的西装上沾满了灰色的灰尘,领导乱糟糟的,金色的头发也蒙了一层灰,有半边脸都是灰,但——   他站着。   他在动。   他活着。   脸上是灰,没有伤。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后背湿透了,汗把卫衣都浸湿了。   手机一直在震。   我连忙打开手机,才看到新邮件一封接一封地跳出来。最早的一封出现时我应该在忙着找摄像头,没有感应到提示音。   【你呢?】   【你也快走!】   我手指都激动得抖了起来,激动的眼睛却在看到下一封邮件的时候黯了下去。   【好多公安受伤了。】   他这话,是……   是不是在怪我。   他下一句是不是怀疑我早就知道今天会有爆.炸,是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这样,他的同事们就不会出事了?   这、这很正常,对吧?   因为我确实早就知道了,我也确实……不在乎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他要是这么想,没准还是好事,让他知道我真的是一个阴暗的变态,这样,我的阴暗值就能涨起来了吧?   我定了定神,才咬着下唇,逼自己继续看下去。   【你没事吧?】   我呆住,手指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下翻,果然看到了他的质问。   他说——   【我不是告诉过你,没有下次吗?这么危险的事你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跑过来?你没受伤吧?严不严重?】   【你现在在哪里?】   【回我。】 [51]第五十一章(含2k评论加更):“桃子姐姐她突然晕倒了”   166.   所以,他那天在公安总部发给我的邮件跟我说的“你还想有下次?”,不是警告我不许再往他的那群废物下属身上放窃听器,而是不许我再出现在危险的地方吗?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四周是爆.炸后的余响,远处有人在喊叫,有警笛声越来越近,有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海风卷着烟尘和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人想咳嗽。   可是,我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他好坏啊。   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可能,不抱希望于,他可能有点喜欢我。   太糟糕了。   真的。   让我怎么可能,不想继续活下去,不想拥有更多。   他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所以我也自然怎么样也无法不回复。   也无法又一次撒谎。   【老公,我没受伤哦。】   【你在乎我了是不是?】   【老公老公老公!】   就跟上次一样,我没受伤。   他也知道上次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我没受伤,却还是会担心我受伤。   【快点离开,小心有二次爆.炸。】   他果然是在乎我了。   只是,这份在乎,是对那个对他来说会很有用的stk,还是对……   167.   夕阳西下,我坐在车里,隔着一条街,用望远镜看着毛利侦探事务所那栋熟悉的三层小楼。   落日的余晖把整条街染成温暖的橙红色,街边的路灯还没亮,不过很多户人家已经打开了灯。   除了毛利一家。   通过窗户,能看到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在里面走动。   我就静静等着,等到风见裕也趁江户川柯南不注意拿走他的手机,这才眼前一亮。   哼哼,没错,就是这个时候!   我立刻打开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脸上,我熟练地输入几行代码,指尖在键盘上跳跃,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程序已激活。】   【开始监听。】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噪音,滋滋啦啦的,像老旧收音机找不到信号时的声音。然后是模糊的环境音。再然后,是江户川柯南安慰毛利兰的声音。   降谷零啊降谷零,你一定不知道,我现在和你听着同样的声音吧。   按耐住要给他发邮件的冲动,因为这件事,我不能让他知道。   别说了,我有我的节奏。   168.   凌晨,我依旧坐在车里,打着哈欠看不远处在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的降谷零。   他只穿了一件衬衫,令人庆幸的是,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伤口。   可是,真是该死,我老公这次又是通宵了一晚上没睡!   我把望远镜放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视野里一片模糊。   脑瓜子嗡嗡的,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软绵绵的,像被抽空了筋骨,有点在晕倒边缘跃跃欲试的感觉。   我拍拍自己的脸,强行让我清醒一下。   江户川柯南那边已经没有声音了,几小时前还能听到他们和妃英理讨论毛利小五郎的事情,现在只剩下偶尔的电流噪音。   说真的,听到毛利兰的哭声,我很难过。那些哭声,隔着耳机传过来,闷闷的,却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我甚至都怀疑,如果等下我在场,看到那么哭唧唧的毛利兰会不会没忍住把什么都说出来。比如说毛利小五郎被逮捕全部都是降谷零的刻意设计什么的……   但是其实,根本不用怀疑。   我不会说的。   不管这件事情在别人看来降谷零做得有多过分,我都不会认为他有任何问题。   因为我就是无脑的降谷零全肯定!   我当然不会站在降谷零的对立面,永远都不会。   而且,我也知道降谷零还想通过这次看看江户川柯南的实际能力怎么样,所以我就更不会打乱他的计划了。   哪怕我知道全部剧情,知道真正的凶手。   原本他们就可以解决一切,除了降谷零受伤我无法忍受之外,别的真的无所谓。至于之后降谷零的反重力飙车和最后的负伤……   哦,其实我问过降谷零需不需要我帮忙,他沉默了好久,,微微低着头,金色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半晌才发邮件让我调查一下爆.炸现场附近的残留物。   太阳出来了啊。   我盯着电话亭里那个放下话筒、抬起头的身影。   东方的天际线开始亮起来,橙红色的霞光一点点晕开,把铅灰色的云层染成温暖的橘色。路灯还亮着,但在越来越亮的天光里,已经显得黯淡了。   降谷零站在电话亭门口,抬起头,看着初升的太阳。   金色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原本因为通宵而略显疲惫的脸,此刻被晨光照得格外温柔。   我举起手机,光明正大地拍了两张照片。   咔嚓。   咔嚓。   晨光里的降谷零,好看到让人心颤。   【老公,早上好!】   【新的一天,又是爱你的一天呢!】   【打卡记录第一次和老公一起看日出,dokidokidoki~】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已读,我嘿嘿笑了两声,打转方向盘,开车回了家。   睡一觉吧,希望我能按时睡醒,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做啊……   169.   妃法律事务所门口,我摘下耳边的蓝牙耳机,才抬起手,敲响了门。   “请进。”   我推门进去:“妃律师,我来补签字。”   站在办公桌后的妃英理脸色不太好,眼底有明显的青黑,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疲色。   旁边的毛利兰,眼眶红红的,肿得像两个小桃子,一看就是哭过很多次。   江户川柯南站在她旁边,眉头紧锁,看到我后明显愣了一下。   还有一个人。   现实中第一次见面的橘境子,穿着正装,戴着眼镜,站在一旁,看起来有点局促。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来的时候不对?”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啊,抱歉,忘了今天和你有约。”妃英理揉了揉眉心,指尖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压。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恢复了那种冷静的光。   “桃子姐姐?你怎么会……”毛利兰呆呆地问。   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妃英理都因为毛利小五郎的事情面露疲色,就更别提毛利兰了,我感觉她眼睛都是肿的。   “我是妃律师的委托人,这个不重要,你们是在讨论毛利先生的事吗?我有看到新闻。”我蹙起眉,走过去摸了摸毛利兰似乎这就瘦了一圈的脸,抱住她,“小兰,还好吗?”   “桃子姐姐!”毛利兰靠在我的肩膀上,强忍着泪水,“你也相信爸爸是无辜的对不对?”   我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的,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毛利先生就是无辜的。”我说,“他会平平安安出来的。”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与其同时,我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   爆.炸现场的调查邮件,已经发到了降谷零的邮箱里。   妃英理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走过来,把手搭在毛利兰肩上。   “小兰,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她的声音比平时温柔很多,“桃子,要不要喝点红茶?”   “啊,对、对不起!”毛利兰连忙从我怀里退出来,不好意思地擦着眼泪,“桃子姐姐你是来办正事的吧?我、我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其实是早就约好的,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接过妃英理递过来的红茶,道谢后才说,“是我疏忽了,应该直接在手机里改约日子。”   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毛利兰犹豫着开口:“桃子姐姐你这次找我妈妈,是还有遗产方面的事情没处理吗?”   “小兰……”   我对想要制止女儿的妃英理摇了摇头,语气含糊着说:“算是吧,有几份文件需要补签。”   妃英理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我,没有继续说文件的事。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蹙起眉。   “桃子,你今天脸色也不太好啊。”她说,语气里带着律师的敏锐观察力和长辈的关心,“黑眼圈很重,嘴唇也有点发白。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一愣。   “诶?”毛利兰立刻抬起头,仔细看着我的脸。她的眼睛虽然还红着,但此刻满是担忧,“真的吗?桃子姐姐你脸色真的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笑得有点心虚,“就是这几天睡眠不太好,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   我说的是实话,这几天确实没睡好,通宵跟踪降谷零不说,我还刻意……   “桃子姐姐你要注意身体啊。”毛利兰担心地说,眉头皱起来,“你本来就身体不太好,不能太累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你也是,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爸爸的事,会解决的。”   “哦,对了,新闻上的报道好简略。”我带着几分歉意地笑了笑,“之前就想问,但是怕影响你心情,应该早点安慰你的。毛利先生到底是怎么了?”   “那桃子姐姐怎么知道叔叔是无辜的?”江户川柯南忽然开口,好奇地问。   “当然是因为我相信毛利先生啊。”我理所当然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毕竟那可是毛利先生,他根本没有理由会策划爆.炸案啊。”   毛利兰抽泣了两声,握着我的手更紧了。   “谢谢你,桃子姐姐。”毛利兰眉目忧伤,“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爆.炸现场会有爸爸的指纹,他们还在爸爸的电脑里找到了……”   ……   “……是不是一点也不合理?”   我摸了摸鼻子,没说合理不合理,只是叹了口气,但是依旧语气坚定:“我相信毛利先生一定能平安出来的。”   毛利兰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桃子姐姐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她小声说。   “一定会的。”我与江户川柯南对视,又对着妃英理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镜片下眼神复杂的橘境子身上。   170.   其他人都离开后,我坐在妃英理对面,翻阅着桌面上的文件,再逐一签字。   “桃子,文件是一方面,其实作为你的律师,我更建议你还是先去医院做一套全面的体检。”在我签完一份文件,将文件夹交给妃英理时,她眸光沉沉地看着我。   “上次见面我还觉得你状态不错,但是现在……太糟糕了。”妃英理严肃地看着我,“不要说是没休息好,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怔:“我……”   “我知道你受你父母的影响,想要未雨绸缪。”她打断我,声音放轻了些,“心理医生不愿意去看也没关系,想要提前立遗嘱也没关系。”   “按照职业素养,我不应该阻拦你想要把遗产给任何人。但是桃子,你确定你想把遗产给那个人,是你的真实想法,不是被诱骗的吗?”   我抿了抿唇:“我是自愿的。”   “那个人是谁……我当然不会提前联系他,你也说过不想我去调查他,我会按照你的意愿。”妃英理揉着眉心,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件事吗?”   “他知道你随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还要把一切都留给他吗?”   “他值得吗?”   我垂下眼眸,看着桌面上那些签好的文件。   “他值得。”我轻声说,声音轻到只有我能听到,“而且,算起来,这还是我对他的补偿。”   补偿我闯入他的世界,给他造成那么多困扰和压力。   等到阴暗值不够支撑的那一天,我会告诉他一切,补偿他一切。   不过,前提是阴暗值不够。   ……我会努力,不会有那么一天。   我笑起来,拉住妃英理冰凉的手晃了晃,撒娇道:“好啦,我的身体我知道,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未雨绸缪嘛未雨绸缪,我的遗嘱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定的吗?现在只是加了点东西。”我笑嘻嘻道,语气轻快,“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我就是那种看着虚弱但是特别能活的人啦!”   我眨眨眼:“唔,再说了,就当冲喜了。对不对,英理阿姨?”   “别乱说话。”妃英理叹了口气,敲了我脑袋一下,“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171.   我和铃木园子一起陪在了毛利兰身边,降谷零窃听江户川柯南的每一段语音中,只要有毛利兰在,就有我在。   是的,我在安慰毛利兰,也想借此拥有一些不在场证明。   包括降谷零和榎本梓一起在超市采购波洛咖啡厅食材的时候。   我坐在毛利兰旁边,听她说话,给她递纸巾,手机上的画面却接收着来自另一边的声音,将其翻译成文字。   毕竟就在毛利兰旁边,也不好戴耳机。   这个另一边,是风见裕也身上的窃听器。   没人规定我只能黑进江户川柯南手机里的窃听程序吧?大家都是窃听器,谁比谁高贵呢?我一样都能听!   喝喝,我听到了什么?   “小梓小姐以后一定会是个贤惠的好妻子。”   【老公为什么要说她会是一个贤惠的好妻子。】   【和同事开玩笑也不可以。】   【那老公在邮件里说爱我算怎么回事?】   【不要说你没说过,你关心我有没有受伤,就是爱我!!!】   【呜呜呜我也好想和老公一起逛街啊——】   “诶,桃子姐姐,你怎么表情这么奇怪?”   我僵硬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感同身受一下。”   我唯一一次失陪毛利兰,是风见裕也被降谷零发现身上有窃听器的时候。   那什么,江户川柯南就在旁边,降谷零听不到我的不在场证明,那我在场一下也没关系,对吧?   好帅哦,直接就是一个擒拿,扣着风见裕也的手,单手拿下窃听器,然后单手销毁。   冷脸大帅哥!!!   “第二次了。”降谷零冷声道,“你就是这么当公安的吗?”   “对、对不起。”   第二次,哦,第一次是谁干得来着,好难猜哦……   172.   停车等待的间隙,安室透目视前方计算着时间。   副驾驶座上的江户川柯南盯着手机,忽然开口问:“之前就想要问你,安室先生有女朋友吗?”   安室透愣了愣,他眼神晃了晃,忽然笑了一声,用食指蹭了蹭鼻尖,才将手重新放回到方向盘上。   “女朋友啊……”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   江户川柯南等着。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安室透的嘴角的笑意更深。   “我的恋人……”   他顿了顿。   “我们过段时间会在一起的。”   江户川柯南愣住了。   过段时间会在一起?   这是什么奇怪的回答?   江户川柯南的眉毛拧起来,转头看着安室透的侧脸。   金发男人嘴角那个弧度还在,带着一种笃定的……甚至可以说有点期待的笑意。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该不会……   不能吧……   但是安室先生对她好像确实……   “安室先生,”江户川柯南的声音有点干涩,像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推论,“如果你说的是桃子姐姐……”   安室透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她是有男朋友的。”江户川柯南认真地说,语气里带着点提醒的意味,像是怕这个向来精明的男人忽略了什么重要信息,做出什么不道德的事情,“异地恋,交往很久了,他们感情很好。”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安室透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真觉得她有男朋友吗?”他问。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诶?”   安室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踩下油门,车速猛地提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哪怕一厘米也可以,”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带着面对重要任务的专注,“能让它错开吗?”   江户川柯南还有很多疑问,但他最终还是推了推眼镜,把那些问题暂时压回心底。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他操纵着特制眼镜说。   173.   足球成功阻止了一场灾难。   江户川柯南握着眼镜,看到远处平安无事的建筑物,这才松了口气。   “之后的事就交给我们。”安室透单手捂着被玻璃碎片划伤的手臂,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那伤不存在一样,对着江户川柯南说,“你也快一点走吧。”   “谜题还没完全解开。”江户川柯南认真地看着面前的金发男人,“为什么要把小五郎叔叔卷入其中?”   安室透垂下眼睫,轻轻笑了一声。   “以我的立场,没有办法公开搜查。”他语气平静地说着,“但如果把他卷入的话,你必然也会成为协助者。”   “这样的话,”他抬起眼,看着江户川柯南说,“就能借助你真正的力量了吧。”   柯南一愣,刚想说点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   是毛利兰。   他连忙接通。   “喂?小兰姐姐?”   “柯南!”毛利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你在哪里?有没有事?”   “我没事,小兰姐姐,我很好。”柯南连忙说,“小兰姐姐呢?”   “我也没事,但是桃子姐姐她……”毛利兰语速飞快地说,“柯南,我们现在要去医院。”   江户川柯南惊愕得一时没能控制住音量:“桃子姐姐怎么了?”   原本已经转身离开的安室透耳朵捕捉到熟悉的名字。   他猛地停住脚步。   然后转身,大步走回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风。   “momo?”他急切地问,“她怎么了?”   “诶,安室先生的声音?”听筒传来毛利兰惊讶的声音,极少见到安室透这种表情,江户川柯南见状,下意识点开了免提,“啊,桃子姐姐她突然晕倒了,我们要送她去医院。”   他站在原地,盯着江户川柯南手里的手机,紫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停顿了两秒,他猛然,站直身体,望向不远处。   那架刚刚离开不久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的无人机,在天边已经消失不见。   “呐,安室先生。”江户川柯南收起手机,欲言又止道,“你的伤口……”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医院?”江户川柯南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但是桃子姐姐真的有男朋友……吧?”   “那就,多谢关心了。”安室透收回目光,只回答了他前面一句话。 [52]第五十二章(含3k评论加更):“你的那个男朋友,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你。”   174.   安室透开着战损版的白色马自达RX-7载着江户川柯南一起去了米花综合医院。   跑到医院门口,江户川柯南率先开口:“安室先生,我先去找小兰姐姐她们,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安室透眉目沉沉,低声应了句“好”,记下了急匆匆的江户川柯南跑去的方向,这才去了急诊。   急诊处理室里,安室透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毛衣袖子被卷到肩膀以上,露出的皮肤上几道被爆炸时飞溅的玻璃碎片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皮肤流下来,在手臂上蜿蜒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护士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沾了酒精的棉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   “可能会有点疼。”她小声说,手里的动作却很快。   安室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棉球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他的手臂肌肉本能地绷紧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睫毛轻轻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护士偷偷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伤口清理的时候,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在发紧,但他硬是一声不吭。不像其他病人,稍微碰一下就喊疼,叫得整个急诊室都能听见。   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可能是跑的,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被汗水微微打湿。皮肤是很健康的深小麦色,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即使脸上沾着灰,毛衣也皱巴巴的,依然掩不住本身的俊朗。   伤口处理结束后,护士拿来一卷白色的纱布,开始往他手臂上缠。她的动作很轻柔,一圈一圈,小心地绕过伤口,不敢用力。   安室透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正在认真包扎的护士。   “请问,能不能把伤口包扎得看起来严重一些?”   护士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停了:“您、您说什么?”   安室透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又重复了一遍:“可以的话,麻烦您尽量把伤口包扎得看起来严重一些。”   175.   包扎好伤口的安室透走出急诊室,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看起来颇为吓人的手臂,唇角微微弯了弯。   他没有给江户川柯南打电话,而是打给了在电话里听到过声音的铃木园子。   顺着铃木园子的指引,安室透找到了住院部三楼的一间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浅绿色的墙壁照得有些发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毛利小五郎、妃英理、毛利兰、铃木园子和江户川柯南都在病房外坐着,安室透过去的时候,正好与离开的医生擦肩而过。   他看了眼带着口罩看不清表情的医生,快步走到众人面前,开口便问:“momo怎么样了?”   毛利兰叹了口气,说:“医生说是脑供血不足导致的晕倒,可能是太累了,需要休息。都怪我,明明桃子姐姐最近看起来就很虚弱,还一直麻烦她陪我。”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我们劝过好几次了,桃子姐姐一直坚持要陪着你。”铃木园子拉着毛利兰的手说,“她也是担心你。”   安室透眉目一动:“momo她这几天一直都在陪着小兰小姐吗?”   “啊,桃子姐姐一直都在。”毛利兰蹙着眉说,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自责,“刚才也是,才脱离危险,大家刚松了口气,她就晕过去了。”   “那也可能是情绪一直很紧张,突然松口气,才会晕倒。”江户川柯南推了推眼镜,“桃子姐姐身体也一直都不太好。”   “她是最近身体尤其不好。”妃英理沉着脸说,“等她醒过来,一定要押着她做一次全套体检,这次由不得她了。”   像是才注意到安室透身上的绷带,毛利兰惊呼一声:“安室先生,你这是……”   “啊,没事,受了点伤,并不严重。”看都没看自己身上的伤,安室透轻描淡写地说。   “说起来,这位是……”妃英理看着面前陌生的男人,尤其看着他看起来很担心浅仓桃的样子,不由得心念一动,但是想到女儿刚才对他的称呼是“安室先生”,面上便依旧不动声色。   “啊,这是我那个徒弟,安室透。”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介绍着说。   “师母好,在下安室透,是毛利先生的徒弟。”安室透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又得体。   “哦,这样啊,你好。”妃英理心里叹了口气,表情上什么也没表示出来,“我是妃英理。”   寒暄了几句后,安室透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看着大家难掩疲色的脸,便贴心地提议道:“已经这么晚了,不如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   毛利兰还在担忧,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病房门口飘:“那桃子姐姐这边……”   “momo这里交给我就可以,我来照顾她。”安室透十分自然地说,好像一切本该如此。   “啊?”毛利兰愣住了,眼睛都瞪大了,“可是安室先生不是也受伤了吗?”   “小伤而已。”安室透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厚厚包扎的手臂,弯起嘴角,“反倒是你们,今天都累了一天了。毛利先生刚刚洗清嫌疑,需要好好休息。小兰小姐和园子小姐也一直陪到现在,肯定也累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户川柯南身上。   “柯南还是个孩子,更需要睡眠。”   江户川柯南的嘴角抽了抽,想反驳又不知道该从哪反驳起。   “这倒也对。”毛利小五郎超大声地又打了个哈欠,大步走过来,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安室透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安室说得对,有他就行了。走吧,回去吧,这几天折腾的,我都快散架了。”   “爸爸!”毛利兰急得站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安室先生自己也受伤了,怎么能让他一个人照顾桃子姐姐……”   “没事的,小兰小姐。”安室透对她温和地笑了笑,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我和momo是邻居,照顾她很方便。而且我只是手臂受了点伤,不影响。”   铃木园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看看安室透,又看看病房门口,再看看安室透,脸上写满了“我搞到真的了”的表情。她刚想拍手,又感觉不对劲,也跟着纠结道:“可是,不太好吧……毕竟安室先生是个男人,桃子姐姐她……”   “虽然是个男人,但在照顾momo方面我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安室透只当铃木园子的纠结是担心他照顾不好病人,顿了顿才轻笑一声,“园子小姐是担心我会……”   “不妥。”妃英理开口道,“桃子她还没有醒,需要有人照顾。安室先生自己也受了伤,让你一个人留下不合适。”   “没事的,师母。”安室透态度诚恳,眼睛里全是真诚的光,“我真的没关系。而且医生说她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休息。你们可以明天再来。”   妃英理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你和桃子很熟?”   “我们是邻居。”安室透的眼睛颤了一下,语气如常,“在波洛咖啡厅,她也是常客。”   “只是邻居和顾客?”妃英理问。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睫,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目前是。”他抬起眼,看向妃英理。   江户川柯南的嘴角又抽了抽。   目前是?   好耳熟的说法。   好像不久前,他才听过类似的话。   “行了行了!”毛利小五郎不耐烦地催促,“英理,我徒弟的人品我信得过!再说了,医院有医生护士,能出什么事?就让安室留下吧,他怎么样都不可能走。”   妃英理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严肃地看着面前的金发男人。   毛利兰犹豫地看了看安室透,又看了看病房门口。   “安室先生,”她小声说,“你真的可以吗?你的伤……”   “真的没事。”安室透抬起手臂,轻轻晃了晃,示意自己没问题,“已经处理好了。小兰小姐放心。”   毛利兰咬了咬嘴唇,又看了眼眉目间有些松动的妃英理,终于点了点头。   “那……那我们就先走了。”   看来看去,满意笑起来的铃木园子拉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朝安室透挤了挤眼。   “安室先生,好好照顾桃子姐姐哦!”她大声说,语气里满满的情绪翻译过来就是“你懂的”。   江户川柯南走在最后,经过安室透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这个高大的金发男人。   “安室先生。”他说,镜片后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桃子姐姐真的有男朋友。”   安室透低头看着他,走廊里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我知道。”他说,“她说过。”   “那你……”   “柯南。”安室透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江户川柯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看着众人离开,降谷零这才松了口气,他垂头,打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和灯光,降谷零走到病床边,垂眸看着病床上的沉睡的人。   浅仓桃依旧安静地躺着,呼吸轻浅,胸口微微起伏。   他走过去,在床边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她的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黑得像墨,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病号服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小截锁骨,瘦削的,骨头微微凸起。   他想起她平时在波洛咖啡厅的样子。   总是笑眯眯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要么低头看手机或者电脑,要么会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会软声叫他“安室先生”,会下意识目光追随着他。   有时候她也会和毛利兰、铃木园子她们坐在一起,会聊八卦,聊美食,聊最近新开的店。她是笑得最多的,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点点牙齿。   然后,笑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去看他。   他也会想起她平时在家里和在他家里的样子。   病弱的时候依旧强撑着对他微笑,开心笑着陪哈罗玩,夸赞他做的食物时眼睛会发光,吃东西的时候像只满足的小动物。   浅仓桃看起来就是一个除了面色会让人想起她身体不好之外,元气开朗阳光……对他有好感的女孩。   降谷零可以肯定浅仓桃对他是有好感的,尽管她对外都是说着自己有男友,手机里也能看和男友的来往邮件,但是……安室透并不会反感她的好感,甚至隐隐有些甘之若饴,尤其是在……   看到她手机里的邮件,以及……   男友吗?未必有那么一个人吧?如果有,又该怎么解释为什么能有人对浅仓桃可以那么冷漠,又该怎么解释浅仓桃为什么那么痴迷他?   其实他从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就觉得自己曾经无数次见过她,也从她拍的三明治照片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病床上的人眉心微微蹙着,看来尽管是睡着,也依旧不舒服。   身体这么不好……   无论是平时笑着看他的样子,还是现在昏睡着的样子,似乎都看不出来是——   他想起那些邮件。   那些甜腻的、偏执的、带着占有欲的邮件。   【老公,今天晨跑的样子还是那么帅。】   【老公,我不喜欢你和别人靠太近。】   【老公,你只能看着我。】   他想起那些她永远不会在他面前说的称呼,永远不会在他面前用的语气。   还有那些他永远查不到来源的照片,那些永远抓不到踪迹的注视的目光,那些在他发现之前就被提前解决的人。   他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尽管不知道这次她是怎么做到的,和毛利兰他们在一起还不影响跟踪他,但是降谷零依旧可以确定,她就是她。   可哪个才是真的她?   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虚弱无害、需要人照顾的女孩?   还是那个在暗处注视着他、保护着他、也纠缠着他的幽灵?   他不知道。   也许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不过,也没那么重要。   如果只是浅仓桃,或者如果只是幽灵,对他来说,都不够让他……   心动。   她很聪明,也很厉害,她还是不想对他坦白,千方百计想让他打消怀疑。她有很多顾虑,降谷零知道她其实胆子很小,好像总是怕他会对她做什么,矛盾得可爱。   这么说起来或许很恶趣味,但是降谷零还很享受逗她,看她在自己面前强装镇定其实眼睛滴溜溜转的样子。   只是,如果说从前,他愿意慢慢配合她,等着让她胆子大些,等着让她能对他再信任些,可是现如今看来……   要加快了,不然让她继续下去,还不知道她会不要命到什么程度。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离她的脸只有几厘米。   然后他停住了。   没有触碰。   只是那样悬着,隔着一点点距离,感受着她的呼吸。   病房里很安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176.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35。】   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把我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拉出来。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6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51,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我迷迷糊糊地在心里喊了一声:【还是先兑换50天。】   【兑换成功。消耗100点阴暗值,获得50天生命时长。】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56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51。】   这么一次就赚了35点?妙啊妙啊妙啊!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还能苟!   我满意地在心里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又连忙在心里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你录到了没有?】   系统沉默了两秒。   【能录到的都录到了。】   哦耶!   太好了!   不枉我用5点阴暗值换了无人机托管功能。   是的,这一切都是我故意的。   《零的执行人》里算起来,有关降谷零的经典片段还真不少。而且就算要追求不在场证明,我努努力的话,也差不多都能亲眼见证……除了那段经典的恋人论和飙车戏之外。   恋人论就算了,我怕我听了会眼睛都红了,直接毁灭日本,把降谷零关起来什么的……   而飙车戏……咳咳咳,降谷零开车是很帅,但,人贵有自知之明。   不是我菜,不是我没有自信,是我对我自己有明确的认知,我是真的跟不上。降谷零的车技,那个车速,那个见缝插针,那个漂移过弯,还有那玄幻但柯学的反重力操作……   我追降谷零?   谁?   我?   我又不是疯了。   之前他和赤井秀一飙车的时候我就是用无人机跟的,系统出品,超级隐形,且像素极佳,我很满意。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再加上我还可以召唤系统外挂。   【无人机托管功能:5点阴暗值,可托管一架无人机自动追踪指定目标并记录影像,系统将自动规避被目标发现的可能,并在任务结束后返回指定地点。】   5点阴暗值,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我二话不说就换了。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毛利兰他们面前晕倒——   嘿嘿,那也是故意的。   我之前不是一直没兑换生命时长吗?就是因为当我剩余生命时长低于7天时,会触发不定时晕倒。   我要的就是这个晕倒。   就算是系统出品的无人机,能瞒过专心想着正事的江户川柯南,也够呛能瞒过跟我斗智斗勇这么久敏锐度爆表的降谷零。   那这样就更好了,无人机是要人操作的,他又不知道有系统的存在,所以一旦他察觉到有无人机跟踪他,那么这样,有不在场证明还晕倒的我,岂不是又摆脱嫌疑了?   天才momo!   生命时长一增加,虚弱buff就减缓了不少。等感觉力气回来得差不多了,可以掌握身体的主动权了,我才动了动眼皮,忽然感觉到——   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脸上。   不是那种随便看看的目光,而是那种沉沉的目光。   非常具有存在感,根本没办法忽视的那种。   谁?   会是……他吗?   不太可能吧,但,万一呢?   满怀着不切实际的期待,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漆黑。   不对,不是全黑。有光,很微弱的光,从窗户透进来。   我的目光慢慢适应了黑暗,然后,我看到了。   床边有一个人。   他就坐在那里,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宽宽的肩膀,挺直的背,还有那头即使在暗夜里也隐约泛着光的金发。   居然,真的是?   而且,他好像等了我很久。   我下意识,轻轻动了动手指。   几乎是立刻,他开口道:“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带着一点急切,一点担忧,还有一点……我分辨不出的情绪。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温热的,干燥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把我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是降谷零的手。   我呆住了。   177.   我怔怔地看着黑暗里那个模糊的轮廓,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我的手包得严严实实。我能感觉到他指腹上有一点点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手心的温度,熨贴着我冰凉的手,和心脏。   “你……”我张了张嘴,许久未使用的声带有些干涩。   “先别说话。”他打断我,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温柔,“闭上眼睛。”   我本能地听话了。   眼睛刚闭上,就听到椅子挪动的轻微声响,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   啪。   灯光亮起,刺得眼皮都透出橙红色的光。   “可以睁开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挡在我眼前。   我慢慢睁开眼睛。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有降谷零的手在那里挡着,并不刺眼,我眨了眨,让眼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亮度。   然后我看到了他。   降谷零站在床边,逆着光。   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毛衣的质地看起来很软,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   依旧帅气的我老公!   而且这毛衣好像有点眼熟……   但我一眼看到的却是他的手臂。   白色的绷带,厚厚的,把整条上臂都包了起来,还能看到隐约的血迹。   “你、你的手臂……”我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担忧,“受伤这么严重吗?”   降谷零却笑了。   “你刚晕倒醒来,”他说,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这么在意我的伤?”   我愣住了。   “我、我是看到那么厚的纱布,吓了一跳。”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安室先生你的手怎么了?也受伤了吗?”   降谷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我看穿。紫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清晰地映出我苍白的脸。   他看着我,看得那么认真,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连忙移开视线,左右看了看。   “这里是医院?”我小声问,“我又晕倒了吗?”   “嗯。”他说。   然后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椅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坐下的位置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扶住我的肩膀。   “坐起来。”他说。   他的手掌贴着我的肩,力道很轻,却很稳,我顺着他的力道慢慢坐起来,背靠在床头。   好、好近。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抱住了。   我呼吸都差点停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手好像揉了一下我的肩,松开我后,手还攥了攥,就像是……   然后他站起来,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保温水壶,倒了一杯温水。   玻璃杯是透明的,温水在里面晃了晃,映着灯光,泛着柔和的涟漪。   他把杯子递给我。   “喝点水。”他说,“医生说醒来后要多喝水。”   我呆呆地接过杯子。   手指触碰到杯壁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传来。那是刚刚好的温度,不烫,不凉,像是被人特意调过的。   我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水。   温水滑过喉咙,干涩的感觉慢慢消失。我喝得很慢,不是因为不渴,是因为——   他还在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我脸上,落在我握着杯子的手上,落在我喝水的嘴唇上。   目光像有温度,被他看过的地方都在微微发烫。   似乎很有侵略性的样子,为什么……   我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然后我偷偷抬起眼,从杯沿上方看他。   他也正好在看我。   我们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他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然后我看到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的目光往旁边移开了一瞬,像是也被什么烫到了,然后又移回来,重新落在我脸上。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医生说,”他终于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你是脑供血不足才会晕倒的。”   我眨眨眼。   “你的身体怎么会这个样子?”   又是错觉吧,他这个语气看起来很平静,却有一些责备的意味,还感觉,不是对我的。   不是责备我,那是责备谁呢?   我垂下眼睫,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   “其实还好吧。”我小声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   他没说话。   我又补充道:“你也知道,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毛利先生那边,还有小兰,我也跟着担心,没睡好。”   对不起了小兰,又把你当借口了QAQ   他还是没说话。   我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感觉我的脸莫名又烫起来。   “怪我。”他说。   我愣住了:“诶?”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好好休息。”   “哦哦。”我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安室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他又看向我。   “原本大家都在。”他说,语气平淡地叙述着,“毛利先生,师母,小兰小姐,园子小姐,还有柯南。但是我让他们都回去了。”   师母?是妃英理吗?   “诶?”我又迷茫地眨眨眼,“为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病房本来就不大,他本来也站得和我很近,这一步他直接贴在了我的床边。   他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床沿上。   他看着我。   紫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我的脸。   他的脸离我好近,近到我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近到我能看见他眼底那个手足无措的我自己。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因为我想要照顾momo。”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开始疯狂加速。   连着耳膜都在疯狂振动。   他、他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你说什么?”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轻又飘。   他没有移开视线。   他依旧那样看着我,俯着身,双手撑在我两侧,把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气息里。   “因为听到你晕倒,”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我心上,“我很担心。”   我完全呆住了。   心跳简直要突破一百四,甚至怀疑我下一秒又要晕倒。   他离我好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这次还混着一点血腥味。   近到我能感受到他呼吸带起的微弱气流,温热的,轻轻的,拂过我的脸颊。   他就这样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又是honey trap?   他还在怀疑我?   总、总不能是……   “在你昏迷期间,你的手机没有任何消息。”降谷零眸光沉沉地看进我的眼底,意有所指道,“你的那个男朋友,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你。” [53]第五十三章(含4k评论加更):我每天凌晨起床跟踪邻居,你说我这算熬夜还是早起?   178.   我看着他,只感觉CPU都快烧了。   他刚才说什么?   我的手机没有消息?   我的男朋友不关心我?   等等等等——   不对不对不对!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知道了我没有男朋友,所谓的男朋友是编出来骗人的幌子,依旧怀疑我想要抓我个现行,还是……   他,降谷零,要玩ntr?   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吗???   不对——   可是他那语气,那眼神,那意有所指的调调——   他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他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我的心脏还在狂跳,跳得我怀疑他都能听见。脸烫得厉害,烫熟鸡蛋估计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我想说点什么,想解释点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就那么看着我。   等着。   好整以暇的样子……   勾引,这是赤果果的勾引!   “那个……”半晌,我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飘得像要散架,“可能是……他太忙了?”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降谷零挑了挑眉,还是离我那么近,根本没动一下:“忙到这么长时间都不给女朋友发消息吗?”   “也正常吧。”我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敢观他。   可是他灼热的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像有实质,把我从头到脚都笼罩住。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缓,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可能我们不太一样。”他说,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吐出来,“我是再忙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女朋友的。”   胡说!   撒谎!   一直都是我单方面给你发消息,你回我的次数屈指可数好不好!   我在心里疯狂吐槽降谷零是个说谎鼻子都不变长的骗子,不过也知道我们两个只是骚扰和被骚扰的关系,根本算不上谈恋爱,所以他不回我很正常,他回我才是千载难逢值得左拜又拜的情况。   所以说,如果降谷零谈恋爱了,他会是那种尽管工作狂但是还是会经常甚至几分钟就要和女友联系的那种人吗?   ……那跟我可真是绝配。   也不知道谁会这么有福气……哦,不会的,只要有我在,我不会允许那种人出现的。   我,不会,允许。   ——除非那个人是我。   看我不说话,他又继续说:“你们异地恋好像很久了?他一直对你这么不关心吗?”   我怎么知道!   这,这咋回啊?   不然,现在是不是到了可以酝酿跟“男朋友”分手的时间了?   “可能……因为时差吧。”我干巴巴地说。   降谷零轻轻笑了一声。   “也是。”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时差确实是个问题。”   他收回撑在床沿的手,站直身体。   我暗暗松了口气。   可他没走。   他就站在床边,垂着眼看我。病房里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momo。”他忽然叫我。   “嗯?”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下次,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我愣住了。   “你的……男朋友,毕竟不在身边。”他说话的语气好平静好理所当然哦,“作为邻居,我很乐意帮忙。”   帮忙?   帮什么忙?   怎么帮忙?   我的脑子里冒出一串问号,但一个都不敢问出口。   “谢、谢谢安室先生?”我小声说。   他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还是觉得他手臂上的伤口很刺眼,鬼使神差地开口:“安室先生。”   他转过身:“嗯?”   “你的伤……”我指了指他的手臂,“真的没事吗?”   可恶啊我记得这段原本他受伤不就是开枪打破窗户救柯南吗?最后结尾是有他捂着手臂的镜头,但是也没表示过他伤得这么严重啊?都要包成木乃伊了!   好刺眼,早知道会这样……   降谷零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的手臂,然后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没事。”他说,“小伤。”   他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距离好近,近到我一伸手就能碰到他。   “不过,”他忽而一笑,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促狭的笑意,“既然momo这么关心,那我就当它是很严重的伤了。”   我:“……”   这是什么逻辑?   他看着我困惑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这样——”他慢悠悠地说,“momo就会多关心我一点。”   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他在说什么?   这算什么?撩我吗?   我呆愣愣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却不说话了。   只是那样看着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紫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映着灯光,映着我。   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是只昏迷了一会儿吗?按照这阴暗值的进账,不是应该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吗?但我怎么感觉我好像错过了好几集啊!!!   179.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记得他后来又给我倒了一杯温水,看着我喝完,然后收起杯子,说:“睡吧,多休息,等你醒了我再走。”   我说不用。   他说:“我没事。”   我说你也有伤。   他说:“小伤。”   我说你明天还要上班。   他说:“明天休息。”   我实在找不到理由了。   只好闭上眼睛。   可我能感觉到他还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真的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我恍然想起,他今天身上穿的那件白色的毛衣,好像是我买的那件诶……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好久了,按照身体的睡饱程度估计都能是中午了。   说真的,我都想不起来上次爽睡到中午是什么时候了。   系统这次没叫我诶,也不知道是因为我在医院不方便跟踪,还是因为降谷零他没去晨跑。   如果是因为我在医院,那系统他还真是终于做个人了,都没拿扣阴暗值威胁我,那是不是也就不扣了?   可是,如果是因为他没去晨跑……哦,也有可能,因为他受伤了嘛,那么严重,都木乃伊化了,是不应该运动。   意识逐渐清醒,实际上比阳光先到来的是香味。   鸡汤!   我曾经喝过的降谷零炖的加了红枣和枸杞的鸡汤!   我动了动鼻子在空气中嗅嗅,睁开眼睛,下意识一转头,就又看到了坐在我旁边的降谷零。   他这次换了一件衣服,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还是我买给他的,浅灰色的毛衣,裤子也是我买的!   奇迹透透!玩到了!   就是胳膊上的伤依旧刺眼。   他正看着我,看到我睁开眼睛,弯了弯唇:“醒了?”   我呆呆地点了点头:“鸡汤吗?安室先生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怎么好让你给我炖鸡汤。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来换药,也来陪陪你。”看到我的眼睛还定定停留在他负伤的胳膊上,他也看了一眼,“好多了。”   ……骗人,只是没有昨天那么木乃伊了而已,怎么可能一晚上就好很多哦。   他站了起来,我以为他会和昨天晚上一样给我倒杯温水,或者直接给我倒碗鸡汤,又或者是让我先洗漱再喝鸡汤,如果能再扶我起来去卫生间就更好了我真的很想吸零零!!!   可是,我却没想到,他却选择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然后微笑着垂首对我说:“momo,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啊?”   “看来是记得。”他满意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我乐意之至。”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说什么?   昨天晚上哪件事?昨天晚上好多事!他这是在暗示我什么?   ……他不会真的想玩ntr吧???   他却不再说了。   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从头顶一路蔓延到后背。   我克制着爪子,不去摸他刚摸过的地方。   “时间差不多了,你先换衣服,小兰她们马上就到了。”说完,他站起来,抬腿就往外走,似乎在给我留出换衣服的空间。   我懵懵的:“换衣服?要出院吗?”   他微微一笑:“去体检。”   ???   ???   ???   什么玩意儿?   体检?   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这副表情看我,嗯?”降谷零看着我惊愕的样子,走回来,弯下腰,好笑地看着我,伸出食指蹭了蹭我的脸问。   “我为什么要去体检?”我听到我自己发自内心地在问。   “momo怎么能问出这种话呢?你已经晕倒很多次了,还想逃避体检吗?”他认真地看着我,距离近到,他的额发已经要贴上我的刘海了,“乖,别再让我担心了。”   我、我都要对眼了!   犯规,这是犯规!   他这个样子,只是表面温柔,实际上根本不给我说“不”的权力!   传下去,公安长官欺压无辜市民了!!!   180.   我被押送进了体检中心。   押送我的人阵容堪称豪华——律政女王妃英理,女子高中生空手道冠军毛利兰,铃木财团二小姐铃木园子,小学生侦探江户川柯南,还有……沉睡的小五郎大弟子+波洛咖啡厅金牌服务生+私家侦探安室透&黑衣组织代号成员波本&日本公安头子降谷零。   我反抗过。   我挣扎过。   我试图用“我感觉好多了”“就是太累了而已”“过几天我一定来”之类的理由蒙混过关。   没用。   妃英理一个眼神过来,我就乖乖闭嘴了。   “桃子。”她抱着手臂,绷着脸说,“你再说话,我就把你上次在我办公室签的那些文件作废。哦,再加上之前的。”   我:“……”   骗人的吧,这种事是不可能的吧?   然而,毕竟降谷零就在旁边,投鼠忌器的我还是低头了。   ……我怀疑他们动用了钞能力+特权,并且拥有了证据!   就算之前妃英理就想压着我做全套体检,但是我是昨天才晕倒的,就算要预约,最早也是昨天晚上我晕倒之后,但是我今天一醒来就能直接无排队进行1v好多医生的体检,这怎么不是资本的力量?   这一套体检流程单,厚厚的一沓,看得我头皮发麻。   从头到脚,每一项都要查。血常规,肝功能,肾功能,甲状腺功能,心电图,脑部CT,骨密度,B超……密密麻麻列了一整页。   “每一项都要查。”妃英理不容拒绝地说,“之前一直放任你,今天我请了假,你必须都要做。”   我拿着那张流程单,感觉像拿到了死刑判决书。   真的吗?真的要体检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还有降谷零在诶。   主要是,我担心的是,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体情况到底怎么样。   当初出院是靠的系统开挂,我现如今的状态也全是靠着系统的阴暗值吊着命,也不知道体检出来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而且不管有事没事都很让人头痛啊!   只能说幸好我解除了生命时长低于七天的相关buff,不然我都担心医院给我检查出什么不治之症。   早知道就不在妃英理面前晕倒了,明明之前她忙得很就算偶尔关心我也能被我糊弄过去,而不是当面看到我晕倒吓得不得了。我估计毛利兰可能还跟她妈妈又说什么之前也见过我晕倒,那就更不得了了。   毛利兰拍拍我的肩膀,温柔地笑:“桃子姐姐别怕,很快就好了。”   铃木园子则举起手机:“桃子姐姐,笑一个!诶,对,安室先生,你这个角度很帅哦!”   江户川柯南:“……”   笑?根本笑不出来,现在的情况是就算安室透抱我……诶,他要是能亲我一下……   181.   体检的过程我不想细说。   我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摆弄来摆弄去,从一个科室辗转到另一个科室,好几次想要逃跑都没能成功TT   抽血很痛还好说,最难受的还是做脑部CT的时候。   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机器上,听着它嗡嗡地转动。白色的环形扫描仪在我头顶缓慢移动,发出有节奏的机械声。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那场车祸。   那是我穿越过来之前的记忆,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父母的惨叫,玻璃碎裂的声音,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有最后那片铺天盖地的黑暗。   CT机还在嗡嗡地转。   我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白色的弧形天花板。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原主死了。我来了。   系统绑定了我,用阴暗值吊着我的命。   活到现在。   182.   等所有项目都查完,我终于能喝上等待已久的鸡汤了。保温桶性能很好,现在的温度刚刚好。   ……除了只有安室透一个人坐在我对面盯着我之外,什么都好。   我当然很喜欢和安室透独处啦,这是毋庸置疑的,只要能看到他我就很开心了。   可是,唔,主要是……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紫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盯着我的眼神,好专注,搞得我都有偶像包袱了。   我舔了舔嘴巴,好担心油蹭到我的……呃,上巴。   安室透注视着我的眼神,忽然暗了一下。   用余光扫到的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糟糕,该不会真的蹭到了吧?   安室透看我脸色一变,还以为我在担心检查结果,柔声安慰着我说:“别担心,别紧张。”   我点点头。   其实现在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可是他一提,我心里还是有点虚。   我知道自己身体不好。   毕竟,系统只是续命,又不是给我换一副新身体。   这具身体出过车祸,本来底子就不好。   大约两碗鸡汤下肚,我终于拥有了降谷零递过来的……手帕,江户川柯南噔噔噔跑过来告诉我可以去诊室听体检结果了。   我点点头,趁着等安室透把保温桶收好,假装自然地把手帕揣进兜里,抬腿就跟着他走。   推门进去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诊室里很安静,妃英理、毛利兰、铃木园子、江户川柯南都已经在了,全都严肃状态围站在医生办公桌旁。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报告单。   气氛好紧绷,绷得我迈进去的腿都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才落地。   身后的安室透恰到好处地出现,握住了我的胳膊,低声道:“别怕,我在。”   我小心翼翼狗狗祟祟胆战心惊回头看了他一眼,才仿佛拥有了无尽的力量,勇敢地走了进去,勇敢地坐在了医生对面!   “浅仓小姐,别紧张。”   呜呜呜最怕的就是医生这么说了!   我磕磕巴巴强装镇定地说:“我不紧张。”   医生顿了顿,才继续说:“我先告诉你,没什么大问题。”   我松了口气。   “但是,”他话锋一转,表情更严肃了,“有些地方需要注意。”   谁教他说话大喘气的!   “血常规显示,你有轻度贫血。血红蛋白偏低,红细胞计数也偏低。应该是长期营养不均衡加上休息不足导致的。”   我点点头。   “肝功能有几项指标偏高,但不是病理性的,更像是过度疲劳引起的。”他看了我一眼,“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   我:“……”   这让我怎么回答?   我每天凌晨起床跟踪邻居,你说我这算熬夜还是早起?   “还有,你的免疫系统指标也不太好看。白细胞偏低,免疫力应该比正常人弱一些。容易感冒,容易疲劳,恢复得也慢。”   毛利兰在旁边小声说:“怪不得桃子姐姐总是生病……”   “脑部CT,显示有轻微的陈旧性损伤痕迹,位置在后脑勺。”   “是你之前那场车祸留下的吧?”   我点点头。   “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但建议您定期复查。”他说,“毕竟头部的事情,谁也说不好。”   我继续点头。   “骨密度偏低。你缺钙。这个年纪,不应该。”   “内分泌也有点问题,甲状腺功能稍微偏低,但还在正常范围内,可能是长期压力大导致的。”   ……   这么听起来,都不是大病。   但各种病症累积起来,就是一句话——   这具身体,被我折腾得快散架了。   最后的建议就是让我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规律作息,均衡饮食,适当运动,不要熬夜,不要太累。   很有道理的一段废话。   好好休养?这个休养换句话说不就是让我别再跟踪降谷零?   那都不用等一段时间,八十天后我可以直接不再需要休养了,因为我已经鼠了。   诶?八十天?晒出美味晒出鲜——   妃英理对我的叮嘱我都看似乖巧地听了,但实则根本没有听进去更加没打算改的。   妃英理是被我糊弄过去了,但是因为医生的建议,我还是要在医院再住上两到三天观察,所以我又被从体检中心押回了住院部的病房。   按理说这种情况就是各回各家,送走了所有人后,就在换回病号服的我趴在床上翘着腿研究医院病号饭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很轻,很礼貌。   我疑惑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好,理了理头发,才开口:“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降谷零,手里还拎着一袋橘子。   ……他想当我爹?   “安室先生?”我茫然地问,眼睛还盯着那袋橘子。   降谷零把塑料袋放到床头柜,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   “诶?等下,安室先生,你的手……”眼看着他这是要给我剥橘子的样子,我不免马上出声。   还受伤呢!虽然只伤了一只胳膊,但是手也不方便啊!!!   “不碍事。”他轻轻躲过了我伸出的手……过分,这种负伤状态剥橘子一定很别扭的姿势,也这么帅。   修长的手指剥开橘皮,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肉。橘皮的香气弥漫开来,清甜的,带着一点点酸,在医院病房里闻起来更加美妙,让人想深吸一口气。   借助受伤手臂,他居然也这么把橘子剥好了。   然后他抬起手,把那瓣橘子送过来。   我以为他会递给我,下意识摊开手去接。   可他没放。   他的手越过我的手,把那瓣橘子直接送进了我嘴里。   橘瓣触碰到嘴唇的瞬间,温热的,清甜的,还有一点点他指尖的温度。我的牙齿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他的指腹在我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   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捻,像是在回味什么。   我愣住了。   嘴里的橘子都忘了嚼。   “好吃吗?”   我本能地咀嚼,感受到汁水在嘴里爆开,清甜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   “好、好吃。”我结结巴巴地说。   他轻轻笑了一声,又把剥好的一瓣橘子递到我嘴边。   “再吃一个。”   我呆呆地张开嘴。   他把橘子送进来,指尖在我嘴唇上停留了一秒。   这次不是一触即分。   他轻轻地,用指腹蹭了一下我的下唇。   像是不小心。   又像是故意的。   我的心跳简直要冲出胸腔了。   “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他慢条斯理地说着,“今天是来不及给你做饭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啊???   我目光都呆滞了,嘴巴也张大了。   “怎么这副表情?没想好要吃什么?”他轻轻抬了抬眉,又往我嘴里喂了一瓣橘子。   “给我买?”我快速把橘子瓣咽下去,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momo还是更想吃我做的吗?也可以,你想吃什么?我快去快回。”降谷零点点头,从善如流道。   “不、不对,安室先生你怎么把要照顾我的事情表现得这么正常啊?这也太麻烦你了吧?”   开什么玩笑,打工皇帝的工又要增加护工一项了吗?打工皇帝也不能有死角吗?   降谷零却疑惑地反问我:“难道不是我本来就应该照顾你吗?” [54]第五十四章(含5k评论加更):“zero?”   183.   我愣住了。   嘴里的橘子瓣都忘了嚼,就那么含在嘴里,甜丝丝的汁水慢慢渗出来,混着一点点酸,刺激得舌尖微微发麻。   他、他说什么?   本来就应该照顾我?   这、这是在暗示我,还是在明示我什么?   我的CPU又开始超负荷运转。   降谷零看着我呆愣愣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又剥了一瓣橘子,手指捏着那瓣金黄的果肉,慢条斯理地送到我嘴边。看到我没有下意识张嘴,也没说什么,只是收回橘瓣,转而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眼睁睁看着他慢慢咀嚼,看着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点评道:“很甜。”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还一直落在我脸上。   估计是在寻找共同语言或者等我感谢他吧,只可惜,我只能感觉自己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热度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开始发烫。   我发现我真的抵不过火力全开的降谷零,甚至我都不知道他现在这个状态到底能不能算得上是火力全开。   好可怕啊真的好可怕,原来我对honey trap一无所知吗?   “原本想给你买桃子,但是其实按照日本习俗会尽量避免送病人桃子,而且我看医院门口水果店里的桃子都不够好,还好橘子味道不错。”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征询我的意见,“不然明天给你带桃子?还是momo不想吃桃子?明天想吃什么水果?或者我现在去远一点的店里看看。”   “你、你……”我好不容易把橘子咽下去,舌头打结,“安室先生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哪种话?”他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几缕垂在额前,配着那副无辜的表情,像只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坏事的大型犬,“水果有什么不好吗?补充维生素对身体恢复有帮助,医生应该也建议多吃水果吧。”   “不是,我说的是,就是、就是……”我嘴巴张了张,努力组织语言,好不容易才酝酿出完整的话,“什么叫‘本来就应该照顾我’?我们什么关系啊你就本来就应该照顾我?这逻辑不对吧?”   “邻居关系?”他眨了眨眼,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修长的手指抵着下巴,做出思考状,“常客和服务生的关系?毛利老师徒弟和毛利老师朋友的关系?”   他说一个,我点一下头,点完之后才反应过来——   我点什么头啊我!这不就是被他带着走了吗?   “这么多关系加起来,”他摊开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照顾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我:“……”   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不对不对!   哪里有道理了啊!   “哦,对,最重要的是,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他弯着眼睛看我,说话间不经意动了动自己受伤的手臂,那动作很轻,却让我一眼就看到了,“好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   “可是你受伤了!”我顺着他的动作就指着他那条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手臂,“你自己都受伤了,怎么照顾别人?你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人吧?”   降谷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momo是在担心我的伤?”他问。   “当然啊!”我脱口而出,完全没过脑子,“你的伤简直看着就疼,那么厚的绷带,肯定伤得不轻,你还到处跑,不好好休息——”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   我怎么感觉我又被他绕进去了?   我明明原本是想说这些关系也不至于麻烦他这么照顾我,怎么看着他身上的绷带,又被转移注意力了?怎么就开始关心他的伤了?   果然,他笑了。   笑容很浅,却写着明晃晃的“得逞了”的意味,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眼角的弧度弯起来,卧蚕浮出好看的弧度,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柔和起来,这下不像大型犬了,反而像一只慵懒餍足的大猫。   “既然momo这么担心我,”他说,慢悠悠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那我就更不能让你担心了。”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小秘密一样。   “所以,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我人傻了啊。   “可是,你不让我担心你的伤,你还让我答应你照顾我,这不合逻辑吧?”我强装镇定地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却发现在他面前根本做不到。   “因为啊,昨天不是说好的吗?momo有需要时候请让我可以帮你,现在momo住院,需要人照顾,我想要帮momo。”降谷零很认真地说,“如果不能帮到momo,我会很自责,那就没办法好好养伤,这样momo是不是会更担心我?”   我张了张嘴。   ……你别说,好像还真的有点道理。   虽然也不知道有什么道理,可是降谷零说话的语气和语速就是会让人觉得他说的总有道理啊喂!这个人说话自带说服力buff吗?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试图用过载的CPU分析一下这复杂的逻辑关系。   降谷零却已经站直了身体,他垂眸看着我努力试图思考的样子,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柔软的笑意。然后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momo是担心你的男朋友会吃醋吗?”   我一怔。   他目光平静,语气也很平淡:“可是momo的男朋友也没有关心momo,也不可能过来照顾momo,他还忍心让momo一个人住院,一个人自己照顾自己吗?”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让我来照顾momo吧,大家都很担心momo,而我刚好比较适合。”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我已经请好假了,而且我应该会比医院的护士更了解momo吧?”   “再说了。”他顿了顿,轻笑着说,语气里充满了诱哄的意味,“如果momo的男朋友知道有一个男人在照顾着momo,如果他很爱momo,一定会很有危机感吧?”   “很多时候,危机感能够增进感情哦。”   我忽然福至心灵,一下子就清醒了,一下子就什么都懂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   我知道了!   一定是降谷零他还是怀疑我,哪怕我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可是他还是怀疑我,所以他想趁着我住院观察我,抓到我的把柄,证明我就是那个stk!   而且,他肯定也是真的依旧怀疑我那个所谓的男朋友的存在,想要试探我,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个男朋友。   原来如此……   既然这样……   既然是他主动送上门的,都不用我操心住院期间该怎么跟踪他,该怎么制造不在场证明,该怎么解释为什么我住院期间幽灵也失踪了——   他自己送上门来,我只需要好好“享受”他的照顾,顺便在他眼皮子底下演好“浅仓桃”这个人设就可以了。   我抬起头,迎上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灿烂一笑:“那就拜托安室先生啦!”   果不其然,目标暂时达成的降谷零满意地笑了:“晚餐想吃什么?”   184.   降谷零说到做到,真的买回了我点的晚餐,陪我一起吃了之后,又在病房里陪我陪到了护士赶人才离开。   然后第二天,他带了全套的早餐准时在查房的时候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我也是这才知道,其实昨天早上就应该有人查房,只是被降谷零拦住了,他说了我的情况,又说等我醒后要去做体检,才让我无打扰地睡到了快中午。   “这些都是安室先生做的?”第一次看到这么丰盛的早餐时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日式煎蛋卷得整整齐齐,烤鱼散发着诱人的焦香,味噌汤冒着热气,还有一小碟腌菜和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嗯,反正也要给自己做早餐,顺便多做一点而已。”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云淡风轻,好像从他繁忙的日程表中抽出时间,顶着负伤的身体做精致的早餐是件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情一样。   顺便一提的是,降谷零似乎真的停下了他繁忙的日程表,好像推下一切只为了能好好照顾我一样,要不是真的知道他别有目的也是为了工作,我都要怀疑他真的工作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休息似的。   吃过午饭,单人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轻微的滴滴声和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翻动书页的是降谷零哈,他坐在我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的是福尔摩斯。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睫毛微微垂着,侧脸看上去就很岁月静好。   美好得让我假装给异地恋男友发邮件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偷看几眼。   要不是距离太近了,可真想偷拍上那么五六七八九十张洗出来贴墙上啊。   而我则靠在床头给我的那位“异地恋男朋友”发邮件。   做戏要做全,既然降谷零想要看我是不是真的有个异地恋男朋友,那在和他分手之前,我自然要在降谷零面前装得像个样子。   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表现得跟第一次在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面前演戏一样,会拍下每一餐饭的照片。   并且在降谷零问我生病住院也要测评美食的时候摇头表示是要发给我男朋友的。   我嘴角噙着笑意在邮件里说些有的没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降谷零,他还在看书看起来毫无反应,我又低下头……切换到另一个邮箱,也就是那个给降谷零发邮件的邮箱。   没错,追求的就是这么一个刺激,当着降谷零的面给他发骚扰邮件。   作为一个专业stk,就算住院也不能阻挡我跟踪和“表达爱意”的脚步哦。更何况他还就在我面前,根本不用我思考该怎么才能混出医院找到他。   再说了,明摆着他这是在试探我,要是他在场的时候我就不敢发邮件了,那岂不是做实我的身份了?   我可不傻。   所以我昨天就没少给他发邮件哦。   邮件里的stk昨天就已经从关心老公怎么又去医院了是换药还是伤口痛了演变成老公怎么给别的女人买橘子和买晚餐还陪她那么久了,更别提今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面搞骚扰太刺激,昨天到手的阴暗值都比日常打卡多了一倍,赚翻了真的。   噼里啪啦打完一大串,我深吸一口气点击发送,然后我偷偷抬起眼看向还在看书的降谷零。   他放下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那一瞬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应该是在看邮件内容,然后他抬起头。   我连忙移开视线切回正常邮箱继续给异地恋男友发邮件,脸上还带着甜蜜的笑意。   应该不会暴露吧?   我确实现在也在打字,但是,我可是在和男朋友聊天啊!就算降谷零又偷偷查我手机我也没在慌的,发送时间没有任何问题——按照正常人的打字速度来说。   我又不是正常人,我打字贼快,盲打一流,早就练出来啦,无论是我的手速还是我的输入法!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能暴露的地方吧?   邮件发了,语气也没问题,只除了……   按照一个阴湿病娇stk的人设,我应该是讨厌降谷零身边的一切人,尤其是那个人还被降谷零很关心的情况下,那种讨厌应该都要变成敌意,有明晃晃攻击性的那种敌意。   所以,我应该在邮件里疯狂威胁。   倒也不是威胁降谷零,而是警告着那个听不到的“浅仓桃”,离我老公远点,不然小心我让你付出代价之类的。   按理说,我应该这么说,但是,我没说。   一方面嘛,原因很简单,就是我肯定不可能离降谷零远一点的,那我还要被激怒,然后自己伤害我自己吗?我又不傻!用生命时长少于7天的病弱buff就已经是我造假的极限了,真的要让我伤害我自己?系统逼我,我都不会做的。没看就算是冲出去救人,我也要兑换无伤吗?我超爱我自己的!所以,尽管这点可能会是失误,我也做不到。毕竟真说出口了,是伤害还是不伤害都是问题——哦,我肯定不伤害,那在降谷零眼里也未免太纸老虎了吧?我才不会让降谷零觉得我是个说大话的家伙呢!   另一方面嘛,则是因为……   我担心我说出口之后,降谷零的回答。   他要是不阻止我,依然不回复我,那我浅仓桃在他心里又算是什么?就算他可能怀疑我就是浅仓桃,我也无法接受降谷零可能放纵任何人伤害我这件事。更别提,按照降谷零的性格,他会放纵无辜的人受伤害吗?……那岂不是证明他心里我并不无辜。   ……他讨厌我。   我想都不敢想。   可是,他要是阻止我,我想我会更难过。   这说明,他真的认为我是一个危险人物。   或许也说明,他很在意浅仓桃。   那如果他在意浅仓桃,我又算是什么?   我垂下眼帘,脸上的笑也逐渐变僵,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深小麦色的大手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是降谷零。   他伸手挡住了我面前的手机屏幕。   “他还是不回你吗?”   我一愣,才反应过来降谷零指的是我的那个异地恋男朋友。   我抿了抿唇,摇头说:“回了,就是比较简短,他一定在忙。”   我挪了一下手机,给他展示手机屏幕上的收件箱页面:“你看,他说让我好好休息。”   降谷零低头看了一眼,哼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笑声让我有点不安。   “那就好。”他说,“不过,momo,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有没有想过,如果一个人真的在乎你,是不会让你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只能靠手机联系他的。”   “他……他是太忙了。”我干巴巴地说。   “忙到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降谷零的语气依旧温和,“momo……”   我看着他,他却没再继续说话,只是不容拒绝地从我手里拿起了我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好啦,午休时间到,睡觉吧。”他说着,抽走了我垫在身后的枕头,帮我把病床摇了下去。   “好。”我下意识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那你呢?”   我所在的这间单人病房是没有陪护床的,这边的陪护床似乎是需要额外付费申请。   要离开吗?   要走吗?   ……还会回来吗?   降谷零不知怎的,眼神一颤,才笑容如常地指了指窗边的沙发:“这个其实是沙发床,我在那里陪你。”   我这才松了口气,闭上眼睛,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睡着了。   降谷零本人果然比降谷零的围巾还要有用,我又一次感叹着想,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185.   再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的窗帘拉着,遮住了外面大部分的阳光,整个房间都昏昏沉沉的。   只有我一个人。   不知道有没有人有那种感觉,就是午睡醒来,在只有一个人的房间里,会突然感觉到无边的孤独。   好像全世界都只剩我一个人了,那种空洞而绵长的失落感会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你整个人浸泡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寂静里。   好像全世界都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闭了闭眼,下意识想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去找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结。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是降谷零。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后是走廊里明亮的灯光,把他整个人都勾勒成一个深色的剪影。   与我对视,他眼神不知怎么的一暗,然后快步走过来:“醒了?还以为你要再睡一会儿。”   降谷零过来是想要帮我把手机拿过来,但是我却直接不受控制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去哪里了?”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降谷零身体一停,他垂眸看着我握住他的手,没有挣开。   “我去医生那里换药。”他温声说,“momo一个人害怕了吗?”   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的我连忙触电一样地松开他的手,慌乱地扯了扯头发,努力从床上坐起来:“才、才不是。”   降谷零还体贴地帮我整理好了垫在身后的枕头,角度刚刚好,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我清了清嗓子,看着他去拉开窗帘的背影。窗帘被拉开的那一瞬间,午后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金色的光线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慢悠悠地打着旋儿。   降谷零手臂上的包扎不仅换过了,还从之前那种厚厚的一层,变成了更轻薄的敷料,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了。   “安室先生,你的伤好多了?”我忍不住问,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   好强大的恢复能力啊!不愧是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然后抬起头对我笑了笑:“嗯,托momo的福,恢复得不错。”   “托我的福?”我愣住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有。”他说,目光柔和地看着我,“你好好养病,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我被他这句话说得心跳又乱了节奏,只能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他却不放过我,继续用那种温和得让人心颤的声音说:“看到momo一天天好起来,我也很开心。”   我抬起头,对上他紫灰色的眼眸。   那一刻我真的有点恍惚——   他到底是在演戏,还是认真的?如果这真的是监视,他未免也太投入了吧?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去洗桃子。”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混着他偶尔翻动水果的细微声响。我靠在床头,听着那声音,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186.   第二天的查房,医生带来了好消息,也就是,我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开心到直接从床上蹦下来,踮起脚和降谷零快乐击掌!   等医生离开,我就开始收拾东西顺便发line给大家报喜,因为聊得有点开心,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停了。   等我放下手机,才发现降谷零已经代替我,开始熟练打包了。   其实我住院很仓促,也没回家,没什么需要打包带回去的东西——   等下!   我没回家!!   降谷零是回家的!!!   【系统系统,我家还好吧?没被偷家吧?】   【没有。】   我这才松了口气,没被偷家就好。也对,要是降谷零去我家里了,那我肯定全暴露了,我还有什么机会在这里演戏哦。   不过,降谷零,他为什么没有去我家里呢?   太忙了吗?   他晚上从医院回去,到家里还要加班吧。   似乎是感受到我长久定格在他后背上的视线,降谷零站起来,转过身问我:“怎么了?”   “安室先生,这几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一个人住院肯定会很无聊。”   他笑了笑:“不用谢,我说过,我想照顾你。”   他说完,就继续收拾东西,还不让我动手,只让我在旁边活动活动,继续和女孩子们聊天。   可是我却忍不住继续发呆。   倒也不是因为我在旁边捣乱,降谷零收拾行李的画面实在会让我不怎么健康的脑子想入翩翩。   什么他弯腰时上衣勾勒出的腰线啦,他抬手时露出的那一小截小臂啦,他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唇啦……   ——主要是……   我要出院了,这也就意味着这场“住院观察”的游戏要结束了。   我不知道降谷零有没有在这几天里找到什么证据,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确认我就是那个家伙。但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甚至……甚至他好像还挺享受这个过程?   187.   出院手续也是降谷零主办的,好幸福哦,是谁,有老公代办?是我!   手续办得很顺利没花多少时间,最后,护士把出院小结和一些注意事项交给我叮嘱我要好好休息按时复查,我一应下。   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阳光扑面而来有点刺眼,我眯了眯眼睛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亮度。降谷零走在我旁边,单手拎着我的东西:“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肯定啊,都有好邻居在,我怎么还会打车呢?”我拥抱着阳光,笑吟吟回头看他,那笑容大概比阳光还要灿烂。   阳光很好。   降谷零也笑起来。   降谷零的车停在医院的地上停车场,白色的马自达RX-7跟新车一样,一点也没有前几天战损的样子。也不知道是送去修车了还是直接换了新车。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等我坐进去之后才关上门,然后绕到驾驶座。   美美享受副驾驶座的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有点恍惚——这些天就像一场梦,一场很不真实的梦。   降谷零也没打扰出院如出狱的我享受自由味道,只是等到送我到家门口,听到我再次道谢的时候,他轻笑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从这个笑里感受到警觉的,反正我是马上立正了,会意地说:“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不该道谢这么多次,安室先生一定觉得我过分客气了。”   “不仅是这样。”降谷零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看着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momo不觉得对我的称呼也很客气吗?”   “诶?”我愣住。   “我认为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那momo还要一直称呼我‘安室先生’吗?”他说,“我可是很早以前就称呼‘momo’了。”   心头的惊喜都要冒出来了,这是,这是……   日本人对称呼一向谨慎,更别提安室透虽然对外的形象都是亲和的温柔大好人,但是所有人都是叫的他的姓氏。所以,他让我改称呼……   我犹豫着试探开口:“透君?”   降谷零却摇了摇头。   我心头顿时一沉。   我理解错了?   那他想要……   “zero。”降谷零认真地看着我说,“momo叫我zero吧。”   zero……zero……zero……   我呆住了。   正因为知道zero对降谷零的意义,所以,我反而不敢开口。   那是只有他最亲近的人才能叫的名字,那是代表着他的过去、他的挚友、他最真实的自己的名字。   现在可能已经没有什么人会叫的名字。   “这是我的外号,柯南也知道的。”降谷零说,“而且,zero和momo听起来似乎更对称。”   明明是reirei才和momo更对称……   但是……   我咬了咬唇,半晌,才颤颤巍巍紧紧张张小心翼翼地从唇间挤出一个词:   “zero?” [55]第五十五章(含投雷、6k评论加更):“momo这个时间过来, 吃晚餐了吗?”   188.   音节从唇齿间溢出的时候,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敲着一面小鼓。   差点要喘不过来气了。   “zero。”我停了一下,又轻轻重复了一遍。   这次声音稳了些,心跳也平和了点儿,我也终于敢抬起头和降谷零对视。   降谷零脸上的笑意,从唇角一路蔓延到眼底,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   他垂眸看着我,看得我心跳又乱了节奏。   “那、那我先进去了。”我慌乱地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钥匙可算顺利插进去了,我过几天就要换个指纹锁,不然每次在降谷零面前开门都好狼狈TT钥匙对不准钥匙孔一定是钥匙的问题,绝不是我手抖的问题!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很轻,却让我耳根都烫了起来。   不。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我听到他轻声说:“再见,momo。”   背对着他,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再见,zero。”   我钻进门里,把门反锁之后靠在门上缓了好久。   在降谷零面前还要绷一下——是的,别看我刚才很不争气的样子但是已经是我努力克制过的了!   我现在脸都要不是我自己的了!   我捂着脸,拍了半天,努力找回控制权,才终于拍着胸脯长出一口气。   太超过了……真的……太超过了。   我当然想过降谷零很有可能让我换称呼,毕竟他都说了我们是朋友,日本人交朋友之后换称呼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我能想到最亲昵的就是“透君”了,那已经是需要鼓起很大勇气的级别。谁能想到呢……   降谷零居然主动让我,叫他,zero。   拜托,那可是zero诶!是zero诶!   我想,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明白zero这个名字对于降谷零的意义了。   我只敢私下里偷偷在心里想想的样子,从没想过,有一天,降谷零会直接、主动让我这么称呼他。   现在的降谷零可还是卧底期间诶,严守马甲的那种,在波洛咖啡厅里每天戴着温和服务生的面具,在黑衣组织里又戴着波本冰冷的面具。他这样的人,居然会让人主动叫他原本的名字,用着可能不会有人叫的昵称,还贴心地解释了江户川柯南也知道。   那,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会突然这样……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我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了。   对啊,降谷零要严守马甲,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尤其还要防备着黑衣组织,他又怎么会让我换称呼?   他就不怕我在叫他的时候,被黑衣组织的人听到吗?   当然是因为,他不怕。   当然是因为,他还是觉得我就是那个stk。   stk跟踪降谷零已久,她早就知道降谷零的真实身份。而且,stk还在认真守护他的真实身份。降谷零一定也发现了吧,在有黑衣组织的人在的时候,stk从不会发邮件骚扰他,以免黑衣组织的人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所以,降谷零不怕我会让他有暴露的可能。   所以,这也会是他对我试探的一环吗?   他赌我不会让他暴露在敌人面前,他赌我就是那个stk,赌我会依旧守护他的身份。   居然已经用上自己来赌吗?他不要命了?还是他真的就那么确定,那么相信我?   我深吸一口气,却不得不承认——   他赌对了。   就算我再怎么知道这是陷阱,我也会帮他保守秘密,无法信任的外人面前,不会叫他“zero”的。   因为……   因为那是zero啊。   我顿时垂头丧气起来,鼓着嘴巴,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对着地板发呆。   好几天没回家,窗户也没打开,屋子里闷闷的,地上也脏了,薄薄一层灰,凑近看能看出这几天没人走过的痕迹。   我用手指在地板上画了画,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zero”,然后又用掌心抹掉。   恨我自己不会画画,不然我应该会画一个Q版的降谷零,再在旁边画一个气泡,上面写着“zero”才对。   没关系没关系,不会画画也不影响,降谷零,主动,让我叫他“zero”!   我一骨碌爬起来,启动扫地机器人,然后走过去,打开窗户。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我把脑袋放在风中吹了吹,才笑起来。   没事哒没事哒,就算这只是他的试探,是为了抓我把柄的演戏,就算我肯定要掉进他的陷阱,但是也不意味着我就彻底暴露身份,会被他抓起来啊。   我们还算是合作关系呢!他就算想要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未必就想这么把我抓起来,我还有价值值得被压榨,我根本没必要害怕!   再说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我能叫他“zero”诶。   此时此刻,我可以原谅全世界——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Line消息。   【出院辛苦,晚上来我这里吃饭怎么样?想吃什么?】   ……是降谷零。   此时此刻,我可以原谅全宇宙——   189.   掐着时间,我听话地空手出现在了降谷零家门口。   ——不听话也没办法,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去便利店也来不及了,谁让我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呢。   按响门铃,门很快就开了。   降谷零站在门口,系着那条深色的围裙,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的线条。金色的短发看起来比平时更蓬松,有几缕不太服帖地翘着,大概是刚洗过没完全吹干,在暖黄色的玄关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原来在我洗澡的时候,他也洗澡了吗?   ……下次想给他买家居服。我得寸进尺地想着。   他看见我,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来了?”   哈罗在他腿边,摇着尾巴想要向我扑过来。   降谷零喊了一声:“哈罗!”   哈罗听话地紧急刹车,退回到他腿边。   “没事啦,哈罗——我们好久不见。”毫不在意的我直接蹲下来抱起哈罗,掂了掂小胖狗沉甸甸的分量,“看起来没怎么想我哦,都没瘦。”   降谷零失笑着摇摇头:“请进。”   玄关处摆着那双浅粉色的拖鞋,我的专属拖鞋,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一看就是在等我。   我抱着哈罗,换上拖鞋,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灯,把整个空间都照得温馨又舒适。空气中飘着浓郁的香气,是肉的香味,混着米饭的甜香,还有一点点烤蔬菜的气息。   哈罗在我怀里拱了拱,我会意地把他放下来。小狗嗖地一下窜到客厅,叼着眼熟的黄色小球屁颠屁颠跑过来,放在我脚边,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先让momo姐姐坐下。”降谷零走过来,轻轻点了点哈罗的脑袋,“马上吃饭了,等会儿再玩。”   哈罗委屈地呜了一声,但还是乖乖松开了球,摇着尾巴跟在我脚后跟旁边,一路小跑到餐桌旁。   “坐吧。”降谷零拉开一把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乖乖坐下,不小心碰到了他落在椅背上的手。   “啊,不好意思。”我连忙低头私密马赛,生怕我沉重的身体压到他宝贵的手。   “没事的。”降谷零的手从椅背上离开,攥了一下,才走进厨房。   糟糕,不会真的压到了吧?降谷零诶,他应该不会被我压痛吧?   我担忧地目光追随,追随的目标很快端着两个盘子出来。   盘子里是咖喱饭,金黄色的咖喱浇在雪白的米饭上,旁边还配着炸得酥脆的炸猪排和一小撮腌菜。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浓郁的香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把其中一盘放在我面前,另一盘放在自己那边,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尝尝看。”他说,“按照momo的口味调的,应该不会太辣。”   谁懂,一听到他说“按照momo的口味调的”,我心里就要放烟花了啊啊啊啊啊!   我马上忘记一切,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咖喱饭送进嘴里。   咖喱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浓郁、醇厚、带着一点点甜,一点点辛香,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米饭煮得刚刚好,粒粒分明,裹着金黄色的咖喱汁。炸猪排外酥里嫩,咬下去咔嚓一声,里面的肉汁渗出来,和咖喱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好吃!”我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光芒大概比灯光还要亮,“真的很好吃!zero你好厉害!”   话音刚落,我才意识到自己叫了什么。   zero。   我这么快就当着他面又叫他zero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一瞬间像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降谷零却满意地笑起来,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摸什么东西一样:“喜欢就好。”   他低下头,也开始吃饭。   我偷偷看他。   他吃饭的样子很好看,动作斯文,不紧不慢,咀嚼的时候腮帮子会轻轻鼓起来。   好可爱,好喜欢。   果然,一旦认为一个人可爱,你就完了。   而我?没事,我早就对降谷零死心塌地了。   天杀的,一看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公!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目光,弯唇一笑:“谢谢momo陪我吃饭。”   “我、我才要谢谢zero做饭给我吃。”我连忙低下头,专心对付盘子里的咖喱饭。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哈罗趴在脚边轻轻喘息的声音。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个空间都染成温柔的色调。   这场景,怎么那么像……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   不然我怕我会不想走。   190.   吃完饭,我帮忙收拾碗筷,降谷零却不许我碰。   “家里没装洗碗机,我来吧。”他不容我拒绝地拿走了碗筷,放到水池洗碗。   其实,我还真没打算洗碗……咱就不是贤惠的人,幸好,科技改变生活,以及……   我老公真的很居家!   我压着心头的美滋滋,跟着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用毛巾把洗好的碗一个一个擦干。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混着我们偶尔交谈的声音。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他问,手里还在洗着一个盘子。   “诶?”我愣了一下,手里的毛巾都停了。   “早餐。”他自然地说,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低头洗碗,“反正我也要做,顺便多做一份而已。”   “不、不用了吧……”我下意识推辞,“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把一个擦干的碗放进橱柜,转过身看着我,“而且医生说你要规律饮食,早餐很重要。”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明天早上八点半,可以吗?”他说,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期待,“这个时间应该不影响你休息吧?”   八点半。   五点起床跟踪他晨跑,回来睡回笼觉,八点半正好。   “好。”我在心里算了算,点点头,“那就……麻烦zero了。”   他满意地笑了笑,笑容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那说定了。”他说,“明天早上八点半,我等你。”   191.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   是真的早。   回到家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连给降谷零发晚安邮件都是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打完的,发完就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彻底沉入黑暗。   可能是因为住院几天太累了,也可能是因为那顿咖喱饭吃得太满足,也可能是因为降谷零亲口跟我说了晚安还预约了明天的共进早餐,总之这一觉睡得沉沉的,连梦都没做。   然后——   五点整,敬职敬业的stk准时睁开了眼睛!   然后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开始了熟悉的流程。深灰色的运动服,帽子压低,口罩遮脸,悄无声息地出门。   天还没完全亮,东方的天际线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街灯还亮着,在清晨的薄雾里晕开一圈圈橘黄色的光晕。空气里带着夜晚残留的凉意,还有一点点草木的清新的味道。   我躲在那栋老旧的商务楼七层,这次没用望远镜,姐们儿用的是大炮相机哈,比望远镜还清晰,还能实时成像。   太想了真的,我好久没看到老公晨跑了,这次必须全程记录!   盼望着盼望着,降谷零带着哈罗一起出现了。   金色的短发随着步伐轻轻跃动,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灰色的运动服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哈罗在他脚边欢快地跑着,小爪子在地上啪嗒啪嗒响,偶尔会停下来嗅嗅路边的草丛。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是——   他的表情不对。   透过相机的高倍镜头,我能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一种隐隐的、压抑的……不爽?   眉头微微蹙着,眉心拧出浅浅的纹路,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在忍耐什么。他跑得比平时快,步伐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焦躁,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追赶什么。   我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   工作出问题了?黑衣组织那边有什么麻烦?还是公安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一边举着相机看他,一边在心里疯狂猜测。   即使才受伤没多久,他还是跑完了平时固定的公里数,只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哈罗在长椅上坐一会儿玩一会儿,而是直接离开了。   ……谁惹他了?   【老公,你不开心吗?】   【谁干的?】   【call me我去干死他!!!】   192.   我纠结了一路,他这么生气,到底是谁干的,以及,他都这么生气了,我还要麻烦他给我做早餐吗?   回到家,我换好衣服,扑到床上,终于下定了决心。   是的,我还要去。   ——因为不去不就暴露了我知道他心情不佳=我跟踪他晨跑=我是stk吗?   回笼觉睡得一般般,在闹钟响之前我就醒了。   洗漱后,我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三秒,然后伸手拿过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住院这几天都没好好打扮,今天怎么说也要美美地出现在zero面前。   八点二十五分,我站在降谷零家门口,抬手按响门铃。   “早。”降谷零弯起嘴角,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处理好了还是在我面前控制着呢。   “汪!”   “早。”我也笑起来,“zero早,哈罗也早~”   他侧身让开玄关,我换上拖鞋走进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很简单,白粥、煎蛋、小菜、烤鱼,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整整齐齐地放着。   我在餐桌旁坐下,他也在我对面坐下。   他夹起小菜,状似不经意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啊。”我也夹了一筷子小菜,“睡得很早,八点多就睡了,睡到自然醒,好久没睡这么饱了。”   我抬起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我,那目光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就好。”他说,垂下眼睫,开始吃饭。   我也开始吃。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momo今天有什么安排?”他又问。   “嗯……”我咬着筷子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可能就在家睡觉吧。刚出院,想多休息休息。”   “是该多休息。”他顿了顿,又开口提议道,“那吃完饭,要不要一起去超市?”   “诶?”我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家里食材不够了,要去采购。”降谷零看着我,弯唇笑了笑,“正好momo也刚出院,想吃什么可以一起买,中午我做饭。”   我眨眨眼:“zero今天不用上班吗?”   “下午去波洛。”他解释着,“我上午也休息。”   我又眨眨眼。   这意思就是,上午可以陪我逛超市,中午给我做饭,下午才去上班?   “好呀。”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去!”   193.   超市离公寓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上午的超市人不多,我推着购物车,降谷零走在旁边。购物车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混着超市里舒缓的背景音乐,让人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想吃什么?”他问。   “嗯……”我歪着头想了想,“想吃肉。”   不对,现在可以撤回吗?一个美少女这么对美食痴迷,这么对肉痴迷真的好吗?   当然是真的好啊!女孩子就是要吃肉!吃肉肉,长壮壮,身体好好!   谁说爱吃肉就不是美少女啦?   “那先去肉区。”降谷零认真地点点头,直接伸手接过我手里的购物车,“我来推吧。”   我茫然地虚空握了握原本在手里的购物车抓手,然后变成尔康手:“我可以推的——”   “没事。”他已经推着车往肉区走了,边走边回头看我,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momo只要负责选就好。”   我快步跑过去,跟在他旁边,眼睛忍不住往他脸上瞟。   降谷零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下身是深色的休闲裤,卫衣的颜色衬得他的肤色更健康,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比前一次我在超市跟踪他的时候还要青春男大一百倍!   好看。   真的好看。   好看得我差点撞上旁边堆的饮料金字塔。   “小心!”   降谷零眼疾手快地拉住我,防止我撞上去。他的手握着我的手腕,温热的,干燥的,力道不重却稳稳当当。   距离好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混着超市里各种气息,却依然清晰可辨。   “谢、谢谢。”我干巴巴地说,声音飘得像要散架。   失策了,怎么就不再冒失一点呢?再冒失一点,没准就能顺着惯性,直接撞进降谷零怀里了,是吧?   丝毫不知道面前这个看起来低眉搭眼的女孩子心里多么想入非非的降谷零收回手,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没说什么,继续推着车往前走。   肉区到了。   一排排冰柜里摆满了各种肉类,牛肉、猪肉、鸡肉,分门别类地放着,在冷柜的灯光下泛着新鲜的色泽。   “想吃什么肉?”他问。   “牛肉。”我舔了舔嘴巴,“想吃你上次做的炖牛肉。”   降谷零闻言笑着看我一眼,弯下腰开始挑选。修长的手指在一盒盒牛肉之间拨弄,偶尔拿起一盒对着灯光看一眼成色,微微蹙眉,又放下。   我站在旁边看他挑牛肉。   他弯着腰,金色的短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侧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专注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   真的好看。   我又一次呆呆地想着,念头像弹幕一样在脑子里刷屏。   “这盒怎么样?”降谷零忽然抬起头,手里拿着一盒牛肉,对上我直勾勾的目光。   我愣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旁边的猪肉:“啊,好、好啊,你决定就好。”   他笑了一声,把那盒牛肉放进购物车。   我们又去了蔬菜区,水果区,调味料区。他每到一个区域都会问我“想吃什么”,然后认真地挑选,偶尔还会问我“这个可以吗”“那个要不要试试”。   我推着购物车跟在他旁边,感觉像在做梦。   谁这么幸福,我吗?   真的吗?   真的可以和降谷零这么温情地相处吗?   有一种夙愿已成的满足感。   而且,可能是我这个人确实人很菜吧,比起之前在医院里他时不时那么……超过的状态,这种温馨模式对比起来会舒服好多,也更会……   等下,他该不会是发现猛猛攻击也没抓到我太多错处,所以想温水煮青蛙模式扒我马甲吧?   好心机!   不愧是我老公!   194.   从超市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降谷零把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动作有条不紊。我站在旁边想帮忙,却被他轻轻抓住手腕制止。   “momo坐着就好。”他克制地松开手,“你是客人。”   “可是我也想帮忙……”   诶,是错觉吗?怎么感觉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越来越多了?   “那帮我洗菜吧。”他递给我一袋青菜,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会吗?”   “这个我当然会!”我接过青菜,走到水池旁边,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冰凉的水流过指尖,带着青菜清新的气息。我把菜叶一片一片地剥开,仔细地冲洗,洗完后放在旁边的沥水篮里。   降谷零在旁边切肉,刀起刀落,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次。他切肉的姿势很好看,专注、利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或者说降谷零本来就干什么都很好看。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刀切在砧板上的笃笃声,还有偶尔锅碗瓢盆碰撞的清脆声响。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料理台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空气里飘着食材的气息,新鲜的,温暖的,带着家的味道。   我洗着菜,偶尔会抬起头,偷偷看他一眼。   他切着肉,偶尔也会抬起头,与我的目光对上。   每一次对上的时候,他都会弯起嘴角,笑一下。   我的心跳就会又快几分。   说真的,如果是这种试探……我很喜欢的。   谁占便宜谁知道!   195.   午餐比早餐更丰盛,谁让午餐算得上是我和降谷零一起准备的呢!   洗菜当然也算准备,很重要的准备!   炖牛肉、炒青菜、味噌汤、还有一小碟凉菜,摆满了餐桌。牛肉炖得酥烂,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分开,汤汁浓郁醇厚,浇在米饭上简直绝配。青菜炒得恰到好处,脆嫩鲜甜。味噌汤里加了豆腐和海带,热气腾腾的,一看就暖到心里。   “好吃!”我一边吃一边夸,左手举大拇指也一点都不耽误干饭,“zero你太厉害了!厨艺这么好!”   “momo喜欢就好。”他笑了笑,也夹了一筷子牛肉。   哈罗趴在我们脚边,偶尔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们,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像是在问“有没有我的份”。   那模样可怜巴巴的,让人忍不住想喂它。   “等会儿给你开罐头。”降谷零低头看了它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警告,“不许现在闹。”   哈罗委屈地呜了一声,乖乖趴下,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却还一直盯着餐桌。   我忍不住笑了:“家教这么严吗?”   “要管的。”他说,“不然它会一直闹。”   “怎么闹?很闹?很不省心吗?”我好奇地问,目光在哈罗和降谷零之间来回。   其实我早就好奇了,每次来降谷零家里,哈罗都是期待地看着餐桌,给他狗粮,他也期待,但是怎么期待,降谷零也依旧很有原则地不会在我们吃饭的时候给他喂。   “他吗?还好。”降谷零哼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语焉不详地说,“比起有些人来说要听话很多。”   我没听清,歪着头看他:“什么?”   “没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动作连我都看出来有点刻意,“再来碗汤吗?”   尽管知道这是在转移话题,但我的手已经伸了出去:“谢谢!”   196.   饭后娱乐是陪哈罗玩儿,只是玩儿一会儿我就又开始打哈欠。眼看着要到降谷零上班的时间,我也没多打扰,只说要回去午休。降谷零还提醒我一句要按时吃晚餐,我一口就答应了。   晚餐是肯定要吃的,去波洛吃吧。本来我也要跟踪降谷零去波洛的,那我就等晚餐的时候正式出现。   回家之后,我就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想着等降谷零走了就回家换衣服跟踪他。   可是沙发太软了,阳光太暖了,隔壁降谷零和哈罗的声音也太温馨了,我靠在沙发靠垫上,眼睛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客厅里黑漆漆的,窗外也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我猛地坐起来,心跳加速。   几点了?   降谷零呢?   我摸过手机一看——   七点半。   晚上七点半!   我连忙打开那个只有我能看到的淡蓝色半透明路线图,代表降谷零的光点此刻正停留在——   波洛咖啡厅。   万幸,他还在波洛。   我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理了理头发,确定没有睡出什么奇怪的发型,然后火速开车前往波洛咖啡厅。   197.   波洛咖啡厅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把整条街都染得温柔。   我推开玻璃门,门上方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欢迎光临——”榎本梓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来,然后她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momo!你出院了!”   “嗯,昨天出院的。”我笑着走过去。   靠窗的沙发里,铃木园子、毛利兰和世良真纯都在。她们看见我,也一下子激动起来。   “桃子姐姐!”铃木园子站起来朝我挥手,“这边这边!”   我走过去,在她们旁边坐下。   “桃子姐姐你没事了吧?”毛利兰拉着我的手,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事啦,就是太累了,需要多休息。”我拍拍她的手,“已经出院了,别担心。”   “那就好。”铃木园子松了口气,“你住院这几天我们都好担心,但是安室先生说让我们别去打扰你,让你好好休息。”   安室先生。   我下意识往吧台那边看了一眼,来的时候没看到他,可是他的定位就在这里啊。   “桃子姐姐?”世良真纯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连忙收回目光,“对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在聊修学旅行!”铃木园子兴奋地说,“我们过几天要去京都修学旅行!”   我一愣:“京都?”   诶,这么快就要到红修篇了吗?我记得按剧情里,这段时间,降谷零应该都在跟踪被他怀疑身份的冲矢昴来着,但是他看起来每天都在陪着我啊……哦,对,夜访工藤宅那天降谷零就确定了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了。   嘶,我才反应过来,降谷零已经确定了的话,那他还会二访工藤宅,然后跟工藤优作他们一起开红茶会吗?   我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忧起来,那什么,我这只蝴蝶不会搞砸主线剧情吧?   “对啊对啊!”铃木园子激动地说,“可以去好多地方玩!桃子姐姐你以前去过京都吗?”   “京都啊……”我想了想,原主的记忆在脑海里飞快地闪过,然后诚实地说,“没去过。”   “啊?可惜,我们这是修学旅行没办法带上你。”毛利兰惋惜着说。   “没关系啦。”我笑了笑,“你们好好玩,回来给我带伴手礼就好。”   “那当然!”世良真纯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给桃子姐姐带最好吃的!”   几个女孩子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修学旅行的细节,什么路线啊、美食啊、拍照打卡点啊,热闹得像一窝麻雀。   很欢快啊很欢快,只是铃木园子在调侃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的时候,毛利兰会笑容顿一下……   我听着她们聊天,刚插上一句话,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杯柠檬水。   被一只非常眼熟的深小麦色的手放在桌子上。   我顺着修长的手指、有力的手臂看上去,看到了一直在找的人。   安室透还穿着白天的那件浅蓝色卫衣,站在我面前。暖黄色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让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   安室透微笑着看我:“momo这个时间过来,吃晚餐了吗?”   糟糕,他明明在笑,但是我怎么突然嗅到了一丝危险??? [56]第五十六章(含1k收藏加更):我会阴暗爬行缠着他一辈子的。   198.   日本人似乎没有在路上遇见就问“吃了吗”的习惯,那降谷零怎么问上这个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想说“吃了”,字都已经到了嘴边,却被他的目光生生堵了回去。   他就那么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里面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惯常的温和弧度,可我就是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像被什么大型猫科动物盯上了。   不是,怎么感觉他已经知道我没吃的啊,他也没进我家更不可能在我家里安监控啊!   明知道他不会知道,但是我还是选择了诚实。   “还、还没。”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莫名还有点心虚,活像做错事被当场抓获的小孩。   “是吗。”他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我分明看见他眉心跳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快得像错觉。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就走了?   我愣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向吧台,看着他拿起一个托盘,看着他走进吧台后面的小房间。动作行云流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桃子姐姐?”铃木园子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发什么呆呢?”   “啊?没、没有。”我连忙收回目光,扯出一个笑,“你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修学旅行要买的零食!”铃木园子兴致勃勃地继续说,“我准备买一大堆,在路上吃!”   几个女孩子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什么薯片、巧克力、果冻,列了一大串清单。我努力让自己投入到对话里,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笑,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吧台那边飘。   他没出来。   我又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榎本梓的目光。她朝我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擦杯子,笑容里好像带着一点什么。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他开始生气了。   这个认知突然撞进脑子里,让我整个人都清醒了。   啊,又生气了啦?   这次,是因为我生气吗?   哦哦,是因为中午的时候他提醒过我要按时吃晚餐,但是我还是没吃?   可是,我没吃晚餐,他为什么要生气?   有一点不可思议的猜想隐隐要成型……但是最后还是没敢成型。   有一点不可思议的猜想隐隐要成型,像水里的气泡一样往上冒,可最后那气泡还是破掉了,什么都没剩下。我不敢想,但是我知道,别说很可能他只是生别的气,比如说晨跑那时候的气——   诶,不过,安室透也不会是会迁怒的人,也不会在伪装状态下表现外露情绪的人。他那么能忍,那么能演,怎么可能因为我没吃晚餐就破功?   啧,不管了,主要是——   我不想看到他生气。   如果是因为我没吃晚餐,那我去哄哄,他能消气不?   “那个,”我站起来,对着还在热烈讨论的几个人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绕过卡座,穿过几张桌子,没有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而是拐向了吧台。   榎本梓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momo?”   “那个……”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他呢?”   榎本梓眨了眨眼,然后朝后厨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带着一种“我懂”的表情:“在里面。刚进去,一直没出来。”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我可以进去吗?”这算是工作间吧?应该闲人免进?   榎本梓神秘地笑了一下:“请进。”   “谢啦。”我朝她挤出一个笑,然后深吸一口气,掀开了门帘。   降谷零站在水池边,背对着我,正在洗什么东西。卫衣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臂上还隐约能看到之前受伤留下的痕迹,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很多。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冲在他手里那个盘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看见是我,他愣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洗:“洗手间在另一边。”   “我知道。”我走进去,站在他旁边,“我不是来洗手间的。”   他没说话。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冲在他手里那个盘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洗得很慢,慢得不正常,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等什么。   “那个,”我歪着头,咬了咬嘴唇,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和微抿的薄唇,试探着问,“zero,你在生我的气吗?”   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然后他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沥水篮里,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面对着我。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地说:“我没生你的气。”   我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没说话。   他也看着我。   目光沉沉的,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里面翻涌着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他就那样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看得我忍不住想移开视线,可又移不开。   过了几秒,他垂下眼睫,轻轻叹了口气。   叹气轻如鸿毛,听在我耳朵里却重如千钧。   “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有没有人懂,就是本来气呼呼的看起来很凶的帅哥,突然一下子就垂头丧气起来的样子多有冲击感。   反正我是马上就麻爪了,只会呆呆问:“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会生自己的气?   “我气自己,明明应该监督momo好好吃饭,而不是只提醒你一句。”   我更加呆滞了。   没想到让我更更加呆滞的话还在后面——   “我也气自己,以为我暗示momo下午可以来波洛的话,momo就会配合我。”   这、这、这……   “可、可是,稍微晚一点吃饭也没关系吧?我现在也不饿。”   “很有关系。”他直接打断,意识到语气有点过分急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momo,你刚出院。”   我低头:“我知道。”   “医生说你要规律饮食。”   “……我知道。”   “不是稍微晚一点,现在已经快八点了。”   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那动作快得我来不及反应,然后他的手掌就贴上了我的脸颊。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薄茧的触感。他微微低下头,目光灼灼落在我脸上,那双紫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子。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说的都是对的。   我确实没吃晚饭。我确实刚出院。我确实应该规律饮食。   而且,这种角度,这个姿势……   他的手还捧在我的脸上,那温度从他的掌心传来,让我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我能感觉到他指腹上的薄茧,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能看见他眼底那个手足无措的我自己。   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落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距离近到,我能听见他的呼吸。   他就那样捧着我,看着我,等我回答。   “我、我睡过头了。”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从你那里回来,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就七点半了……”   “所以就直接来波洛了?”他问,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可眼睛里有光闪了闪。   “嗯。”我在他掌心里点点头。   他又叹了口气。   这次叹气比刚才更长,更轻,带着一种“拿你没办法”的意思。   “那也怪我,我居然忘了momo可能会睡过头,我应该算好时间问你有没有吃晚餐。”   他松开手,那温度从我脸颊上撤离的瞬间,我竟然有点舍不得。   “出去吧,我一会儿也出去。”   199.   我走回去的时候,脚步都有点飘。   只有世良真纯用别样的眼神看了看我,其他两个小女孩依旧投入聊天。   我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几乎没动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试图用冰凉的液体给自己降温。可那点凉意完全压不住脸颊上残留的温度,也压不住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直到——   安室透端着托盘走过来。   “没做太多,看看味道怎么样。”降谷零把一盘意面放在我面前,又给我换了一杯柠檬水,才转身走了,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我坐在那里,面对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意面、一杯柠檬水,和三双瞪得老大的眼睛。   “桃子姐姐。”铃木园子凑过来,那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光芒,“你和安室先生……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我拿起叉子,努力让语气显得正常,“就是关心一下而已。”   “邻居?”世良真纯挑了挑眉,那表情是明显不信,“简单关心一下,会专门给你做意面?你有点餐吗?”   “对啊对啊!”铃木园子拼命点头,那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而且你刚才说是去洗手间,怎么不是从洗手间出来?世良都看到了!”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桃子姐姐,安室先生对你真的很好诶。”铃木园子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那动作大得像在赶蚊子,“我们真的就是邻居,就是他比较照顾我而已。”   “那你男朋友呢?”世良真纯忽然开口,绿眼睛里带着一点审视,“他有安室先生这么照顾你吗?”   我愣了一下。   男朋友。   那个不存在的“异地恋男友”。   “他……”我垂下眼睫,看着盘子里那盘意面,“他很忙的。”   “再忙也不能不管你吧?”铃木园子皱起眉,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你都住院了,他也没来看你诶!”   “他……他在国外。”我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意面,鼓鼓囊囊地嚼着说。   “那也应该打个电话吧?”世良真纯继续追问,“有吗?”   我没说话。   因为她们说的都对。   那个“男朋友”确实什么都没做。没有打电话,什么都没有。   可那是我自己编出来的啊。   “桃子姐姐,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当初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和柯南分享过你的异地恋经验,你还记得吗?”不同于另外两个女孩子,沉默不语很久的毛利兰突然开口,小心翼翼地问,“你说,分享欲是异地恋的保鲜剂,你也确实每天都在给他分享,但是,他都没有给你分享的话……他真的还在意你吗?”   “对啊,你别看新一不知道在忙什么,他可是一有时间就会给小兰回消息和打电话的!小兰有什么事找他,他一定会解决,还会出现在小兰身边的。”铃木园子也附和着点头,“不像桃子姐姐的男朋友,桃子姐姐晕倒那么多次,还住院了,一个电话都没有!”   “其实,他有给我发邮件啦。”我硬着头皮说,眼神不经意间飘向吧台,被安室透捕捉到后又心虚躲开,“也不是完全没回应。”   我感觉现在女孩子们看我的表情就像看那不争气的恋爱脑。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高中生侦探世良真纯,点了点下巴如是说,“他应该是有点别的情况了,所以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甩掉他。”   顶着我惊愕的眼神,世良真纯皱了皱鼻子,表情里如嫌弃如认真:“我没有给那位安室先生说好话啊,我也觉得安室先生和你不怎么合适,我只是不想你被甩而已。”   好吧,知道世良真纯这个时候还对安室透充满着怀疑,而且她看起来是真的喜欢我,所谓的“不合适”没准还是觉得安室透不怎么配得上我,但是,听到她说我们不怎么合适,我还是有点点不爽。   幸好我一贯很会演,就算是世良真纯也没发现我一瞬间的不对劲。   于是我继续扮演痴情女朋友的角色,语气坚定得连自己都快信了:“我相信他。”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   按理说我这个时候应该顺势铺垫一下“分手进行时”的,怎么还演过头了!   顶着三个小女孩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我正想着再找补一句什么,毛利兰突然轻轻握住我的手,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好吧,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支持你。”   我抬起头,看着她。   “对!”铃木园子也凑过来,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不管你选谁,我们都支持你!”   我干笑了两声,又偷偷往吧台那边看了一眼。   安室透正在给客人点单,客人是个年轻女孩,正脸红红地看着他,说话都有点结巴。   ……???   虽然对安室透这么帅的人结巴是人之常情,但是!!!   他抬起头,刚好对上我的目光,对我笑了笑之后才低下头继续点单,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好吧,虽然没那么不爽了……   【老公老公老公,什么时候能把你关起来,让你只对我一个人笑?】   【你知道我为了你的卧底大业付出了多少吗?】   【老公,我真的会记仇。】   200.   等我把意面吃得差不多了,女孩子们也准备要走了。   “我们得回家了,桃子姐姐你要再坐一会儿吗?我可以再陪你一会儿。”天使兰如是说着。   “唔,我啊……”我正思考着是再坐一会儿还是出去偷偷等安室透下班然后跟踪他回家,就看到安室透走了过来。   “momo,等我一下怎么样?”他很自然地说,“等下就打烊了,收拾好后我们一起回去。”   “诶?”我愣了一下,那声“诶”脱口而出,完全没过脑子。   女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们看看我,看看安室透,又看看我,不用读心我都知道她们kdl。   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女孩子们八卦的眼神,只是等着我的回答:“怎么样?”   我纠结了一下,还是无法拒绝老公的主动邀约:“好的呀。”   “那就好。”安室透弯了弯眼睛,“等我一下,很快的。”   然后他就走了,留给我一个挺拔的背影和三个女孩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清了清嗓子,才要说话,铃木园子就主动一手拉着毛利兰一手拉着世良真纯站起来了:“那我们就先回家了,一切都拜托安室先生咯。”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铃木园子还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桃子姐姐,安室先生真的不错哦,比你那个连电话都不打的男朋友好多了。”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们就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安室透说很快,就是很快,我感觉我都没等多久,他就已经换下了工作服,走到我面前。   榎本梓在后面喊:“你们先走吧,门我来关。”   我对着榎本梓挥手道别,才和安室透并排离开波洛咖啡厅。   “我、我其实有开车来。”我小声说着。   “一起开车回去也安全点。”安室透毫不在意地说,随后,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刚才听到了几句,小兰小姐她们好像在替momo打抱不平。”   “啊?”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你是说……她们觉得我男朋友不好?”   “嗯。”他点点头,目光看着前方的路,“momo的男朋友,确实不怎么称职。”   又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   我偷偷抬眼看他。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双紫灰色的眼眸看着前方的路,看不出什么情绪。   “zero。”我轻声叫他。   “嗯?”他转过头看我。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映出的街灯的光芒,看着那光芒里跳动的自己的影子。   “你……”我张了张嘴,然后俏皮一笑,调侃着说,“你说这种话倒是很配你的发色!”   很会ntr的黄毛什么的……   “什么?”   也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get不到,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可真是好正直的降谷长官哦……   “咳,没什么。”我转移视线,也终于走到了我的车旁边,“我先上车,前面等你?”   我开我车,他开他车,这不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回家,却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一起回家,还是我开车开在他前面。   很没出息的浅仓桃,光是这样,开车的时候都是笑的。   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主动权?   只可惜,回家的路也是短暂的,很快就开到了公寓楼下。   我们两个一起下车,一起进了电梯,就像……那什么一样。   等走到家门口要各回各家的时候,等我边开门边想着明天一定要把门锁换了的时候,降谷零忽然开口问:“momo明天有什么安排?”   “去买指纹锁。”我想都没想就回答。   “啊咧?”降谷零一愣,不过,他却没有问我为什么要换指纹锁,而是笑眯眯地说,“那不如加我一个?”   这次换我“啊咧”了。   “zero也要换指纹锁吗?”   ……他不会以为换了指纹锁我就没办法偷偷进他家里了吧?   那他可太天真了,区区指纹锁还想拦住我?别说拦不住,就算我真进不去门,那我还能翻窗户啊!   多大点儿事。   降谷零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哒!我会阴暗爬行缠着他一辈子的。   已经在规划等stk“发现”老公换指纹锁的时候要发什么邮件的我根本没想到降谷零的下一句话会是:   “不止,我还想买一个跑步机放在家里,不知道momo有没有时间陪我挑一下。”   “跑步机?”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压住脱口而出的“那你以后都不晨跑了吗”。   虽然我确实很想问。   这怎么就不晨跑了?改成跑步机了?以后都在家跑步了吗?那我还怎么看他跑步?我的阴暗值怎么办?   “对,我准备买个跑步机。晨跑的话要很早出门,遇上下雨也不方便。”降谷零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哦哦,那确实应该买。”我想了想,又问,“可是哈罗怎么办?你准备下班再遛狗吗?”   “上班之前或者下班之后吧,总会有办法带他出去的。”降谷零含糊着说了对哈罗的安排,然后征求我的意见,“明天我是早班,等我下午下班之后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能有充足借口出现在波洛咖啡厅和陪老公下班,那我自然是点头同意的。   降谷零满意地也一颔首,然后……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来波洛吃早餐吧。”对上我反应不过来的迷茫眼神,降谷零弯唇一笑,“作为陪我买东西的报答,momo大人的一日三餐我都包了,如何?”   ……好犯规哦。   201.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4。】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50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82。】 [57]第五十七章(含2k收藏加更):【晚安,momo。】   202.   我纠结了好久,今天要不要继续跟踪降谷零晨跑。   主要是不知道今天下午就要去买跑步机的降谷零早上还会不会跑步。   他要是不去,我不就扑空了吗?   可是他要是去了,发现我不在,我是不是又要暴露身份的可能性+1了?   毕竟知道他要去买跑步机以后都不打算晨跑的估计只有我一个人。   为了阴暗值和护马甲,准确来说还是为了能多活几天,我到底还是咬咬牙从床上爬起来了。   掀开被子的那一刻,心里涌起一股悲壮感,我都感觉自己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   然后,打着哈欠的我,在熟悉的时间,熟悉的地点,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和狗。   ……fine。   我又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   一查降谷零的定位,明显还是在家啊!   【老公,怎么没来晨跑。】   指尖在屏幕上跳跃,打出这行字的时候,我脑海里浮现出他躺在床上的样子——那个,我记得,降谷零,裸睡的哈!   停,打住。再想下去就不用干正事了。   【身体不舒服了吗?】   明知故问的本人装傻中。   【心疼老公,老公每天都好累。】   没想到,降谷零没睡诶,而且他这次不仅回复我了,回复得还很快。   【我以后都不会晨跑了。】   我火速回复:【为什么?】   【老公之前不是一直晨跑吗?为什么突然改了作息,是太辛苦了吗?】   发完之后我才意识到,这语气好像有点太急切了,活像个得不到老公消息就焦虑的恋爱脑小娇妻。   ……算了,反正我的人设本来就是。   也没指望能得到降谷零的回复,我只是对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就下楼,开车回家。   等我躺到床上,才收到了降谷零的回信。   【是啊,太辛苦了。】   天杀的,我就知道我老公才不是铁打的,他也是人,他也需要休息!   【老公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以后不晨跑也好,多睡一会儿,身体最重要!】   【老公每天都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总是熬夜,不要总是让自己那么累。】   【我会一直在这里的,不管老公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都会在。】   【所以老公要多为自己着想一点,好不好?】   【爱你爱你爱你!】   【不过老公今天起这么早回复我,是不是说明心里还是有我的?】   【嘿嘿嘿,开心!】   疯狂回复之后,我抱着降谷零的白衬衫美美享受回笼觉,以至于都忘了去想——   为什么觉得晨跑辛苦的降谷零,还会起这么早回复我的邮件。   203.   九点二十分,我站在波洛咖啡厅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一不小心多睡了一会儿应该没事吧,九点二十吃早餐……应该不会生气吧?   店里已经有了几个客人,三三两两散坐着。榎本梓正在吧台后面忙碌,安室透也站在咖啡机旁边,正在专注地调试着什么,系着波洛的围裙。   我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榎本梓抬起头,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momo!你来啦!”   “嗯,来吃早餐。”我笑了笑,目光不自觉地往吧台那边飘。   安室透也已经抬起头了。他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笑意:“momo早上好。”   嗯嗯,他说早上好,应该就是没事!   我笑眯眯打招呼:“早上好早上好~”   找到靠墙的能看到吧台的角落刚坐下,一杯柠檬水就放在了我面前。我顺着那只深小麦色的手看上去,对上安室透带笑的眼睛:“今天想吃什么?”   “嗯……”我歪着头想了想,决定把这个难题抛回去,“你推荐?”   他弯了弯嘴角,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一些:“那就我来决定了。”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吧台。我跟过去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拿起一个平底锅,打蛋,煎培根,烤吐司,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千百遍一样熟练。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身上,把那金色的短发染成暖洋洋的颜色。   很快,他端着托盘走过来,把一盘卖相极好的早餐放在我面前——煎蛋、培根、吐司,还有一小碟水果沙拉。   “波洛什么时候出了水果沙拉?”   “友情赠送。”安室透收起托盘,“尝尝看怎么样?”   我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煎蛋送进嘴里。蛋黄还是溏心的,裹着蛋白,在舌尖上化开。   “好吃!”我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笑了笑,转身回吧台继续工作。   【老公,我在吃早餐哦,真的好好吃。我在想,如果是老公做的,会不会更好吃?不对,一定更好吃。老公做的什么东西都好吃。】   【好想吃老公做的饭啊——老公专门给我做的那种。就我们两个人,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我可以一直看着老公,老公也可以一直看着我。】   204.   我在波洛坐了一整个上午加大半个下午,喝了两杯柠檬水,两杯咖啡——第三杯被降谷零强行制止,又给我端了杯柠檬水,目前正在进行中。   店里的客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有的匆匆吃个三明治就走,有的慢悠悠喝几小时的咖啡。   榎本梓时不时会过来跟我聊两句,说说店里的趣事,说说哪个客人又夸安室先生帅了。   安室透也偶尔会过来,给我添杯水,或者只是看我一眼,笑一下,又回去工作。   当然啦,我也没有白坐着,我把该P的图都P了,还做好了接下来的探店计划……虽然只有一家,那就是旁边的米花伊吕波寿司店。算算日子,胁田兼则,也就是朗姆,快出现了。   我决定提前过去,给我老公探探路,再给他透透风。   体贴,我可真是太体贴了!   新发布的推文评论区里有人说我最近更新得没有以前勤快了,我的回复是身体不好住了几天的院,但实际上,我承认我确实没有以前探店勤快了。   我最初探店其实是因为我喜欢吃美食,也是因为想给之后去波洛拍照的时候找个合理的身份。同时,也是因为我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我就是靠着降谷零活着的,别人对我来说无所谓。但是人本质上还是群居动物,跟踪的时候降谷零从不会给我回应,那我自然也想要有点跟人交流的机会避免沟通能力退化什么的。   可是现在嘛……   其实从安室透来到波洛咖啡厅之后,我的重点就都是波洛咖啡厅,其他什么新开的店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吸引力了。   更何况也不知道是真的担心我的身体还是为了掀我马甲,总之安室透先生现在看我真的看很紧,时时刻刻监督我的饮食作息,那我自然而然就……只想在波洛待着。   又别提他是主动暗示或者明示我可以去波洛找他,还……   免单了我的一切消费。   浅仓桃的所有消费都由安室公子买单——!!!   三点二十五,安室透走了过来:“三点半我就可以下班了,再等我五分钟。”   “好!”   我装好电脑,安室透也换好了衣服,伸手,自然而然地单手拎起我的电脑包:“走吧。”   我转头对着笑眯眯的榎本梓道别,快步走到在门口等我的降谷零身边,主动开口说:“我今天早上没有开车来。”   降谷零从善如流地点头:“那自然要坐我的车。”   诶嘿嘿,副驾驶——我来了!   205.   我们这次去的是距离最近的米花百货公司,停好车后,我们直接坐直梯去提前做好功课的二楼,先去买跑步机。   直梯平稳上升,金属壁面映出我们的倒影,两个模糊的轮廓,站得很近。   我没忍住,偷偷去看降谷零。   他今天穿的是我之前买给他的白色短袖,牛仔裤,白色板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脱离了牛马身份,本来就长得很年轻的他,真的像个带女朋友来逛商场的大学生。   ——当然,女朋友是谁,不必多说。   他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看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连忙移开视线,仗着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小声说,“就是觉得,zero真的很帅哦。”   他轻笑一声:“这种夸奖的话,momo可以说得再大声点。”   我顿时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没想到zero这么……自信。”   “因为是momo说的。”   “诶?”   没等我得到回答,电梯门就开了。   跑步机区在二楼的最里面,一排排跑步机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型号各种功能,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看中的吗?”导购员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降谷零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仔细研究那些跑步机。   他看得很认真,弯下腰看显示屏,伸手按了按扶手,还踩上去试了试跑带的感觉。金色的短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侧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专注的眼神。   我站在旁边看他,只恨我没办法明目张胆地拍照。   呜呜呜想想还是很心痛,以后都没办法看降谷零晨跑了,他跑步真的很帅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我走神的时候,降谷零就已经选好了跑步机。他甚至在我开着自动跟随、完全没注意周围的情况下,款都付了。   跑步机块头太大,光靠我们两个肯定搬不回去,必须要送货上门。我迷茫过这种情况下让人送货上门是不是会对降谷零的卧底行动有什么影响,比如暴露住址什么的,但是我看降谷零垂眸写着住址,又放下了心。   那应该就是没事了……吧?   “接下来去一楼看指纹锁?晚上想在哪里吃?”降谷零垂眸看着我,叫醒了我不知飞去哪里的心神。   “啊?哦。”我的眼神对焦到与他对视,缓了一会儿才分析出来他在问我晚上吃什么,正思考呢,降谷零已经贴心地给我三个选项。   “在商场里面吃还是回家里吃?或者附近听说有一家拉面店不错。”   虽然知道他没那个意思,但是……“回家里吃”这句他省略了主语的话对我来说真的,太有吸引力了。   我眼睛亮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下,才抿抿唇,降谷零就已经读懂我的心了:“那就回家里吃,寿喜烧怎么样?看你在电梯里看了会儿寿喜烧的广告。”   我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力道大得自己都觉得傻。   “正好家里材料也够,走吧。”他护住我往他这边靠了靠,避开走过来差点撞到我的人,然后握着我的肩带我站上了向下的扶梯。   扶梯缓缓下降,周围的人来人往,光影在眼前掠过。我只感觉被他触碰过的肩膀位置都在发烫,温度从肩头一路蔓延到心口,让心跳都乱了节奏。   在我想入非非之前,降谷零很绅士地松开了手,还对我说了句抱歉。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皱了皱鼻子,语气依旧自然,就是很小声:“没什么,还要多谢zero。”   指纹锁区的导购比跑步机区热情多了。一看见我们,立刻迎上来,脸上堆满笑容,滔滔不绝地介绍各种型号。什么半导体指纹识别、光学指纹识别、防盗等级、联网功能、虚位密码,说得天花乱坠,各种专业术语往外蹦。   降谷零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几个问题。我站在旁边,边感叹着好帅哦他怎么什么都看上去那么专业,但是又边在心里想别的事。   我又陷入了烧烤,那就是,他换指纹锁,是为了防我吗?   可是他要防我的话,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还要带我来买?   还是说……他根本不打算防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我自己压下去了。浅仓桃你想什么呢,人家可是公安王牌,怎么可能不防一个stk。   降谷零最后挑了两款,让我二选一。   我看看左边那个黑色的,又看看右边那个银灰色的,再看看他,最后选不出来,只能求助一样地看向他。   他好笑地看着我,手抬起来又放下,像想摸我的头又克制住了。最后他指着其中黑色的那款说:“这个吧,和门的颜色比较配。”   和跑步机不同的是,指纹锁的安装,降谷零没有要求上门服务,而是要自己安装。   这点倒是符合我对降谷零多疑性格的了解,就是……还要顺便帮我安装吗?   应该是因为顺手的事,而且我们两个是一起来的?   205.   寿喜烧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正夹着一片牛肉往嘴里送,筷子停在半空。哈罗也从餐桌底下钻出来,竖着耳朵跑向玄关,发出警惕的汪汪声。   “应该是安装跑步机的人。”降谷零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开门。”   他走过去,打开门,和门外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引着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师傅进来。哈罗跟在他脚边,好奇地看着陌生人,尾巴还在摇。   降谷零指挥那两个人把跑步机抬进来,拆开包装,安装调试。他站在旁边,偶尔会指点几句,偶尔会蹲下来检查螺丝有没有拧紧。   专注的男人真的很好看,我都说腻了。   等师傅们安装完离开,降谷零转过身,就看见我抱着哈罗盯着跑步机发呆的样子。   “要不要试试?”维修人员走了之后,降谷零看着我盯着跑步机发呆的样子,噗嗤一笑,“momo今天发呆的次数好多。”   “诶,有吗?”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明知故问。   “很多次哦,多到我都要怀疑……”降谷零将手搭在跑步机上,笑容里带了几分促狭,“momo觉得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腻了。”   “啊?不是!当然不是!”我下意识否认,那速度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好好好,不是。”降谷零安抚住惊慌的我,“现在换门锁?先换你的?”   我呆呆点头,跟着他一起先去了我家门口,哈罗也跟着我们跑了出来。   他拆锁的动作很熟练,工具在他手里转来转去,螺丝一个一个被拧下来,旧锁很快就被拆掉了。他拿起新锁,仔细比对了尺寸,然后开始安装。   换做是之前,都不说上辈子,单单是我跟踪他的那时候,我都没敢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就蹲在我家门口,亲手给我换锁。   “好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试试。”   我走过去,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把自己的指纹录进去。手指按上去的那一瞬间,锁发出轻微的滴声,指示灯亮起绿色的光。又试了试密码,也很顺利。   ……说来惭愧,设密码和输密码的时候,我还特意避开了降谷零。当然,降谷零也很绅士地主动移开了视线。   并非我不信任降谷零……好吧,这方面我确实是不信任他,我家里实在是有太多秘密了。   哈罗突然站起来,跑到我脚边,仰着头看我,像是催促我快一点。   “看起来没问题。”我蹲下来揉了揉哈罗的脑袋,手指穿过它柔软的毛发。   降谷零也不知道是足够绅士还是看出来我的防备,反正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自己家门口。   因为有过一次的经验,这次更熟练,速度也更快。等他录完指纹,转身看着我,说:“昨天momo问过我如果我不晨跑的话,哈罗怎么办,看来momo也知道我习惯早上遛哈罗。”   听到自己的名字,哈罗还配合地“汪”了一声。   桥豆麻袋!我昨天还是暴露了知道他晨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   “对啊。”我哈哈笑了两声,“有听楼下的保安说过。”   “这样啊。”降谷零淡淡笑了一下,没多计较,而是继续道,“我原本的打算是,上班前有时间或者下班后有时间就带哈罗出去,只是有些时候我可能要出差或者有些其他的事,抽不出来时间遛哈罗。”   我点点头,在心里……开始给风见裕也扎小人。   我记得原剧情里好像有写过,不仅降谷零的衣服是风见裕也准备的,就连遛狗,都是降谷零如果没时间都是风见裕也来做。   呵呵,还真是霓虹好下属啊。   买衣服?遛哈罗?买得明白吗他?遛得明白吗他?   就在我低着头看似正常实则已经扎小人扎到了风见裕也八辈祖宗的时候,我听到降谷零用着恳求的语气说——   “所以,如果我有事抽不开身,哈罗可以拜托momo帮我遛吗?”   我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抬起头看他,磕磕巴巴地说:“什、什么?”   “早上或者晚上,看你方便。哈罗很喜欢你,你也喜欢它,交给你我放心。”降谷零温柔地对我笑着,笑得我浑身都软了。   哈罗适时地站起来,跑到我脚边,仰着头看我,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   “当然可以。”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飘,“我很喜欢哈罗,能遛它我很开心。”   就是……   “那么,麻烦momo也录一下指纹?”降谷零摊手在指纹锁旁,做出邀请的姿势,“这样会比较方便一点。”   他说什么?   ……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他知道我是谁吗?他知道我做了什么吗?他知道我每天给他发那些邮件、每天跟踪他、每天躲在暗处看着他、还偷偷潜进他家很多次吗?   他知道让我输指纹录进他家指纹锁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可以正大光明地进出他家诶!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又在试探我吗?   还是说……他、他、他……   他在主动邀请浅仓桃进入他的生活吗?   我瞳孔都在地震,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明知道这样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一定是陷阱,是他在钓鱼,可是我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走过去,伸出手,在感应器上按下了手指。   滴。   指示灯亮起绿色的光。   指纹录入成功。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我又垂下了眼帘,有点心虚。   那个,我是不是也要礼尚往来一下?   桥豆麻袋,这不会就是降谷零以退为进好进我家里调查的一环吧!!!   “在想要不要让我录进你家的门锁吗?”   降谷零他真的会读心术吧!!!   我抬起头,对上他带笑的眼睛。   “momo是女孩子,家里还是不要让别人随便进来的好。指纹就不用礼尚往来了,我家——”   他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我完全信任momo。”   206.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与他道别之后回到家里的。   不是,他怎么这样啊!   这样让我怎么继续隐藏身份!   这样让我怎么继续当那个阴暗的stk!   这样让我怎么——   怎么不喜欢他啊。   我捂着快要爆炸的脸,把脸埋进膝盖里。   过了很久,我掏出手机,打开那个熟悉的邮箱界面。   想发点什么来表达此刻乱成一团的心情,发点什么来维持我那个阴湿病娇的人设,发点什么来提醒自己这一切都只是试探。   然后我看到了line的消息提示。   是降谷零。   【晚安,momo。】 [58]第五十八章(含3k收藏加更):……那他错了。   207.   帝丹高中二年级的修学旅行如期而至,整个年级的学生热热闹闹地奔赴京都,连带着米花町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我是在女高们特意拉的群里看到的。   为了能让没办法参加修学旅行的我也能感受到京都风光,女孩子们专门在line拉了群,并在群里实时分享她们看到的美景,遇到的好玩的事。   自然也有……   工藤新一的出现啦。   “在看什么?”安室透将一杯红茶放在我面前,好奇地问。   “在看真纯发的照片,京都看起来很漂亮。”我脸上的笑意未散地对上安室透的眼,主动分享了手机屏幕,点了点上面的红叶。   “京都啊,确实很漂亮。momo没去过吗?”安室透只是看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唔,确实还没去过。”我把手机收回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不如有时间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安室透提议道。   “当然好呀,我就等你的时间啦!”我笑眯眯地说着,笑眯眯地看着安室透与我没说几句话就被其他客人叫走,垂眸盯着红茶里浮起来的柠檬。   眼睛一冷。   如果真的有时间……   可是,如果真的有时间,安室透会愿意带我去吗?   或者说,只是单纯带我去旅行吗?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点柠檬的酸,酸涩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最后在心口凝成一个小小的结。   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吧台那边,他正在给另一桌客人点单,侧脸专注又温柔。   红茶啊……   安室透最近又开始调查冲矢昴了,尽管是在他已经从我这里知道答案的情况下。所以,他要找赤井秀一,是有什么事呢?   和原剧情一样吗?   我不知道,我在邮件里问了也没得到回复,我只知道,红茶会看起来还是能进行。   重要的主线没乱就好,不是吗?   208.   也是巧,就在我计算着朗姆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时候,我听在波洛喝咖啡的邻桌客人谈起了米花伊吕波寿司店新来的厨师。   安室透当时不在场,不然他肯定会比我更警觉,尤其是在听到他们说起“独眼”的时候。   于是当天下午,我提前从波洛离开,去了隔壁的寿司店。   米花伊吕波寿司店其实之前就是口口相传的好吃,江户川柯南就给我安利过,毕竟他知道我是个探店博主。只是我一直都没去,一直都在等待朗姆而已。   胁田兼则和动漫里还真是一模一样的……难看。   我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感,从知道他是朗姆的那一刻起就没什么好感。亲眼见了之后,那种不适感更真实了,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   不过我已经是很会演戏一momo了。所以就算是胁田兼则亲自来给我上寿司,那张堆满笑的脸凑过来问我“味道怎么样”的时候,他也没发现我其实很讨厌他。   朗姆也是拼了,当起打工人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很好吃!”我笑眯眯地说,筷子夹起一块金枪鱼腩寿司送进嘴里,“朋友说这家店很好吃,还真是说对了。我也会推荐其他朋友过来的。”   胁田兼则一听,笑得更加殷勤,眼角的皱纹都挤出来了,大板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转身从后厨端了一小碟腌姜片,放在我面前,说是送的。   “多谢款待。”我继续笑眯眯。   他走后,我低下头,默默把刚才拍的那些照片都删除了。   哈哈,骗他的,我才不会推荐人过来呢。   我疯了才会推荐我的同胞们来黑衣组织二把手在的地方吃饭,万一哪天被查封了也被顺着调查怎么办?   我继续吃寿司,吃得很慢,每一块都细细品味。   味道确实不错。可惜了。   是的,如你所见,我并不怕朗姆。   朗姆又不会知道我和波本之间的关系,他又不是贝尔摩德,我怕什么?   ……怎么说起来我很怕贝尔摩德一样。   第二天在降谷零家吃晚餐的时候,降谷零还问起来:“momo今天特意说晚上不想吃寿司,是昨天吃过寿司了吗?”   “对啊,我昨天晚上在米花伊吕波寿司店吃的,就是波洛旁边那家。”我大大方方地说。   “怪不得。”降谷零从容地喝了口温水,“昨天看你晚餐时走了,就猜到momo可能去其他地方探店了。味道怎么样?”   我比了个大拇指:“超级好吃。”   “这样啊。”降谷零垂眸,“那看起来,波洛以后就不是momo的用餐首选了?”   “实则并非如此。”我鼓鼓腮帮子,“我不打算去下一次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哦?momo不是说寿司超级好吃吗?”降谷零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也不算是啦,就是那里的一个厨师不太合我眼缘。”我看似随口抱怨着说,“你知道的,对第一眼见了就觉得合不来的人,最好是远离的。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合眼缘?”降谷零轻笑一声,“那看起来,我很和momo眼缘?”   “你还说啥了!”我理直气壮地瞪大眼睛,“zero非常招人喜欢好不好?”   “是吗?我倒是很好奇了,那位厨师是因为什么让momo第一眼就不喜欢?”降谷零给我盛了一碗汤,放到我面前,“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避免。”   “没有那么严重啦,就是他长得不太好看。”我嘿嘿笑了两声,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比比划划着说,“如你所见,我是颜控。他的门牙好丑,左眼还戴着眼罩,看上去就不太好相处。而且性子好急的样子,我都怕他会和人吵起来。”   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他。   然后我看见了……   降谷零在听到“左眼戴着眼罩”和“性子好急”的时候,表情就有点不对劲了。   波本瞳啊。   ——也不知道是反应大到无法掩饰,还是根本不打算在我面前掩饰。   “听起来确实不太好相处,momo不喜欢的话还是来波洛吃饭吧。”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打量,降谷零恢复了惯有的体贴模式,“尝尝汤怎么样?”   “很好喝啊, zero的手艺真是便宜我了。”我笑吟吟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破绽。   只有我心里知道。   看起来,降谷零确实已经默认了我的身份。   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来看。   他似乎……还在想要感化我,让我主动坦白。   ……那他错了。   不管他怎么色诱,我都不会放弃活着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我一直不肯上钩,那么他是会继续honey trap,以获得更多的情报,还是忍无可忍地抓我呢?   我低下头,继续喝汤。味噌的咸香在舌尖化开,豆腐嫩滑,海带鲜美。   哈罗趴在我脚边,发出满足的轻哼。   209.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我的真实身份,降谷零到底确认到什么程度了?   降谷零这个人,我从上辈子就开始研究。动漫里、剧场版里、同人里,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我都分析过无数遍。可是真正面对他的时候,那些分析好像都不太够用。   他会照顾住院的我。会在病房里守着我,会给我倒温水,会给我剥橘子切桃子,会在我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我面前。   他会让我叫他zero。那个名字,只有他最亲近的人才能叫的名字,他主动让我叫。   他会让我帮他遛哈罗。把他的狗,他的家人,交给我。   他会让我录指纹进他家。这意味着,我可以随时进出他的私人空间,可以随时出现在他家里。   他会给我做饭,给我免单,关心我吃没吃饭、睡没睡好。一日三餐,他都包了。   这些,都是他对“浅仓桃”做的,看似是一个好邻居,甚至,如果我更自恋一点,就是看似是一个在追求状态的好邻居。   可如果他就是知道“浅仓桃”就是那个每天给他发骚扰邮件的幽灵呢?   如果他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阳光开朗、元气满满的女孩,就是那个在邮件里叫他“老公”、说“老公只能看着我一个人”、威胁他身边所有人的阴湿病娇呢?   这些肯定就是honey trap,肯定就是诱捕计划的一环。   温柔是陷阱,体贴是诱饵,关心是试探。   其实之前我还在逃避,还在想我没有让他抓到绝对的证据,他没办法肯定我就是那个stk,可是,说实话,我心里有数。   就像他原剧情里也不是抓到了证明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的决定性证据,但还是行动了两次一样。对于降谷零来说,证据未必那么重要。直觉,推理,那些蛛丝马迹的积累,足以让他得出结论。   这种想法,尤其是在他选择在家里放跑步机而不是晨跑的时候,更加明显。   这个行为,看起来只是他累了,甚至,对,我自恋一点,还会以为他是体贴我——   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会觉得他是体贴我呢?因为他晨跑会早起,为了跟踪他的我要更早起,而他这段时间又看似非常重视我的睡眠和饮食……   这真的会让我以为他对我动心,对我体贴,可是,这一切不都是建立在,他认为我就是那个stk的情况下吗?   还有录指纹,他说他是信任我,可是……指纹锁的后台能看到识别记录,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请君入瓮的试探?   是的,降谷零谨慎多疑,而我,也不逞多让。   因为他需要谨慎多疑,需要保护自己的卧底身份,而我更需要谨慎多疑,因为我要活着。   我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对面大楼的灯火透过窗户,在天花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哈罗的叫声和降谷零与他对话的声音偶尔从隔壁传来,隔着墙壁,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回音。   活着,活着。   ……或许,现在这种情况,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从在医院时双倍增长的阴暗值我就发现了,如果我直接当着降谷零的面给他发邮件,阴暗值会同比增长更多。   系统每次的阴暗值播报都是“对降谷零表达爱意”,结合起来的话,是不是说明……   系统的bug,我好像找到了。   当着本人的面,假装不是本人,给他发那些骚扰邮件,阴暗值涨得最快。   因为他会有更强烈的情绪波动。因为他就坐在我面前,看着那个stk发来的邮件,而那个stk就坐在他对面,一脸无辜的样子……   他不知道我知道他知道。   我弯起嘴角,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我决定了下一步的计划,是确认降谷零想要对我做什么。   色诱我也能顶住的情况下,我如果贸然暴露更多的情况下,他会抓住我,还是,等我坦白?   这个问题,我得找到答案。   210.   工藤新一再次出现,破获悬案。   全网都炸了!   在全网炸了前,是我们女孩子的小群先炸一步。   虽然人不在京都,但是京都发生的事情,前方记者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实时播报着,还贴心为我进行了加工。   指的是对出现的尸体一笔带过,重点都放在出事了还是名人出事了。   没有世良真纯,自然是因为同样作为高中生侦探的世良真纯也忙得不行。   有那么多侦探在,案件自然是很快就破了,不过对于经历过很多次事件的高中生们来说,案件真相被揭开与工藤新一再次大显身手,都没有我们嗑的cp重要。   是的,我们小群炸了,还是因为新兰成了成了真的成了!   爆.炸,从铃木园子把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经典kiss照发到群里开始,再到毛利兰羞涩承认他们两个正式交往了的时候达到高.潮。   青春啊青春。   青春可真好。   我对着铃木园子发在群里的照片看了又看,在安室透看过来的时候,还托着腮说:“看到了很美好的小情侣。”   安室透自然是知道我这几天都在远程跟女高们一起修学旅行,会意地挑起眉:“是又在看那位工藤君和小兰小姐的照片吗?”   “说得好生疏哦,‘工藤君’。”我没忍住撇了撇嘴,吐槽了一下。   明明“柯南”“柯南”叫得那么勤,天天追着那个小鬼问这问那,怎么一说到人家大号就变成“工藤君”了?   哦哦,安室透还不知道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的关系来着。他只知道柯南是个聪明的小学生,寄住在毛利家,经常跟着毛利小五郎到处跑。他还不知道那个小鬼其实就是工藤新一,吃了APTX4869变小的。   这可不行,哪天得给我老公透露一下。   赤井秀一都知道的事情,我老公可不能输!!!   “一直都是听说,还没见过本人,不叫‘工藤君’的话,未免太失礼了吧。”安室透轻挑眉梢,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促狭的光,“和momo一样直接称呼‘新一’吗?”   “怎么不可以呢?毕竟新一可是你老师的女儿的正牌男朋友了。”我一歪头,忽然笑得特别欢。   知道我在笑什么的安室透也笑了:“我想毛利老师并不是很想我就这么改口。”   211.   网上炸了很久。   新闻网站,社交媒体,论坛,到处都是工藤新一的名字。高中生侦探时隔多日再次现身,破获悬案,接受采访,然后迅速消失。有人拍到了照片,有人录了视频,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了本人。   就连工藤宅门口都围满了记者,长枪短炮架在那里,日夜蹲守。安室透为此都不方便调查冲矢昴了——   毕竟工藤宅门口那么多人,他再过去也太显眼。   而又过了没几天,随着最开始爆出工藤新一登场的目击者改口,以及服部平次接受采访时明确表示当时推理的人不是工藤新一,而是长得酷似他的冲田总司,舆论又渐渐平息下去。   听毛利兰说,是老师们特意叮嘱了同学们要保守秘密。   看得出来,孩子们都是好人,工藤新一也的确人缘不错,大家都很有义气地保守了秘密。   工藤新一再次露面这件事看似告一段落,但我知道,远没有那么简单。   在监控里看到安室透端着一盘裹了保鲜膜的三明治从波洛咖啡厅出去,我就知道,到时候了。   我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定位,然后推开车门,晃晃悠悠地朝那栋熟悉的三层小楼走去。   走到附近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在楼下等待的安室透、毛利小五郎、江户川柯南和从楼梯跑下来的毛利兰。   在毛利兰把不小心落下的手机交给安室透的时候,我适时出声:“诶,毛利先生?”   “啊,是浅仓啊。”毛利小五郎最先反应过来,转过身跟我打招呼,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好像好久没看到你了。”   “好像是诶,毛利先生看起来好像状态更好了。”我微笑着挥手,逐一和他身后的毛利兰、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打招呼。   “哈哈哈哈!是吗?我也感觉!”毛利小五郎大笑着挠着后脑勺,“你看起来也状态不错。”   我笑了一下:“那就再见了。”   “桃子姐姐往这边走,是要去波洛吃晚餐吗?”江户川柯南快跑几步到我面前,抬起大脑袋问。   “对啊,怎么了吗?”我顺口问,目光扫过他们几个,“你们也要去波洛吃晚餐吗?拼个桌怎么样?”   “啊,有个有钱人收到了恐吓信,想拜托我去调查一下。”毛利小五郎接过话头,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安室透,“所以我准备带他们两个一起去吃个晚饭,然后顺便去见见那个委托人。”他指了指安室透,“安室也跟着一起,毕竟是我徒弟,带他见见世面。”   “哦哦,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随后摆摆手,“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没想到,毛利小五郎主动开口:“诶,浅仓,反正你也是要吃饭,不如和我们一起?”   “啊?我也一起吗?可以的吗?”我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有钱人不差这点小钱,走吧。”毛利小五郎豪爽一挥手。   “那就多谢款待了。”思考了半秒,我就从善如流地接受了邀请,并真诚道谢。   我的目光笑盈盈扫过不知为何面露难色的江户川柯南和对我微笑的安室透,对着他们两个笑了笑之后,走过去挽住了小兰的手。   据说约定吃饭的地点距离毛利侦探事务所并不远,步行到达会更方便,我们几个人便一起朝所在的方向走去。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条街道都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和安室透的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   “我们去哪里吃饭?”走着走着,我忽然好奇地问。   “听说是叫黑兔亭。”毛利兰回忆着,“爸爸,是叫这个名字吧?”   毛利小五郎在前面应了一声:“对,就是这个!”   “黑兔亭?”我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容变得更大,“好特别的名字啊,听起来就很有故事感。”   被毛利兰拉着手的江户川柯南也加入讨论:“是啊,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会有很多小兔子。”   “对啊,好期待啊——”我垂着头,语气里是笑意。   嘴角却是冷笑。 [59]第五十九章(含4k收藏加更):“什么善良?她明明是对那个金——”   212.   餐厅名字是叫黑兔亭,毛利父女还以为是什么高档日式饭店或者西餐厅讨论了一路,讨论到天都黑了。   随橙想呢,反耳是兔女郎餐厅。   空气里飘着香水味和酒精的甜腻气息,混着一点点食物的香气。穿着黑色兔女郎装的女孩们穿梭在餐桌之间,深红色的丝袜,高耸的兔耳朵,还有背后那团毛茸茸的白色小尾巴,随着走动轻轻晃动。   “这根本就是兔女郎俱乐部嘛!”毛利兰在餐厅里拍着桌子崩溃,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愤怒,脸都涨得通红,“这种地方居然带了柯南和桃子姐姐来……”   江户川柯南倒是很淡定,对着菜单一本正经地研究着说:“没关系的,这里面有我可以吃的东西,对吧?桃子姐姐?”   我收回打量四周兔女郎以及沉浸式享受的毛利小五郎和扫了周围一圈儿就没再回头地低着头跟毛利小五郎说话的安室透的眼神——好长一句话!   “唔,是的,没关系的。”我微笑着说。   “有咖喱饭和煎鸡蛋卷,是我能吃的。桃子姐姐呢?”江户川柯南把菜单递到我面前。   我扫了一眼,说:“我也要这个。”   我和江户川柯南研究点餐的时候,委托人诸冈郡藏和他的管家深町惇史也到了。诸冈郡藏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昂贵的西装,头顶亮得反光。深町惇史站在他身后,戴着厚到看不到眼睛的眼镜,一脸严肃。   他们与毛利小五郎相认之后,开始说起了收到的恐吓信的事情。   ……然后兔女郎朝仓有里也加入了我们这一桌,并且全场消费都由诸冈郡藏买单,记在朝仓有里的销售额下。   知道这段剧情是作为之前服务刚刚过世半年的诸冈郡藏妻子的管家深町惇史,因为诸冈郡藏看起来迷上了朝仓有里,所以下毒让诸冈郡藏清醒过来,而且朝仓有里本人最后也在医院抢救成功。   我对这种恶俗的家庭伦理剧没有什么兴趣,赶过来也只是因为——   【老公,你去了黑兔亭?】   【一看店面就知道是兔女郎俱乐部的地方?】   【原来老公喜欢兔女郎吗?】   【老公怎么能这样呢?】   【老公,你最好不要去看那些小兔子哦,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来什么事情。】   【老公,你不要以为我又在虚张声势哦。】   是的,我不语,只是一味地发邮件给安室透。   江户川柯南坐在我和毛利兰中间没错,可是沉浸在案件推理中的江户川柯南未必会注意到我玩手机的举动。   而就算他注意到了也没关系,毕竟我的人设就是哪怕异地恋男朋友冷落我、不关心我,我也依旧爱他,会天天给他发邮件的人设。   更何况,我的手机还贴了防窥膜。   江户川柯南不会看到我的邮件内容,更不会知道……   我是发给安室透的。   邮件里是我明晃晃的醋海翻波,以及对于在场所有兔女郎的敌意,尤其是……   【有里?是叫这个名字吗?】   我抬起眼,扫了一眼已经拿起手机在看的安室透,勾唇轻笑地继续打着字。   【她就坐在老公斜对面诶。】   【老公为什么一直在看她?】   我的手指顿了顿,眼前闪过刚才那一幕——她弯腰倒酒时,安室透的目光确实往那个方向扫了一下。虽然只有一下,虽然可能只是在看毛利小五郎,但是……   我承认,我醋了。   好大一缸醋啊!   【我好生气啊,老、公!】   发送。   三个感叹号像三颗小炸弹,在屏幕上亮了一下。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震动了。   是安室透的回复。   【我没有在看她。】   我抬起头。   正好看见安室透笑着对一个想要坐到他旁边的兔女郎说:“不好意思,我这里可能不太方便。不如您坐在毛利老师旁边?”   兔女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职业性地维持着礼貌。   被cue到的毛利小五郎大笑着说:“我这里可以再加把椅子,就不用坐安室那里了,他那里确实不方便哈哈哈哈!”   安室透把椅子搬到毛利小五郎旁边,让新来的兔女郎坐下,然后对着看过来的我笑了一下,才坐回原来的位置,也就是我的对面。   我也对他笑了一下,目光紧接着飘到了他身后。   朝仓有里已经离席被其他兔女郎们围在一起吹捧。其中和她有销冠竞争关系的村上纱菜脸色还真是格格不入的难看。   难怪会被怀疑是三选一之一。   只是这次未必了。   她很可能是四选一之一。   深町惇史的眼镜被诸冈郡藏不小心踩碎,诸冈郡藏和毛利小五郎去停车场的车里帮他取备用眼镜。才离开不久,深町惇史就不小心响起了地震警报,被跑过去的江户川柯南解除了误触。   朝仓有里端着酒杯走过来,正在解释江户川柯南问的为什么兔女郎们会把手机别在背后的问题,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村上纱菜从旁边走过。   她的脚步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经过朝仓有里身边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随着一声惊呼,朝仓有里的的白色袖口被杯子里撒出来的酒泼脏。   谁都能看得出来,村上纱菜眼角眉梢和语气里的挑衅。   朝仓有里倒是没多计较,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用杯垫盖好,解释说离开一下,去更衣室更换袖口。   在毛利兰给红着脸的江户川柯南擦嘴的时候,我又发了几封内容不堪入目的邮件。   什么“老公你要是敢看那些兔子我就把兔子炖了”,什么“老公的眼睛只能看我一个人”,什么“老公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时候我只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发完之后,我放下手机,正好对上安室透看过来的目光。   他就那样看着我,隔着整张桌子,隔着来来往往的兔女郎,隔着那些嘈杂的人声。   “我去下洗手间。”我站起来说。   213.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要经过几扇门才能到。   我走得很慢,路过更衣室的时候,还能看到虚掩着的门露出一条缝。应该是朝仓有里认为只是换袖口而已,没有把门锁上和关严。   我的脚步顿了顿,才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推开洗手间的门。   里面没有人。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粉色的灯光把一切都染成暧昧的颜色,包括我的脸。看起来苍白的脸,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红晕,有点像发烧。   我洗了洗手,用纸巾擦干,然后推门出去。   走廊里依然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人声。经过更衣室的时候,门缝里已经看不到人了。   我回去的时候,毛利小五郎正在给兔女郎们讲自己的英雄推理事迹。   委托人诸冈郡藏关心起正事:“对了,情况怎么样?你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吗?”   “好像没有。”毛利小五郎左右看了看,问安室透,“我说安室,你看到什么了吗?”   安室透见我回来,把我面前的柠檬水又往我这边推了推,才继续说:“没有,我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就在这个时候——   朝仓有里拿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杯中的液体从杯沿滑进她嘴里。她放下酒杯,正要说什么,却忽然捂住嘴,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倒了下去。   酒杯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琥珀色的液体四处飞溅,玻璃碎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啊——”   尖叫声响起。   214.   我的眼睛被捂住了。   是安室透捂住的。   他还记得我怕这些。   可是……   他居然没有怀疑我是嫌疑人吗?   还是因为——   没来得及?   “别看。”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像怕惊扰到什么。   周围一片混乱。尖叫声,脚步声,桌椅被撞倒的声音,有人在喊“叫救护车”,有人在喊“别碰她”。   我被他护在身前,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那些混乱的声音。   因为我们刚才所坐的位置的缘故,站起来之后他是直接大步向前捂住了我的眼睛,而我也没有反抗的意思,所以……   “喂,我说——”江户川柯南无语地说,“安室先生,你可以放开桃子姐姐了吧?”   在大侦探的角度,看起来就是我被他抱在怀里了。   ……啧,这个语气,说实话,有点怀疑在江户川柯南眼里安室先生已经是黄毛形象了。   215.   目暮警官马上赶到。   “鉴识人员在朝仓有里所饮用的鸡尾酒中检查出了砷。”   诸冈郡藏难以置信地说:“不、不会吧?”   毛利兰忧心忡忡地皱着小脸:“那,那么,有里小姐的情况怎么样了?”   高木涉安慰着说:“有里小姐她正在医院接受进一步的治疗,但是她暂时还没有恢复意识。”   目暮警官站起来,一脸严肃地问:“那么,你们当中有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要对有里小姐下毒手的吗?”   兔女郎们为难地面面相觑:“这……”   诸冈郡藏脸色难看得好像中毒的人是他一样:“是,是我。有人下毒想要杀了我,可是有里却喝错了我的酒,所以有里她,她才会出事的。”   警察们的面色更加严肃:“麻烦您详细说一下。”   “我收到了一封恐吓信说要杀了我。”诸冈郡藏颤抖着嘴唇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异口同声:“恐吓信?!”   诸冈郡藏拿出了用裁剪成方块的文字拼贴而成的写着“要想活命的话就不要靠近黑兔亭”的恐吓信,交给了目暮警官。   “所以,有里一定是被无辜牵连的。”诸冈郡藏自责地说。   “但是,有里姐姐她所使用的杯子和伯伯你的被子看起来完全不一样。”江户川柯南认真地比划着说,“有里姐姐使用的是细长的香槟酒杯,而伯伯呢,你使用的是普通的酒杯。我觉得一般的情况下是不会搞错的。”   没想到这里江户川柯南还会用小手比划着不同的杯型,我没忍住,小声跟毛利兰夸她的小男朋友可真可爱。   哦,我当然没有直接说小男朋友。   “呐,小兰,你家柯南还真可爱。”我用词十分谨慎地说着。   毛利兰一听我这话,看着比比划划的柯南,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下:“啊?啊,是啊。”   “是吗?”安室透倒是轻笑一声,在我疑惑地转过头看他时,弯下腰盯着江户川柯南说,“我来说说我对这件事的猜想吧。”   “有里小姐在昏倒之前,曾经去过一趟休息室。而她是在回来之后喝了那杯酒。”安室透自信抬眸,“有里小姐在离开座位的时候,是特意将杯垫盖在自己的杯子上面的。”   “所以我想有下毒机会的,就只有在有里小姐离开之前,和拿着杯子的她擦肩而过的诸冈先生。”   他看向诸冈郡藏。   “以及她被手机警报声吓到,匆匆忙忙把酒杯放到了桌子上,那个时候坐在她身边的深町先生。”   他看向深町惇史。   “还有就是把红酒洒在了有里小姐的袖口上,让她去休息室更换的,这家店的店员,村上小姐。”   他看向村上纱菜。   “我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有机会往有里小姐杯子里下毒的,应该就只有这三个人了。”   说完,他又看向毛利小五郎,姿态恭敬又谦逊地征询着意见:“我说的没错吧,毛利老师?”   我几乎是屏着呼吸听完的安室透的推理。   他把嫌疑人的范围固定成了三选一。   还是三选一。   并没有我。   他明确在邮件中表示出对朝仓有里敌意的我算进去,为什么?   是因为他没有确定我就是那个stk?   还是因为……   嫌疑人们努力撇清自己嫌疑的时候,村上纱菜愤怒地将矛头指向了我:“就因为有销售额的竞争关系就怀疑我吗?那她呢?”   她用食指指着我,脸色都是愤愤的红,眼睛瞪得老大:“这个女人也动不动就盯着有里看,眼睛那么黑跟鬼一样,她就没有嫌疑吗?”   “浅仓?她怎么可能。喂,浅仓可是我叫来的,她之前都不认识有里小姐。”本来还在试图安抚情绪激动的村上纱菜的毛利小五郎也冷下了脸,“浅仓是见到尸体都会被吓晕倒的善良孩子,她不可能的。”   “什么大侦探,我看你就是护着自己带来的人吧?”村上纱菜嗤笑着说,“什么善良?她明明是对那个金——”   “momo的位置是距离有里小姐最远的。”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是安室透。   他和江户川柯南一起刚从停车场调查回来,走过来,同样冷着脸说,语气里是安室透这个马甲从未对外表现过的冷意。   “她只有一次离开座位,那就是去洗手间,路线也根本不会经过有里小姐的酒杯。她刚回来的时候有里小姐就出事了。”   他站到我身前,把我护在身后,对上村上纱菜指过来的手指。   “村上小姐,我理解你想要洗清自己嫌疑的心急。但是,还是没有必要牵连完全无辜的人比较好。”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如果你是因为记恨我认为你是嫌疑人之一,那么可以指出对我的怀疑,而不是恐吓她。”   砰,砰,砰。   我好像听到了我心跳的声音。   保护,这是保护吧?   如果说,刚出事的时候他是担心我会吓晕倒来不及怀疑我,推理是三选一没有算上我是没有确定我的身份,那,他这次……   “你怎么证明她不会经过有里的酒杯?”村上纱菜的眼神被吓得有片刻的闪躲,但很快又努力镇定地反问道。   “因为我一直都在看着她。”   我听见降谷零说。   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分裂了。   一个在疯狂心动说老公在一直看着我诶老公心里有我。   而另一个却在说,你看,他还是怀疑你,所以才会一直看着你,以防你真的有所动作,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否认你的嫌疑。   一切都是计划,一切都是陷阱。   可是,万一……   “咳咳,好了,看起来浅仓确实没有动手的理由和机会。”目暮警官干咳了两声说,“你们三位还有其他要解释的吗?”   216.   “我都对老爷的女儿做了些什么啊?”被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携手找出来的真凶深町惇史得知朝仓有里并非诸冈郡藏的情人,而是他的私生女也是他唯一的女儿后,捂着眼睛,哭着跪到了地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高木警官却接到了从医院打过来的报喜电话:“这样啊,太好了,非常感谢你特地来通知,再见。”   目暮警官转头问:“怎么了?”   “刚刚医院那边的人打电话来说,有里小姐她目前已经恢复了意识,应该没有大碍,很快就能出院了。”   “太好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兔女郎们抱在一起,毛利兰双手合十,江户川柯南推了推眼镜,嘴角也浮起一点笑意。   诸冈郡藏蹲下来,拍着深町惇史的后背说:“过一阵子,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探望有里,给她道歉吧。”   “不,不行,我现在已经没有脸去见大小姐了。”深町惇史垂着头说。   “没关系的。”诸冈郡藏又拍上他的肩,“你好好跟她解释,她会原谅你的。毕竟她是我的女儿嘛。”   深町惇史捂着脸连连道谢:“谢谢您,谢谢您,老爷。”   虽然诸冈郡藏看似说的很有道理,朝仓有里看起来就性格很好,像是那种会以德报怨,完全不计较自己差点被害嗝屁的善良女孩子,但是我还是觉得槽点很多啊。为了见父亲当兔女郎的私生女,和会跟人私奔但是又回去结婚,还在妻子离世后宁愿找借口来兔女郎俱乐部也不敢直接跟亲生女儿相认的父亲……   我搞不懂日本人。   我低着头,撇撇嘴,没有直接说出口,以免影响到毛利小五郎口中我的善良人设。   诸冈郡藏站起来,转身对安室透说:“不过没想到被你猜中了。我的确是为了见女儿,才突然变瘦变胖回来。”   “是吧。”安室透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我却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心里话。   ——“这我当然清楚了。因为我小的时候也是,为了要见那个女医生,故意弄伤自己,跑到那个医生所在的诊所去见她。”   女医生,初恋,宫野艾莲娜。   我眼中的冷意更浓了。   好生气好生气好生气。   可是这个生气都不能写在邮件里。   因为我根本无法解释,我是怎么知道降谷零那么久远的过去,也无法解释,我怎么知道他会想起宫野艾莲娜。   总不能是因为我有读心术吧?   哦,不对,我好像本来有很多就是无法解释的,比如说我是怎么知道的安室透的身份,又为什么会用那么病态的方式跟随他。   更生气了!   “对了,安室先生。”   “怎么了,小兰小姐?”   “谢谢你捡到了我的钱包,真是太感谢你了。”毛利兰感激地说。   “啊,原来那个钱包是小兰小姐你的啊。”安室透恍然大悟,“那钱包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丢吧?”   “没丢。钱和家里的钥匙都好好地在里面呢。”   “真的吗?那就太好了。”   217.   是夜,工藤宅。   冲矢昴走到二楼阳台,透过窗看向一片漆黑的外面,随后,他关掉了灯。   整个宅邸也陷入同样的一片漆黑。   戴着黑色鸭舌帽和白色手套的降谷零避开可能有的耳目,跑到大门前,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观察过后,谨慎地闪身而进。   门锁被合上的“咔哒”声刚刚响起,降谷零警觉地瞳孔收缩。   与抵在他额前的手枪同时举起的,是指向来人的枪口。   四目相对。   降谷零自信一笑:“你大意了,赤井秀一。”   218.   “这句话我要把它原封不动地再还给你,波本。”   “说什么傻话呢?从我看穿冲矢昴的真实身份那个时候起,你就已经输了。”   “要是我告诉你,我其实早就预料到了你今天会潜入到这里呢?”   “还有你配了钥匙,以及接到命令去探查工藤新一的事情。我都料到了。”   “就只有这些吗?”   “哦?”   “要是我告诉你,我其实早就知道这都是你们的计划呢?”   “里面的两位,请问听够了吗?”   “原来已经被发现了吗?你好,我是这户人家的主人,工藤优作。”   “我是有希子哦。”   “看来今天和以往不同,你后面好像没有什么人跟着一起过来啊。”   “那就请你坐下来好好品尝一下我太太泡的红茶吧。”   “你想加柠檬还是牛奶呢?”   我坐在车里,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219.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3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39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36,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60]第六十章(含5k收藏加更):他就这么考验干部吗?   220.   红茶会的信息量比我想象中要少很多,简单来说就是三方(工藤夫妇feat.本人没有实际出场的江户川柯南、日本公安和FBI)在各有保留的情况下达成合作,一起为消灭黑衣组织的大业添砖加瓦。   顺便尽量共享了一下现有情报。   ……基本上都是我知道的。   是因为动漫本身就对黑衣组织的情报毫无保留,还是因为工藤优作他们也察觉到了降谷零身上的窃听器?   我感觉后者几率不算太大,因为我这次用的窃听器是系统最新出品,他跟我保证不会被轻易发现有无线信号的。而且工藤优作都说了这次降谷零身后没有其他人——   反正,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的剧情留白让我对这段有了过分的期待也或许是因为比起我早就知道的情报,还是骤然增长的阴暗值和降谷零居然允许我用窃听的形式听他开会更让我兴奋。   总之,要不是一出工藤宅,降谷零就把窃听器轻轻销毁了,我都要以为我的窃听能力已经能瞒过降谷零了。   诶,这么说起来,降谷零是怎么发现的?   是在我放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吗?他说过他一直在看着我……   所以说,他真的知道浅仓桃就是那个stk。他甚至能容忍我在他身上放窃听器,没有当场拆穿,更没有把我抓起来。   那么……   我想我可以更进一步了。   比如说——   商场的冷气开得格外足。我一脚踏进旋转门,冰凉就扑面而来,吹得我都抖了一下。   是的,我来商场,毋庸置疑,就是又来给降谷零买衣服的。   没错,奇迹透透又要更新版本了。   上次买的那批衣服,他已经穿了好几件。或者说,基本上每一件他都穿过,嗯,准确来说是我看他穿过了,还穿了很多次,嘿嘿。   怎么总能让降谷零穿旧衣服呢?风见裕也都没有,那我更不能有,绝对不能输给风见裕也啊!!!   所以今天,我要再来一波。   商场二楼的男装区我早就踩好点了。有几家店的设计特别适合他,我准备再买几件衣服,还有上次没买到的家居服。   还有……   可以跟我自己的衣服搭成情侣款的那种。   不然,我也再买几件?掐指一算,又要到换季的时候了。   我压了压帽檐,慢悠悠地往电梯方向走,在脑子里计划着还是先去三楼女装区买我的衣服然后配合着买降谷零的衣服这样才更合情合理的时候……我看到了咖啡厅。   商场中庭的位置,有一家装修得很精致的咖啡厅,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墙,里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蓝色小西装的小男孩,正百无聊赖地托着腮,看着窗外发呆。   江户川柯南。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而且他旁边——   一个胖胖的女人坐在他对面。   女人穿着粉色的连衣裙,脸上肉嘟嘟的,戴着黑框眼镜。她正端着咖啡杯,悠闲地喝着。   我眯了眯眼,总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是谁或许不重要,重要的应该是,我不确定自己的影子状态能不能瞒过江户川柯南。   作为《名侦探柯南》的男主角,江户川柯南的直觉和观察力实在是敏锐到可怕。尽管我的影子状态昨天能成功瞒过工藤优作和赤井秀一,但其中未必没有黑夜掩护的优势。在明亮的商场里,面对一个正无聊到四处观察的大侦探,我真的没有足够自信。   而且他现在明显就在漫无目的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要是他真的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装扮。   深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马尾辫,棒球帽压得很低,算得上是名柯世界非常标准的跟踪装备了。   跟我平时展现在他们面前的穿衣风格完全不一样,要是被江户川柯南看到,他一定会起疑。   得换。   趁着江户川柯南目前还没有观察到我这里,我果断转身,快步走向最近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没有什么人,不需要排队,我快步跑进最近的隔间,关上门,摘下棒球帽,塞进包里。把卫衣脱下来,翻了个面,重新穿上——这卫衣是双面穿的,另一面是浅粉色。再把头发从帽子里解放出来,用手指梳理几下,让它们自然披散在肩上。   对着镜子看了看。   很好,现在是一个普通的逛街女孩了。   与其被动被发现,不如主动出击出现在江户川柯南面前,不然我的衣服不也白换了?   我对着镜子蹭掉覆盖在泪痣上的遮瑕,补了一下妆,直接选择走进咖啡厅。   看吧,我就说吧,我刚靠近,还没等我走进去,江户川柯南就已经眼尖地发现我了。   “桃子姐姐!”   江户川柯南直接站起来,抬起小手,朝我用力挥了挥。   “柯南?”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去,“好巧啊,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诶,这位是……”   我的目光落在他对面的女人身上。   胖女人正笑眯眯地看着我,笑眼在肉肉的脸上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和蔼又可亲。   “这位是……”我疑惑地问。   “啊,这是我妈妈。”江户川柯南介绍着说,“江户川文代。”   江户川文代?   江户川文代!   哦呀,这我不就想起来了吗?是江户川柯南刚变小没多久的剧情,江户川文代实际上是工藤有希子易容的,她和工藤优作还有阿笠博士一起伪装成黑衣组织的人吓唬小孩,be like生孩子如果不是为了玩,将毫无意义。   这是早期剧情,那时候画风还很美好,不像后来……不讲不讲。   工藤新一再次出现被报道之后,回国给儿子帮忙隐藏身份的工藤夫妇决定在黑衣组织的事情解决之前都留在日本。看起来这是工藤有希子想儿子了,就让儿子陪着一起逛街。   “你好你好。”我连忙微微欠身,礼貌地打招呼,“我是浅仓桃,是柯南的朋友。经常在波洛咖啡厅遇到他,和小兰她们也很熟。”   “啊,你就是浅仓小姐啊。”江户川文代眼睛一亮,握着我的手说,“柯南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很温柔的姐姐。”   柯南在旁边干笑了一声。   我在心里也干笑了一声。   “请坐请坐。”江户川柯南热情地招呼,“我一直都在国外,柯南一个人真是多亏你们照顾了。坐下来一起喝杯咖啡吧,我请客,请务必不要跟我客气。”   “那就打扰了。”我从善如流地坐下。   服务员很快过来,我点了一杯拿铁。   江户川文代好奇地问:“浅仓小姐是来逛街的吗?”   “是啊,想买点东西。”我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落在江户川柯南脸上,然后笑道,“说起来,阿姨和柯南长得还挺像的呢。主要是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像。”   江户川柯南又干笑了两声,比刚才更僵硬了。   拿铁很快端上来,奶泡上拉着一颗精致的爱心。   我掏出手机,对着那杯拿铁拍了一张照片,又对着窗外的商场拍了一张,然后打开邮箱,熟练开始打字。   【老公,我在喝咖啡。】   【拿铁,有爱心拉花哦。】   【老公今天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   江户川柯南没忍住,凑过来问:“桃子姐姐又给男朋友发消息?”   “对啊。”我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每天都要发,不然他会想我的。”   江户川柯南:“……”   这孩子表情古古怪怪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呀,浅仓小姐有男朋友啦?”江户川文代好奇地问,月牙眼微微睁大了一点。   “是的,只不过我们是异地恋。”我喝了口拿铁。   嗯,不好喝,跟降谷零的手艺比起来差远了。   “异地恋啊,那很辛苦吧。”江户川文代点点头,带了几分感同身受的理解,“不过看浅仓小姐这么甜蜜,感情一定很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江户川柯南:“呵呵。”   “浅仓小姐今天想买什么?”江户川文代疑惑地扫了眼莫名冷笑起来的江户川柯南,转口问我,“我也是来逛街的,刚好可以一起。柯南这孩子陪我逛了半天,都快无聊死了。”   “我哪有……”江户川柯南弱弱地反驳,但声音越来越小。   我忍不住笑了。摸了摸江户川柯南同学柔软的头毛:“想买几件衣服。”   “太好了!”江户川文代一拍手,动作里带着几分不符合外表的少女的娇俏,“我最喜欢帮人挑衣服了,我们一起逛吧?”   她说着,已经站起来,热情地拉住我的手。   我看向江户川柯南。   柯南看着天花板,脸上写满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   223.   只能说,工藤有希子,不愧是女明星。   我们两个刚走进第一家店,她目光在衣架上一扫,就准确地挑出三条裙子塞到我手里。   “这条,这条,还有这条,都试试。”   我从试衣间出来,她眼睛一亮。   “好看!这条收腰的设计特别适合你,显得腰更细了。颜色也衬你肤色,显得白。”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实好看。   “买了。”她说,不容置疑。   然后又递给我另一条。   “这条也不错,领口的设计很特别,不会太露但又有点小性感。”   我试了,确实好看。   “买了。”   第三条。   “这条日常穿最合适,料子舒服,款式百搭。”   我试了,确实好看。   “买了。”   ……   江户川柯南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抱着我的包,整个人像一株蔫了的小白菜。   “好累啊……”他有气无力地喊。   “乖,再等一会儿。”江户川文代头也不回,“还有好几家店没逛呢。”   江户川柯南的表情,怎么说呢,像极了被主人拖着逛街的大型犬,想逃又逃不掉,只能认命地瘫在那里。   对不起,我没忍住,且笑得很大声。   接下来我们又逛了四五家店。江户川文代像个人形衣架一样,目光所到之处,必能挑出最适合我的衣服。她推荐的每一件,无论是颜色、款式还是剪裁,都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我的优点。   “桃子你的锁骨很好看,可以多试试露肩的款式。”   “你的腰线高,穿高腰的裤子会显得腿更长。”   “这个颜色衬你的肤色,显得气色好。”   我在镜子前转来转去,看着镜子里那个越来越好看的自己,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江户川柯南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脚步越来越沉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的玩偶。   逛到第五家店的时候,我终于有点过意不去了。   “柯南,累不累?”我问。   江户川柯南弱弱:“真的很累啊……”   江户川文代,心疼,但:“再逛最后一家,就最后一家。”   江户川柯南的表情,怎么说呢,像看到了世界末日。   224.   最后一家店门口的橱窗里挂着一件很特别的连衣裙。   江户川文代拉着我进去,目光在那件裙子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若有所思地看向我。   “桃子,”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你有没有想过尝试一下不一样的风格?”   我愣了一下:“什么风格?”   她走到衣架前,手指滑过一排衣服,最后停在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上。   那是一件剪裁很特别的裙子,领口是深V的设计,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酒红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带着一种成熟又性感的气质。   “试试这个?”她歪着头看我,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我犹豫了一下。   这种风格,我确实从来没试过,这件酒红色的裙子,似乎有点太……   “试试嘛。”江户川文代已经把裙子塞到我手里,“不试怎么知道好不好看?”   我拿着裙子走进试衣间。   换上的那一刻,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裙子完美地贴合身体曲线,酒红色衬得皮肤白得发亮,深V的领口露出锁骨的线条。头发披散下来,发尾搭在裸露的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不是温柔可爱。   是……女人。   我走出试衣间的那一刻,江户川文代的眼睛亮了,跟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   “天哪。”她双手捂住嘴,快步走过来,绕着我转了两圈,“桃子,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适合这个风格?”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有点不确定:“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好看?”她笑出声,得意叉腰,“不会,刚刚好。相信我,如果有人看到你这样,一定会移不开眼的。”   我心里一动。   如果有人看到我这样……   如果降谷零看到,会是什么反应?   我果断刷卡:“买了。”   江户川文代满意笑之。   柯南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两条小短腿往前一伸,整个人瘫成一张饼。   “我走不动了。”他有气无力地说,“真的走不动了。”   江户川文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终于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   “好吧,休息一会儿。”   我们在休息区坐下。江户川文代去买饮料,我坐在柯南旁边,看着旁边堆成小山的购物袋,忍不住笑出声。   “辛苦了辛苦啦。”   柯南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意思就是“你知道就好”。   我嘿嘿笑了两声,在江户川柯南看不到的角度打开手机,调到了波洛咖啡厅的监控。   店里居然只有一个人。   安室透。   他正站在咖啡机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店门口的方向,然后又低下头。   “那个……”我站起来,对柯南说,“我突然有点急事,要先走了。”   江户川柯南眨眨眼:“啊?”   “帮我跟你妈妈说一声抱歉,下次有机会再一起逛。”我拎起几个购物袋,健步如飞就往外走。   “诶?桃子姐姐——”   桃子什么姐姐,宝贵的二人世界在向你桃子姐姐我招手呢!!!   226.   我一路飙车赶到了波洛咖啡厅,还很有心机地在车里换了衣服。   推门进去的时候,安室透抬起头,习惯性地开口:“欢迎光临——”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开始后悔穿这件裙子。是不是太过了?是不是太刻意了?是不是——   “那个……”我干巴巴地开口,“下午好?”   “新衣服吗?”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紫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我,“很漂亮。”   “诶,嘿嘿。”被夸了,松口气,我扯了扯头发,在吧台前面的高脚椅上坐下,掰着手指头算,“新买的哦,算起来,zero是见到我穿这条裙子的第……”   江户川柯南,江户川文代,两个店员,再算上我自己。   “第六个人,六六大顺,好兆头哦。”   “是吗?”安室透垂下眼帘,睫毛投落一小片阴影,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喝点什么?”   我疑惑地歪头看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似乎又……?   “啊,唔,拿铁吧。”我舔舔嘴巴,说。   商场里咖啡厅的拿铁太难喝了,想和老公做的!   我杵着下巴,假装玩手机,实则偷看安室透在吧台行云流水地操作着……   诶,怎么不是咖啡机啊?   眼睁睁看着他在泡红茶,我茫然地看了看除了我们两个之外没有任何人的店里:“还有其他顾客吗?”   “红茶是给momo准备的哦。”安室透看似温柔在笑,实际上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你的身体一天不能喝太多咖啡。”   “啊?不是……”我的抗议渐渐小声,在安室透含笑的注视下,我终于老实地说,“加两片柠檬,谢谢。”   安室透满意地点点头,在看着我乖巧喝红茶的时候,冷不丁开口道:“我今天晚上临时有事情,可能明天都没办法回家。”   我放下茶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表情,只能懵懵地等待他的下一句。   “所以,”他微微垂下眼尾,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恳求的光,像一只想要讨食的大型犬,“可以麻烦momo帮我照顾一下哈罗吗?”   ?!   他就这么考验干部吗?   227.   商场里。   工藤有希子——此刻还顶着江户川文代的脸——拎着三杯饮料回来,看见只有江户川柯南一个人,愣了一下。   “诶?桃子呢?”   “桃子姐姐说有急事,先走了。”江户川柯南接过饮料,一口气吨吨吨喝了大半杯。   “走了?”工藤有希子失望地坐下,肉肉的脸上写满了遗憾,“哎呀,我还没来得及要她的联系方式呢。”   江户川柯南放下杯子,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她:“你还想约她之后一起逛街?”   “当然啊。”工藤有希子理所当然地说,“那孩子多可爱啊,身材好,气质好,穿衣服也好看。而且……”   她顿了顿,凑近江户川柯南,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江户川柯南眨眨眼:“什么气质?”   “就是那种……”工藤有希子想了想,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表面看起来很阳光很开朗,但好像藏着很多秘密的样子。”   江户川柯南的嘴角抽了抽。   工藤有希子不觉地继续说:“如果拍戏的话,一定很适合演那种表面温柔、内心复杂的角色。”   大直男江户川柯南想了想多次晕倒的浅仓桃,摇头:“我觉得老妈你是想多了。”   工藤有希子微笑着打了他一下:“回头帮我要一下她的联系方式呗。顺便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客串当演员?” [61]第六十一章:单膝跪在了床上。   227.   “可以麻烦momo帮我照顾一下哈罗吗?”   我想安室透大抵是疯了,居然敢直接把哈罗和他的家托付给我,也不怕回来的时候全家到处都是窃听器和摄像头。   或者说,他是请君入瓮许久我都没进套,所以他决定直接给我提供理由了?   既然这样……   现在就去商场买衣服来得及不?毕竟我今天晚上可以直接光明正大进他家诶。   反正我的马甲他已经知道了也确定了,我还怕什么这样会暴露我?我要是这怕那怕,我当初就不会往他身上放窃听器了!   “momo?”也许是我怔然了很久,以为我是犹豫不决的安室透还体贴地补充了一句,“哈罗很喜欢你。”   救命,他这个语气,好像在哄小孩,反正听得我耳朵都一抖。   “这样啊。”我转了转眼睛,沉吟了五六七八秒,眯着眼睛一笑,“那好呀,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情况吗?”   安室透似乎是松了口气,又跟我道谢了一次,才说只需要带哈罗出去走一圈儿,回来给他换水和添狗粮就可以。我正听着他讲哈罗的狗粮被放在哪里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   我把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机翻过来,丝毫没有设防地当着降谷零的面打开锁屏。   屏幕上跳出江户川柯南的line消息。   【桃子姐姐,我妈妈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客串当演员。】   【诶?】我回复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演员?我?工藤有希子?问我?   为什么会突然问我想不想当演员?难道是短短一次见面,我就暴露了什么?   我寻思着我也没干啥啊,她总不能也发现我是跟踪安室透的stk了吧?安室透也没和我同时出现在她面前,我跟柯南更是刚才也没提过啊。   难道说,她和贝尔摩德师姐妹间有心电感应?   ……总不能就因为我算得上是有几分姿色吧。   我满脑袋瓜都是问号。   紧接着,隔着屏幕,我似乎都能看到江户川柯南抿着嘴努力编圆身份的样子。   【我妈妈和工藤有希子是亲戚,她听说有个导演的新戏在找一个演员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合适的,今天看了你感觉很合适,想问你有没有兴趣体验一下演员生活。】   【片酬很高的。】   就这么简单吗?   我?   演员?   “怎么了?”兴许是我看手机停顿的时间太久,安室透关心地问。   “柯南发来的消息。”我把手机屏幕朝他晃了晃,“说他妈妈问我有没有兴趣客串当演员。”   安室透的眉头若有所思地一挑,眸光微闪:“他妈妈?”   “对啊。”我点点头,把手机收回来,解释说,“今天在商场遇到柯南和他妈妈了,一起逛了会儿街。他妈妈眼光很好诶,推荐我试的衣服我都很喜欢。”   我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酒红色的裙子。歪着头看他,嘴角弯起促狭的弧度,“说起来,zero刚才看到我穿这条裙子的时候,好像也愣了一下呢。”   “很好看。”安室透被我问得怔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才说,“momo穿什么都很适合。”   “诶,这种夸奖太敷衍了吧。”我托着腮看他,故意拖长了尾音,“zero应该说点更具体的,比如说颜色衬我皮肤啊,剪裁显得我腰细啊,之类的。”   他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   夕阳的光刚好落在他脸上,将金色的短发染成暖橙色的蜂蜜,紫灰色的眼眸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深邃,像藏着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   “酒红色衬得你皮肤很白。”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在我身上游移,“领口的设计很特别,不会太夸张但又很显气质。腰线收得刚好,裙摆的长度也很好。”   我不知道为什么又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像被他的目光烫到了。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还有吗?”   “还有啊——”他笑得更深了,那双眼睛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裙子很好看。但穿裙子的人更好看。”   砰。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话题拽回正轨,“柯南妈妈说要我客串演员,zero觉得呢?”   似乎是猜到了我说的江户川柯南的妈妈就是易容的工藤有希子,安室透垂着眼帘不知道思考着什么,半晌才开口:“momo自己怎么想?”   “诶?怎么反问我?”我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回来,“我的话……我从来没想过当演员这种事。而且……”   我低下头,扯了扯嘴角。   “我不太习惯被太多人盯着看。”   开玩笑,作为一个stk,我怎么可能去当演员啊?   stk要绝对隐藏自己才能每天躲在暗处盯着他,这和会暴露在众人目光下的演员完全就是两个方向嘛。   尽管只是客串当演员,估计就是个跑龙套的角色。君不见能出头的演员才几个,大多都是配角打酱油,就算顶着剧里原造型出现也未必能被人认出来的那种……   我也下意识排斥。   排斥会被看到,排斥会被注意,排斥会成为别人目光的焦点。   或许这就是我们阴暗stk的宿命吧。   “如果momo不想去,那就不去。”安室透认真地说,“momo不想做的事,不用勉强自己。”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紫灰色的眼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   “可是,”我歪着头,故意逗他,“万一我真的很适合演戏呢?万一我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呢?”   “在我看来,momo一直都在聚光灯下。而且……”安室透看着我,忽然笑得……很难说,就是很神秘的那种,“演戏的话,momo绝对很适合的。”   “诶?”   “……只要momo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好。”   “哇,你原本想说的不是这句吧?”   ……   波洛咖啡厅打烊之后,安室透没有回家,道别的时候,跟我说的是他要直接就走。   我点了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开。   然后,我心里的两个小人开始打架了。   一个说:他拜托你照顾哈罗,你现在应该回他家去遛哈罗,给他添水喂粮。   另一个说:他到底要去见谁,为什么一晚上不回来,真的是去外地吗?你不想去看看吗?   第一个小人还在挣扎:可是你答应他了……   第二个小人已经一脚把第一个踹飞了。   跟踪他。   必须跟踪他。   不跟踪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什么圈套我是都要跟着的。   我到底还是开车远远地缀在他后面,保持着两个车身的距离,看到他穿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家酒吧前面。   我知道这里,是黑衣组织的接头点之一。   我把车停到一个隐秘的角落,熄了火,坐在黑暗里。   没有下车。   只是敲着方向盘,耐心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安室透和一个黑衣男人一起出来。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男人上了安室透的车。   我见过这个男人,是黑衣组织的人,看来是他这次行动的同伴。   我又敲了敲方向盘,发动了汽车。   这次,我是开回了木马公寓。   228.   我站在他家门口,抬起手,深呼吸了好几次,都能听到哈罗的爪子扑在门上的声音和叫声,才将食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滴。   绿色的指示灯亮起。   开锁成功。   这还是降谷零换了门锁后,我第一次来他家。   谁能想到,我浅仓桃也会有获得主人许可后来到没有人的他家的机会,还是用的自己的指纹。   那些过去只能偷偷摸摸做的事,现在居然可以光明正大了。   我兴奋地舔了舔嘴巴,才打开门。   一打开门,一团白色的影子就扑了过来,小爪子扒在我小腿上,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头努力埋在我身上,汪汪叫着。   “嘘——”我蹲下来,手指按在嘴唇上,“哈罗乖,我来带你出去玩哦。”   哈罗眨巴眨巴眼睛,歪了歪脑袋,耳朵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努力理解我的话。它往我身旁和身后看了看,没看到想见的人,又疑惑地汪汪叫了两声。   “他有事,今天回不来,我照顾你。”我摸着他的脑袋说。   哈罗似乎真能听得懂似的,小声呜了一声,尾巴不摇了,但是在听到我说我来照顾它的时候就又摇起来。   “真乖~”   我反手关上门,把自己和哈罗一起关在这间属于降谷零的公寓里。再打开灯,从鞋柜里熟练找出我的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哈罗围着我转了两圈,然后——   它上半身扒在玄关的鞋柜上,疯狂示意我去拿放在上面的牵引绳。   “现在就要出去吗?”我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哈罗呜了一声,小爪子急切扒拉地。   想了想,我打开相机,对着哈罗拍了一张照片。它蹲在地上,仰着头看我,耳朵竖得高高的,舌头伸在外面,明显就是迫不及待。   照片拍好了。   我打开和安室透的line对话框。   【我到你家了,哈罗好着急要出门。】   【哈罗伸舌头照片.jpg】   消息发出去,我站起身,对哈罗晃了晃牵引绳。   “走吧,带你出去玩。”   哈罗立刻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激动得不行。   我给它套上项圈,刚扣好卡扣,手机震了。   【谢谢momo。哈罗看起来很开心。】   【我刚上高速,可能要开一段夜路。麻烦momo了。】   【开车小心哦,注意安全。】   【不是我开车,但是我会注意安全的。】   229.   夜晚的空气微凉,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路灯在头顶亮着,橘黄色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晕开,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有车驶过,车灯在街角一闪,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握着牵引绳,不紧不慢地跟在哈罗后面,任他自由走。   【哈罗常走两条路线,momo可以把他往便利店那边带。】   【那条路比较短,早点回家。】   【好滴哦,我试试带它往那边走。】   我轻轻扯了扯牵引绳,带着哈罗拐进了小路。   小路比主干道安静得多,两边是低矮的围墙和稀疏的树影。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暗下来,只有头顶那轮弯月洒下清冷的光。   不纠结道路的哈罗走得更快了些,鼻子凑在地上,这里嗅嗅那里闻闻,尾巴摇个不停。   【其实我平时遛它的时候,有时候会想,momo要是也在就好了。】   【诶?】   !!!   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又在暗示我?还是……   【等我回去,我们一起带哈罗出去,怎么样?】   我看着那行字,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强压着嘴角的笑意,我慢吞吞地打字。   【那就……等你回来再看。】   一秒,两秒,三秒。   【那我迫不及待现在就想回去了。】   【我会很快回来。】   我停下脚步。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我脚下投下一圈光晕。哈罗还在前面嗅草丛,牵引绳绷成一条直线。   【这算是归心似箭吗?】   发送。   嘶,不对,好像有点太直白了?   我现在应该还没和我的异地恋男友分手,这么说可能……   【是。】   ……段位,好高。   我心跳得快要喘不过来气了TT   【希望momo和哈罗玩得开心,不要太晚回去,注意安全。】   【等我回来。】   【知道啦。zero也是,开车小心,到了记得告诉我。】   【好。】   230   这条路确实比较短,过了十分来钟,就走到了公寓门口。   【是不是快到家了?】   【是快到家了,公寓楼下。】   【它已经趴地上不动了。】   我拍了一张哈罗趴在地上的照片,发过去。   【小狗在耍赖。】   【扯扯绳子就好,它会起来的。】   【会痛吧?】   【轻轻扯一下,momo可以掌握力度的,对不对?】   嘶,是我思想不健康吗?   是我思想不健康吧!   我努力摇了摇头,试图把不健康的东西从脑子里清空,然后轻轻扯了扯牵引绳。   “走吧,哈罗,回家了。”   果然,还在耍赖中的哈罗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要么怎么说知子莫若父?   【果然起来了。】   【哈罗很听话的。】   【回家吧。】   【zero到哪里了?还在高速上吗?】   【momo也会担心我吗?】   【当然会啊。】   唔,速度好像太快了。明明是句号,但是,估计是因为我心虚吧……   【zero是我的朋友,我当然担心你。】   【笑.jpg】   他信了吗?不管了,回家!   231.   【到家了。哈罗在喝水。】   【哈罗喝水视频.3gp】   【看来渴了。】   【我的锅,出门忘记给他带水了,下次一定。】   等哈罗水喝得差不多了,我又在洗好的狗碗里添上狗粮,又给降谷零发了小视频。   【干湿分离,孩子开始吃饭了。】   【momo饿了吗?】   【还好吧,不饿。】   【饿的话冰箱里有三明治。】   不对不对,这三明治是常住食口还是……   提前就打算好要我过来的他提前准备的?   我忽然好想问,但是怕听到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又怕听到的答案是我想要的。   我鼓了鼓腮,回了一个卖萌的表情包,低着头看了一会儿哈罗认真干饭,然后……   放任自己开始到处走。   那什么,来过很多次了嘛,客厅和厨房我都熟,不咋熟的估计就是——   我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打开了灯。   深灰色的床单,被子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我不受控制地走过去,然后——   单膝跪在了床上。 [62]第六十二章:……怎么不画个心啊!   232.   我单膝跪在了地上,然后——   另一条腿的膝盖也跟着上去,整个人直接扑到了降谷零的床上。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太好了这次可以在老公床上打滚咯!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苦于之前都是狗狗祟祟做贼心虚,生怕才上去滚降谷零就要回来了没有足够的时间销毁罪证。   嘿嘿,这下好了吧?这下好了吧?!这下好了吧!   我想怎么滚就怎么滚,诶嘿嘿!   我直接一个大字型地在被子上扑腾,跟游泳一样……对啊,怎么不是游泳呢!在老公的“怀抱”里游泳。   我只感觉鼻子里闻到的全都是降谷零的味道。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我翻了个身,正面朝上躺着,盯着天花板笑。   然后又开始滚。   扑腾着扑腾着,在被子上扑腾已经完全无法满足我了,我舔了舔嘴巴,两眼发光地想要钻进去,诶,是不是可以先抱枕头?   “汪!”   哈罗的叫声,跟给我的动作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我就像个接触失灵的机器人,每个关节的活动都僵硬无比地咔嚓咔嚓挪动着。   白色小狗已经吃完了狗粮,嘴边的一圈儿白毛还能隐隐看到狗粮的残渣,正被小狗的舌头努力舔着。   它蹲坐在床边,水蓝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被看着也不心虚的我坐在床上,许久未露出的挑衅的笑再次浮现在我脸上:“怎么了?我就上你主人的床了,怎么的?”   我骄傲地扬起下巴,此时此刻,我的姿态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你一只小狗狗,还想咬我不成?   有本事你上来啊!   我拍了拍他的床,更加挑衅。   诶,等等,它能上来吗?   不可以,光是想想哈罗在我之前就上过这张床,比我先打过滚,甚至还被降谷零抱过——   嗯?它真的不上来?   白色小狗疑惑地看着我挑衅勾手指的动作,只以为我在跟它玩,还原地转了两圈。   可是它就算怎么半趴在地上,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高高的,做出请求陪玩的动作,也没有往床上跳的架势。   不是吧……   我眨眨眼。   难道说……   降谷零家教这么严的吗?   我怎么记得哈罗是会上床的啊?   我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中,才摸了摸下巴,手机又震了。   居然是见我已读许久都没回复的降谷零发来了新的消息。   【冰箱里的三明治是专门给momo准备的,请不要跟我客气。】   【就算晚上不饿,当明天的早餐怎么样?】   我默默,默默,捂住了脸。   天哪……他这么关心我,我在干什么?   我可真是个变态——   哦,那没事了,我本来就是被系统逼得在当变态,这有什么问题吗?这叫符合人设!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恳求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同意吧~】   【嘿嘿,谢谢zero,真贴心~】   我美滋滋地打字,太美了,以至于都直接放飞自我了,还在意识到放飞自我之后也没有撤回的意思。   才不要撤回!   一直装着真的还有点累,是时候让降谷零知道我真正的性格了,让他知道我是多么阳光开朗大女孩!   我傻笑着从床上爬起来,恋恋不舍地准备审阅完冰箱的三明治之后,再来宠幸降谷零的床,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床头柜上倒扣的相框。   进门的时候只看到床了,太激动了,以至于都没发现,我上次来的时候还空无一物的床头柜上居然有了东西。   我不受控制地迈开腿,走过去,伸手,拿起了相框。   我都想过会是他和哈罗的合影,但是,我却没想到……   会是警校五人组的合影。   是我上辈子看过无数遍的,连这个柄图我都买了很多谷子的,警校五人组合影。   照片是在警视厅警察学校的牌子前拍的,五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站成一排。伊达航站在中间,两只手分别揽着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的脖子,笑出一口白牙。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惊愕得生动,最左边和最右边的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勾着唇角。   毕业合照。   他们最美好的时候。   还没有人离开的时候。   ……说真的,在拿起来之前,我也有想过,会不会是警校组的合影。   毕竟我有明确印象的在降谷零家里出现的就有警校组的合影。   但是,怎么会呢?   怎么可能呢?   降谷零,不可能会把这么明晃晃暴露他身份的照片,就这么大喇喇地放在自己的卧室床头柜上,只是聊胜于无地伪装着倒扣而已。   可是这欲盖弥彰一样的倒扣,又何尝不是一种提示呢?   引诱着人好奇地,想要拿起来细看。   降谷零诶,降谷零会做出这种事?   谨慎多疑的降谷零,在黑衣组织里卧底多年都没有被出现过差错的降谷零,估计连说梦话都不会说错话的降谷零,会就这么把自己的软肋随便摆明显的地方?   或许就只有一种可能,他确定会来到他卧室看到这张照片的人,绝对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我蓦地扯了下嘴角。   这算什么?   这算是降谷零又一次对我明晃晃的试探,抑或者是提醒吗?   光是“zero”的称呼或许不够,还要更多……   他赌我会保守他身份的秘密,他赌我会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甚至……   在赌我,不会给其他人,侵入他家里的机会。   事实证明,他做对了,然后呢?   他是想要逼我主动提起吗?还是就想要看到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看我继续努力徒劳无功地在他面前伪装?   可是,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   他怎么敢的!   他就这么信任我?   他就不怕……   他谨慎多疑的性格去哪里了?他就不怕真的有人在我发现之前就潜进他家里吗?他的身份也一直被怀疑啊!!!   他怎么能这样!   怎么可以!   差点,差点。   差点,我就要打电话质问他,质问他难道不要命了吗?难道为了试探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他的任务呢?他的恋人呢?他都不要了吗?   可是,我到底还是没有拨出号码。   我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疯狂翻涌的情绪,然后,我认认真真把降谷零的床重新铺好,努力做到让整张床依旧没有一丝褶皱,就跟我从没来过一样。   然后,我把相框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我忽然笑了一声,连额前的刘海都被吹动了一下。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他这种,为了达成目的,可以用一切手段的样子。   这怎么不是降谷零的性格呢?   他当初独自一个人去找赤井秀一的时候,也是一样,不是连被枪举着也只有自己的推断成立的自信吗?   我蹲下去,把哈罗从地上抱起来,脸埋进哈罗柔软的背毛里,笑容越来越大。   “喜欢……”我喃喃着说。   233.   我抱着不解但开心的哈罗,抱了好久,才把它平稳地放在地上,离开卧室,走到了厨房的冰箱前。   冷藏室的最中间,放着一个乐扣保鲜盒。透明的保鲜盒,一眼即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三个三明治。   盒子最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   我把保鲜盒取下来,冰凉的盒身落在手指上,但是,我却兀自不觉。   白色的便利贴右下角印着一个粉色的桃子,上面是降谷零的笔迹,干净利落。   【To momo】   ……怎么不画个心啊!   我得寸进尺地想。   234.   我凭着最后的强大意志,没有在降谷零家里,尤指没有在他的床上过夜。   我遗憾道别了舍不得我走的哈罗,回到家里,把便利贴裱起来,又对着满墙的降谷零发呆了半小时,再给他发了例行公事一般的晚安邮件之后,本该躺到床上的我,腿一点也不听使唤地走到了客厅。   坐到了沙发上。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番茄抱枕,看似发呆,实则……   我的耳朵里听到的,全是隔壁哈罗的声音。   哈罗的脚步声,啪嗒啪嗒,从客厅到玄关,到卧室门口,再循环往复。   哈罗的叫声,轻轻的,试探性的,呜咽声。   小狗在想降谷零吗?   我也在想他。   我也,好想好想他。   235.   凌晨三点,我还是又进了降谷零的家。   我抱着哈罗坐在沙发上互相取暖。   这次,在降谷零家里,我没有开影子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坐了多久,我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后,完全陷入了黑暗。   236.   降谷零回到家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阳光通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沙发上,黑发少女怀里抱着白色小狗,睡得正香。   少女的姿势不怎么舒服,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侧着头。怀里的小狗蜷成一团,脑袋枕在她的臂弯里。   一大一小,均匀地呼吸着。   金发男人长出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连夜开车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也都消散了。   他走过去,对着感应到主人回来睁开眼睛的哈罗竖起食指,轻轻按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哈罗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声不吭地乖乖窝回女孩怀里。   降谷零满意地点点头。   目光落在女孩下意识躲避阳光捂在眼睛上的手上,降谷零抬步,拉上了客厅的纱帘。   房间里开着暖气,并不冷,但是考虑到她一向不好的身体,降谷零还是去拿了一条薄毯。   把薄毯暂时放下,降谷零俯下.身,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轻轻且缓慢地把她的姿势调整好,让她平躺在沙发上,头枕在抱枕上。   然后,他展开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浅仓桃嘤.咛一声,在降谷零下意识的屏息间,只是调整了姿势,放下了挡眼睛的手,依旧香甜。   降谷零轻笑了一下,捻了捻似乎还有温度和触感的指尖,又看了一眼她,才转身去了卧室。   第一眼,他看到的就是原本应该在床头柜上的相框不见了。   紫灰色的眸中闪过了然的光,降谷零走过去,在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之前,动作忽然一停。   床被动过。   而且。   淡淡的百合香。   和刚才靠近时很像,只是更淡。   他嗅着。 [63]第六十三章(6k收藏加更):“归心似箭。”   237.   渐渐有意识,是从听到水声开始的。   可是我一点也不想睁开眼睛。   睡得好舒服,好舒服。   就感觉,我好像整个人都被降谷零的味道包围了一样。   不是单纯抱着他的衣服睡觉的时候,只有怀里的触感和鼻尖的几乎闻不到的味道,而是整个人,真的是整个人,被满满包裹住。   好舒服,不想睁开眼睛。   只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但是,好吵的水声。   哗啦啦的水声,哪里漏水了吗?还是……   有人在洗澡?   谁会在我家里洗澡?   不对……   不对!!!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脸惊恐地醒来,和怀里显然清醒已久的哈罗大眼瞪小眼。   对啊,我在降谷零家里啊!   我凌晨过来,抱着哈罗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那这毯子是怎么回事?   我低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上的毯子,这应该就是我睡觉时候感觉到的降谷零的存在?   我确实是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但是我可以肯定,我清醒的时候没有用毯子。   难道是我梦游去拿毯子了?   还是——   哗啦啦的水声停了。   我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听着门被打开的声音。   听着不紧不慢走过来的脚步声。   看着从走廊走过来的金发男人。   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金发,从发梢滴落,落在深小麦色的宽阔肩膀上,又沿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滑下去,一路滑过可观的胸膛,滑落壁垒分明的腹肌,最后没入——   最后没入,腰间那条,白色的,浴巾里。   浴巾被系得很低,松松垮垮地挂在髋骨上,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和……人鱼线以及鲨鱼线……   他就这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正在随意地擦着头发。   四目相对间,他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做到吞咽的动作。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宕机了啊家人们!   好一幅,美男出浴图啊——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我真的要昏古七了啊啊啊啊!   我收回之前的疑惑,他之前才不算是考验干部,他现在才算是考验干部啊!   他就这么考验我吗?   我真承受不住啊!   Of course,我当然欣赏过我老公美好的肉体,可是,那是,我在三次元他在二次元的时候,而且……   我真的很难形容二次元纸片人变成三次元立体人,而且还如此近距离的刚出浴情况下有多冲击。   我只知道,我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是放在他出水芙蓉一样的帅气脸蛋上,还是放在胸肌上?腹肌上?长腿上?还是……   朕,真的很难。   尤其他还弯着唇,用那种眼神看我。   朕,真的更难了。   坦白讲,我也没少在隔壁听着他的洗澡声音也跑去洗澡,就当是同步洗澡什么的……   可是……   浴巾。   只有一条浴巾。   还系得那么低。   似乎都不用人伸手去扯——   “醒了?”他幽幽开口。   我后知后觉,脸腾的一家伙就烧起来了。   俺不中嘞。   我现在把毯子举起来当白旗还来得及吗?   想是这么想,看是不敢看……但是我眼睛其实还是诚实地滴溜溜到处看的。   看一眼少一眼,以后哪有这机会啊,多看几眼是几眼。   这是战略性观察,才不是变态!   降谷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更加向我走过来:“睡得好吗?”   “好,好……”我磕磕巴巴地说着,又马上反应过来,急忙解释,“我不是想要一直在你家里待着的,就是,就是……”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就是陪哈罗,不小心睡着了。”   “你知道的,哈罗很想你。”   哈罗已经从我怀里蹦到地上围着降谷零乱跑了。   呼,还好,关键时刻,我想起来了,不能暴露房子隔音的问题,我就没说是听到哈罗叫才过来的。   好momo,好momo,真棒!   “这样啊。”降谷零似乎十分理解我地点点头,然后……   他继续往我这边走,还继续在擦头发。   擦头发的动作还特、别、慢!手臂抬起时,还能看到肱二头肌鼓起的弧度。   水珠的确被毛巾吸走了,但还是有几滴顺着脖颈滑下来,沿着胸膛的线条一路往下——   还有几滴飞溅出去,其中有一滴,似乎落在了我手指上。   我闭上眼睛!   不行,再看下去,我会死。   我是指流鼻血流到失血过多的那种!   “那个,你能不能先别过来。”我死死闭着眼睛,手指用力攥着毯子,“你,你,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很短,却让我全身都更加烧起来。   呜呜呜耳朵更烫了啊呀呀!   “momo不睁开眼睛看看吗?”他慢悠悠地问。   我一下子就能听出来他这是在逗我。   好好好,真就拿美色考验干部是吧?   既然如此——   我拼命摇头,义正言辞地说:“你不守男德没关系,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空气似乎一下子安静了。   没有毛巾摩擦头发的声音,也没有哈罗喘气的声音。   我试探着睁开眼睛,看到降谷零站在我面前,垂眸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睛里明暗不定,脸上的笑意极淡极淡,淡到几乎没有。   与我对视,降谷零很平静地弯了弯唇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momo很讨厌我这样吗?”   我嘴唇嗫嚅了一下:“倒,倒也不是。”   我低下头,手指绞着毛毯边缘,很小声地说:“我就是有点不安,你是知道的,我们女孩子,就是很容易不安desu。”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听到他很认真地说,“是我没有给够你安全感。”   “诶?”我惊愕地抬起头。   他却伸手,带着水汽湿意的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等我一下。”他说完,转身走了,步伐很快。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才要把手放到头顶感受刚才的触感,就敏锐地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我立刻放下手,坐得跟个小学生似的,标准且乖巧地翘首以盼他回来。   降谷零回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一件浴袍,也是白色的,领口敞着,露出一小片胸膛,头发还湿着。   这样若隐若现,似乎更……   我眼神游移了一下,落到腿上面时才反应过来,指着毯子问:“这是zero给我盖的吗?”   “嗯。”   降谷零在我身旁坐下,没有紧挨着,但是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很清新。   他声音温和地关心着说:“沙发上睡得不舒服吧?下次可以……”   我的重点却是:“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立刻转头去看外面的太阳,纱帘拉着看不太清,但是也能推断出现在还是上午。   上午?   他上午就回来了?   昨天晚上很晚的时候他明明还在高速上,他还要做黑衣组织的任务,然后他今天上午就回来了,还给我盖了毯子和洗澡……   我难以置信地露出八字眉:“你不会是通宵开车回来的吧?”   疯了吧?那么忙,还一晚上不睡,开夜车回来?   “因为我很想回来。”   “归心似箭。”   “这、这样啊……”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一眼看到他眼下几乎看不出来的青黑,还是轻声说,“那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还说我不照顾好自己,你不是也一样?”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里漾开柔软的光:“momo在担心我?”   “当然啊!”我鼓了鼓腮,站起来,叉着腰说,“所以你现在赶紧去睡觉!没睡够八小时不许起床!”   “那你呢?”   “我?我当然是回家啊——”   “回家之前,不吃早餐?”降谷零也跟着我站了起来,“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你就赶紧吃了之后赶紧睡觉,不用考虑我。”我哼哼两声,不开心地说,“不要搞得好像你是我保姆一样,这样……”   这样一点也不好。   “你昨天不是有给我准备三明治吗?我回去吃三明治,你,快点准备睡觉!”   降谷零看着我,眸光里有什么闪了闪,然后他温柔地露出一个笑容:“好,都听momo的。”   238.   降谷零补觉的时候,我应邀去了工藤宅。   车子停在路边,看着眼前熟悉的小洋楼,我一时之间,心里还有点恍惚。   这个地方,我来的次数可不少,基本上都是跟踪降谷零过来的,谁能想到我还能有光明正大进来的一天呢?   我发现老天对我真的很好!   嗯嗯,我应得的!   我按响门铃,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女人穿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套着浅紫色的开衫,长发扎起,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开玩笑,这可是工藤有希子诶!   “桃子,你来啦。”她笑着拉住我的手,“我可以这么叫你吧?请进,快请进。”   虽然还记得要装是第一次见到我,但是,还是这么热情啊……   工藤有希子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又把红茶杯放到我手里,笑盈盈地开门见山:“桃子,客串演员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去。”我抿了一口红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诶,我理解,你愿意过来听我再说一遍真是太好了。”工藤有希子眼睛好漂亮,笑盈盈看着人的时候……   我真的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导演朋友,最近在拍一部电影,有一个角色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我一……我一听文代说,就觉得你特别适合,现在看到本人,就更觉得适合了。”   “什么角色?”   “一个很特别的角色,戏份不多,只有一场戏,但是特别重要。”   特别的角色……我下意识有些抗拒,但是,只有一场戏……   “只有一场戏?”   看出来了我开始感兴趣,工藤有希子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剧本,翻到提前做了标记的一页,递给我。   剧本上这一页也只有几行被用红笔圈了起来,看起来就是这一场戏。   “我敢打包票,都不用试镜,导演看了你也会直接拍板决定就是你了。”她拍着胸脯保证,“片酬什么的也没问题。”   我看着剧本上的内容,忽然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工藤有希子会这么打包票了……   看我是真的动心了,熟练掌握沟通技巧的工藤有希子这个时候才语气略显为难地说:“只不过,拍摄地点不在东京。”   我抬头看着她,心念一动:“在哪里?”   “在长野县。” [64]第六十四章(含7k评论加更):“我们回家。”   239.   “什么?你突然又是去不了长野了?”毛利小五郎无能狂怒的声音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里炸开,“喂喂喂,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手头上所有紧急委托都处理好了,正打算拖着行李箱去新宿站呢。”   毛利兰抱歉地双手合十:“对不起,本来园子也要一起去的,但是她突然发烧了。虽然只是感冒而已,但我感觉得去看望她一下。我不忍心丢下生病的园子,自己和你们跑去旅行。”   说着,她忽然发问:“而且,爸爸你是接到委托要去长野的对吧?”   毛利小五郎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了一声:“嗯。”   毛利兰弯着眼睛说:“虽然我不能去,但我帮你们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同行!”   一听这话,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同时摆着死鱼眼疑惑:“合适?”   “没错!”毛利兰兴冲冲地说,“而且这个人你们都认识!”   话音刚落,安室透便从门后走过来,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就是我,波洛咖啡厅的服务员兼毛利老师的首席大弟子,安室透。”   毛利小五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怎么会是你呀!”   安室透笑眯眯地背着手解释说:“我们咖啡厅的老板和几个朋友去泡温泉了,所以今天下午和明天一整天的时间,我们店里都闭店休息。我可以加入你们两天一夜的侦探之旅哦。”   毛利小五郎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眉毛一挑:“哦,那浅仓也会跟着一起?”   安室透笑容一顿,倒是毛利兰接话道:“不是诶,桃子姐姐说她今天有事,没办法和大家一起。”   240.   有事啊,我是真的有事。   本人正在长野县的雪山里冻得瑟瑟发抖中,深刻怀疑再待下去就要变成人形冰棍啦!   事情要从我和工藤有希子“初次”见面那天继续说起。   坦白讲,刚听到工藤有希子说拍摄地点不在东京的时候,我是下意识就想拒绝的。我可没忘了如果离开东京,阴暗值兑换生命时长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要不是因为升级而消失了一天的系统那个时候突然蹦出来,有签订协议的必要外出东京情况可以不消耗生命时长的话……   要不是工藤有希子还说要去的是长野的话……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有签订协议的必要外出东京……那我要是接下来了这个戏约,签了合同,那岂不是就算离开了东京,不仅不用多花阴暗值,还可以无痛白嫖多活几天?   更不用说……要去的还是长野县,想到昨天听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说的毛利小五郎新接的委托,委托人要求毛利小五郎这边要凑够四个人一起去长野县……   熟悉的剧情,估计是36宫格的完美犯罪。   “我想见见导演。”我的眼睛都闪着憧憬的光,“可以吗?”   工藤有希子大喜,当着我的面就给导演打电话,一口敲定了现在立刻马上就见面,然后拉着我去见了导演。   导演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长发被染成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是个连不怎么在意电影信息的我都小有耳闻的有名导演。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拍着大腿:“就是你!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电影算得上是一部算得上很标准的爆米花动作片,简单来说就是退役警察出身的男主角意外发现某个犯罪组织的阴谋,在追寻真相的过程中,被犯罪组织招揽,拒绝之后又被栽赃陷害,被追捕到雪山,最后死而复生,在法院成功揭发真相之类的。   而我的角色,电影里男主角雪山濒死时看到的红衣女子。   她向他伸出手,笑着问:“要不要加入我们?”   笑容灿烂,但眼里乌黑,没有任何情绪。   就很反差。   这种角色也不是不好演,其实对大多有演技的女演员来说并非什么难事。难点只是导演更想追求所谓的真实的反差感,就是一眼看上去是纯真无辜乐于助人的少女,但实际上内里黑得不得了的那种……   虽然导演说完就紧急说并不是影射我不是好人的意思,只是觉得我一眼看上去就是好人,只要努力眼睛里没有情绪就能演出他要的效果。   我:……也行吧。   拍摄过程也算得上顺利,反正我是每次都一遍过,只是男主角NG了很多次。   是个挺帅的年轻演员,名字我懒得记,也是被导演新挖掘的素人,一入行就是大制作的男一号。他被做了颓废的造型,胡子拉碴,头发凌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拍戏顺不上节奏,被迫重拍了很多次。   毕竟据说这部电影已经拍玩了好久,只差这最后一幕就能彻底杀青。   拍了整整一天,终于过了。结束后我披着羽绒服,捧着热咖啡,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男主角凑过来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是我拖累你了,害你拍了这么多遍。”   雪花纷纷扬扬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落在睫毛上,化成细细的水珠,我摇了摇脑袋,眨掉睫毛上的雪水:“没事,真的没事。”   组织收工的导演裹得厚厚的,也走过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浅仓啊,你真的很有演戏的天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多合作。”   我扯了扯被刺骨寒风吹得有些发僵的嘴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一个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不好了!下山的路发生雪崩,被封了,我们暂时下不去了。”   雪越下越大,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就算暂时出不去,也不能在冰天雪地里一直待着。   虽然剧组是开车来,但是……   导演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一拍手:“我记得来的时候附近有个教堂?”   另一个工作人员点头:“是有个教堂,只是没通电。不过教堂附近有墓地,水应该是可以正常使用。”   “那就先去教堂。”导演拍板,“山田,你再联系一下人,看看路什么时候能抢修好。”   241.   我跟着剧组的人进了教堂,一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里面坐着的八个人围在中间的烧着可燃物的桶发出的火光。   第二眼看到的就是被火光映亮的灿烂金发。   那人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警觉地看过来。   然后,对上了我的目光。   “打扰了,我们是在附近拍戏的剧组。下山的路被雪崩破坏了,不介意我们一起进来休息吧?”主事人导演正说着,一眼看到了名人毛利小五郎,立刻快步走过去热情握住毛利小五郎的手,“毛利先生,是毛利先生吗?久仰大名!您破的那些案子我都看过报道!”   导演和毛利小五郎交谈的时候,我对着站起来的安室透露出一个笑:“嗨~”   考虑到旁边默不作声观察一切的胁田兼则以及也跟着站起来炯炯有神的江户川柯南,我没有喊他“zero”。   momo,可靠!   242.   毛利小五郎接到的委托,是调查这个教堂里发生的一起自杀案。死者叫日原泰生,两个月前在这里上吊自杀。而毛利小五郎的委托人,却自称日原泰生,寄信给毛利小五郎,要求他带着三个陪同者一起来教堂调查并破解暗号纸。   在我们来之前,教堂里是曾经有五个人的,那五个人是日原泰生的高中同学,前来进行追悼会。   曾经五个人,是因为……   名为和田孝平的男性,已经死在了卫生间。   一听到这种消息,包括导演在内的剧组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导演到底是经过不少大风大浪,很快镇定下来,还很有底气地说:“有毛利先生在,我们怕什么?”   毛利小五郎的笑声立刻在教堂中回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音绕梁了可以说。   我缩在安室透旁边,默默烤着火。   “所以你就一直在外面拍戏,一场戏拍了一天?”没有参与导演和毛利小五郎的商业互吹,安室透蹙起眉,忽然伸手,碰了碰我的脸颊,“生病了怎么办?”   “总有意外发生嘛,没想到会拍这么久。”我看了眼角落里听到安室透的话又在疯狂道歉的男演员,小声说,“我已经听了好多道歉了,耳朵好痛。”   安室透不悦地扫了眼被他看到噤声的男演员,回头看我眨巴眼睛的样子,这才收起眼底的情绪。   “安室和浅仓小姐似乎感情不一般啊。”胁田兼则意味深长地说着。   江户川柯南反应很快:“只是关系好一点,桃子姐姐有男朋友的。”   我发现了,江户川柯南也不知道是不是“异地恋男友”help“异地恋男友”,他真的很在意我的那位男朋友。   前几天才被我提醒过,今天又被江户川柯南不假思索地再次提起,安室透脸上的表情都滞了一下。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垂下眼,忽然默不作声地……开始拉开外套的拉链?   我一下子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连忙用被火的温度已经温暖起来了的手按住降谷零拉开衣服的大手:“你要干什么?”   不等他说话,我紧跟着瞪圆了眼睛说:“不许把衣服脱给我,你就不怕生病?”   “可是……”   我斩钉截铁,超级凶残地说:“没有可是!就算我有可能冻感冒,那我现在已经被冻过了。你要是再把衣服给我,冻到了,我们两个一起发烧住院吗?”   他什么时候能记住自己是人不是铁人啊!!!   我们两个争论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不知何处传来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胁田兼则最先察觉:“刚刚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毛利小五郎拧着眉:“感觉像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川崎阳介若有所思地看向某个方向:“是刚才我们去过的隔壁那栋楼传来的。”   原本因为我们过来而脸色有所缓和的古浦郁绘又害怕起来,声音颤抖地说:“难,难道真的有人潜伏在这里面吗?”   西野澄也也凝着脸:“谁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然这可没办法睡觉了。”   真的很难理解,在教堂里多了我们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凶手居然还想要继续犯罪吗?   藤出赖人摇头,从动作到语气都满是抗拒:“不是说不要擅自行动吗?”   西野澄也则提议:“不如,我们派两个人过去看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至少有一个人可以照应啊。”   胁田兼则冷笑一声,阴沉地说:“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乱走动为好。”   “是啊。”毛利小五郎也不想再有什么变动,“我估计就是风雪刮到了什么东西,刚好撞到了教堂的玻璃窗上。”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闷响。   藤出赖人瑟瑟发抖,声音也更加颤抖:“我觉得,我们还是去看一下比较好。”   川崎阳介语露纠结:“但是,我们到底派哪一组去好呢?”   “也不用维持之前的分组吧?”江户川柯南天真地插入对话,他眨巴着眼睛,指着剧组的人说,“不是还有新的同伴进来吗?我们现在有更多的人了啊。”   “我们也参与进来分组吗?”导演一愣,看向毛利小五郎,“说起来,之前是怎么决定分组的啊?”   “是把一张纸分成九份,放在纸巾盒里,抽签……”江户川柯南热心说着,但说着但说着,忽然一愣。   原本在给我暖手的安室透动作也是一停。   他们对视了一眼。   243.   案子就此告破了。   凶手就是一开始主导分组的西野澄也。   安室透的声音在安静得只有燃烧声的教堂中响起:“在一开始没有剪刀的情况下,把一张纸撕成九等份。在九份中,只有最中间的那份才会四条边都是粗糙的毛边。”   江户川柯南接话,稚嫩的童音里此刻只有属于侦探的锐利和果断:“卫生间的弩箭是设计好身高的,你一早就安排了第一个死者会是和田先生。”   毛利小五郎紧跟着总结:“你故意把那张纸给了和田先生。所以,你才会最后安排去调查卫生间的人选,因为你要去摸四周的毛边。”   西野澄也还在试图辩解:“这样就能断定我是凶手吗?我有什么理由去杀和田?”   “你故意安排九个人过来教堂,是因为可以把纸巾九等分来完成你的第一个杀人计划,也因为九就是解开暗号的关键吧?”安室透沉声道,“是棒球吧?”   “你们高中都曾经是棒球队的成员,对吧?高中棒球是根据防守位置来确定球员的球衣号码。所以,暗号纸上中间用粗线框起来的正方形代表内场,之后根据球衣号码把九个假名连起来读就知道意思了。”   江户川柯南已经拿出了暗号纸,指着上面的字说:“所以,我们一开始收到的暗号的含义就是,‘好了,比赛现在开始’。”   毛利小五郎也跟着说:“贴在礼拜堂门上的暗号含义是‘在厕所一人出局’。”   胁田兼则露出的一只眼睛中闪着浑浊的光:“还有其他的暗号吧?你刻意设计暗号,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所以玻璃碎裂的声音也是你的有意设计,你想要杀死其他人,还是想要自杀来嫁祸别人?”   川崎阳介还试图为朋友解释:“不、不可能的吧?他……”   西野澄也却苦笑一声,直接承认了:“没错,是我。”   他的同伴们大惊:“什么?!”   “抱歉,我原本下一个目标是你。”西野澄也只有短暂的抱歉,紧接着又陷入了浓浓的恨意之中,语气里都淬着毒,“但是我没做错,你们都应该下去给他赔罪!”   “你在说什么啊?”古浦郁绘难以置信地看着完全变了个样子的友人。   “你们都应该听说过那场比赛吧?一方连续9次食物,另一方5局完胜提前结束比赛。”   沉默许久的男演员磕磕巴巴地开口:“是长野川中学园对阵信浓大学附属高中的那场棒球赛吗?当时我在现场……”   “我们就是当时输掉比赛的长野川中学园棒球队的成员。我因为在上一场比赛中受了重伤,没能参加地区预选赛的四分之一决赛。但是我在医院看比赛转播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了。”西野澄也恨恨地说,“他们几个,故意输掉了比赛。”   毛利小五郎也变了脸色:“打、打假球?”   “那个时候频频失误的和田、川崎还有藤出,他们三个都进了信浓大学,所以他们肯定暗中做了什么交易!当时信浓大学附属高中虽然在决赛中输了,但因为那场跟我们的比赛而名声大噪。”   “那个时候,我们队的王牌投手就是日原泰生。他从小投球的速度就非常快,大家都看好他,以为他会进职业棒球队。可那场比赛却让他的风评一落千丈。虽然他后来加入过成人队和独立联盟,但都没有出成绩,只能签自由合同。”   “他最后想不开才会来这个,从小练球的教堂,选择自杀。”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打了那场假球!也怪我当时没能及时阻止你们!”   西野澄也大喊着。   “我、我们的确是故意输掉了比赛。”没想到自己和死亡擦肩而过的川崎阳介攥紧了拳头,“但我们不是为了考大学,而是为了阿日!”   “哈?你在胡说什么?”   藤出赖人沉着脸解释着。实际上,他们是为了肩膀已经超负荷的日原泰生,才会故意输掉比赛。   他们想赢,但是更不想葬送友人的身体和之后的职业生涯。   然而,日原泰生还是因为肩膀受到重创和遭人非议,无法再度追逐梦想。   比赛结束后,三个人一起去给日原泰生道歉,只是当时的西野澄也还在住院,全然不知。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亲手杀死了无辜朋友的西野澄也跪在地上,崩溃地嚎哭着。   哭声在教堂中回荡,比外面嚎叫的风雪声还要凄厉。   “又是这种情况。”我用着只有我和安室透能听到的音量说,“明明好好沟通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一定要闹到这种程度。”   安室透没有说话,他只是又碰了碰我的手,似乎是安抚,但是察觉到我的手又冰凉起来了之后,他的手完全覆上来,把我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继续暖着。   “是啊。”他低声说,“所以有些事情,不能一直隐瞒着,对不对?”   是因为我在心虚吗?   ……总觉得他在影射我是怎么回事?   我别扭地咳嗽了一声,想要扯回自己的手,没能成功。   这么强制的吗?   “警察估计还要几小时才能到,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   “不要。”一眼就看出来他什么意思,“你肯定趁我睡着了偷偷脱衣服给我盖,我才不要。”   “啊呀,居然被看破了。”   “我已经非常了解你了哦!”   244.   西野澄也放弃了一切抵抗,被雪停后第一时间赶到的长野县的警察押上了车。   在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跟毛利小五郎叙旧的时候,诸伏高明走下车:“我们又见面了。”   他只是扫了一眼安室透,像寻常地打量陌生人一样,然后握上了毛利小五郎的手:“毛利先生。”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他们一起走。”我婉拒了剧组同行的邀请,跟大家道别之后,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了安室透身边。   雪被踩得嘎吱嘎吱响,留下两串歪歪扭扭的脚印,通向金发男人的身边。   我跑过去的时候,诸伏高明恰好也刚从安室透身边经过,向教堂走去。   “一刻千金,一寸光阴一寸金,时间就是金钱……”   曾经在诸伏景光身边见过降谷零,也猜到了归还弟弟手机的人就是他的诸伏高明念着词句,没有和安室透有任何交流,头也不回地离开,像只是学识渊博的他突发感慨一样。   诸伏高明,诸伏景光……   在朗姆面前,顶着安室透马甲的他,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扯了扯安室透的衣服下摆。   安室透收回瞥向诸伏高明背影的目光,垂眸看向我,紫灰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我和你们一起回去?”我扬起唇角,笑容比雪后的阳光还要灿烂。   “走吧。”他轻轻笑了一下,两只手都从衣服口袋中掏出,向下握住了我拉着他衣角的手。   他顿了顿,握紧了我的手,才轻声开口:“我们回家。” [65]第六十五章(含投雷加更):【拜托拜托,请不要让他再失去什么了。】   245.   毛利小五郎一行人原本是从新宿站坐东都铁道特快列车到长野站,又从长野站打出租车到教堂的,所以算上我在内的大家最后是搭乘了长野县警的警车到了长野站,准备继续坐列车回去。   我和安室透还有江户川柯南坐的是同一辆,车上的警察是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诸伏高明没有和我们同辆车。   安室透表现得很正常,还能时不时和江户川柯南一起跟两位警察聊天。我则是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后长野。   车子在长野站前停下,推开车门的时候,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连忙裹紧羽绒服。   “那个,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在长野多待一天。”   江户川柯南反应很快:“是剧组那边还有什么事情吗?他们不是已经先走了吗?”   “不是啦,是我自己想留下。”我摇摇头说,因为太冷,说话都带着白色雾气,就很像吞云吐雾的仙女,“这还是我第一次来长野呢!我可不想我对于长野的初次记忆就是杀人事件,那样的话未免也太可惜了。”   虽然长野县真的超级人杰地灵,我是指在《名侦探柯南》里出场就是血腥大案什么的……   根本不知道我心里在怎样吐槽的长野县警察上原由衣闻言也认真地点点头,认真地安利:“这倒是诶,我们长野其实很安全的。浅仓小姐有时间的话真的可以多逛逛。”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笑嘻嘻地说,“而且听说长野的温泉很有名,在山里冻了那么久,我已经等不到回东京了,现在就想泡温泉。诶,不过要是去温泉旅馆,是不是还要再坐很久的车?”   “如果只是想泡温泉的话,我倒是有个推荐。”上原由衣热心开口,“虽然在市区,但温泉水都是从白马八方温泉运过来的,正宗得很。他们家可以在浴缸里泡温泉,也可以去汤里。老板娘跟我很熟,环境也很干净。”   “诶,是吗?”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双手合十道,“麻烦您务必推荐给我。”   上原由衣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名片递给我:“这张上面有温泉旅馆的地址,这张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多谢多谢。”我认真用双掌盖住了两张名片,想了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请问另外两位警官也可以给我一下你们的名片吗?毕竟接下来我要一个人在长野玩,多几张名片总会让我觉得安心一点。”   大和敢助和诸伏高明对视一眼,也从口袋里掏出了名片放到我手上。   两个人递名片的样子也截然不同。大和敢助没什么表情,递名片的样子十分随意。诸伏高明则是先微微颔首,才从内袋里取出名片,十分优雅地放在我手里。   江户川柯南倒是有些犹豫:“呐,桃子姐姐你要一个人在长野玩吗?”   “怎么?柯南想要陪我吗?不麻烦了哦,我对照顾小孩子没有经验,也不想沦落到需要小孩子照顾我的程度。”我笑眯眯地弯下腰摸了摸江户川柯南聪明的大脑袋,瞥了一眼毛利小五郎——实则是瞥了一眼毛利小五郎身边的胁田兼则,话锋一转,“安室先生也不方便留下来再陪我一天吧?不然哈罗怎么办?”   安室透却接下话茬:“哈罗吗?哈罗我有拜托朋友照顾。”   他回答得简略,但是我一猜就知道他说的有人,指的是风见裕也。   想到风见裕也居然又进了安室透的家,心里有点不爽的我努力克制,继续摆出试探的样子问:“这样啊,那他可以再多照顾一天哈罗吗?”   我想起在车里跟系统的对话——   【系统系统,我记得以防万一,合同签的是三天。我在长野再待一天会扣生命时长吗?】   【以合同为准。】   【请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不扣。】   【感谢!】   “所以安室你就陪浅仓在长野多待一天吧,一只狗而已,让你朋友多费心。”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他一把捞过想要加入我们的江户川柯南,还不忘叫上二徒弟,“胁田,我们先走。”   毛利小五郎超级有行动力地就拉着两个人离开,大踏步走得虎虎生风,都没顾得上跟三位警察道别。   不过长野县三人组也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   大和敢助收回看向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看着我们说:“你们两个应该不需要我们再送你们去温泉旅馆吧?”   “我们自己过去就可以,多谢大和警官费心了。”安室透微笑着说。   “那我们就回警局了。”   大和敢助转身就走,上原由衣紧跟着跟上,最后有所动作的诸伏高明轻声跟我和安室透说了句“玩得开心”才不紧不慢地离开。   “momo,那我们也走吧。”没再看离开的警察们,安室透从我手里精准抽出写着温泉旅馆地址的名片,温声说,“我们也赶紧打车吧,你在外面站太久了。”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我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246.   温泉旅馆还挺好找的,而且估计因为是新开的,确实很干净。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人也不是很多,再加上我和降谷零又提到了上原由衣,老板娘很热心地给我们安排了相邻的两间房。   “这两间是我们旅馆最好的房间,都有独立的浴室,窗外还能看到院子里的雪景。”她一边说一边引着我们上楼,“上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她把旅馆准备的浴衣交给我们之后就离开了。   房间比我想象中还要大,是落地窗,外面的风景就跟画儿一样。   我抬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几棵落了雪的松树,忍不住回头跟降谷零感叹:“zero,这里好漂亮。”   降谷零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通过窗户的倒影看着我,轻声问:“momo很喜欢这里吗?”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泡温泉了。”我转过身正对他,双手成拳握在胸前,一副很憧憬的样子,眼睛都在blingbling地发光,“我早就听说了,白马八方的温泉对皮肤特别好。”   “泡温泉可以,但是不要泡太久。”降谷零不放心地叮嘱着我。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带好手机的。”我嘿嘿笑了两声,“进浴缸前就跟zero说我去泡温泉啦,如果半小时还没跟zero说我泡好温泉啦,zero就来把我捞出来,怎么样?”   “你就不怕我把你捞出来的时候……”安室透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说,“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我的脸腾的一下子烧起来:“你,你——”   不对不对,降谷零怎么也会这么说话?这真的是降谷零,不是贝尔摩德顶号吗?   看着他并不是怎么真心道谢的样子,我恨恨地鼓了鼓腮帮子,意识到这样有点像河豚只有又马上泄气:“那我找老板娘要一件汤浴衣好了!”   气归气,闹归闹,我还是把多要的那张房卡从口袋里掏出来,递到他面前。   “给你。”我说,全然放心他人品地叮嘱着,“到时候务必来救我,记住没?”   安室透看着那张房卡,没有立刻伸手接。   “其实momo可以泡短一点,不用我……”   “不行!”我飞快打断他,“万一我真的泡晕了呢?万一我泡得舒服不想出来呢?万一我——”   我顿了顿,自己也觉得理由有点牵强,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总之你拿着!”   我把房卡强行塞进他手里,然后推着他往门口走。   “好了好了,你快回你房间吧,我要泡温泉了!”   降谷零离开之后,我进了浴室,放好温泉水,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带着淡淡硫磺味的温泉水里。   烫,但是很舒服。   是那种温热的,可以渗进骨头缝里的舒服的烫,似乎昨天和今天受到的寒冷全部开始被一点点驱散了一样。   暖意从脚尖开始,慢慢往上蔓延,小腿、膝盖、大腿、腰腹,最后整个人都被包裹住。   我沉进水里,靠在浴缸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舒服。   整个人都被温热的泉水包裹着,骨头都软了,脑子里那些七七八八的念头也都溶于水了。   哦,对,我是光着进来的,因为我才不会泡太久晕掉,我也更相信降谷零很有分寸……   应该吧?   我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算好了时间,我从水里出来,擦干身体,穿上浴衣,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   茶几上事先放好的四张名片顺序似乎没乱。   诸伏高明的那张还被压在最后。   一切如常。   我拿起手机,给安室透发了条Line。   【我已经顺利出浴,困得想睡觉,等睡醒再出去玩。】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有回复。   【好的,都听momo的。】   我吹干头发,躺下去,盖好被子,看似闭着眼睛,实际在眼前调出了蓝色的半透明路线图。   代表降谷零的光点,动了。   247.   苦于条件有限,我还是只能穿来的时候的那件羽绒服出去,不过我还是很谨慎地开了影子状态,无声地跟上了降谷零。   降谷零走得不快,但路线很奇怪。他先是沿着主干道走了几分钟,然后拐进一条小巷,从巷子里穿出去,又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   只能说幸好我有外挂,不然还真的很可能被甩丢。   降谷零的反侦察能力,恐怖如斯啊!   哦哦,但是我更厉害,诶嘿。   【还想甩掉我吗?老公?不可能的。】   降谷零最后进了一条没有光线照进的巷子,但我还是从边缘看到了熟悉的土黄色衣角。   诸伏高明。   我转身离开。   248.   再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一点了。   我闭着眼睛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解锁屏幕。   【zero,我醒了。】   【饿不饿?我们去吃荞麦面怎么样?朋友推荐了一家店,据说很好吃。】   【听说是长野特产诶,想去!我这就起来!】   【不急,慢慢来。我给你在门口放了新买的衣服,更厚一些。】   一看到这话,我马上从床上弹跳起来,冲到门口,打开门,果然看到了地上的三个购物袋。   白色的比我现在身上穿的还要厚和长的羽绒服,浅粉色的毛衣,加了绒的黑色长裤。   果真比我来的时候只在戏服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的状态要厚很多。   谁能想到呢?我浅仓桃也是穿上老公买的衣服啦!   我美滋滋地抱着衣服在榻榻米上转了好几圈,才换上衣服。   毛衣很合身,不紧不松,刚好贴身。裤子也刚刚好,不长不短,腰围也合适。   我对着镜子穿上羽绒服,又美滋滋地转了一圈,才蹦蹦跳跳地下楼。   降谷零就站在楼梯下单手插兜等着我,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下午好。”   “下午好!”我在他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下来不久。”降谷零带着我往外走,“先去吃荞麦面,然后想去哪里逛逛?”   一出旅馆,冷风袭来,但是这次我穿的很多,所以根本没有打哆嗦。   我调出手机的备忘录给他看:“我其实查了一下,这些都是我感兴趣的地方。但是这个时间,我们是不是只来得及去善光寺了?”   “先去看看,如果来得及,我们再去别的地方逛逛。”降谷零伸手拦车,给我打开车门时,随口道,“来不及的话,其他的地方我们下次再来。”   我钻进车里的动作一顿,又笑起来:“好呀!”   降谷零带我来的荞麦面店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挂着深蓝色的暖帘,一进门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暖意和麦香。   店不大,只有几张木桌,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幅浮世绘,是长野的风景。店里三三两两坐着人,只有一桌空位。   “看起来我们运气不错诶!”我兴冲冲地拉着降谷零坐下,按照老板娘和降谷零的推荐点了招牌的荞麦面。   我好奇地四处打量,脑袋转来转去的时候,却敏锐察觉到降谷零同样四处打量的目光里,没有好奇。   更多的是怀念。   朋友推荐的,是诸伏景光推荐的吗?   他怀念,是因为曾经被诸伏景光带过来吃过荞麦面吗?   “怎么了?”注意到我怅然的目光,降谷零征询地挑了挑眉。   “没什么。”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就是有点饿了。”   路过的老板娘一听这话,连忙招呼我:“不好意思哈,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催。”   荞麦面很快就上来,一闻就很香,本来今天就只在车上吃了块热心警察投喂的面包的我都没顾得上拍照,框框就是一顿炫。   荞麦面筋道有嚼劲,汤底鲜美醇厚,带着一点点酱油的咸香和鲣鱼的鲜味。   “好吃!”   “好饱!”   幸好有先见之明的我只要了最小碗,不然真的要在降谷零面前狠狠丢脸了。   浪费粮食什么的。   吃完面,我们去了善光寺。   寺庙的入口是巨大的仁王门,木制的门楼高大庄严,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穿过门楼,是一条长长的参道,两侧种着高大的树木,树干上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光。   只能说果然是热门景点,就算是大冷天也依旧有很多虔诚参拜的信徒。   “听说这里很灵验。”我小声说,“求什么的都有。”   降谷零问:“momo想求什么?”   我想了想。   想求什么?   想求活着。   想求能一直这样待在他身边。   想求——   “没什么。”我笑了笑,“随便看看。”   本堂的正前方放置着一个大香炉,据说在这里点燃线香,让飘散出来的烟围绕在自己身上,再丢入大香炉中,向着本堂双手合并拜一拜,就能保佑祛病消灾。   我是知道这种祈福仪式对我的身体没有一点用的,但是降谷零似乎入乡随俗地很信,拉着我熏香参拜之后,又按着我的手,去摸了本堂里的宾头卢。   “传说只要抚摸宾头卢和自己需要被治疗的相同部位,就可以保佑被治好疾病。”降谷零带着我的手去摸了宾头卢的脑袋。   猜到他是不想再看到我晕倒,但我还是故作生气地挑理:“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脑子不好使吗?”   “没有。”降谷零又带着我努力摸遍了能碰到的宾头卢的所有部位,“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生病。”   我沉默着没再说话,但是也没再挣扎。   最后,到了许愿环节。   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又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降谷零。   他正看着我。   我赶紧闭上眼睛,在心里飞快地许了一个愿。   【拜托拜托,请不要让他再失去什么了。】   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249.   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坐在前台的老板娘看见我们,马上站起来热情地打招呼:“又回来啦?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我笑着说,“就是有点冷,再回来泡泡温泉。”   泡了大约二十分钟,我刚从水里出来,就收到了降谷零的消息。   【泡好了吗?要不要来喝茶?】   我回了个“好”,换上干净的浴衣之后,来到了降谷零的房间。   一推开门,淡淡的茶香就扑面而来。降谷零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茶具,还有一碟和果子。   他应该也是刚泡完温泉,金色的短发还有点湿。他穿着旅馆提供的深蓝色浴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胸膛。   我努力让视线移开,在他对面坐下。   ……希望他没发现吧。   ……不过这家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老板娘看在上原警官面子上给的。”他把茶杯推到我面前,“尝尝怎么样。”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是淡金色的,入口温润,带着一点点甘甜,还有一点点花香。   好喝,但是,我对茶没什么研究,只能说好喝,以及……   “我们这么晚喝茶,不会睡不着吧?”我忧心忡忡地说,连眉心都蹙了起来,“明天我们几点出发回东京?”   降谷零兴许是被我的样子蠢笑了,他无奈地摇摇头说:“少喝一点,没事的。”   “那不如我们喝点清酒或者梅子酒,对冲一下?”我提议道。   虽然上次喝酒差点掉马,实在是惊魂时刻,但是这次我也拼了!   毕竟我是真的很担心明天太晚回去会扣我生命时长啊TT   兴许是看出来了这方面我是认真的,降谷零把泡好的茶水倒掉,换成了白开水:“这么晚喝酒对身体也不好,那就不喝茶了,我们喝水?”   “那可以。”我双手捧着茶杯,认真地喝了口白开水,“说起来,zero给我买的衣服很合身,好厉害,是怎么看出来我的尺码的?”   降谷零喝水的喉结都停了一下,但开口依旧自然:“毕竟认识这么久了,能看出来。”   “哦哦,这样啊——”我故意拖长了尾音,噗嗤一笑,“很好看诶,zero眼光很好!”   降谷零垂眸笑了笑。   在暖黄的灯光下,温柔得让人心都在发颤。   灯下看美人——   越看越销魂——   笑得我都呆了一下。   不过还好我反应很快,紧接着就开始转移话题,聊一些有的没的,比如长野的风景,比如明天回东京几点出发,比如要不要给哈罗带点手信回去……   话题很平常,平常得像两个普通的朋友。   就好像,我今天并没有跟踪他去见诸伏高明一样。   就好像,他今天并没有察觉到我在跟踪他一样。   那既然这样……   我转头,去看窗外又下起来了的雪。   细细的,密密的,在灯笼的光里闪着银色的光。   那既然这样,或许我真的可以不用担心他会把我抓起来。   我也可以跟得更紧一点。   这样,阴暗值会更多一点吧?   就比如今天,只是比往常多了一个超近距离跟踪降谷零,就算上日常任务,涨了整整十点阴暗值。   如果之后能一直这样……妈妈就再也不用担心我没有阴暗值了诶!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吧,我就说,烧香祈福祝祷什么的,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用。   没有什么比降谷零对我来说最重要了。   “善光寺里,momo许了什么愿望?”   我嘘了一声,神秘兮兮地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所以……   如果真的灵验的话,我不贪心,只需要实现我许下的愿望就好。 [66]第六十六章(含7k收藏加更):他知道她会在哪里。   250.   回到东京后的日子似乎一如往常,降谷零依旧一个人打着三份工当他的打工皇帝,我也继续过着我的stk生活。   我参与拍摄的电影已经顺利进入了后期制作,戏份少到只有一场的我其实也是拍完就结束了,我都怀疑之后电影上映了我都得和大家一样去买票才能努力去找我的出现。   也并不是没有我这个短暂一场戏都被剪掉的可能性,尽管工藤有希子跟我说不可能。   哦,对,我还经常和工藤有希子一起约出去逛街,偶尔会带上江户川柯南的样子。   除此之外的改变……   大概就是我真的在跟踪降谷零做任务的时候,跟得更紧……也更放松一点了。   我当然依旧会小心谨慎,不会让其他人知道降谷零正在被stk绝赞跟踪中,以免给他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我只是心态上放松了一点儿……   就比如说,经过我的试探,我发现,降谷零一个人出场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没有抓我的意思了!他明明感觉出来了我在跟着他,都察觉到方位了,都没有和以前一样往我这里看诶!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降谷零绝对已经把我当成同伴了nianianianiania!   我的下一步计划,就是更得寸进尺一点……   如果顺利的话。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都不能说是试探,更准确来说,是冒失。   可以理解成,我被疯狂增长的阴暗值奖励冲昏了头脑。算起来,我现在积攒的阴暗值,都足够我活上一年了。那我自然,想要获得更多。   想要得到更多。   也想离降谷零更近,更近,更近一点。   251.   万圣节要到了,街头早早就开始张灯结彩,到处能见到南瓜和万圣节的宣传语。   可以说是非常有万圣节的诡异氛围感了,我们哈罗晚上都只走绕远的大路了,因为小路摆着的南瓜灯小狗害怕。   对了,说起南瓜灯,米花商业街的南瓜灯创作大赛的广告更是直接发到了波洛咖啡厅。   但是降谷零却没有出现在波洛咖啡厅。   他请假了。   这其实不怎么太对劲,尤其是他最近去的地方还都不是黑衣组织的据点,见的也不是黑衣组织的人。   ……他去的是日本公安那里,见的最多的也是风见裕也。   应该是日本公安那边出了什么事,或者说……   我有在猜测,是不是《万圣节的新娘》剧情快到了,但是还不敢贸然猜测,因为……   其实我已经在这里过了好几个万圣节了。   比如说满月篇就是毛利小五郎收到万圣节宴会的邀请函,再比如说我还跟毛利兰她们一起去涩谷看过一次万圣节游行,热闹,且安全。   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不一样,可是我还不方便直接问降谷零。   毕竟用什么身份问比较好呢?   用stk的身份问,我还不想让他觉得我有不知道的事情。我可是一直都努力在他面前塑造无所不能的形象,要是突然问他最近在调查什么,岂不是显得我很掉价?   我可是要面子的人。   可是如果要我用浅仓桃的身份问……   我又犹豫了。   毕竟浅仓桃只是他的邻居,充其量就是现在是好朋友,问他为什么请这么久的假不上班但是还能每天遛狗……   我说白了,我白说了,我怕他直接掀我马甲。   直到我又一次没忍住,黑进了日本公安的网络系统,查到了他们在调查什么。   接连策划了七年前和三年前的连环爆.炸案并在前段时间刚刚被捕的炸.弹犯越狱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种照片看了很久。   这家伙,不就是被江户川柯南抓到的,害死了降谷零的警校同期好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该死的狗崽子吗?   说真的,降谷零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有人因为他在零执剧情里表现得有点不择手段就抨击他我真的很不爽。别的不说,单看他都在黑衣组织卧底了那么久,也没有被完全同化,甚至都没有略下暗示折磨死那个炸.弹犯诶!   呵呵,要是我……   都不是要是我会怎么样了,只要想想降谷零会心痛两位好友的离开,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恨死了这个该死的炸.弹犯的我,要不是没有那个能力,他早就被我折磨得恨不得死了。   好吧,我承认,我也确实问过系统能不能给我点人脉让我泄泄愤报复一下。系统倒是很爽快,给我推荐了一堆功能,什么远程折磨,什么噩梦追踪,什么生不如死套餐……心动,只是系统开价太高了,我觉得这家伙不配而已。   我承认,我没有什么道德,我也不认为对渣滓有什么道德。如果折磨他能把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换回来,我想现在阴暗值大富翁的我会考虑,然后疯狂在降谷零身上再把阴暗值赚回来的。   可惜没有这种好事。   不过想想这家伙最后会死在普拉米亚给他安装上的项圈炸.弹,我就更不用顶着自己可能会没阴暗值的风险报复他了。   炸.弹犯,死在炸.弹爆.炸,他应得的。   他应该多死几次。   他死几次都不够。   不过……   项圈炸.弹啊……   想到被迫把自己关在地下掩体的玻璃罩里,只能用电话联系,坐在沙发上,脖子上还套着项圈的金发男人……   我舔了舔嘴唇,眼底有什么东西诚实地亮起来来了。   252.   接下来的几天,我跟踪得更紧了。   降谷零显然没有要求我一起调查的意思,也一如既往地对我的邮件已读不回。他大概还是觉得这是他们警察的事情,不想让我插手。   而我嘛,因为对这段追踪剧情只有他们最后是在一个停车场看到的那个炸.弹犯,也确实没办法冷不丁给出什么准确定位。   连时间都记不清。   但我还是认认真真地给降谷零发邮件,暗示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西八炸.弹犯背后一定另有推手,老公可不能独闯陷阱。   【老公,我会担心你的。】   【担心到睡不着觉的那种担心哦。】   【要老公抱抱才能睡着觉。】   【所以老公一定要多带点人!】   【还是说,老公想抱我睡觉吗?】   可能是因为感觉抱stk睡觉太恐怖,也或许是因为降谷零在原本的剧情里就认为这个炸.弹犯没有足够的能力策划出缜密越狱计划,总之,他参考了我的提议,多带了一部分人,而不是和原剧情一样只带了风见裕也一个下属。   其实我原本是考虑过不然一步到位直接把普拉米亚的事情透露给降谷零好了。   本来普拉米亚就是记恨三年前警校组围殴她害她受伤的事情,这次更是直接就盯上了降谷零的——   话说回来,普拉米亚都能查到降谷零的真实身份……黑衣组织,你们真的很拉。   单枪匹马的杀手都能查到降谷零是卧底公安,虽然是有点倒推的成分,但你们黑衣组织是真的怪废物的。   哦,没事,这点废物得还挺好。   更不用提老生常谈的只要不需要黑衣组织出场的剧场版,就真的不管主角团搞出怎样的大场面,黑衣组织就跟眼睛瞎了似的查都不查。《万圣节的新娘》里波本消失那么久,黑衣组织毫无察觉……只能说神秘主义者的招牌,果然好用啊。   扯回重点,重点是,我考虑过直接提到普拉米亚,但是系统却阻止了我。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试图提前泄露关键剧情信息。这将触发世界意识保护机制,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谨言慎行。】   我也是就此才知道,为什么之前我就差把饭喂到日本公安嘴里,他们还能把人放跑。   原因很简单,就是世界意识。   世界意识不允许剧场版的大场面草草结束,或者说,就算要结束,也要结束在世界意识认可的人手上,即主角团手上。   好吧,fine,可能因为这个世界就叫《名侦探柯南》,所以不能让江户川柯南还没出手,还没有所成长,就直接结束。   还真是该死的……现实。   ……以及不出所料。   253.   阴雨连绵,虽然我也不知道,明明前几天还在下雪快要把我冻死,怎么还下上雨了。   可能是为了衬托作者的思乡之情吧(bushi)。   开玩笑的,可能是为了要烘托沉重的气氛。   降谷零的白色马自达RX-7停在停车场里,副驾驶坐着风见裕也。   其他的公安警察也埋伏在周围。   我躲在距离降谷零不远的柱子后面,静静看着车里沉着脸的降谷零。   炸.弹犯跑进来了,浑身湿透,踉踉跄跄,像是被什么追赶一样,拼命地跑到一辆车旁,举起拳头,砸向车窗。   降谷零和风见裕也出动,和其他埋伏的公安警察一起冲了过来。   炸.弹犯又开始拼命地跑,跑到了楼上的栏杆边,意识到无路可逃的他转过身,脸上的恐惧扭曲成绝望。   他指着大衣领口露出的项圈,没有再逃跑,而是徒劳无功地喊着:   “救救我!”   意识到什么了的降谷零连忙叫住距离炸.弹犯最近的风见裕也,但却为时已晚。   与此同时,男人脖子上的项圈炸.弹亮起了红灯。   轰——   诡异的粉色火焰在夜色中炸开。   爆.炸声震得大楼都在震动,包括风见裕也在内的公安警察们全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飞。   降谷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到的就是冲天的粉色火光,晕倒一地的下属,还有整个人都往栏杆外要翻出去的风见裕也。   来不及思考,降谷零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两个人悬在那里,一个在下,一个在上,全靠降谷零那一只手的力量支撑着。   然后……   知道会有炸.弹爆.炸所以提前找好地方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我,看到了,戴着可怖的鸟嘴面具的黑色斗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向降谷零。   普拉米亚。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普拉米亚的背影,和被她挡住的露出了半个身体的降谷零。   可是就算是这个角度,也能看到,为了拉住风见裕也而拼尽全力的降谷零,根本无法反击。   更别提,此时此刻的降谷零,脖子就那样暴露在普拉米亚面前。   也暴露在她手里的炸.弹项圈面前。   我眼前似乎已经浮现了看过很多次的项圈降谷零……很帅很诱惑是没有错啦。   毕竟那可是降谷零诶!他怎么样都是帅的!   更别提,无所不能的降谷长官被戴上项圈的反差感真的会让人疯狂dokidokidoki!   可是……   我无法忍受。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我无法忍受,降谷零的脖子上,有可能会出现项圈炸.弹这件事。   项圈炸.弹,再怎么知道不会出事,可是,炸.弹诶!   更别提……   我怎么可能忍受,降谷零,被别人套上项圈呢?   恶意的也不行,恶意的就更不可以!   不行。   绝对不行。   我的手在空气中一甩,系统出品的命中率百分百闷棍就出现在了我的手里。   影子状态全开。   我还提前用15点阴暗值兑换了金钟罩铁布衫状态,再用10点兑换了速度加强以及临时A级体术,我重新check了一下,从藏身的阴影里冲了过去。   咳咳,是的,我准备齐全,毕竟我现在很有阴暗值,我干嘛不用系统外挂?   那可是普拉米亚诶,当初能经得住降谷零、诸伏景光、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四个人轮番上阵的普拉米亚,我,我直接上,岂不是直接过去送菜?   我可不傻。   系统出品就是必选精品,再加上普拉米亚性格里的自负让她从没有想过在她策划的爆.炸现场里还能有另一个清醒的人,更没有料到自己身后会突然冒出来那个人。   我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也没有一点声音,顺利毫无打扰地跑到了普拉米亚身后。   我握紧了闷棍,在她伸手去够降谷零脖子的瞬间——   狠狠砸了下去。   闷棍精准地落在她后颈上,她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嘿嘿,我就知道,我再说一遍,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躲过连主角工藤新一都能干翻的闷棍,没、有、人!   我嫌弃地踢开黑色斗篷人,动作里带了几分我都没能察觉到的得意。   原本,我想再去旁边公安警察身上翻一下手铐,把普拉米亚的手铐住,以防万一,但是……   降谷零还拉着风见裕也呢啊喂!   是的,我刚踢开普拉米亚,又把炸.弹项圈踢到另一边,再踢得远远的,就对上了降谷零的眼睛。   金发男人的手死死抓着风见裕也的脚踝,整个人奋力悬在栏杆边缘,但紫灰色的眼眸却定定地看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惊讶?   担忧?   怎么会还有愤怒啊!   以及,还有……   我说不清,我下意识就想逃。   虽然我知道降谷零不会抓我了,但是以stk状态被这么盯着,我还是很害怕啊啊啊啊啊啊!   从前的本能还在,“被发现就要完蛋”的恐惧还在,以及……   他的眼神好可怕TT   可是不行,我无法就这么丢下还在苦苦支撑的老公一个人离开。   我咬了咬牙,冲过去,和他一起用力,把风见裕也往上拉。   降谷零没有说话,我更不敢说话。   要不是要用力,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的。   我们沉默且默契地一起使劲,终于把濒临坠楼的风见裕也拉了上来。   风见裕也已经失去了意识,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格外沉。   我喘着气,一抬头,余光却看到,普拉米亚居然趔趄着爬起来了。   她捂着后颈,挣扎着站起来,鸟嘴面具歪了半边,露出苍白的皮肤。   她恨恨看了我和降谷零一眼。   然后她跑了。   不是,什么情况,恢复能力这么强吗?   果然是只有强者才配做剧场版的大反派boss吗??   这合理吗???   仗着还有无伤状态,我想都没想就要去追。   开玩笑,她要是又扔炸.弹怎么办?她要是……   “别追!”降谷零在我身后传来,“过来。”   我听话地没追。   ……然后从另一个方向跑了。   过去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254.   降谷零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爆.炸产生的动静太大,楼下已经有了不少围观群众,隐隐约约的议论声已经自下而上传进了他的耳膜。   降谷零现在应该赶紧打电话叫人过来搬运已经晕倒的公安警察们并向上级汇报现在的情况,但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动作。   他只是目光追随着那个跑掉的身影,追着她消失在楼梯尽头。   是她。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是她。   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双亮得惊人的,里面盛满了惊慌后怕,还有一点点狡黠的得意的眼睛。   在夜里亮得惊人。   他看过太多次。   在波洛咖啡厅,在电梯里,在她家里,在他家里……   但这次看,依旧很有冲击力的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   贝尔摩德说的没错,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尽管她刻意藏住了眼下的泪痣,但是,眼睛是藏不住的。   其实,降谷零在今天之前就已经确定了浅仓桃就是一直跟踪着他的幽灵。   他实际上也并不意外今天的行动,她会出现。   她一直悄无声息地跟踪着他,偷偷解决掉可能会给他造成困扰的麻烦。那些组织的眼线,那些可能会在他执行任务时出手干扰的人,那些对他有威胁的存在,都总会在他处理之前,被她沉默地解决。   她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会给他保守一切,她懂他的挣扎隐忍,甚至还会努力创造机会让他可以与好友的哥哥短暂叙旧。   她……还会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冲出来,一棍子砸晕连他都觉得棘手的凶手。   在浅仓桃冲出来的时候,降谷零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一刻,降谷零没有浅仓桃可能以为的松了口气的轻松,也没有一直以来对于幽灵的猜测得到最终肯定的证实。   他只有更加的担忧。   这个鬼魅一样出现的鸟嘴面具人,降谷零曾在三年前与他交过手。   降谷零知道这个人有多危险,他不想让浅仓桃靠近。   或者,更准确说,在爆.炸发生的时候,他就在庆幸幽灵在他身边有人的时候只会远远跟着,不会被炸.弹伤害到。   他想要让她快走,又担心会反而提醒到鸟嘴面具人。   没想到,在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救下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解决了一切。   冲过来的速度飞快,闷棍也砸得又快又准,降谷零似乎终于理解了库拉索所说的关于她的描述。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为了她,不顾一切了。   降谷零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雨还在下,空气中也还残留着爆.炸后的焦糊味、火药味,甚至现在粉色的火还没灭,但是他好像还能闻到,她在他身边一起拉风见裕也时,身上淡淡的百合香。   和浅仓桃身上的味道一样。   其实到现在,降谷零都不知道浅仓桃到底是为了什么会对他如此痴迷。   痴迷得好像他就是她活下来的唯一目的。   他调查过,他与浅仓桃的确毫无交集。她的过去很干净,父母双亡,继承遗产,没有接触过黑衣组织,没有接触过公安,没有接触过任何可能和他降谷零有关联的人。   她对他灼热的喜欢和奋不顾身的爱,到底从何而来,他不知道。   她诡异的身手和各种能力,是从何而来,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做过什么,不管她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她就是她。   而且……   他睁开眼,眼神锐利。   谁允许她这么不要命的?   明知道他是在追踪炸.弹犯,还敢跟过来?一个人冲过来,一个人砸晕凶手,一个人面对那个连他都觉得棘手的敌人。   她知不知道,如果那一棍没有砸准,如果那个鸟嘴面具人反应再快一点,如果那个人醒来后第一反应不是逃走而是反击,如果——   她可能会死。   想到这里,降谷零的手指微微攥紧。   他记得,他好像告诉过她,没有下一次了。   楼梯尽头一片黑暗,估计她已经跑远了。   降谷零垂下眼眸,掏出手机,眼神冷静地开始打电话。   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跑的倒是快。   不过没关系。   他知道她会在哪里。 [67]第六十七章(含8k评论加更):“老公,你的眼睛好漂亮,想亲。”   255.   我一溜烟儿飞快跑回到车里,进行了一番紧张刺激的思想斗争,终于分析出了降谷零眼神中的愤怒是因为什么。   绝对是因为普拉米亚!   真是的,我真是今天的经历太刺激了脑子都不动了,那一瞬间还以为降谷零的愤怒是对着我来的。   怎么可能嘛!绝对是冲着普拉米亚去的!   他绝对已经分析出了今天这一遭都是普拉米亚刻意设计的——哦,这个时候他是不是还不知道这个人是普拉米亚?记不太清了,也不重要,鸟嘴面具人太长了就用普拉米亚代称吧。   普拉米亚显然就是冲着他来的,为了逼他出来,为了用炸弹炸死他,还专门帮助那个炸弹犯越狱,还伤害了那么多公安警察……他一定很生气,很愤怒。   对,就是这样,所以他眼神里的愤怒是对着普拉米亚的,其他情绪才是对着我的,虽然里面也有我读不懂的但是不重要,估计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来不及细想。   一定就是这样。   怎么可能是对我感到愤怒呢?我可是英雄救帅哥地救了他诶!他都应该对我一见钟情……好吧这个很难,但不能一见钟情也不影响以身相许是吧?   我拍拍胸脯,告诉自己不怕不怕,又喝了口水,才开车回了家。   走去电梯的时候,我调出路线图查了一下降谷零的定位。   距离木马公寓好远,还不是警视厅,是一个郊区的偏远地带,距离近一点的还是废弃厂房,他去那里干嘛?   我按下楼层键,又进行了一番紧张刺激的思想推理,最后得出结论……   那个地方荒无人烟,估计是去研究炸弹了,我记得原本剧情里好像也有这一段?记不太清了,不过我还把原本会出现在降谷零脖子上的项圈炸弹踢到了一边儿,普拉米亚逃跑的时候没有带上,那应该是去检测这个去了。   降谷零……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吧?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走廊,在门口停了一下。   隔壁的门紧闭着,还能听到哈罗扒拉门的声音,对我来说还真是很大的诱惑……   我强忍着没有溜进去,回到家里,然后进了快乐屋。   对着满墙围着我的降谷零的照片,我坐到地上,没忍住……笑出了声。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今天救了老公呢,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老公真的没有想要把我抓起来诶,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他还不让我去追普拉米亚,一定是担心我再有危险吧?他担心我,他心里真的有我!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他不仅没有抓我,还很温柔(?)地让我过去,我不管,他就是温柔,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而且,我没有过去,他都没有追上来把我抓起来,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抱住自己,幸福地笑出了声。   “老公,你今天好帅哦。”   照片里的眼睛,有些在笑,有些很冷……但此刻,好像都活了,都在看着我。   也都在我面前变成了刚才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第一次以stk身份真实出现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时,他看向我的眼神。   “我是不是很棒?”我喃喃着说,声音在安静的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老公有没有觉得,有我真的很好?”   256.   降谷零那天回来得很晚,都快要到凌晨才回来。   我之所以知道,当然是因为……我又跑出去跟踪了。   看他定位一直在偏僻地方的我越看越不放心,于是又开车过去,把车停在远处,用望远镜去找他。   看到他虽然一脸严肃但是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又给他疯狂发邮件。   【老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炸弹好危险的。】   【你受伤了我会心痛的。】   【不对,你本来就受伤了。】   【炸弹明明也波及到你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一定要你亲自看着吗?】   【你要小心啊!!!】   降谷零收到了我的邮件,他第一时间看了,然后……   嗯?是我的错觉吗?   他怎么脸更臭了?   还来不及等我深思,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有言灵哈,嗯嗯嗯我是不会承认自己乌鸦嘴的——   炸弹爆炸了。   远距离如我都感觉车窗在发抖,诡异的粉色火光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一定是普拉米亚故意的。   她没有在逃离之后就马上引爆项圈炸弹,而是等过了几小时才引爆,一定是猜到刚刚结束后公安警察会小心谨慎地隔离炸弹,但是之后又会连夜研究……   她想要在销毁炸弹的同时,杀死更多的人。   【老公!!!】   还好降谷零站得距离比较远,而且估计是提前就有所预期,只有距离最近的几个警察被冲击波波及到了一下,没有出现有人被炸死的情况。   不过这一天连着亲眼看到两次炸弹爆炸还是给我吓够呛。   【我没事。】   【你呢?】   ……说真的,我都以为我眼睛花了,也以为是看炸弹爆炸给我炸出幻觉了。   但不是,都不是,就是老公在关心我。   【老公关心我了!!!老公问我怎么样!!!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我好得很!老公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要受伤了!老公你知道吗我刚才心跳都快停了!老公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吓我!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收拾过残局后,降谷零原本是想要开车跟着其他人一起回公安总部的。   但是估计是恶魔上司也懂得体恤员工?明明原本是朝着公安总部的方向开过去的,但是随着降谷零的一个掉头,其他人看起来也是各回各家了。   【老公回家吗?】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又要通宵上班。】   【心疼老公~】   【老公你早点休息!晚安晚安晚安!】   【今天又是爱老公的一天呢~】   257.   第二天一早,我打着哈欠,把车停在公安大楼外面的角落里。   我裹着羽绒服,窝在驾驶座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里,监控画面中,降谷零正在会议室里开会。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正在给一屋子的人讲解着什么。   讲解结束后,他坐下,听着其他人的发言。   从监控器的死亡角度看过去,他也帅得要死,举手投足间都是让人着迷的笃定和从容。   我认真地看着监控,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疲惫的痕迹。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像原剧情里,被迫带上项圈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被炸死,被迫一个人在地下掩体的防爆玻璃里隔离,却还是一心想着怎么解决炸弹危机,从没考虑过自己的生命,也从没在他脸上看到颓唐和担忧一样。   他好像永远是这样,好像永远不会累,永远挺拔,永远专注,永远让人觉得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但是……不是的。   降谷零,也是人,也会受伤,也会累,也会在无人的深夜里独自面对那些无人知晓的沉重。   他只是……从不让人看见。   我怔怔出神,不知道盯了他多久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   是来自小兰的line消息。   【桃子姐姐,怎么办!我爸爸进医院了。】   我愣了一下。   住院?毛利小五郎住院了?   哦,对,这里应该是,想要消灭一直与她作对的纳达乌尼奇托基提小队的普拉米亚刻意设计,让里面的队员奥列格·拉布伦切夫拿到了存有犯罪证据,实则开启了GPS定位并安装了液体炸弹的平板电脑。但是因为奥列格一直单独行动,没有和小队成员在一起,所以才在奥列格行进到警视厅附近时,利用手机引爆了平板电脑里的炸弹。   奥列格是想要去警视厅找三年前救了他的松田阵平,在门口遇到了少年侦探团。灰原哀提醒他有东西掉落不久,炸弹被引爆。   毛利小五郎也就是为了救被炸弹冲击波掀飞到大马路中央的灰原哀才昏迷的。   这也算是剧场版的刻意设计,好让毛利小五郎暂时下线和引出伪装成克里斯蒂娜·丽莎尔的普拉米亚。同样,也创造了一些笑料,比如……   毛利小五郎因为好女婿的麻醉针,对麻醉药产生了耐药性什么的……   可怜我毛利大叔,就这么又成了谐星。   我想都没想,就给毛利兰发消息安慰她,告诉她我现在就去。   可是,等我刚把笔记本电脑合起来——   不对!   就是在毛利小五郎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遇到了普拉米亚和她的便宜未婚夫村中努。普拉米亚也是这个时候从毛利兰口中得知少年侦探团曾经见过奥列格,想要除掉少年侦探团。   那么问题来了,我要是过去,她会认出我吗?   诚然,我昨天晚上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一样不少,她应该没看过我的脸,可是……   不行,我还是觉得不能冒险。   毕竟普拉米亚这种级别的boss大杀手,谁知道她有什么样的眼力?再说了,她都能调查出来降谷零,要是她调查过程中也查到降谷零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女邻居,然后又现场看到我……   她本来就是心狠手辣的家伙,会在乎什么有没有证据吗?宁杀错不放过是基操才对。   不行,命要紧,安全第一,不能冒险。   我默默撤回了刚才的话,告诉毛利兰我现在有点事情,晚上再过去陪她,又安慰了她几句,才继续看监控。   监控画面里,降谷零还在开会。   他停下笔,喝了口水。喉结滚动的时候,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那种……算了不说,说了又要觉得我是变态了。   不过……老公喝水,是渴了,那他是不是也饿了?   我看了眼时间,连忙又在那家西餐厅点了三份套餐,一份给我自己,另外两份……收件人,风见裕也。   啧,风见裕也也是可怜见儿的,被炸弹炸得脸上都是伤还要带伤上班……   果然,卷王降谷长官的下属也是铁打的。   我这一陪就是一天。   中间风见裕也出去过一次又回来,我估计是和原剧情一样去警告搜查一课不要继续调查,以免调查松田阵平的他们查出来降谷零的真实身份。   一直到太阳下山,风见裕也带着两个人从大楼里出来,三个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上了车,不久,降谷零也从大楼里走出来,开车走了。   到了,看来这是要邀请江户川柯南合作了。   我看了看时间,也发动了汽车。   只是这次方向不再是跟随降谷零,而是相反地,开向了毛利小五郎所在的日比谷急救医院。   258.   毛利小五郎还在昏睡中,才过了一天,毛利兰就已经很憔悴了,看到我眼圈又红了:“桃子姐姐……”   我心疼地抱抱她,轻声问:“毛利先生还好吧?”   “没有骨折,但是头部受到了重击。”毛利兰忧愁地叹了口气,“明天要转到涩谷中央医院检查。”   “这样啊。”我拧了拧眉,握住她的手,“你也别太担心,毛利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他之前经历那么多事情都平安无事,这次也肯定会没事的。”   毛利兰认真地点点头,跟我详细聊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着说着,她忽然想起来:“对了,安室先生今天打电话过来了。”   “诶?”   “他说他现在很忙,不方便过来,让我转告爸爸好好养伤,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他。”   “哦,这样啊……”我含糊着说了句,“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说谎的,其实我知道。   而且我也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出现。   无非就是,早就知道普拉米亚是冲着他来的,昨天晚上更是又启动了一次炸弹,势必要除掉他的,他自然不会公开露面,想要让普拉米亚以为他被她暗算成功,暂时放下警惕什么的。   我当然也不会告诉毛利兰。   从医院出来,我习惯性打开路线图,准备去陪努力工作的老公,却没想到——   嗯?降谷零居然在家?   这是居家办公了?   我有点意外,不过还是开车回了家。   259.   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哈罗偶尔发出的轻微哼哼。   听着隔壁的声音,降谷零应该的确是在居家办公。   都很晚了,我索性去洗了澡,洗完澡出来,又觉得今天公寓的暖气不太够,于是又换了件厚一点的珊瑚绒睡衣。   浅粉色的,毛茸茸的,上面印了桃子图案,帽子后面还是兔子耳朵,又可爱又保暖,我早就买了,可算有机会穿了!   我换上睡衣,对着镜子照了照。   毛茸茸的一团,粉粉嫩嫩的,像个大号的兔子玩偶。   ……算了,像就像吧,幼稚就幼稚吧,反正我一个人在家。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用着架了支架的吹风机边吹头发边玩手机。   吹到一半,我好像听到隔壁有动静?   我愣了一下,关掉吹风机,竖起耳朵。   他出门了?   我连忙打开路线图,发现代表降谷零的光点在移动。   我又冲到窗台,看到他一个人,没有开车,步行往某个方向走,还没有带哈罗。   这还有什么事?   他发现普拉米亚就在周围了?   还是有什么必要的人一定要这么晚见面?   不对劲!   他步行的话,我也不能开车追。   我没多想,抓了下头发感觉干得差不多了,就连忙想要往外跑。   跑到玄关的时候,坦白讲,我还犹豫了一下……   咳,作为一个在降谷零面前向来很要面子的小女孩,平时我有多要面子就不多说了,就算是跟踪的时候穿衣服要尽可能低调,但是我也没有穿着睡衣冲出去过啊。   镜子里的我……着实不是很修边幅。   毕竟刚洗完澡,然后也刚吹完头发,还没来得及梳,我用手指扒拉扒拉也有点乱。   但是,现在要是换衣服再收拾一下……   来不及了!   我只顾得上换掉拖鞋,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电梯太慢了,我直接走楼梯。   楼梯间的灯是感应式的,我每下一层,就亮起一盏。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哒哒哒哒,像急促的鼓点。   跑出公寓楼,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不过跑起来就没感觉冷了,我盯着路线图上的光点,追了过去。   跑到差不多的距离,我停了下来,换成走路快步跟。   我自然也没忘了开影子状态。   降谷零走得不快,像是故意在等什么人。   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条小巷,又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小巷。   凌晨本来街上就没什么人,现在还是冬天,街上的人基本上就没有了。再加上附近万圣节氛围着实很浓厚……   南瓜灯咧着嘴,骷髅头眼眶还空洞着……   跟着跟着,我还有点害怕。   就是感觉心里毛毛的,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我边跟着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给自己加油打气。   不怕不怕,这里是柯学世界,只会有小黑,才不会有阿飘。   啊不对,怎么这样更吓人了TT毕竟小黑很长一段时间对我来说都是比阿飘更可怕的童年阴影啊!   我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决定还是离降谷零更近一点吧。   有降谷零在,我什么都不怕的。   再说了,降谷零又不会把我抓起来。   我给自己壮胆,离降谷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然后——   他停了下来。   我也停下来,缩进旁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要来了吗?   是谁,让降谷零这么晚还要出来?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声音不大,但在落在我耳膜上,如雷贯耳。   我一愣。   谁啊?   总不能是在说我吧?   我下意识收回脑袋,往阴影里缩得更深。   之前也不是没有跟踪过,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但都不是说我的,可是……   不对,不对,我躲什么啊?总感觉我现在应该跑才更安全——   反应过来的我都忘了看降谷零现在在什么位置,刚迈开腿……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扣住了我的手腕。   然后另一只手也环了过来。   “抓到你了。”   降谷零轻而易举地将我的手臂反剪在身后。   力道不重,我挣了一下,却完全动不了。   可能是因为……   他的身体靠过来,贴在我背后,把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通过珊瑚绒的面料传来。   灼热的。   滚烫的。   让人心慌的。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又是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说:   “那些邮件,还有出现在我家里的东西,都是你干的?”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子就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怎么还真的来抓我了?   他不是已经默认我的身份,默认我的存在了吗?   他不是已经不抓我了吗?   我昨天才救了他他怎么今天就要抓我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这对吗?   我是不是下一秒就要跟他的枪say hello了?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是这人怎么明知故问就不提了。   跑?求饶?装傻?装晕?   不行不行,都不行。   算了算了反正已经被抓了但是不管怎么样都要保持人设!   怂什么怂?难不成要下跪求他放过我吗?   我可是疯狂骚扰他的那个无所不能的stk!   这个时候认怂,这个时候毁我阴湿病娇的人设,万一系统再给我惩罚,那我岂不是彻底玩完了?   冷静,冷静。   还有得苟。   毕竟有刷过好感值,虽然不知道他之前是不是故意想要让我放松警惕但是我不信降谷零舍得弄死我。   他不会的。   我深吸一口气。   这口气里有冷空气的味道,冰凉刺骨;有闻到的他的味道,危险却令人着迷;有我哄自己加油的味道;还有……   某种隐秘的兴奋。   被抓住了。   被他抓住了。   他是会让我继续为他做事还是要让我接受制裁?   这一天到底还是到了吗?   没有选择召唤系统帮我想办法,我转过头。   被风吹乱的头发,过长的刘海下,露出我的眼睛。   痴迷的,疯狂的,亮得惊人的乌黑如墨的眼睛。   他低着头,正看着我,唇边挂着神秘莫测的笑,紫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我吃吃地笑了起来,带着奇异的满足和某种说不清的餍足。   “老公。”我直勾勾地盯着他,声音又软又癫狂,“你的眼睛好漂亮。”   我顿了顿,诚实地说:   “想亲。” [68]第六十八章(含投雷加更):【晚安,momo。】   260.   降谷零轻轻笑了一声,反正听在我耳朵里感觉很古怪,估计是没想到我还能这么有胆子吧?   “你胆子倒是大。”   看吧看吧,我就说他没想到我胆子这么大吧?   哼哼,我胆子要不大,又怎么能到现在才被他抓住呢?   ……不对,我胆子要是再小一点,今天就不会被抓住了。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才要继续变态,就被他强行带走了。   “走吧。”   他转而单手扣住我,不知道用什么东西蒙住了我的眼睛——根据这个触感,有点像领带,而且他这次出门确实是穿了西装打了领带,只是扣住我威胁的时候领带不见了?   ……有点涩哦,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抖了抖,眼前一片黑暗地被他扣着走了。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巷子地面,偶尔会踩到小石子,可是我却一点也不担心会摔倒。   因为降谷零带着我,很稳,我不用担心。   不过,居然没有用手铐铐住我,莫非他这次逮我也是临时起意?   ……不对,怎么还要押我上车?他早就在附近准备好了车?他果然早有预谋!!!   我被扶着坐进了副驾驶座,车门关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是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来……凑过来,给我扣上安全带。   我这没出息的,差点紧张得没喘过气来。   他又笑了一声,可恶!   车子紧接着被启动,伴随着引擎的声音,我能感觉到车子在飞快移动。   ……被蒙着眼睛,完全看不到这是在往哪里开啊。   哦,对,路线图……不行,眼前的路线图也只能看到大致方位,可是……怎么有点像绕圈?   这还是我第一次坐在降谷零的副驾驶没有浮想联翩只有对未来的疯狂担忧。   可是我又不想在降谷零面前表现出来,索性就自暴自弃地又开始骚扰他。   “老公,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呀?”我故意拖长了尾音,撒娇问。   “去你家吗?”   “这不太好吧?”我故作矜持地笑了,“哦对,有什么不太好的呢?老公家里我已经去过很多次了,老公这次要带我回家做什么呢?”   他沉默着,一句话不说,笑都不笑,这让我很慌张啊。   “看来不是去老公家里啊,那是去哪里呢?”   他的其他安全屋嘛?那他肯定不知道,他的所有安全屋都在我名下吧桀桀桀桀!   “老公,你这样真的好冷漠哦。”   我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把头靠在椅背上。   “人家追了你这么久,你都不理人家。现在好不容易被老公抓住了,老公又不跟人家讲话。”   “老公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嫌弃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太那什么了?”   “可是我不是一直都这个样子嘛,老公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还是不说话。   “老公你知道吗?我刚才好害怕的。你突然冒出来抓住我,吓到我啦!”   “老公只是想见我了,才不是想要把我送进监狱里,对不对?”   “老公你说句话嘛!你这样不说话我很慌哒!”   “虽然我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但是我其实我心里慌得不得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越慌越能演,越慌越能说。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演得挺好的?那你要不要听听我心口慌不慌?”   “还不理我?好吧,那你要不然摸摸我的手,是不是湿的?”   我伸出手,在空中晃了晃,想让他摸。   他还是不理我。   我只好讪讪地收回手,继续念叨。   “老公,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去你的哪个安全屋嘛?总不能真的是警视厅吧?老公你真的忍心把我关起来吗?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非但已经放弃从降谷零口中探听消息,甚至连路线图都不看了,已经沉浸在骚扰降谷零中无法自拔了。   因为我已经和系统谈好了,等我逃出去,就用300点阴暗值交换一个新身份。   一个彻头彻尾的和浅仓桃没有关系的新身份,然后继续阴暗爬行地跟踪他。   虽然有点舍不得现在的机会,而且也不知道换了新身份之后还能不能和以前一样顺利涨阴暗值,但是还是活着要紧,所以我选择换马甲。   我有自信,不管下车之后有多少公安警察围着我……就算是就在警视厅日本公安总部楼下,我也能顺利逃走。   所以我才会老老实实跟降谷零上车嘛,不然……他都没有用那么贴近我的堪比拥抱的姿势,就只是简单拉着我,我轻轻松松就能跑掉的好不好?   只是考虑到之后肯定没机会再离降谷零那么近了而已……   哦,说起来,心痛,心痛我的快乐屋!等我逃了之后,我现在住的地方肯定是守不住了,没准现在就已经被翻了。我攒了那么久才攒到的照片啊TT   哦,对,我有备份!   就是可惜了被我偷出来的那些降谷零的衣服啥的……以后会有机会的吧?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加大马力,继续跟降谷零用着痴汉一样的语气示爱。   “老公——”   车停了。   这么快?   我一下子就噤声了,仔细听着周围的环境音。   因为视觉被阻挡,所以嗅觉和听觉会格外灵敏,所以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听到周围有人的声音。   莫非都在沉默着等着把我抓起来?   还是降谷零没有安排人抓我,他就这么自信我能下车之后还老老实实跟着他?   车门打开的声音,降谷零下车了。   脚步声绕到我这边,他走过来。   然后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一只手伸过来,擦着我的腰,解开了我的安全带。   然后那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干燥的掌心贴着我的掌心,把我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这不是我们两个第一次拉手,早在雪山教堂他给我暖手的时候,我就已经心跳加速过。   那么这次,这么激动,大概是因为……   我在珍惜这最后一次的牵手吧。   他拉着我下车,我被他牵着,踩到了地上。   地面是平整的,应该是柏油路。   关车门的声音。   然后,他保持着单手拉着我的姿势,用另一只手,解开了蒙在我眼睛上的领带。   ……这么大胆吗?他是真的笃定我跑不掉?   那他错了。   ……那他对了。   领带落下的瞬间,我看见了夜色中的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里面只有我一个人。   我定在了原地,没有逃跑,不是因为他的美色太过强大,虽然确实强大,而是因为——   我看到了他背后熟悉的建筑物。   木马公寓。   他居然带我回了木马公寓?不是警视厅?也不是他的什么安全屋?   是我们住的公寓楼?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降谷零看着我的呆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他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我的手,拉着我进了公寓大楼。   路过打着瞌睡听到有人过来伸出脑袋的保安,他还有心情跟保安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保安揉了揉眼睛:“安室先生和浅仓小姐?你们这是?”   “出去转了一圈儿,现在回家。”他的语气轻松又平常,拉着我的姿态也很自如,就像确实是和邻居凌晨单纯出去溜达,而不是进行了一场跟踪与逮捕一样。   我看了看他除了没有领带之外都很得体的西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粉色珊瑚绒睡衣。   我都能感觉到保安看我的眼神有多微妙,但什么也没说。   我:……   算了,已经这样了。   没有解释的义务!   电梯门打开,降谷零拉着我走进去。电梯门关上,金属壁面上映出我们两个的倒影。   又一次提醒了我,我们两个现在的样子有多……   没眼看的我垂下了眼睛,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落在我身上含笑的眼。   降谷零按的是我们住的那层。   和我出来的时候电梯慢得不得了我根本等不及完全不同,这次电梯的速度又快又平稳,我感觉我的心跳只跳了几下,电梯门就开了。   降谷零又一次拉住我的手,拉着我走到他家门口,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一团白色的影子就扑了过来。   “汪汪汪!”   哈罗兴奋地扑到降谷零腿上,看到我后又是更加兴奋,才又要扑我,就听到降谷零命令道:“哈罗,去窝里,不要打扰我们。”   我震惊地看着哈罗委屈地呜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跑进去了。   不是,不是,家教这么严吗?!   还是……   我小心翼翼瞥了眼没有表情的降谷零,干巴地吞了下口水。   这个状态的降谷零,要我,我也听话。   我下意识换上拖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脚已经伸进去了。   我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在玄关一进门的位置,就跟在等我回来一样。   降谷零看着我的这个动作,嘴角这才弯了弯,保持着拉我的姿势,带我进了客厅。   降谷零走的时候并没有关灯,显然,一切都是他早有的安排,从诱导我出门跟踪,到抓住我,再到把我带回家。   ……他不会是猜到了要不是带我回家,我还是会跑掉吧?   客厅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温馨又舒适。   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会直照人审讯的恐怖大白灯,一切都好像我只是和往常一样过来做客蹭饭一样。   不,还是不一样。   降谷零把我按在了沙发上。   我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仰头看他。   降谷零依旧握着我的手,坐到了我对面的茶几上。   他就那样坐在我的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膝盖几乎要——不是,是已经碰到了我的膝盖。   距离就是这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近到我能看到他眼底那个手足无措的我自己。   我本能地咬了一下干燥的下唇。   他眸色更深了。   这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他被我诱惑到了吧?   还是说,他准备要开口审讯我了?   “为什么?”   果然,他开口了,声音很低,还带了几分沙哑。   但是我没听懂:“什么为什么?”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里又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没等我看清,就看到他忽然笑了。   气笑的,这次我看清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你的胆子是真的大。”   又说我胆子大,看来是因为我被他抓住了还敢调戏他,还调戏他一路,他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那咋了,不然我让他调戏回来?我又不介意。   我才要跃跃欲试地发出邀请,就看到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没有下一次。”   我茫然地看着他。   “你倒好,不仅不听,还变本加厉。在海洋边缘非要跟着我也就算了,明知道普拉米亚是冲着我来的,他是炸弹杀人犯,你还跟着我两次?”   “下次呢?下次是不是要替我挡子弹了?”   我呆若木鸡了。   他是说我这个胆子大?   不是说我跟踪他?不是说我发邮件骚扰他?不是说我潜进他家放衣服和偷衣服?是在说我——   冒险?   “你知不知道普拉米亚有多危险?”他继续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三年前我跟他交过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查到,你要是知道,你就真的疯了。你敢那么冲上去?万一那一棍没砸准呢?万一他反应过来了呢?万一她手里还有别的炸弹呢?万一——”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万一你出事了呢?”   他是在担心我?   “还有之前。”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情绪失控,像是在平复情绪,“爆炸现场,你一个人跑过去毁摄像头。很有可能二次爆炸,你还敢冲过去,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你已经晕倒几次了?医生都说你太累了,长期睡眠不足。你为什么睡眠不足?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还有——”   “等等,等等。”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蹙出八字眉看着他,握紧了他的手,“你的意思是……”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中,只有我,还有满满的情绪。   这次我看懂了。   没有愤怒,更没有厌恶。   只有担心。   只有后怕。   只有……   “你在担心我?”我急切地把上半身往前探,又问了一次,“你担心我?”   “你就只在乎这个吗?”   “所以你真的在担心我。”我咽了咽口水,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可是我在跟踪你诶。我发邮件骚扰你,我偷拍你,我,我还——”   “我知道。”他打断我,“我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但是你还是没打算抓我,所以我的预感是对的,你已经不想抓我了。所以……”我喃喃着说,“所以要不是我这么多次冒险,你还是会放任我继续跟踪你?为什么?”   “我不会一直放任你。”降谷零轻声纠正着我的话,“但是我也确实不会把你抓起来。”   “为什么?我明明……”   我一个stk,我的宿命不就是被正义的公安警察抓起来吗?   所以是因为……   “因为你需要我帮你做事吗?”想到我们曾经算得上是约定的默认,我试探着问,“我要继续当你的协助人?”   降谷零却摇了摇头,在我更加困惑的表情下,斩钉截铁地说:“不,我是需要你活着。”   他说什么?   他需要我活着?   我闭了闭眼,努力想要把瞬间想要涌出来的眼泪憋回去。   酸涩的感觉从眼眶一路蔓延到鼻腔,最后堵在喉咙里,噎得我生疼。   降谷零需要我活着,这个世界上,出现了除了我以外的人,需要我活着,是吗?   尽管我给他造成了那么多困扰,可是他还是希望我活着,是吗?   “所以。”他叹了口气,没有拉着我的那只手的指腹轻轻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我左眼下泪痣上的泪珠,语气里是疲惫,是无奈,还是……   我从未想过会听到的脆弱。   “你能不能答应我,下次不要再这样冒险了?”   降谷零看着我,眼里有光在闪动。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只需要你活着。”   我还是很难相信我的耳朵,眼前的泪已经花了视线,但我还是眨眨眼,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发出的声音:“你这是在求我吗?”   “是的。”他说,“我在求你。”   降谷零在求我。   那个在我看来无所不能的降谷零,那个在三重身份间游刃有余的降谷零……在求我。   求我不要冒险。   求我活着。   “可是。”我试图压住哽咽,但是哽咽还是从喉咙里溢出来,让我的声音变得又哑又软,“我也需要你活着。”   降谷零不会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不会明白我是靠着对他表达变态一样的爱意才能勉强活着。   他松开了我的手,在我下意识不安想要抓回来之前,双手捧起了我的脸。   温热的,干燥的,带着薄茧的手贴着我的脸颊,指腹轻轻擦过我控制不住外涌的眼泪。   他认真地说:“那我们一起活着。”   “我会更加小心执行任务,你也不要为了我去做危险的事情,好不好?”   相信我,对着降谷零那样的眼神,不会有人能说出“不”字。   我也只能呆呆地点头。   “看着听话,其实下次怎么样还不一定。”他却嗤笑一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用着捉摸不透的语气说,“下不为例,要是还有下次,我真的会把你抓起来。”   所以这次他真的不打算把我抓起来。   我一下子就放心了。   “那。”我小声说,眼泪也一下子就止住了,“我可以回家了吗?”   “你就想问我这个?”   我紧张地抿起嘴,用力点头。   他站起来,单手插兜,嘴角是莫测的笑:“如果你现在就想回家的话,可以。”   “那。”我抬起头看着他优越的下颌线,又蠢蠢欲动起来,不由得得寸进尺地问,“可以抱我一下吗?”   那什么,不能亲亲,可以抱抱吗?   我眨巴着眼睛看他,眼里还带着没干的泪。睫毛湿漉漉的,看起来大概有点可怜。   下一秒,降谷零弯下腰。   手臂环过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我的后背。   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拥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手臂环得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   和我的心跳声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动都不敢动,像个木头。   那些邮件里说过无数遍的“老公抱抱”,那些在暗室里对着照片和抱着他的衣服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此刻居然就这么真实地发生了。   我的脸埋在他的胸口,鼻尖抵着他衬衫的布料,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我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就那么垂着,像两根傻乎乎的树枝。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40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36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314,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261.   系统的播报声让沉浸中的我瞬间惊醒。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跟随本能地推开他,夺门而出,一溜烟儿就跑回家了。   跟兔子一样。   我靠坐在床头,抱紧我自己。   好像……还能感觉到那种触感。   嘿嘿嘿。   嘿嘿嘿。   嘿嘿——   不对!!!   我猛地睁开眼睛,嘴角的笑意也唰得消失不见,同时消失的还有我脸上的血色。   发生了什么?   我被降谷零抓住了?   我还当着他的面,说了那么多……   啊啊啊啊啊当他面喊了那么多声“老公”吗?   要死了啊!!!   我痛苦地发出了一声嚎叫,把脸埋进掌心。   当时以为是最后一次近距离接触就太放肆了啊啊啊啊啊一口一个老公现在怎么办啊我以后还怎么面对他啊!   我还主动求了拥抱……   我的天啊!!!   降谷零心里我得是什么样子啊虽然作为一个变态stk我在他心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吧?   我真崩溃了啊!!!   说真的,不然我还是换了假身份赶紧溜掉吧?我真的没有勇气面对他了!   我以为今天是最后一天的我才会那么放肆的……至于为什么还在求亲亲不成之后求抱抱……   不怪我,真不怪我,当时的氛围太好了,好到我真的被冲昏脑子了。   就,从心地说了一些话,根本没怂。   而现在,理智回归了,咱就是说……   我现在连夜搬家来得及不?   啊啊啊啊啊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脸也又红又烫起来。   降谷零说得对,我怎么胆子那么大啊呜呜呜呜呜!   我正羞恼得打算召唤系统的时候,手机却一震。   我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晚安,momo。】   ……他发的是邮件。 [69]第六十九章:【来这里,到门口风见会去接你。】   262.   那一刻,要不是确定降谷零没有进过我家,我都要怀疑他在我的卧室里安监控了。   不对,我都是内心活动,也没出声,那就是他在我心里安监控了。   不然怎么会,掐得这么准,在我羞愧崩溃想要逃跑的时候,给我发晚安,还专门发到我用来骚扰他的邮箱上。   这不是……   【系统,不换了。】   【不跑了?】   “不跑了。”我轻声说,“我舍不得。”   怎么舍得呢?就因为我羞恼自己太过放肆丢人了就彻底放弃这个好不容易跟他混熟了可以跟他聊天会被他温柔对待不会被他抓起来甚至可以被他拥抱安慰的身份吗?   我舍不得。   就只是……   我还怎么面对他啊!!!   263.   【去哪里了?】   我心虚地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敢回复。   【嗯?】   没招了,我只能老老实实打字。   【在涩谷中央医院。今天毛利先生转院,我来陪小兰。】   【注意安全。】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删掉了习惯性打出来的【好的,老公。】后面的【老公】。   然后揉了揉耳朵。   耳膜好痛,毛利小五郎嗓门不错。   是的,本人一大早就起床了,或者说是一晚上都没睡好,闭上眼睛就是我一个劲儿当面叫降谷零的尴尬场面,还时不时闪回被他拥抱时的感受,这可真是……   痛并快乐着。   于是,天一亮我就马不停蹄跑去了日比谷急救医院,当一个陪伴高中生妹妹给昏迷老父亲(已苏醒版)转院的好心大姐姐。   “桃子姐姐,真的太感谢你了。”毛利兰双手合十地抵在额前,感激地跟我说,“妈妈在出差,园子和家人去国外了,幸好有你在。”   “我也没帮什么忙啦。”我挠了挠头,不太能接受美少女如此真诚目光,都怀疑自己要化了,“对了,你不是上午还有事吗?去吧,我先在这里照顾毛利先生。”   确实要离开但是没想过我会愿意留下帮忙照顾毛利小五郎的毛利兰感动得跟什么似的:“诶,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去吧。”我摆摆手,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得出来我没有在客气推脱,毛利兰急忙保证:“我会尽快回来的。”   毛利兰临走前,还跟毛利小五郎嘱咐了一下有事情最好等她回来或者让我给他叫专业人士,不要累到我,又看了我一眼,才拎起包推门离开。   毛利兰这次出去是接受了村中努未婚妻,也就是普拉米亚的邀请,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参观婚礼场地。   名义上是这样。   实际上当然还是为了灭口,普拉米亚不想放过任何有可能暴露她存在的人。   所以在听毛利兰说少年侦探团在警视厅门口看到奥列格之后,她特意邀请孩子们第二天一起去参观婚礼场地,并且故意接了所谓的要送给她礼物的朋友的电话,还犹豫要开有关婚礼的商讨会,没办法去拿朋友送给她的礼物。少年侦探团们屁颠屁颠接下了这个任务,却不知道所谓的约定地点实际上是座废弃大楼,而约定的房间……   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液体炸弹。   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只会造成零伤亡,而且江户川柯南还能通过这一次炸弹事件发现液体炸弹的相通之处,以及察觉到普拉米亚的不对劲,还能借此收集到液体炸弹的原材料,交给风见裕也去化验,以便研制出大结局时派上用场的中和剂……   既然又是帮助主角成长的必要环节,那我自然也不会去多加干涉。   并且乐于助攻。   就只是……   不用我说吧,我在毛利兰身上放了点时尚小垃圾。   一个小小的窃听器,系统出品,被我在刚见面的拥抱中放在了毛利兰的肩线褶皱处。   看起来江户川柯南没有发现。   而且……还真是不出我所料。   普拉米亚果然查到了降谷零化名安室透,并且拜了毛利小五郎为师,也真的查到了他有一个关系不错的邻居浅仓桃。   普拉米亚一听毛利兰提到有个认识的姐姐在帮忙照顾毛利小五郎,就问是谁。   对退役刑警的未婚妻自然没有丝毫设防的毛利兰关于我的介绍是一个很好的姐姐,经常在她家楼下的咖啡厅吃饭。   再加上江户川柯南之前还跟毛利兰闲聊了两句什么“桃子姐姐还在医院吗”之类的……   也不知道毛利兰补的那句“桃子姐姐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要麻烦她帮忙照顾爸爸”,能不能让普拉米亚真的相信我浅仓桃是个无辜可怜的病弱少女,什么突然冲出来给她一闷棍是完全不可能的操作之类的。   我感觉够呛,她是宁肯错杀不肯放过的类型。   不过,这么就定位到我了吗?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感叹我和降谷零的关系已经这么人尽皆知了吗果然人生到处是观众?还是应该感叹……   黑衣组织,你们真的很拉。   还有,如此高明的情报搜集能力,怎能容她苟活于世?   普拉米亚,真的太危险了。她幸好大结局时被日本警察带走了,不然这得是多大的敌人?只能说,幸好她不是黑衣组织的人……啧,这么厉害的人,是黑衣组织没想吸收,还是人家太过孤狼,看不上黑衣组织,还真的不好说。   我现在担心的主要是——   她被抓起来之后不会又能逃出来吧?应该不能吧?剧场版按理说结束就结束了,而且这种很容易影响到主角的家伙,还是被降谷零……应该是后面会被日本公安控制吧?应该不能再有逃出来的机会。   那么,现在我该担心的就是。   普拉米亚会打算怎么对降谷零以及我出手。   原本的剧情里,降谷零因为被戴了项圈炸弹,普拉米亚自负于无人可以拆除她的炸弹,这才放心。而这次,没有被戴上项圈炸弹的降谷零显然也是看出来了普拉米亚的脾气,所以他刻意放出了消息,假装有人死于当晚的炸弹爆炸,并且不出现在人前——准确来说,是不出现在可能会被普拉米亚发现的地方。   这么看起来,似乎更危险的是我。   这就是降谷零昨天跟我发火,特意假装要抓我,担心我的原因吗?   明明是在和毛利小五郎聊天,我却没忍住粲然一笑。   毛利小五郎顿时露出不满的死鱼眼:“喂喂喂,我还在这里呢。”   我一秒收回脸上的笑,认真地看着头被裹成粽子的毛利小五郎说:“抱歉,大叔,我没有笑你的意思。”   毛利小五郎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会觉得你在笑我吗?”   我纯真无邪地眨眨眼睛。   毛利小五郎叹了口气:“算了,小兰什么时候回来?”   264.   和毛利兰做完病人交接之后,我搭乘电梯到了地下停车车,走到我的车旁边。   啊,开车门之前我还谨慎地花了1点阴暗值拜托系统帮我查了一下我车上有没有多了点什么东西。   那什么,毕竟普拉米亚知道我在涩谷中央医院嘛。毛利兰都回来了,万一她马不停蹄在开婚礼协调会期间都能抽空过来给我安装点什么怎么办?   我现在可算得上是阴暗值小富婆,而且就算是不富裕的时候,我也十分谨慎地珍惜着我来之不易的生命,更何况如今呢。   我本来就惜命,我还有很多阴暗值,以及……   降谷零他需要我活着,现在包括我在内有两个人希望我活着。   我一定会格外珍惜,更加珍惜的!   【检测完毕,车辆无异常。】   确认安全,我松了口气,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熟练地在眼前打开路线图,确定降谷零所在位置,启动汽车,然后——   我咬了下唇,又把车熄火,打开手机。   【听说我好像真的有危险诶,这可怎么办呀?】   我咬了快一分钟的指甲,还是没好意思打上【老公】两个字,眼睛一闭,手指一按,发给了降谷零。   手机几乎在邮件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就震起来了。   我发现了,降谷零,要么不回我邮件,要么就真的回复得特别快。   谁会不喜欢秒回的老公呢?   ……我只是现在不太好意思对着他叫出口,哪怕是通过邮件,又不是心里都不敢叫!   我可不是孬种。   【来这里,到门口风见会去接你。】   下面附了一个地址,是我去过很多次的警察厅国家公安委员会,也就是他们公安总部。   就是不知道,这次降谷零有没有和原本的剧情一样在地下掩体里。我估计没有,因为他身上又没有炸弹,没必要把自己隔离。我可记得原剧情里风见裕也带着中和剂出现时,他有多感慨。   只不过,诶,居然是风见裕也来接我吗?   也对,他应该的,他吃了我那么多份高级便当,接我去见老公就是他应该做哒!   我心安理得地点点头,再次启动了汽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天气很好,蓝得像被PS过的背景图,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射得我微微眯了下眼睛。   等交通灯变绿的间隙,心情很好地哼着歌的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降谷零安排风见裕也来接我,是想要让我正式和风见裕也认识吗?   那他会怎么对风见裕也介绍我呢?   风见裕也现在会知道我就是那个跟踪了降谷长官那么久的stk吗?他会想要把我抓起来吗?他会觉得我很危险吗?   还有……   降谷零他……   一想到即将要见到降谷零,我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同时,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苗。   又像是某种压抑太久,终于要溢出来的,病态的期待。 [70]第七十章(1k营养液加更):降谷问雅   265.   下车前,我还特意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我自己的样子。   因为要陪毛利兰给毛利小五郎转院,所以我今天出门穿得虽然是方便行动的厚衣服,但是也很美少女。   完全可以去见降谷零以及他的下属,一点也不像stk。   我推开车门,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是把车停到了我习惯性停的角落里,所以我要走一段儿才能走到公安大楼前。   只是还没等我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四处张望着。   风见裕也(脸上带伤版)。   他还穿着经典皮肤橄榄绿西装,粗眉毛,戴眼镜,除了脸上的伤看起来有点惨略狼狈之外,还是很精英干警的。   与我对视,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小跑过来,一脸严肃地问:“请问是浅仓小姐吗?”   我点点头。   他微微颔首:“请跟我来。”   我跟在风见裕也身后进了公安大楼,一路都是目视前方,没有太多打量。   根本不好奇,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毕竟我已经来过了,就是不知道风见裕也知不知道。   风见裕也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但目光也十分克制。   他什么都没问,我自然也什么都不说。   就显得我自己是一个很矜持的普通市民。   ……先让我装装吧。   我跟着风见裕也一起进了电梯,只在他按下地下三层的按键时才微微挑起了眉。   这算得上是地下掩体吗?这就是剧情大神的力量吗?   不过看得出来,我在降谷零眼中,比江户川柯南还要可靠——好吧,这是废话。   反正,就是他真的很信任我。江户川柯南过来的时候还是被蒙住双眼,到我这里就是大大方方让我看。   还是说,他知道就算不告诉我,我也能知道?   还是知道,一旦不是他,换做是任何人,都别想蒙住我的眼睛,带我去任何地方。   不过,我还是明知故问地开口了:“zero他在这里?”   风见裕也言简意赅:“是的。”   失重感传来,我压着身体本能的不适,开口问:“他让你过来接我,他是怎么跟你说我的身份的?”   风见裕也应该是知道我是降谷零的邻居,降谷零调查过我是毋庸置疑的,那很有可能风见裕也就奉命调查过我。   那么,降谷零是怎么说的呢?   我还是想知道,因为这将决定我对风见裕也的态度。   简单来说,就是要不要吓他。   ……我真的对于他能在我之前就深受降谷零信任能进降谷零家里给降谷零买衣服帮降谷零遛狗不爽很久了。   风见裕也推了推眼镜,依旧一脸严肃:“降谷先生说,您是他很重要的协助人。”   啊?就只是协助人啊。   ……算了,是很重要的协助人呢!   降谷零的协助人,我记得原本剧情里是没有的吧?   那我就是降谷零唯一的协助人,唯一且重要的协助人。   虽然还是有点不爽,但是……   但是所有的不爽都在我见到降谷零之后,烟消云散了。   好帅啊,为什么人能帅成这个样子,每一处都长在了我的心巴上。   门一推开,我的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站在里面的降谷零。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系着领带,金色的短发在地下惨白的灯光下依旧灿烂耀眼,紫灰色的眼眸看着我,嘴角弯起:“来了。”   我站在门口,又陷入了宕机模式。   什么不爽他只是对风见裕也介绍我是重要的(划重点)协助人?   早就变成蝴蝶飞走啦。   此时此刻,与他对视的我,眼前闪现的就只有昨天晚上的一幕幕。   被他抓住,被他带回家,被他说那些话,还有……被他拥抱。   我的脸又开始没出息地……没,我控制住了我发誓!   “进来吧。”他对我说,紧接着对我身后的风见裕也说,“你先回去。”   我往前走,风见裕也则是后退,还顺带帮忙关上了门。   我也这才有心思打量起降谷零所在的这个地下房间。   跟剧场版画出来的地下掩体不同,这里没有玻璃罩子,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   布置得很简洁,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旁边还有沙发。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是涩谷的地图以及一些分析。   除此之外,和普通办公室不同的,大概就是角落里有一张床,旁边似乎还有卫生间。   哦,对,比起普通办公室,这里更像是一个临时休息的办公点。   所以说在普拉米亚暂时没有落网前,降谷零是打算生活在这里?   除了不见阳光之外,似乎都还可以。   “想喝点什么?”降谷零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腕,拉着我让我在沙发上坐下。   咱就是说,他问得好自然,好自在。   我被带得也,没那么,呃,尴尬了。   “喝水吧。”   回答完的下一秒,一个白色的马克杯就出现在了我手里,我下意识喝了一口。   是温水,很好抚慰了我奔波的心,就是俺的心刚放下,就听到降谷零说:“这下信了我说的,普拉米亚对你来说也很危险了?”   我连忙解释,差点把自己呛到:“我没有不信你!”   降谷零叹了口气:“不是说这个。普拉米亚现在有对你出手吗?”   “目前还没有。”我摇摇头,把杯子放下,端坐好,“我查过了,车上没有炸弹,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在其他方面下手。”   降谷零赞许地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支棱起来,用力咬着字:“所以zero你可一定要保护我啊!”   “这是自然。”降谷零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所以接下来几天,你住在这里。”   我一呆:“我住这里?你让我住在警察厅?”   “嗯。”降谷零回答的语气理所当然,“只是暂时,不过不是这个房间,在隔壁,我让人收拾过了。”   “你这是保护我?还是在把我关起来?”   我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安,就算降谷零现在的样子再从容,就算降谷零现在的语气再温柔,但是本来就知道自己之前干的事有多本来就该被关在警察厅的我,此时此刻,慌得不得了。   糟糕,我这该不会是自投罗网了吧?   枉我浅仓桃聪明一世,居然被降谷零的美色糊涂一时!   我这次还是主动送上门的?   我一个stk,主动跑到警察厅?   不是,这能算我自首,然后给我宽大处理吗?   我的表情显而易见地变得惊恐,脚尖都已经朝向了门口,并且在疯狂计算着我该怎么从公安总部的地下逃出去。   我就说,怎么降谷零又没有被戴项圈炸弹,还要在地下待着,原来是为了不给我逃出去的机会啊!   想到这里,我满脸错付了地控诉道:“你骗人!说好不抓我的!!降谷零,大骗子!!!”   降谷零的脸色和眸色也一同沉了下来,看得我更委屈了。   却没想到,降谷零开口说的是:“momo这还说不是不信我吗?”   “什么?”   “我对momo的承诺,momo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相信。”降谷零向我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往沙发里缩了缩。   降谷零又往前一步,双臂扣在我的身体两侧,以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把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的阴影里。   距离近到迫使我不得不仰头看着他,紧张地眨着眼睛,睫毛颤抖,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你、你没想关着我?”我大脑飞速运转着,得出他满意的猜测后,不由得更加委屈,扁着嘴说,“你又没有直说不会把我关起来,那我会心虚不是很正常吗?”   我的嘴巴都要变成小鸭子了,眼睛也疯狂卖萌,企图让降谷零能够放过我这么一个可怜的小女孩。   不然,就他这个姿势……   不是我吹,这个距离,他真的很容易初吻不保。   “我不会把你抓进警察厅。”   降谷零如我所愿地从我身上离开(?),但是,能说吗?我还挺失落的。   “你住隔壁,我住这里。”降谷零揉了揉我的脑袋,动作很轻,掌心贴着我的发顶,温热,温柔,温暖。   出乎意料的,我脑子里所有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就都消失了。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改一个名字。”我轻声嘀咕。   “什么?”   “没什么。”   总不能说,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叫降谷零,降谷问雅吧???   266.   我和降谷零的半同居生活就此展开。   之所以说是半同居,自然是因为这根本不算是同居,只是我单方面认为是同居!   隔壁的房间比降谷零这间……对比起来好很多,至少没那么班味十足。   不过在参观了隔壁的房间后,我还是理直气壮地抱着降谷零给我准备的电脑坐在了降谷零房间的沙发上,盘腿吃着剥好白络的橘子和切成块的桃子,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刚刚收到上司给的案件资料而认真工作的降谷零。   如果抛开我们两个是为了躲避炸弹犯的袭击而不得不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待着这点来说的话,我愿称之为岁月静好。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敲门进来,看到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我一愣,但依旧维持着严肃的面部表情,给降谷零看最新收到的情报,“这是那个叫柯南的孩子拍的照片,乍看之下,和三年前的那枚炸弹非常相似。”   同样收到了照片的降谷零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那么看起来,就是一个人,而且风格没有改变。柯南收集到的液体炸药呢?”   “目前还在鉴定中。一旦弄清成分,就会马上着手制作中和剂。”风见裕也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   “这可是他豁出性命才收集到的样本,绝对不能浪费。”降谷零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   “是!”   “接下来,协助搜查一课,尽全力救出被绑架的警官,可以和他们共享我们掌握的所有情报。”   “明白!”   风见裕也离开后,我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水果:“zero,你一直不露面,更多的是怕普拉米亚为了除掉你,误伤更多人吧?”   就像为了灭口,不惜炸死什么也不知道的孩子们,更不惜选择涩谷的大楼,毫不担心会波及周围的居民……或者说,这对普拉米亚来说,更加求之不得。   “啊,的确是这样。”降谷零托腮看着我,忽然一笑,“还有,我确实不想被炸死。”   这个状态,似乎一下子从不苟言笑的降谷长官变成了我熟悉的那个降谷零。   “毕竟,好好活着,是我对momo的承诺。”   “momo也还记得吧?” [71]第七十一章(含2k营养液加更):“可以来扶我一下吗?”   267.   我之前没有睡好嘛,或者说是根本没睡,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冲击,就是床上翻来覆去到天亮,一大早直接去陪毛利兰给毛利小五郎办转院,就是一直没休息。   所以在吃了水果又吃了午餐之后,坐在沙发上,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醒的时候,是被降谷零与江户川柯南打电话时的声音吵醒的,虽然他已经尽量小声了,不过敏锐捕捉到关键词的我还是从浅眠中挣脱出来。   我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只是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偷偷看他。   降谷零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地一手操纵着笔记本电脑,一手握着电话贴在耳边。地下室的灯光惨白,照得他眉眼更加锐利凌厉。   声音很轻,不过因为房间太过安静,我的听力又很好,所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   “……是吗?那有件事我必须要尽早告诉你,我查出了追踪普拉米亚的那个组织。”   “组织名叫‘那多·乌尼齐特希提’,翻译过来就是‘必死无疑’。这个组织发源于俄罗斯,组织网络覆盖欧洲。”   “他们似乎在独立调查普拉米亚。”   “头目是个叫艾莲妮卡的女人,她脸上有烧伤的疤痕。由于各国警方没有积极打击普拉米亚,这些人最后忍无可忍,干脆成立了这个复仇组织。”   “不过,即便只是个平民组织,对普拉米亚来说也很难缠了。毕竟天涯海角追着她跑,处处妨碍他作案。”   ……   “商住楼的炸.弹让我也很纠结。要是我的话,不会选择定时炸.弹,而会使用遥控炸.弹,这种方式更加稳妥。”   ……   “啊,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   ……   “我有个朋友曾经说过,心浮气躁乃是大忌。这种程度的危机,你不是解决过很多次了吗?”   “祝你好运。”   电话挂断,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醒了?”   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降谷零转过头,紫灰色的眼眸准确无误地对上了我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   恐怖如斯,他打电话的时候根本没往我这里看,是怎么知道我醒了还在看他的?   我本来想继续装睡,但既然已经被抓包,就只好认命地睁开眼睛。   我捂着嘴巴偷偷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点点头,身体往毯子里更缩了缩。   我把下巴缩进毯子里,没有闻到太多降谷零的味道,估计是日本公安准备的,不是降谷零自带的。   只露出两只眼睛,我瓮声瓮气地问:“毯子是zero给我盖的吗?”   降谷零点点头。   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   前段时间降谷零去外地执行任务,受邀照顾哈罗的我也是在沙发上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沙发上,还被盖好了毯子。   都是降谷零好心提供的。   诶,这么说起来……   “那哈罗?”我抱着毯子从沙发上坐起来,“哈罗还是风间先生帮忙照顾吗?”   降谷零挑了下眉,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   风见裕也,顶着伤,还要给上司遛狗吗?   我挠了挠脑壳,摸着不怎么存在的良心,都有点心疼他了。   不过,他一定很开心吧?毕竟哈罗那么可爱!而且,可是去降谷零家里诶,真的便宜他了!   我也好想……   要不是主动自投罗网,那现在在降谷零家里就应该是我,哪里轮得到风见裕也乎?   不过现在也不差,或者说更好?毕竟,我现在可就是和降谷零共处一室诶!   刚睡醒脑子还是混沌的,再加上虽然目前身处条子老巢,可是降谷零就在旁边,身上还搭着降谷零亲手给我盖上的毛毯,我已经忘记了要表情管理。   所以降谷零看到的就是脸上还带着睡意的黑发少女睡得红扑扑的脸上完成了心疼——吃醋——遗憾——惊喜——幸福的流畅转变。   他轻声诱哄着问:“在想什么?”   “在想……”才要说“在想现在可真好”,理智终于回笼,我的眼睛瞬间清明,坐直了,把话题转回正题,“刚才是在和柯南通话吗?”   “啊。”降谷零也收起了脸上的笑,简单给我讲了一下目前的案件进展。   如果我只是他的邻居浅仓桃,他一定不会跟普通市民讲这些的。   而如果我只是那个跟踪他的stk,就算我们是合作关系,他也不会跟stk讲得这么详细,他应该只会安排我去调查。   可是现在,我是坐在降谷零的旁边,听他把目前调查到的所有情报,包括日本公安已经分析好了液体炸.弹的成分并研制出了中和剂的信息,都共享给了我。   我心念一动,在听到降谷零说在木马公寓附近安排的人的确发现了液体炸.弹,并且已经拆除,只是依旧没有发现是谁安装的炸.弹时,都罕见得没有吐槽。   一方面是因为我心情好,一方面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他下属的工作能力……还有一方面就是,还没到万圣节前夜,最终boss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现身。   所以,抓不到,找不到,看不到,也算合情合理。   “不过,没有选择当场炸死你,而是想要在你身上安装项圈炸.弹,我倒是有个想法。”我努力想要表现出聪明冷静又机智的cool girl形象,不过在说到“炸死”和“项圈炸.弹”时,我的眼睛还是一暗又一暗。   差点伤害到降谷零,威胁到了降谷零的生命什么的……就算普拉米亚没有得逞,但还是好不爽啊……   反正早就在降谷零面前暴露身份了,之前发邮件的时候也没少阴森诅咒过,我现在索性直接摆烂,没有在降谷零面前隐藏我刚才的阴暗气息的意思了。   哦,如果换做是我更清醒一点的时候,或许我还会再装一下,毕竟想要在老公面前更美好一点。但是我才醒,而且现在的氛围太美好了,美好得……我装不起来,各种意义上。   “我可以知道momo的想法吗?”   看吧,降谷零就是知道了,他根本没有意外,还在认真询问我的想法。   他真的很尊重我。   “是为了引出……诸伏先生吧?’我斟酌着开口,目光落在降谷零脸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你们当时是四个人一起围攻她的。她既然已经查到了你的身份,也肯定已经查到了松田先生和伊达先生。这两位警察先生的死讯是已经公开的,你的存在也能被查到,那么唯一没有查到下落的就只有诸伏先生。”   降谷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为了引你们出来,她特意放出了伤害萩原先生和松田先生的炸.弹犯作为诱饵。她如愿以偿地等到了你,可是还是没有等到诸伏先生。”   我继续说,只是声音越来越轻:“所以她才会想要在你身上安装炸.弹。她觉得诸伏先生一定会出现,然后……”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我也没办法说出口。   降谷零却表现得很冷静,甚至还笑了一下,脸上带着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momo你刚才对普拉米亚的代称用的是‘她’。”   “商住楼使用定时炸.弹的原因,普拉米亚到底是谁,其实zero和柯南已经有所猜测了吧?”我低下头把毯子叠好,放到一边,对上他的双眼,“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婚礼当天另有策划,未免打草惊蛇,才没有动手。”   降谷零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注视了我半晌,才沉声开口:“的确是这样。”   “所以,zero现在……”我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眼神没有半点看向他桌子上文件和电脑屏幕的意思,只是犹豫了片刻,张开了双臂,“要不要换做我给你一个抱きしめる(拥抱)?”   “咳,ハグ也可以,我可没说是抱く。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什么那方面的暗示。”   日语里拥抱的表达方式有很多种。“抱きしめる”多用来在表达强烈的情感或者……情侣之间。昨天晚上我用的就是“抱きしめて”这种更亲昵一点的类似撒娇的用词。“ハグ”就是更官方一点,多用于朋友或者家人之间的那种非亲密的拥抱。而“抱く”就是我们很多人知道的那种,在某种情况下可以理解成男女亲密关系的那种“抱抱”。   我发誓我现在只是想安慰一下因为普拉米亚的出现而再次想到与挚友共度时光的降谷零,真没有趁虚而入的意思。   我发誓!   降谷零似乎也在思索我这句提议的靠谱程度,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都开始后悔这个提议,久到我准备把手收回来尴尬地装作无事发生。   他站起来。   我又一次被他拥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呼吸拂过我的发丝。   一切好像都和昨天晚上一样,只除了昨天晚上是我坐着他站着,现在是我们两个都站着之外。   我也依旧是整个人都没出息地僵住,张开的手臂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可以搂的吧?   “谢谢你。”他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低低的,闷闷的,喊着我的名字,“momo。”   救命,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莫名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是我滤镜太重,思想太不健康,想入非非了吗?   我跃跃欲试想要搂上去的手停住了。   然后,我感觉到他本来就环得很紧的手臂又收紧了点。   “有你真好。”   ……这谁扛得住啊!!!   要死了——   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也试探性环上了他的腰。   隔着西装外套都能感受到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在日本公安总部的地下,本来严肃紧张的办公室里。   我被降谷零抱在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的味道,感受着他的温度。   本来是安慰他,但是,我却觉得我更赚到了。   真好,真好。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20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35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520,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更好了。   系统似乎有点格外慷慨了。   268.   268.   美好的同居生活格外短暂,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一眨眼,婚礼当天就到了。   降谷零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领带是深蓝色的,还带着很细的暗纹。   我想到这条领带还是我买的,嘻嘻。   再想到降谷零要去干什么,不嘻嘻。   “要出发了?”我问。   “嗯。”降谷零放在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到婚礼的时间了。”   想到降谷零即将要经历的事情,直升机打戏是很帅啦,但是每一幕都让我心惊肉跳啊……   我欲言又止。   降谷零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他微微低着头看我,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笑意。脸上的笑也温柔得让我心头发颤。   他rua了一下我的脑袋:“等我回来。”   “好。”我点点头。   降谷零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又揉了揉我的头,这才转身离开。   “zero。”我忽然开口。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注意安全。”我认真地说,“你答应我了,要珍惜生命!”   “好。”   门在他身后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269.   涩谷十字路口的上空,直升机在盘旋。   螺旋桨转动的声音震耳欲聋,机身在空中摇晃着。   降谷零和普拉米亚在驾驶舱里扭打在一起,狭小的空间里纠缠,分不清谁打谁更多。   无人驾驶的直升机彻底失控,机身剧烈地震动着,螺旋桨发出尖锐的嘶鸣,最终在下落中,撞到了高楼。   轰!   火光炸开。   伴随着女人的尖叫,直升机彻底坠落到地上。   破碎的金属碎片散落一地,直升机残骸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降谷零跪撑在地上。   浑身的血。   他勉强睁开一只眼,那只眼睛因为充血而泛着红。   地上,是普拉米亚的手机,漆黑的屏幕碎掉了四分之一,显然已经无法使用。   他喃喃自语:“这样就能阻止爆.炸了吗?”   降谷零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膝盖撑在地上,手臂在发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降谷零回过头。   普拉米亚从火光里走出来。   她也浑身是血。低垂着乱糟糟满是血迹的金发。   但她还站着,手里拎着一把刀。   她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降谷零,鲜红的血从额角滑落,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恨意。   “都是因为你。”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都是因为你这个家伙,我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降谷零盯着她,身体紧绷着,试图站起来。   普拉米亚举起刀。   刀尖在火光里闪着寒光。   “去死吧!”   她尖叫着,朝他冲过来。   降谷零睁大眼睛——   “砰!”   闷棍精准地落在普拉米亚的后颈上。   她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倒了下去。刀脱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momo?”降谷零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269.   成功一闷棍干倒普拉米亚的我并没有掉以轻心。   为了上次的事件别再上演,我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电击棒,抵在了倒在地上的金发女人身上。   嗞——   电流的声音。   普拉米亚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又归于平静。   确保她彻底晕过去了,我才站起来,转过身。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当然要在这里!不然要是村中努来晚了,普拉米亚真的伤到了降谷零怎么办?   在降谷零的事情上,我不放心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好吧,江户川柯南作为主角,可以除外。   再说了,降谷零都不在,我还干嘛留在条子老巢?我又不傻。   呵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剧情在那里,还有降谷零本人的性格在那里,降谷零打架的时候就不可能不拼命!   ……也不可能不受伤。   然而心里有所预期是一方面,亲眼见到又是一方面。   看到降谷零此时此刻浑身是伤,脸上更是都不能看了,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我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不是答应我要注意安全吗?”我直接爆.炸了,眼眶都红了,在火光下格外明显,“你说过的,你说你记得对我的承诺,出门的时候你也答应我了!”   “momo。”降谷零轻声唤着我的名字,想要安抚我。   但是,安抚失败。   “你怎么能这样?”我不听,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抖,“你怎么能受这么重的伤?你怎么能——怎么能——”   我说不下去了。   眼泪落下来,砸在地上。   “momo,别哭,我——”   降谷零的话没说完。   因为我直接在他面前又一次表演了川剧变脸。   我抬起头,刚才还盛满眼泪和惊慌的眼睛,忽然变得幽深漆黑,像是不见底的深渊。   我没有再低头,只是居高临下地垂眸盯着倒在地上的普拉米亚,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笑容在外人看来,大概尤其诡异和病态。   “这不怪你。”我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都是她的问题。她怎么敢这么伤害你?”   降谷零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能有问题,谁都可能犯错,但是降谷零不可能。   降谷零肯定是记得和我的约定的,他的承诺我全都信,他不会背叛我。   他一定很小心很谨慎,很避免受伤,受伤会痛啊谁想受伤呢?   所以肯定一切都怪普拉米亚。   全都是她的问题。   她怎么敢……   我弯下腰,捡起从普拉米亚手里脱落后那把掉在地上的刀。   刀身在火光里闪着寒光,光芒映在我眼睛里,让幽暗的黑瞳都被迫亮了一下。   降谷零一惊,连忙大声喊:“momo!”   我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你要阻止我吗?”我歪了抬头,用着平静得可怕的语气问他。   降谷零会讨厌这样的我吧?   可是,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我不是好人,我无法忍受,有人伤害降谷零。   还是当着我的面,伤害了两次。   就算我知道所有剧情,就算我知道我不应该,就算我知道我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对,就算我知道一切……   但是我控制不住。   所以,就算是要讨厌我——   我直视着降谷零,用眼神和行动告诉他,普拉米亚,我真的不可饶恕。   “她会有人处理。”降谷零从地上踉跄地站起来,“公安会带走她。她会被审判,会被关起来。她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应有的惩罚?”我轻声笑了一下,“只是关起来?只是审判?她差点杀了你。她让你伤成这样。她——”   “momo。”   我停住了。   因为降谷零他在向我走过来,丝毫不怕我手里的刀有可能会伤害到他,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轮廓颖得明明灭灭。然而,他定定看着看着我的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甚至有心疼   可是,没有恐惧,更没有厌恶。   “你觉得我不该教训她吗?”我条件反射地想要松手,又把刀握得更紧。   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惑,一点委屈,一点执拗。   “该。”他说,“但她会有人处理。现在——”   就在这个时候,村中努走了出来,在我身后,与降谷零对视,接上了意识到有人过来而下意识停下说话的降谷零防备的眼神。   依旧穿着白色新郎装的村中努,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普拉米亚,又看了看握着刀的我,最后看向单手扶着伤处的降谷零。   “他的意思是,”他开口,声音平稳,哪怕刚刚经历在婚礼现场得知深爱的未婚妻实际上是连环爆.炸杀人犯,“现在应该先带他离开。公安警察不适合一直在这里。”   降谷零看着他:“你就是……”   “退役刑警村中努。”村中努颔首,“你的身份我会对目暮警官保密。这位小姐——”   他看向背对着他的我。   “现在更急一点的是带他离开。”村中努劝着我,“至于她,我会把她交给警方。之后就是你们的事情。”   我丝毫没有回头看他的意思,只是一味死死盯着降谷零。   火光依旧在跳动,烟尘在空气里漂浮,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降谷零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嘴角扯动的幅度很小,眼睛里的光,温柔得能化开一切。   “momo。”他向我伸出一只手,掌心是灰尘和血迹,可伸出来的姿态却像是在邀请着什么。   更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用着带了一些恳求和脆弱的语气问我:“可以来扶我一下吗?”   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72]第七十二章(含投雷加更):“他只是无法接受我很有可能绿了你的那位异、地、恋、男、朋、友、而已。”   271.   刀落在地上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我已经冲了过去。   说是扶,其实更像是整个人架住了他。   降谷零的身体压过来,沉甸甸的,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有他本人的气息。   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我的手环过他的腰,掌心贴在他后背,能感觉到衣服下面那些伤口的轮廓,有些是擦伤,有些更深,温热的血还在往外渗。   我都不敢继续碰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碰哪里,怕碰到他的伤,又怕不扶着他的话他会站不稳。   “能走吗?”我问,声音还在抖。   他轻笑一声,笑声牵动伤口,让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能走也要走。”   我瞪他一眼,眼眶还是红的。   村中努已经走了过来,弯腰把普拉米亚从地上抱起来。村中努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下,又移开。   “这里交给我吧,你们先离开。”   降谷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放轻了压在我身上的重量。   我架着他往没有人了的马路上走,穿过直升机燃烧的残骸、碎裂的玻璃和仍然在燃烧的可燃物。   火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明知故问:“要去医院吗?”   “momo看起来知道我的答案。”降谷零在我耳边说。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起细微的战栗。   好过分,这种程度,和咬耳朵没什么区别。   好过分,他根本不知道这样对我来说是多大的考验吧?   好过分,幸好原剧情里他是一个人离开的,如果换做有其他人能被他这么靠着被他这么近距离地用气声说话,我一定会……   我努力克制着疯狂跳动的心脏,努力保持平静,努力保持不要让脸太红地撇了撇嘴,动作和语气里都是连我本人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虽然我知道你想看看我有多了解你,但是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谜语人。当然我很享受能知道我有多了解你的过程啦,但是……”   但是我也会怕猜错。如果猜错了,会让我觉得很懊恼,会觉得自己还不够,也担心你会对我失望,觉得我也不过如此,觉得我们之间并不默契。   更怕所有的都会猜对,反而让你觉得我危险得令人讨厌。   人都是这样吧?怕别人不了解自己,更怕别人太了解自己。自己的想法在另一个人眼中无所遁形,会觉得不安吧?尤其对于身份特殊,性格尤为谨慎多疑的降谷零来说。   “不会讨厌。”降谷零变本加厉地凑近我的耳朵,更近、更烫的气息吹进我的耳朵,像是什么东西钻进去一样,在里面轻轻挠着,“我也很享受发现momo很了解我的过程。”   ——这个说法真的听起来有够变态的。   ——可是……   “而且,通过这样,我似乎也能更了解momo一些。”降谷零用他的额发蹭了蹭我的头发,“我想更多了解一下momo,所以你这么说,我很开心。”   “诶?”   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语气都变得轻快又俏皮:“momo尽管能猜出来我的想法,但还是想要听到我说话对不对?那我们来玩个交换的小游戏怎么样?”   我好奇起来:“什么游戏?”   降谷零笑着说:“momo说一下为什么觉得我会不想回去,我回答你说的对不对。”   我小声嘟囔,嘴巴不自觉又撅起来:“这并不算交换吧?”   降谷零盯着我嘟嘟囔囔的嘴巴:“作为交换,由我来告诉momo,为什么我不让你对普拉米亚动手。”   其实脱离那个环境之后,我能猜到啦,而且我只是看到降谷零受伤+普拉米亚举刀+村中努并没有马上出现而一时冲动而已……   但是,能和降谷零玩游戏,能知道我对他的猜测对不对,能知道他亲眼看到我想要对人动手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这个提议实在太具诱惑性了,更何况我本来就不怎么能拒绝降谷零。   “因为普拉米亚把液体炸.弹放在涩谷十字路口上空的南瓜灯里面,这个危机还没有解除。不亲眼看到你的人们把中和剂喷洒到街道上彻底解除炸弹威胁,你是不能放心去治疗伤口的……对吧?”我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他。   近在咫尺的俊朗混血五官,上面几道刺眼的擦伤……额角那道最深,血已经结痂了,黑色的血痂在金色的眉骨上方格外刺眼。颧骨上有擦伤,泛着红肿,边缘已经开始结薄薄的血痂。嘴唇有些干裂,嘴角还有一道裂口,暗红色的。   该死的普拉米亚!   但是,好帅啊……   我的眼神都恍惚了一下。   降谷零眼里的笑意更深,估计是依旧被我的呆样取悦到了。   他点点头:“没错,是这样,所以momo真的很了解我。我很开心。”   我睫毛一颤,抿了抿唇,也露出一个笑。   “那么接下来,就到了。”降谷零不知为何,往旁边别了下眼,才看进我的眼底,“不让你动手,是因为想要保护你。”   我下意识茫然,一声“啊?”脱口而出,完全没过脑子。   “杀人这种事情,momo之前没有做过吧?”降谷零没有继续看我,只是带着我继续往前走,声音很低,低到近乎被夜风吹散,“不论那个人生前做过多可恶的事情,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动手的,但是,亲手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是很难受的。”   “嘴上说说和实际动手是不一样的,我不希望你会难过挣扎。”   “而且,作为公安协助人,是不具有杀人豁免权的。刚才的情况,公共场所,旁边有人,你已经打晕了普拉米亚,再对她动手,不算正当防卫,也不算紧急避险。”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降谷零停下了脚步,我也跟着停下。   “第一次动手杀的人,对你来说,可能会记住一辈子。”他垂着头,没有看我,而是沉声道:“我不想让你和那种人扯上关系,我不想让你沾上那种东西。”   272.   涩谷Scramble Square的屋顶是一个两千五百平米的露天展望台,可以三百六十度无遮挡地俯瞰东京全景。据说,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到富士山。   现在是夜晚,所以能看到的,就是下面的涩谷十字路口。巨大的足球在十字路口正中央鼓起,完全占据了整个十字路口,阻断了粉色和蓝色的液体。消防员在粉蓝色的液体之中穿梭,举着喷头喷洒中和剂。   “柯南身上奇奇怪怪的道具还真是可以永远令人安心。”夜风吹起长发,我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掖到耳后,转过头去看认真看着下面情况的金发男人。   他站在栏杆边,双手撑在金属扶手上,微微前倾着身体。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那道结了痂的伤口。紫灰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下面,里面映着下面忙碌的消防员、巨大的足球,还有这座城市劫后余生的灯火。   “啊,他和那位阿笠博士都很厉害。”降谷零平静地说。   我听出来了认可。   是我想的那样吗?   降谷零都那么说了,所以我可以问吧?   我心念一动,试探着问:“你对阿笠博士的发明感兴趣了?”   “私下采购了一些,的确很好,过段时间风见会安排采购与阿笠博士对接。”   哼哼,我就说嘛,经常和江户川柯南接触的降谷零怎么可能不发现阿笠博士的发明多么有用武之处。公安头子也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厉害的发明家和他脑洞大开但还真的很有用的发明呢?   “能够得到认可,对于发明家来说,一定是很幸福的事情。”我也露出幸福的微笑,趴在栏杆上享受夜风。   享受一切结束后,只有我和降谷零两个人的天台。   就只是……   人果然不能高兴得太早!   “原来你在这里。”   熟悉的稚嫩童声从后面响起,我和降谷零同时回头,同时低头,看到了双手插兜自信走来的江户川柯南。   自信小学生看到站在降谷零旁边的我之后,一下子就不自信了,眼睛和嘴巴都圆了起来,磕磕巴巴地指着我:“桃、桃子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脸上的表情从笃定到震惊到茫然到大惊失色。   我茫然无辜地眨巴了两下卡姿兰大眼睛:“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出现在,降谷零旁边,不是很正常吗?   江户川柯南疯狂用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告诉我不正常啊一点都不正常啊!   他的目光落在降谷零一样受伤的脸和破了的衣服上,又瞳孔颤抖地落在我脸上,纠结了半天,才干巴巴地开口:“桃子姐姐一定是来涩谷过万圣节,偶遇安室先生的吧?”   “其实,并不算得上是偶遇……”我忽然间说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江户川柯南这个表情,怎么回事?   我条件反射地去看降谷零,试图寻求帮助。   降谷零却轻笑一声,堪称熟练地将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整个人半靠在我身上:“momo是来照顾我这个伤患的,对不对?”   “是这样,没错。”我点点头,想都没想就扶住他的腰。   夏威夷还教中国的川剧变脸吗?江户川柯南这个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喂!   “啊,原来是这样,那一定是桃子姐姐在这里过万圣节偶遇了受伤的安室先生……”江户川柯南接受了这个说法,并重复着,重复着,飘走了。   啊?   “柯、柯南?”   江户川柯南对我的呼唤充耳不闻,只一味下楼。   “他是无法接受我和你出现在一起吗?哦,是不是因为柯南不知道我其实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还在想给你保密?也不对……”我收回尔康手,摩挲着下巴,念叨着。   “不是哦。”降谷零笑吟吟地说,“他只是无法接受我很有可能绿了你的那位异、地、恋、男、朋、友、而已。”   “啊???”   这个刻意咬字?这对吗?我瞳孔地震。   “柯南君是个很有道德感的小朋友。”降谷零笑呵呵地说着。   “说的也是,毕竟是柯南嘛。”我压下脑子里又开始乱想的思绪,努力扯回正题,“可是他来找你,应该是有事吧?就这么走了真的没问题吗?”   “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降谷零复又低头去看忙碌的十字路口,“应该再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彻底中和了。”   “放心了?那我们走吧?”比当时人还在意伤口的我忧心忡忡地蹙起眉,“现在附近的医院应该很忙,你想去哪家医院?”   273.   风见裕也勤勤恳恳载着他的上司和我去了警察医院绝对保密的科室给降谷零处理伤口。   降谷零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得有二十几处,最严重的是手臂那道,就是他一直捂着的那里,都要缝针。   他赤着上半身,我却没有一点旖旎的想法,只有心疼。   健康的深小麦色的皮肤上新伤叠旧伤,任谁看都会心疼得不得了。   可是整个伤口的处理过程中,他一声没吭。   明明很痛的……   医生走后,降谷零看了眼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马上会意,从制服西装口袋里掏出钥匙,叫了我一声:“浅仓小姐,这是降谷先生的车钥匙。我先走了,那边还有事情等我回去处理。”   “诶,那你注意安全。”我本能收紧手里握着的钥匙,转头去看降谷零。   “别哭。”降谷零明明一定很痛,却还是对着我微笑,“麻烦momo送我回家?”   我吸了吸鼻子:“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才不是轻易就哭的人。走吧,我们回去。”   274.   白色马自达TX-7停在木马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还在头顶尽职尽业地亮着。公寓楼的窗户都大多黑了,只有零星几个夜猫子还亮着灯。   我扶着降谷零下车,一步一步走进楼里。   这次电梯里映出的我们两个……看起来狼狈……又亲密。   尽管早有预期,但是许久不见主人的哈罗,还是热情得让人猝不及防。   身上有伤但也依旧宠孩子,降谷零硬是把哈罗抱起来颠了颠哄了哄。   本来就闻到血腥味的哈罗意识到血腥味是从主人身上传出来的主人还受了伤之后顿时变得如同火锅里狡猾的宽粉,从降谷零怀里挣扎着跳下来。   “他知道你受伤了。”看出来了哈罗的愧疚,我摸了摸小白狗的脑袋,然后扶着降谷零在沙发上坐下。   降谷零失笑:“我还没虚弱到这种程度。”   我对此充耳不闻,一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霸道总裁架势,去饮水机调整水温,给降谷零倒了杯温水。   哈罗围着降谷零的腿转了两圈,然后小心翼翼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他的手,然后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水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zero,你受伤了哦。”   “嗯?”   “不许喝酒。”我认真地说,“受伤的人不能喝酒,一口也不行。”   我清晰地记得在《万圣节的新娘》最后,降谷零在漆黑的房间里,对着警校组的合照饮酒祭奠。   酒杯里还有那么大一个冰块。   受伤的人不能喝酒,酒精会影响伤口愈合,会和药物起反应,会让他难受。   会让他更难受,各种方面。   想到这里,我用着更加认真的语气又说了一次:“绝对不许喝酒哦。”   “好,我答应你,不喝酒。”   “那我回去了。”我松了口气,“你好好休息。”   降谷零站起来:“momo。”   “不用送啦,你快点去睡觉。”我连忙摆手,恨不得过去再把他压回沙发上坐好。   “万圣节快乐。”   降谷零站在客厅温暖的光线下,温柔的笑着。他紫灰色的眼睛和哈罗水蓝色的眼睛里,都只有我。   “万圣节快乐。”我说。   275.   回到家里,洗完澡躺到床上,就已经三点多了。   窗帘没拉严,有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落在地板上。   我盯着那片光发呆,脑子里却全是降谷零的样子。   火光里受伤的样子。   阻止我动手的样子。   脆弱的、让我扶他的样子。   跟我玩交换游戏的样子。   说不想让我沾染那些东西的样子。   夜风中低头看着楼下的样子。   被疗伤时一声不吭的样子。   对我说“万圣节快乐”的样子。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可是他万一没睡呢?   万一他睡不着,又想起警校组的好友们,起来喝酒了呢?   我猛地坐了起来,攥了攥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跳下床,踩上拖鞋,打开了房门。   我站在降谷零家门口,抬起手,犹豫了一下。   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来检查降谷零有没有不睡觉,有没有偷偷喝酒的。   那我要是敲门,吵到他了怎么办?   他要是睡着了,被我吵醒了怎么办?   他要是真的偷偷在喝酒,藏起来了怎么办?   要抓就要突击抓现行的!   我点点头,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有道理,于是,我把食指按在了指纹识别器上。   滴。   绿色的指示灯亮起,我轻轻推开门。   一片漆黑。   走了两步,我的腿被一团暖呼呼的毛茸茸贴上。   我嘘了一声:“哈罗,是我,嘘!”   曾经被降谷零寄予看家厚望的安室哈罗对于我这个半夜闯入者,跟以前一样,毫无防备,还屁颠屁颠跟着我走到了降谷零的卧室门口。   没有一点阻拦的意思。   区区哈罗,拿下!   卧室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细细的缝,但缝中间还能看到微弱的光。   我轻轻推开门。   降谷零侧躺在床上,脸朝着门的方向。被子盖到肩膀,露出一只手,搭在枕头边。金色的短发睡得有些凌乱,遮住额角的伤。睫毛很长,垂下了,在眼睑下投落阴影。   台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床头柜上洒下来,落在降谷零的脸上和露在外面的肩膀上。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的被子都随着呼吸起起伏伏。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也微微抿着,嘴角的伤口结了薄薄的血痂。   那个,降谷零,这么看起来,好像,还是在裸睡……   我吞了吞口水,没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没反应。   握枪会碰到的位置有着茧子,但是被我碰了,也依旧搭在枕边,毫无防备。   我又大着胆子,碰了碰他的掌心。   还是没有反应。   掌心的皮肤有些粗糙,也有薄茧,温度温热得有些滚烫。   我怀疑这份滚烫来自我的心虚,毕竟他已经睡了。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他的嘴唇上。   有些干裂,唇纹清晰,嘴角上伤口虽浅但刺眼。   嘴唇线条好好看,上唇薄薄的,下唇又有些丰润,抿在一起的时候……   一看就很好亲。   我之前就想说了,那么近距离看着他的时候就想说了,很多很多次就想说了。   我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但是目光却移不开。   理智告诉我,我只是过来检查降谷零有没有信守承诺不喝酒的,现在他已经睡了,我该离开了。   理智还告诉我,我这次过来就已经很失礼了。指纹锁都是有记录的,我在降谷零心里本来就是无下限的变态stk了,我现在就应该老老实实快跑。   可是……既然已经有记录了,既然他一查就知道我今天半夜又偷偷来他家里了,既然我已经会被发现了,那么——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嘴唇,盯了很久。   然后。   我闭上眼睛,慢慢俯下身。   心跳快得想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咚咚咚,震得耳膜都在发颤。   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发颤。   可我还是坚定地俯下身,一点一点靠近。   近了。   更近了。   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温热的,轻轻的……滚烫的。   我的嘴唇,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软的,带了一点干裂的粗糙,但还是好好亲——   意识到这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我震惊地捂住嘴,瞪大眼睛看他。   然后转身就跑。   动作太快,差点踢到旁边的哈罗。哈罗发出一声疑惑的呜咽,顾不上它,我踉跄着冲出卧室,冲出客厅,冲出门,冲回自己家。   以至于,我没有注意到,在我俯下身时动了一下的降谷零搭在枕边的手。   和我转身后睁开的,没有半点睡意的紫灰色眼眸。 [73]第七十三章(含8k收藏加更):“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地恋男朋友。”   275.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跑回到的床上,我只知道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快要在枕头里把自己闷死了。   我挣扎着起来,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可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   他的脸。   他的睫毛。   他的嘴唇。   软的。   温热的。   带着他的气息……   我抬起手,用指腹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还在发烫。   也好像还残存着他的温度。   真的很好亲——   还想再来一次——   不过不行,再来一次的话,他肯定会醒。   想到这里,我所有沉浸的动作就都停住了。   不对啊不对,不对啊不对,降谷零不会是醒着的吧?!   按照我对降谷零的理解,他应该是那种睡觉的时候都保持绝对警惕——虽然这样深度睡眠都无法保证一定休息不好——毕竟他可是卧底啊!   降谷零应该是那种根本不会睡沉更别说会说梦话,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然后下一秒掏出压在枕头底下的枪噼里啪啦的人。   他会开着台灯睡觉,有人进家门有人进卧室有人走到他床头甚至有人偷偷亲他都毫无反应的人吗?   不对,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我“啧”了一声,开始咬手指头进行沉浸式烧烤。   但是,降谷零总不能会装睡吧?他没有装睡的义务啊!   对哦,虽然他目前已经能忍受我这么一个stk了,还会让我当他的协助人,会和我做朋友,保护我,可是……我之前怎么样都是很有边界感,也就是口嗨(?)而已,最多拍拍照片,可没有动过手,咳,可没动过嘴啊。   这么冒昧失礼且变态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做。   降谷零肯定没想过我还能到这个程度,他不制止我,或者说,不把我铐起来都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容忍我真的亲他啊!   除非,他也很……享受?   ——这个想法让我一下子就排除了。   不可能的啦!   他根本不可能会允许我亲他这件事就不说了,就单论我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就是降谷零他放任我亲他……救命,我光是继续想下去都觉得不可能。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40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33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2424,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昨天,不对,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前天的拥抱是涨了200点阴暗值,昨天我情绪失控差点当着降谷零的面对普拉米亚动手是涨了500点阴暗值,算上这两天发邮件打卡是才涨了一共4点,偷亲降谷零涨了400点。   我算了下……甚至想再去亲一下(bushi)。   总之,今天真的是赚大发了,各种意义上。   我把手盖在脸上,在黑暗里傻笑。   276.   自打降谷零早上不出去晨跑之后,我是醒得一天比一天晚,也就是昨天在日本公安那边的时候担心降谷零背着我偷偷出去而又不到五点就睁眼时时刻刻关注隔壁的动静。   至于现在,普拉米亚的事情解决了,昨天还那么惊心动魄,再加上睡前美滋滋亲到了降谷零,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都已经快中午了。   是的,我醒是被饿醒的。   我摸着肚子,眯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然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用降谷零的衬衫捂住脸,在床上滚了两三圈,把自己裹成一个超级大粽子。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偷亲成功了。   我真的偷亲他了。   不是想象,不是做梦,是真的亲了。   我亲了降谷零诶……嘿嘿嘿,嘿嘿嘿!   不对!!!   啊啊啊啊啊啊我居然就那么亲了降谷零他睡着了没发现也就算了他一定是太累了还受伤了才会台灯没关就睡着了所以也不知道我偷亲他了但是他要是查了指纹锁的开锁记录发现我夜袭了怎么办就算发现了也没关系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偷偷进他家了他一定想不到我这次偷亲他了吧他不会知道了吧他要是知道了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怎么办他不会发现吧他不会把我的指纹删除吧不过没关系删了我也不是进不去我还能开锁再不济我还能跳窗户。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我怎么面对降谷零啊!   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么痴汉的事情我好担心啊TT   我正思索着要不要心虚地躲上那么几天,啊,我的意思是偷偷跟踪,毕竟不跟着降谷零是不可能的我只是打算明面上消失几天就说我在忙。   虽然他未必会问我怎么没来或者问我在忙什么。   忙什么?也许当时忙着微笑或哭泣,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手机响了。   我僵住了。   因为屏幕上亮着的名字,正是那个我此时此刻打算明面上躲开的金发大帅哥。   【还没睡醒吗?】   再往上翻,还有我睡觉的时候,他也发过【睡醒了吗】这种信息,从七点开始,每小时发一次,一直发到现在。   我盯着降谷零的消息,心跳又开始库库加速。   怎么回?回什么?回“醒了”还是“没醒”?   ……不对,我都能回消息了,那肯定是醒了啊。   他这是试探吗?是试探吧?我都已读了他肯定知道我醒了,那么他下一句是不是就该质问我凌晨偷偷溜去他家干什么了吧?   我现在告诉他我很忙这两天都很忙我们江湖再见几天还来得及不?   还是我主动自首,然后告诉他我就是去给他盖盖被子并没有偷亲他……不对,这真的不是全部都主动招了吗?   不然我还是装死吧我真的没脸面对他了啊啊啊啊!   降谷零,那么信任我,把我的指纹都录进他家的指纹锁了,随橙想呢,反耳引狼入室了。   呜呜呜我怎么面对啊——   主要是太软了我还想这是可以说的吗——   手机又响了。   【醒了?我做了午餐,来吃吧。】   我眼睛都直了,连忙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字。   【你怎么又受伤还做饭?】   【小伤,不碍事。】   【缝针的小伤吗?】   都缝针了还小伤!我愤怒地磨了磨牙,想到他身上的纱布和绷带就……   诶,上次我住院的时候,他胳膊上缠的明显比这次缝针的伤还严重。   这么说起来……   我居然让一个受伤那么严重的人照顾我住院吗QAQ   愧疚如我,还怎么有脸……   【过来吃?】   我不假思索地打字:【好的,等我洗漱一下换个衣服!】   不去吃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最多就是一边愧疚一边吃很多的样子。   277.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站在降谷零家门口,又一次陷入了烧烤。   那什么,【直接进来就可以】是什么意思。   他没发现我凌晨干的坏事,所以没删除我的指纹?   这么信任我吗我的天。   我的睫毛激动地颤了颤。   我深吸一口气,把食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滴。   绿色的指示灯亮起。   门开了。   哦耶!我没控制住,给自己鼓了下掌。这也就是我不是男的也不会打篮球,不然我应该隔空投个球。   一打开门,一团白色的影子就扑了过来。哈罗兴奋地扑到我腿上,我蹲下来一把将小白狗抱起:“哈罗酱,我们又见面咯!”   “momo?”   降谷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我抱着哈罗换上降谷零提前放在玄关的拖鞋,一步一步往里面走。   降谷零正站在厨房里。   他穿着家居服,浅灰色的棉质长袖,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的线条。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缠着绷带的小臂。白色的绷带缠得很整齐,在深小麦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背对着我,正在往盘子里盛东西。动作很轻,但牵动伤口的时候,他的肩膀会微微绷紧一下。   还是会痛吧?心疼老公——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来了?”   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看着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嘴唇上。   他的嘴唇。   软的。温热的。   记忆和触感疯狂攻击我,我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怎么了?”他问。   “没、没什么!”我连忙移开视线,速度快得像做了亏心事(?),“需要帮忙吗?”   “不用。”他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坐吧,马上就好。”   我乖乖在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两杯水,还有一碟沙拉。   哈罗趴在我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厨房里的降谷零。   很快,降谷零端着两盘咖喱饭过来,分别放到我们两个面前之后坐下:“简单做了点,尝尝看。”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咖喱饭送进嘴里。   呜呜呜什么简单做一点嘛这么好吃。   是真的好吃。   可是——   我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到他脸上。   飘到他嘴唇上。   又飞快移开。   “好吃。”我低着头说。   “那就好。”他说,语气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偷偷抬眼看他。   他正在吃饭,动作斯文,不紧不慢。咀嚼的时候腮帮子会轻轻鼓起来,喉结会随着吞咽滚动。   他的嘴唇……   想入非非的又我赶紧低头,又塞了一大口咖喱饭。   一顿饭吃得我心不在焉。每隔几秒,我的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往他脸上飘,往他嘴唇上飘,然后又做贼心虚地收回来。   每次收回来,都怕对上他的目光。   可每次偷看,他好像都在低头吃饭,根本没有看我。   应该……没发现吧?   吃完饭,我帮忙收拾碗筷。他却不让我碰。   “我来吧。”他说,“你不是说要陪哈罗玩?”   我看了看蹲在脚边眼巴巴望着我的哈罗,又看了看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哈罗立刻兴奋起来,叼着那个挚爱黄色橡胶球跑过来,放在我脚边。它仰起头,水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尾巴摇得飞快。   我拿起球,轻轻扔出去。   哈罗嗖的一下窜出去,小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它追着球跑,球撞到墙弹回来,它敏捷地跳起来接住,然后叼着球跑回来,重新放在我脚边。   我又扔了一次。它又追。又叼回来。   第三次的时候,我转过头,偷偷看了一眼厨房。   降谷零正站在水槽边洗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专注又温柔。受伤的手臂动作有些僵硬,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他洗完碗,用毛巾擦干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微蹙起眉。   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哈罗看见他坐下,立刻抛弃了我,哒哒哒跑过去,趴在他脚边。   “叛徒。”我小声嘟囔。   降谷零抬起头,看我一眼,嘴角弯了弯。   “过来坐?”他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中间隔着一个哈罗的距离。   他继续处理工作。我继续假装陪哈罗玩。   玩的时候,我并不专心,还是会偷偷看他。   他低着头,薄唇微微抿着,专注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   嘴唇……   我赶紧移开视线。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我抓起哈罗的球,又扔出去。   哈罗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意思就是它明明已经不想玩了,但还是乖乖跑去捡回来。   ……我说,他真的不知道我偷亲吧?不然不会这么正常。   嗯嗯,一定是这样!   278.   降谷零的恢复能力真的好强,第二天就又能去波洛咖啡厅打工了。   就是我不太放心,所以我也跟着去了,并一直紧张兮兮地盯着他,生怕他受伤的手去拎重物,也生怕他不小心碰到什么影响恢复。   反正我的马甲在他那里早就掉了,没有装的必要。而且他看起来真不知道我偷偷亲他了,我自然就更加大大方方地盯着他了。   我觉得我做得一点问题都没有,降谷零也没有阻拦我的意思,还会在即将碰到我感觉是重物所以紧张出声之前就笑着松手,跟我对视。   不是很想承认,但,我确确实实有被安抚到。   甚至因为降谷零这种行为,我感觉这是在放纵我,所以变本加厉。   反正店里就我们两个,也没什么。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说是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都不在家就只能来波洛吃饭的江户川柯南出现了。   他看到了,他觉得不OK。   等安室透进了后厨,江户川柯南凑到了我旁边,目光在安室透消失的方向和我之间来回转了转。   他推了推眼睛,镜片锐利一闪:“桃子姐姐。”   我不明所以:“嗯?”   江户川柯南试探着问:“你和安室先生,好像走得越来越近了?”   我轻轻挑了挑眉:“柯南想要问我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就是……”江户川柯南支吾了几声,“那个,桃子姐姐,你的男朋友怎么办?”   江户川柯南,一直都对我的那位异地恋男朋友格外关注,还因此似乎一直都觉得安室透虽然是正义的公安警察但私下里什么ntr都干的。   他目前可以说是我的那位异地恋男朋友最忠实的守护者。   也不知道根本不存在的人,他怎么就那么支持……   啊!对哦,工藤新一本人,对毛利兰来说,现在就是异地恋男朋友来着。   我当初第一次在毛利兰和江户川面前提到我的那位异地恋男朋友的时候,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就是想到了工藤新一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孩子这么紧张,敢情是由己及人啊。   也对,这家伙也完全醋王来着,对出现在毛利兰身边的异性都超级紧张。   看到有男友只不过处于异地状态的我和安室透越走越近,对他来说,岂不是非常担心毛利兰身边也出现一个跟安室透类似的又高又帅又聪明又体贴超级受欢迎的男人?   那他错了,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安室透来的。   “你们是不是分手了啊?”江户川柯南索性直白地问。   我摸了摸下巴,开始思索要不要对江户川柯南实话实说。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一直让他这么误会,他对毛利兰过分紧张起来了也无所谓,主要是我担心我老公在他心里高大威猛的正义伟岸形象崩塌啊!   万万没想到,江户川柯南不等我回答,就已经逻辑自洽了。   “小兰姐姐她们经常说起,桃子姐姐的男朋友对你一点都不好,一直不出现,不回消息,冷暴力。她们都替桃子姐姐不值。”   “而且。”江户川柯南继续说,语气和表情都很成熟,“这种男朋友,明显就是想让桃子姐姐主动说分手吧?这种人就是渣男,活该被甩的。”   我嘴角一抽。   这小鬼,说到“渣男”的时候,语气里怎么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代入了,这是代入了,还在拼命割席吧?   毕竟他可不一样,他可是时时刻刻陪伴在毛利兰身边——虽然顶着江户川柯南的马甲,但是就是真的陪伴啊。而且就跟铃木园子之前说的一样,工藤新一尽管大号不在毛利兰身边,但是毛利兰跟他发消息他必回,打电话也会努力接通或者回电,求助一定完美做到,时时刻刻把毛利兰放到心上的。   “柯南。”我开口,想要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桃子姐姐!”   是铃木园子的声音,我转过头,看见她和毛利兰一起走进来。   “小兰?园子?”   “诶,柯南也在啊。”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坐到我和江户川柯南对面,好奇地问,“你们刚才是在聊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江户川柯南对毛利兰向来诚实:“在聊桃子姐姐的前男友。”   诶?这就是前男友了吗?   我一整个大震惊。   铃木园子一整个大惊喜:“真的吗?是桃子姐姐主动甩的那家伙吧?”   毛利兰也十分惊喜,甚至双手合十:“太好了,恭喜桃子姐姐。”   ……你可别“太好了”,我旁边的小男孩牙都磨出声了。   铃木园子已经在给我安排她对我期待已久的第二春了:“那你和安室先生……”   我下意识看向安室透的方向,门帘还垂着,没有动静。   他应该没听到。   “那个……”我开口。   “不是吧?没分手?还是桃子姐姐才是被甩的?”铃木园子这个样子,感觉都要替我去暴揍渣男了。   毛利兰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我。   江户川柯南也看着我。   三双眼睛(江户川柯南的眼镜不算),六道目光,全都落在我脸上。   我摸了摸自己的良心。   本来就不多但是还是有一点的良心。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地恋男朋友。”   “啊?”   三个人异口同声,表情是同款震惊。   “桃子姐姐你在说什么?”铃木园子结结巴巴地问,“你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骗你们的。”我硬着头皮说。   三个人沉默了。   “所以……”铃木园子艰难地开口,“你根本就没有男朋友?”   “对。”   “但是你明明一直当着我们的面发邮件啊。”毛利兰疑惑地问。   我继续硬着头皮强撑:“发给我自己小号的。”   “怪不得,怪不得那个人一直没有回应,也一直不出现。怪不得,安室先生还问我……”江户川柯南喃喃自语,表情又是顿悟又是挫败。   我猜,是大侦探没想到自己一直都没发现我的异地恋男朋友是编出来的这点让他难以接受吧。   看开点吧柯南君,我其实很努力,你看不出来是正常的,只是某个人过分恐怖如斯过分相信自己的直觉而已。   铃木园子依旧无法接受:“可是桃子姐姐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编一个男朋友出来?”   我咬了咬嘴唇。   怎么说呢?   说我是为了保护自己?说我是为了跟踪降谷零的时候不被怀疑?说我其实是个变态stk?   都不行啊。   “因为……”我斟酌着用词,“因为一个人,总会遇到一些麻烦。单身女性总是很容易被问感情生活……”   我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她们应该能懂。   铃木园子的表情从受伤变成了理解。毛利兰的眼睛里也是满满的心疼。   “所以你就编了一个男朋友?”毛利兰轻声问。   “对。”我点点头,“这样别人问起来,我就可以说有男朋友。虽然是异地恋,但是也能堵一些人的嘴。独居也不用太担心,我可以伪造一些男友会时不时回来住的样子……”   我说着说着,自己都快信了。   铃木园子看着我,忽然握住我的手,泫然若泣:“你一个人,真的很辛苦吧?”   我愣了一下。   “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还要保护自己,还要编这些……”她抽了抽,鼻尖都红了,“你怎么不早说呢?”   “对啊。”毛利兰也点点头,伸出手覆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三只手叠在一起,“桃子姐姐一直瞒着我们没有必要的,我们也会帮忙的。”   我看着她俩,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   涩涩的。   说不清是什么。   “谢谢。”我小声说。   江户川柯南在旁边看着我们,推了推眼镜,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他问:“所以安室先生知道吗?”   “他……”我抿了抿唇,“他知道的。”   江户川柯南松了口气,好像心里有块大石头这下终于落地了。   这下,安室透在江户川柯南心里崩塌的形象应该又立回来了吧……   不过,说到安室透……   铃木园子会不会?   我下意识去看铃木园子,铃木园子听到我和江户川柯南的对话之后,只是眼睛很克制地亮了亮。   “桃子姐姐,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铃木园子握紧拳头,如同认真宣誓,“单身也好,和人交往也好,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只要桃子姐姐跟我们说实话就可以。”毛利兰接着说,“桃子姐姐能跟我们说之前的男朋友都是编的,一定是很信任我们了。”   “这真是太好了。”   怎么回事啊,我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   279.   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我坚持由我开车,等红灯的时候,我忽然开口:“zero,我今天跟柯南他们说实话了。”   “嗯?”   “我的异地恋男朋友是编出来的。”   我转过头,去看正看着我的降谷零。   他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看起来在波洛还是听到了,那么……   “可是我很好奇,zero是怎么确定我就没有男朋友的呢?” [74]第七十四章(含9k评论加更)(修):原来是灯下黑啊,嘿嘿嘿。   280.   面对我如此认真严肃的疑惑,降谷零居然只是笑了一声?!   听到这声轻笑,我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诶?”   “这么想知道?”   我继续认真且严肃地说:“非常想知道。”   我明明那么认真伪装了,连江户川柯南都没有发现,降谷零是怎么确认我在家里放好的情侣用品和手机里提前伪装好的邮件记录都是假的啊?真的就全凭直觉吗???   而且听江户川柯南的意思,降谷零还早就反问过他“你真觉得她有男朋友吗?”。   这对吗?这不对!   我非常想知道我到底是哪里有了破绽!   “回家再说。”   “诶?”   “现在说的话。”降谷零毫不掩饰眼角眉梢和语气里的笑意对我说,“我担心你会开不好车。”   ???这什么意思?   看不起我?   我的好胜心挠儿的一下子就起来了。   又嗖地一下子下去了。   按照降谷零这个语气,该不会有什么惊天大瓜要告诉我吧?   关系到我的伪装大业,我表情更加凝重地转回头,认真开车。   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标准得可以去当驾考教材的程度。   顺便还有点不爽。   或者说是非常不爽。   降谷零真的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居然觉得我会心理素质不好到开不好车。   我一定要现在就开始做心理建设,等下不管降谷零是从哪个角度切入发现我的异地恋男朋友是假的,我都要做到波澜不惊从容以对面不改色心不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我默默踩重了油门,一路卡着超速的线,飙车回了木马公寓楼下。   车一停好,我就迫不及待开问了:“说吧,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承认,不等正儿八经回家就问确实是因为我等不及了,不过,我还有别的小心思啦。   就是我不是打算不管降谷零说出什么样的话都保持平静冷静且克制吗?那大晚上在黑漆漆不开灯的车里,岂不是就算我绷不住表情,他也看不出来?   ……反正能勉强看不出来吧?   心里啪啪打着小算盘,我笑眯眯地还催促了一下:“zero?你快说。”   降谷零吊了我一路的胃口,现在也终于好心地不再勾着我了,解开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身面对我。   车厢里很暗,只有不远处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透进来。   但是他看我的眼睛却十分明亮,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其实有一段时间,我也是相信momo……的确有个异地恋男朋友的。”   错觉吗?怎么感觉他有点咬牙切齿的?是因为被我骗到了所以这样吗?江户川柯南在复盘的时候也有点这个意思来着。   “毕竟momo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很多人都知道你有男朋友,你还在家里准备了情侣用品,我也有看到你和那位不存在的男朋友的邮件沟通记录。”   后面的话就不要说得那么大大方方了吧?偷看我手机这件事已经藏都不藏了吗啊喂!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看到邮件沟通记录?”   “momo知道我看过你的手机吧?提前准备做过准备,手机里关于我的照片都删了。”降谷零微笑着说,笑容在黑暗里看不太清,但我十分确定他笑了。   我……我默默低下了头:“你继续。”   “家里的情侣用品都是新的,你的解释是男朋友没搬过来,这也算合理。但是邮件里跟你对话的那个人,对你态度那么冷漠……momo是提前铺垫分手吗?”   我的眼神往上瞟,不敢看他。   这个剧本他都知道?我确实是有这个剧本,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实行,就被降谷零抓住了吗?   “也对,女朋友生病也没过来照顾,电话都不打,确实应该分手。”降谷零慢悠悠地说,“不过前提是,该有这么一位男朋友?”   “你就因为这个确定我的男朋友是假的吗?所以你在医院里那个样子就是为了套路我吧?”我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但是我那个时候装得也不错……”   “momo的手机里也没有和男朋友的合照,连他的一张照片都没有。”降谷零摇摇头,继续说。   我试图挣扎,就是声音有点发虚:“但是我手机里也没有我的照片啊,我就是不喜欢拍人不可以吗?”   好吧,很扯,算了。   不仅喜欢偷拍降谷零还会私下洗出来认真品鉴并发给降谷零的某stk决定转移话题:“这就够了吗?”   “还有line里只有四个好友,没有你的男朋友。”降谷零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以及你的社交账号里透露过自己是一个人在日本生活,没有男友,是单身。”   我这下彻底愣住了:“什么?社交账号?”   “你的探店账号,momo这个名字在那个软件似乎很流行?很不好找,幸好我对你的数字id有些印象。”降谷零笑眯眯地说,“说起探店账号,momo,你拍食物的构图很有特色。”   他说着,语气里带了一点别样的意味。   一时之间我还不知道该惊讶降谷零居然翻到了我的小某书账号,还通过将中文翻译成日文知道了我说过我没有男朋友这件事——我都不记得我曾经说过这种话但是也可以理解成在网上人设都是自己给的吧,还是疑惑他为什么突然提到构图……   马萨卡,马萨卡,马萨卡!   “没错哦,你拍食物的构图和发给我的偷拍我的照片,很像是一个人拍的。”降谷零点头,肯定我瞳孔地震表达出来的猜想,“其实我第一次看到你展示给我的照片,我就感觉有些眼熟了。”   “你可以理解成是直觉。我很信任我的直觉,因为我靠着直觉躲过了很多危险,也发现了很多真相。”   我惊愕地已经闭不上嘴了,嘴巴张着,像条傻乎乎的鱼。   “我从一开始就暴露了吗?”   这次换我开始挫败地喃喃了。   亏我,亏我,亏我……   “当时只是既视感,momo的伪装很好。其实直到你住院的时候,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你的真实身份,因为你总有证据证明不是你。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比起证据,我更觉得是你。”   这根本没有哄到我啊!!!   降谷零忽然说:“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怀疑过你接近我是不是另有原因。”   我不懂他怎么突然说这些,是要继续什么坦白局吗?但还是呆呆地问:“你怀疑我是想要通过你的身份要挟你什么吗?”   “曾经怀疑过,但是我能感觉到,你一直都在努力帮我。”降谷零停了停话音,半晌才继续说,“这么说起来可能有些不好意思。”   “啊咧?”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momo还记得之前是怎么形容你的男朋友的吗?”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   “聪明,敏锐,意志坚定,工作起来认真又专注,内心有着自己坚持和温柔的人。”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降谷零是怎么知道我曾经跟毛利兰还有江户川柯南形容我的异地恋男朋友的啊!   救命,当初说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降谷零,导致现在降谷零重复的时候,我真的羞耻爆表了!!!   “你还说,我做的食物会让你想起你的男朋友。”   等下,等下,该不会!我震惊地抬起头,疯狂摇头,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确考虑过,你说的男朋友会不会是hiro。momo知道我说的hiro是谁吧?你很了解我的过去。”降谷零脸上的笑意消失,应该是想到已故好友的原因,“如果是hiro,确实也符合你的描述,我的三明治也是从hiro那里学到的。如果是hiro曾经跟你交往过,那他现在……你联系不上他,也有理由。”   “不、不是的!”我下意识否认。   “当然不是。”   降谷零握住我用力到攥成拳的手,一点一点用手指碾开,不让我继续用指甲怼着掌心,刺痛消失,取而代之是他的温度,温柔地包裹住我的手。   他的声音笃定:“我了解hiro,他和曾经的我一样,不会在自己直面危险的时候,让无辜的人也可能面临危险。而且他如果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一定会对我说。”   “我也了解momo。”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momo不会是可能移情的人,momo也不会是会利用hiro欺骗我的人。”   我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   “momo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用这个剧本骗我对不对?你会觉得这是对我们三个人的不尊重。”   “而且……momo。”   “啊?”   降谷零一只手松开我,抚上了我的脸颊。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贴在我的皮肤上,触感粗糙又温柔。   他用指腹点着我的眼尾,轻轻地摩挲着。   “就是这样的眼神。”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不许别人听到,“你一直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所以我能确定,没有别人。”   “就算是有,也会没有。”   “啊???”我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现在我给你的答案,momo满意吗?”他松开我的脸,顺手解开了我的安全带。   他复拉上我的手,晃了晃:“回家吧?”   281.   好吧,是黑夜也没有用,我还是无法伪装淡定。   降谷零还是了解我,车里对话一出,我回家的腿都是软的。   确实开不了车。   就只是……   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看着快乐屋里满墙的降谷零发呆。   他们好像都在看着我。   降谷零今天的话……   我是眼神暴露的吗?   还有……   是不是真的,momo想要,momo得到了?   你看啊,降谷零明知道我是stk也不抓我,还保护我让我进条子老巢,还会照顾我,还会拉我的手,还会……还会那么勾引我。   不完全是honey trap,他也终于对我动心了,是不是?   那为什么他不肯直接对我表白?是在等我吗?可是我基本上每天都在对他表白啊!   我咬着手指头,脑子乱成一团,他今天说的话全部变成弹幕在我眼前飞快飘过。   忽然,我眼睛一亮!   我懂了,他一定是觉得现在还很危险,还不是从了我的时候!   哼哼,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什么乌丸莲耶,速速给我去spa!   我原地起跳,恨不得现在就杀去鸟取暴揍乌丸莲耶。   好吧,还不是时候……   我泄了口气,离开暗室,一脑袋扑到了床上,抱着降谷零的T恤滚了滚。   呜呜呜好想亲——   但是不行,也不知道他现在睡没睡,要是半夜搞偷袭被发现了,他删掉了我的指纹怎么办?   而且……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那什么,还是我配得感过高太过自信了。   按照降谷零的人设,真的会喜欢上一个胆大包天的stk吗?   啊啊啊啊啊啊好烦啊!!!   不管了,他就是喜欢我!我也是有直觉的!黑衣组织,你死定了!!!   282.   “诶?出去?”我放下咖啡杯,杯底在碟子上磕出一声轻响,惊讶地问,“你不是还在上班吗?”   降谷零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又对着看过来的榎本梓笑了笑,才继续对我说:“店长和小梓小姐那里我都说好了,所以,要不要跟我出去?”   尽管不知道降谷零要去哪里,但是向来都是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的呀。别说他不跟我说,不邀请我了,就算他不说,他但凡离开波洛咖啡厅,我都是要跟上去的。   更别提!他还主动邀请我了诶!   所以问都没问要去哪里,我眼睛亮亮地用力点头:“走走走,我们走!”   等出了波洛咖啡厅,坐到降谷零的车里,他才一边换衣服一边跟我说正事。   他在白色衬衫外面套上一件低调的灰色外套,又往头上戴了顶帽子,帽檐压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风见那边出了点事情。他在追踪一个疑似偷了大量炸药的男子的时候被偷袭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地下室,旁边还有一具尸体,手机也没电了。”   我会意:“所以霓虹好上司要去拯救落魄下属,顺便处理一下丢失的炸药?”   “啊,现在只有我能去救他,而且放任那么多炸药,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降谷零顺手往我脑袋上也戴了一顶跟他一样的鸭舌帽,帽檐压下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暗了一下,“所以麻烦momo小姐陪我一起过去?”   他的手在我的头顶停留了一下,隔着帽子轻轻按了按。   我下意识抬起头去看他。   他笑得……好帅啊。   是那种,我完全拒绝不了的,笑容。   就跟笑里带着钩子一样,一下子就勾住了我的心尖。   我本能捂着头顶突如其来的帽子,点了点头。   一般情况下,这种时候,我都会在邮件里大声吐槽降谷零的下属真的很无能无用这都能被偷袭还要我老公亲自去擦屁股可真是讨厌!   但是……   此时此刻,双标如我,只想请风见裕也吃饭。   就是,这个剧情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东京近郊的鸠山牧场,我们要坐大巴过去。”降谷零似乎是还是不太放心,“那边可能蚊虫比较多,杂草也不少,要不要回家换一下裤子?”   “不用。”我大手一挥,“我车上有便装。”   已经没必要再装了,我索性俏皮一笑:“在小看一个时刻准备着的stk吗?”   本人提前准备好的行头可是已经next level!   降谷零失笑:“抱歉,忘了momo小姐有多专业了。”   我笑容消失:“是在夸我吗?”   “当然。”降谷零勾唇一笑,眼睛里像是盛着细碎的阳光,“我陪你过去?”   283.   “柯南他们在我们后面哦,他们前面的是他们的班主任小林老师和副班主任若狭老师。”换好了方便行动的衣服,但是脑袋上还是戴着降谷零亲手戴给我的帽子,我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降谷零咬耳朵。   降谷零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用气声问:“有其他身份?”   我用惊讶的眼神看他:“怎么知道的?”   “那位若狭老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且momo刚才介绍的语气我已经听出来了。”降谷零居然用着一种……求夸奖(?)的语气跟我说,“我猜的对不对?”   “嘛,是的。”不知为何,我耳朵红了红,别过眼,假装在欣赏窗外的风景,“等回去跟你说。”   “好。”   降谷零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后面吵起来了,一个男声非常愤怒地说:“喂,你们在干什么啊!给我马上删掉那个视频!”   我和降谷零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往后面看。   就见一个戴着绿色鸭舌帽穿着橙色冲锋衣的男人扯着圆谷光彦的手,一看就是在抢他手里的手机,还想对小孩子动手。   眼看着担忧朋友安全的江户川柯南已经举起手表型麻醉枪瞄准那个男人了,降谷零一个箭步冲过去,握住了男人想要行凶的手。   “安室哥哥!”孩子们宛如看到救星一样喊着。   “你在干什么!”被制止的男人不满,一拳直冲安室透面门砸过去。   拳头带风,却被安室透轻松躲过。   几个交锋来回,降谷零的拳头抵在男人下巴,嘴角带笑地威胁道:“好了,差不多就住手吧。”   好标准的拳击动作……帅晕我了。   制服结束,安室透弯腰对着同样惊呼好帅的圆谷光彦说:“好了,光彦,你也快把涉及别人隐私的视频删除了吧。”   “好的。”小男孩连忙低头操作手机。   他转头去问那个男人,态度礼貌得无可挑剔:“这样总可以了吧?”   “……嗯。”   危机解除,松了口气的小林老师坐回去,对着安室透开口问:“你就是安室先生吗?”   “嗯,是的。”   “我是这几个孩子的班主任,我叫小林澄子。他们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完,她转头跟若狭留美介绍,“这位是安室先生,他是波洛咖啡厅的店员,也是一位侦探。””   “我是副班主任若狭留美,很高兴认识你。”若狭留美依旧是胆小少话的人设。   “你好。”安室透礼貌地点点头,目光状似不带打量地从若狭留美脸上滑过。   倒是江户川柯南打破了成年人寒暄的场面,疑惑地问:“呐,安室先生你坐这辆车去哪里啊?”   “我的目的地其实和你们是一样的,鸠山牧场。”安室透低头看他,嘴角带着笑。   安室透才说完,我摘下帽子,从他身后钻出一个脑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笑嘻嘻地冲孩子们挥了挥手。   “还有我哦!”   江户川柯南瞪圆了眼睛:“桃子姐姐?你和安室先生?”   “网上刷到鸠山牧场风景不错,只可惜要卖掉了,就想要过来看看。”我歪了歪头,假装看不出来江户川柯南的了然和孩子们的八卦,大大方方地说,“刚好他有时间,就拜托他陪我一起来了。”   “原来如此。”江户川柯南干笑着推了推眼镜,但是没再追问。   “我们两个在前面听了很多哦,你们要去领小鸡?”我冲着几个孩子眨眨眼。   吉田步美兴奋点头:“是的,农场要关门了,所以要把小鸡送给我们养。”   我憧憬地笑起来,转头去看安室透,提议道,“如果有多余的,我们也领一只吧?”   “想养鸡?”安室透摸着下巴,已经在思索了,“不知道哈罗能不能和小鸡做朋友。”   “不,想吃鸡。”我摇摇头,笑容灿烂,“你炖的鸡汤很好喝,我还想喝。”   嘿嘿,经过我昨天晚上严谨的复盘,我已经想明白了!   降谷零会炖中国式的鸡汤,一定是因为我啊因为我!他都看了我的小某书了,那学一下我想喝的鸡汤,合情合理的呀!   怪不得我怎么也找不到可能会影响到他的人呢,原来是灯下黑啊,嘿嘿嘿。   我不管,他就是受我影响,而且我还要喝!   江户川柯南无语:“喂喂,当着我们要养小鸡的人面前说要喝鸡汤真的很好吗?”   “哦,抱歉,那我背着你们说。”我从善如流地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然后,我拉着安室透往回走,“我们带一只回去好不好嘛?”   “当然可以,我们挑一只你喜欢的。”安室透对我的提议照单全收,“如果没有合适的,回去之后去逛一下超市?”   江户川柯南:“……” [75]第七十五章(含投雷加更)(修):“什么时候拍的?”   284.   鸠山牧场的主体建筑是一幢白墙红屋顶的小房子,安室透按了三次门铃都没有人应声。   “好像没有人啊。”他收回手,微微蹙起眉。   圆谷光彦试探着推了推:“门怎么好像也没有锁啊。”   小岛元太也很疑惑:“连一头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吉田步美跟着附和:“对哦,好奇怪。”   小林澄子说:“牧场主好像是要把牧场卖了,改造成高尔夫球场,工作人员因此全部都走了。”   “所以才会把鸡免费送给我们学校。”若狭留美接着说。   一听这话,我眼睛更亮了:“免费吗?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免费领鸡?”   江户川柯南:“……”   安室透原本略显凝重的面色缓了缓,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说不定呢。”   江户川柯南叹了口气,决定不理我们两个,转而跟孩子们说:“既然现在牧场主还没有回来,我们去看看那些鸡.吧。”   吉田步美兴冲冲地问:“那你知道鸡在哪里吗?”   江户川柯南指了指房子后立着的养鸡场指示牌:“应该在那里。”   然而,等我们到了养鸡场,却连根鸡毛都看到,空荡荡的。   甚至连鸡的味道都没有。   我撇了撇嘴,垂头丧气:“看来世界上没有免费的鸡汤,我们还是回去逛超市买鸡吧。”   “那我们的鸡怎么办?”小岛元太一听我这话急了,“我们不会也要去超市买吧?”   “超市会有活的小鸡卖吗?”吉田步美也急了。   安室透摇摇头,猜测道:“我想,牧场主可能把要免费送给学校的两只鸡单独放在哪里,然后把剩下的鸡都卖了。”   “那牧场主会把鸡放到哪里啊?”吉田步美挠挠头。   “你们快来看这里!”圆谷光彦指着木墙上的大洞说,“这里有一个特别大的洞,鸡是不是从这个洞里跑出去了?”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江户川柯南沉着脸走到大洞旁边往里看。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埋起来的痕迹。”我扯了扯安室透的衣袖,指着江户川柯南低头看的土地,小声说。   圆谷光彦发现了卫生间,大家决定先上卫生间调整一下状态再继续去寻找牧场主,我和安室透则是走到了江户川柯南旁边的掩埋痕迹。   我对这段剧情记得不太清楚,就只记得和什么陨石有关,还有安室透捡到了若狭留美的将棋,结束的时候被她关在地下室偷袭打晕抢了回去……呵呵。   “呐,所以桃子姐姐和安室先生是来约会的吗?”江户川柯南居然当着我的面就和安室透说小话,“真的是桃子姐姐主动要过来的吗?”   “为什么不能是呢?”安室透弯了弯眼睛。   我嘴角抽了抽,把脑袋凑近他们两个的脑袋中间:“我还在这里呢,为什么不问我呢?”   江户川柯南这小子真的过分敏锐,我这次都是直说是我想过来的,他怎么还能看得出来是安室透主动邀请我一起过来解救风见裕也的啊?他有剧本吧?   江户川柯南嘴角一抽:“桃子姐姐你不懂。”   我眯起眼睛:“嗯???”   才要继续问江户川柯南我到底哪里不懂,就听到小林老师不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吉田同学怎么不见了?”   若狭留美也同样不安地问,声音都在颤抖:“你们都没有看到她去哪里了吗?”   班主任小林老师果断地开始分组:“总之,现在先去找吉田同学。我们分组行动吧。我,安室先生,浅仓小姐,江户川同学和圆谷同学一组。”   “那就我和小岛同学还有灰原同学一组。”若狭留美配合点头。   我……松了口气。   原本以为作为大人,我会被分到若狭留美组平衡人数呢。   嘿嘿,看来老天还是对我不薄!   “因为momo一看就是和我绑定的。”安室透拉住太开心以至于没看路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的我,“小心。”   那是一块埋在杂草里的石头,圆滚滚的,差点让我摔个狗啃泥。   我嘿嘿笑了两声,耍了小心思,假装自己走不稳地直接挽住安室透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问:“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角形’将棋。在牧场捡到的,总觉得不是普通的东西。”因为我在假装走不稳,所以我们是走在最后,安室透又不放心地四处看了看,才凑在我耳边说。   “这样啊,那你快收好,不要让人发现你找到了这个。”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已经转过头看落在后面的我们了,我急忙按着安室透的手让他把将棋收进口袋里,顺便大声喊,“步美,你有听到吗?”   安室透好笑地看着我紧张兮兮的样子,又微笑着回看江户川柯南,等他收回了视线,才垂眸,沉了沉眼睛。   我们在树林里的叫喊声引来了路人的注意,一个戴着渔夫帽背着超大背包的眯眯眼男人叫住了小林老师:“请问,你们是在找人吗?”   “你们好,我是鸠山牧场的牧场主鸠山义辅的弟弟鸠山海辅。前两天我就联系不上我哥哥,所以今天过来看看情况。”男人主动自我介绍,声音听上去很温和,看上去人畜无害。   圆谷光彦不觉有异,主动上前一步,急切地说:“和我们一起来的一个小女孩不见了。”   小林老师也很着急:“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女孩子,你有见到吗?”   “啊,我有见到她。”鸠山海辅将身后的背包放到地上,打开背包,从里面拉出了昏迷状态下嘴巴还被封住了的吉田步美。   他单手举刀,寒锋抵在吉田步美颈间:“是这个孩子吗?”   安室透下意识向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才要出手——   “等下,不许动。”鸠山海辅比划了两下刀,威胁道,“你们几个先把手机全部丢在这里,然后按照我的指示行动。你们要是敢乱来的话,我就杀了这个孩子。”   挟天子以令诸侯,挟步美以令我们。   为了步美的安全,我们只好丢下手机,被迫听从鸠山海辅的命令,走进了鸠山牧场黑漆漆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被关上,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整个世界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想到这个时候某人会直呼“降谷先生”,我下意识柔弱地靠在安室透身上,先发制人地开口:“好可怕啊,我们现在怎么办呀?”   一直等着降谷长官过来救人的风见裕也已经打开了手电,原本想要感叹“降谷先生终于来了”的他意识到我也跟着过来了,也终于看到了和我们一起出现的其他人,于是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变成了:   “浅仓小姐……fu、安室先生,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如你所见,我们是被抓进来的。”极度黑暗的环境下强光一照,我下意识闭上眼睛,缓了一下才半睁开一只眼睛,“这下我们要一起想办法出去了。”   江户川柯南的目光在他见过还知道身份的风见裕也、沉着脸的安室透和无语的我之间逡巡,皱起了眉。   倒是抱着吉田步美的小林老师先开口了:“请问你是?”   “这是我的侦探助手。”安室透瞥了眼尽管知道我们都被关了但是能看到亲爱的降谷长官还是很激动的风见裕也,咬重字道。   明白安室透的意思,风见裕也也编了一个化名出来,反应勉强称得上算快吧。   “啊,是的,我的名字叫飞田男六,是安室先生的助手。”   “你们看这里,这张床上躺着一具尸体。啊,桃子姐姐先别过来。”江户川柯南已经举着手表上的手电筒开始研究周围环境,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尸体,还体贴地记着我的人设,“而且,他的外貌和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人一模一样。”   285.   尽管我说我经历很多了已经不会晕倒了,但是碍于我就没怎么健康过的脸色,我被和晕倒的吉田步美被安排一起靠坐在墙上,听着他们围着床上的尸体进行分析。   墙壁冰冷粗糙,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寒意,还好有小步美靠在我身上,软软的热乎乎的。   目前他们已经分析到了床上的尸体就是牧场主鸠山义辅本人,把我们关在这里的鸠山海辅没有谎称身份。而且鸠山义辅不是他杀,而是自杀。   风见裕也是在三十小时前接到工地有大量炸药失窃的消息,调查的时候被打晕关在这里,安室透过来就是为了救他出来。   “顺便和桃子姐姐想要过来玩的地点重合了?”江户川柯南用着看透的语气说,“实际上是安室先生想要过来,故意提到鸠山牧场引起桃子姐姐兴趣吧?不过救人为什么还要带着桃子姐姐一起?”   ……当然是因为不带着我我也会跟过来呀大侦探!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不动声色地扶了扶吉田步美靠在我肩膀上的脑袋。   江户川柯南还在深思,小林老师已经激动了:“原来这种警察暗中进行的调查工作,侦探也会做啊!”   江户川柯南:“……”   目前看来,鸠山海辅从工地偷了大量炸药,就是为了对害得哥哥鸠山义辅自杀的人复仇。根据苏醒过来的吉田步美回忆,她就是在树林里发现树上有炸药才被打晕的。   江户川柯南通过侦探徽章联系上了还在外面的灰原哀,让他们帮忙调查并且一定要小心鸠山海辅。   只是没想到,对话期间,鸠山海辅就出现了。幸好灰原哀反应很快,没有引起鸠山海辅的怀疑。   而且在对话期间,跟我们搭乘同个大巴的两个人也出现,被鸠山海辅诱骗着带去了山里。   更加不妙的是,灰原哀和小岛元太的手机都没电了没办法报警,而若狭留美的手机也“不慎”掉进了水桶里。   灰原哀无奈叹气:“我们先去办公室看看,随时联系。”   江户川柯南和圆谷光彦共同分析在大巴上看到的视频,并且结合吉田步美晕倒前看到的情况分析的时候,安室透正拿着风见裕也的手电观察捡到的将棋。   他们的声音都放得很低,不过我估计这时候安室透应该是从风见裕也说的一提到“将棋”就不得不想到将棋名人羽田浩司,而想到了羽田浩司案里消失的将棋。记忆里向来很好的他,估计已经想到了他手里的将棋就是曾经在警察学校课上看到的照片里的将棋,并且推断杀害羽田浩司的凶手就在牧场里吧。   啧,这里真的,明明差一点,安室透就能推测到若狭留美的真实身份和十七年前羽田浩司案的真相了,但是却被若狭留……   不爽,不管是我老公被偷袭还是我老公距离真相只差一步却丢失了证据,都非常不爽。   我吹了吹额前的刘海。   【系统,我记得若狭留美在名柯战力排行榜里是A+来着吧?】   【宿主想要干什么。】   【我的闷棍加上影子状态能打晕她吗?】   【?】   【没开玩笑,我认真的。普拉米亚都能被我两次偷袭成功。在黑暗的地下室里,我开影子状态,若狭留美又一心想要打晕降谷零的话,我能偷袭成功吗?】   【宿主可以试试。】   【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根据估算,偷袭成功的数据是89.92%】   似乎成功率不错?还可以,但是在安室透的事情上我向来都是努力追求到百分之百,所以仗着自己现在大小是个阴暗值小富婆,以及为了我的大业黑衣组织非死不可,我还是需要更厉害一点自保……所以我大大方方地花了一千阴暗值兑换到了A级体术。   没办法,A+要两千阴暗值,我目前还不能下定决心allin。   脑海中闪过一道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注入了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身体里多了些什么,又像是本来就会的东西被唤醒了。   【宿主要谨慎使用,你目前的身体状态还不能完全驾驭A级体术,有失控风险。】   ……说这些有什么用,那我的身体状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好。   “大概我们等下就能出去了。”安室透拧开从地下室里找到的矿泉水瓶盖,递给我,“喝口水,今天晚上大概来不及炖鸡汤,明天喝怎么样?”   手指交碰的时候,我冰凉的爪子似乎冻到了安室透。他皱着眉,不许我挣扎地把我没有握着水瓶的手包在他的手里:“冷了?”   目前的案件已经进展到江户川柯南和安室透推理出死者鸠山义辅在森林中捡到了一块陨石,为了调查这块陨石的价值而将其交给某人鉴定,得到的鉴定结果却是普通的石头。不相信此事的死者和那个人发生争执,归来后又发现被归还的陨石是赝品,这才明白自己遭遇诈骗,于是心灰意冷自杀。他弟弟鸠山海辅发现鸠山义辅自杀后推测出其被骗的遭遇,为了复仇而将偷来的大量炸药布置在森林里,又伪造陨石坠落视频发到网上,试图炸死所有被陨石吸引到牧场探索的陨石猎人。为了不让外人干涉自己的复仇计划,鸠山海辅才将我们监禁在具备生存条件的牧场办公室的地下室,估计是打算等到杀害陨石猎人后再放走我们。   现在江户川柯南正在指挥在外面的若狭留美、灰原哀和小岛元太将手表上的手电筒改造成黑光灯,想要借此找到欺骗鸠山义辅的凶手,让鸠山海辅放弃复仇,或者找机会毁掉他用于引爆炸弹的手机。   “还好,没事啦。”我接过安室透递过来的矿泉水瓶,认认真真喝了口,扫了眼自以为看过来的目光一点也不明显的风见裕也,侧过头跟安室透轻声说:“那枚将棋还在你那里吗?”   “啊,怎么了吗?”   我向他伸出手,安室透轻轻挑了挑眉,却还是配合地把将棋从口袋里拿出来,塞进了我的手心。   只是问一下,都不需要我给一个合理借口就把重要证物给我吗?   我压抑着嘴角的笑握紧拳头,趁江户川柯南还在沉浸式阻止鸠山海辅犯罪,趴到安室透肩上跟他说:“我拿这个有用,不打算还你了。”   安室透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286.   江户川柯南成功阻止了一场爆炸案,警察很快赶到,带走了鸠山海辅、诈骗的陨石猎人南武敬和鸠山义辅的尸体。因为太晚了,我们这批人可以明天再去做笔录。   若狭留美撑着地下室出入口的铁门,方便大家一个一个从里面出来,重获光明。   “我想最后一个出去。”我压低声音跟安室透说。   安室透疑惑,但还是配合地挡在了我前面。   我刻意开了影子状态,融入到未散的黑暗里。   眼看着在风见裕也出去之后,若狭留美将侦探徽章弹到地下室的楼梯上,原本快要走出去的安室透下意识顺着声音往回看,忽然门被合上。   整个地下室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是谁?”   出现了!戴眼镜状态的小黑!   趁着若狭留美还在楼梯上没有跳下去,我手里的闷棍一甩,再次重出江湖。   闷棍在黑暗中无声挥出,精准落在她的后颈上。   又一次精准命中,哦耶!   “momo?”   即使在黑暗中,安室透还是听到了沉重的一声身体到底的声音,以及我松了口气和给自己庆祝的声音。   意识到自己不仅成功解救了安室透,还当着安室透的面又行凶了。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尴尬一笑:“啊,那个,我现在装晕来得及吗?”   “……我之前都是真晕,没装,你要信我。”   安室透长长地叹了口气。   287.   “若狭老师?若狭老师?”看到若狭留美终于睁开了眼睛,小林澄子长出一口气:“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若狭留美睁开眼睛,眼里的冰冷锐利和警觉在听到小岛元太说“我还以为若狭老师要出事了”的声音后马上消失,她捂着剧痛的后颈,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我这是怎么了?”   我马上道歉:“不好意思哈,若狭老师。刚才地下室突然又黑了,我走楼梯走到一半有点不安,想要拉人,但是不小心推到你了。”   我用上了和安室透飙戏多时培养出来的一流演技,要多诚恳有多诚恳,要多惭愧有多惭愧,再配上更加苍白的脸色和更加没有血色的嘴唇,一看就是没有在撒谎嘛!   若狭留美的对外人设是动作笨拙经常冒冒失失,所以不小心把地下室的门关了很正常。   那我的对外人设是柔弱胆小,遇到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到不知所措想要拉人不是更加正常?   若狭留美不晓得信没信,但是灰原哀是真的信了。   似乎是因为之前在铃木特快我“拼死”找她的印象太过深刻,虽然见面不多,但是灰原哀对我还挺亲近的,我自认为是仅次于毛利兰的那种。   “若狭老师,桃子姐姐在你没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在查东京的护工怎么收费了。”   “实在抱歉,要不我们现在去医院吧?你的检查费、医药费和护理费我全包了,实在不好意思QAQ”   “啊,没事,是我不小心手滑把门关上了。”若狭留美垂了垂眼睛,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   但我假装没发现。   “真的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哪里不舒服,请务必联系我。”我把早就准备好的名片双手递过去,又道了声歉。   别问作为一个明面上的无业游民我怎么会有名片。那什么,日本成年人基本上都是有名片的。再说了,我又不是真的无业,就算探店博主不能写上去,我也是房东,以及拥有一部未上映电影的业务演员,有名片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若狭留美深深看了我一眼,接下了名片。   我拍拍胸口,意思就是现在终于放心了。   小林澄子帮忙拍了拍若狭留美身上的灰尘:“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从鸠山牧场的办公室里出来,踩在草地上的时候小岛元太忽然叫了一声:“诶?这是什么?”   “若狭老师,这是不是你丢的东西啊?……啊!”   “抱歉,圆谷同学,这的确是我的东西。”   听到身后的对话,我转过头,与若狭留美对视,灿烂一笑。   288.   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相反,我还挺记仇的,伤害降谷零的就要被我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闷棍还后脑勺痛击。   把将棋还给若狭留美,主要是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若狭留美本人亦正亦邪,虽然是和黑衣组织有仇,但是也算不上正儿八经红方的人,行为处事都很狠辣激进。在她知道将棋在降谷零手里的情况下,就算这次不拿走,之后肯定也会想办法取走,到时候她又会想出什么办法,谁知道呢?降谷零本身面对的情况就很复杂了,没必要因为这个还要再增加一个需要终日提防的对象。   还有一个就是……这个将棋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的羽田浩司临死前交给她的遗物。   “可以理解成在积德吧……”我喃喃着说。   这里到底是东京的郊外,事情结束后,小林澄子那边叫了车送她和若狭留美还有孩子们回家,风见裕也也叫了车方便我们一起行动。   只是和老师们那边是拜托租车行提供司机不同,我们这边是风见裕也在开车。   司机风见裕也没听清:“浅仓小姐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晚上去哪里吃饭吗?我请客。”我收回靠在车窗上的脑袋,笑得一如往常。   “啊,真的吗?……咳,不用了,我今晚还有别的事情。把你们送到波洛还是送回家?”   “诶?” [76]第七十六章(含3k营养液加更):【03:37,指纹验证成功,门锁开启。】   290.   没开玩笑,我心里咯噔一声。   我最开始的手机壁纸,是一张街心公园跑道的照片,是降谷零还没搬家的时候习惯晨跑的地方。   我某天清晨等他跑步的时候,觉得那个瞬间的光影很好看,顺手拍下的,并且设成了壁纸。   那时候降谷零还没有成为波洛咖啡厅的店员,在我看不到他的时候,我总是看一眼手机壁纸,给他发一封示爱邮件——这样比较好找到感觉,尤其是在我本人不在家没办法第一时间摸到他的照片的时候。   这个壁纸,好就好在,是降谷零经常出现的地点,一看到它我就能想到降谷零,而降谷零本人又没有出现,就算手机不慎丢失,也不会有人能看到降谷零的照片。   对,我是有点被害妄想症在身上的,我不信任任何人,也担心会有手机不小心丢失的情况,所以手机相册里从不存降谷零的照片。给他发邮件的邮箱app也是特意设置隐藏,需要特定的手势才能打开,桌面上根本看不见图标。   ——好吧,这么设置也是因为我个人的独占欲。那些照片我全都藏得好好的,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才不会给其他人看到的机会。   又因为我长久以来都没有什么会近距离看到我手机的朋友,直到我为了接近降谷零而光明正大与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他们结识之后,才有人有可能从旁边看到我的壁纸。但是也是同样因为这张照片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只有我知道它的特殊意义,别人看了也只会以为是普通的风景照。   我第一次换掉壁纸,是在墓园被迫与过来祭奠好友的降谷零面对面的时候。趁着降谷零不注意,我偷偷换掉了壁纸,从那张跑道换成了随便一张食物图,然后才敢在他面前展示手机,借口分享超市打折消息,从而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我自认为我那次的伪装非常自然,毫无破绽。   我第二次换掉壁纸,是受邀去降谷零家里吃夜宵的那个晚上。我当时早就猜到降谷零想要查我的手机,所以提前做了准备。与上一次临时换壁纸随便在手机里找了张食物图不同,我特意换成了很符合当时天气的冰块图,还有和符合我名字的桃子。   然后这两次,都在安全回家之后又换了回去。   后来嘛,随着和降谷零走得越来越近,有可能被他看到手机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就把街心公园的跑道照片设成了壁纸的plan b。   每次出门前,我都会严谨地检查,确认壁纸是plan a的状态——一张普通的食物图,或者风景图,或者随便什么不会暴露的东西——才会放心出门。   今天我出来也是一样。   因为是冬天,我还特意把壁纸设成了桃子和热茶。   就是万万没想到,我的万无一失,还是输在了手机不需要输密码通过长按就能更换锁屏以及降谷零的不慎操作上!   我克制住一瞬间的表情慌乱,还在装傻,声音听起来大概有点飘:“你说什么?”   降谷零眼神平静地扫了眼假装在开车但是面部表情明显就是在偷听的风见裕也,放淡了脸上的笑容:“没什么。”   不是我说,风见裕也的演技也太差了吧?   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眼珠子都快从镜片后面瞪出来了,整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我在努力假装没在听”。   如此糟糕的演技,是怎么配得上给三面颜的他上司当下属的?   我真的很费解啊。这个随时跟随随时被召唤的角色他做不来,可不可以换我来?   而且,尽管看起来降谷零是不打算继续说了,但是我根本没有松一口气!   他明显就是想要等明晃晃在试图八卦的风见裕也离开后,再对我进行单独会审啊喂!   其实我也知道这没什么。不就是拍了张他之前经常晨跑的地方的照片,还当了壁纸吗?我都没拿他本人当壁纸!再说了,我可是干过不止一次偷拍他本人的照片,还发给他的事情。他早就知道我是他的stk了,stk拿他晨跑地方的照片当壁纸,已经很克制了好不好?   我就是……   我就是……   唉,或许是因为我居然还残留着一点女孩子的羞耻吧。不想让降谷零觉得我太过变态阴暗,尽管前面已经表现得差不多了,但是我还是想装得改邪归正一点,好靠近他一点,再靠近他一点,如果能真正拥有他就最好了!   我也知道我现在有点拧巴,就是又想展示全部的我自己,像是当着他面对普拉米亚下手之类的,未尝不是有试探他是不是可以接受这样的我留在他身边的原因;又想要假装温柔善良大度,好像从前的stk已经被他的正义感化,期待他能喜欢上我,或者对自己的教化水平满意,放纵我与他越来越亲密。   唉,说起来,自从跟踪被抓之后,尽管为了阴暗值我还在坚持给他发骚扰邮件,邮件里依旧阴暗爬行,但是……   但是……   我很少用“老公”的称呼了。   尤其是在偷亲他之后,每次打上“老公”,我都会心虚地删掉。   尽管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心虚什么。   就像现在,比把街心公园跑道设成壁纸更糟糕的事情我也做过一大堆,be like跟踪啦偷拍啦偷偷进他家啦换他衣服啦,居然还怕壁纸被降谷零发现。   真没出息呀,momo酱。   这是不是也能算是提前预演,预演那个我的快乐屋被他发现了?   哦,救命,能不能不被发现啊!   壁纸被发现了,大不了我以后不用了,或者不图方便设成plan b,每次都手动更换,不给被降谷零发现的机会。可是我的快乐屋要是被降谷零给扬了,我还怎么活啊!!!   不行,我回去要加强一下快乐屋的隐蔽措施。目前看起来降谷零都没有去我家的意愿了,不管是明面上还是偷偷潜入,但是,我还是要以防万一。   为了我之后的幸福——   浅仓桃下定了决心——   下定决心的我严肃地抿起唇,试图召唤系统,探讨如何将快乐屋的暗室改造成就算是降谷零也打不开的房间。   只可惜,还没等我行动,风见裕也就把我们两个送到了距离木马公寓很近的一处没有摄像头的僻静角落。   好吧,虽然对风见裕也的演技颇有微词,但是看在他创造了让我和降谷零一起被关在地下室的机会的面子上——尽管还有不少人但是那都不重要——下车前我一本正经地问:“请问风见先生明天去上班吗?”   风见裕也愣了一下,有点像受惊的土拨鼠的那个表情包,下意识看了眼降谷零,估计是以为我在考验他什么。   当着他上司的面,他就开始表忠心,语速快得像背课文:“那是自然!我今天回去加班,明天也不耽误上班的!”   很有觉悟,就是听起来毫无感情,像在催眠自己。   我的目光不由得变得同情起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不得不给自己上磨的牛马?简直泪目啊泪目。   此时此刻,我的眼前不由得浮现了曾经在剧场版《独眼的残像》里看到的风见裕也身边几乎成小山的咖啡罐。   我尴尬地笑了下:“不是,那个,答应过请你吃饭嘛。那不如我明天给你点外卖送过去?”   风见裕也迷茫地重复着我的话,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又眨:“答、答应过请我吃饭?浅仓小姐刚才好像只是提议要自己请客。”   我挂着完美的微笑,笑容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更早一点决定的,忘了通知你了。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的午餐我来请。”   “啊?”风见裕也又看了眼降谷零,挣扎着说,声音越来越小,“食堂确实不是很好吃……这样不太好吧。”   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什么不好的,就定之前定过那家法餐厅的商务套餐怎么样?还是你想吃别的?”   “啊?之前???”   风见裕也的震惊太过明显,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跟调色盘似的,最后定格的表情翻译过来就是“居然是你”。   以至于这次换我迷茫了。   我也下意识去看降谷零。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早就打开我这边车门的降谷零向我伸出手,我想都没想就把爪子搭了上去。   他拉着我下车:“风见,我们之后再联系。”   “诶,等等——”   等被拉着走进了木马公寓,我跟在降谷零身后,和又一次探出头看是谁深夜归来的保安打过招呼之后,我反过来拽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心贴着我的手心。   我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风见他不知道我……”   已知,作为经常在公安大楼外面陪伴降谷零的stk,每次担心老公没吃饭的我,都会选择给降谷零点外卖。为了安全和方便,我每次都是点三份,一份我吃,另外两份直接送到警察厅国家公安委员会,署名风见裕也。   毕竟我肯定不可能对外暴露降谷零的真名,也不可能署名“安室透”这个化名,就只能拜托风见裕也帮忙拿外卖,还不好意思白白折腾人家不给饭吃。   所以,风见裕也一听到关键词“法餐厅”和“商务套餐”,就想起了经常点外卖的stk……   那他这么惊讶,该不会他不知道我就是那个stk吧???   诶,说起来,每次我点的外卖,降谷零都吃了诶……   他那个时候就已经确定了stk的无害和……我的身份了?   “嗯,他不知道。”降谷零点头,堵住了我没说完的话。   我瞳孔地震,一整个大为震惊,眼睛瞪得都快赶上刚才的风见裕也了:“什么?你没告诉他吗?”   “没来得及。”降谷零一点隐瞒下属的愧疚都没有,语气平淡,“而且也没有规定他一定要知道你的身份。”   “可、可是……”   “比起关心风见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趁我还在纠结,降谷零已经把我带进了他的家里。   门在身后关上。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在我心里响起一声闷响。   我才要防备起来想要转身往外跑,他就把哈罗塞进了我的怀里。   哈罗在我怀里拱了拱,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下巴,我一下子就忘了原本想干什么了。   然后,降谷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直接给我施了定身咒。   “壁纸的事情,momo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呆呆地抱着在我怀里哈赤哈赤的小白狗,满脑子都是——   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291.   降谷零是开灯之后直接把我拉进了他家客厅里的。   熟悉的沙发,熟悉的茶几,熟悉的散落一地的哈罗的玩具。   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得像是我的第二个家。   可我此刻站在这熟悉的空间里,却感觉如坐针毡。   不对,是如站针毡。   哈罗在我怀里拱来拱去,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下巴,小尾巴摇得飞快。它完全不明白此刻的气氛有多微妙,只是单纯地为看到降谷零和我而开心,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我低着头,假装在专心撸狗,手指从哈罗的头顶梳到后背,一遍又一遍,就是不敢抬头看面前的人。   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落在我身上,沉沉的,带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momo?”他又叫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逗我。   反正就是充满了钩子。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降谷零就站在我面前,逆着光,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   紫灰色的眼眸看着我,里面漾着光,也漾着我。   “那个……”我开口,声音有点干,“什么壁纸?”   私密马赛,装傻,是我最后的倔强。   从车上到现在一直都被降谷零盯着不方便操作,但是我回家就把壁纸plan b删掉就好了。   多大点事儿!   一想到承认这个,就可能要被降谷零追问我到底拍了他多少张照片,都存在了哪里……呜呜呜降谷零作为日本公安和黑衣组织卧底,可是审讯的一把好手,我可不想就这么暴露了快乐屋啊!!!   降谷零轻轻挑了挑眉,表情分明在说“你接着装”。   他也不急,只是伸出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亮屏幕。   那张照片就那么大喇喇地出现在我眼前。   他居然拍了!   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   “不是说好是不小心吗?你怎么还拍照!”我愤愤控诉道。   降谷零却笑得更深了,他把手机收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可那一步,让我们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他垂眸看着我,眼睛里是抱着狗手足无措的我。   “不拍下来,momo又要不承认了。”他的声音里满是诱哄,低低的,柔柔的,“乖,告诉我,momo用这条跑道当壁纸,有多久了?”   我耳朵都红爆炸了,这声音真的就是那种发到网上会被说听了就怀孕的声音QAQ   怎么说?   说从某一次跟踪他晨跑开始?说从还没正式认识他的时候就开始?说每次想他的时候就看一眼?   我依旧努力挣扎:“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会比较好。”   “好吧。”他说,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我换个问题。你一直都是在那个角度看我吗?”   “……我说是的你会信吗?”   降谷零轻笑了一声:“看到你的壁纸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想到了一个人?   他看着我的照片还会想到别人?   谁?   我马上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谁?”   意识到太过外露的情绪,我又连忙低下头,狠狠揉了两把哈罗的狗头。   ……并没有泄愤的意思哈。   “我之前晨跑的时候,看到过一个遛狗的女孩子。”似乎是没有注意到我一瞬间释放的敌意,降谷零慢悠悠地说。   遛狗的女孩子?   我脑子里开始疯狂搜索跟踪降谷零晨跑的时候看到过的所有画面。   我不记得降谷零晨跑的时候有和什么女孩子搭过话,这种会让我爆炸的画面,如果我看到了,那我肯定会有印象的!   莫非是我没跟踪的时候?   不过,遛狗……   降谷零的语气里满是笑意:“只不过她溜的不是真狗,是一只纸板狗。”   我的头嗖的一下子又抬起来了:“我那时候就暴露了?”   降谷零正看着我,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嘴角的弧度弯得刚刚好。   “momo很聪明。”他说,“那个时候我的确没有怀疑过一看就很明显的你是跟踪我的那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印象很深。今天看到照片,就又想起来了。”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我会记到现在,是有原因的。”   我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你、你——”我结结巴巴,那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愣是没说出来。   “momo。”他定定地看着我,忽然戳了戳我的侧脸,“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可爱?”   我怔怔地眨眨眼。   可爱?   他说我可爱?   在这种时候?   “我、我哪里可爱了?”我结结巴巴地问。   “哪里都可爱。”他说着,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哈罗在我怀里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睛看看我,又看看他,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好了。”他收回手,“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诶?”我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就这样?”   “不然呢?”他歪了歪头,眼睛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momo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   我想——   不行不行,不能想。   “没、没什么。”我连忙把哈罗还给他,“我回去了,晚安!”   “晚安。”他在我身后笑着说。   我逃也似的冲出他家门,冲回自己家,砰的一声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我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爱。   他说我可爱。   我捂住脸,在黑暗里无声地笑。   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对。   他说我可爱,然后呢?   然后就把我赶回来了?   就这?   就这???   我咬了咬嘴唇,心里那点甜蜜慢慢发酵成一点不甘心。   可爱是吧。   这是你说的。   如果你哪天讨厌我了,觉得我不可爱了……我想我不知道会做出来什么事情。   我当然不可能伤害降谷零!但是……&   292.   我是被渴醒的。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灰白。   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半。   凌晨三点半,海棠花未眠。哦,不对,是凌晨四点。   我慢吞吞地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   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像是野草,一旦冒头,就疯狂生长。   海棠花未眠,但是降谷零应该眠了吧?   他肯定眠了,按照我之前跟他晨跑所掌握的时间表,再有一个多小时他就要起床准备晨跑了。   那么,我想去。   我想去看他。   不,不是看——   我摊牌了。   我想去亲他。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盘旋,在我心里发酵,在我血液里流淌。   我闭上眼睛,他就在那里;我睁开眼睛,他还在那里。   他的嘴唇,软的,温热的,带着他的气息。   想亲。   想再亲一次。   身体比脑子先行动,我咽了咽干涩的嗓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降谷零家门口站定。   抬起手。   又放下。   再抬起。   再放下。   最后,我把食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门开了,他没有删掉我的指纹诶。   房子里一片漆黑,我轻手轻脚地往里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哈罗依旧被我哄得一声不吭,毫无警惕心地跟着我跟到了降谷零的卧室门口。   卧室门还是虚掩着,留了一条细细的缝。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光。   我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我眯起眼睛,勉强能看到床上的被子鼓起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走到床边,停下。   他这次是平躺的睡姿,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一截手臂搭在身侧。看起来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胸口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他的嘴唇上。   即使是在黑暗中,我也能找到那个位置。我太熟悉了。那个线条,那个弧度,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一看就很好亲(重复)。   我知道。   因为上次亲过了。   我眼睛里全是激动,屏住呼吸,不受控制地凑近。   我的嘴唇碰上了他的嘴唇。   和上次一样,又和上次不一样。   这一次,我没有马上离开。   我停在那里,感受着柔软的触感,感受着他的呼吸,感受着这一刻仿佛凝固了的时间。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他的嘴唇很软。   软的让我舍不得离开。   我的心跳快得像打鼓,咚咚咚,咚咚咚,震得我什么都听不见。可我还是没有离开。   我甚至——   轻轻蹭了一下。   动作很轻,轻到可能只是我自己感觉到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293.   卧室里,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了清明的双眼。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他从枕头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把嘴角的笑意照得格外清晰。   【03:37,指纹验证成功,门锁开启。】 [77]第七十七章(含4k营养液加更):“安室先生,你这件衣服……可真眼熟。”   294.   上次偷亲降谷零,阴暗值涨了400。   按照我以往的经验,这种事情都是第一次的刺激感最强,阴暗值进账最高,之后就会慢慢递减,最后稳定在一个差不多的数额。   此处可见我把偷拍的照片发给他的先例。   所以这次,我原本以为能涨个200-300区间就不错了。   没想到这次的阴暗值进账居然也是400。   400啊……   这个数字太微妙了,微妙到我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些不太妙的可能性。   原本还在摸着嘴唇回味无穷,嘴角弯得都快要咧到耳根的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翻身坐起来,抱着被子,盯着黑暗中虚无的某一点,开始进行紧张刺激的思想斗争。   不是,降谷零该不会真醒了吧?   不,他要是真醒了,就应该一把推开我,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不是,他应该说“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真是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你这种变态就应该关进去冷静冷静”之类的。   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生气、失望地看着我,还或许会用敌意的眼神看我——那种眼神我曾经在跟踪他时见过太多次。   可是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做。   我亲完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路上头都不敢回。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抱着被子在自己床上喘气了。   他要是真醒了,不可能追都不追一下吧?   如果是降谷零来追我的话……不讲不讲。   虽然对于降谷零睡觉时真的警惕心这么低吗心里惴惴不安,不过我还是坚定认为——降谷零先生依旧沉睡中。   他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的!   绝对是因为今天经历太多了,他太累了,陷入真正的深度睡眠了,才没醒。就跟上次他经过普拉米亚的事情很累还受伤了,所以开着台灯都能睡着了一样。   对,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那么问题来了,这次的阴暗值……   我懂了。   一定是因为,上次我只是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就飞快跑路了,而这次我不仅碰了,还摩挲了一下!   虽然动作很轻,轻到可能只是我自己感觉到了,但系统肯定捕捉到了。系统判定我比上次更进一步,所以阴暗值进账还是400。   既然这样的话……   既然这样越近一步就越能获得更多阴暗值的话,那我下次,是不是可以,更深入一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它在黑暗里发酵,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生根发芽,长出密密麻麻的藤蔓,缠绕着我的心跳。   带着倒刺,却又柔软得像是,丝绒。   我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啊,绝对不是我变态。   绝对不是我色胆包天、得寸进尺。   都是系统啊,他逼我的!   嗯嗯,就是这样。   反正,反正……   我下次挑一个降谷零很累很累的时候,再过去一次。   他一定会睡得很沉,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   嘿嘿嘿。   嘿嘿嘿。   我抱着被子,在黑暗里笑出声。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餍足。   像是终于尝到血的野兽,舔着嘴角,回味那一点温热。   295.   这次醒来依旧已经到了中午。   没办法啦,回笼觉最香,我现在还不用跟踪晨跑,自然是睡饱才醒。   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黄色的光带。   我眯着眼睛盯着光带发呆,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昏昏沉沉的睡意里挣扎出来。   如果我没把窗帘拉上,大概就真是太阳晒屁股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伸手摸过手机,发现line收到的最新消息就是降谷零的。   接连三条,时间分别是九点整,十点整,和十一点整。   【我去上班了,你记得吃饭。】   【可以来波洛找我。】   【还没醒吗?】   我一条一条看过去,每一行字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语气很正常。   很平常。   就像平时他叫我吃饭的时候一样,温和,体贴,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心。   不像是发现我做了坏事。   为了更进一步确认,我掀开被子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化了个淡妆,换了身衣服,然后出门。   Check了降谷零的定位是在波洛咖啡厅而不是在家里,我站在降谷零家门口,把食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诶嘿。   还能开诶。   门还能开=我的指纹没有被删=降谷零不知道我偷亲。   心里迅速列好等式,我满意地弯起眼睛,点点头,关上门。   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   然后——   门又被打开了。   正所谓,来都来了不是?   门刚开一条缝,一团白色的影子就扑了过来。哈罗兴奋地扒在我腿上,嘴里发出欢快的呜呜声。   我蹲下来,一把将小白狗抱起,在怀里使劲揉搓了两下。   “想我了吗?”我凑到它耳边小声问。   哈罗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下巴,汪汪叫。   翻译一下,非常想我。   想我就好,我也很想你……的主人。   我抱着它走进客厅,把它放到地上,顺手弯腰捡起地上的小黄球,轻轻扔出去。   哈罗嗖的一下窜出去,小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追着球跑远了。   趁着这个间隙,我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打开橱柜。   梅昆布茶的罐子放在老位置,旁边还有几个别的瓶瓶罐罐。我熟练地打开装梅昆布茶的罐子,熟练地分走一部分。   家里的梅昆布茶没了,正好补点货哈。   别管我为什么跑到降谷零家里补货,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装好之后,我把罐子放回原处,又顺手整理了一下旁边的瓶瓶罐罐,确保它们和我进来之前的位置一模一样。   细节决定成败。   ……虽然降谷零估计一下子就会发现梅昆布茶有少。   哈罗叼着球追到厨房,我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乖,我走了,下次再陪你玩。”   哈罗蹭了蹭我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我起身离开,轻轻带上门,把梅昆布茶放回家里收好,我这才真正出门。   ——不过不是去波洛咖啡厅。   这次的目的地是工藤宅。   296.   我前天就和工藤有希子约好了今天一起出门逛街。   工藤有希子是一个很有审美的美女,她给我挑的衣服我穿起来都很好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我承认我接近她另有所求。   “桃子!你来啦!”工藤有希子热情地拉住我的手,然后对着里面喊了一声,“Hi,我们要走了哦!”   听这个语气,不像是告知,像是提醒。   是有人要加入我们的逛街之旅吗?   工藤优作?没必要吧,他们夫妻两个要逛街也不需要我这么一个电灯泡陪同,更何况工藤有希子邀请我一起逛街就是因为工藤优作没办法陪同。   那会是谁?借住在工藤家的冲矢昴?还是……   “今天本来想一个人出来的,结果这孩子也没什么事,我就想着带他一起。反正就是逛街嘛,多个人也热闹。”工藤有希子笑着指着出现在她身边的小男孩。   江户川柯南。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蓝色小西装,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乖巧:“桃子姐姐好。”   “挺好的。”我说,目光在柯南脸上转了一圈。   这小鬼的表情看起来很淡定,但我总感觉他在憋着什么。   ……我大概有点眉目了。   果不其然,在工藤有希子挑了两件衣服去更衣室的时候,江户川柯南狗狗祟祟地靠近了我。   “呐,桃子姐姐。”江户川柯南推了推眼镜,动作里带着一点刻意的随意,却藏不住眼底的锐利,“你和安室先生,现在算交往了吗?”   他努力想表现得自己一点也不八卦,但是……有点事与愿违啊。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装得很无辜,跟没听懂一样:“你说什么?”   “就是……”江户川柯南斟酌着用词,“你们昨天不是还一起去鸠山牧场吗?最后还是安室先生的助手送你们回家的。桃子姐姐和安室先生的助手之前就认识吗?”   这怎么突然从我们两个的关系跳到我认不认识风见裕也了?   不过……   送回家。   我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被他拉着走进他家,被他按在沙发上,被他问壁纸的事,被他揉脑袋,被他赶回去。   还有后来的事。   后来的事不能当着他面想,按照江户川柯南的敏锐程度,一定会有所察觉的。   我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降谷零的嘴巴有多好亲,这可是只有我能知道的秘密!   “为什么问我不去问他?”我歪了歪头,把微妙的小心思压下去,故作不满地问,“柯南小朋友是觉得我比zero更好套话吗?”   江户川柯南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大了:“你叫他zero?”   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的。   为了降谷零的卧底大业,我向来都是谨言慎行,从不在外人面前喊他“zero”的。   江户川柯南也是第一次听到我这么喊降谷零。   “是哦。”我语气轻飘飘地说着,与江户川柯南的震惊形成鲜明对比。   江户川柯南的表情变来变去,我觉得好笑,又不忍心再逗他。   毕竟这孩子脑补能力太强了,再让他脑补下去,指不定把降谷零脑补成什么样子。   毕竟在他的剧本里,降谷零之前都差点成为那种想要ntr有夫之妇的hentai黄毛了,现在又听我直接喊出了代表降谷零真实身份的昵称以及结合我认识风见裕也这件事……   他该不会以为降谷零色令智昏到对我坦白了自己的公安身份吧?   “柯南。”我往他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江户川柯南的表情凝固了:“什、什么?”   “我们以前就认识。”我好心解释,声音压得更低,“很久以前。”   江户川柯南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你们早就认识?那……”   我正欣赏着他的表情,工藤有希子就换好衣服走出来了。   我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艳,冲着走过来的工藤有希子竖起大拇指,表情不变只有嘴巴在动地小声跟江户川柯南说:   “zero是很好的人,你不要再误会他了哦。”   江户川柯南在想什么,我大概能猜到。   无非就是我居然和降谷零早就认识?那之前为什么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还装得那么好?居然都知道降谷零的身份,那我是不是也不仅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降谷零其实一直都在隐瞒我的stk身份。   就连风见裕也都不知道我就是那个困扰他很久的stk。   江户川柯南这边就更是了,别看他是原剧情里掌握最多信息的主角,但是在我这里,他真的被我的假象骗得很辛苦。   降谷零宁可让其他人都以为是他想要当ntr的黄毛,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其实才是对他纠缠不休的stk。   他这么做,大概真的是因为不想让其他人对我有偏见吧。   他以为能在他的感化下,让我改邪归正,为此不想让外人的目光干扰到我。   我的嘴角弯了弯。   297.   和上次与伪装成江户川文代的工藤有希子和江户川柯南逛街时一样,这次跟着我们出来的江户川柯南依旧累到吐魂。   还因为被购物瘾大爆发的工藤有希子按着试了十多套衣服,更加失去灵魂。   都没有心情继续试图套我话了。   于是,我有了充足的时间,在母子两个为了换衣服斗智斗勇的时候,打开波洛咖啡厅的监控视奸以及发邮件骚扰。   【我今天在逛街哦。】   【商场里好多人,好吵。】   【不过没关系,因为我有你可以看。】   【每小时一吸,神清气爽呢!】   【你知道我在通过监控看你吧?】   【有没有想我?】   【我好想你。】   【想得快要发疯的那种想。】   【你在和谁说话?为什么要笑得那么开心?她离你太近了!!!】   画面里,安室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随意看了一眼时间,不过看完手机之后,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往摄像头的方向扫了一下。   在之后,去送餐的变成了榎本梓。   【这样才对嘛。】   “好啦,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   工藤有希子的声音把我从手机屏幕里拉出来。我收起手机,人畜无害地弯起眼睛:“有希子姐姐真好!”   我们准备去楼上的餐厅吃饭,路过一家男装店的时候,工藤有希子忽然停下脚步。   “这件衣服很适合优作。”她盯着摆在橱窗的人偶上的衣服,眼睛里闪着光,“走,进去看看。”   我们跟着她走进店里。   店里的人不多,很安静,只有几个店员在整理衣架。   工藤有希子直接开口问店员橱窗那件衣服有没有工藤优作的尺码,店员连忙去查库存。   我站在旁边,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墙上挂着的衣服上。   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   很软,颜色也很温和,布料是那种看上去就知道穿在身上会让人很想靠过去的质地。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降谷零穿它的样子。   金色的短发,深小麦色的皮肤,柔软的针织衫贴在身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的线条。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对我微笑着伸出手:“momo,来我身边。”   我低下头,发丝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   297.   吃饭的时候,工藤有希子像是突然想起来:“对了,桃子。你之前参演的那部电影,明天就点映了。导演特意给我送了票,你也收到了吧?”   “嗯……”我想了想,“在考虑中。”   “去看嘛去看嘛。”她热情地说,“你演的那场戏,导演说效果特别好,特别有冲击力,一下都没剪,全放进去了。”   我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江户川柯南在旁边默默吃着刺身,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往我这边瞟一下,像是在观察什么。   我装作没看见。   吃完饭,我开车把母子俩送回了工藤宅。工藤有希子下车后还回头冲我挥挥手:“记得去看电影哦。”   等母子俩进了家门,我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打开从准备去吃饭到现在都没有机会看的监控。   波洛咖啡厅的实时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安室透站在桌子旁边,正在给客人点单,从这个摄像头的角度他金色的短发和挺拔的背影。   点单的客人是两个年轻女孩,正在叽叽喳喳地说话,偶尔会脸红红地看他一眼。   我嘴角的笑容慢慢凝结。   不,不是凝结。   是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更大的弧度。   很温柔,很甜,和平时我对外表现地笑容一样。   只是眼底没有笑意,只有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一般的暗色,在眼底慢慢晕开,越晕越深,越晕越浓。   298.   推开波洛咖啡厅的门,门上方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momo!”榎本梓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来,带着惊喜。她朝我用力挥手,笑容灿烂得像向日葵,“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我走过去,在吧台前面的高脚椅上坐下。   “和朋友约了逛街。”我笑了笑,看起来温柔又无害,“不过还是很想念波洛的三明治,所以又来了。”   “这样啊,那安室先生来服务吧。”榎本梓对我挤了挤眼睛,笑嘻嘻地离开吧台,去收拾后面的桌子。   安室透对我挑了挑眉,把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放在我面前:“这么晚吃三明治对胃不太好,我给你打包一份当明天的早餐怎么样?”   我盯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睫毛,看着他的嘴唇。   我笑眯眯地说,声音甜得像加了蜜:“好。”   我一边盯着安室透工作,一边慢慢悠悠地喝完了一杯柠檬水,终于等到了波洛咖啡厅的打烊时间。   做好店内卫生之后,关上门,榎本梓跟我们两个挥手道别,安室透按了下我的肩膀:“走吧。”   我们两个还是和以前一样,分别开车,一起回家,一起停车,一起走进电梯。   一直等到要在各自的家门口分开,我才开口:“zero。”   他正要开门,闻言转过头看我:“怎么了?”“明天。”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明天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299.   出发前,我站在镜子前,试了五六套衣服,最后选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驼色的羊毛大衣。头发披散下来,在发尾微微卷了卷,看起来温柔又乖巧。   这次是降谷零开车,电影院里意想不到的人很多,到处都是捧着爆米花和可乐的情侣和朋友。   担心和降谷零被人流撞开,我下意识想要扯住他的衣角。   他却抢先一步,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贴着我手腕的内侧,粗糙的,干燥的,温热的……安心的。   我眼睫一颤。   “桃子姐姐?……安室先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工藤有希子和江户川柯南出现在我们身后。   “还真的是安室先生?”工藤有希子的目光落在我旁边的降谷零身上,表情有点意外,又迅速变得了然,“你们一起看电影?”   “啊,对。”我点点头,“刚好都有空,就一起来了。”   江户川柯南没有说话,他只是眼神古怪地盯着降谷零的衣服:“安室先生,你这件衣服……可真眼熟。”   降谷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灰色针织开衫,语气平淡:“是吗?可能是在哪里见过吧,比如逛街的时候在商场。”   工藤有希子噗嗤一笑:“电影快开始了,我们先进去吧。”   “那我和momo先进去了。”降谷零抱着爆米花桶,从容地点了点头,拉着我前行一步。   导演给的票位置很好,中间靠后,是绝佳的观影位置。   我坐在降谷零旁边,中间隔着扶手。   距离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比爆米花的甜香味更让人食欲大开。   黑暗里,只有大屏幕的光。   明明灭灭的光照在降谷零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   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动了动。   我想要——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没有动。   也没有躲开。   我的手指从他的手指上滑过,然后收回来。   继续看电影。   电影放到近四分之三的进度,屏幕上出现了雪山的画面。   一片白茫茫的雪,风在呼啸,雪在飞舞。一个人影从雪地里爬出来,浑身是伤,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然后,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红衣女子站在风雪中,脸色苍白,近乎透明。   她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纤细,苍白,却在风雪中稳得出奇。   “要不要加入我们?”   笑容灿烂。   眼里乌黑。   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场戏的镜头,一闪而过,不到三十秒。   可那一瞬间,整个放映厅都安静了。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那种被什么狠狠攥住喉咙的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屏幕上很快消失的红色身影。   然后画面切换,继续下一个情节。   我坐在黑暗里,感觉到旁边的人微微动了动。   降谷零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然后,整个手掌覆了下来,握住了我的手。   完全包裹住。   很用力。 [78]第七十八章(9k收藏加更):“说起来,momo是不是有事情还没有告诉我?”   300.   接下来的电影剧情,我根本没有看的心情。   注意力全在被降谷零握住的手上。   这当然不是我们两个第一次手牵手,按理说我不应该这么没出息。   但是,不一样的。   诡秘,这次真的不一样。   之前都是有原因的,或者是因为他担心我冻生病给我暖手,或者是因为他要强行带着我去哪里……都是有原因的,而不是像这次。   好像,就只是他想握住我的手。   仅此而已。   没有什么必须不得不要做的原因,就是他想握住我的手。   好像有点像刚才我想要碰他一样,只是想要触碰,只是想要有肌肤相贴的位置,只是想要感受他的温度,只是想要确认他就在我身边。   想要连在一起。   我很难形容我现在的感觉,自从有了这个意想不到的猜测之后,我都感觉我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起来。   像是被打了很多氢气的气球,飘到半空中,只有一根线还和地面相连。   降谷零握住我的手就是那根气球线。   他成了我与这个世界之间的锚点。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   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是了。   电影散场的时候,放映厅的灯光亮起来。   我眨了眨眼,适应着突如其来的亮度,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被他握着。   他的手暖到有些滚烫,掌心贴着我的手背,手指扣在我的指缝间。   深小麦色的皮肤和我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握着我的手的力道不重,但是都不需要挣扎,直觉告诉我,我没有挣脱的机会。   他握了很久,而且……好像还想继续握下去。   我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了他看我的眼神,紫灰色的眼瞳里面清晰地映着我的样子。   只有我诶。   “走吧。”   降谷零说着,站起来,拉着我也站起来。   依旧没有松开手,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好像我们本来就该这样,好像他握着我的手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就跟人活着就要呼吸一样。   真的会有这种好事吗?   我低下头,抿唇轻笑。   笑很轻,却真实得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一样。   没有松开,就这么握着手,我们一起走出放映厅。   走廊里人很多,到处都是电影散场走出来的人群。有人在小声议论刚才的剧情,有人在讨论等下去哪里吃饭,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自恋,好像还听到有人感叹电影里的红衣小姐姐好特别。   降谷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出了一顶渔夫帽,扣在了我的脑袋上。   动作很快,快到我还来不及反应,帽檐便压了下来,遮住了我的大半张脸,旁人只能看到我的下巴和嘴唇。   在我茫然抬起头的时候,他按住我的脑袋,转口问:“要去哪里吃饭?”   这时候我才想起我们带进来的那桶过分沉浸在握手中忘记吃的爆米花。   原本还在降谷零手上的,是为了找渔夫帽而丢掉了吗?   “浪费了。”我遗憾地喃喃着说。   可是降谷零给我买的第一份爆米花呢,我居然只吃了几口。   我明明说的是浪费,按理说落在不能读心的降谷零耳朵里,应该是会理解成我在感慨食物被浪费了,可是他却揉了一下我的耳朵。   动作很轻,指腹擦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下次再给你买,走吧。”他又捏了捏我的手,拉着我穿过人群。   有人从旁边挤过来的时候,他还会微微侧身,把我往他那边带一带,让其他人从我们身边经过,却碰不到我一下。   手也一直没有松开。   我被他护着,好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快要走出去电影院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桃子姐姐!安室先生!”   我转过头,看到工藤有希子和江户川柯南从人群中走出来。母子俩的目光都在我和降谷零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   只是不同于工藤有希子脸上的神秘笑容,江户川柯南脸上的复杂就很好懂了。   他似乎还是无法接受我居然知道降谷零的真实身份和纠结我们两个目前的关系。   “电影很不错呢。”工藤有希子脸上挂着与有荣焉的骄傲表情,语气里是满满的炫耀“桃子演的那场戏,都要超过我第一次演戏了。怪不得佐藤把你这场戏当成杀手锏,一点都不许剪。”   说着,她还对我俏皮地wink了一下:“这样看起来,将来找桃子演戏的会越来越多,有感兴趣或者拿不准的戏约,欢迎来找我。”   我也没当回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有希子姐姐。”   “说起来,你们接下来还有安排吗?”工藤有希子的目光在我和降谷零之间转来转去,最后试探着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不等我去征求降谷零的意见,降谷零就已经开口婉拒说:“下次吧。”   工藤有希子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深:“好,那就下次。”   她拉着江户川柯南走了,江户川柯南临走前的表情明显还是有话要说,但是强行被母爱压制了,只能一步三回头。   但被拖走。   我这才想起来,没告诉降谷零我跟江户川柯南之前的对话。   我晃了一下他的手,抬头看进他的眼底:“我昨天是和有希子姐姐还有柯南一起逛街的。”   “momo跟我说过。”降谷零点点头,看着我的表情,轻抬眉梢,“momo有和柯南说过什么?”   我没忍住,半开玩笑地说:“我真的怀疑你会读心术了。”   怎么回事啊,怎么我想说什么他都知道,这对吗?   降谷零却从善如流地微微颔首:“很荣幸能够得到momo小姐的夸奖。”   “诶?”   “不是在夸我越来越懂你了吗?”降谷零笑眯眯地一歪头……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像暹罗猫,好像好像。   金色的短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流淌起来的蜜糖。紫灰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形,里面盛满了光。   想碰——   想rua——   想亲——   我努力控制住心头蠢蠢欲动的冲动,控制到差点无法呼吸。   不行,不能冲动,会吓到他的。   “好了,momo对柯南说了什么?”   降谷零又碰了碰我的脸颊,食指指背在我的侧脸滑过,从颧骨到下颌。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描摹什么轮廓。   “我告诉他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还告诉他我早就认识你。”说实话,干是干了,没有一点后悔的,但是告诉降谷零的时候,我还是有点忐忑。   我也不知道我在忐忑什么,明明江户川柯南也知道降谷零的身份。   啊,大概是因为我忐忑在违背了降谷零想要隐瞒我身份的意愿吧。   降谷零他可能真的会读我的心。   “是为了我吗?”   我怔然地望着他。   他的手紧了紧,问:“想要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答应你的鸡汤家里在炖。”   这个选择题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嘛!   当然是回家。   回家……知道他或许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他每次这么说的时候,我都……   鼓胀的满足感在我心里更加发酵,最后变成了一种温热的粘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上车自然手会分开,可是停好车后,他走下车,打开车门,向我伸出手。   我的手搭了上去,又被握紧。   301.   降谷零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   我听话地在客厅陪哈罗一起玩,降谷零则进了厨房继续准备鸡汤。   降谷零走的时候把火关了,用砂锅的余热焖着,等回来之后才再次开火。   人在客厅,依稀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咕嘟声。   我心不在焉地和哈罗一起玩拔河游戏,一个不慎,被拔到了地上。   “呀!”我下意识出声,又马上捂住嘴巴,生怕降谷零知道我居然拔河没拔过哈罗还被反杀了。   如此丢脸的事情……   “怎么了?”   呜呜呜他怎么还是听到了啊!   我从地上坐起来,佯装镇定:“没事!”   万幸,降谷零并没有出来的意思:“好,那就去洗手吧,可以吃饭了。”   我松了口气,乖乖去洗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降谷零正在拿勺子从砂锅里盛汤。   红枣和枸杞在汤里浮浮沉沉,汤色金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鸡肉炖得酥烂,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分开。   香气更加浓郁了,直往鼻子里钻,幸好我的肚子比较有出息,没有咕噜噜叫。   他先是给我盛了一碗,推到我面前,然后是自己的,还给哈罗拿出了提前晾好的一小碗鸡汤。   他专注地看着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的我:“好喝吗?”   我用力点头:“超级好喝!就是这个味道!”   我想了很久的味道!   鸡汤本来就好喝,想到这是降谷零炖的鸡汤,再想到这是降谷零专门根据我的喜好学习的炖法……   我已经成长了,不再是吃一口他亲手做的三明治就会哭的人女了!   我垂眸,认真且虔诚地品鉴着入口的每一勺鸡汤,一碗汤才要见底,却忽然听到降谷零开口:“momo。”   “唔?”我抬起头,嘴巴里还含着一口汤。   降谷零正托着腮笑着看我,姿势慵懒又随意,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下巴,目光在我被鸡汤浸润得有些油润的唇上停了停。   或许只有一秒,但是我不知为何,略显紧张地抿了抿唇。   他笑意更浓,从唇间流出来的声音低低的,带了一点说不清的暗示意味:“说起来,momo是不是有事情还没有告诉我?” [79]第七十九章(含10k评论加更):【老公,晚安哦。】   302.   我愣住了。   勺子还停在半空中,一滴汤汁从勺底滑落,砸进碗里,泛起一小团涟漪。   有事情还没有告诉他?   什么事情?   心里有鬼如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偷亲他的事情。   莫非他知道我偷亲他了?   我就说怎么可能他不知道!!!   我就说怎么可能他睡得那么沉!!!   我就说怎么可能他毫无反应!!!   他肯定知道了。他肯定感觉到了。他肯定——   等等,如果他知道我偷亲他,为什么不拆穿我?为什么不把我抓起来?为什么不删掉我的指纹?为什么还要陪我一起看电影?为什么还要牵着我的手?为什么还要给我炖鸡汤?   请君入瓮吗?   那为什么还要——   除非——   除非他也很享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降谷零怎么可能——   我内心的情绪从疑惑到恍然,从恍然到惊恐,从惊恐到更深的不解。那些情绪在心头走马灯似的转了一圈,最后落到脸上,就定格成一个茫然的呆滞上。   “momo?”降谷零又叫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笑意。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   说“你知道了”?   那不等于不打自招?   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他要是直接问“你昨晚是不是亲我了”,我该怎么回答?   说“没有”?   可是我偷亲了。我真的偷亲亲了。而且亲了两次。第一次碰了一下就跑,第二次还蹭了一下。   救命。   我真的很难在降谷零面前撒谎诶!   “momo在想什么?”降谷零又问,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诱哄意味。   他在逗我。   他绝对在逗我!   “没、没什么!”我下意识否认,声音都有点变调,“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降谷零挑了挑眉。   动作很轻,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momo真的不知道?”   我用力点头,但是速度快得又像是在摇头。   ——你别管,反正我有回应。   “那好吧。”他叹了口气,叹气里带着一点遗憾,又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既然momo不知道,那就算了。”   算了?   就这样算了?   他不问了?   他——等等,他是不是在欲擒故纵?是不是在等我主动招供?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就那么托着腮看着我,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紫灰色的眼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像是融化的黄油,温温的,软软的,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香气。   但是那种温柔有点非比寻常。   如果非要说哪里非比寻常的话,大概就是那种黏腻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那边的空气中渗透过来,缠绕在我身上,一圈一圈的,越缠越紧。那感觉不难受,甚至有点舒服,可是又让人莫名的心慌。   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动弹不得。   不对,太温柔了。   温柔得不正常。   正常情况下,如果有人发现别人偷亲自己,不应该是这种反应的。他应该愤怒,应该质问,应该把我抓起来,应该删掉我的指纹,应该再也不让我进门。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呢?   等我自己坦白?   还是等——   等我说别的?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没告诉他吗?让我想一想……   等等!   若狭留美。   我好像答应过他,要告诉他若狭留美的真实身份。   然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主要是当天晚上太过惊魂和刺激,给我吓忘了,之后也就都忘了。   他说的不会是这件事吧?   不是偷亲?   是若狭留美?   就是嘛,他要是知道我偷亲,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立刻松了口气,并告诉自己这个一定就是正确答案。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那个……”我开口,声音还有点飘,“你说的是若狭老师的事情吗?”   降谷零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动作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全部落进了时刻注意他的我眼中。   “没错哦。”他的声音有点像是在夸小孩子,“就是之前momo答应过回来之后要告诉我的事情。”   他顿了顿。   “我可是一直都等着。”降谷零慢悠悠地说,声音像是从齿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但是momo的生活似乎有点太过丰富多彩,都忘了与我的约定。”   我摸了摸鼻子,声音里带了几分讨好:“抱歉,我忙忘了,我现在就跟你说。”   降谷零却摇了摇头:“先喝汤。”   “诶?”   “先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降谷零从我手里拿过鸡汤所剩无几的碗,手指擦过我的手背,慢条斯理地从砂锅里盛汤,“我们吃完饭再聊。”   好奇怪,不是他先问的吗?怎么又……   难道他只是想确定我有没有忘记这件事吗?   我疑惑,不解,但能喝。   真香!   303.   吃饱喝足之后,降谷零去收拾碗筷,我又被安排到客厅歇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偶尔传来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哈罗趴在我腿上,软软的一团,热乎乎的,像个小火炉。   我抱着哈罗一遍一遍撸来撸去,从脑袋撸到后背,从后背撸到尾巴,再从尾巴撸回脑袋,都快给孩子撸秃了。   然而,哈罗在我怀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尾巴摇得欢快,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当成解压玩具,也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秃。   它甚至还往我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眯起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终于,厨房里的水声停了。然后是脚步声,不紧不慢的,从厨房走向客厅。   降谷零从厨房出来,走到沙发边,在我旁边坐下。   距离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混着洗洁精清香的味道,居然是桃子味的洗洁精诶……   距离也近到我能感受到他坐下来时沙发微微的凹陷。那凹陷带着我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   他转过头看我,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深邃的紫灰色眼眸。   “说吧。”   我清了清嗓子:“若狭留美实际上就是蕾切尔·浅香。”   降谷零眉峰一挑:“蕾切尔·浅香?”   “对,就是那个美国富豪阿曼达·休斯的养女兼贴身保镖。”我回忆着记忆里已知的若狭留美的身份,决定从头开始说起,因为我也不知道降谷零现在查到哪里了。   根据我的记忆,降谷零这个时候应该只是对若狭留美的身份产生怀疑。   “她的父亲原本也是阿曼达的保镖,但是死于一次枪击事件。她恳求了阿曼达,想要成为她父亲那样的保镖,所以阿曼达收养了她并给她提供了训练机会。”   降谷零似乎是敏锐地从我的语气里发现了什么:“枪击事件其实并不一般吧?”   “唔,是的,其实是黑衣组织干的。十七年前的案件,也是黑衣组织想要绑架阿曼达。”我揉了一把哈罗的狗头,“阿曼达察觉到危险,把浅香支到了羽田浩司的房间。羽田浩司猜测出了阿曼达的用意,击晕了想要回去解救阿曼达的浅香,并且把她藏了起来。”   “过来搜查浅香的朗姆对羽田浩司进行了拷打,但是羽田浩司什么都没说,最后被朗姆灌下毒药毒死。”我的声音越来越轻。   “这么说起来,组织的重点也是浅香本人,她或许是在她父亲遭受的枪击事件当中看到了什么。”降谷零猜测着说,也顺手摸上了哈罗。   “唔,或许吧。而且这件事还有你上司黑田先生的参与。”   “黑田管理官?”他的手指……不小心……碰上了我的手指。   我的手指顿了顿,压抑住抓住的冲动,才努力语气平静地继续说:“当时黑田先生也在,浅香还以为黑田先生是凶手。不过黑田先生击昏了浅香,想要把浅香带走,但是被黑衣组织追杀,结果发生车祸被撞昏迷,浅香也因此逃走。”   “她在调查黑衣组织,也在等待机会向朗姆复仇。”   “不止是为了阿曼达复仇吧?”降谷零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   “呃,还有羽田浩司。因为羽田浩司是她的……”我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选择了最直接的说法,“是她很重要的人。他是为了保护她才死的。那枚将棋,是他临死前交给她的遗物。”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连哈罗都似有所察地放低了喘息的声音。它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睛看看我,又看看降谷零,然后又趴下去。   “所以那天在鸠山牧场,你才会提前打晕她,又把将棋还给她?”过了半晌,降谷零才问。   “我总不能让她当着我的面打晕你夺回将棋。”当着降谷零的面展示平时只有在邮件里才会外露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什么的,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我还是……唔……   “至于还给她,也是因为……”   “我知道。”降谷零却握住了我的手指,像是在安抚我的不安,“如果当时momo来得及告诉我,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我小声说:“可是……我都没告诉你,你也放任了我的做法。”   “因为我相信momo。”他眸光坚定地看着我。   我的心里快炸开花了,不过我忽然又想到了别的。   那就是……   江户川柯南从若狭留美口中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是距离目前时间线来说有一端距离的事情。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若狭留美的真实身份,江户川柯南是只告诉了赤井秀一?   可是现在,降谷零就已经知道了哦!更别提现在朗姆的真实身份,在红方这边也只有降谷零知道。   老公,我们赢了两次诶!   我眼睛顿时亮晶晶:“若狭和朗姆的真实身份,柯南和赤井现在都不知道诶!”   那天的红方茶话会,我通过放在降谷零身上的窃听器听了全程,自然也知道他们后面达成的什么合作。   很多人肯定都不明白为什么都是红方,目标都是想要消灭黑衣组织,为什么要等到江户川柯南出现才能合作。而且也合作得算得上是四分五裂的,主动权似乎都在江户川柯南以及他首选商讨的FBI那里。   但是如果结合一下国情……就很能理解。   我是不在乎这个那个的,我只在乎降谷零。这个世界的红茶会因为我的透题,掌握主动权的是降谷零。   不过,还是不够。   那如果再加上浅香和朗姆呢?   “浅香这个人听起来亦正亦邪,她应该不会与我们合作。不过,少个敌人也不错。”降谷零明白了我的意思,不过他顿了一下,忽然拧起眉,“你把将棋还给她,她应该也知道了你掌握了她的身份。你要小心。”   我当然下一句就想挺起胸脯骄傲表示我超厉害的哦我可不怕她,可是……   心念一动,我眼尾挑起无辜的弧度,咬着下唇,下唇被我咬得泛白,又松开,留下一点浅浅的齿痕。   “那。”我小声说,声音软软的,像是浸了蜜的棉花糖,“zero会保护我吗?”   304.   他说当然。   305.   其实工藤有希子说错了,在电影上映,不对,点映前,我就收到了很多戏约。   只不过都被我拒绝了而已。   随着电影的放映,通过剧组还有通过工藤有希子联系我的人越来越多,搞得我一边沾沾自喜,一边又无比庆幸。   庆幸我有系统……的影子状态。   这部电影的成绩不错,有望拿奖,票房也是直接蹿成了断层第一的冠军。所以,随着看电影的人越来越多,参演的演员都受到了关注,也包括我一个只有一场戏但谁看了都说印象深刻的业余演员。   这也就导致,习惯了在生活中当观众的我突然获得了不少注视,还有人跑过来跟我合影。   我之前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样真的会影响我的跟踪大业吧?作为一个stk,我深知低调才是上上之策。   万一影响到降谷零怎么办?   幸好,我有影子状态,一开就不用担心暴露行踪,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发现我,更不用担心偷拍什么的。   诶,这么说起来,我是不是还算得上是天生做演员的料?该演戏的时候能好好演戏,私下里回归生活,也不用担心会被影响?   啧,这也不是很重要,因为我选择拍戏的最重要原因就是当时可以白嫖阴暗值去长野县见降谷零。   现在重要的是——   我可以借此理由,去找工藤有希子了。   按响门铃的时候,我的手还在发抖。   算是因为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激动。   激动我终于等到了这么一天。   哦~等了多久终于等到了今天~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过来开门的工藤有希子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紫色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扎起来,看起来慵懒又温柔。   “桃子!”她看见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拉着我的手把我拽进客厅,按在沙发上坐下,又给我倒了杯红茶。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她在我对面坐下,托着腮看我,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充满了期待的样子。   我抿了一口红茶,然后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她,开门见山:“我想学易容。”   工藤有希子肉眼可见地一愣,显然她想过我来找她的无数个原因,就是没想到我是为了学易容而来。   “易容?”她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嗯嗯。”我点点头,“我想学。”   工藤有希子格外深思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为了降谷先生?”   她这是打算把话说开,所以直接称呼的是“降谷先生”。   看来,江户川柯南有把我知道降谷零真实身份这件事告诉他妈妈。   我转了一下眼睛,笑嘻嘻地说:“我还以为有希子姐姐会心疼我突然走红被围观,才想要学易容。”   “我确实想过这个原因哦。”工藤有希子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动作里满是少女感的娇俏,“但是桃子知道我会易容,是降谷先生告诉的吧?”   “唔,其实不是。”我坦诚地说,“他没跟我说过。”   是我早就知道了,我上辈子就知道了哦!   “这样吗?”工藤有希子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那你这次过来找我想要学易容,降谷先生也不知道吗?”   我“嗯”了一声:“他不知道。”   “这样啊——”工藤有希子拖长了尾音,笑得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好呀,那我教你。”   这次换做我愣住了。   幸福来得有点太突然,我难以置信地问:“诶?这么快就同意吗?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一些其他的问题。”   “比如?”   “比如到底是为了什么?要保证一定不会拿易容去干坏事什么的。”   工藤有希子却摇摇头说:“如果单纯是为了降谷先生,我想我会担心桃子你将来陷入危险的。”   “嘛,不过我能看出来,桃子你确实为了降谷先生,不过有其他原因?”   她的笑容更深了:“感觉会很有意思呢。”   我惊讶地看着她。   “不过,要先跟你说好。我的易容水平不是特别高,没办法变装成特定人物,而且也不擅长变声。”   我受宠若惊地颤抖着眼睫:“我们今天就开始吗?”   工藤有希子wink了一下:“当然。”   306.   工藤有希子是个严格的老师。   从材料的选择到工具的使用,从面具的制作到妆容的搭配,每一个步骤都要反复练习。   做错了要重来,不满意要重来,有一点瑕疵都要重来。   还好,她说我很有天分,不到半天就能做出能用的面具。   我做了一个普通的女人的脸,五官平淡,没有什么特点,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我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贴上。   面具很薄,贴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   可是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完全不是我了。   “不错。”工藤有希子站在我身后,满意地点点头,“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我对着镜子笑了笑。   镜子里的那张陌生的脸,也跟着笑了笑。   不够,我在心里想。   光是这样还不够,我要学更多才是。   要学得更精,要学得更像,要学会怎么改变声音,要学会怎么模仿神态。要能在任何情况下,变成任何我想成为的人。   以及……   308.   我婉拒了工藤有希子的晚餐邀请,毕竟今天一天都没见到降谷零了,我迫切需要去每日一吸。   我们在走廊进行邀请与婉拒的时候,我来了这么多次工藤宅但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偶遇到的冲矢昴出现了。   “啊,是浅仓小姐。”冲矢昴推了推眼镜,“要留下来吃饭吗?”   “不了,我晚上还有约。”我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工藤有希子眨了眨眼。   意思就是保密哦,也不要告诉他我在学易容。   工藤有希子会意地点点头,又遗憾地挽留了我几句之后,送我到了门口。   “那我们明天见?”我与她在门口拥抱了一下,又真诚地道了声谢。   谢谢她,明明已经猜出来我一开始接近她就是为了学易容,却依旧愿意教我。   308.   今晚的波洛咖啡厅只有降谷零一个人在。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听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弯起唇角:“来了。”   一直到我们回家,他也没问我今天在忙什么。   我其实有些失落,失落我不报备他就不关心我。   但是,又有点庆幸,这样就不用担心怎么跟降谷零撒谎了。   我不想告诉他我在学易容。   想要学易容,自然是为了降谷零。   不过,不是为了能帮降谷零调查很多的情报。   我已经在他对我的放任中变得越来越贪心了。之前我对未来的设想还是总有一天会被他抓住,到时候在局子里等阴暗值告罄就好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我学会了易容,那将来,就算我干坏事被他发现了,被他抓住或者驱逐了,我也可以在逃脱之后拿着系统准备的新身份,用着易容来的新样貌——   继续出现在他身边。   继续看着他。   继续跟着他。   继续……缠着他。   我盯着手里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手铐,摩挲了一下。   让金属染上我的体温。   【老公,晚安哦。】 [80]第八十章:“乖,张嘴。”   309.   我在工藤有希子那里学习进度非常快,按照工藤有希子的说法,就是她已经没什么能教我的了,可以不用每天都过去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主要还是今天就不用过去了。   我靠在栏杆上,浏览着新闻上东京接连发生了两起身份不明的外国两人组遇害案件的播报,明白剧情就这么到了海猿岛。   黑衣组织破解了FBI的接头暗号,正在成组成组地进行追杀。以防万一,FBI从之前的集合点转移到了工藤宅,与赤井秀一汇合,共商解决之策。   江户川柯南能通过外国人身份不明推断出他们很可能是非法入境的FBI,那降谷零自然也能分析出来。   于是,FBI这一次转移,反而方便了降谷零所在的日本公安调查日本境内到底有多少FBI。   按照降谷零的逻辑,就是红方达成合作归达成合作,那也应该在各自的地盘达成合作,至少在日本境内FBI不能行动放肆到越界日本警方。   比黑衣组织知道更多的降谷零在意识到死亡的人是FBI之后,抢先一步,直接把监控重点放在了工藤宅,FBI的动向尽收眼底。   不过他这次做得十分隐蔽,没让他的下属出场,是他本人在远处监控——这个灵感是不是来自于经常跟踪他的我,还真不好说。   总之,托黑衣组织行动的福,降谷零顺势搞清楚了日本境内的FBI数量,已经在规划怎么把看不顺眼的家伙遣返了。   而我,在意识到降谷零开始监控工藤宅之后,其实不需要工藤有希子说,我会主动提出这几天我有事情不太方便过去的。   我不想让降谷零知道我这段时间都是泡在工藤宅,更不想让降谷零猜到我这段时间是在跟工藤有希子学易容。   易容啊,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绝对不能让降谷零知道哒!   这可是我给自己准备的退路,是万一哪一天被他彻底识破、被他厌恶、被他驱逐之后,还能重新回到他身边的唯一办法。   我举着望远镜,看着不远处监视工藤宅的降谷零。他坐在车里,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姿态专注又安静,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   我捻了一下衣服口袋里的变声器。   这个变声器还是我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毕竟工藤有希子不会变声,阿笠博士那边的变声器降谷零又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我可是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的。   说起来,既然最近的准备都差不多了,那是不是……   这次追杀FBI的行动,黑衣组织没有安排波本执行,不过他要是忙着日本公安这边的任务……   今晚也会睡得很沉吧?   我舔了一下嘴唇,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310.   我知道我这次又要冒失了,才说过我不打无准备之仗,就又要搞偷袭。   可是,我已经好久没有亲过降谷零了诶。   人就是这样,一旦享受过,就不满足地想再次享受。   更何况这段时间为了学易容,我都没有和以前一样与降谷零是绑定状态,只有每天早晚见一面吸一吸的样子。   最多就是可以不扣阴暗值,但是,完全没办法解渴啊!   而且降谷零都不问我在忙什么,他不会觉得我改邪归正了不跟踪他了,还因此感到庆幸吧?   那真要让他遗憾了,因为我今天又在跟踪。   就只是,隔着望远镜看他,这就让我更想了。就跟饿了很久的旅人骤然间看到食物出现在不远处,却只能看不能吃,非常煎熬。   好想好想~哦~好想好想~   夜色浓稠得像墨汁,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几颗星星在遥远的天际闪烁。   我看着不远处赤井秀一远程击中手榴弹的大场面,打了个哈欠。   伪装成冲矢昴的赤井秀一和江户川柯南假装父子离开了,降谷零不知看着不远处的海猿岛在想什么,也开车走了。   我拍拍脸蛋子,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踩下油门跟上。   到家已经是凌晨四点,按照降谷零一般情况下的生物钟,再有一会儿他就要起床了,但是熬到这个时候……应该会多睡一会儿吧?   更何况我出门前还往他的梅昆布茶里加了点小东西(比划)。   是我从系统那里换来的,真的只是助眠的。无色无味,喝下去会让人睡得沉一点,仅此而已。我不是要伤害他,我怎么可能伤害他。   我只是想……   听到烧水的声音,我的拳头攥了又攥,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均匀的黑暗。可是黑暗却慢慢幻化出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嘴唇。   不行。   不能去。   太冒失了。   他要是醒了怎么办?   他要是知道我偷亲他怎么办?   我又坐起来。   可是好想。   真的好想。   他都烧水了,应该已经喝梅昆布茶了,那……   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04:27。   他现在,应该睡得很沉了吧?   311.   我出现在了降谷零家门口,并顺利打开了门。   哈罗还是和以往一样,接到我的暗示后一声不吭,还屁颠屁颠跟着我,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我走到卧室门口,停下脚步。   似曾相识的画面,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没有动静。   我迈步走进去。   降谷零侧躺在床上,黑暗中,他的脸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额头的弧度,鼻梁的起伏,下巴的线条。   但是每一个轮廓我都太熟悉了,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描摹出来。   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的嘴唇上。   我熟练地屏住呼吸,熟练地慢慢俯下.身。   他还在睡,不是真的累了就是我的助眠小东西管用了,不然就是两者都有!   呼吸均匀,眉头舒展,一动不动。   我的嘴唇碰上了他的嘴唇。   软的——   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稳得像铁箍,温热的掌心贴着我的手腕内侧,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股力道把我往下一拉。   天旋地转。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反压在床上。   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往上看去是天花板的一片黑暗。   有什么压在我身上,温热的,沉甸甸的,带着熟悉的气息。   他的膝盖抵在我的两.腿.之.间,一只手还扣着我的手腕,按在枕边。另一只手撑着床,撑在我耳侧。   他的脸就在我上方,很近。   近到我能看见黑暗中那双紫灰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没有睡意。   一点都没有。   “momo。”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等了很久,“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被抓包了呜呜呜我想逃,但是……   “不说话?”他微微俯下.身,脸又凑近了一点。   近到他的鼻尖几乎要碰上我的鼻尖。   近到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我的嘴唇。   温热的,轻轻的,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意——他睡前应该刷牙了。   “那让我猜猜。”他轻笑着咬着我唇间的空气,“momo是来干什么的?”   这个状态……我后背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脊椎骨窜上去,一直窜到后脑勺。   “是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嘴唇上。   “偷亲我的?”   我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滚烫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到脖子,到胸口。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从里到外都是烫的。   “我、我——”   我结结巴巴,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愣是没说出来。   不是,都被抓现行了,还能干嘛?   横是一刀竖是一刀反正都被抓了怎么样都是死不是怎么样都是之后不能再亲他了幸好我提前做好了planb但是想到还要换身份那还不如先让我彻底享受一下!   我心一横,没有被他扣住的手按上了他的后颈,莽撞地A了上去!   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降谷零整个人的气息猛然一变,原本亮得惊人的紫灰色眼眸,一下子变得晦暗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涌上来,把光芒吞没,只剩下沉沉的危险。   他闭上眼,抓住我松开的手,压在枕头旁边,手指扣进我的指缝间,倾身,结结实实地,吻了上来。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他在吻我。   降谷零在吻我。   不是我在偷亲他。   是他在吻我。   还是在我抱着最后一次的决心亲他之后……   他的嘴唇贴着我的嘴唇,轻轻地磨蹭。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的呼吸都停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块木头。   可他没有停下。   他的嘴唇从我的嘴唇上移开,从额头开始一路吻下去。   吻我的眼角,吻我的眉心,吻我的鼻尖。   吻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烫得惊人。   每落下一吻,就在我皮肤上点起一小簇火苗。   然后他又吻回我的嘴唇。   这一次,不只是贴着。   他轻轻咬了一下我的下唇。   力道不重,却让我整个人一颤。   “唔——”   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笑了一下,笑声闷在唇齿之间。   紧接着,他的舌尖探出来,沿着我的唇缝轻轻舔过。   触感湿漉漉的,温热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我浑身都在发抖。   不知道是紧张,是兴奋,还是激动。可能是三者都有,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转而单手把我的两只手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脸,掌心贴着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颧骨,尾指蹭着我眼下的泪痣。   “momo。”他温声诱哄地叫着我的名字,“乖,张嘴。”   我听话了。   我的脑子已经完全不转了。只剩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想不了,只有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如同塞壬的歌声。   乖,张嘴。   我张嘴了。   嘴唇微微张开。   他的舌尖探了进来。   湿滑的,温热的,薄荷香还有他特有的气息,在我的口腔里探索,在我的齿间游走,在我的舌尖上缠绕。   他吻得很深,很慢,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拆吃入腹。舌尖勾着我的舌尖,轻轻地吮吸,又放开,又勾回来。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又听见他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两种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开我。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能感觉到小降谷隔着四层布料在跟我say hello,意识到了什么,我的脸红彤彤地问:“你没裸睡,你这次是故意的吗?”   然后他又吻了下来。   被戳穿的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更深入。   他的舌尖在我的口腔里翻搅,扫过每一寸地方,像是要标记领地。   他的手从我的脸颊滑到后颈,托着我的头,手指插进我的发丝里,轻轻地扣着,把我固定在那里,让我无处可逃。   另一只手环上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带。   我们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他好烫。   我也好烫。   温度从相贴的地方传过来,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像是被点燃了,从里到外都在燃烧。   他的吻从我的嘴唇移到我的下巴,从下巴移到耳垂。他轻轻含住我的耳垂,用牙齿轻轻磨蹭。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耳垂窜进去,顺着血管蔓延,最后汇聚在小腹。   “唔——”我又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   他笑了一下,笑声闷在喉咙里。   “乖momo,告诉我这段时间为什么经常去见赤井秀一?” [81]第八十一章:“很不爽。”   312.   降谷零的声音压得很低,滑过我的耳廓,钻进我的脑子里。   我本来就被他亲得迷迷糊糊……呜呜呜他怎么这么会亲啊?天赋型选手?还是有练习过?跟谁练习?   不对,我能感觉到他最开始也是有点生疏,但是后来……就给我亲迷糊了。   确认了,我老公天赋异禀!   我本来就被降谷零亲得快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浆糊。   可是我一听到赤井秀一的名字,就立刻清醒了。   在床上提别的男人算怎么回事?阿卡伊他是我们两个play中的一环吗?   不兑,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降谷零怎么会觉得我最近总是去见赤井秀一的?   我明明没有去见赤井秀一,只是在工藤宅里偶遇过他一次,就那么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了。那次偶遇还是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说了两句话,他问我是不是要留下来吃饭,我说不了,然后我就走了。就这么简单,就这么普通,就这么不值一提。   他要是不提,我都要忘了这几天见过披着猫皮的赤井秀一了。   所以,降谷零应该是知道我最近经常去工藤宅?以为我是去见赤井秀一?   他怎么知道的?他不是在外国人接连出事后才开始监控工藤宅进出人员的吗?那时候我也不去了啊。   本不富裕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我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降谷零恐怖如斯!   这都能查出来,我都没发现诶!   还有就是……   他这次抓住我偷亲,是意外还是蓄谋已久?   就算我现在脑子转得很慢,但是也是能运转的,结合降谷零没有裸睡这点来看,他绝对早就知道我要来了。   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   降谷零的嘴唇还贴着我的耳垂,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来,痒得我心尖发颤。   他的手也还环在我的腰上,掌心贴着我的后背,炙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烫得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准确来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涌动,想要冲破皮肤的束缚,想要溢出来,想要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嗯?”他又轻轻咬了一下我的耳垂,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惩罚意味,“怎么不说话?”   语调听起来像是催促,又像是在逗弄。   “你闻出梅昆布茶的不对劲了?”我冷不丁来了一句。   好吧,我承认我是在不打自招,但是我又没放什么坏东西,只是助眠的,虽然是未经允许就动了手脚,但是……   降谷零笑出了声,震动着胸腔,也震动着贴在我后背的手和我们紧贴着的身体。   “在复盘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吗?”   降谷零懂我的事业心,他懂我啊!   作为一个专业的stk,我怎么可能不关心自己是怎么暴露的?这是职业素养,这是敬业精神,这是对自己工作的认真负责!   工匠精神momo酱!   降谷零又笑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从我的耳垂移开,贴上了我的脸颊,触感温热的,软软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湿润,轻轻蹭着我的皮肤,像是一只猫在撒娇。   “是的,而且……我等momo过来好久了。”他贴着我的脸颊呢喃着,声音里透露着一种满足感,非要准确形容的话,就是一个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入网的那种满足。   我更加震惊了:“你、这么说、你!”   真相只有一个,心机之蛙一直摸肚子!   他不仅早就知道我会来!而且,说不定我之前以为的那些天衣无缝的偷亲,他都知道!   可是,他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忍我呢?   为了什么?   为了抓我现行?   为了审讯我?   为了——情报?   是因为这些吗?所以他在发现我经常去工藤宅,很可能是去见赤井秀一的时候,才会按住我亲。   这算是用肉.体来贿赂我吗?   其实他直接问就可以,虽然直接问我也不会告诉他实情,毕竟planb关系到我的未来。   可是他就算这么诱惑我,我也不会告诉他的啊!   还是说……   我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还是说,他其实也很享受?   他其实也想亲我?   他其实……也想要我?   “momo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又响起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垂眸看着我,眼睛在黑暗中也亮得惊人,里面漾着光,也漾着我,只有我。   目光太过专注和明亮,让人心慌,让人忍不住想要躲开,却又怎么都移不开眼。   不管了。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   反正便宜的是我。   这种事情,摩多摩多。   我舔了舔嘴唇,舌尖划过唇瓣,留下一点湿润,在空气里微微发凉,动作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可是不行。   还是不能让老公觉得我和赤井秀一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去见赤井秀一。”我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刻意营造出来的一点委屈,“我只是去找有希子姐姐了。”   “工藤有希子?”他微微挑了挑眉。   “嗯嗯。”我轻轻点头,“我去找她学演戏。”   降谷零若有所思地拖长了尾音:“演戏?”   “对。那部电影之后,很多剧组都来联系我,我就想着跟有希子姐姐学一学。”   这个理由很合理,对吧?   我浅仓桃可是超有事业心哒!   我可不担心他会去找人确认,就算找了也没关系。工藤有希子一定知道怎么回答,至于赤井秀一……   降谷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里像是有光在里面燃烧。   然后,他俯下.身,一个吻落在我的眼角,很轻很轻,却让我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momo。”他叫我的名字,唇角带着笑意,“你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这里会动。”   他又吻了吻我的眼角,这次停留得更久一点。   他轻声说:“幅度很小,但会动。”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   他又吻了吻我的嘴唇。   这次不是深吻,只是轻轻碰了碰,一触即离。   “这里也会。”他说,“会抿一下,然后又松开。很快,快到你自己都注意不到。”   我彻底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所以momo的话,半真半假。”他说,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我,“找有希子是真的。学演戏——”   他顿了顿。   “是假的吧?”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他知道了?   他猜到我在学易容了?   他知道我的plan b了?   不,不行,不能让他知道。   那是我的退路,是我万一被他驱逐之后还能回到他身边的唯一办法。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搅在一起,最后凝聚成一个——   反咬一口。   “zero!你、你居然怀疑我?”我瞪大眼睛,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受伤有多受伤,“你居然怀疑我去找有希子姐姐是为了见赤井秀一吗?”   降谷零又轻轻挑了挑眉。   “你怀疑我去见赤井秀一?”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委屈,“你怀疑我和他有什么?”   “我没有怀疑——”   “你有!”我打断他,“你刚才还问我为什么去见赤井秀一!你明明就是在怀疑我!你怀疑我投靠了卑鄙的FBI,背叛了你吗?”   我挣扎着想要起来,想要挣脱他的压制,想要表达我的愤怒,可是他压得死死的,我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徒劳地扭动。   “你太过分了!”我控诉道,“我那么喜欢你,那么在意你,那么——”   降谷零叹了口气,声音是无奈的温柔:“momo,我从没怀疑过你会背叛我。”   “那你刚才——”   “我只是不爽。”   我呆住了,下意识重复:“不爽?”   “对,一想到你没有陪着我,而是有可能看到那个男人,我就不爽。”   他顿了顿,停顿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很不爽。”   我怔怔地看着他,黑暗中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浓稠得像墨汁,又炙热得像火焰,在那里缓缓燃烧。   这是——占有欲?   是占有欲吗?   是那种黏腻的、浓稠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占有欲吗?   他在对我有占有欲吗?   这个认知让我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像是踩在云端上,软绵绵的,不真实,却又那么真实。   糟糕,我心想,老公不会是被我跟踪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吧?这也太——   太妙了吧!再接再厉,早晚有一天……   嘿嘿嘿。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笑意从心里蔓延,压都压不住。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摇摇头,那动作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得意,“只是觉得,zero这样好可爱。”   他呼吸似乎都停了一下,不可思议地重复着:“可爱?”   “嗯嗯。”我用力点头,用力咬字,“超级可爱。”   “那。”我得寸进尺地小声问,“可爱的zero可不可以再亲我一下,奖励我?”   “嗯?”   “我说。”我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我还是一直跟着你,只跟着你一个人,不去有赤井秀一的地方,也不去找有希子姐姐了,那是不是就可以被亲了?”   非常有勇气,且……恬不知耻。   可是我不后悔,毕竟,可是能被降谷零亲亲诶!   他已经习惯被我跟着了,如果再习惯跟我亲亲……谁说honey trap只能他一个人用呢?有点心机又如何,嘿嘿嘿。   降谷零看着我,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捂住了我的眼睛。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眼皮传过来。   然后他吻了下来。   更深。   更慢。   更缠绵。   一寸一寸地攻城略地,不放过任何一点角落。   好舒服,更舒服了。   我的脑子又开始迷糊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被这吻碾碎,只剩下一个——   他在亲我,他在亲我,他在亲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开我。嘴唇离开的时候,我竟然有点舍不得,有点想伸手把他拉回来,有点想让他继续。   “等你清醒再说,现在睡觉。”他说。   “诶?”我愣住了,完全没过脑子,“在这里睡吗?”   “不然呢?”他的声音凉飕飕的,把被子拉过来,盖在我们身上,“都几点了还不睡觉,身体不要了吗?”   我磕磕巴巴地问:“我、我在这里睡?”   “嗯。”他不容置疑地说,“在我面前都要胡思乱想,放你回去还不知道会折腾成什么样子。所以就在这里睡。”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已经躺下来,把我搂进怀里。   他的手环过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呼吸拂过我的头顶,温热的,轻轻的,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催眠的节奏。   然后他的手开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很稳,像是什么有魔力的节拍,我本来以为我会睡不着,被喜欢的人抱在怀里,躺在喜欢的人的床上,闻着喜欢的人的味道——这种情况下,正常人应该会兴奋得睡不着吧?应该会心跳加速到天亮吧?应该会流鼻血吧?   更何况目前还是埋胸的状态,触感好好啊,触感好好啊,软软的,弹弹的,隔着他的睡衣都能感觉到……   可是,随着一下一下的轻拍,我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意识像是沉入一片温暖的海洋里,被温柔地包裹着,什么都想不了。   意识模糊间,我好像听到他轻轻笑了一声。   313.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身边的人动了。   他轻轻地把手臂从我身下抽出来。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吵醒我。   可我还是感觉到了。   那种被环抱的温暖突然消失,让我的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眉头也皱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不安从心底涌上来。   他去哪?   不要走。   想要说的话在喉咙里打转,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我快要被不安淹没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碰了碰我的眼睛。   “乖,再睡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哄着我说,“我很快回来。”   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把那些不安都压了下去。   我的眉头舒展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人抱住了我。   怀抱里带着微凉的水汽,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让我忍不住轻轻颤了颤,可是很快温暖的温度就从他的身体传过来,把那点凉意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温暖,只剩下安心,只剩下一种被保护着……被珍视着的感觉。   我本能地往怀抱里缩了缩,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他的臂弯里。   314.   醒来的时候,阳光穿过纱帘把卧室照得温暖又明亮。   我眨了眨眼,看了下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不对,这不是我家的卧室天花板!   我猛地坐起来,看到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和熟悉的四件套还有摆设……   昨晚的记忆开始疯狂攻击我。   偷亲被抓住,被他反压在床上,被他吻,被他抱着睡觉。   我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我慢慢转过头,看向旁边。   床的另一侧还能看到枕头和床垫被压过的痕迹,不过现在没有人,只有一只狗。   意识到我醒过来的哈罗立刻站起来,摇着尾巴钻进我怀里撒娇。   “哈罗?”我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哈罗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指,然后它转过头,看向床头柜的方向,感觉是在示意我看什么。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利贴,是似曾相识的右下角印着一个粉色桃子的白色便利贴。   上面是降谷零的笔迹,干净利落,带着一点凌厉的锋芒。   【临时有事去组织那边,你记得吃饭,等我回来。别跟过来,可能有危险。——zero】 [82]第八十二章(含作收加更):“zero的工资卡。”   315.   我盘腿坐在降谷零的床上,哈罗靠在我的膝盖上,时不时用鼻尖拱一拱我的手,想要让我摸摸它。   但是我没能分给它哪怕一只手。   因为我正双手拿着那张便利贴,翻来覆去地看。   你们说,就这几个字,怎么就这么有魔力呢?   眼看着桃子都要被我捏出毛边了,我才惋惜地不再碰,又爱怜地吹了吹。   不能弄坏了,可不能弄坏了,这张便利贴我可是要回家覆膜之后收藏起来的。   和其他的留有降谷零字迹的纸条和便利贴放在一起。   我把便利贴放到唇边,对着降谷零署名的四个字母轻轻吻了一下,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到睡衣胸口的口袋里,再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去了厨房。   打开冰箱,冷藏室的最中间,还是放着一个乐扣保鲜盒,整整齐齐码着三个三明治。   盒子最上面还是贴着一张便利贴。   还是熟悉的便利贴款式。   还是写了【To momo】。   也还是没有画一个心。   果然,降谷零对我喜欢他的三明治喜欢到哭了印象深刻,这都是第几次给我准备三明治了。   不过我也没什么好吐槽的,毕竟我去波洛咖啡厅也是会在不知道吃什么或者他们没有明确推荐的时候无脑选择三明治。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把便利贴收好,病这个也要带回去收藏。   我把便当盒拿出来,打开盖子,叼着其中一个三明治就开始给降谷零发line。   哦,美味,依旧美味!赞美!卡密!   对,不是发邮件而是发line。这是因为降谷零毕竟执行黑衣组织的任务,也不知道他现在旁边有没有人,发邮件可能会给他造成困扰。   发line的话,有人在找波洛咖啡厅的安室透,合情合理得嘞。   反正都说开了,我早就不用再装浅仓桃和stk是两个人了。   【老公,我醒了哦。】   发送前,我咬了咬下唇,到底还是又把“老公”两个字删除了。   绝对不是因为我被他昨天亲得害羞了,也不是因为我昨天偷亲被抓而感到羞愧了。   ……这不是怕万一被别人看到,然后问降谷零是怎么回事嘛!   在给降谷零身份保密这点上,我向来机智又聪明,绝不会让我成为可能给降谷零拖后腿的存在的!   不过……是什么任务呢?   降谷零不让我跟过去,是因为有危险……   那他会有危险吗?   想到这里,连好吃得要死了的三明治在嘴里都变得没滋没味了。   我下意识打开路线图,确认降谷零还在东京。   光点微微闪烁,像是在报平安。   我又想了想,吞下嘴巴里的三明治,抱着保鲜盒转移阵地到了客厅,把保鲜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视,调到了新闻频道。   降谷零走之前给哈罗准备好了狗粮,见我在吃三明治也丝毫没有分给它的意思,哈罗撒娇不得,于是老老实实去了自己的碗前面吃狗粮,   伴着嘎嘣嘎嘣的小狗嚼狗粮的声音,我仔细盯着新闻报道,生怕错过一点有用信息。   没有什么大事,是没报道,还是黑衣组织还没来得及搞出大事?   不过……   八丈岛赏鲸旅行?   这好像是《黑铁的鱼影》里面的剧情吧?   说实话,现在冷不丁想到这部电影版,对于我来说,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降谷零虽然戏份不多但换了好多衣服,简直就是奇迹零零!哦,还有从海里进入太平洋浮标的时候脱下潜水衣的出水芙蓉波本酱,,水珠顺着金色的发丝滑落……勉强再说的话,就是扶着帽子从直升机上下来的公主(?)琴酒。   不讲不讲,想降谷零现在有没有危险才是重点。   让我想想,最开始的画面是位于德国法兰克福的欧洲刑警组织监控联网中心遭人入侵,刑警妮娜被琴酒一枪毙命,然后画面是……波本和贝尔摩德在车里的对话?   想到这里,我嘴角一抽。   那什么,降谷零说可能有危险,该不会是他以为我害怕贝尔摩德吧?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   我扫了眼手机,降谷零还没有回复我。   我又看了看新闻,确认除了八丈岛之外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情况。   然后我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继续吃还有一半的三明治。   手机震了一下。   【等我回来。】   这个意思是,我就算睡醒了也可以继续在他家里待着,等他回家?   等他回家……吗?   316.   吃完剩下的三明治,我抱着还剩了两个三明治的保鲜盒回了家,转移好三明治,清洗好保鲜盒,又换了身衣服,把保鲜盒送回降谷零家里……完成这一切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后,我开车出门。   咳,那什么,我是绝对听话的,所以我没打算去跟踪降谷零。   我是出门给降谷零买衣服的!   官方都在玩奇迹零零,那降谷零换的所有衣服,都必须是我买的!!!   317.   这件卡其色的外套不错,料子摸起来蛮舒服的,剪裁也很利落……   这件深蓝色的针织衫看上去也很适合他,他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这条黑色裤子,版型似乎也可以,他腿那么长,穿起来一定更显身材……   这件衣服,他好像有个类似的?那更能买了,正好替换掉!   到了商场之后走进一家男装店的我正拿着一件外套对着镜子比划,幻想降谷零穿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   是降谷零的line消息。   【去哪里了?】   【怎么不在家里?】   我一愣,下意识打开路线图,果然发现代表降谷零的小光点正停留在木马公寓。   所以他刚才发的line消息里“等我回来”的意思,其实是他马上就回来了吗?   我茫然地挠挠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目前所在地给降谷零发了过去。   而且屏幕上已然显示着“已读”。   糟糕,撤回也来不及了……   嘛,降谷零他早就知道我会偷偷给他买衣服了,所以知道我在这里也没关系……是吧?   【等我过来。】   诶?   所以说,降谷零结束黑衣组织的任务之后,第一件事是回家找我,发现我不在,就问我去哪里了,然后说要过来。   真的假的?   今天真的可以接二连三的幸福吗?   我站在男装店的角落里,假装在认真研究之前看中的深蓝色针织衫,手指在柔软的布料上轻轻摩挲,目光却每隔几秒就往门口的方向瞟一眼。   这不是我第一次等待降谷零,我都已经记不清我曾经守株待透多少次了。   但这次却是我第一次在得到降谷零的承诺后等待降谷零。   他在奔我而来。   意识到这点后,我的胃里顿时像有只蝴蝶在扑腾,痒痒的,麻麻的,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兴奋。   顶着店员异样的目光,我从角落里走到了店门口。   哦,因为要等降谷零来,我提前取消了影子状态,而且这家店里人很少,确切来说,客人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只看不买还稀奇古怪的家伙,所以……也正常哈。   我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我本来就不在乎降谷零之外的任何人,更何况……   我现在只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他在来的路上,对吧?   此时此刻,我甚至不敢打开路线图确认他的定位。因为我怕如果他的方向不是朝我而来,哪怕他是突然调转了方向因为黑衣组织或者日本公安那边临时有任务,我都会不受控制地……   商场的扶梯缓缓上升,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扶梯上出现。   他是跑上来的。   那一刻,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降谷零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边,简洁又利落。金色的短发因为奔跑而晃悠得略显凌乱。紫灰色的眼眸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后精确地落在我的身上。   他弯起嘴角。   笑容很浅,却像是有烟花在我心里炸开,嘭的一声,照亮了所有角落。   好帅。   真的,好帅。   我站在原地,怔愣地看着他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那些来来往往的顾客,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那些嘈杂的人声,都像是被虚化的背景,褪去了颜色和声音,完全静止。   只有他是清晰的,只有他是有颜色的,只有他是在动的。   然后我忽然反应过来——   不是,我今天穿的是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宽宽大大的,套在身上跟个麻袋似的,黑色的牛仔裤,普通的白色运动鞋……为了低调行事,我穿的是跟踪的时候常穿的衣服类型,不起眼还方便穿脱,也方便在里面加用来换装的衣服。   朴素得不能再朴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是他那么帅诶。   站在人群中闪闪发光,跟自带聚光灯似的。   这对比未免有些太鲜明,我连忙手忙脚乱地摘下帽子,又扯下口罩,把它们胡乱塞进卫衣位于腹部的口袋里,又用手指梳理了几下被压乱的头发。   我这才抬起头,对上他已经走到面前的目光。   我笑起来,声音要多甜有多甜:“你来啦?”   降谷零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笑意从眼角蔓延到嘴角,让他整个人都更加柔和起来。   “嗯。”降谷零的目光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眼睛又弯了一下,“刚回来,发现你不在家。”   “那个……我就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很滑稽,我挠了挠头,“出来逛逛。”   “逛逛?”他挑了挑眉,紧接着目光越过我,看了下我身后的男装店,又落在我眼底,“随便逛到了男装店?”   可恶,都知道还问我!   “好吧。”我摆烂了,索性放弃挣扎,小声说,“我是来给你买衣服的。”   降谷零眼里笑意更深:“来给我买衣服,不带我?”   什么?   这是暗示?   这是明示吧!   真的能有这种好事吗?   我抿起唇,期待地看着他:“那一起吗?”   318.   降谷零的颜值跟身材我真的已经吹累了,奇迹零零我也偷偷玩了很多次了,但是今天这种我选什么衣服他就能马上穿给我看的玩法还真的是第一次!   以至于不论他穿哪件出来,我都是变成复读机,只会重复“好看好看”和“这件要了”。   无脑all in又如何,我很很开心,很满足就够了。   看着他穿我选的衣服,一件一件在我面前展示,就会觉得让我觉得,这就是我的。   这个人,他的衣服,都是我的。   甚至,我可以幻想,这个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包括他自己,都是我的。   试到最后,他换上一件纯黑色的修身高领上衣走出来。   我真的傻眼了。   都说黑色高领上衣是男人能穿的最淫.荡的衣服之一,世人诚不欺我。   这种衣服妙就妙在,虽然裹得严严实实,但是又能严丝合缝到尽显好身材,尤其是胸前被撑起的布料,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再视线下滑看到腹肌被盖住的形状……要是又配上降谷零的绝品身材……宽肩,窄腰,长腿,深小麦的皮肤在纯黑布料下衬托得更加诱人。   你就品吧!   都不用细品,只看一下,我眼睛就有点晕了!   他站在我面前,微微张开双臂。   像是在展示,又像是在邀请。   “怎么样?”他问。   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艰难发出来,每一个字都打着颤:“你确定你是来试衣服的,不是来勾引我的?”   声音很小,但是凭降谷零的耳力,完全听得一清二楚。   他含笑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弯下腰,凑近我的耳边。   “那请问……成功了吗?”他问,声音低沉,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呼吸似乎都顺着耳道钻进去,在脑子里轻轻挠了一下。   我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让我冷静下来的是旁边店员小姐的惊呼。   “好帅啊!”   “太适合,比模特穿着还要帅!”   降谷零很帅,我知道,但是……   我开始后悔了。   就应该我把所有衣服买回去让他在家里试,而不是像现在……   我努力克制着想要把他直接带回家,不让任何人看的冲动,吞咽了一下:“换下来吧。”   降谷零顿了顿,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没说什么。   我心头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满足,取代了内心汹涌咆哮着的冲动。   可能他是看出来了我已经外露出来的阴暗属性,怕我会伤害到其他人吧。   坦白讲,有点后悔。   但是,更坦白讲,我还有点庆幸。   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真好。   就算他会觉得我是个危险的不可控因素,但是他也知道能够控制我情绪的人只有他一个。   正义如降谷零,会为了守护无辜的人,如同昨天晚上,或者说今天凌晨一样,纵容我,甚至从了我的。   这样也不错。   我想。   降谷零很快换回了之前的衣服,带着我们之前看中的所有衣服去了收银台。   我熟练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卡,准备结账。   可是我的手还没碰到收银台,另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降谷零的动作很快,快到我来不及反应。   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收银台上,对店员说:“刷这张。”   店员什么都没说地点点头,接过卡开始操作。   我愣了一下,手里还举着自己的卡,傻乎乎地站在那里。   “那个……”我开口,想说点什么。   降谷零转过头看我,微微一挑眉:“怎么?”   “没、没什么。”我把卡收起来,小声说。   倒也正常。   之前都是我强行偷偷给他买衣服偷偷放进他的衣柜再拿走一些他之前的衣服,这次是我们两个一起逛街选衣服,他想要自己出钱,非常正常?   哦,这么说起来,我岂不是没办法名正言顺偷拿他的衣服了?   好像也没关系,我也不是很在乎是不是名正言顺,这都是偷拿了。   在我思索的期间,店员很快操作完毕,双手把卡递还给降谷零。   降谷零接过卡,却没有收起来,而是转过身,面对着我,捏起我的手腕。   他把那张银行卡放到了我的掌心。   我怔然地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那张卡,又抬起头看他,又低头看卡,又抬头看他。   动作重复了好几遍,像是被按了循环播放键。   “这是?”我的声音和我的理智一起飘忽了。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我的耳边,用着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zero的工资卡。以后拿这张卡买东西。”   我怀疑我幻听了。   他说什么?   他的工资卡?   Zero的工资卡?   所以这是降谷零身份的工资卡吗?   给我?   让我以后拿这张卡买东西?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紫灰色的眼眸里漾着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你、你……”我结结巴巴,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愣是没说出来。   他轻笑一声,直起身,拎起收银台上已经打包好的购物袋:“走吧,去隔壁看看。”   他先行一步,我只能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手心里的那张卡似乎还残存着他的体温。   这是——   这是——   又是一种奇怪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来。   不过这次不用,这次的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开心,不是兴奋,勉强来说,就是一种更深的、更黏腻的东西。   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属于我了。   我握紧那张卡,跟了上去。   319.   降谷零说的隔壁,是一家女装店。   店里的装修很精致,粉白色的色调,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每一件衣服都照得质感十足。   降谷零站在两家店中间等着我,看我慢吞吞地走过来了,才又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进了面前的女装店。   他走进去,开始研究那些女装。   我看得有点发呆。   他在给我挑衣服?   紧接着,才发生的场景再次上演,只是试衣服和选衣服的人交换。   他也是和我一样,我试什么都说好看。   可能是因为我确实好看吧哈哈哈,也可能因为降谷零的审美就是很好。   只是我们两个体力真的不太一样,注意到我有些喘了,他皱了下眉,转头跟微笑着的店员说:“就这些,结账吧。”   走到收银台前,我下意识掏出了我的卡。   降谷零咳嗽了一声。   我迷茫地看了他一眼,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转而掏出了降谷零的卡,递给店员。   他这次什么都没说。   我抬眼看他,发现他的表情……似乎是有点满意?   嘴角和眼角都是舒展的,带着笑意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餍足的气息。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或者我有点自恋,反正我觉得,降谷零从进了这家店,我开始换衣服开始,除了跟店员说结账的时候之外,一直都是眉眼间有点隐隐的得意和满足。   莫非,他也喜欢玩……换装游戏?   这是我没掌握过的降谷零小知识,get!   店员很快操作好结账,把卡还给我,也飞快打包好衣服。   降谷零很自然地拎起衣服,挑了下眉,眼神示意我。   翻译一下,就是下一家?   我想也没想就点点头,只是刚走了两步,我又停下。   他也跟着停下,目光征询地垂眸看向我。   “那个……”我观察了一下四周,才试探着轻声问,“你刚才说,这是你的工资卡,以后让我拿这张卡买东西。”   “嗯。”   “那……”我犹豫了一下,齿尖在略失血色的下唇留下浅浅的痕迹,还是开口,“你现在让我用这张卡买我自己的衣服,是不是因为之前都是我花钱给你买衣服,你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想……”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打断我,然后往我这边迈了一步,紧贴着我,“也可以理解成,我只是想把这张卡交给momo支配。”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开始疯狂加速。   他说的什么意思?   把卡交给我支配?   这是什么意思?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刚才的那种感觉又在心里发酵了。   我甚至感觉口袋里的银行卡都在发烫,烫得人浑身都在抖。   我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带着莫名的执拗:“那你不会有收回去的机会了。”   降谷零弯下腰,犹豫了一下,却只是揉了一下我的脑袋。   “当然。”他说,“继续?”   我抬头看着他,忽然说:“等一下。”   “嗯?”   “等我一下。”我从他手里挑出一个购物袋,跑进了试衣间。   说起来,这是不是算是我和降谷零的第二次约会?第一次约会我单方面宣布是一起买跑步机和指纹锁。但是这是我们两个第一次逛街买衣服,我无法容忍继续穿这身跟踪服。   未来的美好回忆,可不能松懈!   我挑的是一条黑色的连衣裙,伞形的裙摆露出一小截小腿。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边,和他的外套刚好是相同配色。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发放下来,微微遮住V形的领口,若隐若现地露出锁骨的线条。   我出去的时候,降谷零正站在更衣室前面,低头看手机。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姿态随意又慵懒。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我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   我抓了下头发,怀疑他已经看出来了我的小心思。   但是我也没有隐藏的意思,直接大大方方去找店员,拜托她帮忙剪掉吊牌。   “等下,这件也麻烦剪一下。”降谷零递过去的是一件黑色的大衣,他温声对我说,“单独穿裙子出商场的话,你可能会冷。”   店员会意,动作利落地剪掉了大衣的吊牌,又装好,递给了降谷零。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大着胆子,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低着头问:“我们走吗?”   降谷零没有甩开我。   他说好。   320.   逛街之后,我们回了家。   嗯,进的他家,因为不打算在外面吃饭。   哈罗兴奋地在我们脚边转来转去,一会儿蹭蹭他,一会儿蹭蹭我,像是在确认我们两个都在。   “想我们了?”我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哈罗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又跑去蹭降谷零的腿。   降谷零也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乖”   哈罗更兴奋了,围着我们转了好几圈,才肯安静下来。   我给哈罗展示我们新买的衣服,降谷零进了厨房,没多一会儿,晚餐就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餐桌上摆满了菜。   都是我爱吃的。   虽然降谷零做什么我都爱吃。   我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   牛肉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浓郁醇厚,带着酱汁的咸甜,还有一点点香料的辛香。   入口即化,美哉美哉!   逛街体力消耗实在太大,我猛猛炫了好几口,才喊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我:“嗯?”   我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明天要去八丈岛。”   他也停下筷子,专注地等着我说下一句。   “八丈岛最近不是在宣传赏鲸旅行吗?园子的爸爸在那里开了酒店,邀请我们一起去玩。”降谷零的眼神……我哼唧了一声,才继续说,“我答应了。”   降谷零的目光沉沉的,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水,在我不自在地动了一下后才说:“你知道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点点头:“嗯嗯。”   八丈岛近海建设着为了连接全世界警察拥有的监控摄像头的海洋设施“太平洋浮标”,正准备进行与欧洲刑警组织监控中心的第一次对接。一旦对接成功,未来就可以实现全球范围内的人脸识别。黑衣组织的目标之一就是这个太平洋浮标,他们需要通过这个,来彻底消除组织成员在监控中的痕迹。   而第二个目标,则是直美·阿尔金托开发的跨龄识别系统。这个系统,可以不局限于人种和年龄,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搜集病从幼儿时期的照片数据预测成长后的骨骼和容貌,并可以通过监控录像数据库选出人脸特征识别一致的人物。   很伟大的发明,有了之后别的不说,被拐的受害者肯定能得救不少,但是凡事都有双刃剑,比如说……   吃了APTX-4869变小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肯定先完蛋,而且按剧情来说,最先遭遇危险的是灰原哀。   降谷零没打算对我隐瞒什么,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不告诉我我也会去查,或者也可能因为他猜到我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总之,他把黑衣组织的行动计划对我透露了一下,最后沉声说:“组织的目标如果达成,后果不堪设想,我会想办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阻止。”   我不假思索地说:“他们的计划一定会失败的。”   毕竟这可关系到江户川柯南诶!   降谷零看着我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他歪头看着我,问:“这么肯定?”   我用力点头:“嗯嗯。”   他又看了我几秒。   紫灰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他忽然站起来,掌心撑在桌子上,身体朝我这边倾斜,姿态里带着一种压迫感,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亲密。   “momo。”   “嗯?”   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托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今天晚上还要回家吗?”   321.   我是没想过还能有这种好事的。   我更没想过到手的肉还能飞了。   该死的黑衣组织,这个仇我真的记下了!!! [83]第八十三章(含投雷加更):【不许动。】   322.   降谷零说完之后,我们两个都是一愣。   我先是难以置信,第一反应是我又幻听了?   第二反应是,世界上难道还真有这么多好事同时一天降临在我身上?   第三反应是,今天到底应该是我和降谷零第一次逛街买衣服纪念日,还是降谷零上交(?)工资卡纪念日,还是我们初次嗯嗯嗯(??)纪念日?真的好难抉择啊,不然就叫三合一纪念日吧!   我的眼睛兴奋地越来越亮,就在我马上要开口的时候——   降谷零似乎是被我过分明亮的眼睛吓到了,他补充了一句:“那个,我的意思其实是,如果你不着急回家的话,我想跟你好好聊一下。”   坦白讲,我有点失望。   并且后悔。   后悔我就应该在他发现我误会了他的意思要补全之前就一口答应,管他要聊什么,我先留嗯嗯嗯嗯再说。   嘛,现在的话,也行。   那就先聊呗,我们可以先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然后下面就是哦说到下面……   然后,就是我更加后悔的事情了。   这绝对是我听过最吵的手机铃声。   降谷零沉着脸,言简意赅地说了句“我知道了”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了,比他脸色还要沉,语气里也充满了敌意:“哪边的?”   “组织那边,要我现在过去。”降谷零抬了抬唇角,对我安抚地笑了笑“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我发誓,我下次一定会珍惜所有和降谷零的相处时光,不管有没有听明白降谷零的话就先答应了再说,不然还真是机不可失——   我惋惜的时候,降谷零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了餐桌上的残局,擦干后还带着一点冰凉水汽的手轻轻碰了下我的脸,然后继续走向玄关,套上外套。   被碰了一下还在愣神的我下意识跟过去,亦步亦趋:“那……”   “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聊一下,好——”   疑问句没能问全,因为我已经面无表情地用掌心捂住了他的嘴,不许他把话说完。   “flag不许立。”我认真地瞪圆了眼睛说,表情可以说是宇宙第一严肃。   降谷零一怔,然后,弯起了眼睛,是非常非常好看的月牙形。他的嘴唇贴着我的掌心说:“好。”   掌心的触感……软软的,温温的,还有点湿湿的,他说话的时候嘴唇的一张一合,带着我的掌心都在颤动着。   我还有点舍不得拿开手了。   我看着他,眼神里是没有丝毫掩饰欲.望的不舍。   我能知道我的眼神是什么样子,是因为降谷零的眼里清澈地映着我如今的样子。   降谷零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轻而易举抓住我根本没打算打开的手,在手心轻轻……   亲了一下。   我整个人都是一抖。   又是颤抖传到手心,然后是手腕,然后是手臂,然后是大脑,然后是全身。   “好,我不说。但是momo,你要注意安全。”他放下扬着的唇角,板着脸,一脸严肃与认真地跟我说,“我之后的任务应该会经常和贝尔摩德一起,她对你有印象。”   听到这里,我瞳孔放大了一瞬。   心里想的就是,果然,果然就算我捂得严严实实,易容高手贝尔摩德还是认出了我!所以降谷零确定我的身份,绝对有贝尔摩德的助攻吧!我就知道,那天很危险,我就知道!   所以她当初和波本有比原著更多的肢体互动,就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对吧,我就知道!   呜呜呜早知道我就不去了……可是不去,又怎么能被降谷零关心呢……啊,好痛苦。   显然,降谷零这次没能读懂我的事业心,他居然真的以为我的震惊是因为害怕贝尔摩德诶!   他还缓和了脸色,双手握住我的肩膀,说:“而且我们会有很多水下任务。水里没有信号,你也不会游泳吧?所以这时候就不要跟踪我了,你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说实话,虽然我的身份挑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降谷零甚至被我搞得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倾向地只许我跟着他一个人,可是,从他嘴里说出“跟踪”什么的……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厚脸皮,但是还是会羞耻啊!   还好,没有jio趾抓地,不然凭我现在穿着拖鞋,靠降谷零的鹰眼肯定一眼就看到。   那就更羞耻了啊喂!   我支吾了一下,但并没有计较他怎么知道我不会游泳。   毕竟我确实不会游泳,情报头子能查到这点毫不意外。   时间可能是真的来不及了,他伸手抱了我一下。   动作很快,但是他的温度……   然后,开门离开了。   徒留我,抱着哈罗,走到窗前,看着降谷零开车离开的影子,沉声道:“天凉了,是时候让黑衣组织破产了。”   323.   哈哈,开玩笑的,毕竟黑衣组织背后可是全日本最大的财阀乌丸集团。   是就算红方已经信息互通,黑衣组织背后的boss是乌丸莲耶,目前也没办法撼动的存在。   目前我再怎么恨黑衣组织坏事做尽,也只能隔空给江户川柯南为代表的红方加油助威这样子。谁让我过来之前,这玩意儿也没大结局呢?   我沉默地放下哈罗,不顾哈罗追着我到门口嗷嗷叫,也毅然决然地关上了门。   回了家。   换了睡衣。   接下来……   我又打开了降谷零的家门。   他又没说不许我留下来啊!他只是问我还想不想回家,那我回家换衣服了,又回来,怎么了?   已经感受过在降谷零的床上睡觉,整个人都被降谷零的味道包裹之后,区区几件味道都散的差不多的降谷零的衣服已经无法满足我了。我要更多的!我要更多!   嘛,所以就算这次床上没有降谷零,但是,也不影响。   我一定能睡个好梦。   我抱着哈罗,幸福地闭上了双眼。   一夜好眠。   324.   第二天,睡得非常好的我去阿笠博士家和少年侦探团们会合,追随着园子大小姐的脚步,踏上了前往八丈岛的游轮。   然后我一上船就来了个大的。   哇,原来我不仅不会游泳,我还晕船啊。   胃不舒服,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头也很晕,脸色惨白,额头也冒出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抖。   孩子们都没心情欣赏大海了,都紧张地围着我转,又是帮我拍背,又是给我倒水。   铃木园子看到我这可怜样子,自责得不行:“桃子姐姐,这怎么办?都怪我,早知道就不叫你来了。”   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手爪子跟面条一样软绵绵的,又努力扯出一个尽量别那么难看的笑。   “园子,不怪你。”我抬起眼皮,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目光对焦到面前短发少女担忧的小脸上,“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会晕船,还晕得这么严重。”   铃木园子还是自责的样子,大眼睛里全是愧疚不说,还直接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回去?你这样太难受了。”   我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   拒绝得异常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简单来说就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这次八丈岛之行很重要。   非常非常重要。   我不能影响江户川柯南出席在八丈岛,不能影响他进入太平洋浮标。   更何况按照原剧情,江户川柯南已经在路上发现了白鸟警官,也看到了太平洋浮标的新闻。   哦~新的主线已经展开~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再说了,就算送我回去之后,他们再坐船来八丈岛,谁能推测出剧情会被耽误成什么样子。   可能会错过关键的时间点。   可能会让江户川柯南错过有用的信息。   可能会让灰原哀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当然,更重要的是,可能会让降谷零的安全出什么岔子。   我绝对不会允许降谷零受到任何威胁。   哪怕只是可能。   一想到降谷零可能间接受到我的影响,我就……   大家看着我坚决的样子,也没办法,只能服从我的意愿。   倒是小岛元太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第一次见到桃子姐姐这么果断的样子,也不知道岛上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对此充耳不闻,吞下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晕船药,熟练地仰头吞下。   不就是不舒服吗?我习惯了。   现在就是不舒服加倍,能忍。   靠岸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到了酒店,我瘫在大床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话说,铃木财团就是有点东西,客房的床垫子一躺就知道价格不菲。   所以什么时候能和乌丸莲耶碰一碰啊?在线等,挺急的。   顾及到我的身体不适,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都没急着先去自己的房间,而是扶着我进了我的房间。   她们给我倒了杯温水,看着我小口小口地喝着,才稍微放心一点。   ……我就说女孩子们真的很美好啊!   毛利兰依旧不安,可能是我的脸色真的差到极点吧。   “桃子姐姐,你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我就是晕船,休息一下就好了。”我扯出一个笑,“你们去看鲸鱼吧,别因为我耽误了。”   女高们对视一眼,纠结道:“可是……”   我甚至怀疑她们两个想留下来一个照顾我,或者全部留下。   这可没必要,而且也绝对不行。   “去吧。”我露出一个虚弱但期待的笑,“记得多拍点照片给我看。你们看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晕船也能猜到吧?我还没见过真的鲸鱼呢。”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又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同时点点头:“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马上给我们打电话。”   我点点头,目送他们两个离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鸣声和窗外隐隐传来的海浪声。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金色的光。   窗帘是白色的,薄薄的,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和我记忆里一样。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我专门拜托大家多拍一些鲸鱼的照片给我看,是因为我想发给降谷零看。   虽然降谷零潜水也能看到鲸鱼,而且降谷零多半看过很多次鲸鱼,但八丈岛这次的鲸鱼他肯定没有心情欣赏。   水下任务那么危险,还那么多事情要担忧和处理,他怎么会有心思看鲸鱼。   我想分享给他看。   这是昨天晚上降谷零出门的时候,我主动提议的。   他听到我说我想分享之后,马上就说好。   他还很开心,说等任务结束之后,邀请我,一起去看鲸鱼。   所以,他一定也想看到鲸鱼。   我也一定要拍给他看。   就算我拍不了,我也要光明正大(?)地偷图(??)发给他看。   还有就是……   我不想让降谷零知道自己身体又不舒服了。   诚然,我需要病弱身体当身份的挡箭牌,需要维持人设。   但是我一点都不想让降谷零再担心我。   ……万一降谷零会担心我呢?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他因为担心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分心了呢?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被我自己强行压下去。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光是想想存在这种亿万兆分之一的可能,我都觉得这比我自己晕船还要难受一万倍。   我握紧拳头的时候,手机开始狂震。   我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大家发过来的鲸鱼照片。   照片都拍得很清晰,巨大的鲸鱼跃出海面,带起一大片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还有视频,很清晰地录着大家的激动的欢呼。   画面震撼又美丽,就算是隔着屏幕,也能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看的我都有点遗憾了。   哦,照片里还有不小心拍到的其他人的身影,也有大家笑着的合照,显然是想要安慰我。   我一张一张翻过去,忽然眼尖地发现,里面已经没有江户川柯南了。   我松了口气。   这说明剧情还在按照原来的轨道走,还好我这只晕船的蝴蝶没能引起任何效应。   万幸,万幸。   我继续翻着照片,边慢吞吞地喝着水,边把感觉差不多能是我的身高拍出来的照片一张一张保存下来。   一直等到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我才终于收到了降谷零的邮件。   非常简单,是只有一个桃子的emoji。   这个是我们之前的约定,因为不知道降谷零什么时候方便嘛,我们就约定了联络暗号。   之前我都是胆战心惊地瞎蒙,但是这次,在他关门前,我又试探性叫住他——   哦,说起来,我阻止了他两次关门。   第一次是约定可以发鲸鱼的照片。   第二次就是试图约定什么时候可以发。   我们两个最后商量好,等他方便聊天的时候,就会给我发一个桃子,等临时有任务或者旁边突然有人的时候就会发一个0。   等待已久的我马上坐起来,身体的不适都能因为肾上腺素而暂时忘记,手指飞快地点击屏幕,把我保存地鲸鱼照片都发了过去。   顺便,我还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   【我自己拍的,好看吧?非常震撼哦!】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了。   【是吗?】   这回复轻飘飘的,文字看不出语气,却让我还是心虚了那么一小下下。   我咬了咬嘴唇,回复。   【是啊。】   反正降谷零本人都不在,他怎么知道哦。   啧,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想不起来了。   还好,降谷零果然没有继续问,显然,他并没有很怀疑嘛!   他似乎是看到了照片里一角露出来的表情冷淡的灰原哀。   【那个叫灰原的小女孩也在吗?说起来,柯南呢?】   【也一起来了,就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样。】   诶,我还以为他会告诉我灰原哀被黑衣组织盯上了,让我赶紧通知江户川柯南呢。   降谷零能发邮件,说明他和贝尔摩德已经顺利从太平洋浮标里拐出了直美·阿尔简特。那他们应该也已经从直美脖子上的U盘里看到了雪莉和灰原哀的照片同时出现,并收到了上面抓捕灰原哀的命令。   所以降谷零是直接去联系江户川柯南了吗?   我摸了摸下巴,还是感觉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是什么呢?   ……好晕。   325.   剧情的力量还是很庞大,灰原哀还是被劫走了。   第二天,铃木园子要带着其他孩子先回去,毛利兰答应孩子们,他们一定会找到灰原哀的。   既然已经决定回程,那晕船也没办法看鲸鱼的我自然顺理成章地跟着铃木园子她们一起回去了。   我最后是被铃木园子扶回木马公寓的,嗯嗯,所以我是回的我自己家哈。   我撑着不适的身体洗了澡,或者说是沐浴焚香,换上睡衣……   跑到了降谷零床上躺下,整个人蜷成一团。   回血啦,这是回血,不仅回红条,还回蓝条呢。   哈罗跳上来,窝在我旁边,伴着小呼噜声,我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又是天黑。   房间里一片漆黑,我顿时一个心慌,马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   完蛋。   降谷零找过我。   很多邮件诶,可是我睡着了,没回。   【桃子.emoji】   ……   【0】   ……   【到家了吗?】   ……   而且,我划到他发的邮件的最后一条。   他没有发0。   那是能回吧?   恢复得差不多了,身体的不适已经消退,只剩下一些残余的酸软。   我盘腿坐在床上,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认认真真地回复他。   【我睡醒啦!】   降谷零没有回复。   过了好久,等确认好降谷零的定位不是在海里,我草草吃了点东西,换了身衣服,都坐在车里准备出发了,降谷零的邮件才姗姗来迟。   【记得吃饭。】   呼,毫无异常嘛!   差点还以为他发现我睡这么久可能生病或者身体不舒服了呢。   我终于彻底松了口气,一路踩着油门,在海边的一个厂区附近停下。   不远处只有降谷零的白色马自达RX-7一辆车。   他还下了车,在护栏边看着大海,海风吹起他灿烂的金发,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是我这个人就是会对降谷零自带滤镜吧,我总感觉他的背影很……   忧伤。   忧伤什么呢?   是在忧国忧民吧?毕竟黑衣组织这次真的想玩个大的,呃,剧场版嘛,就是要大场面。   按照剧情的发展顺序,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黑衣组织决定摧毁太平洋浮标的时候了。   降谷零应该是在担心太平洋浮标里面的人有没有顺利撤退?   毕竟琴酒的潜艇有赤井秀一在,基本上没什么问题。降谷零虽然看不惯赤井秀一,但还是认可他的能力的。   ……这海风味,之前不觉得,现在闻起来怎么那么恶心。   我默默关上了车窗,把车停在远处,熄了火,坐在黑暗里。   虽然降谷零早就习惯了我的陪伴,但是这里他似乎是在忙日本公安的抓捕嫌疑人工作,我还是不要靠近,要是有什么影响就不好了。   我躲在不远处,拿出手机,开始发邮件。   【老公,我看到你了哦。】   【站在那里看海,好帅。】   【你在欣赏大海的风景,我在欣赏你。】   【为什么是海风吹你的头发,不能是我呢?】   【不过,海风好大,老公不要生病呀!】   【要不要我来温暖一下老公?】   ……   等风见裕也出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我马上停下发邮件的手,目不转睛地通过望远镜追随他抓人。   哇,这身手。   动作干净利落,几下就把人制服,简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的dokidokidoki!   好帅!   不愧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公!   我兴奋地舔了舔唇,眼神里全是装都不装了的充满占有欲的渴望。   这次的抓捕行动非常顺利,结束后降谷零不知道和和风见裕也说了什么,风见裕也点了点头,和同事一起押着犯人上了他们车。   而降谷零则上了自己的车。   我放下望远镜,发动汽车,打算跟着降谷零一起走。   然后我发现——   诶?他是朝我所在的方向开过来的。   车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亮到刺眼,跟逼近似的,非常有压迫感。   白色的车头开过来,有点像正在接近的野兽?   ……这对吗?   我脑子还是晕的吧。   是我这个方向还有其他嫌疑人吧?   自以为和我没什么关系,不过,具有丰富跟踪经验的我还是本能地想逃,手已经握紧了方向盘,脚也已经踩在了油门上。   手机忽然震了。   我点开屏幕,低头一看。   是来自降谷零的邮件,只有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不许动。】 [84]第八十四章(含10k收藏加更):“浅仓桃,我很喜欢你。”   326.   说实话,还是想动的。   降谷零这话一出,他很明显就是冲我来的啊!   不对,我又没惹他,感觉他的车充满攻击性什么的,估计是我的错觉吧。   虽然不知道降谷零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但是如果是降谷零的话一切都合情合理对吧?所以既然降谷零是来找我的,那我还躲什么。   我在~害怕~什么?   这么一想,我就在心里哼着“不怕不怕”地松开了油门,熄了火,等他过来。   夜色里,白色的马自达RX-7缓缓停在我的车前面,车灯熄灭,引擎声也安静了下来。然后车门打开,降谷零下了车,向我走过来。   他现在穿了一身黑风衣,风衣还被海风吹起领子,好帅。   像模特在走T台!   就是那种不苟言笑的高冷时尚模特,走路带风,每一下都踩在我的心巴上。   对哦,还真是不苟言笑的高冷。他的脸色好臭,绷着脸,薄唇也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咋生气了,谁惹他了?那个犯人不是很轻松就被制服了吗?   我茫然无辜地眨了眨眼,眼睁睁看着他走到我的车旁边,用食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我这边的车窗。   笃笃笃三下。   我会意地降下车窗。   随着海风一起吹进来的是降谷零的眼神,都让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的眼神先是落在我的眼睛上,本来有所缓和的脸色,在下移后又绷回去了。   “下车,跟我过来。”是和邮件口吻一样的不容置疑。   他有点S……这可以说吗?   “啊?”   我茫然,不解,但还是拔掉车钥匙,打开车门。   还没等我把车门彻底打开,降谷零就已经率先握住了我的手腕,紧接着是抓住我的手,扶着我下了车。   他的手指扣得很紧,不给我挣扎的机会,但是又很巧妙地并没有弄痛我。   我被降谷零带去了他的车旁边,海风很大,吹得我头发都在乱飞,只能用没被控制的手狼狈地扒拉开。   降谷零打开副驾驶这边的车门,扶着我坐进去……还是手掌贴在我后背上的那种。   之后,他又给我扣好了安全带,然后也上了车。   海风和喧嚣都被隔离在了密封的车厢之外。   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的呼吸声。降谷零他似乎并没有马上开车的意思。   我转头看他锋利的下颌线,被帅呆了一下。   混血的侧脸在昏暗的车里显得更加深刻,高挺的鼻梁,抿紧的嘴唇,还有微微滚动的喉结。   冷脸透,好吃的!   “zero是要送我回家吗?”我咽了下口水,试探着问。   降谷零却问:“你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他转过头,紫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里面像是烧着火。   我又有什么事情没告诉他吗?   难道是——   “让你注意安全,不要跟踪我,你还来?”   哦,这件事啊?   我心里松了口气,刚才积攒的紧张都随着气排出去,笑嘻嘻地说:“哎呀,这不是我知道你黑衣组织那边任务结束了嘛!”   我放软了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讨好的成分在,毕竟我不想看降谷零生气,更不想让他因为我生气。   降谷零的脸色还是很冷很生气。   我都能看出来他在咬牙诶。   咬肌微微鼓起,又松开,又鼓起,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   若隐若现的形状什么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救命,更帅了。   这种生气的样子,像是压抑着风暴的海洋,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潮汹涌,酝酿着危险的气息,充满着绝佳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张力。   我没什么素质和道德,我心动得不得了。   我伸出手指,指尖小心翼翼地贴上他的唇角。   冰凉的指腹碰上温热的皮肤,似乎被烫了一下。   很软,很烫,还有一点点仔细摸才能摸出来的胡茬的粗糙。   我轻轻按着,想要把他紧抿的嘴角往上推一推。   “你别生气嘛,我也是好想你,想看到你。我知道很安全才过来的。你看,你抓犯人我都离得远远的,我不会有事的!”   降谷零握住我在他嘴角作乱想要让他手动微笑的爪子,紫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要看穿我,像是要看到我的灵魂。   “很安全?”他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怒意,“不舒服还要开车,你说这个很安全?”   我呆住了。   好凶。   ……但是好帅。   不对,他怎么知道我不舒服的?   是睡太久暴露的,还是我现在很糟糕的脸色暴露的?   可恶啊momo,快想点什么解释一下啊!   我在大脑里疯狂搜索着自己可能暴露的破绽和该怎么搪塞过去,但是在降谷零的注视下,什么也说不出口,一个音节都蹦不出来。   “在想怎么继续瞒着我?”降谷零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晕船不舒服?”   他的语气,怎么说呢,肯定有愤怒啦,但是又像是在无奈,又好像还有其他的意思。   我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不是,他怎么知道我晕船不舒服的?   推理出来的?   这怎么推出来的?   我努力微笑着辩解:“zero你说什么呢?我哪里晕船了。晕船的人怎么能给你在船上拍鲸鱼照片呢?”   发给他的照片我也是处理过的,降谷零没道理会查出来这些照片都是不同设备拍出来的。   不对……   “我记得我告诉过momo吧?你拍照片的角度和方式,我是能认出来的。”降谷零看起来是真的气到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然后,他闭了闭眼,才颓唐地继续说,声音里满是疲惫,“momo都忘了,这都难受成什么样子了。”   我嘴唇抖了抖,想都没想就开口问:“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降谷零似乎更生气了,呼吸都停了一下,胸膛起伏又停住,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反问道:“这个时候了,你在乎的又是就只有我是因为什么生气?”   我下意识点点头,又找补了一句,就是声音超级小,小得跟蚊子哼哼没什么两样:“还有你能不能不生气。”   降谷零挫败地揉了揉眉心,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什么:“momo,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   他停住了。   没有说完。   但是这种不把话说完的情况简直更加糟糕。   不禁让人想到了一个不是很恰当的比喻,就是将落未落的另外一只靴子。   你明知道它会落下去,但是它就是悬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砸下来,不知道会砸到哪里,也不知道会砸得多重。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我对他的感情怎么了?   他不是应该一直都觉得我是个变态吗?   我对他的感情,就是一个stk普普通通的窒息的爱啊!   还是说……   我感觉脑子转不动了,所有想法都在脑海中搅成一团,疯狂翻涌。   我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目光里带了一点祈求,还带了一点不安,以及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我试探着问他能不能放下另外一只靴子:“zero?”   “momo,我没怀疑过你喜欢我。”他说。   诶?   我也没觉得你怀疑过啦,我只是不明白……我嗫嚅了一下嘴唇,等着他继续说话。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某些情绪压下去,才说:“抱歉,是我的问题。”   我更不懂了,充满了困惑地歪了歪头:“啊?”   “是我,一直没有来得及亲口告诉你。”   降谷零说完,他解开安全带。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车窗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另外一声。   他也解开了我这边的安全带。   降谷零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一般,不对,是有火在燃烧着,翻滚着。   火焰从他眼底烧起来,一直烧到我心里。   “浅仓桃,我很喜欢你。”   他说的很认真。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胸膛里挖出来的,带着明晃晃的温度和重量,砸到我的耳膜上,砸到我的心脏上。   我的脑瓜子顿时嗡嗡的。   他说什么?   他说他喜欢我?   他说的还是他很喜欢我?   降谷零,真的喜欢我?   “所以你可不可以,放心地依赖我一下。”   327.   我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车厢里更安静了。   只有我们两个的呼吸声。   还有心跳声。   我的,还有他的。   328.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可能是三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我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   “浅仓桃,我喜欢你。”   降谷零又重复了一遍。   他说的是我的全名,而不是momo。   好奇怪,我的名字从他的嘴里念出来,好奇怪,好郑重,好……诱惑。   错了。   不对的。   不是这样的。   我想。   原来一个人终于得到了梦寐已久的东西,不是一定会如同范进中举一样地狂喜,狂喜到疯了的程度的。   我以前一直以为,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得到降谷零类似的回应,我会疯掉。   原来不是的。   比如我现在就没疯,我还很冷静。   冷静地看着我眼前刷屏划过去的弹幕。   【浅仓桃,我喜欢你。】   【浅仓桃,我喜欢你。】   【浅仓桃,我喜欢你。】   “可是……”   他为什么要说可是?   哪有什么可是?   怎么可以有可是?   不可以有可是。   我是真的会疯的!   “momo,你听我说。”降谷零握住了我不知何时颤抖的手,“可是我对你并不好。”   温热的手掌包裹住我冰凉的手,温度从手背传到掌心,然后顺着手臂蔓延,最后汇聚到心口。   “哪里不好?”我急忙反驳。   降谷零,多好的人啊!   他已经好到爆炸了好不好?   他对我那么好,容忍我跟踪他,给我做好吃的,陪我聊天,还会……亲我。   “如果我对你很好,就不会在唐突地吻你之后,现在才来得及回应你的喜欢。”   ……哦,抱歉,先唐突去吻的似乎是我,还不止一两次。   他这么一说,心虚的反而是我。   我抿抿唇,并没有在回味那几个吻哈。   “如果我对你很好,就不会等到现在才意识到我给你的安全感居然还是不够。”   心虚暂停,再次疑惑:“哪里……”   “如果我给够了你足够的安全感,你又怎么不愿意告诉我你身体不舒服。”降谷零苦笑着说,“为了瞒着我,你还要假装拍了照片发给我。”   完了,一下子从冷脸大帅哥变成破碎感大帅哥了。   这样杀伤力更强了。   我又有点晕了。   “甚至,你宁愿晕船也要去八丈岛……”   我急忙打断:“诶,这可不是,我是上了船才知道我晕船的。”   降谷零微笑,笑容平静中带了几分在我看来就是得逞了的意味:“momo终于承认自己晕船了。”   ???   不是???   合着在这里等我呢?   该不会刚才的表白也是他honey trap套我话的一环吧?   他就是因为我骗他生气了?   他现在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也对,他甚至都能亲——   “又觉得我刚才只是在套你话吗?”   我顿时一脸惊恐地捂住嘴巴。   我说出口了?还是降谷零真的会读心术了?   惊恐从眼底漫到脸上,我的表情傻到离谱了都。   “你都已经写在脸上了。”降谷零捏了捏我的爪子,“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momo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我只会懵懵的:“啊咧?”   “momo很喜欢我,我知道。”真佩服降谷零,能把我那些任谁看了都觉得变态的行为包装成以下的形容词,“可是在我看来,很多时候,momo对我感情似乎有些太过……虔诚了。”   很佩服,但也是很不解。   “什么?”   “对momo来说,我是比你更重要的人吗?momo很多时候好像都在把我当做神一样看待。”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透过现象看本质吗?   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降谷零难道本来不就应该是——   “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降谷零轻声说,像是在说一个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小秘密,“也会卑劣到对你的这种喜欢沾沾自喜的人。”   我愣住。   只能看着他又露出一个笑。   “momo,既然在你心里我是神一样的存在。那么momo认为,‘神’,会利用你对我的喜欢,甚至不惜用这种行为——”他,亲了我的手背一下,吻很轻,一触即离,才继续说,“只为了套你话吗?”   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降谷零在我心里,就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是,比神明都要重要的存在。   毕竟,地狱笑话一点,就是神明也无法决定我的生死,但是降谷零可以。   可是就算在不涉及到阴暗值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从很久很久以前,从我还隔着屏幕看他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   而且,什么时候规定,神明就一定要伟光正了呢?   降谷零是公安警察没错,但是他也是背负了众多人的梦想与希望,一个人独自在黑衣组织中挣扎的卧底。为了查案,本来公安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了能更好地融入黑衣组织,就更不用提。   手段从不重要,能够达成目标才是最重要的。降谷零是这么想的,是这么做的。我,也因为这点,反而更喜欢他。   所以,为了能够从我这里获得更多利用价值,降谷零对我怎么样,都……   “不是的。”降谷零索性干脆利落地直接挑明,他看着我的眼睛,专注得让我无处可逃,“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上了你。”   “和利用无关,和组织无关,和我所有的任务都无关。”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想要冲破皮肤。   黏腻的浓稠的从心底涌上来从血管里涌上来从毛孔里涌上来,想要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就此和我融为一体。   “请再多相信我一点吧,相信我是真的在关心你,相信我是真的值得被你依靠,而不是只被你奉献。”   329.   他说的是实话。   虽然我不懂为什么。   但是。   我坦诚地说:“我没听懂,可是,你说你喜欢我,我就真的会相信。”   “你应该知道的吧?你回应了我,我相信了,你就真的被我缠住,放不开了。”   我的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只有我才能懂的执拗和宣告。   虽然就算他不回应,我也不会放开他。   只是,这次情况有了新的改变。   最开始,我对未来的设想只有能活一天是一天,能躲过降谷零的反追踪,多跟踪他一天多获得一些阴暗值多活一天就很幸福。   后来,我对未来的设想是,能和他接触更多就最好了,这样将来被抓起来也能多活几天,也算值了。   再后来,我想的是,就算被他抓住了或者被他厌恶了,我也可以想办法逃走,然后换个身份继续看着他。   再再后来,我甚至想过,就算我要换个身份,也要在浅仓桃这个身份下线前,不择手段地睡上降谷零一次。我就是这么得寸进尺的一个人。   我渴望他。   可是现在,在降谷零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他喜欢我之后,我无脑相信了,并且——   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就算降谷零将来改变了想法,我也不会给他改变的机会了。   抱歉,我到底真的成为了阴湿病娇的家伙。   系统你赢了。   降谷零应该是丝毫不知道他未来的人生都无法光明灿烂了,他居然还笑了。   笑得整个车厢都亮了起来。   “好。”他说,“那就这样相信。”   330.   降谷零送我回了家。   他说我需要多休息,还是回去早点睡觉。   估计也是看我还在懵懵地兴奋着,他还说所有的疑惑我都可以随时找他。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洗过澡后,我穿着睡裙,敲开了他的家门。   我刻意挑了一件工藤有希子倾情推荐的真丝吊带睡裙,领口开得有点低,慷慨露出锁骨和胸口的白皙皮肤,裙摆也很短,刚好遮住大腿根。   我就是故意的。   说是敲开他家门,准确来说,是敲了三下,然后我直接开门进去了。   听到敲门声走到玄关的降谷零看到是我进来毫不意外不说,我一低头,还看到地上摆着我的拖鞋。   “猜到我会来吗?”我熟练地换上拖鞋,抬头笑着问。   降谷零的眼神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下,喉结滚动,眼神也是令我满意地黯了一下,但是他最后还是目不斜视地摸了摸我的头发,确认头发是干的之后才点头说:“猜到momo有事情要问我。”   没事,再接再厉。我耸耸肩,回手指着门问:“对,我想问你,你知道我晕船不舒服,除了看出来照片不是拍的之外,是不是还是因为指纹锁?”   降谷零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没否认,那就是我猜对了。我得意地摇头晃脑了一下:“因为我很久没有回复你的邮件,你查了指纹锁的访问记录,发现我进了你家之后很久都没出来,所以猜到我跑到你床上回血了?”   降谷零不置可否地微微一颔首:“的确有这部分原因。”   什么意思?还有其他原因?我下意识拧了拧眉,还没等我深思,就看到降谷零盯着我问:“是不是还不舒服?”   其实已经好了,脸色苍白是我体弱buff的常态,不过降谷零既然都这么说了……   我马上假装虚弱地站不稳,毫不刻意地腿软到被降谷零扶住,垂着头,声音软绵绵地含糊着说:“是有点。”   “这样啊——”降谷零拖长了尾音。   这个上扬,这个意味深长。   有戏有戏有戏,我缓缓抬起头。   那什么,降谷零刚说过的哦,喜欢我哦,那既然我们两个都两情相悦了,那是不是——   “要不要我来照顾你睡觉?”   耶斯!就这样!   我想要腼腆,但没有成功。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也是压抑不住的期待:“好的呀。”   “不过,momo放心,我只是照顾你睡觉。”降谷零轻笑了一声,里面促狭和逗弄的语气我都听出来了!   明明已经看懂我的意思了,但是金发男人就这么面不改色地顶着本美女不可思议的目光说:“毕竟momo这么不舒服,我又怎么可能趁人之危。”   失策了,降谷零居然还真是正人君子,我都这样了他还能这样他怎么好意思觉得我把他神化的这不就是神吗???   ……不是,我现在说我舒服了还来得及不??? [85]第八十五章(含11k收藏加更):……他好会啊。   331.   哈罗没有得到进入许可的卧室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片黑暗。只有床头那盏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房间里圈出一小片温暖的岛屿。   我躺在降谷零的床上,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埋在他的怀里,整个人都被他的味道包裹环绕着。   降谷零侧躺在我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姿态有点像只慵懒餍足的豹。金色的短发若隐若现遮住眉骨,紫灰色的眼眸低垂着看我。另一只手搭在我身上,手指隔着被子轻轻拍着,跟哄小孩似的。   我睁着眼睛看他,看他那张在柔光里显得格外温柔的脸,看他微微弯着的嘴角,看他因为侧躺而露出的那截深小麦色的锁骨。   说实话,我现在也是侧躺着,睡裙的领口本来就低,这个姿势更是让布料往下滑了几分,露出一大片胸口。   可是他没有看,他眸光只落在我脖子以上。   真的是未免太过正人君子。   “还不睡?”他好笑地看着我其实眼皮子已经在打架但是就是倔强眨眼死活不肯睡的样子,紫灰色的眼眸已然弯成月牙的形状。   “睡不着。”我闷闷地说,谁听了都知道我在委屈。   他的手从被子上移开,伸过来,指腹轻轻按在我的眉心,轻轻揉了揉,试图把我蹙起来的眉心一点点碾平。   “在想什么?”   想你。   想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静。   想你为什么能把我抱上床之后真的就只是盖被子睡觉。   想你怎么又穿睡衣睡觉了,说好的果睡呢?妈妈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些美好传说真的存在吗?   ……还在想你那双手如果不安分会怎么样。   会从哪个地方开始,会用多大的力道,会把我揉成什么形状。   “在想……”我咬了咬嘴唇,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挑了一个最无害的说,“在想你今天说的那些话。”   “哪些?”   “所有。”   “所有?”他轻笑着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嗯。”勾引是看起来是不成了,我索性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你说了那么多表白的话,还要我相信你。”   他沉默了几秒,按在我眉心的手滑下来,掌心贴着我的脸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   “然后呢?”   我装作无辜地说:“然后我在想,你是不是在骗我。”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看,你今天说喜欢我,然后就把我送回家了。还有啊,现在你躺在我旁边,我穿着——”我又把被子拽下来,露出睡裙遮不住的脖颈、锁骨以及胸前的某道沟.壑,“这件衣服,你却什么都不做。”   “你想让我做什么?”   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降谷零的拇指滑到我的嘴角附近的皮肤,按了按,又松开。   ……有点麻。   这人纯诱惑going啊。   我有点想吐槽,但是没能说出口。   不过,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似有实质,从眼睛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从嘴唇到锁骨……然后移开,重新落回我的眼睛。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满是不赞成:“momo,你是不是觉得,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做点什么?”   “难道不是吗?”我脱口而出,“zero,我就在你面前,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我以己度人。   我很卑劣,我就是很想做点什么嘛。   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久一点。   降谷零的手还没有从我脸上挪开,确切来说,他本来就放在我唇角附近的大拇指,变成了左右抚摸着我的嘴唇。指腹从左边滑到右边,又从右边滑回左边,轻轻地,慢慢地,像是要丈量什么。   直到苍白的嘴唇渐渐有了点颜色,原本没有血色的唇瓣被他揉得发红,甚至有点微微肿胀的趋势,他才叹了口气:“momo,你知道你现在脸色有多差吗?”   又说这些,我不爱听。我撇撇嘴,强词夺理:“现在已经好了——”   “没好。”他打断我,不容置疑地眯起眼睛,“你到现在还缩在被子里发抖,你以为我没发现?”   我确实在发抖。   不是因为不舒服啊,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是因为他看我的……那种眼神。   “我喜欢你,不是只想和你做那种事。”他说,声音放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的温度,“我喜欢你,所以更在意你的身体。你今天不舒服,就应该好好休息。等你好了——”   他停住了。   “等我好了怎样?”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都从被子里探出来,凑近他。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目光里暗色翻涌。   “等你好了,再说。”他最后说。   降谷零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我的肩膀,盖住我的锁骨,盖住那道被他看过一眼的柔软。布料覆上来,遮住那片裸露的皮肤,也遮住他刚才停留过的视线。   “睡吧。”他轻声说。   我盯着他,忽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他的皮肤是有点烫的,后颈的头发有点长,软软的,蹭在指缝间。   降谷零没有反抗,就那么被我拉下来,脸凑到我的面前。近到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里的热度,近到他的嘴唇几乎要碰上我的嘴唇。   “那亲一下总可以吧?”我小声撒娇,声音软得像要化掉,“就一下。”   嗯,我说就一下。   他也同意了,说就一下。   可他的嘴唇贴上来之后就没有离开。   他轻轻地磨蹭着,像是尝到了什么美味,舍不得放开。   紧接着他加深了这个吻。   他先是轻轻地贴着,像是试探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轻轻地磨蹭着,上唇蹭着我的下唇,下唇含着我的上唇,像是在尝什么味道,舍不得放开。   然后他含住了我的下唇。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嘴唇包裹住我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动作不重,却像是有电流从唇上传过来,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噼里啪啦地炸开。   我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陷进他后颈的皮肤里,留下月牙形的印痕。   他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笑,又像是叹息……   他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探出来,沿着我的唇缝轻轻地舔。湿漉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在描摹我嘴唇的形状,又像是在标记什么领地。从左边到右边,从右边到左边,一点一点地,把我嘴唇上的每一寸都尝了一遍,模仿着刚才拇指蹭过的痕迹,又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我不自觉地张开嘴。   他的舌尖立刻探了进来。   像是等了很久,一进来就开始攻城略地。   他舔过我的齿列,一颗一颗地,从门牙到臼齿,像是在数什么。然后他的舌尖抵住我的上颚,轻轻划过……我整个人都弓起来,喉咙里溢出一个模糊的声音。   他停顿了一下。嘴唇还贴着我的嘴唇,呼吸却变得重了,打在我脸上,热得发烫,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   然后他又动了。   舌尖勾住我的舌尖,轻轻地吮。力道不重,却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吸出来。力是相互的,吻是相互的,气息交换也是相互的。他的味道从舌尖,顺着喉咙滑下去,沉到心口,沉到小腹,沉到更深的地方,在那里慢慢融化,慢慢扩散。   我的手从他后颈滑到他的肩膀,又从肩膀滑到他的胸口。   他的睡衣是棉质的,薄薄的,摸到就能清晰感觉到下面的温度。这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我指尖发麻。   他的心跳也隔着衣服传过来,咚咚咚的,很快,比平时快很多。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的脸上移开了。一只撑在我耳侧,手指插进我的发丝里,轻轻地扣着,把我固定在那里。   另一只搭在我的腰侧,明明隔着被子,又隔着睡裙,可是温度还是渗了过来,像是要在我腰上烙下什么印记。   带着薄茧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又收紧,跟在挣扎什么似的。   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吻从我的嘴唇移开,滑到我的下巴,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   每一寸皮肤都被他吻过,一簇簇火苗从下巴烧到耳后,从耳后烧到脖颈,在锁骨那里停住。   他的嘴唇贴着我的锁骨,轻轻地吮。   力度比刚才要更重一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占有意味。   我能感觉到他的舌尖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打转,能感觉到他的牙齿轻轻咬住那块骨头,随着酥麻的钝痛从那一点扩散开来,还能感觉到那里正在慢慢变烫,慢慢变红。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依旧不是因为不舒服,这次是因为太舒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烧,从心口烧到四肢,从四肢烧到指尖,最后汇聚在小腹那里,变成一汪温热的水。   那水在晃荡,在翻涌,在寻找出口。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的腰侧移到了被子里面,移到了我的腿上。真丝的睡裙已经被蹭得卷起来了,露出内侧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他的手指落在那片皮肤上,指腹轻轻划过,从膝盖一直滑到腿根。明明只是滑过,明明轻得像羽毛,却让我整个人都绷紧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里被点燃,一路烧上去,烧得我浑身疯狂发颤。   他的嘴唇还贴在我的锁骨上,轻轻地吮着。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嘴唇也停住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呼吸很重,胸膛起伏着。   他的嘴唇还贴在我的锁骨上,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急促的,滚烫的,打在那块被吻得发红的皮肤上。   “momo。”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又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我的声音也沙哑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呼吸打在我的脖子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平复什么,那种努力太明显了,连带着他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紫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他看着我,目光从我的眼睛移到我的嘴唇,从我的嘴唇移到我的锁骨,停在那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锁骨那里有一小块红痕,在他刚才吮过的地方,像是什么标记。   他的手指落在那块红痕上,轻轻按了按,我下意识缩了一下。   “抱歉。”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里,声音还是沙哑的,“说好就一下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脑子还是迷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过,软绵绵的,转都转不动。   他翻身躺回我旁边,把我搂进怀里。   一只手环过我的腰,另一只手按在我的后脑勺上,把我的脸埋进他的胸口。   “睡吧。”   我能听见他的心跳,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很高。   像是刚被点燃过,又被人强行压下去的火焰。他还在拍我,想要就这么哄我睡觉,但是……   我没忍住,小声问:“真的不需要帮……”   他抓住我偷偷下移的手。   他的掌心是烫的,指尖也是烫的,连扣住我的力度都是烫的。   332.   我想要更多。   想要他的眼睛只看我一个人,想要他的嘴唇只叫我的名字,想要他的手只碰我一个人,想要他的心跳只为我加速,想要他的温度只给我一个人,想要他的所有,全部,全部,都给我。   我就是想要他。   只想要他。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100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44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3420,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333.   醒来是因为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我的嘴唇。   很轻,很软,像是花瓣落在水面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花瓣就又来了,这次久一点,贴在我唇上,轻轻地蹭着。   我以为是梦。   梦里,降谷零在亲我。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凉意,贴在我唇上,轻轻地磨蹭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标记什么。   我迷迷糊糊地弯起嘴角,觉得这个梦真好,要是能一直做下去就好了。   然后我想起来了。   昨天。   那些话,那些吻,那些抚摸,那些滚烫的呼吸……   “醒了?”降谷零注意到了我的笑,轻笑着又吻上了我。   这个吻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的那个吻是滚烫的,带着一种失控的意味,像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烧得噼里啪啦的。   而这个吻是温热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像是春天里融化的雪水,慢慢地,轻轻地,漫过每一寸皮肤。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吻。他的气息从嘴唇渡过来,混着他的温度,混着他的味道,混着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的手从我的脸上滑到脖子上,掌心贴着那里,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下巴。   这个姿势,刚好让我微微仰起头,更好地接受这个吻。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划过我的皮肤时留下若有若无的粗糙感,和嘴唇的柔软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降谷零在我幸福得快要忘记呼吸之前停下来,轻吻了几下我的嘴唇才问:“起来吃点东西?”   我点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哦额滴神啊上帝以及老天爷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早安吻吗?   我嘻嘻。   “等下我要出去,组织那边有个任务。”   我不嘻嘻。   “这个任务没什么危险,也不会有其他人,所以momo要和我一起吗?”我怔然地看到他对我眨了下眼,弯唇一笑,“坐在我的车里。”   我马上再次嘻嘻:“要的要的!”   334.   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才发现我的睡裙不仅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了,而且……   胸前露出的区域,不止一块红痕。   密密麻麻,深浅不一,其中锁骨上那块曾被他啃噬过的最深。   我对着镜子里面的苍白脸上还带着潮红红晕的黑发女人笑了笑,手指抬起,碰上了颜色最深的那道烙印。   335.   降谷零这次要完成的就是黑衣组织的收尾工作,毕竟昨天的场面实在太过壮观。   这倒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琴酒场面人的背后真的有人负重前行。   而且负重的还是我老公哈。   不过据说这也是第一次波本给琴酒做收尾工作,波本也很愿意,因为没有参与昨晚行动的他也想通过这次收尾获得更多情报。   此男就是如此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获取情报的机会。   “估计是贝尔摩德伪装成各种模样的雪莉,在各地的监控摄像头下留下了影像。多亏了她,组织对跨龄识别系统失去了兴趣。”   车里,降谷零戴着蓝牙耳机,表情严肃地与江户川柯南打着电话。他正边说话边滑动着手中平板上的照片,每一张都是在中间标记着【识别结果一致】的不同年龄段不同打扮不同背景的“雪莉”的照片。   他今天穿的是我给他买的另一件黑色的风衣——黑衣组织的成员,就是要有很多黑衣服嘛!   好帅哦,我就说冷脸透很好吃。   “谁知道呢?我还以为你多少会有一些头绪的。”降谷零瞥了眼我痴迷的眼睛,抬了抬紧绷的嘴角,但语气依旧平常地跟电话另一头的江户川柯南自然提起,“对了,有个叫宾加的组织成员。他没有回来,还断了联系,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这样啊,那再见。”挂断电话,降谷零关掉平板,沉着眼对我说:“宾加可能已经死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死了吧?”我吹了吹指甲,歪头一笑,“他一直那么挑衅琴酒,琴酒有那么好的脾气带他逃离潜艇吗?”   降谷零嗤笑一声:“更何况宾加还是明牌的朗姆的人,一直对琴酒想要取而代之。不过这样也好,那个人很危险,一直留在组织,也是威胁。”   “这说明上天都站在我们这边。”我笑吟吟地摇头晃脑,“对不对?”   降谷零柔和了神色,点点头,转口又说:“不过,我还是很好奇,贝尔摩德为什么要伪装成雪莉。”   “你觉得……”   “贝尔摩德这么做,应该是先得到了那位大人的首肯,毕竟跨龄识别系统一直都是朗姆在推进……”降谷零喃喃自语分析着,修长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忽然一顿,似有所悟地眼前一亮,“看来,一把手和二把手也是争斗……不休啊。”   可不咋地,或许这就叫随根吧。宾加一直想要取琴酒而代之。作为宾加上司的朗姆也一直想要取乌丸莲耶而代之。所以朗姆才会积极推动跨龄识别系统,就是为了能借此找到乌丸莲耶的痕迹,然后也同样取而代之。   “不过……贝尔摩德不应该只是因为忠诚于那位大人,她还有其他的目的。我有种预感,其他的目的才是最主要的。”降谷零垂眸看向手中已经黑屏的平板,“雪莉?和那个叫灰原的女孩子……”   你看看,我就说,我老公很聪明。   他也觉得雪莉和灰原哀就是一个人,要不是剧情故意不让他知道,他肯定早就发现了!   剧场版才出现一会儿的宾加都能发现!   不行,我老公不能输!   莫慌,老公,你的桃来了!   不就是剧本吗?谁不能有一样。   我饱含深意地笑了笑,眼角眉梢带了点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狡黠:“雪莉值得贝尔摩德那么保护吗?她之前不还跟你一起策划过杀死雪莉吗?”   “贝尔摩德对雪莉的敌意一向很重,这份敌意准确来说是对于宫野一家。”降谷零回忆着自己在黑衣组织卧底以来搜集到的情报,“但是贝尔摩德对柯南和小兰小姐的保护欲很重。”   “说起来,贝尔摩德也算是个性情中人。她去年在美国伪装成银发杀人魔想要引出并杀死赤井秀一,但是没有成功。最后救下她的就是小兰和……小兰的男朋友,工藤新一。”   降谷零对上我充满暗示的眼神,瞳孔顿时一收缩:“工藤新一!”   “琴酒用来杀死工藤新一的毒药APTX-4869,就是雪莉研究的吧?”我耸耸肩。   “虽然这样有点荒谬,不过这么一说,一切倒是都能解释通了。”降谷零很快冷静下来,紫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成形,像是拼图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块。   终于弄懂江户川柯南身上的异样和工藤夫妇为何如此卖力的他才要与我说些什么,就看到我咬着下唇不安的样子。   他一愣:“momo?”   “你,没有怪我吗?”后知后觉这件事居然一直都没有告诉降谷零,我松开下唇,犹豫着问。   降谷零拧起眉:“什么?”   “我其实早就知道柯南就是工藤新一,但是现在才告诉你。”我越说越小声,头也越来越低,不敢看他。   却被他勾起了下巴。   他的指尖贴着我的下颌线,微微用力,把我的脸抬起来。   他的掌心是温热的,贴着我的皮肤,仿佛是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渗进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口。   融化了所有不安。   “我不怪你。”我听到他说,“我之前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你担心说了我会不相信,这很正常。”   “倒不如说我现在很开心。”   “momo主动告诉我这些,我很开心。”   ……他好会啊。 [86]第八十六章(含10k评论加更):“momo,身体恢复好了是不是?”   336.   降谷零他并没有在意我是怎么知道的贝尔摩德那些他都没能查到的隐秘往事,他也没有在意我是怎么知道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就是工藤新一和雪莉。   他只是在我双睫颤.抖着看他的时候,扣住我的后脑勺亲了一下我的眉心,然后说:“我相信你说的话,只是既然这样我需要再去调查一些东西。”   他的拇指还贴在我耳后的皮肤上蹭着,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不能跟着。”   明白归明白,就是还是不情愿啦。   他的手指从我的耳后滑到耳垂,捏着那里轻轻地揉,指腹的薄茧蹭过最软的那块肉,痒得我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是为了你的安全。”降谷零眼尾下垂地看着我,“也为了我的安全,嗯?”   这个最后的“嗯”,跟钩子一样勾住我的耳膜。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各种阴暗的念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翻涌着又沉下去。   啧,这个下垂的狗狗眼,真的很哈罗,或者说原来哈罗真的很像降谷零。   我抿了抿唇,还是有点不开心。   “哦,对了,你查到这些东西,没有人注意到吧?”降谷零看出来了我的不情愿,于是换了话题。   “没有。”我下意识摇头。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降谷零勾唇一笑,“我先送你回家?”   他把我送回了他的家。   337.   降谷零回来得很晚,躺在床上的我强撑着没睡,被他小心翼翼搂在怀里。   “吵醒你了?”已经冲过澡的他吻着我的发顶问。   我只说:“我很担心你。”   他搂着我,轻拍着我:“我没事。我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过段时间准备找柯南他们聊一聊。”   他的手指在我睡衣下摆那里停了一下,指尖探进去一点,又收回来,克制地问:“你要一起吗?”   我往他怀里拱了拱,咬住他浴袍的衣领:“要的。”   就是这浴袍要是不穿就更好了。   怎么又吃素啊。   我明明都在床头柜看到了——   338.   降谷零说他怀疑江户川柯南身边还有一个会易容的帮手。   他可以确定在铃木特快列车上看到的就是雪莉,但是如果那是恢复成原身的雪莉的话,根本无法解释雪莉如果从爆炸的那节车厢里顺利脱身后比我们两个还先行一步到达餐车。   更何况当时我接到电话说找到灰原哀的时候,那节车厢才刚刚脱离没多久。   再结合当时工藤有希子和贝尔摩德处于互相牵制的状态,以及降谷零可以确定雪莉是本人在开口说话而且声音都一致……   怪盗基德小朋友的存在摇摇欲坠了。   就是降谷零现在还没来得及想到。   我是想说的,不过嘛……   “罗巴诺夫王朝的秘宝展?”我摸了摸下巴,“园子昨天邀请过我,不过我说我今天要来波洛,就没有跟着一起去。”   “这样吗?那看起来我们能遇到园子小姐他们了。”降谷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余光扫到满脸纠结的榎本梓,疑惑地问,“小梓小姐?怎么了?”   榎本梓咬了咬牙,带着必死的决心一般,非常痛苦地鞠了个躬:“其实,我非常崇拜怪盗基德大人!”   我和降谷零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所以?”   榎本梓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听说怪盗基德大人发了预告函,他今天晚上的目标就是这个展的重要展品,镶嵌了世界上最大石榴石的王冠王妃的刘海。”   “小梓小姐一想到自己能看到怪盗基德,就感动地哭了吗?”我原本还有点茫然,但是联想到自己,顿时就理解了,“我懂你!”   榎本梓吸了吸鼻子:“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吗?可是不是一共只有两张票吗?我去了,你们两个谁不去吗?那是我和桃子一起去吗?”   是这样的,今天波洛咖啡厅的店长安排了更换店里的空调。因为更换时间需要半天,店长便通知了暂停营业,还给两个店员准备了罗巴诺夫王朝的秘宝展的门票让他们过去凑个热闹。   所以,榎本梓才会这么纠结吧?她又想去见怪盗基德,又不想影响到我和安室透约会?但是……   安室透用手指碾开门票:“可是店长本来就给了我们三张哦。他原本打算自己也去,但是临时有事,就给了我们三张。”   榎本梓豆豆眼:“诶?那我刚才纠结到哭算什么?”   我尴尬地笑了笑:“算你对基德大人的爱吧。”   没事,不就是哭吗?我也没少哭。我握住榎本梓的肩,企图赐予她同伴的力量。   榎本梓不语,只是一味低头。   339.   果不其然,在展馆门口排队的时候偶遇了江户川柯南、毛利兰还有铃木园子。   顶着一听到波洛咖啡厅的安室先生这个关键词就星星眼过来的少女光波,我忍无可忍地挽住安室透的手臂……不够!   在铃木园子邪恶的笑容下,我直接与安室透十指相扣,笑吟吟地贴在他身上说:“是滴是滴,我们来约会。”   榎本梓也跟着点头:“是滴是滴,我来和基德大人约会。”   看来嗑了很久的CP终于成了打打不过怪盗基德在铃木园子心中的地位,找到同好的铃木园子立刻双眼放光:“你也喜欢基德大人!”   都已经在我们面前哭过了,榎本梓也不腼腆了,头发一扬:“谁能不喜欢基德大人呢?”   江户川柯南干巴巴:“哈哈。”   我认真地跟安室透说:“我不喜欢,我只喜欢你。”   江户川柯南嘴角抽了抽:“……”   安室透笑了一声。   江户川柯南忍无可忍:“喂喂喂!”   339.   这次安室透没有表演魔术,怪盗基德也没有过来挑衅,但是安室透还是一个电话把美美追冲野洋子现场的风见裕也叫过来了。   面对日本公安的插手,中森银三非常不满:“公安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上司就站在他身后的卑微社畜风见裕也冷着脸,义正言辞地说:“英格兰姆公国的塞里莎白女王预定于三天后再次访日。她很期待这次的珠宝展,不清楚二位知道这件事吗?”   中森银三皱眉:“什么?”   铃木次郎吉倒是有点印象:“啊,前几天有警察来这里视察过。他们看到这里万全的安保措施就回去了。所以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那是因为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收到怪盗基德的预告函。假如罗巴诺夫王朝的秘宝展的重点展品,王妃的刘海被偷走的话,那么女王就很有可能对展出感到失望,也因此临时改变这次的行程。塞里莎白女王在日本期间由我负责女王的警卫方案……”   风见裕也这大旗一拉,中森银三也只能老老实实把警卫方案和设计图发过去,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放任基德克星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小五郎的弟子安室透的加入。   至于我们三个女孩子,托铃木园子的福,可以到监控室去看现场。   铃木园子看得很开地表示:“就和看电影一样,也不错。”   毛利兰已经熟练地啃起了饼干:“园子说的没错哦。”   但是我和榎本梓倒是如坐针毡,毕竟她是真的想亲眼见到怪盗基德,而我是真的想跟在安室透旁边。   我昨天都就跟了他一会儿诶,今天也才一会儿!   “桃子,走不?”榎本梓对我眨眨眼,“那位中森警官常来波洛……”   我跃跃欲试地看了眼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两个小女孩眼里都是兴奋的光:“冲啊!”   340.   榎本梓顺利说服了中森银三,我们两个又互相扯脸证明了身份,所以最后只要我们两个躲在角落里不影响大家就可以。   视察场馆回来的安室透和风见裕也看到我们两个过来也是一愣。榎本梓解释完之后,安室透才收回落在我侧脸红印上的不悦视线:“这样啊。”   碍于距离怪盗基德的预告时间就只有1分钟了,正事在前,安室透没多说什么,就是在我们站成一排的时候,还是不放心地用指背蹭了蹭我的侧脸。   “小梓下手很轻啦,不痛的。”我小声说,却被他捂住了口鼻。   “小心!”   视野前忽然出现了大量白烟,没有防毒面具的我们被呛得直咳嗽。   安室透认出来是雾化的白色涂料,让我们用手帕捂住口鼻,然后拉着我,我拉着榎本梓,我们先按照中森银三的安排离开了展览室。   等烟雾散去后,展示柜还关着,但是上面已经出现了怪盗基德的卡片。   为了以防其他人被怪盗基德易容,在打开展示柜的时候偷走展品,最后是无法被选中的江户川柯南搬了椅子过去检查。   江户川柯南打开展示柜。   王妃的刘海,消失了。   341.   我是知道现在的风见裕也是被怪盗基德易容的了,我也能看出来降谷零已经发现了,所以我就没多嘴提醒。   哦,毕竟我会易容这个事儿目前还瞒着降谷零呢。我也有点担心降谷零会问我怎么看出来的,万一我说漏嘴了呢?   ……别问我为什么现在还瞒着降谷零自己会易容,那人不得多几手准备吗?谁让降谷零现在还不肯让我睡!   月光下的塔楼,一袭白衣的怪盗基德得意地准备按下腰间的装置,白色的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好了,接下来,就跟往常一样展开翅膀跟这里告别吧。”   还没等他按下,他单手扶着墙壁的手便被扣上了一只手铐。   怪盗基德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总算见到你了啊。”降谷零扯住手铐,冷笑着说,“月光下的魔术师。不对,应该叫你令和的魔术师吧。”   342.   “看来,那天的雪莉,实际上就是怪盗基德。”   回去的路上是降谷零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看着伴随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后退,光芒在他侧脸滑过的样子。   降谷零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嘴角还带着一点刚才和怪盗基德对峙的余韵。   虽然放跑了怪盗基德,不过已经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接下来就是进一步调查,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我绞着安全带的手紧了一下。   没有得到我的回应,降谷零转头看我,疑惑地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把脸转向车窗,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实际上还是通过车窗倒影在看降谷零。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很稳,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刚才就是这双很漂亮的手,扣住了怪盗基德。   有点不爽啊。   343.   回到家里,门在身后关上,哈罗扑过去迎接降谷零换鞋的时候,我从背后抱住了他。   我的脸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衣服的布料感受他的体温。   “momo?”他动作顿了一下,手覆上我扣在他腰间的手指,叫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点疑问,快速换好了鞋。   我没有说话,就是垂眸抱着他。   我的脸埋在他的肩胛骨之间,鼻尖碰到他衬衫的布料,嗅着他的味道。他的腰很窄,我的手臂环过去刚好能扣住,手指搭在他小腹上,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微微绷紧。   他干脆保持着这个姿势,反手搂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往上提。   他的手臂环过我的腰,手掌托着我的臀,把我背到玄关的柜子上。   柜子是木质的,台面有点凉,坐上去的时候凉意从大.腿传过来,和被他碰过的地方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个高度有点正好。好到他一低头,就能与我鼻尖贴上鼻尖,呼吸相互交缠着,空气好似都变得有些旖旎。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那里有一点点青黑,大概是这几天没有睡好。   “生什么气了?”他举起那只被我盯了一路的手,目光从那只手移到我的脸上,紫灰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像是看穿了什么,“这个手碰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东西了?”   我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   那只手,那副手铐,那个白色的身影。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和那些更阴暗的、更黏腻的东西搅在一起,搅得心口发胀。   降谷零凑近我,吐.出来的字勾勾缠缠地撩拨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裹着,黏糊糊的,怎么都甩不掉。   “momo,好歹给我一点提醒,嗯?”   明明嘴上说着是让我给他提醒,但是他已经在用那只被我盯着的手,脱掉了我的鞋子,然后指腹从我高高离地的小腿往上,一寸一寸地抚摸着。   动作很慢,指腹带着薄茧,划过我的皮肤的时候留下若有若无的粗糙感,和皮肤的柔软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是从小腿开始,经过膝盖,经过大.腿,在那里停了一下,指腹若即若离、若有若无地按着软肉,轻轻地揉了一下,又一下。   真的很会。要我给他提醒,实际上用这种方式审讯吗?   ……我还挺喜欢的。   我终于说话了,就是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今天那么多人都用爱慕的眼神看你……还有,你今天铐了别人。”   降谷零似有所察地挑起眉梢,眼底的笑意加深:“最后一句是重点?”   “你抓我的时候都没有铐住我。”我强调着说。   “抓你是为了提醒你,保护你。”他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刻意压制的温度,手指转而扣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直视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我怎么舍得用那东西铐住你。”   我的手指在他的心口蜷缩了一下,指甲隔着布料碰到他的皮肤,那里的肌肉绷紧了。   “吃醋了?”他轻笑着扣紧我的手腕。   我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等我的回答。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我的手还按在他的心口。   吻很轻,只是贴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刚从室外回来的凉意,和我被自己咬得发烫的唇.瓣贴在一起,凉丝丝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降温。   然后他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抵住我的上颚,轻轻划过,那里太薄了,太软了,太敏感了,被他一碰就整个人都弓起来,喉咙里溢出呻.吟。   “momo。”   他的手从我的腰侧滑上来,指尖带着薄茧,隔着衣服划过我的皮肤。从腰际一路往上,经过肋骨,经过胸侧,在那里停了一下。他的拇指按着那里,轻轻地揉,不重,却让我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今天晚上。”他说,嘴唇贴着我的嘴角,“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的手指攥紧他的衣领,布料被我攥得皱成一团。   我把他往下拉,他的身体压过来,很重,很烫,像是一团火在烧。   “你。”我说,“就要你。”   他笑了一声,笑声闷在我的嘴唇上,震动着那里,痒痒的,酥酥的。   他的手臂收紧,把我从柜子上抱起来。我的腿环上他的腰,他的手掌托着我的臀,温度隔着裤子传过来,烫得我整个人都在抖。   降谷零抱着我往卧室走。走廊很长,但卧室的门是开的。   卧室的门被他用脚后跟一勾,“砰”地一声关上了。   他将我轻轻地放在了柔软的床垫上,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凉凉的,滑滑的,有几缕贴在脸颊上,被他用手指拨开。   他只打开了床头柜的台灯,并没有立刻压上来,而是单膝跪在床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模糊又清晰,金色的短发泛着蜂蜜一样的光泽,紫灰色的眼眸也更加深邃。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脖子。他的嘴唇很烫,贴在我颈侧的皮肤上,那里的血管跳得很快,一下一下的,和他的心跳叠在一起。   他的嘴唇从那里移开,沿着脖子往下走,舌尖滑过皮肤,湿.漉漉的痕迹经过锁骨,经过胸口,在那里停住。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火在燃烧,烧得眼眶都隐隐作红。   他的手指从我的领口滑下去,指尖碰到还未消散的最重的那处吻痕。   “momo,恢复好了是不是?”   说完,不等我回答,他吻了下来。   一个缠绵悱恻的吻,温软的唇互相紧贴,他的舌尖只是浅浅地探入,勾勒我的唇形,再耐心地描摹我的齿列。   没有我想象中的攻城略地,只有很舒服的缠绵。   酥麻的触感像电流一样蔓延全身,我下意识地张开嘴,邀请他更深地进入。   他轻笑一声,似乎对我的反应极为满意。舌尖长驱直入,也还是温柔地引导与纠缠。   他勾住我的舌头,仔细摩挲,比手心被指尖划动时还细致万分。上颚细腻的薄膜也被他的舌尖又一次次拂过,口腔内的空气仿佛都被他吸走,酥.软的感受像没有尽头的浪潮,一阵阵地翻涌,要将我彻底淹没。   我被吻得浑身发软,而他的手也开始了动作。隔着一层柔软的毛衣,他宽大的手掌完整地包裹住一侧,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我能感觉到自己在他的掌心下,羞.耻地硬.挺起来。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想说话,却被他趁机探得更深,勾着舌头一起缠绵搅动,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在唇齿间。   亲得太久,轻微的窒息感让我眼尾泛红,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进头发里,凉的。   他终于松开了吻,却没有彻底离开,而是细细地吻去我眼角的泪水,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嘴角。他的唇滚烫,每一次碰触都像是在我皮肤上落下烙印,一路往下,一路烫过去。   “真敏.感。”他低哑地评价道,声音里带着愉悦的笑意。   笑意从嘴角溢出来,沾在我的脸上。   他的手从毛衣下摆探了进去,指尖触碰到我腰侧滚烫的肌肤,激得我猛地一颤。他安抚性地在我腰侧轻抚,然后缓缓向上,解开了背扣。   束缚被解开的瞬间,我感到一阵轻松,紧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赤着上身的他将那些一并褪.去,扔到床下。   微凉的空气让我瑟缩了一下,但很快,他温热的掌心就覆了上来。   这一次,是毫无阻隔的肌肤相亲。   掌心滚烫,指腹粗糙,每一条纹路都像是被放大了一百倍,印在皮肤上。   他低头,温热潮湿的舌探出口腔,扫过顶端时,触感神经像是被轻轻拨动的琴弦,响起细微的嗡鸣震动。   “呜……”我弓起腰身,双手无意识地插.进他金灿灿的发丝里,身体因为前所未有的快.感而不住地颤.抖。   他很有耐心,并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在我身上逐层累积着情.欲的浪.潮。   脖颈,锁骨,耳后……每一次亲吻和啃噬,都让我体内的热度更高一分。   我的身体已经软成了一滩水,一贯苍白的肌肤泛出漂亮的、沁着细汗的粉红色。   他的手从我的腰侧滑下去,指尖碰到边缘,缓缓褪下去。   他的手指滑进去,被他碰到的时候整个人都缩了一下。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指腹按着那一点,轻轻地揉。   “放松点,momo。”他安抚地吻着我的唇角,声音低沉而有磁性,直到我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并本能地分泌出属于自己的湿润。   当他感觉到我的变化时,才试探性地将一根手指缓缓推了进去。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异物感,有些胀,又带着一种奇特的痒。我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双腿,却被他用膝盖强势地分开了。   “乖。”他含糊地称赞道,同时吻得更深。   他的手指在里面慢慢地搅动,寻找着能让我感到舒适的角度,在里面曲起又伸直。当第二根手指也进入时,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   尖锐的快.感瞬间从尾椎骨酸麻地蹿上大脑,我像是被丢入滚烫油锅的活鱼,无助地弓腰扑腾,想逃,但被抓住,被困住。   水声叽叽咕咕,理智被浪潮淹没,思绪沉沉浮浮。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被他玩.弄到失神的时候,他抽出了手指。   一阵空虚感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留下一个大大的洞。   我迷茫地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水雾,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团金色的光在晃动。   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了,然后是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却格外清晰。   他回来的时候,身体贴着我的身体,胸膛贴着我的胸膛,心跳贴着心跳。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   “看着我。”他说。   我瞪大了眼睛,努力对焦。   紫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有台灯的光,有我的影子,还有那些浓稠的、炙热的、翻涌的东西。   他推进来的时候很慢,一寸一寸,扶着我。   我的手指攥紧床单,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哼哼声。   他停住了,手指插.进我的发丝里,轻轻地扣着,掌心贴着我的后脑勺,把我固定在那里。   “疼吗?”他问。   我摇头。   他推进来一点,又停住。他的另一只手从我的腰侧滑下去,指尖按着那里,轻轻地揉,让那些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开。   他推进来,全部。   我忍不住痛哼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立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紧张地吻去我眼角的泪水,声音里满是懊恼与心疼:“弄疼你了?”   我摇摇头,一边哭一边笑,收紧了环在他背上的手臂,指甲陷进后背的皮肤,留下月牙形的印痕,用沙哑的声音催促:“……没关系,你动一动。”   他犹豫了片刻……尽管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起初是缓慢而温柔的,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跟是在探索一片未知的神圣领域一样。   但很快,当他感受到我的接纳与迎合后,深埋在骨子里的强势与占有欲便再也无法抑制。   疼痛感逐渐被一种更为汹涌的……熟悉又陌生的快.感所取代。   他开始加快速度,每一次的撞击都深而有力,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里,将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一切都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   我被他顶得意识都开始涣散,只能攀附着他,也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滚烫的汗水滴落在我的身上,与我的汗水交融在一起。   我能听到他压抑的喘息和在我耳边一声声缱绻的呼唤。   “momo……momo……”   在攀上顶峰的前一秒,他忽然停下,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骇人。   他一字一句,用近乎逼问的语气问我:“我是谁?”   “……降谷零。”我喘息着,几乎要哭出来,“是安室透,是波本……是我的,Zero……”   他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叼着我的耳朵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   差一点,就差一点。   被吊在半空,怎么都落不下来。   我哼哼唧唧地偏过头去找他的唇,磨蹭着想要用肢体语言去撒娇去求他,动作又急又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金发男人恶趣味地躲开我的唇,又在我委屈地眼泪流得更加厉害的时候好心吻下来,叼着我的上唇,含糊着说:“……老婆,还差一句。”   得到了暗示的我脸已经无法再红,一向胆子大到几乎毫无羞耻心什么话都说过的我颤抖着嘴唇,最后,还是在他的研磨下,从喉咙里挤出细细的一个词:   “……老公。”   到了。   世界一片空白。 [87]第八十七章(含11k评论加更):吃什么?红豆饭吗?”   344.   一尾被巨浪冲上沙滩的鱼瘫软在柔软的床垫上,浑身脱力,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贪.婪地汲取着空气。   稍微恢复了一点意识后,我现在就是感觉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吸进来的每一口空气都似乎带着他滚烫而霸道的气息,将我整个人从内到外重新浸.透。   汗水和体液混杂在一起,黏腻地贴着皮肤。   降谷零没有立刻退出去,他维持着和我最亲密的姿势,好像灵魂也一并楔入一般。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急促而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我的皮肤上。   还能感觉到毛茸茸的金色短发贴在皮肤上的感觉,痒痒的,酥酥的,每一根头发都像是小羽毛的尖端,在极度敏.感的神经末梢上轻轻搔刮。再加上睫毛也时不时蹭着我的脖子,每一次眨动都带起一阵灵魂上的细微战栗。   我想要搂住他的腰,想要抱住他,想要和他接触更多,想要确认目前快要把我溺毙的幸福并非幻觉……但是真的没力气。指尖只能勉强蜷缩一下,又无力地松开。   连抓住床单的力气都没有。   最终,我就只能侧过头,用脸颊蹭着他汗湿的淡金色发丝,鼻尖滚进去,轻嗅着。   让人上瘾的气息。   纸片人真的很伟大,刚经历过激烈到几乎让人昏厥的运动的情况下也没有产生哪怕一点可能让人感到不适的气味,只有满满的荷.尔蒙……上天到底给降谷零关了哪扇窗啊!他现在连对我这个变.态stk关上的窗都是打开的诶!   降谷零也把脸侧过来,贴着我蹭了蹭,有点撒娇的意思,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模糊低吟,像一只餍足的大猫,正懒洋洋地向主人讨要更多的抚摸。   似乎看出来我无力给出,他选择主动索取,覆上唇与我交换了一个轻吻。舌尖划过唇缝,尝到一点咸味,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之后,他撑起身体,慢慢离开我。什么东西也跟着出来,顺着往下淌,渗进床单里。   巨大的空虚感让我下意识收紧了跟小美人鱼一样的双腿,和喉咙里溢出的呜.咽同时出现的,是我努力抓住了他的手臂。   降谷零俯下.身,紫灰色的眼眸凝视着我,眼中的情潮尚未完全褪.去,眼底还氤氲着浓浓的雾气,清晰无比地倒映出我此刻长发凌乱、眼角泛红、狼狈又迷乱的模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再度低下头,落下一个极尽温柔的吻,然后唇.瓣一点一点往上蹭,轻柔地舔去我眼角的泪珠。   “不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盯着我,然后……   利落地扯下某个已经不堪重负的人工产物,打了个结,精准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   ……   我想,我这是不是终于算是拥有了他。   345.   意识是从身体边缘慢慢回拢的。   先是手指,能感觉到指尖陷在柔软的床单里,还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温热的,沉甸甸的。   是他的手,搭在我的手臂上,掌心贴着我的手臂,指节扣在我的指缝间,睡着了也没有松开的迹象。   然后是手臂,被人从两侧圈着,牢牢地禁锢在一方温热的胸膛,动弹不得。   再然后是腿,和另一双肌肉线条流畅的长腿缠在一起,皮肤贴着皮肤,体温互相传递着,分不清你我。   接下来是全身的酸软,差不多要把人拆散架的那种,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腰腹的酸胀……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被车轮碾过了……   我试图睁开眼睛,但是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试了好几次才掀开一条缝。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降谷零的脸。   金色的短发乱糟糟的,睫毛垂着,很长,呼吸很轻很慢。   全然放松的样子。   这还是我第一次清晰看到降谷零真正睡着的样子。   呵呵,我已经知道他之前晚上都是在装睡了!这个样子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说!   之前仅有的几次同床共枕,我醒来的时候他要么已经走了,要么就是早就醒了来叫我起床,所以这次还真的是第一次,我看到他熟睡的样子。   像是一把终于被安安稳稳收进刀鞘里的绝世名刀,所有的锋芒与杀气尽数内敛。   降谷零本来就被画了一张偏向娃娃脸的英俊面容,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还年轻一些。之前那些藏在紫灰色眼眸中的锐利、警惕与防备都收了起来,唇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就是,没有被枕头压住的侧脸,赫然印着一道浅浅的齿痕。   ……仔细端详一下这个牙口,似乎是我咬的。   记忆从这里涌起来,昨晚的回忆终于被打开了闸口。   画面,声音,滚烫的呼吸,压抑的喘息……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原本想要悄咪.咪伸出去触碰他脸颊的手停住了,但是我的些微小动作还是引起了身旁男人野兽般的本能反应。   他没醒,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   指腹贴着腰侧柔软细嫩的皮肤,薄茧的触感太过熟悉,熟悉到我一下子就能想到他昨天晚上是怎么用手扣住我的腰,将我一次次地按向他,不许逃离。   呼吸有点乱了。   就在这个时候,降谷零终于睁开了眼睛。   紫灰色的,刚睡醒的时候显得格外清澈,像山涧里流过的水,能看到底。   紧接着就是本能的锐利和防备浮起,又在看到我后迅速融化,恢复了如水一般的温柔。   “早。”他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慵懒又性感的笑,声音沙哑。   “早。”同样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我没忍住,身体已经先行一步,不管不顾地凑过去亲上他。   他似乎对我的主动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回应了我。   没有反客为主,只是温柔地回应着,然后在我退开时,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有点像心满意足地在撒娇。   “再睡会儿?”他问着,宽大的手掌在我光裸的背上轻抚。   掌心很烫,贴在皮肤上,顺着肩胛骨一路向下,经过脊椎,经过腰窝,在尾椎那里停了一下,又慢慢滑上来。   看似很克制,实则处处透着撩拨。   呼吸微乱的我摇摇头,目光却直直落在他蜜色的胸膛。   漂亮的肌肉线条,上面,唔……除了旧有的疤痕,还多了几道红痕,指甲划过的印子和,呃,牙齿咬过的印子。   降谷零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我的杰作,不但没有丝毫介意,反而低低笑起来……就,本来我就觉得他很性感,更何况这个时候!   “看来,我昨晚表现得还不错?”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问我,声音蛊惑得要死。   我难以置信,ooc了吧这!   降谷零怎么会说这种话。   他现在这个样子,一点得意,一点餍足,还有一点……调皮的坏。   降谷零却十分满意我此时此刻这副惊呆了的样子,长臂一伸,轻松把我捞得更近,又一个深吻落下来。   比刚才那个吻要霸道得多,也要热烈得多。   怎么睡醒之后就这么多亲亲啊,都要比昨天晚上还要多……   这就是开了荤的男人吗?想要更多贴贴。   不过,实话实说,我也很想,甚至因为过去单方面的追逐和绝望的等待太多,我会想得到更多。   “不过。”一吻结束,他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织着,“momo现在感觉还不错?”   我有点无暇思考他什么意思。   因为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精神抖擞地抵着我的小腹。   ……晨间的、正常的、健康的生理活动。   我明白,但是,昨天晚上的记忆太过鲜明,身体似乎已经形成了某种,那个,条件反射。咱就是说,被这么抱着……   我的小腹深处……   有点隐秘的酸麻。   “zero。”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其实我也很想,但是身体的抗议更大一些,不得不理智一点,“你这是本能还是……”   降谷零雾气氤氲的紫灰色眼睛凝视着我,无辜又理直气壮:“如果是你指的那方面,的确是有一点点。”   他的手已经不知何时又探入了被子里,温热粗粝的手心紧贴着我的后腰,凑到我耳边,用着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引诱般地呢.喃着:“毕竟确认过,momo的身体,非常诚实。”   “这个时候不觉得我身体没有恢复好了吗?”我的眼神也很诚实地潋滟着,水光从眼底漫上来,把视线都模糊了。   降谷零轻笑着吻上我的眼睛,嘴唇贴着我的眼皮,能感觉到他嘴角的弧度:“我已经很体谅你了。”   ???   什么?   啊???   那既然这样的话……   嘤,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后悔起我的虚弱身体。   昨晚直到我彻底失去意识前,好像是只有两次?虽然每次都漫长得我晕来晕去的那种。   这么一想,好想知道降谷零火力全开是什么样子啊。   啧,说起来,昨晚有点太超过了,意识彻底模糊,我都没听到系统播报阴暗值。   按照过往的经验,我和降谷零这第一次超级亲密,亲密到都这样那样的接触,拿个几千阴暗值应该不过分吧?   是不是可以兑换点什么,提高身体素质的……毕竟是火力全开的降谷零什么的,光是想想就让人无法拒绝啊。   不过,说起火力全开……某个昨晚一闪而过的关键问题击中了我。   我嘴角的甜蜜笑容忽然么得了温度:“zero,你昨晚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这个有些尖锐的问题一出,房间里原本暧昧旖旎的氛围似乎都凝固了。   降谷零跟我接吻是第一次,这个我能确认,就是最开始的生疏什么的。只是他的生疏过去得很快,当时我还感叹降谷零不愧是降谷零,就是天赋异禀。   但是他昨天晚上的表现……说实话,不太对吧?   都说第一次的青涩是装不出来的,可是我昨天晚上感觉就是完全被他到处点火,节奏都是他在掌控的,明明很经验丰富的样子,精准知道我身上每一个点位如何触碰,知道怎么把我逼到崩溃边缘再拉回来。甚至我都觉得他除了最开始解衣服的时候有点生疏,之后都很……那什么……哦,好像还有就是更深一步的时候?   诚然,我知道对男人,尤其是对日本男人来说……不对,降谷零可是降谷零!我太了解他了。别的不说,就单说我跟踪他这么久,没人比我更懂降谷零有多么热爱工作。他为了自己的任务睡眠都极尽压榨,是没有过别的情况的。   那又怎么解释……   看过某些教学视频吗?   可是……   我这个时候才发现我已经到了连光是想想他看过教学视频都会受不了的程度了。   然而,话说出口又有点……   无法撤回的我抬起眼,去看降谷零,发现他脸上原本调笑得有点,唔,甚至有点略显轻浮的表情被一副看上去认真又有点困扰的表情取代了。   我的心情更加down了,甚至又开始蠢蠢欲动一些别的念头了。   降谷零终于有所动作,他叹了口气,去看天花板,而不是继续与我对视。这动作落在我眼里,平白带了些逃避的意味。   他沉默了半晌,声音里透着点心虚和窘迫:“就是……幻想过许多次。”   我怀疑自己没听清:“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耳根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色(?):“好吧,也……演练过几次。”   我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诶?”   演练?什么演练?怎么?跟谁?……   “饿了吗?”降谷零显然有点扛不住了,选择转移话题问我。   明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但是……能在降谷零脸上看出来脸红和羞涩,这场面真是千载难逢!   我憋笑憋得眼睛都在放光,想配合他但是又忍不住放飞自我地逗他:“吃什么?红豆饭吗?”   346.   降谷零最终还是去做了红豆饭。   至于他在意料之中发现我下不了床之后他看似愧疚实际上又有点那什么的混合表情……看在他最后端着餐盘走进卧室还打算喂我的份上……   好喜欢降谷零啊,怎么会这么喜欢他。   更进一步之后,经历了差不多毫无保留的亲密之后……就更喜欢他。   我发现我错了,我以前以为逃跑前能拥有他一下就很幸福了,但实际上,贪心如我,是无法就这么简单满足的。   准确来说,反而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我更加更加喜欢他。   “zero,可是我还是想先去洗澡。”   我可以确定降谷零昨天晚上有带我清理过,但是昨晚是昨晚,抱在一起睡了一晚上睡醒又折腾了一会儿后,浑身的黏腻感还是让我有点不自在。   降谷零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摇摇头制止了我的想法:“不行,你现在还没吃东西,身体又不好,洗澡很容易低血糖晕倒。”   我扁扁嘴,拖长了尾音,委屈巴巴地抱怨:“不舒服——”   降谷零依旧立场坚定,不容置疑……然后他端了一盆水过来,手里还带着一条白色的毛巾。   他动作利落地把毛巾浸.湿,拧开,掀开了我身上的被子。似乎是体谅我的身体,他没有全部掀开,上半身先给我留下了。   “诶?!”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去遮,却被他捉住手腕。   “别动,我动作很快。”   好吧,动作是很快,但是每个角落也没放过。最后,他给已经面红耳赤的我套上一件衬衫之后,端着水盆、毛巾进了浴室,在里面待了许久才出来。   衬衫是他的,白色的,而且我还能看出来,不是我买的。   347.   跟个嗷嗷待哺的雏鸟一样被降谷零喂过饭之后,我又趴在他身上跟他互相玩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枪和拳击会用到的部.位都有茧子,手背还有很漂亮的青筋。对比起来我的手就是又苍白又弱小,反差感很大。   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手背,又时不时勾勾我的手心,玩得我恋爱脑都要长出来了。   等降谷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直接把我打横抱起,进了浴室。   昨晚的某些回忆还在,我强行没让他继续陪我洗澡,不过一直站在门口的他还是抱着我出了浴室,给我吹干头发后,又叫醒了昏昏欲睡的我。   他让我趴在床上,然后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身上的衬衫被掀开,被捂得温热的液体被倒在了我的后腰,紧接着,一双带着热度的大手覆了上来。   “啊!”我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按.摩精油,别紧张,放松一点。”降谷零哄着我,“昨天太晚了,现在应该也来得及。”   降谷零的按.摩手法还真是……娴熟得不得了。身体每一次酸痛的肌肉群都得到了恰到好处的按.摩,尤其是我那快要断掉的腰,痛,但并快乐着。   紧绷的肌肉在他的按.摩下一点点放松,酸胀感也逐渐被舒爽的暖流所取代。   我一边舒服地喟叹,一边在心里感慨这简直是女王级别的享受。   换做是以前,我还真是想都不敢想……能有一天,可以和降谷零发展成这样。   这么幸福,真的是我吗?   “舒服吗?”   我抓着床单的手颤颤巍巍地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好厉害,zero你是学过吗?”   “确实是必修课。”降谷零轻描淡写地带过,“格斗,急救,理疗,都需要了解。”   我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脑子里却又是在胡思乱想。   蒜鸟蒜鸟,现在的重点是,他在给我服务。   满头大汗的按.摩结束,我被他用毛巾又擦干了汗水之后,躺平在床上,再次一动不想动。   降谷零收拾好东西,也躺下来,从身后把我圈进怀里。   他的手臂环过我的腰,手掌贴在我的小腹上,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呼吸拂过头发。   降谷零亲了亲我的后颈:“再睡一会儿?”   食困加上洗澡加上按.摩,本来就劳累过度的我眼睛已经有点睁不开了:“你今天没有工作吗?”   截止到现在,这位打工皇帝都没有出门诶。   “内勤,不用出门。”降谷零含笑着说,“毕竟是吃红豆饭的一天,总不好让你一个人在家。”   话是这么说……   我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但嘴巴还在本能地担忧:“不影响吗?”   “不影响。”降谷零拍着我,“睡吧,你让我转交给风见的东西我也一并寄过去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跟降谷零提过我顺便给风见裕也搞到了一张冲野洋子后天的演唱会门票。那什么,降谷零昨天不是一个电话把美美追现场的风见裕也给叫过来加班了嘛。   实际上是个好上司的降谷零准备了一些冲野洋子的周边准备一起寄给风见裕也,昨天回去的时候我虽然还在吃醋手铐的事情,但也顺便大方了一下,给风见裕也的周边箱添砖加瓦了张演唱会门票。   “风见一定会很感谢你。”   其实我很想说我一点也不在乎风见裕也感不感谢我,不过……要是他能不再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同时打量我和降谷零,那就很好了。   也不知道我之前的行为给风见裕也留下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印象,搞得他自从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对降谷零更加崇拜,对我则是就……   不提也罢。   反正降谷零说的不影响,又有谁规定他一定要天天连轴转啦?在家休息一天怎么了,是人都要休息!   休息好,休息好啊,我彻底陷入了梦乡。   348.   一觉睡得差不多,脑子也缓过来了。   降谷零半靠在床头,看着笔记本电脑里的内容。我则是趴在他的小腹那里看手机,时不时摸一下我醒了之后才被允许进来的哈罗。   还真的有点岁月静好的意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的呼吸声,哈罗的喘息声和他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尽管我知道,这种时光对于我和降谷零来说,可能只有这么一次。   至少在黑衣组织覆灭之前,得好好珍惜。   降谷零敲击键盘的动作一停,我似有所察地抬起头,正对上他若有所思垂下来的视线:“查得差不多了?”   “过几天陪我去个地方吧。”降谷零也跟我一样摸了摸哈罗的狗头,弯着眼睛问。   其实都不用他说我也肯定会全程跟随,不过降谷零都这么邀请了,我就配合地问了一下:“去哪里?”   降谷零扬起唇,自信一笑:“去见一下怪盗基德。” [88]第八十八章:“前辈!”   349.   怪盗基德?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是降谷零第一次真正见到怪盗基德吧?唔,算上上一次在铃木特快的话,那就是第二次交手。   所以,才两次,降谷零就锁定到怪盗基德的真实身份了?   我又惊又喜:“你找到他了?”   “算是吧。”降谷零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到床头柜上。   他转回身,把我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能感觉到他说话时下颌骨的微微开合,震动着我的头皮,痒痒的。   “怪盗基德的活跃时间很长,不过上次交手我发现他的实际年龄应该是才十七八岁。”   降谷零把玩着我的发梢,漫不经心地说:“再结合一下消失匿迹后再度出现,其实也不是很难猜。”   “你查出来是父子俩了?”我脱口而出。   他低头看我,紫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很快变成一种了然的笑意:“看来momo知道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我半心虚半撒娇地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笑:“一点点。”   降谷零没有追问。他只是把手指插进我的发丝里,轻轻地梳理着,从头顶到发尾,一遍又一遍。那力道很轻,指尖划过头皮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麻,像是在摸一只猫。舒服得让人想眯起眼睛,把所有的防备都卸下来,把所有的秘密都交出去。   “我还查到了一些对他来说很有用的消息可以用来交换。”降谷零揉着我的头皮,却没打算继续追问我,而是轻声哄着我,“我们明天一起去怎么样?”   350.   第二天下午,我和降谷零站在江古田高中门口。   放学铃响了有一阵子,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书包在背后晃荡,笑声和交谈声混在一起,非常有青春洋溢的热闹的感觉。   我站在降谷零旁边,假装在看手机,余光却一直往他身上瞟。   降谷零今天穿得很随意,深灰色的针织衫,浅色的休闲裤,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来和女朋友一起接弟弟放学的年轻男人。   嗯,一个帅气的年轻男人。   察觉到我的打量,降谷零侧过身,关心地搂住我的腰:“等急了?还是站……”   我说实话,我觉得我有点输了。我连忙捂住降谷零的嘴巴,跺着脚抱怨:“那么多未成年……”   “好吧好吧。”降谷零举手求饶,不过搭在我腰间的手掌熟练地按揉起来,不轻不重,刚好按在腰侧最酸软的那块肌肉上。没一阵儿我就软软地靠在了他身上,整个人都挂在他手臂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骨头都酥了。   我刚靠上去,就听到降谷零收起了语气中的笑意,严肃地说:“来了。”   我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一个黑发少年和一个黑发少女正从校门口走出来。   少年穿着江古田高中的制服,书包单肩背着,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姿态懒洋洋的。他的五官很精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呃,某种意义上讲,五官还很眼熟。   这点昨天晚上我和降谷零聊天的时候还提起过工藤新一的脸虽然确实很帅,但是是不是在这个世界重复太多次之类的,比如说冲田总司,比如说黑羽快斗。   他旁边的女孩扎着马尾,穿着女款校服,正在跟他说什么,表情有点激动。   黑羽快斗偏着头听,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表情看起来有点欠揍。   “那个女孩……”我小声说。   “没错,中森青子。”降谷零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中森警官的女儿。”   “本人比照片更像小兰。”我踮起脚跟他咬耳朵,“青梅竹马2.0。”   这个世界真的好多青梅竹马,幸好降谷零的幼驯染是诸伏景光,没有什么女孩子,不然这个时候我估计又在心里偷偷阴暗爬行了。   不过,就算降谷零没有青梅,我其实也在阴暗爬行,就是没那么阴暗。   如果我能更早一点认识降谷零,会不会我也能有机会和这两个少年一样,跟降谷零一起上下学,一起有更多的时光。   那些普通的、平常的、不值一提的日子,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一起在便利店买饮料,一起在车站等车,一起看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哦,我们两个的年龄差似乎不够支持,那就算了,那没事了。   我自认为在降谷零注意到我的呼吸变化之前就已经调理好了心情。我现在恢复阳光很快哦,毕竟睡到了降谷零真的可以让我原谅全世界。   黑羽快斗和中森青子说笑间,注意到了俨然在校门口等待多时的我和降谷零。   前天才碰面,尤其是降谷零还给了他差点抓住他的莫大冲击,再加上中森青子还在他身旁,小伙子一时之间吓得都有点花容失色,不对,草容失色。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微微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你们……”   我和降谷零的外表其实装起来还挺能糊弄住人的。降谷零就不用说了,波洛咖啡厅知名金牌服务生,好名声都是自己靠本事赚出来的。我当然也不逞多让,没看就算是江户川柯南现在也还觉得我是温柔大姐姐,就是被降谷零带得偶尔有点恶趣味吗?   我们两个走过去,默契合作,自称是认识的朋友,劝走了一头雾水的中森青子,也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黑羽快斗的逃跑路径。   心里门清降谷零都能过来就一定是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跑也没有用,黑羽快斗反应很快地耸了耸肩,带了几分挑衅地问:“故意来抓我的?”   降谷零只是挑了挑眉,但是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还是很重。   黑羽快斗的目光在降谷零身上停了一秒,又落在我身上,然后又移回降谷零身上:“带女朋友过来抓人吗?有点意思。”   噢哟,小伙子,很上道嘛!他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假装严肃了。   于是我默默收回了准备去拿闷棍的手。   这么聪明的小伙子,被打傻了怎么办。   “如果我要抓你,早就抓了。”降谷零眉目淡淡,“上次我并不是没有机会,你也应该知道。”   黑羽快斗的笑容淡了一点,那点挑衅从他脸上褪去,露出底下更真实的东西,一点警惕,一点审视,还有一点被看穿的窘迫:“那你想要什么?”   只能说到底还是未成年,跟公安头子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降谷零言简意赅:“合作。”   “合作?”黑羽快斗一愣,“公安和我合作?”   “我不是以公安的身份找你。”降谷零的声音很平静,“是以个人身份。”   黑羽快斗下意识与一直笑眯眯的我对上视线,怔了下,转头再去看降谷零:“你认真的?”   “正式谈合作之前,我这里有些东西想先给你看看。”降谷零打开了车门,微微偏头示意道,“你会更感兴趣的。”   黑羽快斗本能地皱了皱眉。   他明白降谷零的意思是要让他上车才能给他看东西,然而上日本公安的车对于身为怪盗基德的他来说又不亚于自投罗网。   351.   “我知道那个组织。他们在找一颗叫‘潘多拉’的宝石,传说那颗宝石能让人长生不老。你父亲就是因为这个死的。你现在做的事,也是为了找到那颗宝石,给你的父亲报仇。”黑羽快斗上车后,降谷零首先选择的就是开门见山。   黑羽快斗倒是有些失望地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偷宝石,这个情报你们公安早就知道了吧?最多就是花了一天查到了我的身份和真实目的?”   降谷零依旧平静:“那如果我说我还花了一天的时间,查到你父亲还活着呢?”   黑羽快斗一怔:“你、你说什么?”   352.   回家之后,降谷零在厨房准备晚餐,在客厅跟哈罗玩的我脑子里却还全是刚才的画面。   黑羽快斗和中森青子并肩走出校门的样子。少男少女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像是两条纠缠的线。   我谎称出去买饮料,实际上开车去了商场。   353.   降谷零没提晚上要我回家,我自然会选择继续赖在他家里。   洗完澡,我盯着镜子里穿着制服的自己。   白色的衬衫是有些松垮的那种,红色的格子裙刚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截大/腿,在灯光下白得发亮。   我想了想,又把吹干的头发扎成马尾,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地笑了笑。   虽然也不是特别像高中生,但是好像也可以凑活凑活。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降谷零正靠坐在床上看文件,听到我的脚步声后抬起头,看见了我。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滑下来,经过领口系得有些歪的蝴蝶结,经过裙摆,看到那截露出来的腿。   他的瞳人微微收缩,时间短到几乎看不见,可是我看见了。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我甚至能听到那一声轻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磨过,粗粝不堪。   “高中制服呀,前辈。”我小声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软绵绵的,带着一丝刻意的、小女孩般的稚气羞怯,“前辈……好看吗?”   浅仓桃的制服是找不到了,降谷零的制服我也没有,既然都没有,所以,我才直接出去买了。   就是太过着急,不是很合身——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眼眶都微微泛红。   “前辈。”我抬眼叫他,声音又轻又软。   “学妹。”他回应我,从床上走下来,走到我面前,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刻意压制的温度,“穿成这样来找前辈,有什么事吗?”   “想请教一个问题。”我说,踮起脚,嘴唇几乎贴着他的下巴,能感觉到那里有一点点胡茬的粗糙,“前辈有空吗?”   他的手指抬起来,指尖碰到我的领口,碰到那个系歪的蝴蝶结,手指捏住那根带子,轻轻地拉,蝴蝶结散开,领口松了。   “什么问题?”   我抓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很烫,指尖贴在我的掌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烧着。我迎着他的眼神,忽然俏皮一笑:“前辈是不是应该先去换衣服?”   ……   从卫生间出来的降谷零只披了一件衬衫,没有扣好的衣摆中间蜜色的皮肤上那些我之前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学妹这是早有预谋?”   “前辈教得好。”我弯起眼睛,笑意从眼角漫出来,把他整个人都裹住,“有备无患。”   我的手覆上去,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替他系剩下的扣子。然后是领带,踮起脚,手指绕着他的脖子,把领带翻过来,穿过去,拉紧。他的喉结滚了一下,蹭过我的手指,那里的温度比别处更高。   “好了。”我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我的作品,“前辈,下一步就交给你了?”   ……   两件衬衫在地上被扔得很远。领带挂在床边上,垂下来,像是一条系了蝴蝶结的安静的蛇。   裙子还在,裙摆堆在一起,被揉得皱巴巴的,像是一朵开败的花,又像是被谁随手揉皱的信纸。   “前辈……”我叫他,声音又软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嗯?”他应着,嘴唇贴着我的耳垂呢喃,“学妹乖。”   有点太神了,我的呼吸有些急促,整个人都绷紧了。他的手指扣住我的腰,掌心很烫,贴在那里。   “呜……”那一声压抑不住的、细细软软的悲鸣,终于从我的喉咙里溢了出来,像是无助的小动物被踩到了尾巴。   他低下头,嘴唇再一次贴了上来,将我所有细碎的声音,都尽数吞进了他的口中。   ……   空白从眼前漫开,漫到四肢,漫到指尖,漫到每一个毛孔。   我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幸福得太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却还没有停下。他的动作变得很慢,很慢,   额头紧紧地抵着我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热得发烫。   “学妹,再来一次?” [89]第八十九章(含12k评论加更):“可以和我交往吗?前辈。”   354.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香气从鼻腔钻进去,顺着气管往下走,一直走到胃里,在那里勾了一下,勾得空荡荡的胃袋微微收缩。   果然,拿捏一个人,就要拿捏住ta的胃,更何况我本来就是被降谷零拿捏得死死的。   我费力地睁开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的眼皮,睫毛黏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是甚至有点熟悉的关节被拆开重组的感觉。   我转过头,看到降谷零正端着一个餐盘,从门口走了进来。他只穿了一条松松垮垮的灰色运动长裤,裤腰的系带随意地垂着,随着他的走动而轻轻晃荡,露出一截腰线。有两条流畅的弧度往下延伸,没入布料里。上半身什么都没穿,露出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和紧窄的腰腹,赤裸的蜜色皮肤上我昨晚留下的痕迹还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平白添了几分糜-烂而堕-落的色彩。   他看到我醒了,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与愧疚的笑容。   我一看到他这个笑,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昨天晚上。在第一轮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拆吃那个入腹的疯狂之后,他就是换上了这样一副表情,假装成一个耐心负责的好心前辈,非要抓着几乎已经神志不清的我,进行所谓的“课后补习”。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是如何用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讲解着那些我早已忘到九霄云外的高中数学公式,顺便还勾画着各种函数曲线。   谁家的好心前辈,会把学妹抱在自己腿上,以奇怪的坐姿,进行所谓的“补课”啊!   还有就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现在还对高中数学了如指掌的啊!这个男人该不会真的去干过什么家教吧?最好不要,光是想到昨晚那些枯燥的知识,以一种极其歹毒的状态,强行灌进了我的脑子里,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它们似乎并不是纯粹知识的诡异错觉!……并且疑似并非错觉。   我就……未免有点太超过了。   “醒了?饿不饿?我煮了海鲜粥,鱼片里的鱼刺都剔干净了。”他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带了几分sexy的沙哑。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还难受吗?对不起,昨晚我……”   “前辈。”我打断了他,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喊而沙哑得厉害。   降谷零显然没想过我清醒状态下还会这么叫他:“嗯?”   “可以和我交往吗?前辈。”   笑容很甜,很纯粹,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对自己暗恋已久的学长,进行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告白。我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与忐忑的光芒,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尽管我知道,以我们俩现在的关系,他肯定会同意的。但是,当这句话真正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因为那份过度的期待而紧张地蜷缩了起来。   我和降谷零之间的感情进度,似乎总是处于一种不符合世俗常理的、诡异的错位状态。在他还完全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可自拔地、病态地喜欢上了他。尽管系统的存在占据了绝大部分的原因,但我的那些行为,确确实实是每天都在对他进行着疯狂的示爱,其程度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骚扰”可以界定的范畴。   而他那个时候对我所做出的回应,也完全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提防、厌恶,以及想尽一切办法要把我这个危险的、不可控的stk抓起来。   后来我以浅仓桃的身份真正接近他,我自我认为把马甲一直藏得很好,他很有可能是真的被我打动了。现实到底是他被我打动在先,还是发现我的真实身份在先,还是两者差不多同时发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意不再抓我,容忍我的存在,和我合作,甚至……   我对降谷零表白过无数次,我“偷亲”了降谷零很多次,又是在被降谷零抓现行的时候与他真正正儿八经地双向接吻。只是,我们两个是在接吻之后,我才知道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动了真心。   我毫不怀疑降谷零对我的真心。都说真心瞬息万变,脆弱得不堪一击。但那是别人的真心,不可能是降谷零的真心。我比这个世界上的太多人都要了解降谷零的过去,我知道他究竟背负着什么,也知道他这个人,能在危机四伏的卧底期间,愿意对我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表白心意,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更何况……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在意那些所谓的名分和承诺。我只是想拥有他,想拥有他更长、更久。或者说,如果我能陪着他,走得更久一点,就好了。我在乎的人从来都只有他一个,只是越来越贪心,控制不住地越来越贪心而已。从一开始只想远远地看着他,到想要靠近他,到想要被他看见,到想要被他触碰,到想要把他整个人都攥在手心里,哪里都不许去,谁都不许看。   能得到降谷零的回应就已经足够让我狂喜了,而且红豆饭都吃了,我其实也没必要一定要从降谷零嘴里确认我们两个是在交往。   可是,或许是昨天在江古田高中门口,看到了好多青春,让我产生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感慨。   感慨我和降谷零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我对他的单方面强取豪夺,而他,只是在我的步步紧逼之下,逐渐习惯了我的存在。我们之间,似乎从来没有过那种纯情的、带着青涩试探的过程……谁要是知道我们俩昨天晚上干了些什么,都不会觉得我们两个和“纯情”“柏拉图”这些词有半毛钱关系……但是,这也不影响我今天看着眼前这个一看就是开了荤之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幸福气息的金发黑皮大帅哥,依旧不受控制地,又一次想要对他进行表白。   想要更加名正言顺地证明他是喜欢我的,他是我的。   就当是我在假装纯情吧。   我想过降谷零的很多反应,比如一口答应,比如诧异我怎么会突然说这个,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降谷零的反应,居然会是……   愧疚吗?   愧疚从他的眼底漫上来,浓稠的,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压着,怎么都浮不上来。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弯着,弧度却变得有些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都弯不下去。   “抱歉momo。”半晌,他声音干涩地握住了我的手,“是我的疏忽。”   “诶?”   为什么,他一副,在责备自己的样子。   “忘了这么正式的一步是我的问题,但是momo,我和你……”   “什么?”我感觉我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他也没有回答我,只是猛地俯下.身,封缄了我的呼吸。   他的舌尖长驱直入,把我要说的话、要想的事全都搅散了。   “对不起。”他在接吻的间隙发出一声低哑的呢喃,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滚烫得惊人,“这种话,应该由我来说。”   布满了薄茧的大手缓缓下滑,最后死死扣住我的后颈,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着我的大动脉,那种生命被他人掌控的战栗感让我瞬间战栗不止。   “momo,请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   降谷零,想要和我结婚?   ……我能有和他结婚的机会?   ……我,能活到……   我小口喘着气,眼睛都在失神,以至于错过了金发男人注视着我的沉甸甸的目光。   不仅有爱意,还有就此不会让我逃脱的决心,带着黑暗的气息。   355.   降谷零在波洛咖啡厅请的假到期了,榎本梓看到我和降谷零又一起来上班,瞬间露出了坏笑。   趁降谷零去换衣服的时候,榎本梓抱着菜单过来找我,笑嘻嘻地问:“安室先生终于追到你了吗?”   如果换做是从前,我会怎么回答?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可以笑得比她还灿烂地用力点头:“是的哦。”   虽然是我先主动追求的他,虽然今天也是我主动跟他求交往,但是!正式提出交往,还说要以结婚为目的的,是他哦!   所以,怎么不算是降谷零终于追到我了呢?   降谷零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和榎本梓开始忙碌。   幸好今天虽然是周日,但是没什么客人,就算是中午的高峰期,也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我一个人。   按理说,这种情况,店员们很开心,作为店员家属的我也应该很开心——可以清闲一点嘛。   但是我怎么隐隐感觉要有事情发生呢?   坐在角落里,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桌子,目光刚追随着降谷零进了后面,就听到门被打开。   听起来是来了一拨人,榎本梓迎了过去。   ……江户川柯南、灰原哀、吉田步美、圆谷光彦、小岛元太,还有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两位警察。   看吧,我就说今天一定会有事情发生,这么多人,一看还是大事!   据说今天是高木警官请客,孩子们疯狂欢呼,即将钱包破产的高木警官有苦说不出。   佐藤美和子拿出边角都有些磨损的笔记本:“所以,为什么伊达警官笔记本上的数字,指的是这家店呢?”   耳朵很灵的我捕捉到关键词“伊达警官”,下意识与吧台后面忙碌的安室透对上了眼神。   伊达警官,指的是高木涉的前辈,也就是降谷零的好友,伊达航吧?   安室透安抚地对我笑了笑,只是唇角的笑意在我面前依旧有些怅然。   今天少年侦探团在探望阿笠博士回家的路上偶遇了追击抢劫犯的高木涉和帮忙过来夹击的佐藤美和子。打开随身笔记本记录逮捕时间的时候,高木警官注意到了一年前因交通事故去世的伊达刑警留下的暗号笔记。江户川柯南经过推理,认为地点指的就是波洛咖啡厅。   “周日中午12点米花町5-6波洛的窗边,戴上红色领带等着。”高木警官念着翻译出来的暗号,疑惑地摸着下巴,“这句话和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会有什么关系呢?”   安室透把水杯放在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前面,十分自然地插入对话,声音温和又平静:“这句话,有没有可能是想让你立下一个大功,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的刑警呢?”   “从那条信息来看,或许是他注意到有人可能会在这个地方进行一些可疑的交易。”佐藤美和子警觉和审视的眼神或许太过明显,安室透笑了下,“我其实也并不认识你们两位提到的那个伊达先生,所以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啦。”   上完饮品后,安室透离开了那片区域,不过我能注意到,安室透的重点一直都是那里。   他也很在意伊达航班长的遗言吧。   佐藤美和子虽然对安室透的存在充满了怀疑,还专门跟大家打听了一下安室透的身份。不过她也觉得安室透说的话很有道理,伊达航应该是想要给高木涉一个立功的机会。   高木涉倒是有些泄气,表示这都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加上伊达警官已经过世,事到如今也无法确定真相。   换做是别人,可能是真的无法确定真相,但是高木涉不一样。   因为他有一个好老大,就算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也能给他捞起来的好老大!   ——是的,我说的是江户川柯南。   果不其然,认为暗号中提到的红色蝴蝶结是为了让外面的人也能一眼认出来的江户川柯南推理着如果他是接头人会怎么样,紧接着就在桌子下面发现了胶带。   江户川柯南叫来了榎本梓,询问过去一年是否有客人坚持要坐这个位置或者在这里拿出过游戏机。老店员榎本梓对这种客人没有印象,倒是对游戏机有印象,她甚至还找出来了那个游戏机。   紧接着,记忆力超群的榎本梓小姐,还想起来从一年前到现在,每个周日中午左右都会有一辆车出现在店门口,车里还有一个对着店里做出奇怪手势的外国少年。   江户川柯南敏锐发现少年的握拳手势实际上是源自加拿大的求助手势。   因为基本上安室透都是上周日下午一点的班次,所以他还真的不知道会有这种情况。我沉默地看着安室透假装茫然但其实下颌线都绷紧了的样子,垂下了眼。   356.   高木警官终于想起来一年前伊达航警官曾经经手过一场绑架案。法国汽车厂商派来日本支部的副社长皮埃尔·卡塞尔有两个儿子,被绑架的就是他当时七岁的次子阿兰·卡塞尔。伊达航通过调查,锁定了其中一个犯人鬼童,并和高木涉一起通宵监视,却在第三天意外看到犯人被醉鬼邻居砸晕。犯人被送去医院,伊达航则是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张记了笔记的纸条,在把纸条交给鉴识课的时候,对高木涉说出了那句话。   伊达航应该是在等待鉴识人员过来的时候破解了暗号的秘密,决定带着高木涉一起去抓到第二个犯人。只可惜伊达航后来就出了车祸,鬼童也在医院抢救失败,以至于这场案子就此成了悬案。   看出来这一年中,鬼童的手下,也就是另一个犯人,一直都在践行老大的吩咐,想要拿到赎金,而今天恰好就是星期天……   最终,江户川柯南和安室透一起推理出了绑架犯指定的赎金交接方法,成功救出法国汽车制造商副社长的儿子阿兰。   然而,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犯人逃跑是一方面,阿兰说出当时一起的朋友犬饲佑二也被监禁了是另一方面。目前的情况就变成了要与犯人赛跑,抢先解救出犬饲佑二。   阿兰从车上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但根据阿兰所说,他在出发和到达的时候听了日卖广播的《道路交通信息》,江户川柯南推断出开车移动的距离是三十分钟,所以高木警官、佐藤警官和安室透被安排分别以波洛为起点向三个方向开车。   “我跟你一起吧。”从他们推理开始就站到安室透身边的我主动说。   不同于大家的怔愣,安室透极其自然地点点头,握住了我的手:“走吧,我们一起。”   他的手心很烫。   嘿嘿,谁能想到,我也会有被安室透说“我们一起”的这天呢?   我的确很享受被安室透保护的感觉,但是……其实我还也挺喜欢这种能够和他一起行动的感觉。   我们被分配的是东南方向,通过手机群聊通话,远程和大家一起探讨关押阿兰和犬饲佑二的地方。   终于,经过大家共同努力,找到了关押他们的公寓楼附近的标志性建筑,是一家位于鸟矢町的土耳其餐厅。   而距离鸟矢町最近的,是方向朝北的高木涉。   357.   “其实,我曾经见过那位佐藤警官。”回去的路上,降谷零叼着伊达航同款的牙签突然跟我说。   我沉默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很凉,指尖贴在我的手心里,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正在慢慢回升。   “毕业典礼那天,当时她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子,我邀请她们,如果将来也想成为警察的话,可以来看一下我们的毕业典礼。”降谷零忽然笑了声,“那辆车我们还曾经开过,我会买我这辆车,也算是有当时的原因。”   这还是降谷零第一次跟我正式讲起他在警察学校时的故事,或许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伊达航有关。   他也很想他,但是在过去的那么长时间里,他都一个人,把这些话咽下去,咽进肚子里,咽进心里,咽进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里。   “这种话,之前都没办法说出口。”降谷零转头看我,本来略显阴郁的眼里染上一些明亮的色彩,“momo,有你出现真的很好。”   我怔然地放大了双眼:“zero……”   “班长的事情我……”等待红灯的间隙,降谷零苦笑了下,斟酌着说,“选择了警察,我们都知道彼此之间很容易出事,就只是……班长的事情,实在太过意外了。”   我抿了抿唇:“还是一场很荒谬的意外,而且,似乎没办法真的去怪谁。”   不像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他们牺牲得惨烈,但是也可以找到罪魁祸首炸弹犯,将他绳之以法,以慰在天之灵。   也不像诸伏景光,就算知道他是自杀或许没办法真的找赤井秀一算账,但是解决掉黑衣组织,也算是给他报仇。   但是伊达航这事情……去怪那个疲劳驾驶的司机吗?我是可以的,但是降谷零,他做不到。   358.   都说在成年人的恋爱关系中,吸引对方的三种必杀技,是变成猫,变成老虎和变成被雨淋湿的狗。   其中变成被雨淋湿的指就是在恋人面前适当展现脆弱、依赖和需要被保护的一面,像淋湿的狗狗一样激发对方的疼惜与保护欲。   我感觉降谷零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单纯彻底被我打动了,对我不设防了,真正向我展开压抑已久的一面了。   我们两个跟连体婴一样陷在沙发里,听他聊了很多很多他在警校的故事,有我知道的,也有我不知道的,但那些鲜活的回忆,最终都殊途同归地,变成了一句句对故友的怀念。   中间,我们聊到了当初在墓园的偶遇。降谷零的确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所怀疑就不提了,但是他说当时看到我的时候,除了警觉,他其实也有一点点动心。   唔,反正我信了。   我在降谷零怀里蹭了蹭,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像是小猫在蹭主人的手,感觉他现在的状态真的很让人怜爱,于是我主动说:“不然我就搬过来吧?”   我和降谷零虽然也算是同床共枕几天了,不过我们两个毕竟是邻居,其实每天我都是要回家一趟再过来,或者干脆厚脸皮地不走之类的。   我承认,我有点趁虚而入的小心机。   有点心机又如何呢?谁爽谁知道!   降谷零似乎被我感动了,他亲了亲我的耳朵,嘴唇贴着耳垂,能感觉到他嘴角的弧度,不过倒有点纠结:“我这里的衣柜可能放不下momo的衣服。”   “这个也好说吧?大不了两间房直接打通——”   我随口一说,然后后悔了。   那什么,我衣柜里的快乐屋怎么办!   还有,那什么,我是不是暴露什么了?   果不其然,降谷零轻笑一声,含着我的耳垂,用一种暧昧又危险的声音轻声说:“听起来,我们现在住的地方,都是浅仓小姐的?” [90]第九十章:【能靠近你的,能碰你的,只有我,对不对?】   359.   哦哦,糟糕了。   这怎么还套我话?   这人刚才不是还是被雨淋湿的小狗狗嘛?湿漉漉的紫灰色眼睛,低垂的睫毛,分明就是一只淋了雨的、需要人抱在怀里好好安慰的金毛犬,怎么被我抱着抱着,突然变成大老虎了?   怎么突然就抓住我话里的漏洞了?   降谷零,恐怖如斯!   不对,单纯就一句“打通”,也能推出来这两间房子都是我的吗?   我有什么办法可以狡辩吗?比如我只是随口一说,比如我只是觉得打通方便,比如我根本没想过房子是谁的——   还没等我想出任何一个靠谱的借口,降谷零温热的的呼吸,就再一次喷洒在了我的耳廓上。   “看起来——”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是一种只有在最亲密无间的时刻,才会使用的、如同融化的蜜糖一般黏腻的耳语,“浅仓小姐从一开始,就是特意为了接近我,才买下了这两间房子?”   不是,我有承认吗?我什么时候承认了?我只是说了一句打通,怎么就变成我特意买下房子了?这人的推理能力就不能用在别的地方吗,比如去破案,比如去抓犯人,比如去对付黑衣组织,而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用来拆穿我那些藏了又藏的小心思。   降谷零也没想过听我狡辩,他的鼻尖,顺着我耳朵的轮廓,一路向下,轻轻地蹭过我敏感的耳垂,最后,落在了我因为紧张而狂跳不止的颈侧动脉上。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嘴唇,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贴着我正在疯狂搏动的脆弱血管。   “嗯?”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单音节,像是在催促我,又像是在享受着我此刻的僵硬与无措。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大脑也跟着一片空白。   “让我想想,不只是这次吧?浅仓小姐之前也和我当过邻居对不对?”降谷零继续用柔软的嘴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我的皮肤,,“所以才能从早到晚一直跟着我。”   糟糕糟糕,他现在不会已经想到当初那次电梯偶遇了吧?   果然……   “说起来,我在搬到这里之前,曾经在电梯里遇到过一个女孩子。现在想想,和momo确实很像,尤其是眼睛,只是没有泪痣。”   我视死如归般地闭上了眼睛——实际上已经在大脑里构思一会儿要怎么逃跑了。   啊啊啊啊啊!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跑但是我就是好想逃啊——   “当时你受伤了,是为了躲贝尔摩德吗?那天贝尔摩德见到了你,而你不想让她知道你在跟踪我,你怕对我有影响,然后不小心受伤了?”   救命,他怎么全猜出来了……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是应该感慨不愧是我,就是能让老公印象深刻到现在都记得;还是应该感慨不愧是降谷零,该不会是因为当初发现我了但是没抓住我记住到现在吧?   可是,他冷不丁这么一说,我就忽然想到了很久以前,我最开始跟踪他的时候。   那些藏在阴暗角落的日子,那些隔着一层天花板听他脚步声的日子,那些从来都不敢祈祷偶遇的日子……那些日子太多了,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多到我以为会永远这样下去,多到我从来不敢想象会有今天。   我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降谷零却把我搂得更紧,念着我的名字。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上我的嘴角,像是蜻蜓点水。   他轻声说:“momo,如果我当时就对你好一点……”   我听不得降谷零这种语气,于是斩钉截铁地打断他:“那我一定会跑掉。”   我和降谷零能是现在的状态,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真实相处和我们两个的疯狂试探才培养出来的。   如果我受伤的那天,降谷零对我表现出关心,那我一定会拖着病躯疯狂逃离,生怕就此结束一切。   毕竟,如果降谷零会因为一个stk受伤就关心她,那他就不是降谷零了。   ……他一定别有用心(bushi)。   降谷零盯着我,深邃的紫灰色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笑了出来:“momo,那你现在,是也想跑掉吗?”   我……我没忍住,嘴角一抽:“zero,你这样是不对的……”   就算是降谷零,也禁止这么玩弄我的心跳!   他却理直气壮地说:“我很喜欢。”   愣怔从脸上漫开,从眼底漫开,从每一个毛孔里漫开,我茫然地问:“什么?”   “你做的那些事。”他亲亲我有些呆滞的眼睛,嘴唇从我的嘴角移到我的脸颊,从脸颊移到眼角,从眼角移到眉心,每落下一吻就重复一遍,“我都很喜欢。”   每一个落下的地方都在发烫,从眉心烫到眼角,从眼角烫到脸颊,从脸颊烫到嘴角,最后汇聚在心口,在那里烧成一团足以将我整个人都燃尽的熊熊烈火。   “所有的事情,我都很喜欢。”降谷零含住了我小巧的耳垂,用一种暧昧又蛊惑的声音,轻轻地说道,“它们都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的所有的事情,是包括但不限于我的一切刻意接近吗?   ……他这是明示吗?   “你、你这样会惯坏我的。”我没忍住,小声抗议着。   如抗议吧,其实我心里美得很。   他笑了,笑声闷在我的耳朵里,痒痒的,酥酥的。   “那就惯坏吧。”   360.   搬家的过程比我想象中顺利得多。说是搬家,其实不过是把我的人从隔壁挪过来,再把一些日常的必需品和最近会穿的衣服搬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我没有打通两间房,主要原因除了这个操作公寓楼本身不允许之外,就是……   我还想把衣柜里的快乐屋再多藏一段时间。   虽然降谷零他嘴上说着喜欢我的礼物,但是我觉得他很难接受那一屋子的“礼物”。更何况……万一呢?是吧,我得给自己再留一些日后的礼物,,留一些退路,留一些他如果真的不喜欢、我还能缩回去怀念他的地方。   顺便,我还把我买的那些情侣用品也都挪过来了。嘿嘿,它们终于可以和另一个主人碰面咯。   降谷零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表情还蛮有趣的。非要准确形容的话,就是意料之中又很开心,反正我能看得出来,他很喜欢。   我站在衣柜前,看着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地并排挂着。他的深灰色西装旁边是我的米白色连衣裙,他的浅蓝色衬衫旁边是我的粉色针织衫,他的黑色风衣旁边是我的驼色大衣。   ……这些衣服,看似泾渭分明,却又奇异地交融在一起的衣物,我看着看着,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好像我终于在他的世界里,打下了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不可磨灭的烙印。   本人如同一个正在巡视自己江山的君王一样,心满意足地巡视着这个被我成功占领了的衣柜。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那条裙子上。   很眼熟的红色格子裙,被挂在两件很眼熟的制服衬衫中间。   我伸出手,把那条裙子拿了出来,一股混合着阳光和洗衣液的清新味道,立刻扑面而来   ……嗯,是纯粹的洗衣液味道,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   某些不是很健康的画面顿时开始攻击我。那些画面从脑海深处涌出来,一帧一帧的,清晰的,慢放的,带着声音,带着温度,带着触感。   “在想什么?”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把我整个人都圈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他的下巴轻轻地搁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颈,痒痒的。   “没什么。”我小声说,同时欲盖弥彰地,攥紧了手里的裙子。   降谷零却一眼就看到了我手中熟悉的格子裙。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大掌覆上来,状似不经意地握住我的手,轻而易举地把我的手和裙子一起包在里面。   他的声音听起来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地调侃:“在检查这条裙子洗得干不干净?”   我茫然地问:“你什么时候洗的?”   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手背,垂眸道:“momo睡着的时候,我洗了很久。那些痕迹很难洗,我洗得很小心,看起来洗得不错。”   那些痕迹?他说的是那些痕迹……那些他留下的痕迹,那些我留下的痕迹,那些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痕迹。   没想到他会直接这么说,还记得昨天晚上我们闹得有多疯,我都以为他会直接把这条裙子扔掉,没想到他会留下来,还洗了。洗了就算了,我以为他是会和其他衣服一起丢进洗衣机,可是听他这个说法——   “你亲手洗的吗?”   我好像能看到他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认真清洗那条裙子的样子。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他的手浸在冰冷的水里,耐心地揉搓着那些褶皱,一点一点地,洗掉那些属于我们两个疯狂的痕迹……他会不会想起那些痕迹是怎么留下的,想起那些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想起那些温度是怎么传递的。会不会在揉搓那些褶皱的时候……   他没有立刻回答。   嘴唇从颈侧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肩胛,每落下一吻就停一下。   “是啊,当然要亲手洗。”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我舍不得用洗衣机。”   他慢悠悠地拖长了尾音:“学——妹——”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被拖得很长,在空气里拉出细细的丝,黏在我耳朵上,怎么都甩不掉。我的身体一下子就绷紧了,昨晚才发生的记忆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怎么都挡不住。   他的手指,他的嘴唇,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的声音,他的味道,那些东西都还在,还留在我的皮肤上,还留在我的血液里,还留在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今晚……”他的嘴唇,贴着我那因为紧张而变得滚烫的耳垂,声音从耳道里钻进去,一直钻到我的脑子里,搅得我大脑一片混乱,“要不要……补课?”   不是很正经的我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你、你——”   “嗯?”他环在我腰上的手,猛地收紧,把裙子放在我的腰间比量,“学妹不想补课吗?上次的成绩可是不太理想呢。”   我咬着嘴唇,努力不让那些奇怪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那、那是你教得不好——”   “是吗?”他笑了,笑声震动着他的胸膛,也震动着贴在他身上的我,“那今晚,前辈一定会好好教的。”   “学妹的裙子,前辈已经洗干净了。”他的嘴唇从耳垂移到颈侧,贴着我狂跳不止的动脉,一字一字地说,“今晚,可以穿给学长看吗?”   361.   降谷零现在已经很了解我的脆皮身体的抗造程度了。并非嘴上说说,而是实践出真知,是一次一次试探出来的,是一次一次堪称把我揉碎又拼好之后总结出来的。   于是第二天他去公安那边工作的时候,我还能好好开车跟过去,并且在车里远程陪他工作。   看着监控里认真工作的金发男人,我噼里啪啦发了一堆邮件。   【老公,凶起来好帅。】   【那些人都被你吓到了。】   【认真的男人果然最好看。】   【老公,你刚才扯领带了。】   【这是我买给老公的,老公还记得吧?】   【你扯它的时候在想我吗?】   【老公,早知道今天我就给你系领带了。】   【老公,你的下属都好尊敬你的样子。】   【真好。】   【这样就没有人敢靠近你了。】   【能靠近你的,能碰你的,只有我,对不对?】   他开会好忙的样子,邮件都没时间看。既然这样,我看了眼时间,开车去了旁边的一家咖啡厅。   “抱歉,等很久了吗?”我拉开椅子坐下,直视对面女人隐藏在镜片后面锐利得如同鹰隼一般的左眼,缓缓地勾起了一个笑容,“若狭老师。” [91]第九十一章:“喝咖啡了?”   362.   若狭留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间带了点刻意的小心翼翼的笨拙,露出一个腼腆的笑,依旧是平时在帝丹小学里那个笨手笨脚的副班主任的模样。   “不久,我也是才到。”她放下面前所剩无几的咖啡杯,镜片后的目光是困惑与好奇,“浅仓小姐。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   我随便跟走过来的服务生点了杯拿铁,客套地弯起嘴角笑了笑:“冒昧联系您的时候还担心您这样一位有名的大人物会拒绝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名帝丹小学一年B班的副班主任而已。”若狭留美唇边的笑意变得毫无温度。   “是吗?”我挑了挑眉,在与端来咖啡的服务员道谢,目送他离开之后,才继续说,“一名普通的小学老师,会在黑暗中有那么厉害的身手吗?”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若狭留美讶异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语气平静地说:“我的身手,恐怕不如浅仓小姐。至少,浅仓小姐那一棍子,力道很准。”   我依旧客套:“若狭老师客气了。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一时情急。若狭老师不会介意吧?”   “不会,不过我很好奇,浅仓小姐是怎么知道我当时会对那位安室先生下手的?”若狭留美放平了唇角,似乎是在询问我,但是看表情,她又似乎早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我知道你想要拿走他捡到的东西。”我歪了歪头,故作好奇地说,“我还以为若狭老师会感谢我们物归原主。”   若狭留美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她的双眼锐利如刀地射向我。   “你认识羽田浩司。”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耸耸肩,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不认识他,我只是听说过他。他……是个好人。”   若狭留美并没有因为我对羽田浩司的夸赞而对我放松警惕,相反,她对我更加提防。这点,可以从她压在桌面上像是随时准备做点什么的指尖看出来。   “你到底是谁?”她问,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威胁意味,目光就跟刀一样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没有被她的杀气吓到,甚至还端起侍应生刚刚送上来的拿铁,悠闲地喝了一口。   “我是谁,不重要。”我放下咖啡杯,用纸巾轻轻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迎上她冰冷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或者说,我知道,你曾经是谁。”   我顿了顿,轻笑着说:“浅香。”   当这个名字从我嘴里吐出来的瞬间,若狭留美顿时露出了阴森冰冷的表情,换做是其他人,估计会被吓得不轻。   但我可不是其他人,我本来就见过她这个样子,更何况要是真的比起邪恶女鬼来……我也就是没她那么能打而已。这就是被系统训练出来的专业素养培养出来的自信啦~   “你——”   “我没有恶意。”我及时地打断了她,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了许多,“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充满了审视、怀疑与防备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我甚至怀疑要不是我们目前身处在咖啡厅这么一个公共场合,她的手就已经放在我的脖子上了。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我也知道你在调查什么。”我表情不变地继续说着,“你在调查某个组织,在调查十七年前的真相,你想要给他报仇。”   若狭留美依旧用着阴森冰冷的表情注视着我。   “这么说可能有点自以为是,但是,我觉得我能与你感同身受,所以我会把他的遗物还给你。”我从容地对上她的眼神,“当初还给你不是为了示好,现在我来找你,其实也不是示好。”   示好什么的,我只会对降谷零示好啦,或者说是讨好?   对若狭留美,我只是想要表达一点诚意用来交换而已。   若狭留美眉梢一挑:“哦?”   “你想对付朗姆。”面对若狭留美的怀疑,我的声音自信且笃定,“刚好,我也想。”   若狭留美声音沙哑地开口:“你想和我合作?”   我却摇了摇头:“不是我和你合作。”   若狭留美一怔,又很快反应过来:“那个男人,他想和我合作?”   我想了想,然后说:“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今天没有往降谷零身上放窃听器,但是我能看出来他们今天开会讨论的就是朗姆相关的事情。日本公安应该是打算抓捕朗姆了,那不管降谷零有没有考虑过深恨浅香的朗姆,抓捕行动一旦开始,浅香也势必要插手。既然这样的话……   她说:“你喜欢他。”   我毫不否认:“我深爱他。”   “他很危险。”她说,“你也是。”   “我知道,不过你也是。”我微微一笑,“所以我们是同类。”   若狭留美定定地看了我许久,像是在从我身上寻找着什么,又有点像是想要确认什么,随后忽然冷笑一声:“就凭你这几句话?”   “当然不止。”我脸上的笑容不变,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我们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若狭留美的目光停留在桌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银色U盘上:“这是什么?”   “一些你找了十七年的东西。”我语气平静,眼底却是怜悯与……不易察觉的兴奋,“当年的全部真相,还有朗姆的线索,都在这里。”   她的呼吸,在一瞬间,彻底乱了:“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有这个,不重要。这个U盘你可以拿回去细看和判断真实性。”我再次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将那个U盘,轻轻地推到了她的面前,“重要的是,只要你答应,剩下的线索,我都会继续给你。”   我们两个所在的这个角落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清晰地听到若狭留美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渴望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也能看到她露出的死死地盯着那个U盘的充满了血丝的左眼。   我知道,她动心了。   为了当初的事情,她已经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在黑暗中独自徘徊了十七年。现在,只要她点一下头,她就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这个诱惑,没有人能拒绝。   更何况,是她。   半晌,若狭留美终于再次开口:“你都想要我做什么?”   “我明白你对朗姆的恨意,但是我希望你能让他拿到想要的情报之后再对朗姆真正下手。”   “还有。”   “不要伤害他。”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伤害他。”   363.   忙着开会的降谷零不会知道我去找了若狭留美,我也没准备告诉他。   我只是,想要让他抓捕朗姆的工作能更顺利一点而已。   我和若狭留美的见面是今天和降谷零分开后约好的。看出来降谷零今天一天都会忙,连看我邮件都是断断续续,所以我刻意算好了给他发邮件的时间间隔。结束与若狭留美的见面后,我打开监控,果然看到他还在开会,再给他发邮件也和之前间隔差不多,毫无破绽。   如果说我之前跟踪降谷零的时候,他还能通过感受我的目光来看我是不是在场,那么在这种我只能通过监控视奸他的情况下,只要我把握好邮件的发送时间,降谷零就不会发现我偷偷溜走去见了别人。   他也肯定想不到我会去见若狭留美。   我开车回到警察厅国家公安委员会附近的时候,降谷零果然还在开会。从监控里看大家的状态,感觉是方案初步推定了,估计下一步就是降谷零要联系一下江户川柯南还有赤井秀一他们了。   说起来,江户川柯南好像还不知道降谷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也不知道降谷零找他们摊牌的时候,能不能继续让我往他身上放窃听器——   【我忙完了,马上出来。】   我唇角的笑意把整张脸都点亮了,连忙打字回复。   【在门口。等你。】   那边秒回。   【马上出来。】   我放下手机,把车直接开到大楼前,等到了降谷零快步走出来。   在监控画面里看了很久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感觉,谁懂?   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打着银灰色领带的降谷零,真的好帅啊!制服诱惑!这挺拔的身姿,这宽阔的肩膀,这在黄昏余晖下熠熠生辉的金发!!!   好帅啊,怎么能这么帅,这么帅的老公,居然还是我的!   我花痴地呆了呆,傻乎乎地看着降谷零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来。   “辛苦了。”还没等我开口,英俊的混血脸庞就在我眼前无限放大。   降谷零极其自然地倾身凑过来,迫不及待贴上了我的嘴唇。先是轻轻贴着,然后含住了我的下唇,舌.尖探出来,沿着唇缝,不紧不慢地舔舐着。   被他的挑逗动作勾引到的我下意识张开嘴,等待已久的舌.尖便立刻探进来,不容抗拒地撬开了我的齿.关,蛮横地在里面横冲直撞,似乎是在宣告他对我的绝对主权。   一吻结束,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我被他吻得红肿不堪的嘴唇。一缕暧昧的银/丝,在唇瓣分离的瞬间,被拉得长长的。   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解开了我的安全带,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紧贴着他坚硬滚烫的胸膛,只顾得上大口大口跟个小金鱼似的喘气……和下意识抓住他衬衫上的领带。   降谷零随手用拇指抹掉我嘴角那点可疑的水渍,看似随口一问:“喝咖啡了?” [92]第九十二章:“情报可以共享,人必须归我。”   364.   说实话,一听降谷零这个话,我的第一反应是……不是吧?又来?   他一直这样在勾引我之后突然套话的行为是非常不对的!   我非常想谴责他这种行为,但是话到嘴边又紧急刹车。   那什么,这么一说,不是反而暴露我趁他开会的时候去干一些瞒着他的事情了吗?   随着接吻被勾起来的咖啡的味道还残留在舌尖,带着一点苦涩,一点奶香,还有一点他刚才吻过来时渡过来的属于他的气息……   我咂咂嘴,这才意识到降谷零应该是尝到我嘴里的咖啡味道,所以会问我是不是喝咖啡了。想来也是,他又不会知道我偷偷溜走了,怎么可能突然套我的话。   就是随口一问而已,我要是反应太强烈,岂不是不打自招乎?   我黏黏糊糊地哼唧了一声,抱怨着说:“对啊,买了杯拿铁,没有你做的好喝。”   降谷零松开扣着我下巴的手,转而把我的脑袋按进他的怀里,漫不经心地摸着我的头发:“这样吗?看来的确很难喝,直接扔掉了?车里没看到。”   “超级难喝。”趴在他怀里,按理说他应该看不到我的表情,但我还是把戏做全地把脸皱成一团,撒娇地蹭了蹭,,鼻尖碰到他衬衫的布料,“回家给我做一杯好喝的拿铁可不可以?”   我都如此撒娇,降谷零居然冷酷无情地拒绝了我:“不可以。”   “诶?”我立刻蹙起八字眉,从他怀里抬起头,“为什么?因为家里没有咖啡机?”   “因为你今天已经喝过了,就不该再喝咖啡了。”降谷零脸上是标准的完美微笑脸,却看得我后背一凉,“胃不要了?”   ……哦,差点忘了,降谷零比我还在乎我的脆皮身体。   我嘿嘿傻笑两声,吐吐舌头:“啊哦~”   降谷零的眼神暗了暗,拢在我腰间的手刚要收紧,完全没意识到的我已经从他怀里彻底溜出来了。   “啊呀,停太久了,不会被罚吧?”我急忙扣好安全带,“我们回家?”   365.   我顺利把车开回了家,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公安门口比较有牌面,我的车也没吃什么罚单。   回家之后一切就很正常,以至于我都忘记差点被降谷零抓包这件事。   我成功泡到降谷零之后,看似整天都是我们两个黏在一起腻腻乎乎,但实际上除了他被我睡了的第二天他没出门工作之外——也没影响他在家里工作哈,他还是正常拼命同时忙着日本公安那边和黑衣组织那边的工作的。   我们两个人关系的改变,充其量,改变的也就是,我从以前那个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偷偷摸摸地跟踪他、视奸他的变态stk,变成了现在这个可以光明正大地、二十四小时跟在他身边的、名正言顺的变态家属。   ……以及我终于能够登堂入室,可以每天抱着他一起睡觉,睡眠时间也比以前长了很多,因为我可以被他叫醒,而不是和以前一样提前起床去晨跑地点或者时刻准备着跟踪他去哪里工作。   事业脑降谷零依旧努力工作,还在我的透题下,决定开始实施对朗姆的抓捕计划。   日本公安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和分工,为了以防万一,降谷零决定也团结可团结的力量,指和江户川柯南他们合作。   经过这么久,降谷零早就发现了江户川柯南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更何况他也已经发现了江户川柯南的真实身份。   366.   我坐在车里面,通过望远镜看到降谷零走进工藤宅后,放下了望远镜。   拿起旁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降谷零的爱心拿铁之后,我打开电脑,屏幕上的界面跳了一下后变成黑屏,上面出现了一个绿色的音频波形。   我戴上耳机,把音量挑高,电流的底噪在耳朵里沙沙作响,像远处传来的潮汐声。   然后,我听到了降谷零的声音。   367.   工藤宅的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降谷零被过来开门的工藤优作引进来的时候,工藤有希子、江户川柯南和赤井秀一,显然已经等待许久。   “请坐,喝红茶怎么样?”工藤有希子的眼神在降谷零身后停了一下,站起来询问道。   “多谢。”降谷零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工藤有希子递过来的红茶,礼貌性地浅饮了一口。   “所以,”等降谷零放下茶杯,工藤优作与赤井秀一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开门见山道,“安室先生今天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们?”   降谷零的目光从工藤优作脸上扫过,从工藤有希子脸上扫过,从赤井秀一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江户川柯南身上。   “确实有些事情,不过在说这些之前……柯南?”降谷零在江户川柯南疑惑又本能防备的目光下,缓缓开口,“还是该叫你工藤新一?”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呼吸的声音。   工藤有希子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被工藤优作先一步按住。江户川柯南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也紧跟着一变。相比之下最从容的反而是赤井秀一,他只是微微挑眉,继续等待着降谷零的下一句话。   “还有那位灰原同学。”降谷零耸耸肩,缓缓道,“或者我应该叫他雪莉?”   江户川柯南脸色已经糟糕得吓人,不过还在努力保持镇定:“安室先生……你是怎么……”   “怎么知道的?”降谷零替他说完,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其实并不难查。”   “APTX-4869,一种理论上能致人死亡的毒药。服用者会因细胞程序性死亡而迅速死亡,且尸检无法检测出毒素。”降谷零声音平静地叙述着,“琴酒用它杀了不少人,组织大部分人都没有怀疑过这药的作用。”   “工藤新一服用这种药的时间,和工藤新一从公众视野中消失的时间完全吻合,而你出现在毛利小五郎身边的时间,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恰恰是在你出现之后,‘沉睡的小五郎’名声大噪,而偏偏毛利先生只能在昏睡状态推理,睡醒后又没有记忆。”   “再加上你和工藤新一童年时的区别就是眼镜,以及你在案件侦破中展现出的远超同龄人的推理能力,哦,还有,工藤夫妇对你这位‘远房亲戚’,非同寻常的关注……答案其实很明显。”   “可是灰原她……”   “至于雪莉……APTX4869是雪莉研制出来的,我猜她在研究过程中已经发现了这药用在部分人身上不仅不会死,反而会产生返老还童的副作用。”   “雪莉消失的时间,和灰原哀出现在你身边的时间相差无几。恰好,灰原哀和雪莉小时候长得也很相像。而雪莉再次出现的时候,她身边其实都有你的存在。”   “至于我上次炸死的,并不是真正的雪莉吧?”   降谷零放下茶杯,杯底与碟子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降谷零从容一笑:“不过,这只是我查出来的,组织还不知情。”   工藤优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降谷零身上,像是了然了什么。   到底是年轻,江户川柯南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这才稍稍恢复了一些正常:“安室先生……”   “看来赤井早就知道这些了,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得上我们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了。”降谷零的目光投向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赤井秀一,冰冷地勾了勾唇角,话锋一转,“不对,不算,因为我查到了更多。”   赤井秀一严肃了表情,与降谷零认识多年,他比起江户川柯南要更了解眼前的金发男人:“你查到朗姆的身份了?”   降谷零颔首:“没错,公安已经做好了抓捕朗姆的准备。行动计划已经拟定,人员已经部署,只等时机成熟。”   赤井秀一坐直了身体:“合作吗?”   降谷零玩味一笑:“我以为我们之前就已经是合作关系,只是没有讨论好方式。”   赤井秀一停顿了很久,才忽然笑了:“看来你变了很多。”   降谷零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赤井秀一摇了摇头,“朗姆这边我们也查到了一些东西……”   368.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他们在讨论行动的时间,讨论人员的部署,讨论情报的交换方式。   听得我有些昏昏欲睡,直到……   “朗姆必须由日本公安收押。情报可以共享,人必须归我。”   我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这句话,因为困倦而变得有些迷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愉悦而病态的弧度。   怎么办,明明看不到他,但是光是听他说这句话,我就感觉他帅死了。   ……理所应当。   369.   降谷零从工藤宅走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浓了。   他扣住我的后脑勺,亲了亲我的额头:“等得无聊吗?”   我摇摇头,理直气壮地说:“不无聊,你们说什么我都听到了。”   降谷零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没问我是怎么听到的,毕竟我猜他也知道我又偷偷往他身上放窃.听.器了。   他也真就放任我放了。   哎呀,谁让我很有眼力见呢?他去公安那边开会的时候我就不会放窃.听.器,怕听到什么机密对他有影响。他做黑衣组织的任务的时候我也不会放窃.听.器,怕被组织的人发现会对他有影响。这次红方谈合作嘛,那我放窃.听.器,毫无影响啊!   不过,说起什么都听到了……   降谷零已经含住了我的唇,就在他准备更加深入地攻城略地时,我却忽然调皮地伸出舌尖,像一条灵活的小蛇,不轻不重地勾住了他那正准备长驱直入的舌头,用一种被他碾磨得含糊不清却又带着十足挑衅意味的声音说道:   “我听到了哦。那个工藤先生说,他以为,你会带人一起来呢。他说的,是不是我啊?”   不就是亲密的时候套话吗?谁不会了?   “都肯让我听,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参与,嗯?” [93]第九十三章(含12k收藏加更):“不过看来他也不知道。”   370.   降谷零一定没想到我已经学到了他的精髓,他肉眼可见地愣了一愣,在我得意地又舔了一下之后,带了几分惩罚意味地抢过了主动权。   他这回显然没打算继续陪我演什么你来我往的试探游戏,我被亲得手指都攥紧他的衣领不说,手下的布料都被我攥成梅干菜了。他却还是不依不饶,舌尖蛮横地缠上来,把我所有的呼吸都吞进他的嘴里。   直到我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靠在他胸口上,直小狗喘气,他的嘴唇才从我的嘴唇上移开,一路往下,蹭过我的下巴,蹭过我的脖颈,在锁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才停下来。   降谷零垂眸,揉着我肿胀的下唇,声音喑哑:“因为担心你。”   我费了好大劲才弄明白他在说什么:“诶?”   他看着我这副因为缺氧而双颊绯红、眼角还挂着一丝生理性泪水的、看起来格外可怜又可爱的模样,深邃的紫灰色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心疼,和一丝……占有欲?病态的那种?我被吻得大脑彻底缺氧看错了吧?   “不让你直接参与。”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继续说,“是因为担心你。”   “担心我?可是我很厉害的啊!”我一听这话,当场就更茫然了,甚至有点不服气。   担心我的安全?降谷零担心我的安全?可是我的能力,降谷零是知道的呀。我又不是什么只会嘴上逞强的普通人,我可是跟了降谷零那么久都没被他抓住——要不是我主动本人送上门他绝对查不到我的——伟大stk,有什么好担心的?   哦,降谷零之前是也担心过我的安全,就是普拉米亚那次,他还专门让我跟他一起在公安的地下掩体待着,以免被普拉米亚报复。然而我记得那次我就表现了我的无敌闷棍好几次,还准备对普拉米亚下手,降谷零还阻止我来着。   我承认,我看起来确实柔柔弱弱,之前也有过多次晕倒的前科,但是降谷零都让我当他协助人了,他是知道我的能力的呀。   再说了,如果是真的对朗姆动手,他担心我会受伤也就算了,这次不是红方茶话会2.0吗?都算得上是自己人,有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很厉害吗?”他替我说完,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的手指从我的嘴唇上移开,滑到我的下巴上,扣住那里,微微用力,把我的脸抬起来。   “我当然知道你很厉害。”他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可是我的协助人。”   他说的语气很骄傲,还带着夸奖,明明是认可我的能力的。既然这样,那为什么……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漂亮的紫灰色眼眸里,瞬间就染上了一层浓重的冰冷寒意,“FBI那边,我不放心。赤井秀一,还有那些所谓的探员,我需要考察一段时间。”   “考察?”我下意识追问。   “嗯。”降谷零点了点头,说话的时候眉心都跟着压了一点,“赤井秀一也就算了,他的那群FBI同事未必值得信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所以,你要先看看他们值不值得信任?”我好像懂了降谷零的意思。   “不只是信任。”他的手指从我的下巴上滑下来,扣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是配合。抓捕朗姆不是一件小事,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我不想让你卷入一个我还不能完全掌控的局面里。”   “可是……”我又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他的嘴唇贴上我的眼角,轻轻地舔去了我眼角即将滑落的的泪珠:“momo,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我被他这句话砸得有点发懵。   他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就是了,但是这次我总觉得他说的不止是这件事。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愣是从他脸上找不到答案,就只能老老实实“哦”了一声。   不就是先在暗处嘛,也没什么,反正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一直都是降谷零。   他听见我答应,眼神才终于缓和了一点,搞得我更加茫然了。   不过没关系。   不重要。   371.   抓捕朗姆的行动最终定在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清晨。   筹备的这些天,为了不引起任何人怀疑,也为了不在事后被怀疑,降谷零比之前还要更加忙碌,黑衣组织的任务和波洛咖啡厅那边的工作他都没有缺席,还增加了与日本公安的开会和去工藤宅那边的商讨,回家后也是一样加班到深夜。   日本公安这边的实际牵头人是黑田兵卫,只是他并没有和FBI那边的人碰面,中间的沟通还是由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完成,这也意味着他的工作量更大了。   要不是我有一点跟他同床共枕的记忆,我都要怀疑这卷王彻底进化掉睡眠了。   可偏偏他忙成这样,按理说缺少睡眠的人会控制不住情绪,但是他从没在我面前表现过半点烦躁,最多就是在见到我之后扯松领带或者领口,然后把我拎过去抱在腿上,像是在无声地补充某种只有我们两个才懂的能量。   降谷零忙着调查和开会的时候我也没闲着,通过系统和之前的剧情了解,再加上我自己的调查,我完整测绘出了朗姆的行动轨迹,还有他的多个安全屋,以及他部下对他的安保方案,都通过邮件打包发送给了降谷零。   呃,邮件里顺便还进行了例行的骚扰调戏。   【老公,你今天穿的那件衬衫很好看,就是扣子怎么多解了一颗,在诱惑我吗?】   【老公,你打字的手指好漂亮,想舔~】   【我好想你,想得发疯TT】   接收邮件的当事人当时就在我旁边,被我枕着膝盖……   已经习惯了我身份暴露后依然坚持给他发邮件骚扰,哪怕就在他旁边的降谷零沉默地看完了邮件,并且给了我报酬。   我当时以为他给的报酬就是亲亲我的额头那么简单,毕竟人的精力有限,我和降谷零已经素很久了。   结果……   晚上的时候他关电脑很早,被他亲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和以往一样的例行晚安吻来着。   金发男人含住我的唇瓣慢慢磨了一下,等我刚想回应,他就顺势把舌尖抵进来,细细密密地纠缠。   我的手指很快就攥住了他的光裸的肩,整个人也被他吻得一点点发软,连腰都塌下去一点,只能靠着他撑住。   他显然很满意我这副样子。   扣在我后颈的手一点点收紧,像是怕我退开,另一只手则顺着我的腰侧慢慢往下压,把我整个人都往他怀里带。   我被他亲得呼吸又乱了,所有思绪就像被热水泡开似的,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他身上的味道和呼吸,近得让我连眼睛都没法好好聚焦。   他稍微退开一点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被他俯身在唇角又碰了一下。   “这是真正的奖励吗?”我哼哼唧唧地问他。   “什么奖励?”   他好像在故意装傻……   我本来想顶回去,结果他忽然低头又吻了下来。   他的动作不急,却明显不打算让我有喘匀气的机会,唇瓣来回磨了几下之后,就开始一点一点夺走我的注意力,逼得我只能顺着他的节奏呼吸,顺着他的力道抬手抱住他,像是只要一松手,人就会被他整个带跑。   我靠在枕头上,胸口起伏得厉害,连眼尾都被亲得发热。   他的额头抵下来,呼吸落在我脸侧,热得我心口都跟着发麻。   “zero。”我喘着气叫他。   “嗯?”   “这个奖励我很喜欢。”我坦诚地望着他。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带着点说不清的坏:“这不是奖励,不过这样就很喜欢吗?”   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我眨了眨眼,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   ……   床头灯的光落在我们身上,明明很暖,可我却觉得整个人都被他抱得快要烧起来了。   他的手还稳稳扣在我腰后,像是连翻身都不肯让我自己来,偏偏又在我呼吸乱掉的时候把动作放轻。   说实话,降谷零不是那种一上来就莽着扑过来的人,非要准确形容的话,就是他更像一头很会观察猎物节奏的野兽,知道什么时候该逼近,什么时候该停一停,什么时候要把人逼得呼吸乱掉,什么时候又该突然放轻,像是故意把退路留给我,等我自己先乱了阵脚,再一步一步往他设好的地方走。   这么看起来还挺坏心眼的,但是,说实话,我很喜欢。   ……尽管我第二天久违地差点没能下床。   尽管降谷零反复表示这不是奖励,他现在已经没想过要用身体利用我,只是很想我,但是我单方面觉得这种奖励非常不错,日后可以摩多摩多。   372.   正式抓捕那天,东京的阳光好得有点过分,一点也不像是一般情况下涉及黑衣组织的剧情时那种肃杀的冬天或者雨夜。   不过,既然江户川柯南本人都有参与,我是觉得我们一定能成功。   我把车停在米花町的一个冷清的付费停车场里,这个位置距离米花伊吕波寿司店的距离刚刚好,不远,又不用担心太过靠近而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我的膝盖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中央是以米花伊吕波寿司店为中心的地图,地图上无数个代表着公安警察的绿色光点和FBI的橙色光点,已经将寿司店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地图周围是附近的所有监控探头,可以通过这些探头,看到隐藏的红方人手……也能看到朗姆的下属们通常隐藏的地方。   “目标已出门。重复一遍,目标已出门。”耳机里,传来了风见裕也压抑着兴奋与紧张的声音。   我立刻坐直了身体,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眼睛盯着屏幕。   地图上,代表朗姆的黑色光点开始移动,从朗姆的安全屋出发,沿着主干道往南走,方向就是米花伊吕波寿司店。   我立刻通知了降谷零。   为了方便行动,这次参与行动的所有人都戴了耳机,我也不例外。只是与他们的耳机不同,我的耳机可以听到所有人的声音,却只能与降谷零对话。   得到了我的估算,降谷零开口:“注意,目标已出发,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米花伊吕波寿司店。”   我切换了监控画面。   朗姆的车出现在屏幕里,那是一辆黑色的豪车,车身很长,在阳光下反着光,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坐着几个人。   但是按照我的记忆里,是前面坐了两个下属,后面是一个朗姆。   再算上寿司店附近的人,跟之前的下属人数差不多。   车在距离寿司店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独眼光头的朗姆从车里走出来。变好装,他给自己戴上假的门牙,骑上了电动车。   降谷零的声音再次响起:“目标已换乘,正在前往寿司店。准备,在他到达寿司店门口之前动手。”   我盯着地图上那颗黑色光点一点一点靠近目标地点,手心里出了点汗。   说不紧张是假的。   毕竟这次降谷零本人也参与了行动,就说明本次抓捕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朗姆或者见到了降谷零的朗姆的手下有逃脱的机会,那波本就危险了。   电动车的速度不快,朗姆骑得很稳,眼看着他离寿司店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进入了等待已久的所有人的视线。   “行动。”   在朗姆即将拐入没有监控的拐角之时,穿着便装的公安警察和FBI从街角、巷子里冲出和停靠在路边的车里冲出。   朗姆听到了动静,看到围过来的人,意识到了自己身份暴露,他拧动油门,小电驴猛地加速,发出尖锐的嗡鸣声,朝着相反的方向冲过去。   那里有他还没离开的下属。   “拦截!”   一辆深色的日产Skyline 25-GT从侧面的巷子里冲出来,速度极快,车身横在朗姆的小电驴前面,挡住了他去路。   是风见裕也的车。   朗姆猛转方向,小电驴歪歪扭扭地拐向旁边,差点翻倒。他勉强稳住车身,想要从旁边绕过去。   紧接着,就是几声密集的枪响。   来自紧跟着开过来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来,一只握着枪的手伸出来,枪口对准了风见裕也的车,连续开了几枪,子弹打在车门上,溅起一串火星,车门上多了几个窟窿。   “卧倒!”有人在耳机里吼了一声。   黑衣组织埋伏在附近店铺里的几个人几乎同时发难,街道另一头又有两辆车猛地启动,从侧面向包围圈冲过来,明显是想强行把朗姆接出去。   朱蒂和卡迈尔立刻开车过去拦截,同时风见裕也抓紧时机击中了朗姆的车轮。   工藤优作声音冷静地指挥着:“按照计划执行。B组,压制对方火力。C组,继续包围。”   就在这时,子弹精准地击中出现在马路上持着冲锋枪去救朗姆的带头的人的肩膀。他的身体猛地一歪,冲锋枪脱手,掉在地上,捂着肩膀倒下去。   赤井秀一趴在对面楼的窗户上,右眼贴着瞄准镜,狙击枪的枪管在阳光下反着光。   “这里交给我。”他表情冷静地继续开枪击中要撞击到卡迈尔的车的黑车,“附近埋伏的人好像都出动了,要在琴酒他们赶过来之前解决掉。”   降谷零:“不会再有人赶过来,这片区域的通讯都已经被切断。”   赤井秀一:“日本公安居然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降谷零:“FBI有这个时间怀疑还不如多开几枪。”   “他们的火力集中在东侧,西侧薄弱。”江户川柯南咳嗽了一声,开口打断说,“FBI的大家,从西侧切入,切断他们的退路。”   一个朗姆的下属试图从西侧突围,他刚跑出几步,就被两个FBI探员堵住了。他举枪要射,却被其中一个探员一脚踢飞了手枪,另一个探员从背后扑上去,把他按倒在地。   东侧这边,一个下属趁乱躲在黑色轿车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手榴弹,正准备找准时机给赶过来救朗姆的车解决拦路虎。   关键时刻,降谷零出现,一枪打在他的手臂上。   那人惨叫一声,手榴弹还没来得及拉环就掉在地上,滚出去两圈,正好被旁边的公安警察一脚踢远。   “最后一个。”降谷零示意身后的公安警察铐住强撑着想要逃跑的这个人。   此时此刻,无法使用的电动车已经被朗姆丢在地上。身上还戴着可笑的属于胁田兼则的伪装的他举着手枪,被下属护在身后,正疯狂开枪想要突出围捕。   他前面的两个下属被击中倒下,手枪里子弹告罄的他提防地看着走过来的降谷零。   金发男人枪口对着朗姆,一步一步地走近。   “朗姆。”   “波本?没想到你是卧底,更没想到,你居然敢出现在我面前。”朗姆阴冷地看着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看到了后面的赤井秀一,眼里的阴狠压都压不住,“莱伊?你果然还活着。”   “我以为你看到我敢出现在你面前,就说明游戏已经结束了。”降谷零淡淡地笑了笑,枪口稳稳对准他。   “是吗?”朗姆冷笑一声,一抬手,只见他身后的黑衣人解开了身上的西装,露出了里面捆绑的炸弹。   炸弹绑在他的胸口上,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朗姆慢条斯理地从下属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了遥控器,轻轻挑眉:“不如我们一起?”   江户川柯南脸色一变:“不好,如果朗姆按下遥控器,这条巷子都会出事,大家……”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朗姆身后冲了出来。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就连把朗姆围起来的日本公安的人都只来得及听见一阵很轻的风声。   下一秒,那人已经踩上了朗姆身边另一个下属的肩膀,借力一个翻身,硬生生把朗姆手里的遥控器踢飞了出去。   突然闯入战局的人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看清来人的样子,降谷零脸色一变:“你!”   若狭留美今天穿得极其利落,眼镜下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冷得吓人。   她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落地之后直接反手一拧,旁边试图举枪的黑衣人就被她一脚踢翻。   若狭留美无差别地踢飞了朗姆周围的下属,以及连带着冲过来的日本公安的FBI的人。   在一片倒地的人中间,黑发女人冷着脸,掐住了朗姆的脖子。   她的手如同一把铁钳,死死地扣在朗姆的喉咙上,手劲大得像是要直接把他的喉咙捏碎。朗姆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降谷零拦住想要冲过去的风见裕也,将枪口对准了她:“你想要什么?”   “这个人,欠我一条命。”若狭留美抬起头,真眼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假眼也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像是两颗没有温度的石头,“我要带他走。”   “他是公安的犯人。”降谷零枪口依旧很稳地指着她的眉心,“你不能带走他。”   若狭留美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反而多了一点说不出来的烦躁。举起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同样对准了降谷零。   然而,降谷零非但没有放下枪,反而向她走过去。   一步一步逼近。   若狭留美的手指按上扳机,风见裕也倒抽了一口气,其他人也明显紧张起来,朱蒂甚至往前迈了半步,像是要和赤井秀一一起上去拦。   可就在降谷零与她距离只剩两米的时候,她嗤笑一声。   她握紧扳机,然后……一枪打在了朗姆的后脑勺,紧接着一脚踢在朗姆的膝盖上。   又踢了一脚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的独眼男人,若狭留美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降谷零:“他的命给我留着。”   她转身,如同突然出现一样,突然离开。   降谷零站在原地,看了眼若狭留美的背影,然后他把枪收起来,弯腰,把朗姆从地上拽起来。   “带走。”   风见裕也从旁边跑过来,手里拿着手铐,咔哒一声,铐住了朗姆的手腕。   “那个人是……”朱蒂捂着被子弹擦伤的手臂,蹙着眉去看旁边沉默不语的赤井秀一和詹姆斯。   “啊,看起来有些情报我们没有掌握。”赤井秀一微微颔首,看着不远处金发男人的背影,低声笑了一下,“不过看来他也不知道。” [94]第九十四章:“这就要哭吗?那我怎么办。”   373.   以防万一,抓捕现场选定的是一处监控死角,所以即便是我,也只能通过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猜测抓捕现场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我承认,听到江户川柯南说炸弹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毛了,差点就从车里冲出去了。没冲出去只是因为我在忙着跟系统沟通有没有什么道具能兑换,毕竟降谷零本人就在那里,而且听起来距离朗姆还很近,我根本赌不起。   我也承认,听到遥控器落地的声音和若狭留美出现后,我松了口气。尽管松的气在听到若狭留美和降谷零的对峙时又起来了,但是好在若狭留美还记得和我的约定,没有伤害到降谷零,还把朗姆暂时让给了他。   好吧,我还要承认,我是有点得意的。   哼哼,是谁想到去和若狭留美做交易的?是我呀是我呀是我呀,我可真是全天下最聪明的家伙!   天才momo!   只是……我感觉我今天的心情真是疯狂在坐过山车啊,才得意起来,刚飘飘然到半空中,赤井秀一的话就给我打下去了。   什么叫“看起来有些情报我们没有掌握,不过看来他也不知道”啊!   该死的FBI!   我都听到了,降谷零一定听到了!   降谷零不会想到了若狭留美的出现会和我有关系吧?   风见裕也押着朗姆上了警车,其他公安警察也陆续收队,伤员被抬上救护车,犯人被塞进警车,街道上的弹壳被一枚一枚捡起来装进证物袋,血迹也被高压水枪冲洗掉了,现场很快被清理成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基本上没有的围观群众也有人去跟进处理。   我跟着警车一起回了警察厅国家公安委员会的大楼,只是没进去,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把车停在附近,主打陪伴。   看监控里的降谷零舔屏之余,我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   那什么……   我的确之前联系过若狭留美,把今天预计的行动时间和地点小小透露了一下。   毕竟若狭留美作为一个很不稳定的因素,与其让她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跳出来打乱我们的计划,不如干脆把她引到明面上来,让她成为我们计划里的一环。一个足够强大的并且对朗姆恨之入骨的还和我之前有过约定的人,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错。   如果不是她,朗姆那个带着炸.弹的下属说不定真的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可我还是心虚。   我心虚的当然不是我利用了若狭留美,而是我没有告诉降谷零。   我没有跟他商量,没有跟他报备,甚至连一点暗示都没有。我就这么自作主张地,把一个亦正亦邪的人,拉进了这次行动里。   ……他会生气吗?   我趴在方向盘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对,降谷零不会发现的。我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论起来,若狭留美还是江户川柯南的老师呢!怎么就不能是江户川柯南透露的呢?   再论起来,若狭留美还和赤井秀一他爸赤井务武有关系呢,怎么就不能是赤井秀一……哦,降谷零估计查不到这个——那就是江户川柯南漏了馅!   ……好吧,他很有可能猜到是我啦。谁让鸠山牧场那次,我主动把角行将棋还给了若狭留美,之后还跟降谷零汇报过若狭留美的真实身份。   诶,不对,我觉得降谷零未必会去想这些啊!现在的重点应该是撬开朗姆的嘴巴,不是吗?   若狭留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并不重要哇,更何况她实际上帮了忙,也把朗姆让给公安了。   还有,就算降谷零有时间并且猜到了是我,那又如何呢?我又不是第一次给降谷零帮忙了,抛去这次不谈,抛去正式成为他的协助人不谈,我也没少偷偷给他帮忙什么的。而且也都是一样的做好事不留名啊!   我就这样,在“他不会发现的”“他那么忙哪有空想这些”“就算发现了又怎样我又不是第一次帮他”之间反复横跳,期间还抽空给降谷零他们点了外卖并收获了降谷零点的爱心晚餐以及回去照顾了一下哈罗。   朗姆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所以在完成了对他的搜身之后,日本公安只是先把他关押了起来并没有直接审讯,估计是想要给他上上压力吧。   降谷零他们今天忙的也是对抓捕计划的收尾以及分批审讯抓到的小喽啰们,所以还是忙到了很晚才出来。   降谷零还是穿着行动时的西装,领带系得有点松,垂在胸前,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身姿依旧挺拔。   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很累,比如肩膀比平时垂了一点,步伐也比平时慢了一点。不过,他还是在看到降下车窗的我之后,加快了脚步。   他小跑到车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一只手扣住我的后颈,贴上了我的嘴唇。没有深入,也没有纠缠,就那么安静地贴着,然后松开,额头蹭了蹭我的额头,才说:“回家吧。”   我说了声好,启动了车子,然后偷偷看他。降谷零已经闭上了眼睛,头靠在椅背上,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很轻,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像是连呼吸都在节省力气。   真好看,睡美男,嘿嘿嘿。   就只是……眼下青黑和嘴唇的干涩都很刺眼,一看就很累。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又心疼,又有点……庆幸。   那什么,他这么累,肯定不会有精力想若狭留美的事了吧?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连开车都轻快了许多。   374.   回家也是一切正常啊。   他和往常一样,哄了哄哈罗,然后脱下西装外套、扯松领带、喝水、去洗澡。   我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一切如常啊一切如常,我心情大好地去厨房给他热了杯牛奶,等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立刻殷勤地递了过去。   降谷零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潮湿温热的水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有几颗水珠顺着他漂亮的锁骨线条滑落,没入浴袍的深处,衬得蜜色的皮肤让人直吸溜吸溜。   他接过牛奶,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喉结上下滚动,画面更加性感得让我有点口干舌燥。   我看着他,心里的小九九又开始冒头。   都这么累了,他今天一定会睡得很早,那我要快点洗澡,争取在他睡着之前拥有晚安吻。   我简直是个天才!   “我去洗澡!”天才momo这就飞快跑去浴室,还差点踩到围着我们两个打转撒娇的无辜哈罗。   我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上睡裙,没想到降谷零居然没有在床上准备睡觉!   他还在工作!   我看到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一副准备通宵的金发男人,顿时急了。   这可不行。   他要是今晚通宵工作,忙着忙着,又想到若狭留美的事情了怎么办?虽然我并不觉得降谷零会生我气,但是……   不行,我必须得把他弄回床上去。   我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从背后抱住了他。   "zero~"我把脸埋在他背上,用着我清醒状态下能发出的最软糯、最黏腻的声音叫他,“别工作了,陪我睡觉好不好?”   他敲击键盘的手指,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屏幕上多了一长串无意义的乱码。   有戏诶!我赶紧再接再厉地加了一把火。   “我一个人睡不着。”我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他背后的浴袍,“你不在我身边,我的心慌得很~”   他还是没说话,却伸出手,覆盖住了我环在他腰上的手。   我以为他要像往常一样握住我的手,然后无奈地答应我的要求,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只是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然后紧接着一用力,就把我整个人都从他背后,拉到了他的身前。   下一秒,天旋地转。   我被他按着,以一种极其暧昧的……跨坐的姿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毫无防备地坐在他腿上。   这个姿势,让我们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浴袍下身体的惊人热度,和他胸膛里传来的心跳。   “zero?”这算是充电?我茫然地想问,却没问出口。   因为降谷零用两根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不容拒绝地让我抬起头与他对视。   深邃如寒潭的紫灰色眼眸,就这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里面没有半分我熟悉的笑意,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波本瞳?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这……这……这种眼神……   “momo。”他看着我,慢条斯理地念着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倍感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很累,就不会跟你计较了?”   我人都傻了啊。   什、什么?   他果然知道了!   ……他生气了?   为什么?   好吧,我确实想过他会生气我背着他帮忙,居然瞒着他什么的,可是我没想过他会气成这样啊。   为什么这么生气,我不是做了好事吗?   是因为他不想和若狭留美合作吗?   还是因为他觉得我背着他做事……他对我失望了吗?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的易容是不是要……   我看着他,嘴唇无意识地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这次行动的结果很成功,我就应该感激你,然后不在乎你背着我和浅香接触?”   他的声音明明很平静,却让我整个人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冷。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zero……”   降谷零似乎洞穿了我的想法:“你在想什么?觉得我生气了,你又想跑了?”   我看着他,眼圈毫无征兆地一下子就红了。   他眸光沉沉,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这就要哭吗?那我怎么办。” [95]第九十五章(含投雷加更):“再有下次,我把你锁在家里,好不好?”   375.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我僵硬地坐在他腿上。   大脑飞速运转中。   我还是不想离开他,除非他……   不过,要是他真生气了……那不如……   想想办法吧,易容跑路是下下策,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可以把降谷零关起来呢?   如果说之前很难,但是万一我把他睡了之后呢?他肯定是不设防的,那么……   不,不行,虽然这个念头想想就让我兴奋得战栗,但是降谷零才不是会心甘情愿被关起来的人,他本来就生气了,到时候只会更糟。   更何况,被折断羽翼的降谷零……我真的舍得吗?   不然看起来就只能我先跑路,之后再说,可是我更舍不得离开他啊——   能哄好吗?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不是,我的意思是警察可以接受我的道歉,然后跟我和好不?   我感觉我现在脑子乱乱的,就是我想过降谷零会生气,但我没想过降谷零会这么生气。可是又为什么,我还觉得我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不然我为什么今天一直心虚和担忧。   想不通,所以现在怎么办?   就在我都做好准备强上一次爽了再说的时候,他忽然扣住我的后脑勺,低头口勿了上来。   他的嘴唇很凉,像是在极寒的冬夜里吹了很久的风,贴上来的时候,让我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深入,只是用自己的嘴唇,反复地、带着一点粗暴地,碾磨着我的嘴唇。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惩戒我的谎言和自作聪明,也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发泄他从白天一直隐忍到现在的怒火。   我被他口勿得浑身发软,好像感觉到了他无法言说的痛苦,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冰冷又滚烫。   他察觉到了我的泪水,却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反而将我整个人都更深地按向他的怀里,口勿得更重也更深。   舌尖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撬开我的齿关,长驱直入,掠夺着我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吞噬着我所有的呜咽和反抗,将我所有的呼吸节奏都彻底打乱,然后强行拖入令人窒息的怒意深渊里。   我被他口勿得快要窒息,大脑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只能绝望地攀着他的肩膀,承受着他带着浓重惩罚意味的掠夺。   直到我整个人都软成一滩烂泥,瘫在他怀里,连哭都哭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小猫一样可怜的细碎呜咽,他才终于,终于,放开了我。   他看着我这副被他欺负得眼圈通红,脸颊上挂满泪痕,嘴唇也红肿不堪的狼狈模样,冰冷眼眸里翻涌的怒意才终于稍稍退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更病态的、几乎要将我吞噬的占有欲与掌控欲。   他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有些粗鲁地擦掉我眼角的泪水。   “momo。”他开口,声音沙哑不堪,“现在,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他说着,甚至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就直接将我从他腿上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放到了床上。   床垫因为承受了我的重量而微微下陷,将我整个人都圈进了属于他的领地里。   他没有立刻压上来,也没有退开,就那么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降谷零身上还穿着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线条分明的月匈膛和漂亮的锁骨。   灯光在他身后投下一大片浓重的阴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明暗交界的地带,一半是清晰的轮廓,一半是模糊的黑暗。   深沉的紫灰色眼眸,在这样的光影下,显得愈发深不见底。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试探着喊他:“zero……”   这是什么情况?   他没有回应。   他就那么沉默且专注地看着我。   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混乱的心跳声,和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该不会是愤怒play吧?   ……应该也是好吃的。   吃过之后是不是就好了?   已经忘掉他说要跟我好好谈谈的我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刺激一下他?   我承认我现在又开始变态了,都怪系统!   就在我快要在这种无声的状态下疯狂一下的时候,降谷零突然动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曾经被我有过执念的领带,俯下.身,一只膝盖压在了床沿上,瞬间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独属于他自己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瞬间将我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用领带,将我的双手手腕,并拢着,绑在了床头的金属栏杆上。   我没有被弄痛,但是我也知道,我逃不掉了。   我双手被高高地举过头顶,固定在床头,有点不舒服,但是还在接受范围内。   本能的不安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病态的兴奋,像潮水一样,瞬间将我整个人都淹没了。   “zero?”   “为什么要这么把你绑起来?”他终于回答了我,“宝宝,这不是你说过的吗?你想给我系领带,也想让我用领带捆住你。”   怎么这么叫我……   生气状态的降谷零会解锁这么珍贵的称呼吗?   不对,我后知后觉红了脸,这话我好像确实在邮件里说过,但是那都是多久以前了?那时候我还没被他发现身份呢!   发邮件一时爽,被他只是简单复述我都要羞耻爆表了救命啊!   看吧我还会脸红和羞耻我真不是变态……   所以这算是我给他提供了灵感吗?诶,好像也不错。   又开始胡思乱想的我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是根本挣不开。   ……刺激!   ……就是吧……不对劲……   “zero,你冷静一点。其实我是很想玩这个的,但是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对……”我越说越小声。   因为降谷零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   似乎情况真的有点糟糕。   在我长睫眨到快出残影的时候,降谷零终于有所动作,他伸出手,用指腹轻柔擦去我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动作温柔,又与他冰冷的眼神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不是你说凶的样子很帅吗?momo,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的,对不对?”   这好像又是我发的邮件?不是,真生气了啊?不做纯审啊?本来想过继续嘴硬试试,但是他这个冷脸凶的样子是真的迷人的危险,我很诚实地不行了。   我吞咽着口水说:“我不该……不该自作主张联系若狭,不是,浅香。”   “还有呢?”他的手指顺着我的脸颊滑下,轻轻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   还有?我努力思考着:“不该……瞒着你?”   降谷零绷着脸,还在问:“还有呢?”   我愣住了,不知道他还想听我说什么。   看着我这副茫然的样子,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momo,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从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清汤大老爷!他怎么能这么说!   我为谁辛苦为谁甜啊!   读懂了我眼里的控诉,降谷零唇角的笑意更冷,他的手指在我下巴上摩挲着,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说过很多次我很担心你的安全,但你还是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   “我没有……”我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我可是很惜命的!毕竟系统和我的身体可是天天提醒着我要努力赚阴暗值好好活着的!   “没有吗?”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联系浅香的时候,你没有想过,如果她不接受你的条件,还对你下手,会是什么后果吗?”   我想要辩解:“可是……”   “可是你都是为了我?为了我你怎么样都不在乎?”降谷零眼中的怒意更深,“你不在乎的是我的想法。”   “你总说你是为了我好,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好’,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咬住我的耳垂,让我清醒地听到了他的每一个字,“意味着失控,意味着无法预料的危险,意味着……我可能会失去你。”   他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颤抖。   啊……   原来……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生气的根源。   不是因为我的隐瞒,也不是因为我的自作主张。   而是因为……害怕?   他害怕失去我。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紫灰色眼眸,眼底深处,翻涌着的,原来不是冰冷的怒火,而是浓重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压抑的后怕和……深沉到令人窒息的爱意。   好像……的确如此。   他说过很多次他在意我的安全,我确实感动且相信过。   只是在我心里,没什么比得过降谷零,原来……   那岂不是……   我好像终于彻底懂了我之前的心虚从何而来,我不是怕降谷零生气,也不是怕降谷零失望,我是怕我终于发现,我自以为正确的方式反而让降谷零不安起来。   我之前习惯了在暗处帮助他,考虑的都是做好事不留名,却忘了降谷零他很在乎我的生命,或许就像我在乎他一样。   不,我其实是知道的,我只是,我只是……   所以,我才会从若狭留美出现之后就表现得都不像我了,我怕他生气怕他失望,归根到底……   自知理亏的我真的怂了:“zero……”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了头,用嘴唇堵住了我所有未尽的话语。   这个口勿,和之前的口勿,完全不同。   这个口勿,滚烫、激烈、带着近乎绝望的……掠夺。   似乎是确定了我真的现在才开始把他的话放心上,他更凶了。   金发男人捏着我的下巴,撬开我的齿关,疯狂且贪婪地,汲取着我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   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他赖以生存的唯一水源。   他的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浴袍的腰带,然后,覆上了我的身体。   我被他口勿得头晕目眩,大脑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身体因为他的触碰而不住地颤抖,被束缚住的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徒劳地在空气中蜷缩着手指。   想拥抱,想回应。   “zero……放开我……”我在他亲口勿的间隙里,艰难地喘息着。   “放开你?”他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死死盯着我,“放开你,你又胡思乱想,想要离开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偏执。   他可能真的会读心术,我说倦了。   他怎么知道我刚才又想要跑路的?那我不是最后也没打算跑吗?而且,马上就能快乐一下了,傻子才跑!   “我不会了……”我难受得快要哭出来了,想要抱他,好想好想,“zero,你要你相信我……我舍不得你的……”   “相信?”他低低地笑了一声,“momo,我信过你很多次。”   完了,被降谷零发现我总是勇于认错坚决不改了。   他说着,不再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再一次低下了头。   这一次,他的口勿不再停留于我的唇齿之间,而是滚烫地一路向下。   他的嘴唇擦过我的下巴,滑过我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脖颈,最终,停留在了我脆弱的锁骨上。   然后,他轻轻地咬了下去。   一阵细微的刺痛瞬间传来,我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弓起了身体。   他没有松口,反而用舌尖,安抚般地舔舐了一下被他咬出的齿痕。   湿热而柔软的触感,像一股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了我的四肢百骸,搞得我浑身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身体里,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情绪,在疯狂地交战与撕扯。   一部分的我,在因为这种被强制的、带着惩罚意味的亲密而感到恐惧和羞耻;而另一部分的,却在这种掠夺中,感到了扭曲的的快意。   就,就是这个感觉——   他就这样,用一种极其缓慢的、近乎折磨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瓦解着我的理智,摧毁着我的防线。   他的口勿,像一场燎原的野火,从我的锁骨开始,一路向下蔓延。所到之处,都留下了一片滚烫的痕迹。   他终于抬起了头,被情.欲和怒火烧得通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这副被他折磨得狼狈不堪又眼角眉梢带着妩媚的模样。   “现在,我们来继续刚才的话题。”他的声音喑哑得厉害,“告诉我,除了浅香,你还瞒着我,做了些什么?”   不是!   我以为……我以为他已经不生气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竟然要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继续对我进行“审讯”。   “我……我没有……”我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一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没有吗?”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在了……   “我再问你一遍。”他的声音,隔着我的皮肤,闷闷地传来,“除了去找浅香,你还瞒着我,做了些什么?”   “我……”   “想好了再说。”他的舌尖,画了一个小小的圈,“你知道的,我很有耐心。”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运转。   身体的感受,被无限地放大。   羞耻以及……一丝丝从身体最深处,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出来的、陌生的、难以启齿的渴望。   “我……我说……”我终于崩溃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说……我都说……”   他终于抬起了头,被情.欲染得愈发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的笑意。   ……要死了,我甚至能看到他鼻尖和唇上的水光。   “很好。”他说着,再一次低下了头,堵住了我所有的话语。   ……不是要我说吗?   ……好吧,我都说……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我的理智,却在他的逼问下,被迫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这是一种极致的……近乎分裂的折磨。   也是一种……极致的……令人上瘾的沉沦。   “你之前做任务的时候,我都提前过去帮你解决掉埋伏……”我艰难地喘息着,断断续续地交代着自己的“罪行”。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反而变本加厉。   “……还有……我其实偷偷学了易容,我怕你……唔!我知道了我不逃了!”   我整个人都在晃,晃得床垫都在响。   “……还有……”   我像一个被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的犯人,在他的“酷刑”之下,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有隐瞒他的自作主张的“罪行”,一件一件地,全都交代了出来。   每交代一件,他给予我的“奖励”,就更深一分,更重一分。   到最后,我已经完全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承受惩罚,还是在享受奖励。   尽管或许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差别。   我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我自己,只能随着他的节奏起伏、摇曳。   而我的灵魂,则被他牢牢地攥在手里,时而被抛上云端,时而又被拽入地狱。   “以后还敢瞒着我冒险吗?”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口勿着我的侧脸。   我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敢不敢再有下一次?”   我继续无助地摇头。   “乖。”他终于好心,解开了束缚在我手腕上的领带。   我的双手,在恢复自由的瞬间,便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老公……”我把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里,软声说,“别生气了……好不好?”   “momo,”降谷零搂着我的腰,轻声说,“我没有生气。”   “诶?”   胡说!刚才他都承认生气了!   “我只是……”他斟酌了一下,才找到了合适的词语,“……害怕。”   我被他扣在柔软的月匈肌上,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说。   “我害怕,你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伤。”   “我害怕,你是为了我受伤。”   “我害怕,我没办法保护到你。”   “我害怕,你不信我,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我害怕,你会离开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低下头,用一个深沉而温柔的口勿,堵住了所有未尽的话语。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   “再有下次,我把你锁在家里,好不好?”   不是,不对,这应该是我的词吧?   诡秘,这次好像真的把老公变成一点也不正直的模样了。 [96]第九十六章:“组织那边叫我过去接受审查。”   376.   我已经忘记了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睡醒的时候,手腕上的红痕都已经被上好了药。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里。   “醒了?”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我从枕头里抬起头,看到他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手里还拿着一条领带。   一看到领带,尽管不是昨天晚上的那条,但我的呼吸还是诚实地乱了。   降谷零注意到了我坦诚的反应,唇畔的笑意更深。他走过来,亲了我的额头一下:“早餐做好了,想在床上吃还是下去吃?”   “现在不想吃。”我哼哼唧唧地勾住他的脖子。   降谷零在我的身体健康方面向来由不得我靠撒娇逃避:“不可以不吃哦。”   “那好吧,我想在这里吃。”我撇撇嘴,满眼都是控诉,“我能下得去床吗?”   胳膊就不提了,浑身酸痛就不提了,稍微动一动,就感觉小腹那里……   降谷零摸了摸鼻子,把领带放到一旁,去厨房端来了早餐,又在我身后放好了枕头,哄着我吃完了早餐。   收好了餐具,降谷零把领带放进了我手里,向我弯下了腰。   我迷茫地握紧了领带,看着近在咫尺的降谷零的俊脸:“诶?”   “帮我系一下领带。”他说。   说实话,此时此刻,我还以为他这是在满足我之前邮件里的许愿,毕竟要去公安那边确实需要穿得正式。   我兴奋地抿了抿唇,把领带系在了降谷零的脖子上,中间还无数次“不小心”碰到他颈间的肌肤以及喉结……嘿嘿,他的喉结,在我手指蹭过去的时候,会轻轻滚动一下……   要命了真的。   要不是我的脆皮身体真的经不起再来一次,我是真的想扯一下他的领带,把他拉过来,嘴唇贴上他的嘴唇,然后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什么的。   降谷零似乎也是有点情动,但是事业脑如他还是克制住了,他克制地吻了一下我的唇,很有先见之明地摸着我的头说:“我要出去一下。”   我还没当回事的点点头,只以为他要去公安那边,还想着睡个回笼觉就去找他,却没想到,他看懂了我的想法,并紧接着开口:   “组织那边叫我过去接受审查。”   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你还是被怀疑了?”   “确切来说,是昨天没有任务的所有人都被怀疑了。朗姆的伪装身份毕竟就在我附近,尽管我并不知道。”降谷问雅的语气努力轻松地试图净化我,“momo不是彻底修改过监控吗?”   “但是……”   “我相信momo。”他打断了我,伸出双手,捧住了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momo,也相信我可以解决的,好不好?”   我意识到了他的意思:“你不要我跟着。”   “对,momo,这很危险。”降谷零双手摩挲着我的脸,认真地说,“贝尔摩德记得你,你不要出现在附近,知道吗?”   “答应我。”不是命令,是请求。   “……好。”你知道的,我向来无法拒绝降谷零的请求。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松开我,转身,走向门口。   在他拉开门,即将踏入那片风雨飘摇的世界的前一秒,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强挺着不舒服的身体,冲了过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你一定要回来。”我把脸埋在他宽阔后背上,眼里翻滚着浓稠的黑暗,“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   “就怎么样?”他低低地问,手扶上我扣在他腰间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我就把整个黑衣组织,都炸上天。”   “好。”他说。   377.   我其实是听话地没有跟过去的。   实际上,不用降谷零说,碰到黑衣组织有关的事情,我都会尽量避免出现,只敢在阴影里、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暗处猫着。   就只是……   我回到床上,打开电脑,先是调出了波洛咖啡厅的监控。   是昨天的监控,画面里的金发男人正在给客人倒咖啡。   黑衣组织是直到今天才发现朗姆失联,疑似被抓。昨天的抓捕行动红方做得格外小心,没有目击证人看到动手的过程,选择的动手地点也是没有监控的死角,也没有放走任何一个黑衣组织成员,就连通风报信都没有给他们家机会。黑衣组织能查到的就是朗姆当天并没有按时出现在米花伊吕波寿司店以及朗姆的上班时间疑似附近有过打斗,但具体情况未知。   而那个时间段,安室透,一直都在波洛咖啡厅里上班,店员榎本梓和所有客人都可以作证,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对,假的安室透,实际上是黑羽快斗。   同时,为了以防万一,我当天修改了街道上所有的监控探头,官方的、个人店面的——也幸好本来日本的监控不多,我都仔细修改过,不会有拍到降谷零的存在。   顺便,我还和系统做了交易,确保那段时间也不会有路人拍到降谷零的任何画面。   这么看起来,黑衣组织是真的没有任何证据。   但是,只是没有证据,就可以打消波本的嫌疑吗?   我打开路线图,看到降谷零的光点不再移动,这才调出了降谷零目前所在的黑衣组织据点的监控。   画面里,波本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身上穿着出门时穿的那套衣服,领带还是我打上去的结。他的表情平静得堪称冷酷。   和他同处一室的是许多眼熟的面孔。   琴酒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伏特加站在琴酒身后,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贝尔摩德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从她指间升起来,在灯光下飘着。基安蒂和科恩站在一起,基安蒂脸上是不爽,科恩则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基尔则站在另一边,脸上同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没有在降谷零身上放窃听器,黑衣组织这个破监控摄像头也没有开通语音功能,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能看得出场面非常针锋相对。   我真恨自己不会唇语,系统居然也不给我兑换读唇语的功能,它说它怕我沉不住气,它真看不起我。   互相交流了一会儿,琴酒开始挨个叫人进去审讯。   首先被审的是基安蒂。   基安蒂和琴酒还有伏特加一起离开之后,众人也纷纷坐到了沙发上,沉默片刻后,由贝尔摩德主动开启了话题。   她说了什么,嘴唇在动,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讲什么有趣的事情。   根据我对贝尔摩德的了解,她应该是看似在活跃气氛,实际上也在试探留下来的波本、科恩和基尔,谁更有嫌疑。   同样不安的哈罗趴在我身上,耳朵耷拉着,我却无暇安慰它或者摸摸它。   我能做到的,就只有啃着指甲,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金发男人。   378.   我终究,还是没有听他的话。   我知道,以琴酒的多疑,黑衣组织基地附近,一定布满了眼线。   我将车开到了距离黑衣组织的基地,大概有五公里远的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足够让我在万一发生什么意外的时候,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冲过去。   我坐在冰冷的车里,手指颤抖地,再次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光映在我脸上,照不亮我漆黑似鬼的眼珠,却把我眼底爬满了眼白的血丝照得清清楚楚。   轮到波本了。   伏特加走进来,让波本跟他一起去审讯室。   我猛地合上了电脑,将脸埋进了冰冷的方向盘里,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宿主,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我困兽一样地疯狂捶打着方向盘,“这可是审讯!”   尽管降谷零之前就跟我说过,朗姆一旦被抓,他们这些人肯定会被怀疑,多半要被审讯;尽管出门前降谷零还说要我相信他,他可以解决,但是……   但是一想到降谷零要被审讯,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折磨,我就恨不得……   怎么样能够在保证降谷零安全的情况下炸掉那个据点?把他们都杀了算了!这个世界都烧成灰怎么样?   只要他能平安,只要他能回来。   【……根据数据显示,你老公这次通过审查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七点三。】   “那他不受伤的概率呢?”   【……】   我抬起头,眼睛里只有黑色和红色,脸上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里面!”   【宿主!你现在冲进去,只会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你只会害死他!】   系统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让我那颗被恐惧和愤怒烧得滚烫的大脑,瞬间冷静了一点点。   是的。   我不能冲动。   我冲进去,不仅救不了他,还可能反而害了他。   我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重新打开了电脑。   我只能通过审讯室门口那个小小的、模糊的监控探头,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   我看到,金发男人被绑在了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   我看到,琴酒从伏特加手里,接过了一支装满了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多半是是吐真剂。   我看到,琴酒将那冰冷的针头,毫不留情地,扎进了波本的手臂。   我看到,波本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汗珠。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迷离。   但是,他依旧死死地咬着牙,咬肌鼓起又收紧,收紧又鼓起。   这一刻,我终于彻底地崩溃了。   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再也看不清屏幕上的画面。   我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一声声心碎的、绝望的哀鸣。   379.   波本顺利通过了琴酒的审讯。   吐真剂失效后,琴酒安排两个黑衣人送波本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抢在他们之前回到了木马公寓。   我先是回了自己家,等听到黑衣组织的人离开,又确定他们彻底离开之后,才冲进了降谷零家。   降谷零合着眼,靠在沙发上,哈罗急切地围着他打转。   他的脸色糟糕得吓人,脸上也全是冷汗,嘴唇毫无血色。   听到有人来,他睁开眼睛,看到急得开始喘着粗气的我时,那双因为药物而变得有些涣散的眼眸里,亮起了光。   我直接冲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但是我没有哭。   我知道,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我的眼泪。   他也只是静静地任由我抱着,呼吸打在我的脖子上,和他的心跳一样,很慢,比平时慢很多。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感觉到,一只冰冷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落在了我的头顶,一下一下地,安抚般地轻抚着我的头发。   “真棒。”   我听到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我的头顶,缓缓地响起。   “momo还是跟过去了。”   “但是,没有冲动。” [97]第九十七章:“momo……我们终于……可以给hiro,报仇了。”   380.   被夸了确实很开心啦,但是……   “你怎么知道我跟过去了?”   不是,我寻思着我也妹出现在降谷零面前啊!他在我身上安定位器了?   降谷零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我们紧贴的皮肉,清晰地传递给我。   “其实我之前受过相关训练,但是这次的吐真剂似乎改良过。所以,有一段时间,我的意识是模糊,身体有些不受我控制。”   “可是在那个时候,我忽然有一种预感。”   “我感觉到,你在看着我。”   “谢谢你,momo。”他将我抱得更紧,“让我挺过来了。”   居然……降谷零还能通过监控感觉到我的眼神了?不可能吧?还是说,我们有心电感应了?   “我……我看的监控。”我咬了下嘴唇,承认道,“那个探头的角度不好,像素也很糟糕……我很难受。”   “我的预感果然对了,你在陪着我。”降谷零揉着我的头发,一字一顿地说,“当时我就在想,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我必须好好地活着出去,回到你身边。如果我出事了,momo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很难形容我此时此刻听到他这话的感觉,他果然很了解我,还有……他这算不算得上是为了我,挺过了吐真剂的药效?就算是因为他知道我是一个只为了他压抑疯狂的阴暗变态,我也认了。   就是……   “那你……会生我的气吗?”我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还不忘给自己找补一句,竖起三根手指比着发誓的手势,“我保证,我离得很远很远,绝对不会有任何黑衣组织的眼线能发现我的。我选的那个地方,安全得很!”   “原本……很生气。”他看着我,那双因为药物而变得有些涣散的紫灰色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我此刻那副既紧张又期待的傻乎乎模样。   降谷零的拇指从我下巴上移开,按在我眼角那里,轻轻地擦掉还挂着的泪。   “原本很生气,可是又很庆幸。”   “庆幸?”   “庆幸你跟过来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庆幸我不是一个人。”   “果然,我的momo,其实一直都很厉害,对不对?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真诚赞赏。   “我为你骄傲。”他说。   然后,他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没等我翘尾巴,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   “可是……我又有点难过。”   我茫然了。   “明明说过不想让momo为我冒险。”他垂眸看着我,“可是momo每次冒险,都是为了我。”   好易碎……他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鼻尖也是红的,嘴唇上发白干裂,眼里有愧疚,有心痛,还有……毫不掩饰的爱意。   可能是吐真剂还有药效吧。我这样想着。不然他怎么会在清醒的时候露出这种表情,说出这种话。   我原本是挺心疼的,但是……控制不住啊控制不住,一向本质上都是强势的男人,一露出这种堪称反差的表情,就很让人手痒,谁懂……   我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不要自责,不是我在冒险。”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近乎宣誓一般,虔诚而疯狂,“而是因为,只有你好好的,我才能活下去。”   我不会告诉他系统的存在,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忧,可是,我要让他知道。   他不是我的选择,他是我的必需品。   他是我赖以生存的空气,是我在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存在意义。   他是我活着的理由,不是之一,是唯一。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涣散的眼中掀起巨大的风暴。   然后他吻了上来。   他的嘴唇,只是温柔地贴着我的嘴唇,一点一点地细细描摹着我的唇形。   好像反过来了,此时此刻,他反而更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亲吻他唯一的神祇。   我们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分享着彼此劫后余生的心跳。   “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一吻结束,我靠在他的怀里问。   “好。”他点了点头。   然而,当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却猛地晃了一下。   明白是吐真剂的影响,我赶紧扶住他,将他的一只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半拖半抱地努力把他弄毁了卧室的床上。   床上的被子还乱着,枕头歪在一边,是早上我起来之后没有收拾的样子。   “衣服……不舒服……”他闭着眼睛,眉心微蹙,小声地抱怨着。   我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脆弱而依赖的模样,心里那点阴暗的、扭曲的母性,瞬间就泛滥成灾。   我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先是帮他解开领带。我早上亲手系上去的领带,此刻被我亲手拆开。   然后是衬衫的扣子,从领口开始,到胸口,再到小腹。每解开一颗,就能看到更多的蜜色皮肤,上面还能看到我之前留下的痕迹,此时此刻在我手指下起伏着。   我犹豫了一下,没再继续,开始思考着是去给他拿家居服还是让他就先这样。   降谷零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别走,陪我。”他拉着我的手,轻轻一拽,我的身体就很诚实地跌到了床上,躺进了他的怀里。   他立刻把我整个人都圈进怀里,把脸埋进了我的颈窝,轻轻地蹭了蹭:“就这样,陪我睡。”   谁懂这种感觉……尤其是他还在说话。   “momo很漂亮。”   “嗯?”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好看。”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脖子,每说一个字都能感觉到那里的震动,“在波洛,你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子真好看。”   “momo很可爱,吃三明治哭的时候很可爱,偷偷看我的时候很可爱。每次你坐在角落里假装看手机或者电脑,其实在偷偷看我,我都知道。你的眼睛太亮了,亮得藏不住东西。”   “我喜欢你那么看我,你只会这么看我。”   “momo很厉害,比很多人都厉害。你能做到的事情,很多专业的都做不到。你能查到的情报,很多组织都查不到。你能帮我的,比任何人都多。”   “我为你骄傲,真的很骄傲。”   “可是又很心疼,心疼你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面,心疼你总是为了我不要命,心疼你从来不说自己需要什么。”   ……   他就像一个被打开了话匣子的醉汉,在我耳边,用特别好听的声音,颠三倒四地不停对我进行着各种各样听起来肉麻得要死的表白和夸赞。   我被他夸得晕晕乎乎,到最后,我已经完全分不清,到底是我在哄他这个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脆弱病人,还是他在哄我这个因为他而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的同样脆弱的……神经病。   381.   我再次恢复意识,是被一阵带着一点点痒意的触感弄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金色的毛茸茸脑袋,在我身上留下一个个滚烫湿润的吻。   “醒了?”察觉到我的苏醒,他抬起头,已经恢复了往日清明和锐利的紫灰色眼眸里,盛满了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笑意。   “早。”他转而在我唇上印下一个吻。   或许情侣就是这样一直黏黏糊糊吗?   我迷迷瞪瞪地回他一个早,意识到他已经再次恢复生龙活虎之后,又有些迟疑地问:“你接下来可以继续休息,还是要继续工作?”   好吧,我也知道,我这明明就是知道答案还要再问的无用功。   降谷零肯定是要去工作的,都不用说他已经恢复了,毕竟他可是降谷零。   降谷零的声音也恢复往日的平稳:“朗姆被抓,他手下的那些势力,现在群龙无首,正是洗牌的好时机。如果运作得当,我说不定……可以从中,获得更多有用的情报。”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说的也是。”我一边说着,一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睡裙因为动作而滑落,露出了大片印着暧.昧痕迹的皮肤,“没准还有人在监视你,你确实不方便再过去公安那边接触朗姆了。而且,谁也说不准,你们那里会不会有黑衣组织的卧底,朗姆被抓的话,黑衣组织肯定会派人去查朗姆被哪方势力抓了。”   金发男人忽然僵住,他猛地抬起头,瞳孔瞬间收缩。   这个眼神,有点像是突然被惊雷击中了一样。   我说错什么了?   “momo?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降谷零这么失态,有些懵,但还是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确实不方便过去……”   “不是这句。”他打断我,那声音又快又急,“后面那句。”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我也明白了。   “朗姆被抓的话,黑衣组织肯定会派人去查朗姆被哪方势力抓了。”我语句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我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他那双震惊的瞳孔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无比璀璨的惊人光芒。   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黎明的第一缕曙光。   降谷零在我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谢谢你,momo。”   他甚至来不及再多跟我解释一个字,就立刻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拿起手机。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可是我能听出来这冷静语气之下隐藏的激动。   “黑田管理官。”他说,“有件事需要和您商讨一下。”   382.   接下来的几天,降谷零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忙碌之中。   这次我不方便跟着,也不方便窃听,也没办法看监控,因为他一直在忙碌黑衣组织那边的事情,去的很多地方没有监控。   要不是他还会经常给我发邮件,我都会因为怀疑被他排除在了他的世界之外而抓狂。   【结束了,一切顺利。】   【安全。】   【momo,我想你了。】   这些邮件确实有点作用,但是……我还是觉得不舒服。   可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通过冰冷的文字来确认他存在的日子,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堪比凌迟的酷刑。   我的情绪也开始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白天,我还能靠着做一些系统发布的任务或者跟江户川柯南他们聊天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可是一到晚上,当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守着只有哈罗却没有他的公寓时……   那些被我强行压抑下去的、黑色的、黏稠的、充满了占有欲和破坏欲的负面情绪,就会像潮水一样,不受控制地,从我心底最深处汹涌而出,将我整个人都淹没。   我会开始胡思乱想。   想他现在在做什么?   身边有谁?   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有没有像我想他一样想我?   就在我的精神状态即将滑向一个彻底失控的危险边缘时,公寓的门忽然被人撞开。   哈罗汪汪叫,我也下意识防备地握紧了闷棍,却看到降谷零冲了过来。   那个我心心念念了无数个日夜的、几乎要把我逼疯的男人,终于出现了。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疲惫的红血丝,可是,却又燃着两簇亮得惊人的疯狂火焰。   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就已经出现在了我面前,直接把我抱了起来。哈罗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尾巴摇得欢快,他也没空理。   他紧紧地搂着我,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谢谢。”他沙哑哽咽的声音,在我耳边不停重复,“momo……谢谢……谢谢……”   我彻底懵了。   “怎么了?”我茫然地环住他的脖子和劲瘦的腰,“发生什么事了?”   “找到了。”他似乎是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盯着我的脸,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当初出卖hiro的那家伙……终于被找到了。”   我看到降谷零他红了眼眶。   “momo……我们终于……可以给hiro,报仇了。”   然后,一滴泪落在我脸上。   我也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   终于,终于……那个害得本该和降谷零一起在黑衣组织中互相扶持、本该拥有大好前程的诸伏景光被迫自杀的该死的家伙,终于被找到了。   我当然很开心,我也很为降谷零感到开心,他终于给幼驯染报了仇,这么多年压抑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出口。   可是在触动的同时,另一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为了别人哭了。   他在我面前,为了别人哭了。   他抱着我,为了别人哭了。   本来最近情绪就不太稳定的我,心头的念头才要发酵成更黑暗的东西,却忽然听到降谷零说:   “谢谢你,momo。”   “有你……真的,太好了。”   原本已经成形的快要对我的心脏下手的毒蛇顿时化为灰烬。 [98]第九十八章:“朗姆死了。”   383.   情绪稍微缓和一会儿之后,降谷零轻声问:“momo……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看看hiro?”   他问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刚才哽咽过后的沙哑,眼睛也还红着,睫毛上挂着一点没干的水光,在灯光下闪着。   他这个样子……简直就是在诱惑我啊诱惑我!   我根本没有可能拒绝他。   不过,在出门之前……   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够不到,他搂着我的腰,配合地让我盘在他身上,我这才心满意足地先是吻掉他睫毛上没干透的水汽,然后是嘴唇印上他的嘴唇……   降谷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等到更晚一些才出门。   嗯嗯,是为了以防万一,才不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导致拖沓了出门时间。   我开的车,开的是我专门用来跟踪的并非是我名下的车。降谷零也特意做了伪装,用深色的棒球帽藏住了亮眼的金发,又围了一条深灰色的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这么说起来,降谷零卧底的优势还是蛮明显的。比如他只要藏起来金发,监视他的人就不会怎么怀疑。毕竟他们要盯着的是一个金发深肤的耀眼男人,而不是一个在冬日深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普通人。   东京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喧嚣热闹。   但是车驶入墓园附近,便陷入了一片安静。   按理说这个时间墓园应该没办法进入,估计降谷零之前打过什么招呼之类的,我们两个顺利推开了墓园的大门。   降谷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牵着我的手。他的手从踏进墓园开始就变得冰冷起来,我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试图用我的体温去温暖他因为即将要面对故友的亡魂的冰冷且沉重的心。   墓园里很黑,墓碑的影子也在地上被拉得很长。我们两个走了很久,才终于走到墓园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排墓碑,和前面的那些刻着名字、摆着鲜花的墓碑不一样,它们更小,更朴素,更不起眼。   有的甚至没有名字,只刻着日期,或者什么都没有。   降谷零在其中一块墓碑前停下来。   这块墓碑很小,上面没有照片,没有任何日期,也没有名字,只有一片光秃秃的石面。   好吧,我坦白,我之前跟踪降谷零的时候,也跟着来过这里。   我知道这块墓碑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我也知道这是谁。   长眠在这里的,是一个殉职的、不能被公开身份的卧底警察。   诸伏景光。   他可能要等到那个庞大而邪恶的黑衣组织,被彻底覆灭的那一天,才能在他的墓碑上刻上字。   比如他的名字,比如他的生卒年月,比如他应得的荣誉。   只是现在,这块墓碑只能一片空白,如同他本该光明灿烂却不得不戛然而止的年轻的生命一样。   降谷零松开了我的手,看着这块没有名字的墓碑,背挺得很直,一言不发。   夜风吹起他摘下帽子后露出的被压得有些凌乱的耀眼金发,和身上黑色风衣的衣角,猎猎作响。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缓缓开口:“hiro。”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在害怕会惊扰到长眠于此的故友的亡魂。   “我们来看你了。”   “对不起,这么久没来。最近事情太多,一直抽不开身。”   “那个出卖了你的家伙,已经被找到了。”   “接下来,就是那个组织了。”   “你放心,用不了太久的。”   降谷零抬起头,看向夜空,月亮很圆,在树梢间若隐若现。   “我前段时间去长野县,见到了你的哥哥。高明哥他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就是我们……都很想你。”   他说着,顿了顿,然后侧过头看向我。   “hiro,我今天还带了个人来。”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他身旁,“这是momo,我跟你说过的。”   啊……说过,是说过有个变态stk骚扰他,还是……   我犹豫了一下,才对着面前冰冷的墓碑鞠了一躬:“你好,我是浅仓桃。”   “momo会一直陪着我。”降谷零接了一句,手指收紧,与我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我本来想下意识点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无字的墓碑,我的脖子却僵住了。   眼前的墓碑深埋的是诸伏景光,非常优秀的警察,是降谷零的幼驯染,是他信任的愿意把后背交给他的人。他们一起进入警校,一起成为警察,一起潜入黑衣组织。   我垂下眼睛,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我当然应该附和降谷零的话,我确实会一直陪着他,前提是我可以一直获取阴暗值,尽管目前看起来我至少能活十多年,可是……   降谷零应该是没注意到我一瞬间的失神,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摸着冰凉的墓碑,沉着眼说:   “hiro,再等等,很快了。”   384.   接下来的日子,降谷零又陷入了忙碌。   只是这次的忙碌又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忙碌更多的是紧绷和焦虑,而这次,似乎是因为他告别了一部分被仇恨所禁锢的黑暗时光,所以他现在更像一个重新上满了发条的精密机器,更加充满干劲。   朗姆在组织内部的势力在他失踪后很快就被重新洗牌。那些曾经依附于朗姆的家伙,有的倒向了琴酒,有的倒向了其他人,有的直接被清理掉。组织从来不缺野心家,朗姆的位置空了,自然有人抢着坐。   琴酒虽然奉了那位先生的命令,在组织内部,调查着出卖了朗姆的卧底,但更多的,还是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接手了朗姆留下来的势力。   这也算是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尽管朗姆的手下不是那么容易被收编的,但琴酒毕竟是琴酒,他很快就把那些不服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不过,就像当初朗姆并不是真正的boss之下一人独大一样,boss信任琴酒没错,但也要扶持其他人进行牵制,波本就是被选中的人之一。   那位先生大概永远想不到,他亲手扶持起来牵制琴酒的人,正是他的敌人。   表现得很好的波本开始被boss指派去做了很多他之前从没有机会接触过的核心任务,他干得漂亮,于是也顺理成章地拥有了更多权限和眼线,更是可以直接与boss联系。   另一边,朗姆那边的审讯工作,也在艰难地进行着。   因为有了同样被关押的曾经身为朗姆左右手的库拉索的存在,朗姆这块被撬了无数次都纹丝不动的硬骨头,终于还是被撬开了一条缝。   虽然,关于那位先生目前的具体藏身之处,他依旧守口如瓶,声称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他还是供出了很多其他非常有用的核心情报。   终于,在确认自己已经不再被组织监视之后,降谷零找了一个机会,以公安警察的身份亲自去审讯了朗姆。   他从朗姆的嘴里,知道有一份关于组织埋藏在红方各个势力内部的详细卧底清单,据说一起存放的还有黑衣组织许多核心秘密。   但是,这些东西,并不是在朗姆的手上。   它们都被储存在了黑衣组织的核心数据库里。   想要拿到它们,不仅需要潜入黑衣组织位于东京的核心基地,还需要最高级别的访问权限。   “我打算,明天和柯南他们共同商议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降谷零冷静地说,“如果要潜入组织的基地,基尔也要参与。”   “我想一起去。”我没有丝毫犹豫地脱口而出。   降谷零下意识想要开口拒绝,拒绝的话已经含在嘴里,可是对上我坚定的眼瞳,他又沉默了。   降谷零的喉结滚了滚:“momo,这会很危险。”   “我知道啊,但是我这次想和你一起去。”我认真地说,“你忘了吗?我超厉害的!”   降谷零拧了拧眉,眼神里是无奈、挣扎与……一丝丝妥协?但妥协好像目前还没打赢。   真的很想跟着一起去体验红茶会3.0的我才要继续表态,助力妥协打赢这场战斗,降谷零的手机却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降谷零看了眼来电显示:“我先接一下电话。”   “是我。”   “……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他的脸色随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话语变得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甚至可以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zero?”我疑惑地问。   降谷零这个状态,很难让我不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很糟糕的事情。   “朗姆死了。”降谷零沉着脸说。   我呆了:“哈???”   朗姆?死了?谁干的?   不能是自杀,朗姆要是能自杀的人,被抓进来就该自杀了,而不是招了那么多之后才自杀。更何况,朗姆这种人,最是惜命,还会自杀?   难不成黑衣组织还有其他人在日本公安里卧底?如果是这样,那降谷零的身份怎么办?会不会被发现了?   朗姆是已经知道了降谷零的真实身份,他会不会在被灭口前透露波本是卧底?   该死!日本公安真废物,老巢还能被闯进去!   该死!要是真的连累了降谷零该怎么办?不行,这个地方不安全,要换地方,趁波本的真实身份还没传到黑衣组织,趁黑衣组织还没开始派人追杀……   “风见说,负责看守他的那些人,都被人打晕了。等巡逻的人发现异常的时候,朗姆已经死了。”   “致命伤是打在太阳穴上的子弹,心脏和脖颈还有刀伤。”   一听这话,原本还在规划逃跑路线的我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谁干的?有查出来吗?”   “所有负责关押他的人,都说不知道是谁干的。监控也全坏了。”   降谷零说完,我和他对视一眼,然后几乎是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   “浅香。” [99]第九十九章:“……柯南可能要怀疑人生了。”   385.   我和降谷零的分析是一样的。能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并且从动手的表现来看显然对朗姆深恨的,看来就只有一个人。   “幸好她是等朗姆交代得差不多了,重要的情报交代了才动手复仇。”我松了口气,但是紧接着又拧起了眉毛,“可是她是怎么知道可以对朗姆下手的?她在你们那里有人?或者防御系统在她那里还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降谷零显然也想到了一点,毕竟浅香动手的时间实在太过……说是“巧合”都说不过去,显然要么是有人给她通风报信要么是她自己用什么办法一直窃取着日本公安的情报。   他沉声说:“我会去处理。”   我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日本公安就跟个大漏勺似的,什么人都能往里面钻,什么消息都能往外漏。朗姆诶,这可是朗姆,关押朗姆的安保都如同纸糊的一样吗?看守被打晕,监控被损坏,在巡逻的人发现异常之前,那么长的时间空档,都没有什么预警措施或者有人发现不对劲吗?   幸好这次潜入的是亦正亦邪但好歹在对付黑衣组织和朗姆这里是和我们统一战线的浅香,而不是黑衣组织的人,不然的话……   我一想到,他可能会因为这些该死的、愚蠢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而再次暴露在无法挽回的危险之中……   一想到,他又要为了给这些不堪一击的废物擦屁.股,而去耗费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宝贵时间和精力……   说真的,降谷零已经很忙了,他忙着黑衣组织那边,又要忙着日本公安这边,要不是波洛那边请假了……   我心里再次起了一股想要把整个日本公安以及黑衣组织都一起炸上天的的冲动。   我讨厌任何可能影响到他的人,讨厌任何可能让他受伤的事情,讨厌任何可能让他耗费精力的人和事。   该死,他们都该死!   降谷零应该是注意到了我的情绪变化。但是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怎么样,他不仅没有生气,也没有制止我,反而亲昵地亲了亲我。   “momo,看着我。”亲吻间隙,他哄着我,让我失神地看着他,承受他的吻,看着他是怎么亲我的。   我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疯狂,好像被他身体力行地吞噬殆尽。   而他的手,也同样,没有闲着。   灵活的吐着信子的蛇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接近它熟悉的柔软所在。   “唔……”   我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就软了下来,像一根被抽掉了脊骨的藤蔓,只能无力地攀附在他的身上。   他的另一只手握住我的腰,让我坐到他腿上,然后,他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烧得通红的紫灰色眼眸盯着我,唇畔忽然勾起一个略显挑衅的弧度。   “momo这么厉害吗?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我脑子一团浆糊中:“……什么?”   “要不要试试,在上面?”   我本来就跨坐在他的身上,此时此刻,看着被我扯开的他敞开的衬衫下,线条分明的蜜色的胸膛,平坦紧实的小腹,以及……某个充满了惊人存在感的所在。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满足感,瞬间就席卷了我的全身。   还有这种好事?   他主动说的啊!   不上不是大女人!   我马上低下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主动吻住了他。   这次,所有的主动权,都在我手上。他想要回应我,都被我强行镇压。   而我的手也同样没有闲着。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男人的身体瞬间就绷紧了。   每动一下,就更加绷紧,而且他的喉结还会滚动,发出压抑的闷哼。   好听,多来点,爱听!   他的眸色越来越沉,里面的火光越来越耀眼,额角的汗也越来越多。就在我以为,他即将要失去耐心,反客为主的时候——   他却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引导着我的手一路向下……   “既然要在上面……”他的声音沙哑到极致,蛊惑得我的所有理智都要被彻底烧毁,“那么,剩下的就应该由momo来完成,对不对?”   勇敢momo,接受挑战!   我解开了他最后的束缚,然后,扶着某个充满了惊人生命力的滚烫所在,直接一坐!   撕.裂。   疼.痛。   饱.胀。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疼……”我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宝宝,怎么这么冲动?”他伸出手帮我,声音沙哑得更加不成样子,“……放松一点。”   耳垂被舔舐、啃咬,将尖锐的疼痛覆盖、融化。   然后是急切的唇也得到了抚慰。   再然后,腰被握住,被引导律动,被控制住不许逃脱。   ……   “不生气,我在开心,momo很在乎我。”   ……   386.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很难说不是因为睡梦中一个无意识蹬腿结果被痛醒了。   小腹的异物感和酸胀感依旧明显,这真的……我都想找系统兑换一下身体修复了。   降谷零昨天晚上疯得要死,尽管其实我们两个每次都很放肆,但是降谷零总会在失控边缘想起来我的身体不行,在我晕倒或者快晕之前依依不舍地控制住的,而不是昨天……到最后是一边跟我道歉一边……   不过,说起来,降谷零昨天晚上,之所以会那么凶,那么……不知节制。   该不会是……   怕我今天,真的会因为一时冲动,而跑去对他的那些废物下属动手吧?   尽管他说过我表现出阴暗的要报复人的样子他也不生气什么的,但是不生气归不生气,他会不会真的担心我去干?   又或者说……   他还是不想让我去参加红茶会3.0?   总不能是他真的没控制住,所以才搞得我下不来床吧?   就在我陷入大烧烤的时候,降谷零回来了。   裹着一身潮湿温热的水汽,腰间只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   怎么又拿这个考验干部?!   哦,他不是故意的,他这个表情,就是明显没想到我居然醒了。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金发男人的手掌探了探我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很坦诚地控诉他:“昨天那么凶,是不是因为你不想带我去见柯南他们?”   他沉默了。   怎么还脸红了?   他低头盯着我抓着他湿漉.漉但手感极佳的胸肌的白皙手臂上鲜明的吻痕,喉结滚了滚。   我嗖地一下子就缩回了被子。   我可不是不行啊,我只是比较识时务者为俊杰!   降谷零摸了摸鼻子,忽然笑起来。学着我的语气说:“……柯南可能要怀疑人生了。”   387.   我这次做了对降谷零来说很熟悉的伪装。   帽子压得很低,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衣服是浅仓桃不会穿的中性风,走路的姿势也完全换了。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跟在降谷零身后的试图避人耳目的公安下属。   甚至雌雄莫辨,因为我裹了胸还穿了增高鞋垫,就差彻底易容了哈哈哈哈。   开门的是工藤有希子。只能说不愧是工藤有希子,她见到降谷零身后的我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茫然,但是多多打量几眼后眼睛一转,唇角便弯起来了。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工藤优作、江户川柯南、赤井秀一、基尔……甚至还有灰原哀。   好家伙。   差不多是红方这边的全明星阵容了。   以及,看来赤井秀一还没有和他.妈相认,以及被降谷零戳穿身份的江户川柯南还没有跟毛利兰摊牌哦。   柯南在看到降谷零身后,还跟了一个陌生人时,大大的眼睛里闪过大大的警惕。   他跑到降谷零的面前,仰着头,熟练地用小孩子的幼稚声线问道:   “安室先生,这位是你的下属吗?”   降谷零看了我一眼,又看回江户川柯南,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摇了摇头:“不是。”   江户川柯南超级夸张地“诶”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看过来的目光中,我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帽子,晃了晃脑袋,让被压扁的长发重获自由,又慢慢摘下脸上的口罩——   露出了我那张,他们都再熟悉不过的浅仓桃的脸。   就是那个人设是柔弱不能自理,看到尸体会晕倒的阳光灿烂元气小白花浅仓桃的脸。   我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甜美最无辜的笑容:“是我哦。”   江户川柯南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最后转变成了对降谷零的指责。   “安室先生,你怎么能把桃子姐姐带过来呢!”   江户川柯南此时此刻的状态,完全可以用一个四字成语来形容,那就是义愤填膺。   江户川柯南真的不愧是主角,他真的非常有正义感和保护欲。   我之前就跟他透露过我早就认识降谷零,我知道降谷零的身份,可是他还是把我当成和毛利兰差不多,甚至比空手道高手毛利兰更加脆弱的存在。以至于当降谷零仅仅是带我来到他家里一起开会,都觉得降谷零做了很危险的事情……或者是觉得这不该是我听的?   有点感动,又有点不爽,还有点愤怒。   我发现就算是江户川柯南,我也无法容忍他对降谷零露出指责的表情。   我原本想表态是我主动要求过来的,降谷零却先一步把我拉到他的身边,用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说:“你们或许搞错了,momo能力很强,不比在场的我们差。”   江户川柯南:“啊?”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的工藤优作放下了手里的红茶杯。   这位享誉全球的天才推理小说家,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睿智双眼落在我身上,声音平静地开口说道:   “看来,这位浅仓小姐,应该就是一直隐藏在安室先生身后的那位神秘帮手了。”   江户川柯南:“什么???” [100]第 100 章:“让我去吧。”   江户川柯南,这位曾被誉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的,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却过于常人的天才主角,此刻正用一种仿佛看到了迪迦奥特曼和哥斯拉一起在东京塔上跳探戈一样的世界观崩塌的表情看着我。   “安室先生的神秘帮手?桃子姐姐?”   不是,在他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啊?他真的从没怀疑过我有问题吗?我演技这么牛?   “柯南酱,桃子姐姐要教你一句话。”我叹息着摇摇头,轻启朱唇,“那就是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在下不才,是个美女。”   江户川柯南:“……”   与江户川柯南从震惊到无语但依旧无法接受的怀疑人生状态不同,灰原哀是有些讶异,不过又很快恢复了冷漠与淡定的表情。   基尔则是表情最没有变化的那个,如果说要有,应该就是从最开始看到陌生人的防备到知道除了她之外都认识我那我应该就是自己人的暂时卸下防备。   而赤井秀一,则是微微挑眉,目光在我和降谷零之间游移之后,主动切入正题:“所以,你从朗姆那里审问出了什么重要情报要分享?”   “朗姆交代了不少东西,我们还在调查其中的真实性。”降谷零简单说了几件之后,面色凝重起来,“但最重要的,是他提到了一份卧底清单。”   “卧底清单?!”   降谷零面色严肃道:“组织埋藏在日本高层、日本公安、FBI、CIA、MI6等势力内部的详细卧底名单,据说一起存放的还有许多核心秘密。”   “在哪里?!”江户川柯南第一个激动地问出来。   “在组织位于东京的核心基地的数据库里。”降谷零眯了眯眼睛,“我已经去过那里很多次,守卫很严格。”   “这么说起来,数据库的访问权限也要求很高吧?”赤井秀一闻弦音而知雅意。   “没错,是最高级别,只有朗姆和那位先生才有。”降谷零点了点头,紧接着用平静的语气投下一颗重磅炸弹,“而且,现在朗姆已经死了。”   “什么???!!!”   这一次,所有的人,都彻底地震惊了。   他们都没想到,朗姆,那个黑衣组织里地位仅次于那位先生的二号人物,居然这么就死了。   尤其是从小在黑衣组织中长大,对朗姆的印象最是恐怖的灰原哀,她完全无法想象能这么快就听到朗姆的死讯。   “是谁干的?”还是工藤优作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FBI出身的赤井秀一想的更多:“被灭口了?”   降谷零摇摇头:“是仇杀,动手的是浅香,也就是若狭留美。”   江户川柯南更加震惊:“啊?她……她怎么做到的?”   “现在讨论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估计是想要给波本个面子,也估计更是追求效率,基尔冷静地打断了他,“重要的是,朗姆死了,我们怎么拿到卧底清单?”   “还有一点,那就是怎么确定朗姆说的是真的,而不是圈套。你之前也说了,你们还在调查朗姆供出来的信息的准确性。”可能是在场的人中最了解朗姆这个人多疑性格的灰原哀一针见血地问道,“而且朗姆既然已经被抓了,他的权限也应该被取消了吧?组织不会让一个被抓的人的权限还保留着。”   降谷零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所以我们要做好三重准备。”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是赌朗姆的权限还可以用。”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第二,是如果他的权限真的不能用了,我们又要用什么办法拿到那份卧底清单。”   第三根手指也竖起来:“第三,是在整个行动的过程中,一旦情报是假的还有被组织的人发现了,我们又该怎么全身而退。”   “等等,”江户川柯南拧着眉问,“……朗姆不是已经死了吗?他的权限就算还能用,又要怎么用?”   “朗姆就算还活着,我们也不可能真的放他回组织基地。”降谷零看着他,嘴角勾起揶揄的笑,“也不是一定要朗姆本人才可以吧?”   江户川柯南:“你的意思是……”   赤井秀一:“看来你知道了。”   降谷零:“我都知道雪莉还活着了,也认识贝尔摩德和有希子女士,知道易容这件事也不稀奇吧?”   389.   会议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可是我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别处。   我坐在降谷零旁边,低着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指交叠着放在膝盖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思绪。   他们在讨论谁去易容成朗姆。   “上次帮忙的那位如何?”赤井秀一从窗边走过来,坐到沙发上说,“他的易容能力看起来很强,都可以瞒过你。”   “但是他对组织的事情不熟。”降谷零一口否定,“他连朗姆是谁都不知道,模仿难度太大。更何况,赤井,难道你要让一个未成年顶着危险去组织基地偷情报吗?”   江户川柯南&赤井秀一:“未成年?”   降谷零对于这两位的讶然只是淡定一笑,转口提议道:“或许可以拜托有希子女士帮忙把其他人易容成朗姆。”   工藤有希子一口答应下来:“这是没问题,但是让谁去呢?安室先生吗?”   “不行,一旦安室先生被查出来,波本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工藤优作摇了摇头,“安室先生作为辅助会有更大的作用。”   “那让谁去?”基尔蹙着眉,“需要熟悉组织和朗姆的话,赤井先生?”   “赤井先生也并不熟悉朗姆,而且身高不够可以垫,但是赤井先生比朗姆高太多,啊,这么说起来,安室先生也是……”   ……   他们需要一个对组织熟悉的人,需要一个能模仿朗姆的人,需要一个能在危险中随机应变的人……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我也会易容术,虽然可能不如工藤有希子和黑羽快斗那么精湛,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已经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我对组织很熟悉,代号成员的名字我知道,而且我也能模仿朗姆的语气……   当然,最关键的是,我愿意去。   我愿意为了降谷零,去做任何事。   可是我没有说话,因为我能感觉到降谷零的沉甸甸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我懂他不想让我说话。   讨论到天黑也没有讨论出合适的人选,就只能先暂时搁置这一方面,大家回去之后再想想有没有推荐人选,过几天会有一个正式的会谈,届时黑田兵卫和詹姆斯也会参加。   除了卧底清单这件事,降谷零又分享了一些朗姆供出的其他情报,赤井秀一同样分享了一些FBI在美国和日本的调查进展……最后,婉拒了工藤有希子的晚餐邀请,我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之后,上了降谷零的车。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和我们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沉重呼吸声。   我能感觉到他在生气,但是比起哄他和表态我想要易容参与行动,我还是更……   我侧过头,用目光描摹着俊美无俦的混血侧脸,心里充满了期待与兴奋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着。   果然,他刚一开门,没等哈罗冲过来,他就已经把我按在了门板上。   他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我,那股独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就将我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我的颈窝,薄唇在我那片敏感而温热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吻。   然后,他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与他晦暗的紫灰色眼眸对视,嘴唇重重地压了下来。   他像一头濒死的饥渴野兽,疯狂且贪婪地汲取着我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   而我也同样,用一种近乎于同归于尽的疯狂姿态,热情地回应着他。   我们的吻从门板移到客厅,从客厅移到沙发,从沙发移到走廊。   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他的,我的,皱成一团,胡乱堆放。   哈罗在卧室门口转了好几圈,最后只能委屈地呜咽一声,耷拉着耳朵和尾巴,乖乖跑回了客厅的狗窝里。   ……   “zero。”一次之后,我靠在他的怀里,气喘吁吁地喊着他的名字,“让我去吧。”   “什么?”他愣了一下,似乎是很快反应过来,他眼中混合着浓重情/欲与爱意的火焰顿时消退。   本就看出来我什么打算的他瞳孔猛然一缩,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脱口而出:“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无辜和不解的甜美笑容,“你不是认可了我的能力吗?”   “我说不行。”他打断我,声音因为过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有些失控,“momo,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那是组织的核心基地,到处都是眼线,到处都是陷阱。一旦被发现——”“   “我知道啊。”我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亲昵耳语着,乍一看过去还是很符合我们刚才以及目前的姿势和状态,就是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符合,“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不是吗?”   我的手指从他的胸口滑到心脏,又继续往上滑。   “我会易容,我也熟悉朗姆。而且我可以做双重易容,就算是见过我的贝尔摩德,戳穿我不是朗姆之后,也不会认出来我到底是谁,更不会牵连到你。”我摸着他的喉结,认真地说,“就算朗姆的权限被收回,我也有办法破解他们的系统。而且,你知道的,我很会逃跑。我有自信,我不会被捉到。”   更何况,我还有系统作为外挂,只要有降谷零在,我就不会出事。   再说了,我现在可是积累了满满的阴暗值,可兑换的选项那么多,总有办法脱身。   我绝对会带着降谷零需要的东西顺利出来,就算我带不出来,我也可以毁了那个基地,毕竟我早就看黑衣组织不顺眼了。   我承认,我迫切地想要黑衣组织快点完蛋,我不想让降谷零继续忙碌奔波,更不想让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黑衣组织身上,而不是看着我。   好吧,我也承认……我看着降谷零不悦与担忧的脸色,看着他剧烈颤抖的紫灰色漂亮眼睛,心里真的很难不充斥着一股病态扭曲的满足。   看吧。   降谷零很在乎我的安全,他在乎我,他心里有我。   他就应该这样,眼里和心里只有我,而不是那个该死的黑衣组织。 [101]第一百零一章:一起沉沦,一起窒息,一起……在黑暗中腐烂,也不错。   390.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就是如果我能够平安回来,如果我真的能够帮他拿到那份卧底清单,那我在降谷零眼里会是什么样子?   他会不会觉得我更厉害了?会不会觉得我更可靠了?会不会觉得没有我他就不行了?会不会就更爱我了?   光是这么想一想,我就觉得我全身的血液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整个人都再微微发抖。   救命,我简直帅死了!帅到我自己都快要无可救药地爱上我自己了。   降谷零也一定会更加无可救药地爱上我吧?   我眼前已经浮现了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里只有我一个人,说着“momo你真厉害”之类的话……   “momo。”降谷零沙哑的声音把我从幻想中叫醒,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艰难,都很……痛,“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原本还沉浸的我瞬间愣住。   我没想过降谷零会这么说……   话说起来,这已经不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因为我为了他而奋不顾身的不要命行为产生分歧。   每一次他都生气,每一次他都会严肃告诉我他很担心我,每一次我也都会保证不会有下一次,甚至上一次我也说过,可是……   是啊,我考虑过吗?我当然考虑过,我甚至考虑得更多。我考虑过阴暗值这样积攒和消耗下去我还能活多久,考虑过如果被他发现彻底发现我的秘密他会是什么反应……我甚至考虑过如果有一天他不要我了我要怎么换一个身份重新接近他。   可是“如果我出事了”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   当然不是因为我不怕死,恰恰相反,我要不是怕死,我一开始就不会跟踪降谷零。   我承认,是因为系统的存在,让我既像每天在刀尖上舞蹈一样担忧,又总是有恃无恐,觉得自己不会出事,万事化险为夷。   所以,反而因为这样,我更加迫切想要趁系统还能被我利用,趁我还有很多很多阴暗值,来帮他尽快消灭掉黑衣组织。   我定定地看着降谷零眼里翻涌的东西,愤怒、恐惧、后怕,甚至还有一种近乎于哀求的东西。   他在求我,求我不要去冒险,求我平平安安地待在他身边,求我不要让他一个人。   刚才的浮想联翩,刚才的一切幻想,刚才关于这样我岂不是帅死了的得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甚至有些可笑和可悲。   我确实没想过如果我出事了,降谷零该怎么办。   他一定会自责,他会觉得是他没有保护好我。他也一定会痛苦,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没准会再添上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当他不经意间想到我的时候,当他夜晚醒来发现身边无人的时候……   我知道,或许就像降谷零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存在的意义一样,某种意义上,降谷零或许也只有我一个可以放心依靠和诉说的人。   他无法离开我,堪比我无法离开他。   ……可是我还是不能答应他。   当然不是因为我还想耍帅和证明我自己,而是因为黑衣组织必须消失,卧底名单必须拿到。   那些名单里会有黑衣组织安插在日本公安内部的卧底。他们藏在暗处,藏在降谷零的身边,藏在那些他以为是战友的人中间。尽管就算朗姆死了,目前降谷零的身份也没有暴露,但是,万一呢?   那些黑衣组织的卧底跟定时炸弹没什么区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把我爱的人炸得粉身碎骨。   我赌不起。   我赌不起那些人会不会在某一天发现他就是波本,赌不起他们会不会在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在背后捅他一刀,赌不起那些可能会发生的、我想都不敢想的可怕事情。   “zero。”我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恐惧,“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是那个卧底名单我必须去拿。”   “我赌不起,我怕卧底清单里出现的日本公安的名字。”   “晚拿到一天,你就多危险一天。万一他们在你彻底摧毁那个组织之前就先一步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怎么办?”   “黑衣组织一天不消失,你就一天不能安心。”   “你每天都要在组织里演戏,每天都要提防那些人,每天都要在刀尖上走路。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你每天都在危险里,受不了你每天都要时时刻刻伪装自己,受不了你每天都要和那些人周旋。”   “我想帮你。”我伸舌,舔掉他眼角的湿润,咸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咽进喉咙,沉到心口,“我想让你早点结束这一切,让你不用再去那个地方,让你不用再看到那些人。   “我想让你可以安安心心地只做降谷零。”   他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紫灰色眼眸里那片充满了惊涛骇浪的剧烈情绪风暴正在一点一点地平息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长睫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的翅膀在挣扎。   “好,我可以同意你去。”金发男人睁开双眼,语气平静,平静得让我本该因为他同意了而高兴的心一阵阵发毛,沉沉的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偏执情绪,“但是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疯了吗?!”我看着他声音都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破音,“如果被发现了那该怎么办?!”   “你不是说你了解朗姆吗?”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了一个……在我看来堪称残酷的弧度,“可是momo你并不了解那个基地的内部构造。你需要我。”   我的嘴唇抖了抖,想要反驳,却无从下口。   好吧,他说的对。我能模仿朗姆,是因为我在动漫和这个世界见过他很多次,但是动漫里并没有描绘过黑衣组织这个基地的各处细节。   如果要有一个熟悉组织、熟悉基地、熟悉各种突发状况的人……诶,基尔不行吗?   我想说,但是……他好像看出来了,这个眼神和气息,我又没敢说。   呃,总觉得说了会更加难哄。   “至于被发现……你不是说你可以做双重的易容吗?也可以在我脸上做吧?”   “更何况,”他看着我将我刚才说过的那些充满了自信和嚣张的话一字一句地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我,“你不是保证了绝对不会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了也一定能逃走吗?既然这样那么我们两个一起去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沉默了。   我发现我好像掉进了他为我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他这是在拿他自己的安全来威胁我。都不是我的命,也不是任务的成败,而是拿他自己的命来威胁我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必须要万分地小心谨慎绝对不能出任何一点点的差错。   他见多了我有多在意他的安全,也发现了靠这个能精准地拿捏住我的命门,然后毫不留情地用它来反制我。   ……疯子。   “这样太危险了。”我喃喃着说,“你跟着我去没有任何意义。你被发现了,一切都完了。”   本来就是为了掩护他的身份……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你担心我就像我担心你一样不是吗?”果然,他是这么说的。   我的心口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满足感。   我在乎他,在乎到可以拿我的命去赌。而他也一样。明明波本应该凡事谨慎,明明降谷零不该这么疯狂和冲动,可是……   我们都成了彼此的软肋,也是拿捏彼此的最锋利的武器。   这种互相拿捏互相伤害互相将彼此更深地拖入充满了黑暗和疯狂的名为“爱”的泥潭的感觉……   救命,还真带劲儿!   咂咂嘴,品了品后,我毫不掩饰双眼中迸发的诡异光芒,对着他只有我一个人的双眼,认真地说:“好,我们一起去。”   如果成功,那就是降谷零任务成功的一大进步,如果不成功……   怎么会不成功呢?   降谷零的瞳孔猛地一缩,然后下一秒,他没有多说任何一个字,直接吻了下来。   这一夜,他没有留手。   他用最原始的最激烈的方式来向我表达他那无处宣泄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彻底吞噬的恐惧。   通过啃咬,通过揉捏,通过将一个人揉进另一个人的骨血来证明彼此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一起。   他的动作很重,重到我的骨头都在发疼。   他的吻很凶,凶到我的嘴唇都开始发麻。   他的手很烫,烫到我的皮肤都开始发红。   而我,对此甘之如饴。   甚至,我也同样很重……下嘴很重。   一起沉沦,一起窒息,一起……在黑暗中腐烂,也不错。   391.   深夜,或许适合一切违法乱纪的事情,但也很适合为了正义潜行。   我和降谷零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衣组织的核心基地。   但是我们两个没有一个人易容成朗姆的样子,毕竟方案风险很大,朗姆又是被抓又是目前已死。被抓的朗姆再次出现都可能引起多疑的如琴酒等人之类的注意,更何况万一朗姆死亡的消息已经被传到了黑衣组织呢?   而且既然我的计划之一就是如果朗姆权限被删除了就黑进系统,那还不如直接黑进系统。   我和降谷零所选择的易容对象是基安蒂和科恩。这两位卧龙凤雏作为黑衣组织里出了名的狙击手搭档,经常一起行动,出双入对,一起出现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顺便,这对卧龙凤雏,还很好模仿。基安蒂没素质,科恩不怎么爱和别人说话,so esay!   顺利进入基地内部后,我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一个监控的死角。从口袋里掏出了指甲盖大小的小东西,bia在了墙壁上,然后对身旁的降谷零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我搞定了。”我用气音跟降谷零说,“我们的图像会被监控自动删除。”   ——此处特别鸣谢《黑铁的鱼影》赐予我灵感!   “这算不算是我们两个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走了两步,我没忍住唇角的笑,“诶嘿,我们就是雌雄双侠!”   之前我虽然也陪着他一起做过很多危险的任务,但是身份暴露前我都是在暗地里陪伴和帮忙,暴露后我也是在后方提供支援。   所以,这还是第一次我们两个人光明正大地以搭档的身份一起行动。   “我很开心。”我没忍住,雀跃地蹦了蹦。   “我也很开心。”降谷零伪装的声音里都带着无奈和宠溺的笑意,“但是我更不放心。我们速战速决,嗯?”   我们很顺利地就走到了那个最核心的区域,白色的大门开锁需要虹膜识别,比银行金库还要严密。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小棍,在扫描仪前轻轻一晃——   大门就“滴”的一声,轻轻松松就开了。   降谷零挑了挑眉:“这些就是你昨天特意去找阿笠博士要的道具?”   “没错。”我得意地朝他扬了扬下巴,“这可是万能虹膜识别器。以防万一,我还特意安排博士把朗姆的虹膜信息给排除了。”   说着,我还做出了一个虔诚的手势:“赞美神奇的阿笠博士。”   阿笠博士的发明,真香!比系统的道具香多了!   毕竟是免费赞助的,而不是需要我用那些宝贵的阴暗值去换的。众所周知,免费的就是最棒的!   我们走进门里,门在我们身后关上。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里摆满了服务器,无数闪烁的指示灯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我们。   注视也没用,哈哈!   降谷零在门口望风,给我指了一下方向:“最中央的那台电脑,就是朗姆交代的位置。”   我点点头,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将事先准备好的硬盘插入了电脑的接口,紧接着就开始操作系统。   这个系统比我想象中还要难办,我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着,都出了残影。   防护措施太多了,而且每个页面都需要输入一次权限,稍有不慎就可能让我和降谷零都陷入危险……   我的额角开始冒汗,细密的汗珠从发际线渗出来,沿着太阳穴滑过脸颊,最后没入衣领里。   脸色也更苍白了,我已经都能感觉到超负载和超压力让我有些清醒又有些晕眩。   这下,我不由得庆幸,幸好我背对着降谷零,他看不到。   我的手指节奏越来越急,终于,屏幕上的界面跳了一下——   找到了!   卧底清单应该就是这份文件,旁边还有几个其他加密的文件,我猜应该就是朗姆提到过的黑衣组织的秘密。   时间紧迫,不知道电脑系统有没有什么防泄漏机制,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突然过来巡视,既然无法预料下一秒如何……我想了想,索性把能见到的文件全部选上,等回去有时间再逐一筛选和分析。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出现。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危操作。】   【是否需要本系统为您提供以下增值服务?】   【一、彻底销毁您本次操作的所有访问记录。】   【二、附赠黑衣组织最新的安保防线布防图。】   【三、……】   【乌丸莲耶目前最准确的藏身所在地。】 [102]第一百零二章:就像是浅仓桃摆在家里的百合花   392.   我承认,系统报出来的每个选项都让我眼睛一亮又一亮。   这三个所谓的增值服务,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不对,是雪中送航空母舰,还附赠了两个核潜艇。   尤其是第三个选项,拜托,那可是乌丸莲耶的藏身之处诶!   这可是我上辈子追《名侦探柯南》追到死都能没看到的剧情,现在就这么水灵灵地摆在我面前供我选择?   要知道,只要有了这个,那么我们就可以免去太多调查和潜入的时间与风险,直接缩短把黑衣组织一锅端的进程。   我第一反应就是allin!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们成年人就是什么都要!   可是下一秒,我又冷静下来。   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   我承认,兑换易容功能那个堪比劳斯莱斯五元优惠券的前车之鉴让我不相信系统能突然给我馅饼吃。   系统绝对不会这么慷慨,此处一定有坑,不然就是狮子超级大开口。   【免费?还是另外的价钱?】   【本次增值服务,为打包优惠套餐。】   【全部兑换仅需40050点阴暗值。】   40050?好多啊,而且……我怎么觉得这个数字有点眼熟啊?似乎昨天才见过?   【我现在有多少阴暗值?】   【报告宿主,您目前的阴暗值余额为40003点。】   我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就知豆,我就知豆!狗系统完全没安好心!   我现在的阴暗值完全不够兑换啊,这是又给我画一个饼,真是该死!   【你这是想要我的全部,还想让我欠你?不是说只有最开始才提供赊账服务吗?现在也可以?】   【宿主可以用已兑换的生命时长进行交易。】   已兑换的生命时长……我目前兑换的生命时长好像是只有二十来天的吧?如果换了的话……可是如果不换的话……   那可是让降谷零可以少一些冒险,可以尽快结束任务,尽快彻底走在阳光下的机会。   ……   【交易完成。正在下载数据……】   【下载完成。所有文件已保存至宿主硬盘。】   【访问记录已彻底销毁。】   【安保防线布防图已保存。】   【乌丸莲耶藏身地坐标已保存。】   393.   腿有点软,膝盖在打颤,眼前发黑,我扶住桌子,因为过分用力而泛起青白的手指扣着桌沿支撑,另一只手快速拔掉了硬盘。   “结束了。”我努力让语气轻快且正常一些,强挺着向门口的降谷零走过去。   好像是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我的不对劲,cos成科恩模样的降谷零几乎是在我开口的同一瞬间就冲了过来,扶住我因为过度疲惫和虚弱而摇摇欲坠的身体。   “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尽管戴着有色的美瞳,我还是能看出来他浓重的担忧和自责的情绪。   他当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他只以为我是因为刚才高强度的操作脱力了。   缓了几秒,我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快走。”   降谷零咬了下牙,手臂更加收紧,把我更稳地扶住。   我们进来的时候很顺利,传输文件的时候也算很顺利,逃离的时候也同样顺利,没有被任何人撞见。   快要走到基地大门口的时候,我还没忘bia在墙上的干扰道具。只是我没什么力气了,我拉了拉降谷零,他会意地代替我收回了道具。   “还有十分钟的缓冲时间。”我看着他把道具收起来,连忙说,“我们快走。”   我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降谷零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拦腰抱了起来。   更加天旋地转,但是……   我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圈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了他温暖的颈窝。   被他抱着,鼻尖充斥着他的气息,吸到老公了……不适的状态顿时得到了缓解,果然,我会永远选择降谷零作为我的解药!   我忽然笑了,等出了基地大门,我才开口说:   “要是被人看到,今天晚上基安蒂被科恩公主抱的消息能传遍全组织吧?”   降谷零的脚步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他估计是看出来了我这是在故意开玩笑,想要用这种不着调的调侃来转移话题,让他不要那么担心。   他喉结滚了滚,配合着我的玩笑,让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那组织可能先被基安蒂炸了,不用你出手了。”   夜风迎面而来,我往降谷零怀里又缩了缩,双眼已经无法对焦,但还是快乐地想着——   吸到老公了,吸到老公了,吸到老公了。   394.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我就撑不住了。   好吧,实际上是一进到车里,本就全靠意志力强撑着的我,绷紧的神经就断了。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降谷零的侧脸也变得忽明忽暗,然后同样模糊成一团。   意识像是一块被人从冰箱里面拿出来放到火炉前开始融化的冰,从边缘开始,到最后只剩下中间那一小块还保持着形状。   然后连那一小块也融化了,彻底化成水。   于是一切都沉入了黑暗里。   395.   降谷零是在一个转弯后才突然感觉到身边的人突然安静了。   不是睡着了的那种安静,他本能地心头一紧,顾不上正在绕路逃离,顾不上后面是不是有可能有尾巴正在追踪,连忙转头去看浅仓桃。   副驾驶座上的人歪着头靠在椅背里,安全带勒着她瘦削的肩膀,把她整个人都固定在那个位置上。   已经卸下易容的她眼睛紧紧闭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仔细看过去,还隐隐约约泛着一层不健康的青灰色,嘴唇也彻底失去了血色。   就像是浅仓桃摆在家里的百合花,他去的时候经常看到,因为折下来太久而从花瓣边缘开始失去水分,失去香味……也逐渐失去生机。   降谷零的脸一下子便失去了血色:“momo?momo?”   他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恐惧。   没有回应。   副驾驶坐上的人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如果是睡着,她会醒的,她会朦朦胧胧醒来,先是微微睁开一只眼,然后是另一只,努力眯开两条缝,迷茫又可爱地问他怎么了。   而不是像现在……   因为见过很多次,所以尽管降谷零不愿相信,却也不得不得出结论——   她晕倒了。   累晕的。   为了他。   引擎发出轰鸣,轮胎碾压着柏油路面发出橡胶被剧烈摩擦而产生的尖锐的嘶鸣声。   深得萩原研二真传的降谷零顾不上任何,此时此刻,他的车开得比任何一次追击任务还要快。   快一点,再快一点,油门踩到底,几乎要踩到地底下。此时此刻,咬牙的金发男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她不能有事,她绝对不能有事。   396.   降谷零不是第一次在医院病房里守着昏迷的浅仓桃,但是这次比他第一次来,还要让他……   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碾碎。   浅仓桃躺在病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比医院的床单和枕套还要苍白的脸和搭在被子外面的手。   她的眉心微微蹙着,这种时候还无法彻底放松,不知道是不是还沉浸在潜入黑衣组织的紧张惊险中。   输液管从架子上垂下来,针头扎进她手背的血管里,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降谷零甚至能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长叹一口气,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她眉心上,想把她蹙起的眉头揉开。   指腹下的皮肤冰凉,带着一种不健康的冷意,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他一圈一圈地慢慢按着,像在抚摸易碎的花瓶。   等到她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了,降谷零才收回手,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   他握住她没有扎针的那只手。纤细的手指冰凉得可怕,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手背。   因为低着头,所以降谷零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一吻之后,病床上的人嘴唇恢复了微不足道的一点血色。   “momo。”他轻声说,怕吵醒她,又怕她听不到,“快点醒过来。”   金发男人在黑暗中闭上眼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嘴唇还贴着她的皮肤。   “拜托你,快点醒过来。”   396.   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里了,鼻息间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反应过来的我动了动,试图从病床上坐起来,却在下一秒因为手背上传来的一阵尖锐刺痛而停下动作。   我侧过头,看到我的手背上正扎着一根透明的输液管,一直连接到挂着的输液瓶上。   而另一边,降谷零就坐在我的床边。   他一直维持着一个看起来有点别扭的姿势,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手指紧紧缠绕着我的手指的我们交握的手里,后颈线条是我从未见过的紧绷。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那头原本灿烂漂亮的金发,或许是因为在医院病房这个环境下吧,显得异常的黯淡和脆弱。   他抓着我的样子,有点像溺水的人紧紧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下一秒,察觉到我醒了的降谷零身体猛地一颤,立刻抬起头。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与我对视的那一刻,从他身上散发出充满了压抑气息。   里面似乎还夹杂着恐惧和绝望?还有庆幸。   仿佛他刚刚失去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又在刚刚,终于失而复得。   他的眼睛好红,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momo……”他伸出手,指腹有些颤抖地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你吓死我了。” [103]第一百零三章:“亲亲可以吗?”   398.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脑子里的齿轮咔哒咔哒地转了几圈,才终于把“我醒过来”这件事和“他在害怕”这件事成功地对接在一起。   然后或许是因为刚醒来,脑子还比较迟钝,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我……我晕倒了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因为降谷零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发生了某种非常微妙的变化,让我后背的汗毛本能全体起立的那种。   他甚至嘴角还浮现了微笑,更可怕了真的:“你不只是晕倒了。”   我懂了,更可怕是因为,他的笑只体现在嘴唇的弧度上,眼睛里是一点笑意都没有。   “momo。”他叫着我的名字,语气平得可怕,“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心猛地一沉。   降谷零这次的反应和语气,实在是……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我上次因为生命时长不足十天而晕倒的时候,也被送进了医院,也被押着做了全套体检,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被各种仪器扫了一个遍。   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身体不太好,哪里都有点问题,但是并没有查出任何实质性的大问题。   当时降谷零的反应最多就是比较在意我的饮食之类的,也便宜我了,出院后还拥有了被降谷零照顾一日三餐的机会,天天登堂入室什么的。   可是这次不一样,我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很危险,虽然更迷人,但是很危险。   “医生根本就查不出来你为什么会突然晕倒。”降谷零的喉结滚了滚,才艰难地继续说,“在检查的过程中,你的心跳还停过一分钟。”   家人们,我这次是彻底愣住了。   不对啊不对啊,我单知道生命时长不足十天会不定时晕倒,系统也没跟我具体说过生命时长不足三天,心跳会暂停啊!   “你在心虚。”降谷零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甚至又笑了,就是……   “你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他说着,声音是沙哑都盖不住的颤抖,“你还……”   “我不是!我其实……”我连忙开口,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发现我除了撒谎,似乎无法解释。   我能解释什么?告诉他我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我的生命需要靠一个叫系统的东西用一种叫阴暗值的东西来维持?   告诉他我刚刚为了帮他,用我的生命时长和那个系统做了一笔交易?他会信吗?   “你还想说你没有那么严重吗?!”他猛地打断我,声音因为过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有些失控,他握着我的手的力度突然加大,大到我的指骨被他攥得微微发疼。但这种疼痛却让我感觉到了一种……占有欲?他似乎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我还在这里,还在他的手心里,没有变成一具心跳停止了一分钟的、冷冰冰的尸体。   “你能不能在乎一下你自己的身体情况?”我曾经见过降谷零流泪,但这次他的眼眶红了,却和我见过的不一样。   “你会……”这两个字对降谷零来说,说出口就已经极其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以至于他根本无法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我也知道他为什么说不出口。   他不想诅咒我,他说不出口。   “我不会死。”冷静下来,我朝他露出了一个我自认为最甜美最无辜也最具有欺骗性的笑容,认真地打断他,“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就绝对不会死。”   这句话我说得无比笃定,也确实如此。   从系统机制的角度来说,这就是事实。只要有降谷零在,我就能想办法从他身上获取阴暗值,有了阴暗值就能兑换生命时长,有了生命时长我就不会死。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但这话落在降谷零的耳朵里,大概就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没准,他以为我这话的意思,实际上是在给他准备一个枷锁。   我在试图告诉他,我的生命和他的存在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他是我活下去的理由,我会为了他不顾一切,所以,他绝对不能离开我,不能不要我,甚至不能对我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厌倦。因为,一旦他离开了我,我就会选择立刻死去。   这种将自己的生命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病态的,甚至已经充满了威胁意味的爱……   降谷零狠狠地咬了一下牙,我看着他下颌角的肌肉都绷了起来,太阳穴的位置还有青筋跳了一下,握着我的手的力度更加加大,然后松开。   我想了想,没忍住,向他发出了得寸进尺的邀请。   “亲亲可以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你不要用这种行为来哄我。”他明显在压抑着怒意和挣扎。   他可能以为我又故技重施,想要和以往一样,靠着肢体交流就想翻篇,尽管他曾经严肃表达过不可以这样,我们还貌似说开过——哦,这样或许反而更让他不想满足我,他觉得我勇于认错坚决不改的样子真是太过分了。   但我不在意。   我继续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紫灰色眼眸,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无辜和不解的甜美笑容。   我的眼神清澈而纯粹,仿佛我真的只是一个因为身体不适而向恋人寻求安慰的普通女孩子。   “那,抱抱,可以吗?”我脸上的笑容又甜了一度,眼神也又清澈了一度,语气比刚才更软更轻更像是在撒娇。   我做这些完全是有原因的。我活着需要阴暗值,而现在,我尤其需要补充阴暗值。   和降谷零进行亲密的身体接触,是我获取阴暗值最快也最有效的方式。   降谷零不知道那个该死的bug一样的系统的存在。他只觉得我居然真的在乎他,在乎到可以毫不在意自己随时可能停止跳动的心脏,在乎到可以完全无视自己那糟糕透顶的身体状况。   我知道他本想拒绝我,想让我冷静一下,想让我正视自己的问题。   但是……   他到底还是没能抵过我看向他的充满了依赖、脆弱,以及一种让他无法抗拒的祈求的爱意的眼神。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要平复心情和冲动,但还是伸出手,将我整个人都紧紧地圈进了他的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都勒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我的存在,才能将我牢牢地禁锢在他的世界里,才能阻止我像一缕青烟一样,从他的指缝间悄然溜走。   而我,在用他胸口埋住脸的时候,嘴角翘起了一个他看不到的弧度。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2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2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20,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全部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20点阴暗值,获得10天生命时长。】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12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0。】   我心满意足地用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回抱住了他,手指抓住他后背的衬衫,把手下一小块布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降谷零低下头,用唇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我的发顶。   ……我原本因为计划得逞而高高翘起的唇角,渐渐地放平了。   我这样做,好像确实有点对不起降谷零。   以爱为名的奉献……我用我的命去换了一个他不用去冒险的机会,让他承受了差点失去我的恐惧。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他得到了一个差点在病床上停止心跳的女朋友。可是平心而论,如果降谷零知道这场交易,他会同意吗?   还有隐瞒。   他不知道系统的存在。他不知道我每一次靠近他,每一次亲他抱他……表面上是亲昵,底下藏着一个和生存挂钩的交易机制……他会觉得我一切都是演戏吗?不,不是的,或许最开始有被迫的成分,但是……   可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他系统的存在。我更没有办法告诉他,我很有可能真的会有一天——   不,不会有的。   只要有降谷零在,我就一定可以有源源不断的阴暗值,我就一定能一直一直地陪着他,直到天荒地老。   但是,系统交易提出的那么恰好的阴暗值条件,真的只是恰好,没有别的目的吗?   399.   医生看着我,脸上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拿着我的检查报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好几遍,喃喃自语起来:“居然恢复得这么好吗?”   我只是侧头去看降谷零,抿着唇笑了笑,然后用一种充满了甜蜜和幸福的少女般的语气对他说道:“这大概就是爱的力量吧。”   降谷零面色如常地接上我的话头:“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浅仓小姐的身体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是各项指标比起昨晚入院时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改善。尤其是心率和血压,已经从昨晚的危险值恢复到了接近正常的水平。”他推了推眼镜,“老实说,这个恢复速度有点出乎我们的预料。”   医生建议我继续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之后就又是我和降谷零在病房的二人世界。   降谷零的脸色明显因为医生的话缓和了许多,于是我开始事业脑上身了:“zero,硬盘还在你身上吗?”   “我已经交给了风见。”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拿起一个苹果,用水果刀开始给我削皮,“他那边会处理和分析资料。”   我刚想再问些什么,比如开会的事情,他就好像提前预判了我的问题一样,打断了我。   “硬盘里的文件数量很大,加密层级也很复杂,光是把所有数据完整提取出来就需要技术组工作至少四十八小时。”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他将削好的、切成小块的苹果插在一根牙签上,递到了我的嘴边,“差不多可以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再一起去开会。”   “来得及吗?”我张嘴咬住苹果,含糊不清地问道。   “来得及。”他继续给我喂苹果,“在拿到确切的坐标之前,我们还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才能继续开会。最近查到了些新东西。”   新东西?我下意识想问,但是还是下意识更想些有的没的。   比如说,他真的只是因为要做准备工作,才把开会的时间往后推吗?还是因为他不想让我在身体还没恢复的时候就跑去参与耗费精力的集体会议?   大概两者都有。   “那你一直在这里陪着我,”我又问,“组织那边没问题吗?波本这么久不出现,不会引起怀疑吗?”   “照顾女朋友,应该没问题吧?如果最近组织发现有人搞小动作,也不会怀疑到我。”降谷零语焉不详地说。   我疑惑地歪了歪头:“诶?小动作?我们被发现了?”   不能啊,系统答应我了啊!   “说起这个,”他看着我,漂亮的紫灰色眼眸里充满了骄傲和自豪的光,“momo,你果然很厉害。”   我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一拍。   “昨天晚上我们的潜入行动,”他脸上终于带上了轻松的笑意,也许是因为要说的事的确让他感到惬意,“组织那边真的一点都没有发现。” [104]第一百零四章:“麻烦务必代我邀请MI6的赤井女士一起参加。”   400.   一听这话,可给我骄傲和得意坏了,以至于我脸上的笑都满是毫不掩饰的嚣张:“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亲自出马!”   我甚至想翘个二郎腿,可惜腿太软了抬不起来。   “我就说我超厉害的吧?”我歪着头看他,坦诚表达着我想要听到夸奖,更多的那种,“不仅拿到了卧底清单和好多情报,连乌丸莲耶的藏身地都搞到手了,组织那边绝对什么都没发现。你说,你是不是捡到宝了?”   降谷零没有接话。我原本以为降谷零会顺着我的话再给予我一些赞美,或者至少会对着纵容地笑一笑,但是他居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他只是缓缓地垂下了眼睛,睫毛遮住眼中的所有情绪,放下水果刀的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   怎么说呢,我感觉我已经很了解降谷零了,所以我一看他这个样子,就能猜到他又想到我晕倒的事情了。   看来为了帮他累晕外加疑似心跳暂停真的给他留下太重的阴影了,以至于明明医生才说过我的情况已经好太多了,但是他还是会在聊天时联想到,被刺激到。   不行,我可不能让他继续恐慌和……自责下去,于是我主动伸手抓住他变得有些冰凉的指尖,转移话题问:“对了,你之前说查到了一些东西,是什么啊?又查到了关于黑衣组织的什么事情吗?”   降谷零的指尖在我掌心里蹭了蹭,随后他顿了顿,才抬起头。   他重新抬起眼眸看向我的时候,属于日本公安降谷零的绝对冷静与锐利已经再次占据了理智高地。   “我派人调查过世良真纯。她是赤井秀一的妹妹,从英国回日本后一直住在酒店里。但引起我注意的并不是她本人,而是那个和她同住在一起的、完全没有在任何学校有入学记录的国中生年纪的女孩。”   “因为柯南和雪莉的事情,我想到了那个女国中生,所以我让风见去调查了那个女孩。风见在跟踪调查这一方面还算是在行,尤其是经过你的培训之后。”   我挠了挠,深藏功与名地嘿嘿笑了两声。   “那个女孩果然不一般,反侦察意识很强,风见都差点被发现。不过好在,他最终还是拍到了一张那个女孩的侧脸照片。”   降谷零说着,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的照片有些模糊,可还是能看清那个人的轮廓。一个戴着帽子的个子不高的女孩子,站姿很挺拔,脊背挺得笔直。帽子确实严严实实遮住了头发和脸,但是,怎么说呢,光是看她这种站姿还有模糊照片都能看出来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警惕和防备,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国中生,倒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警察。   我能看出来的事情,降谷零自然也能看出来。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那个人后背的位置点了点,继续说:“而且这个人身手不错,风见恰好看到她制服路过的小偷。”   降谷零顿了顿,紫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猎人终于捕捉到猎物踪迹时的危险光芒:“我差不多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赤井秀一和世良真纯的母亲,MI6的赤井玛丽。看来,她和柯南他们一样,在被贝尔摩德喂下APTX-4869后没死,只是身体变小了。”   好帅……这种浑身都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极具侵略性的雄性魅力……   “MI6的人居然在没有知会日本公安的情况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潜入了日本。”降谷零的语气里透出冰冷的敌意,显然,他对于任何试图侵犯他领地的人或组织都抱有极大的敌意。   这种敌意可以直接从他眉宇间的竖纹看出来。MI6的人在日本活动,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不管有没有恶意,对公安降谷零来说都是一种越界和挑衅。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赤井秀一的母亲,是那个让他看不顺眼多年的FBI的亲人。   ……再加上FBI也同样在日本活动,还不少。   “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看起来一直自诩为什么都知道的赤井秀一,似乎也完全不知道他的母亲不仅来了日本,还变成了这副样子。这个情报,我们可以好好利用起来。”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是猎人发现了猎物弱点的锐利与兴奋的光芒。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太明白他所谓的“利用起来”具体是指什么:“你打算怎么利用?难道是想拿这个情报去要挟MI6?还是去牵制赤井?”   不过嘛,不管是利用赤井玛丽来牵制赤井秀一,还是利用赤井秀一来引出赤井玛丽,对降谷零来说都是一步好棋。毕竟他看赤井秀一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能让那个总是摆出一副游刃有余表情的FBI吃瘪,他大概比谁都乐意。   那我也是一样的,老公开心我就开心,而且……   降谷零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某种准备看好戏的恶劣,语速都放得很慢,听起来更坏了……也更可爱了。   “要挟?这不是合作的态度,我准备告诉赤井这个消息。顺便,过两天的会议,我也准备邀请赤井女士一起参加。”   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还有这种好事?!那我迫切要快点出院,快点出现在开会现场,急急急急急!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我迫不及待地追问,甚至因为激动而忽略了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管,险些扯到了针头。   降谷零看着我这副兴奋得像只闻到了血腥味的小狐狸的样子,眼中的阴冷都淡了。他无奈且纵容地笑了笑,把我激动的手按回去,反握住我另一只的手,将我因为激动而乱动的指尖牢牢地按在掌心里。   “现在?”他说,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问我的意见,又像是在逗我。   “现在?!”我差点从病床上一个鲤鱼打挺,“那你可以开免提吗?拜托了老公!让我听听嘛!”   降谷零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带着满满的暗示意味。   “当然可以。”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   我哪里还管得了他什么“不过”,在听到他答应的那一瞬间,我直接扯掉了手上碍事的输液管,毫不在意顺着针孔涌出来的几滴血珠,整个人像是被弹簧弹射出去一样,猛地扑到了他的怀里。   我的双手紧紧地圈住他的脖颈,双腿也牢牢盘上他劲瘦的腰,仰起头,在他的侧脸上响亮地啵了一大口。   “老公你对我真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天知道我期待赤井秀一知道亲妈变小这个剧情期待了多久!试问,谁不期待呢?我能忍受赤楼梦的原因之一就是想看到一贯遇到什么事都能一副游刃有余样子的阿卡伊,在得知自己母亲变成了一个国中生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想看大号阿卡伊叫小号赤井玛丽妈妈,想看母子相认的时候是尴尬还是又一场打戏,嘿嘿嘿!温情是肯定不可能啦,尴尬倒是很有可能,毕竟赤井玛丽女士的人设……   哎呀,要是能亲眼看到就更完美了,如果能拍照录像记录就更完美了,降谷零也一定想反复品味的!我这身体,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居然人在医院,错过了错过了TT   不过人贵在知足常乐,能亲耳听到已经是住院期间最好的调剂了。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去看降谷零,贴心,实在是太贴心了!   老公真好!我在心里又念叨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都喊老公了,都说我真好了,结果还就只亲这么一下脸颊吗?”   降谷零看似漫不经心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幽幽地响起,他没有放下我的意思,单手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更加紧密地贴向他那滚烫的胸膛。   我抬头看他,看到他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在唇缝间若隐若现……   他在挑衅我。   他在诱惑我。   我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的挑衅和诱惑,抽出一只手捧住他的脸颊,对准他那两片薄薄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的身体顿了一下,横在我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嘴唇很快从被动变成了主动,舌尖强横地撬开我的牙关,带着一种想把我连皮带骨彻底吞噬入腹的狠厉长驱直入。   他贪婪地吮吸着我的舌,黏腻的水渍声在安静的病房里被无限放大。   直到我因为缺氧而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时,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我。   “这下满意了吧?”我气喘吁吁地说道,顾不得声音都因为刚刚的激烈亲吻而变得沙哑和娇媚,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快快快!快给赤井打电话!”   降谷零缓了缓,等眼底的深色褪去,才无奈地把我放到病床上,处理好我手上的针孔之后,解锁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几下,按下拨出键,又在我期待的目光下,按了免提。   嘟——嘟——嘟——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每响一声,我的心跳就跟着加速一分。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诶,三声就接通了吗?他还挺懂接电话礼仪的。   “波本。”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嘿嘿,记住此时此刻,赤井秀一先生仿佛不会被任何事情打破波澜的声音。   “赤井。”降谷零的声音也变了,从刚才跟我对话的温柔情人变回了冷静的公安王牌,好吧,不完全冷静,有点嘲讽,“你接电话的速度倒是挺快。”   “彼此彼此。”赤井秀一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并没有因为降谷零的嘲讽而产生任何波动,“昨天晚上的潜入行动,情况如何?有没有拿到我们需要的情报?”   ……啊啊啊怎么样又说这个,刺激到降谷零怎么办?   我马上紧张地去看降谷零,万幸,金发男人只是眼睛沉了沉,感受到我担忧的目光后,还对我笑了笑。   ……虽然还是有点警告的危险,不过还好。   “情报当然已经到手了,目前正在由我们公安的技术部门进行最高级别的解密和分析。想要共享,你还得再等等。”   “是吗?”赤井秀一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探究,“不是要共享情报,那打电话过来还有其他事情?”   “我查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降谷零慢悠悠地说着,“看来,FBI的王牌搜查官,也有情报滞后的时候啊。”   赤井秀一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降谷零故意拖长了语调,“你的妹妹,世良真纯,一直住在酒店。当然,这并不是重点,你也一定知道。”   “重点是,和她住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没有任何入学记录的看起来只有国中年纪的小女孩。”   赤井秀一沉默了片刻,应该是在把降谷零提供的信息进行整合和分析。同样知道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情况的他也一定有所猜想:“你查到了什么?”   “那个女孩,有着极其敏锐的反侦察意识和很强的身手。而恰好,你母亲的名字在APTX-4869的使用名单里。”   随着降谷零抛出最后一块拼图,赤井秀一的呼吸声从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怎么说呢,这种能听见呼吸的情况,对训练有素的赤井秀一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失态了。   降谷零从容一笑:“过两天的会议,麻烦务必代我邀请MI6的赤井女士一起参加。” [105]第一百零五章:“我追了你很久”   401.   电话那头就陷入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安静。   赤井秀一在沉默,降谷零也一点都不着急。   他甚至把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肩膀线条也从紧绷变得松弛了一些,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猎人已经收紧了套索现在只需要等待猎物自己把脖子伸进来的笃定。   他的嘴角还挂着漫不经心的弧度,紫灰色的眼睛半眯着,把虹膜遮住了一部分,让他的目光看起来又慵懒又危险。   好看得要命。   也坏得要命。   我喜欢得要命。   本人都要看傻了,注意到我痴痴的目光,降谷零也看过来……   冷脸透,还不是对着我冷脸的透透……好喜欢(喃喃)。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动静。   “我知道了。”赤井秀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光是听他说话,可能会觉得这个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实则不然。   因为赤井秀一之前再怎么冷静,说话时音节和音节之间也会有细微的粘连,尾音会有一点点懒洋洋的拖长,有时候听起来有点欠揍的那种。毕竟是赤井秀一嘛,对吧?   而现在的情况,就是他明显在很努力地控制。   嘿嘿。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极其突兀且刺耳的忙音。   赤井秀一罕见地主动直接选择了切断通讯。   我没忍住,噗嗤一笑。   降谷零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看着我的样子,也笑了。   这个笑和刚才对赤井秀一的笑不一样。刚才那个笑是猎人的笑,是又冷又胜券在握的那种。现在这个笑,嗯,怎么说呢,无奈?纵容?宠溺?   “满意了?”   我用力点头!   降谷零又笑了一声,:“我的momo,你现在的表情,比刚才亲我的时候还要开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把“我的”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他的嘴唇在说出“momo”的时候微微撅起了一个弧度,上下唇碰在一起又分开,像是在隔空亲了一下我的名字。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马上回答:“当然开心啦!能看到赤井这么失态,多有意思?Zero也很开心吧?能让zero感到开心的事情,我会更开心的。”   非常诚恳嗷!   降谷零似乎被我的纵容言论取悦到了,他的指尖碰到我的嘴角,指腹缓慢且暧昧地蹭着我的嘴唇。   就在我被他这种极其折磨人的触碰撩拨得浑身发烫,以为我们又要这样那样,并且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时候……   降谷零停下了动作,微笑着说:“那么麻烦momo小姐把身体尽快养好吧,这才是真的会让我开心的事情。”   说完,他拿起水果刀和还剩大半个的苹果。苹果被切开的那一面果肉已经因为氧化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黄褐色。他用刀刃精准地把那层氧化变色的部分削掉,继续切下小块。   他插起一块苹果,直接贴上了我的下唇。冰凉的果肉贴着我的嘴唇,酸甜的汁水先一步渗出来沾在了我的唇面上。   他的声音低沉又蛊惑:“吃吧。”   我下意识张嘴咬住苹果块,牙齿陷进果肉里的瞬间汁水在舌尖上炸开,酸甜的味道沿着味蕾蔓延到整个口腔。   降谷零又插起一块苹果递过来,看着我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的样子,紫灰色的虹膜底下静静流动着着又黑又稠又重的暗涌。   402   很多时候我都感觉我是天选之女,比如出院这天,东京的天气和我上次出院一样好得不像话,像是连老天爷都觉得我在病房里被关了这么多天应该得到一点补偿。   我这次是被降谷零直接送进了警察医院,尽管卧底已经在被红方这边按着我们带出来的清单逐个清算,但是降谷零还是把我整个人包裹进他的一件对我来说很宽大的纯黑色长款风衣里,确保我不会有任何露出来的地方,才藏起耀目的金发和帅气的脸,抱着我,大步流星离开了病房。   降谷零把我放在停在地下车库的车的副驾驶座上,仔细地扣好安全带,才舒了口气。   不过他是等车子彻底离开医院范围内,也没有看到跟踪的小尾巴之后,才彻底放心的。   窗外的东京街景飞速地向后倒退着,我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久违的没有消毒水味道的自由空气。   幸福了一会儿之后,我突然想到一条被我遗漏很久的信息。   开出去大概十分钟之后我才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zero。”我好奇地偏过头,专注地盯着降谷零俊美的侧脸,“你之前在医院的时候说,组织那边会有些小麻烦,你不在反而更好。那是什么麻烦?”   帅哥就是连阳光也偏爱他啊,看这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颌线,完美雕像竟是我老公!   降谷零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本该存在的会让我身体微微偏移的离心力对我没有一点影响,车子只是平稳地转了一个弯。   “朗姆走了之后,他手下那批人表面上是归顺了,实际上各有各的算盘。”降谷零薄唇向上勾起,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那些愚蠢的家伙,虽然表面上乖顺,该交的报告交该执行的任务执行,但暗地里在给自己找后路。有人试图勾结组织外部的势力,想把手里掌握的情报和资源当作跳槽的筹码,或者走之前给组织制造一些麻烦……好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听着他说,脑子里自动把这段话翻译成了我能理解的版本。朗姆这根大树倒了之后,树上的猢狲们不愿意乖乖被收到别的树上去,有的想自己种树,有的想跳到别的林子里去,有的想在走之前薅一把树叶带走?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现在,琴酒他们可是忙得焦头烂额,到处清理门户,镇压叛乱呢。”   我挑了挑眉:“这种情况下,黑衣组织没有给你安排任务吗?”   不能吧?毕竟波本可是情报专家,而且也有朗姆旧部归顺于他,再加上boss不是也在有意培养波本和琴酒抗衡吗?   “那些捣乱的人差不多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表面上是归顺琴酒的。朗姆死后,除了主动归顺的或者琴酒看上的,实际上Boss也把朗姆的大部分势力范围划给了琴酒,这是信任,也是一种考验,这也说明,琴酒要亲自解决这些麻烦,以此来向Boss证明,他对手下的掌控力依然绝对,同时也是为了证明他自己没有反心。所以他不会让任何人插手这件事,尤其是……”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紫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尤其是那些Boss有意愿让参与进来的人。”   “这样啊。”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朗姆死了之后留下的权力真空,琴酒的野心和Boss的试探,试图趁乱跳槽的旧部,以及降谷零被刻意排除在外的微妙位置……   不对,朗姆的那些旧部,真的这么巧,就是在波本需要照顾我的时候正式开始闹起来吗?   我眯了眯眼睛,想要问降谷零,但是想了想,还是没问,我选择问另一个我很好奇的问题:“那赤井那边呢?他们母子相认之后有没有大打出手?”   我只知道世良真纯最近心情很好,还很忙碌,估计是忙着和大哥真正重逢什么的吧?但是我又不好问她她妈妈和她大哥有没有打起来之类的。   降谷零这边的情报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风见派去住在赤井玛丽隔壁客房的公安说,有听到很激烈的打斗声。不过他们一家三口之后就换了地方,估计是发现了隔壁有我的人。”降谷零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不过也毫不掩饰底下藏着的幸灾乐祸啦。   虽然信息比较少,但我脑补了一下,也是没忍住笑。   降谷零的车开得很好,我们顺利回到了木马公寓楼下。   “到家了。”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伸手帮我把安全带也解开了。   安全带擦过我今天穿的淡黄色的卫衣,收回原处。但降谷零的手没有马上收回去,而是停留在我的肩膀旁边,手指勾住了我卫衣帽子边缘的一根抽绳,往下拉了一下。   抽绳被拉动的时候,在车里也被我套在脑袋上的帽子收紧了一点,帽口贴着我的脸颊缩了一圈。我都能感觉到我的脸颊被帽子挤压得嘟起来了,在降谷零眼里估计就很像一只小鸡。   “会议安排在明天下午。”他的手指蹭了蹭我被帽子箍出来才明显的脸颊肉,“今天回家好好休息,嗯?”   我点点头。   “momo也很想在会议上看到赤井和赤井女士,对不对?”   我更加用力点头。   降谷零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分。他松开我的帽绳,手指从抽绳上滑下来,指腹向上擦过我下巴的边缘然后收回去。   “所以更要好好休息,我会监督你。”   403   第二天下午,出门之前,我在玄关的镜子前面站了好久。   不是因为我没挑出来穿什么衣服,衣服我早就想好了。   镜子前的女人把黑发束起,穿着黑色的高领打底衫配深灰色西装外套,下面是一条同色系的直筒西装裤,脚上蹬着一双低跟的黑色皮鞋。   完全不像没毕业或者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就很精英可靠的那种。   而我站很久的原因……嗯,我手里正拿着一个粘毛器,超级认真地清理着衣服上的狗毛。   降谷零从客厅走过来,他今天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内搭是一件纯黑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灰色的领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且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然而,冷峻的降谷零长官,看到我正在认真地粘毛,还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么正式?”   “当然。”我扬了扬下巴,把粘毛器在裤子上最后滚了一圈,检查了一遍确认目视范围内已经没有明显的狗毛残留了,才把粘毛器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放。   我伸手整了整西装外套的领口,把翻出来的内衬折回去,又把袖口的扣子解开重新扣了一遍确保两边的袖口露出的衬衫长度完全一致。   “今天可是正式开会的日子!再说了……”我努力想要保持精英感,但还是因为即将要说的话有些不好意思(是的我是腼腆的小女孩)而鼓了鼓腮,“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式见黑田管理官。”   我抬起头看着降谷零,抿了一下嘴唇:“他知道我是谁吗?”   我指的是,他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吗?   他知道我才和你一起从黑衣组织里搞到了很重要的情报吗?   还有,他知道我,是跟踪你的stk吗?   ……他知道我做过的那些事吗?   降谷零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迈开长腿,往前走了一步,把我们之间的距离从“社交距离”压缩到了“私人距离”。   他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顿时将我笼罩,我看着镜子里交叠在一起的一男一女。金发男人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后面环过我的肩膀,修长的手指落下来,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我颈侧的肌肤,降谷零低下头,看着镜子里的他与我更加亲密,似乎有些满意,这才缓缓道:“黑田管理官只知道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以及——”   金发男人搂住黑发女人的腰,让我紧紧贴向他。他在我耳边低低地笑了一下:“我追了你很久,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你骗到手。” [106]第一百零六章:“现在,能不能请你,先把我的女朋友还给我?”   404.   很难形容我现在是什么感受,我只知道……   我微微偏过头,将自己脸颊上的软肉贴紧他的身体,嗯,我可没有错过他在我主动靠近的一瞬间,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上下滚动的画面。   不过降谷零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松开了禁锢着我腰肢的手,转而顺着我的手臂一路向下,牵起了我的右手。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与我十指相扣,而是捏住了我的指尖,将我的手背缓缓拉向他的唇边。   然后,我手背上的皮肤,感觉到了他嘴唇的触感。   他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浅仓小姐,我们走吧?”   说完,他抬起眼眸看着我,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仿佛刚才在我手背上落下一吻的如同宣誓效忠的骑士的臣服又似乎带着只针对我一个人的黑暗占有欲都不曾存在。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然而,我却根本生不出一丝一毫想要拒绝的念头,只能像个被彻底夺走了心智的傀儡一样,乖顺地点了点头。   他轻笑了一声,顺势改变了握手的姿势,将五指霸道地嵌入我的指缝之间,强硬地与我十指相扣,掌心紧紧相贴,牵着我推开了家门。   405.   会议的地点被安排在一栋外表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办公楼里面。如果不是降谷零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后又牵着我的手走进了一部需要刷三次不同权限卡才能按亮按钮的电梯,我只会以为这又是降谷零的一次行动。   说实话,其实我早就已经在脑海中无数次预演过今天的场面,但在推开们,看清会议室内情况的那一瞬间,我的脚步还是不可控制地微微停了一下。   房间比我想象中要大,中央摆着一张深色的长条形会议桌,桌面上铺着深灰色的台布,台布上等间距地放着瓶装的矿泉水。   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中央主位上的黑田兵卫管理官。和我印象中一样,他依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冷硬模样,半张脸带着冷不丁看了会觉得可怖的伤疤,露出来的完好的一只眼里透着仿佛能将人灵魂看穿的锐利光芒。   在看到我和降谷零相携走进来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在我们紧紧交握的双手上停顿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然后便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与旁边FBI的詹姆斯交谈。   坐在黑田管理官另一边隔了两个位置的是我相对比较熟悉的风见裕也。他看到我和降谷零的时候先是本能地想要站起来,又按耐住,坐直了一点,然后紧张地抿抿唇,又刻意地放松下来,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打招呼,又想起来这个场合不适合,最后只能冲我们微微点了一下头。   ……人尴尬的时候真的很忙。   詹姆斯旁边可以说是外国代表团,旁边依次是卡迈尔、朱蒂和不知道什么脸色非常难看的赤井秀一。而关于为什么赤井秀一不坐在离詹姆斯最近的位置……   当然是因为他旁边坐着一个外表看起来只有国中生那么大,但浑身却散发着一种连身旁那位FBI王牌都不容忽视的上位者威严的女孩——   赤井玛丽。   这位身体被APTX4869变小的MI6特工,明明脸部轮廓还是未成年的轮廓,但是脸上没有任何属于国中生的稚气或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缩过的锋利,像是一把被折叠起来的刀,尺寸变小了但刀刃的寒光一点都没有打折。   此刻,原本还在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的她,正用她那双属于成熟女性的锐利眼眸,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我和降谷零。   ……而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真的和灰原哀好像啊!   我之所以这么感叹,除了她们两个本来就像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灰原哀就坐在赤井玛丽旁边!她的头发以我敏锐的洞察力,一看就知道特意精心打理过!不过,坐在赤井玛丽旁边,还在和赤井玛丽聊天吗……   以及,怎么感觉赤井秀一和灰原哀之间隔了一个赤井玛丽都感觉很尴尬啊!之前也没感觉他们两个之间除了灰原哀因为姐姐的问题对赤井秀一有排斥之外,还有尴尬啊?啧,疑似还有点,反感?看不懂。   灰原哀旁边坐着的是水无怜奈,也就是基尔,也就是本堂瑛海。长发扎成一条低马尾垂在脑后,脸色比我上次在监控里看到时还要苍白一些,黑眼圈也很明显,看得出来最近累得够呛。   他们对面的日本代表团,除了两位日本公安和一看就是给我和降谷零留的座位之外,风见裕也旁边是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   工藤夫妇今天的打扮就很情侣装,工藤优作睿智冷静,工藤有希子美丽知性。看到我们来了之后,工藤优作只是对着我们淡淡一笑,工藤有希子就更俏皮一点地对我眨眨眼,还用嘴唇无声地喊了一下我的名字。   工藤夫妇旁边就是本作唯一主角江户川柯南。江户川柯南今天还是经典皮肤,蓝色西装配红色蝴蝶结领结。他的坐姿笔直,冷不丁一看,还有点僵硬。   我想我同样也能猜到他僵硬的原因,因为我看了之后我也僵硬了。   谁能够想到,江户川柯南,身边坐着的,居然是,毛利父女啊!!!   毛利小五郎今天也是穿的西装,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在房间里扫来扫去,皱着眉头一看就很不爽。等看到我和降谷零之后,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降谷零的表情先是看到熟人来的喜悦,然后是想到了什么的又不爽了,紧接着是又骄傲起来了?   ……我无法理解。   我更无法理解的是,毛利兰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说毛利小五郎在是有可能因为黑衣组织或许盯上他了?比如琴酒?毕竟琴酒之前想过要对毛利小五郎下手,没准之后也会,红方想要让他加入情报共享范围倒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但是,毛利兰怎么会在……   说实话,毛利兰跟她爸爸一起过来也算合情合理,但是我的第一反应无法避免,那就是,江户川柯南终于坦白了吗?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降谷零,降谷零却不明所以地回望我:“怎么了?”   我才要问“为什么毛利先生和小兰也在这里”,毛利兰就已经猛地站起身,快步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桃子姐姐!”她走到我面前,一把拉住我的另一只手,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埋怨:“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啊???   哇,难道江户川柯南真的什么都告诉毛利兰了吗?所以毛利兰过来抱怨我早就知道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却不告诉他?   完了完了完了……   我张了张嘴,正准备用我毕生所学的词汇进行狡辩,却听见她接着抱怨道:   “你和安室先生早就认识了,还骗我们你们之前就不认识。诶,该不会momo你之前说的男朋友就是安室先生吧?他惹你生气了,所以你装不认识他?”控诉着控诉着,毛利兰突然从“我很委屈”切换到了“你快给我交代清楚”的八卦模式。   “Go……诶?”我“对不起”的发音刚吐出来一个音,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   毛利兰抱怨的是这个?   她抱怨的……不是我瞒着她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这件事,也不是我们和黑衣组织暗暗斗争那么久这件事……她最在意的事情是我和安室透早就认识这件事?   “而且……”毛利兰没有注意到我的呆滞,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还有对降谷零以及某人的隐隐控诉,“这么危险的事情,安室先生都放心让你参与进来,甚至还让你加入他们的会议……可是,某个家伙,居然还想一直瞒着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隐蔽又明显得杀气瞥了一眼坐得更加僵直的江户川柯南。   哦吼,果然还是说了。   妈妈,我终于等到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坦白身份的这一天了!看起来还是男方主动坦白,而不是女方终于躲过剧情干扰发现的。   ……不对,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不就住了个院吗?错过这么多?   我下意识转头去看降谷零,降谷零这次明白我的意思了,他居然耸耸肩,用口型告诉我,他也不知道。   哦,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读唇语的。   但是,降谷零的唇语可不一样了。   不过,错过重要场面的遗憾归遗憾,正事上还是很认真的,我是真的打算给毛利兰解释一下,虽然我也不会告诉她全部真相啦。   但是毛利兰没给我机会,她直接拽走了我……哦,降谷零那边的手是我主动松开的,毕竟毛利兰的表情我一看就知道是要跟我分享八卦,现如今我已无法接受自己再错过什么剧情了!   毛利兰把我拉到会议室后面的角落里,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而且,你知道吗?就刚刚发生的事!”   我茫然:“知道什么?”   “小哀和赤井先生……”毛利兰的眼睛亮晶晶的,连声音都忍不住有些颤抖,“他们竟然是表兄妹!”   “……诶?”   “是吧是吧!你也很惊讶对不对!”毛利兰对我的反应非常满意。她的脸上浮起一个“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的笑容,“小哀也是到这里之后遇到赤井女士才知道的。赤井女士一看到小哀,提起了她的妹妹,也就是小哀的妈妈……太好了,小哀找到了家人呢。”   我听着小兰的描述,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刚才我进门时,赤井秀一和灰原哀之间那种尴尬和微妙的气氛……   原来如此……怪不得赤井秀一脸色那么难看,也怪不得他和灰原哀之间隔着赤井玛丽也……   赤井秀一和灰原哀终于知道了,宫野明美是赤井秀一的表妹,而赤井秀一,不仅为了加入黑衣组织泡了自己的表妹,还在某种意义上,间接导致了表妹的死亡?   我想到了这个,毛利兰也同样,她脸上为灰原哀高兴的笑散去:“就是,明美小姐她……”   就在我和毛利兰还在沉浸式感慨宫野明美的剧情杀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自然且极具占有欲地搭在了我的腰侧。   “毛利小姐。”   降谷零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脸上是彬彬有礼的微笑,但看似是安室透模式的温柔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分享的话,等会议结束后再慢慢聊也不迟。现在,能不能请你,先把我的女朋友还给我?”   毛利兰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不仅松开了我的手,甚至还配合地,双手将我往降谷零的怀里推了一把:“啊……当、当然!你们忙!你们忙!”   我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充满了熟悉气息的怀抱。降谷零从容不迫地接住了我,把我从“撞进他怀里”的状态调整成了“被他搂在怀里”的状态。   降谷零对双手交握在胸前十指交叉的姨母笑版毛利兰微微颔首,然后搂着我转身,朝会议桌主位的方向走去。   我们走到了黑田兵卫的面前,他松开搂在我腰间的手,切换回了公安王牌模式,声音沉稳,带着下属对上司应有的敬意但又不卑不亢:“黑田管理官,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浅仓桃。这次我能顺利带回情报并且全身而退,多亏了她的协助。”   黑田兵卫那只锐利的独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他的眼神复杂,带着审视和探究,停留片刻后才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浅仓小姐。你带回来的情报,为我们的行动提供了最关键的拼图。”   他伸出了右手。   我看着面前布满茧和伤疤的手,并没有立刻回握,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降谷零。   降谷零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深处,闪着骄傲和愉悦。   我伸出手与他礼节性交握:“管理官言重了,我只是想要帮忙。”   我只是想要帮降谷零的忙。   寒暄过后,会议正式开始。由于在座的众人成分复杂,互相介绍的环节比我想象中还要长。   互相介绍结束之后是情报分享。首先是各方汇报了目前掌握的黑衣组织各大据点的情报,以及这两天来红方联手展开的卧底清除行动。   然后是目前掌握的有关黑衣组织的人员组成和更详细的调查进展。   本就因为卧底的数量和扎根程度而心中震撼的众人看到大屏幕上更加详细的数据和黑衣组织涉及到的产业以及保护伞,面色愈发凝重。   “黑衣组织的最终目的,根据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综合判断,是实现人类的长生不老。”   所有人,除了早就知道部分真相的几个人之外,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组织投入了大量资源进行银色子弹计划,也可以理解成APTX-4869的研发。最初的研发负责人是宫野艾莲娜。”   提到宫野艾莲娜的名字的时候,在场所有和宫野艾莲娜有关的人都变了下表情,包括灰原哀,包括赤井玛丽,包括赤井秀一,甚至包括了降谷零。   哦,那自然也包括了我。   宫野艾莲娜啊……降谷零的初恋什么的,还真是不爽啊,就算知道降谷零的恋人只会是我,就算我能想通,但是我就是会不爽。   “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贝尔摩德就是宫野女士当年研制出来的药物的成功实验体,她能够永葆青春。但是,这种药物的功效似乎只在她一个人身上得到了体现。”   降谷零的声音平静地继续叙述着。   “雪莉继承了她父母的研究,但因为组织不想让雪莉得知真正计划,所以她研制出来的APTX4869主要目的是致死。只有极少一部分人在服用后存活下来,并且产生返老还童、“逆转时间””降谷零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柯南和灰原哀,“然而,那位等不及的先生,也就是组织的Boss,乌丸莲耶,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服下了这种药物。”   会议室里的众人在惊讶之后忍不住互相讨论起来,还是赤井秀一在惊讶片刻后抓住了重点:“朗姆交代的情报里有乌丸莲耶现在的情况了?”   黑田兵卫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示意降谷零继续。   “朗姆本人并不知道乌丸莲耶现在在哪里,他也暗自调查了许久。自然,他交代的情报和他提供的组织电脑里储存的资料里也没有作为黑衣组织实际控制者乌丸莲耶的情况。”   “所以,准确来说。”   “是浅仓桃小姐,发现了乌丸莲耶真正的藏身之处。” [107]第一百零七章:“我有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406.   会议室里所有的视线在同一瞬间转向了我。   说实话,作为一个常年阴暗爬行的stk,尽管拍过戏,但我还是不太适应被这么多目光从不同方向收拢过来落在身上的感觉。   尽管都不是敌意。   大部分是好奇和惊讶,毕竟我的外表和一直以来的人设,在座的不怎么熟悉我的、对我有刻板影响的或者是第一次见到我的,肯定是会对降谷零的介绍感到好奇和惊讶。不过,工藤有希子和毛利兰除了惊讶还有对我偷偷举起大拇指和用嘴型跟我说“真厉害”。   而降谷零……他的语气和看过来的眼神,骄傲,占有,炫耀,还有一丝极隐秘满足。   他的手还维持着刚才介绍我时那个微微向前引荐的姿势。   我的嘴角忍不住想要往上翘,在众人的注视中我只想看进降谷零的眼底。   降谷零的紫灰色眼睛在我的嘴角翘起来的时候,虹膜里的光又浓了一度,手指在身侧动了一下,只是一个极轻微的蜷曲又伸展的动作,像是一个被强行压下去的想要伸手过来触碰我的冲动。   黑田兵卫轻轻咳了一声,看着降谷零,下巴往下压了一个极小的角度,示意他继续。   投影幕布上的画面随着降谷零重新响起来的声音变成了地图。   “乌丸莲耶的藏身处是一座大型庄园,位于鸟取县与兵库县交界的深山之中。根据浅仓小姐带回来的情报,这幢建筑的地面部分是一座昭和初期建造的旧式庄园,名义上属于一个现在还小有名气的旧华族分支,实际上由乌丸莲耶通过多重代持在昭和三十年代购入并持续扩建。庄园主体建筑占地约三千平方米,包含主馆别馆和两翼的附属建筑。地面建筑群是乌丸莲耶的日常居所,地下是逃生通道。”   风见裕也将投影幕布上的画面转成了乌丸莲耶藏身处的三维结构图,淡蓝色的线条在深色背景上勾勒出一座庞大庄园的轮廓。   “乌丸莲耶本人居住在主馆的顶层,整个顶层被改造成了一个集居住医疗和安保于一体的独立空间。他在服下APTX-4869之后身体的具体情况情报里并没有显示,但是他身体内部器官的实际老化程度应该远超外表。他需要定期的血液净化药物维持,组织技术部门还专门为他研发了一套生理监测系统。”   降谷零的手指晃了一下,幕布上的图像从庄园整体结构切换到了主馆顶层的平面图。一个占据了整整半层楼的空间被标注出来,里面有卧室、医疗室、独立发电室和一个用加粗的红线框起来的区域。   “这个红线区域,是整座庄园最核心的位置。乌丸莲耶的私人起居室和书房。同时也是逃生系统的总控室。”   幕布上的图像再次切换,这一次是庄园的纵向剖面图。从主馆顶层那个红线区域开始,一条用橙色标注的通道垂直向下延伸,穿过主馆的地基层,进入地下,然后水平延伸,分成三条分支,分别通往庄园外围三个不同方向的出口。   “总控室内的启动装置是一套独立的生物识别系统,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只有乌丸莲耶能够开启。很遗憾,因为乌丸莲耶本人的年龄跨度问题,我们拿不到这方面的数据。逃生通道启动之后,所有安保系统会进入最高级别封锁状态,为乌丸莲耶的撤离争取时间。等乌丸莲耶进入地下后,整座庄园都会进入自毁程序。”   “他们的安保构成是怎么样的?”赤井秀一绿眸锐利地提问。   “安保系统由三个独立层级构成。外层是物理屏障,周边五十米的范围内有铁丝网围栏、红外感应器和二十四小时巡逻的警卫。中层是电子屏障,所有出入口均设有生物识别锁,监控摄像头覆盖设施内部所有公共区域和主要通道,数据实时上传至独立的本地服务器。内层是人力屏障,乌丸莲耶的护卫团队有乌丸家旁支成员和组织成员,属于继承制,多代洗脑下来,忠诚度极高。”   江户川柯南皱紧眉头,不由得喃喃着:“这么看起来,能进去都很难啊。”   降谷零微微颔首:“朗姆生前都并不知道乌丸莲耶的具体藏身地。组织内部,除了乌丸莲耶本人和他的护卫团队之外,知道这个地点的——”   “就只有贝尔摩德。”   水无怜奈瞪大了眼睛:“琴酒都不知道?”   “根据朗姆交代的情报和浅仓小姐带出的组织内部通讯记录,贝尔摩德是组织中唯一一个被授权可以随时进入乌丸莲耶私人区域的人。”   赤井秀一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所以如果我们想顺利进入,需要贝尔摩德?”   “准确地说,”降谷零补充上赤井秀一未完的话,“需要贝尔摩德的脸和她的指纹。”   工藤有希子的眼睛在这个词落地的同时亮了起来。她的身体在椅背上微微坐直了,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轻轻晃了一下。   工藤优作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她压抑了一下,没有马上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降谷零的视线配合地转向工藤有希子:“有希子女士,或许这方面我们需要你的协助。”   “没问题!不过,谁来易容成贝尔摩德?”工藤有希子首先排除了我,“桃子肯定不行,其他女性的话……”   水无怜奈主动说:“我来!我和贝尔摩德在组织里共事过很多次,她的细节我是在场最了解的女性。”   “那会议结束后,我们聊一下?你的身体数据我需要掌握后先做准备。”工藤有希子wink了一下,暂时缓解了水无怜奈的紧绷感。   赤井玛丽严肃地问:“那真正的贝尔摩德呢?贝尔摩德本人可不会在行动当天恰好消失。”   “的确,贝尔摩德是这次行动中最大的变量。如果在行动当天她出现在庄园附近,或者更早就察觉到了异常,乌丸莲耶会在我们到达之前转移,设施的自我销毁程序也可能会被启动。所以贝尔摩德本人必须在行动开始之前被控制,或者——”   降谷零的紫灰色眼睛转向赤井玛丽。   “被清除。”   赤井玛丽的墨绿色虹膜在他说出“清除”这两个字的时候颜色深了一度。她看着降谷零,嘴角忽然露出冷笑:“贝尔摩德交给我。”   降谷零看着赤井玛丽:“你需要什么。”   “贝尔摩德近期可能出现的地点和时间,还有你那里应该有她的安全屋清单?”赤井玛丽毫不客气地说,“我还需要一个司机,能在收到我的信号后九十秒内到达指定位置。”   风见裕也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对着降谷零点了点头。   “可以,风见会安排。”   “贝尔摩德需要解决,琴酒也同样需要吧?”赤井秀一俊朗的脸上只有严肃,墨绿色的虹膜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接近瞄准镜反光的冷色,“琴酒交给我,他欠我一颗子弹。”   灰原哀的瞳孔骤然一缩,手指在桌面下攥住了赤井玛丽的袖口。   赤井玛丽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隔着灰原哀冰凉的指节传递过去。   赤井秀一的声音重新响起来:“琴酒这边也不能打草惊蛇,他死亡的消息一定会传到乌丸莲耶那里去。所以我会和你们同步进行,朱蒂和卡迈尔和我一起行动。”   朱蒂和卡迈尔对视一眼,毫无意见地会意点头。   黑田兵卫接过话头,看向对面的詹姆斯、赤井玛丽和水无怜奈这三位代表:“没错,我们对乌丸莲耶的行动和对黑衣组织分部的行动最好要提前进行。”   “所以,日本国内行动的时候,也需要同时展开对组织海外据点的同步打击。浅仓小姐带出的情报里包含了组织在北美和欧洲共计十七处据点仓库和资金中转站的详细信息,包括具体坐标安保配置和人员构成。这些情报已经通过加密渠道共享给了FBI、CIA和MI6等。需要注意的是,任何一个据点的行动提前或延后,都可能惊动组织剩余的核心人员,让他们有时间销毁证据或转移资产。”   ……   黑田兵卫的独眼在海外部署全部确认之后,继续规划日本国内的行动。   “大阪这边,大阪府警本部会以联合演习的名义在行动当天凌晨进入预定位置,由服部平藏本部长亲自指挥。京都方面由绫小路文麿警部带领京都府警特别搜查队配合公安行动。另外,群马县的山村警官以及长野县的诸伏高明警官、大和敢助警官和上原由衣警官也会在负责区域协助。”   ……   大致规划完毕后,黑田兵卫站起来,指着又调回庄园三维图的屏幕说:“抓捕乌丸莲耶的行动不可能依靠水无小姐一人,降谷和风见会一同进去。他们会带领零组成员伪装成工作人员,等易容成贝尔摩德的水无小姐进入庄园后与你配合。三个出口也会有人接应,优先方案是顺利抓住乌丸莲耶,如果乌丸莲耶逃跑,你们要在顺利逃脱之前在庄园拿到尽量多的情报。”   降谷零和风见裕也站起来,脊背挺直地敬礼:“是!”   一直沉默的我抿了抿唇:“我也要去。”   降谷零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我能看出来,我也知道他为什么要拒绝。   就像比他先一步开口的江户川柯南所说的一样:“不行!那里太危险了,和深夜潜入拿卧底名单和情报不一样的,桃子姐姐你……”   “我知道,就我这身体,跟着你们一起去庄园只会拖后腿。”我自嘲地笑了笑,盯着降谷零的眼睛,试图安抚住他担忧中带着阴沉的紫灰色眼眸。   当然啦,我也知道,托我多次所谓的“黑历史”所赐,就算我这么说,降谷零也不会相信我真的不打算去庄园的。   他没准以为我又会和以前一样,表面答应,实际上为了帮他不要命什么的……   在这方面,我在降谷零那里的信誉度为0。   嘛,我总不能一直不在乎降谷零的想法,我也不是真的不想活了,我有我自己的规划和定位的!   我认真地看向黑田兵卫:“黑田管理官,请问我可以接手后方的指挥中心吗?”   “在处理监控和系统入侵这里,我有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我扬起下巴,眼中闪着光,“我不会输,更不可能让你……你们有任何危险。” [108]第一百零八章:“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会让降谷在这种时候动心。”   406.   我说的话当然是真的,一直以来的经历外加系统加成,在处理监控和入侵系统方面,我真想不出来我能这么输。   不过,我说出来的理由并不是全部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我不放心降谷零。“你”才是重点,“你们”只是不想让在场的人会因为觉得我私心太重而拒绝我罢了。   我当然不是不放心降谷零的能力。我怎么可能会不放心我老公呢?降谷零是日本公安的王牌诶,可是在黑衣组织里潜伏了那么多年没有被发现的波本!   我对他能力的信任程度大概是……唔,如果有一天世界末日了,所有人都变成了丧尸,我唯一相信能活着杀出重围的人就是他……哦,和我,我是不可能离开他的。   但我不放心的是他身上那些我看不到的地方。   比如说,他潜入庄园之后会不会被人从监控里发现异常?就像《黑铁的鱼影》里江户川柯南在监控里发现他和贝尔摩德潜入一样。或者说,他接近乌丸莲耶所在地的时候,会不会有我们没有提前调查出来的安保?或者被系统识别出不对劲?   ……还有就是,我实际上不相信除了剧情板上钉钉的红方之外的任何人。   我和降谷零当初带出来的那份卧底名单长得让人心惊。那些卧底被黑衣组织派出去潜伏的时间从几年到几十年不等,有的是从一开始就被安插进去,有的是在中途被策反的,有的是被抓住了把柄之后被迫合作的……他们分布在红方的各个层级,甚至有几个已经坐到了高层位置。   盘根错杂。   而现在,尽管红方是在清除和隔离名单上的卧底和怀疑的卧底之后才准备开始行动的,可是我还是担心其中会有漏网之鱼。   万一,会对降谷零的安危存在威胁呢?   我知道江户川柯南在这里,我知道他作为主角,光环绝对会让最终的胜利归属于正义的一方。上辈子追动漫的时候我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不管过程多么曲折,不管牺牲多么惨烈,最后赢的一定是红方。   对,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我并不知道真正的结局会是什么,我也觉得作为高人气角色,降谷零绝对不会出事。   可是,万一呢?   可是,万一他不是出事,但是也受伤了呢?   我无法忍受他可能受伤。   我更无法忍受我只能坐在一个安全的房间里等他回来,无法忍受我明明在他做任务的时候都能跟踪他,却在最关键的一场行动中什么都不参与。。   我需要在能看到他的地方,哪怕只是在监控画面里看到他的背影,我需要见到他,我需要看到他,我也需要让他知道我在看着他。   我或许也需要用我的手指敲击键盘,把他前进道路上的障碍都扫除。   我不能替他挡子弹,我的身体和他自己也不会允许我与他并肩作战,我也不想让他有分心的可能。   那么,或许我可以坐在后方,用我的能力,继续给他铺一条尽可能安全的路。   ……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也会有办法。   Momo总会有办法陪着zero。   不要小瞧一个stk的职业素养啊!!!   万幸的是,黑田兵卫同意了。   “可以,后方指挥中心需要你。”   408.   会议在又进行了大概四十分钟之后终于结束。   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日本公安这边还要开个小会,我犹豫了一下,指尖刚刚脱离降谷零的掌心,黑田兵卫却突然开口了。   “浅仓小姐,请留步。接下来的内部细节,你也需要听一听。”   我的手指被重新按回了降谷零的指缝里。   这个小会比刚才的大会要短得多,大概只持续了十五分钟。主要是把降谷零和风见裕也带领的零组成员的具体配置确认了一遍,把三个出口的接应人员和时间节点重新核对了一遍,把通讯频道的加密方式和备用频道的切换流程确认了一遍。   我坐在降谷零旁边,桌下与他两手交握,时不时在黑田兵卫说的流程涉及到我所了解的领域时补充几句,比如监控点位和反窃听与反追踪的方法之类的。   嘿嘿,专业嘛,这不得让他们相信我超级可靠?这不得让降谷零更加为我着迷?   好消息,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对我更加着迷了!   坏消息……   小会也终于结束后,我和降谷零沉默地并肩回了车里。刚坐进去,我还没坐稳,降谷零就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带着薄茧的拇指压在我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上,其余四根手指箍住我手腕的外侧,虎口卡在我腕骨最突出的那个位置。   “后方指挥中心。”他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很低,瞳孔在我的注视下微微收缩了一下,里面情绪翻涌,“你选了一个我能接受的最危险的位置。”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比笑要复杂得多的弧度。   无奈?妥协?了然?纵容?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不放心你”或者“我只是想帮忙”之类的,但我的嘴唇刚分开,他的另一只手就抬起来了。   他的食指指腹贴上我的下唇,粗糙而温热,把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废话全部封在了嘴唇后面。   “我知道。”   他的紫灰色眼睛还看着我的眼睛,虹膜里那些翻涌的东西在他把手指贴上我嘴唇的那一刻安静下来。   他的拇指还压在我手腕的脉搏上,指腹底下的血管还在突突地跳着,每跳一下就把他的指纹往我的皮肤里印深一毫。   “momo,谢谢你。”   “谢我帮你们吗?”我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是谢谢你终于愿意考虑你自己的安全。”   “诶……”   “不过也是谢谢你帮我,接下来就拜托momo小姐让我完好无损地回来见你了。”   409.   行动正式开始之前,我和降谷零都很忙。他忙着行动的准备部署,我忙着继续熟悉乌丸莲耶所在庄园的监控设施、安保设施和控制系统。   不过,即使在这种争分夺秒的高压状态下,在只有我们共处的片刻宁静时,我们依然会像两只渴求着彼此体温的小动物一样,进行一些粘腻而隐秘的亲密互动……   以及我也没忘了按时打卡发骚扰邮件。   ……阴暗值肯定有用,是吧?   预热行动是赤井玛丽的贝尔摩德暗杀计划。当贝尔摩德那张妖冶的脸孔最后一次凝固在惊愕中时,玛丽已经冷静地接管了她的所有通讯设备。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千面魔女已经化作了冰冷的尸体。而代替她行动的,则是戴着由工藤有希子亲手刻画的假面的水无怜奈。   收到赤井玛丽信息的时候,我此时正坐在停靠在庄园外围、隐匿在茂密丛林中的公安指挥车内。   车厢内的空间里充斥着电子设备的嗡嗡声,几十块显示屏散发出的幽蓝色荧光将我的脸庞映照得格外苍白,透着一种不健康的透明感。几名神色严峻的公安技术人员正紧张地敲击着键盘,而黑田兵卫和几名公警察就站在我斜后方,严肃地看着监控。   降谷零他们刚刚离开没多久,我深吸一口气,将不合时宜的眷恋压下,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操纵键盘寻找庄园监控的控制权。   “说起来。”黑田兵卫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好奇地闲聊,“浅仓,你和降谷是怎么认识的?”   看似闲聊,但实则试探。   我敲击键盘的手指没有任何停顿,屏幕上无数跳动的代码映照在我的瞳孔里,像是两团跃动的鬼火:“zero是怎么跟您说的呢?”   黑田兵卫轻笑了一声:“他没有多说,只说他追了你很久。在正式见到你之前,我一直都在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会让降谷在这种时候动心。”   所以……这是上级的审视评估?他担心我会让降谷零分心?怕我影响到他做任务?   本就担忧的我,此时此刻,只感觉一种夹杂着烦躁和阴暗的冲动在心底翻涌。我本能地想要反击,但开口前,我还是回归本能,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扣,成功切入了庄园内部的第一层监控。   毕竟,没什么比降谷零的安全更重要。   “不过,看到你之后,我就知道了。”黑田兵卫沉声道,“你们两个其实非常般配。降谷很信任你也很在乎你,而你对他……更是。”   识别到“你们很般配”,嘴角自动上扬!   然后我又紧急压平嘴角,指尖飞快跳跃,将整座庄园的电子眼变成了我的同谋。   画面中,易容成贝尔摩德的水无怜奈踩着高跟鞋,把贝尔摩德的气质模仿得丝毫不差。   她顺利进入了庄园大门。   就是这个时候!我用昨天同一时段的画面覆盖掉实时画面,以方便降谷零他们替换护卫人员时不会被监控室的人发现。   “只有这两个人,可以解决。”我压低声音说。   水无怜奈听到我的指令,没有丝毫犹豫,在两个护卫靠近示好的时候,利落扭上他们的脖子。   趁此时机,已经在监控死角顶替了巡逻守卫的降谷零他们窜了出来,挪走那两个家伙。紧接着,两名身形与刚刚的守卫极其相似的两个零组成员,穿着相同的制服,站到了原本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完美取代了门口的守卫。   我贪婪地注视着屏幕里熟悉的男人,用眼神抚过屏幕上他的轮廓,眼里满是浓稠得化不开的沉沦。   同时,手上的动作不停,我让入口的监控恢复成实时画面,并完美卡在黑衣组织守卫和公安版守卫身影与动作重合的部分,任谁来也看不出破绽。   在我看不到的角落,黑田兵卫注视着我的操作,眸色越来越复杂。 [109]第一百零九章:枪管贴上了我的太阳穴。   410.   我进行的是双线工作,是的,对于我这种可以同时盯住目标和目标周围至少三条街的所有监控摄像头的stk来说,轻轻松松啦。   第一条线,是水无怜奈的潜入工作。一直到她到达顶层附近,都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第二条线,则是降谷零这边的潜入工作。以防万一,降谷零他们是和水无怜奈走的不同的路线。每当降谷零他们从监控死角里走出来时,我就会把实时影像替换成三分钟前的空走廊,以方便两个穿着同样制服但分属不同阵营的人在走廊转角处完成一次交接,即组织的人倒下,公安的人站起来。   出乎意料的顺利,水无怜奈和降谷零他们,几乎是同时接近了顶层。   顶层。   乌丸莲耶住的地方。   整座庄园的心脏。   我提前看过无数遍顶层平面图,基本上平面图上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标注每一个尺寸数字我都烂熟于心,但是是直到他们接近顶层,我才拿到了独立于其他监控系统的顶层监控的掌握权。   “OK了,可以潜入。”   顶层的门没有把手,只有一块嵌进墙壁里的黑色玻璃面板。这和之前我跟降谷零在黑衣组织基地里潜入的识别终端原理相似,所以,水无怜奈也自然顺利打开了门。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沉重的大门在水无怜奈面前缓缓向两侧滑开。   我动了动手指,控制大门并没有完全合上,而是留下了可以让一人通行的缝。   顶层空间里面自然是有守卫,他们恭敬地让贝尔摩德进入乌丸莲耶所在的卧室之后,才发现门并没有完全合上。而就在这时,降谷零带着几名精锐队员如幽灵一般顺利潜入。   降谷零他们也和之前在走廊处理护卫一样,在护卫通过对讲设备传达消息(他们也传不出去,因为我提前在降谷零他们身上放了特定的信号屏蔽器,只有我们的通道才有信号)之前,也在他们出声对里面的守卫预警以前,身形诡谲地处理掉了他们。   好帅,真的……我都想珍藏今天的所有监控录像了,只是可惜,降谷零用的是假脸,不然一定会更帅,更值得珍藏!   与此同时,水无怜奈已经进入了乌丸莲耶的卧室。   画面里的光线很暗,窗户被厚重的深色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自然光一丝都透不进来。我觉得吧,估计一半是因为这样才不会被外界窥视,另一半,主要一半,是因为乌丸莲耶这家伙根本见不得光咯。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床头一侧的一盏落地灯,勉强照亮屋子里的摆设,比如床,再比如满屋子的医疗设施。   还有十个高大的守卫,比庄园其他守卫以及在刚刚在顶层门口的守卫的体格子都要大一圈儿,只是见到“贝尔摩德”都没什么反应,跟无生命的雕塑一样。   以及……乌丸莲耶本人。   躺在那张巨大床铺中央的,一个婴儿。   一个被包裹在柔软的丝绸襁褓里,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病态的粉红色,却长着一双充满了沧桑算计与无尽恶毒的老人眼睛的婴儿。   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过荒诞与惊悚了。   违背了自然规律的逆向生长,将一个在黑暗世界里腐烂了百年的丑陋灵魂强行塞进一个纯洁无瑕的新生躯壳里的巨大割裂感……让在场所有通过屏幕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生理性反胃。   就算是一直以沉着冷静著称的水无怜奈,在推开门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那个极其短暂的瞬间,完美伪装成贝尔摩德的脸上,也难以自控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崩裂。   尽管她只是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脚步出现了半秒钟的停顿,但是,对于常年处于极度多疑与偏执状态下的老怪物来说,这一瞬间的破绽已经足够致命了。   那个婴儿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水无怜奈,长了牙齿的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且完全不属于人类婴儿的嘶哑尖叫声。   “她不是贝尔摩德!杀了她!”   原本如同死物一般的护卫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杀气。他们毫不犹豫地拔出藏在西装下的手枪,枪口瞬间对准了水无怜奈。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蛰伏在门外的降谷零带着风见裕也和其他人冲了进来。   卧室中的自动化防御武器启动,墙壁上的暗门弹开,露出里面的枪管。幸好我早就接管了系统,覆盖指令挤过去,枪口全部熄火。   没了自动化武器,卧室里依旧是混战,再加上到底还是有察觉到不对的守卫赶过来……我的双眼死死地钉在屏幕上的降谷零身上,看着他身形干脆利落地在人群中穿梭躲闪,看着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将易容面具撕开一道裂口,带起一道细小的血痕——   我心底那股被我死死压制的阴暗黑泥彻底暴走了,无法呼吸的恐慌和想要将这个世界上所有试图伤害他的人都剥皮抽筋的扭曲恨意瞬间占据了我的整个大脑。   我的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如何保护他不被那漫天飞舞的子弹所伤,手指疯狂敲击着键盘,启用自动化武器反制黑衣组织的护卫。   尤其,就是你小子吧?你的子弹误伤了我老公!你死定了!   “浅仓,等下!”   视线和思维被降谷零的安危彻底填满,以至于我听不到黑田兵卫的提醒,或者说我不想理他,我只以为他是制止我反击……以至于我也完全忽略了有个死忠护卫,借着混战的掩护,一把捞起床上的婴儿,并启动了逃生通道。   “风见,你先去追!”还是降谷零先意识到乌丸莲耶消失了,以及床边出现的已经合拢的金属板。   过了几秒,整个庄园被尖锐的警报声笼罩,所有的灯光特变成了象征着毁灭的猩红色。是在乌丸莲耶进入逃生通道后启动的自毁程序。   我……漏算了一步。   庄园的逃生系统和自毁系统是完全独立于主要系统的,我原本已经在接管中了,进度条已经在跑了,但是……   因为我最后只装得下降谷零一个人的偏执,让我忘了关注和加快接管过程,也让我忘了要关注乌丸莲耶。   同步启动的还有自毁程序,所以我反而害得降谷零更加危险吗?   极度懊悔与自我厌恶将我整个人淹没,我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得更像是一个死人。   自毁程序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浅仓。”就在我即将被那种想要将自己撕碎的自责吞噬的时候,一只宽厚而温暖的大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压在了我单薄的肩膀上,“没关系,浅仓。”   我转过头去看他。脖子转动的时候颈椎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嗒声。   “柯南君推测他会在三个出口中选择依旧位于鸟取县的那个出口,我去那里。你在这里继续接管系统和尽快调查他是否按照我们预测的逃跑路线走。”黑田兵卫的独眼从屏幕上移开,转向我,本该锐利的目光却带着对我的安慰,“如果有变动,马上通知我。”   “我相信你,浅仓。把自毁程序停下来,让降谷他们平安地出来。”   黑田兵卫的话就像是一条绳子,将我从自我厌恶的深渊里拽了上来。   原本颤抖的手指瞬间停止了哆嗦,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全部揉碎了咽进肚子里。   我不能在这里崩溃,降谷零还在等我给他铺设一条生路。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原本苍白虚弱的脸上此刻绷紧了所有的线条,眼神也变得狠厉,虹膜里从内向外燃烧着冷光。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的速度超过了我在这次行动中任何一次操作的峰值。   那些复杂的解除密码在我的脑海里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排列组合,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眼底那种黑泥般的病态执念化作了势不可挡的利刃。   终于,我找到了那个隐藏在无数伪装代码深处的终极起爆节点,重重地敲下了最后一行覆盖指令。   屏幕上的爆炸倒计时,终止在15秒。   满屏监控里刺目的猩红色极其突兀地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成了原本的颜色,凄厉的警报声也戛然而止。   我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的时候,每根手指从指根到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湿哒哒的布料黏在脊椎上,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虚脱感让我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但我还是第一时间通知所有人,清了清嗓子,说:“自毁程序已解除,可以全面清剿。”   随着我的报告,焦急等在庄园门口的我方队员大部队终于放心地闯进庄园。深色的制服汇成一道道快速移动的水流,淹没庄园。   顶层乌丸莲耶卧室里的降谷零对着我在看的监控摄像头飞吻了一下后,带着风见裕也他们跳进了通道。   他看的是摄像头后面的我,他知道我在看他。   他在告诉我他没事。   尽管他脸上的伤口还是在我看来非常刺眼,但是……   我笑了一下,紧接着连忙将重点放到逃生的乌丸莲耶这边,呼唤脑子里的系统帮我计算此时此刻乌丸莲耶的逃生路线——   就在这时,枪管贴上了我的太阳穴。   “浅仓小姐,你做得真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 [110]第一百一十章:……好强制,不喜欢!   411.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屏幕的冷光打在那根抵着我太阳穴的枪管上,泛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我没有惊慌,也没有尖叫,只是配合地将双手举过头顶,然后慢慢地站直身子,转了过去,环视一圈。   黑田兵卫离开时带走了两名警察,车内原本还剩下六名负责数据处理的技术人员和两名负责安保的公安警察。   而现在,六名技术人员中,有四个人正举着枪,死死地抵住了另外两个同僚的脑袋。   至于剩下的两名负责安保的公安警察,其中一个正用枪管怼着我的太阳穴,而另一个,则退到了车厢门口,手中的枪口同样稳稳地指着我的心脏。   “你们……”我微微蹙眉,看到拿着枪的公安警察们,此刻脸上扭曲出的一种混合了决绝与狂热的诡异神情,完全取代了他们原本属于正义一方的样子。   或许……我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   我就说很可能有漏网之鱼吧?!要是没有我,降谷零他们这次的行动就危了!!!   “浅仓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猜到我们为什么这么做。”门口警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寒意,“当年如果不是藤原长官出手相救,我早就死在街头了。”   藤原长官,指的应该是我和降谷零带出来的那份名单里已经是警部的那个日本公安的藤原。我对他印象很深,因为降谷零对他印象很深,当初他差点就加入了零组。   这么看起来,这些人应该都是一样,他们不是黑衣组织的卧底,所以名字也不在我们带出来的卧底名单里。   他们只是多年前被黑衣组织派到日本警方的卧底施过恩,或许是一笔救命的钱,或许是一个被摆平的麻烦,也或许是一个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伸出来的正确的手……因为是很多年之前,所以日本公安也没调查出来,还让他们加入了今天的行动。   而黑衣组织……红方清除卧底的行动,他们肯定也是有所预感,于是派人过来联系这些人,这些人也就这么反水了,为了报恩?   怪不得,怪不得我没有发现有人带着乌丸莲耶走了,其他人也没有发现。估计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了?可是那个时候剩下的两个技术人员就已经被当着黑田兵卫的面控制了吗?   “所以,你们就挑了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发难?”我轻声说道,语气里是毫无惧意的冷酷,“你们觉得,只要我不报告乌丸莲耶的逃生出口,就能让他逃出去?”   “浅仓桃在我们的枪口下。”抵着我太阳穴的警察手腕微微用力,枪管在我皮肤上压出一道红痕,对着通讯频道另一端的那些人说,“如果不想她死,就把乌丸放了。”   通讯频道里立刻传来了降谷零的声音:“三木?”   年轻的警察三木被降谷零的声音震得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癫狂的镇定。他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降谷长官,您别激动。我们看的出来,浅仓小姐不仅是您在意的人,更是这套指挥系统的核心。我们当然不会对浅仓小姐怎么样,就只是,浅仓小姐这么柔弱……”   他说出“柔弱”这个词的时候,眼珠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我本就不怎么健康的脸色因为刚才的状况更加苍白,额角还残留着冷汗,双手举过头顶的姿势也让肩膀显得更单薄更窄……在他眼里,或许就是一个柔弱的、只会敲键盘的一个可以用来当做威胁筹码的软肋。   “所以,为了避免走火,麻烦降谷长官就这么原路返回,不要再追了?”   柔弱?没办法?   我低垂着眼眸,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看不起谁呢?   我是谁?我可是黑进黑衣组织的系统毫无压力,当初降谷零动用各种力量都没能抓住我的厉害stk!   就凭这几个半路出家的小虾米,也想拿我的命来威胁我老公??   【系统系统,我要兑换金钟罩铁布衫!】   金钟罩铁布衫状态,可以让所有可能伤害物偏移并免疫一切外伤),1分钟才3点阴暗值,对靠着和降谷零贴贴再次成为阴暗值大户的我来说,完全洒洒水啦~   【金钟罩铁布衫可确保宿主本人的物理安全,对其他人无效。】   【那咋了?】   我不在乎啊!这个世界上,除了降谷零,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如果牺牲这几个人能换来乌丸莲耶的死期和降谷零的安全,我……   【另外两个被挟持的技术人员必死无疑,宿主,你犹豫了。】   【宿主,要不要做个交易?我这里有一个特殊的方案,不仅能保证在场所有人的安全,还能兑换乌丸莲耶的逃跑路线,以及附赠特殊惊喜。】   我没有立刻说话,然而眼前,却浮现了只有我能看到的画面。   乌丸莲耶被护卫在地下通道里抱着奔跑,赤井秀一他们在枪林弹雨间一枪击毙了琴酒,江户川柯南被毛利兰护着躲过了赶来其中一个出口接应的黑衣人的袭击,黑田兵卫和毛利小五郎他们也在与组织成员搏斗,还有各地的红方……以及,在地下通道中,垂着头,拳头攥紧,原地不动的降谷零。   【代价呢?】   411.   我动作飞快地握住旁边的人举着枪的手,速度快到三木根本捕捉不到,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手上一掰,将他的手腕扭转到了一个它本来不应该转到的方向,也掰飞了他手里的枪,并身形如鬼魅一般躲过了门口射过来的子弹。   几乎是下一秒,我便冲到门口,与门口的公安搏斗的同时,打开了反锁的车门。   车门开启的瞬间,浅香跳上了车。她和我配合得堪称天衣无缝,迅速解决掉了惊恐发现自己手里的枪无法射出子弹的另外四个人,还有两个被我掰断了手还想挣扎的两个家伙。   ……还有那两个本来被枪指着的技术人员。原来这两个家伙和他们一样是同伙,估计是起到一个planb的作用,以防我真的有可能被救,再放冷枪?毕竟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对刚被劫持的人有所防备,除非是不信任任何人的浅香。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两个也没有在乌丸莲耶即将逃跑的时候有所动作,不是在黑田兵卫眼皮下被控制,而是他们本来就反水了。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吐槽公安怎么也能一辆车里留下八个警察,百分百叛徒,还是该怒骂系统果然不是什么好统,还算计我的阴暗值!   不过,来不及计较这些,车里的危机解决,浅香甩甩手腕,对我点点头后跳下了车,赶往下一个战场。   “我这里已经解决了,zero。”我也第一时间告诉降谷零,然后坐回电脑前,继续我的使命,“乌丸莲耶的目的地是柯南预测的出口。庄园东侧开始聚集护卫,注意安全。”   412.   前线传来了捷报。   而乌丸莲耶这边,红方早就在江户川柯南预测的出口布下了更为严密的天罗地网,在我报告之后,更是加强了兵力,所以,乌丸莲耶连同他那副畸形的婴儿躯体,最终被顺利逮捕。   江户川柯南不愧是聪明的主角,不仅成功推理出了乌丸莲耶真正逃跑的出口,还帮助降谷零在地下通道里找到了机密文件。   负责其他行动的红方也很顺利。这个曾经笼罩在世界阴影下的庞大犯罪帝国,终于被将将连根拔起。   关键人物琴酒在与赤井秀一的宿命对决中,被一颗子弹贯穿了心脏。   其他代号成员要么在清剿行动中被击毙要么被逮捕,只有极个别在逃。但在这个已经被光明重新照耀的世界上,他们被抓捕归案,也只是时间问题。   黑暗散去,但善后的工作却堆积如山。   降谷零,作为在黑衣组织里潜伏得最深、时间最久,也是掌握核心机密最多的日本公安王牌,理所当然地被安排了绝大部分的清算和审讯工作。   我也顺理成章地留在了警察厅国家公安委员会的大楼里,和他一起并肩作战。我的主要职责是从搜出来的组织数据库和在庄园顶层以及黑衣组织各处基地中找到的残余的各类文件中整理情报。   伴随着黑衣组织的覆灭,根据找回来的研究资料和搜出来的最后几粒APTX-4869,还有工藤优作和阿笠博士通过自己的渠道找到的材料,灰原哀研制出了解药,江户川柯南、灰原哀和赤井玛丽变回了原来的身体,混乱停滞的时间也恢复了正常的运转,初夏的热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席卷了东京。   我烦躁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唔,其实也是夏天的衣服,只不过是风见裕也让人去买的衣服,是的,他本人都没什么时间出门买衣服。这衣服只能说现在穿不热,但是,一点也不好看!   而且,降谷零身上穿的也是别人买的衣服,尽管是西装制服,但是,不爽,不爽!   “怎么了?累了?”刚结束一场审讯的降谷零回来看到我鼓着嘴的样子,温热的大掌覆上我的后颈,轻轻揉捏着。   我摇摇头,为了图方便扎起来的马尾在空气中晃了两个来回,靠进他怀里,仰头看他:“不是啦,是我想回家拿点衣服。”   咖啡味,掩盖了但还是能闻到的淡淡血腥味……我老公真的辛苦了TT   “我和你一起回去。”降谷零看了眼时间,“今天之后我这里都没有审讯安排,我们可以从家里多带些东西回来。”   我本来是不想折腾降谷零的,因为他比我更累,但是,他说“家里”诶……   “放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还有组织的人没有被抓住。”降谷零不容拒绝地说,“我们一起回去。”   ……好强制,好喜欢!   我美滋滋地点点头。   413.   回到木马公寓,我和降谷零各回各家拿衣服。我推开门,屋子里因为长时间没人住而透着一股淡淡的陈味。   我拧了下眉,把客厅的窗户先打开,才走向我是,打开衣柜开始找衣服。   因为要考虑之后都是在公安那边办公,衣服需要能在办公室穿,又最好能和降谷零的衣服搭配……实在需要好好抉择,所以降谷零都收完衣服过来的时候,我还在挑合适的衣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家里走到我的卧室门口,肩膀倚着门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需要帮忙吗?”   “不用啦,我马上就好。”我闷头叠衣服,“你等我下下。”   “好。”降谷零耸耸肩,“那我四处转转?”   “嗯嗯!”我随口应道,听着他的脚步声离开卧室门口,然后……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并非开玩笑的吟唱,是真的有种不祥的预感直接窜上我的脊背,麻了都感觉。   “诶!Zero,我忽然想起来,你可不可以帮我……”我急忙跑过去找他,但是,晚了一步!   金发男人已经站在书柜前面,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而更要命的是,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其中三本书的书脊上!   而且他是以一种推理方式在探索应该怎么按的,也就是说——   我清楚地看到,整个书柜的一小部分无声地滑开,露出了后面那个我精心布置的快乐屋。   “momo,既然过来了,就更近一点?”   降谷零的声音听起来出奇的平静,甚至没有一丝起伏,但我却从那平静中听出了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我下意识想逃,但还是没敢逃,只能强挺着发麻的头皮,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沉重,在他的侧头注视下,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所以,momo。”他侧过头,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他身边,捏着我的下巴,手指微微用力,把我低垂着的脸抬起来,让我的眼睛不得不正对着书柜深处被我精心布置的快乐屋。   看清了里面熟悉的样子,再想想旁边的男人……此时此刻,我只想绝望地想要闭上眼睛,我也真的闭上了眼睛,但是,他完全没有让我闭上眼就可以逃避的意思。   降谷零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又危险,迷人又危险,好听又危险……总之就是很危险,带着满满的极具压迫感的侵略气息。   “这就是你一直找借口,死活不肯打通我们两个的家,也不肯让我知道的……小秘密吗?”   ……好强制,不喜欢!   414.   正文完。 [111]番外1(13、14k评论):快乐屋   1.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这个已经彻底崩塌的世界……   但降谷零捏着我下巴的那只手微微一用力,拇指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过我的唇角,我所有的语言能力都瞬间短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只剩下几声含混不清的哼唧,逃也逃不掉,只能脚趾在拖鞋里无助地蜷曲一下这样。   他似乎对我这副狼狈的反应感到满意,唇角勾出一个超级危险的弧度,再配上眼神……诡异得让我头皮发麻。   紧接着,降谷零松开了我的下巴,拉着我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我整个人拽进了书柜里的窄小空间。   降谷零拉着我的手站在暗室中央,紫灰色的眼眸在幽暗的光线下缓慢而仔细地扫视着墙壁上贴满的每一张照片。   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遥遥指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他穿着深灰色的运动服,清晨的阳光斜斜打在他的金发上。   "这张的拍摄角度……是从对面大楼七楼的消防通道拍的吧吧?"   手指移到下一张。那是公安状态下的降谷零刚从车上下来,正在整理领带的侧脸特写。   “这张是门口斜东南方向的那个监控探头?还原得不错。”   再下一张,是他在与毛利小五郎初次见面时的侍应生装扮,还戴着黑框眼镜的他正端着托盘。   “这张……是从隔壁的咖啡厅拍的?”   他就这么一张一张地点评下去,看着我时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太过复杂,像是一锅被大火熬煮到了极点的浓稠黑色药汁。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正中央的板子上,上面贴着的是他曾经写给我的便利贴。每一张都被我塑封之后,贴在了板子上,旁边还咕了一些心形贴纸。   "所以,momo。"他的拇指在我的下颌角上极其缓慢地蹭了一下,声音低沉中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麻的笑意,“这些都是怎么回事呢?”   明知故问!   他明明什么都看出来了,甚至每一张照片从哪个角度、哪个位置拍摄的都能推理得差不多,还要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来逼我亲口承认。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进行了长达零点五秒钟的天人交战,辩解无用,索性破罐子破摔!   "这是我的zero痛屋。"我挺直了原本因为心虚而弓起来的腰板,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宣布,“我只是做了每一个合格的stk都会做的事情而已!收集喜欢的人的照片和私人物品进行珍藏,这是基本操作好不好!”   降谷零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的安静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压得我几乎要窒息。   "看来是彻底不打算装了。"他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讯嫌疑人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但嘴角那个弧度分明带着某种令人发毛的愉悦,“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死活不肯打通我们两家,是因为怕我发现墙是单向隔音的。”   我一呆,嘴巴下意识张开:“你知道墙是单向隔音的?”   "momo,我是公安。"他轻描淡写地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第一次来你家的时候就发现了在你家里我甚至可以听到哈罗的声音,但是从我家里什么都听不到。”   诶???居然那个时候就暴露了吗?!我都没听到哈罗叫啊!!!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那面墙只隔他那边的声音却不隔我这边的?他知道我能听到他在家里的一切动静?   "但我没想到,你真正要藏的东西比那些有趣多了。"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照片,语气里居然带着一种品鉴艺术品般的从容,“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怪不得你的手机里没有我的照片,原来是都洗出来了。”   “你要是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我咽了一下口水,试图湿润一下紧张干涩的嗓子,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心虚:“怎么,被我的爱吓到了吗?”   我都是一个stk了,我有这种屋子不是很正常吗?每一个stk差不多都会有一个小屋子贴满照片啊,《犯罪心理》就是这么演的!这是行业标配,我是入乡随俗,干一行像一行!   降谷零应该早就有所预期才对,他总不能被吓到吧?他总不能……因为再次见识到我的变态,就厌恶我,想要把我抓起来吧?   反正我现在是光杆一个,也只有一条命,那如果降谷零真的不喜欢我了……就这么把他关起来吧?我有在这个小屋子里准备电击枪和手铐,我会有机会的……我总会有机会的……   我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扫向了屋子里那个最阴暗的角落。那里看上去就是一个柜子,实际上里面的暗格里藏着一把高压电击枪和手铐,都是系统出品,我早早兑换的……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情竟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降谷零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半眯着的紫灰色双眼在幽暗的光线里散发着一种让人联想到深夜猎食的大型猫科动物的危险光芒。   他朝我走了一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让我知道你有这些东西。"他又走了一步,我又退了一步,如此循环往复,他的每一步都走得不紧不慢,看似闲庭信步的姿态却带着满满的压迫感,我就这么后退着,直到撞上被关起来的门板,“你怕我知道之后会觉得你对我的爱太过偏执,对吗?”   偏执。   我在心里飞快地咀嚼了一下这个词。   不是病态不是变态不是疯狂不是令人恶心,是偏执。   他用了一个最干净也最准确的词来定义我藏在书柜暗室里的这一切。   听起来,似乎,没有嫌恶?   倒是有点纵容?   "还是说。"他的声音更低了,“你想保留这些东西,是打算在将来某一天你觉得我不爱你了的时候,带着这些,偷偷跑掉?”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的大脑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我刚才做了什么,连忙疯狂地摇头。   然而,为时已晚,降谷零已经看到了。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明亮而锐利的光。光芒里混杂着恼怒和一种更加浓稠幽暗的占有欲,像是一头发现猎物试图从自己的领地逃走的雄兽在蓄势待发。   “看来是真的。”   他忽然笑了,整个人又苏又危险,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但足以让我的膝盖瞬间发软。   “看来我们的momo小姐一直瞒着我,不仅藏了这么多宝贝,甚至准备好了后路。"他的拇指抵上我的下唇,缓慢地来回碾磨,声音里满是粘稠的不满和某种扭曲的欢喜,“你对我这么不信任的吗?嗯?”   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声。   我其实还没想好说什么,但是他显然把我的这个声音当做了回应。   他的右手落在我的后腰上,左手插进我后脑勺的头发根部,指腹贴着头皮,把我整个人往他的方向拉,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堵住了我很有可能说出他不想听的话的嘴。   这个吻的力道从一开始就不对。   不像是是在亲吻,更像是在侵占。   他的舌尖蛮不讲理地撬开我紧闭的齿关,温度比嘴唇高了一截,湿润的柔软的,含着极淡的咖啡苦味,带着一种近乎于惩罚的蛮横,横扫过我口腔里每一寸柔软的黏膜。   他吻得又深又缠绵,仿佛要把我那些关于逃跑和不信任的荒唐念头全部从我的舌根底下挖出来嚼碎吞掉。   扣着我后脑的手不让我有任何后退的余地。另一只手则从我的腰侧缓缓上滑,掌心的热度隔着那件不怎么好看的夏装,像是要在我的皮肤上烫出痕迹。   上滑之后又是下滑,大掌停在我腰线以下弯曲的位置,手指微微张开后一个收紧,一下子就把我的身体往他的方向压了过去。   我的髋骨撞上了他的髋骨,隔着四层布料的厚度,他髋骨前侧的凸起和我髋骨前侧的凹陷刚好咬合在一起。   我被吻得完全缺氧,大脑供氧不足引发的眩晕感让我眼前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我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投进了滚烫油锅里的冰块,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融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将我从门板边打横抱起来的……   "等……等一下。"我在他再次低头含住我耳垂的时候,终于找回了一丝即将燃烧殆尽的理智,用气音提醒他,“我们还要回去工作。”   先提醒他,如果等真的马上开始了,或者已经开始了的时候,要是他想起来还要回去工作,或者有哪个不长眼的打电话过来催我们回去工作……   我想我会炸了这个世界。   "今天下午本来就排了半天假。"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慵懒得像是一头吃饱了的豹子在午后阳光下打着呵欠,但那呵欠后面藏着的尖牙分明闪着寒光,“我本来就打算好好陪陪你。”   他微微后退了一些,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在他臂弯里的我,嘴角弯出一个让我浑身发软的弧度。   “这不算陪你吗?”   根本没打算让我回应的意思,他便再次封住了我的嘴。   这一次他没有给我留任何喘息的余地,他的吻从嘴唇蔓延到下颌再到颈侧,像是一头耐心而贪婪的猛兽在自己的领地上一寸寸地留下标记。   ……尽管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因为忙着处理黑衣组织的事情,旷了那么久,还真的和第一次没什么太大区别,尤其再加上……   坚硬冰冷的地上只铺了我们的衣服,所以,体贴起来了的他,让我坐在他的身上。   紧接着,又不体贴起来了。   “看着我。”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面对他身后那面贴满他照片的墙壁。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角度和深度让我发出了一声近乎于呜咽的声音,双手胡乱地抓着他的肩膀,指甲在他结实的皮肤上留下了浅浅的红痕。   ……相比起来,之前那次,只是小打小闹啊……   "看着这些照片。"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哄诱般的低柔,却又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命令意味,“你拍了那么多,总该有最喜欢的一张吧?告诉我,momo最喜欢哪个我?”   我哪里还有余力去分辨哪张是哪张。眼前的照片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晃成了一片混沌的光影。他每动一下我的思维就碎裂一次,像是一面被反复敲击的镜子,裂痕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嗯?不说话?"他在我的锁骨上咬了一口,不疼,又麻又痒,根本不给人活路。   "是这张在咖啡厅的安室透?还是拿着枪的波本?"   “还是momo更喜欢穿西装的降谷零?”   他每问一句就改变一次节奏,缓和了又加快,让我完全跟不上也无法适应,只能像是被海浪反复拍打的贝壳一样无助地承受。   “momo喜欢哪个呢?照片里的?还是……现在正在抱着你的这个?”   他说“抱着你”的时候,扣在我腰上的那只手收紧了一分,往上的力度加重了一分,也比刚才又深了一点点。   那一点点的深度差别让我的脊椎从尾椎到后颈整条地软了下去,额头直接撞上了他的锁骨窝。   我哼唧了一声,无力地被他抬起下巴,入眼看到的是一个带着汗意和湿润光泽的侧脸轮廓。   ……说真的,这张脸上混合着情/欲和独占欲的表情,是比任何照片加在一起都要致命数万倍的冲击。   平面的降谷零,怎么能比得上立体的降谷零。   提防我的降谷零,怎么能比得上现在为我着迷的降谷零?   他在生气,是因为气我居然还存着可能离开他的念头,尽管他不知道比起离开他,我更想把他关起来。   但是……   "喜……喜欢……"我连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出来了,嗓音已经完全哑掉了,带着哭腔的尾音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像是要融化在空气中。   "喜欢什么?"他不依不饶。   “喜欢……老公……”   他终于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他的嘴唇落在我嘴唇上,舌尖抵进来,和我的舌尖缠在一起,还有动作,都混在同一节奏里,退出去的时候舌尖也退出去,进来的时候……   后来的一切都变得混沌,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已经辗转到了卧室的床上。   窗户还开着,初夏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潮湿感的风从外面吹进来,混着梧桐树叶的青涩味道和远处隐约的蝉鸣。   但这些属于季节的声音在这间充满了喘息和肌肤摩擦的卧室里显得那么遥远且不真实。   当一切终于在一场漫长而剧烈的冲刺之后归于平静时,我还能感觉到他在微微跳动着,但我已经彻底瘫在了被揉成一团的床单上。   降谷零的呼吸也不太稳,额头还抵在我的锁骨上,金发被汗水洇湿了几缕,凌乱地贴在我汗津津的胸口皮肤上。   过了好久,呼吸才从短促的滚烫的气流缓回深长而平稳的节奏,他俯身准备将我从凌乱的床单里捞起来:“我抱你去浴室清理……”   他的话突兀地停住了,他的手指也突兀地停住了。   我疑惑地被他轻轻重新放回床上,迷茫地看着他的手指探进枕头底,然后,极其缓慢地掀开了枕头。   枕头下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两样东西。   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是我当初从他家里偷出来的他曾经从他脖子上摘下来亲手围在我脖子上的红色围巾。   还有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也是我某次从他家里偷偷拿出来的。   沉默。   降谷零低下头,看着围巾那件衬衫,喉结缓慢地滚了滚。   我紧张地抿起唇,他却笑了:“momo每天晚上都是抱着这些睡觉的吗?”   我选择闭上眼睛装死。   就当我被他做晕了,好不好?   他用行动告诉我,不好。   降谷零将我从床上重新抱了起来,让我坐在他的腿上。我的身体因为之前的消耗而软得像一团颤颤巍巍的果冻,根本无法反抗。   他把衬衫抖开,披在我的肩膀上,用一种慢条斯理到近乎于折磨的速度,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替我系上。   他的衬衫穿在我身上太大了,袖子长出了一截,完全盖过了我的指尖。衣摆一直垂到了大腿中段。领口因为太过宽松而滑落在一侧肩膀上,露出了大片还带着他刚才留下的痕迹的肌肤。   他退后了一些,满意地审视着他的作品,目光里燃烧着的东西甚至比刚才任何一刻都要灼热。   看得我也热起来了。   接下来是围巾,我原本以为他也要围在我身上,刚要抱怨一句太热了,但是他却一手搂着我,一手……   将围巾铺在床单上,红色的羊绒衬着白色的床单,像是在雪地里泼洒了一片浓烈而妖冶的血色。   红色围巾。   白色衬衫。   还有我。   金发男人将我按倒在他的围巾上,不合身的白色衬衫在这个动作中凌乱地敞开了大半。   他跪在我双膝之间的床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幅他亲手布置出来的画面,眼睛里倒映着的一切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病态美感。   “这些。”他的声音从我的小腹表面传上来,声带的振动通过嘴唇和皮肤的直接接触传进我的腹腔里,“都是我的。”   ……   每一次都是同一个位置,会让我脊椎软下去声带失控眼角发热的位置。   每一次都精准得像是他早就已经把我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神经、每一个敏/感点都绘制成脑海中仅他一人可见的地图。   ……   但是,好幸福。   最后是睡梦中都会被他紧紧抱住的姿势。   他不肯放我走。   好巧,我也一样。   我在黑暗里弯起了嘴角。 [112]番外2(13k收藏补更):窃.听器&遗嘱   1.   "那么说,你爸爸他今天是真的去开会了?"咖啡厅内,妃英理放下红茶杯,推了推眼镜问。   "嗯,真的。"毛利兰点点头,"是关于那个组织的事情。"   到底是涉及到了危险的黑衣组织,毛利父女参加是因为他们两个在黑衣组织那边本就挂上了号,一旦他们发现工藤新一还活着,或者赤井秀一还活着并且与他们有接触,又或者是波本实际上是卧底,就一定又会考虑对他们下手。所以,因为差不多的原因,妃英理被保护起来,也被含糊地透露了消息。   妃英理只是知道父女两个被一个犯罪组织盯上,但作为前刑警家属,她倒是很冷静……除了担心女儿……呃,以及有点担心毛利小五郎之外。   毛利兰说到这里,心里却悄悄吞下了后半截话,就是其实工藤新一问过她要不要去,但是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拒绝了。不仅是因为毛利小五郎反对毛利兰作为一个未成年接触太多,还因为她更想和妈妈好好地在一起待一整天,尤其是在妃英理之前肯定很担心他们两个的情况下。   简单解释了一下毛利小五郎去了哪里后,毛利兰转移话题,聊起了最近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聊着聊着,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毛利兰拿起手机看了下消息,噗嗤一笑。   "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妃英理好奇地问。   "是新一发来的消息。"毛利兰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他说他们还没正式开会,赤井先生就忽然面色凝重地说有人在窃听。"   妃英理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是那个组织的残党?"   "一开始大家都是这么以为的!"毛利兰的笑意却越来越浓,"新一说,当时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紧张得不得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警戒了起来,结果……"   妃英理配合地挑眉:"怎么了?"   "降谷先生一脸平静地从身上一个接一个摘下了好几个窃听0.器和定位器。"毛利兰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他手机里还被植入了一套窃听程序。新一说赤井先生当时脸色都变了,以为降谷先生被很厉害的家伙盯上了,毕竟降谷零先生很厉害嘛。"   "结果降谷先生面不改色地告诉他们,是桃子姐姐放的。"毛利兰捂着嘴巴笑起来,"说是桃子姐姐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不方便过来,但是又很想知道开会的内容,所以就……哈哈,就给他身上贴满了监听设备。新一说他们听完之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不同于女儿笑得不行的样子,妃英理却是一愣:“降谷先生?”   毛利兰似乎没察觉到母亲语气中的凝重:“对啊,就是安室先生啦。他其实是公安警察,全名是降谷零。”   降谷……零。   妃英理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2.   深夜。   妃法律事务所的门被推开又关上的整个过程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一个黑影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妃英理的事务所。   漆黑的房间里,他举着手电筒,简单地扫了眼事务所的整体布局,直接找到了档案区。   档案按照年份和类型分类得整整齐齐,作为一名顶尖律师,妃英理的分类习惯几乎可以用强迫症来形容,这一点倒是给降谷零省了不少麻烦。   浅仓。浅仓。   他在脑海里反复地念着这个姓氏,紫灰色的眼眸沉着冷静,却又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找到了。   他将档案盒抽出来,把手电筒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拿出来上面的第一份文件,看到第一页的字时——   他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他早就该察觉到不对劲,在陪浅仓桃第一次体检的时候就该有所调查,而不是等到听工藤新一提到妃英理听说他的真实姓名后表情不太对才想起来调查。   3.   黑暗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我正一脸愤愤地抱着手臂坐在降谷零家客厅的沙发上,哈罗趴在我的腿上装睡,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可能是看出来了我在生气吧。   一般情况下,这个时间的我应该已经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才对。甚至,按照最近这几天的惯例,我应该是直接睡在公安那边……   但谁让昨天出了意外呢?谁让我突然翻车了呢?   原本的只有一个下午的休息,延长成了至少休息一整天,甚至还有继续延长的趋势。   咳,降谷零此男,因为我多次晕倒的前科,对我的作息异常看重,每一次他都要盯着我睡着才肯罢休。   至于他是用什么方法盯着我睡着的……嗯,别管。   但问题在于,这家伙仗着自己是铁人加工作狂,偶尔就会趁我睡着之后偷偷摸摸地爬起来去工作。   我当然是知道的,除非某种情况下我是真的累极了,否则他每一次离开我的时候,熟悉的体温消失了,我都会感觉到的!   只是大多数时候我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办法,这个男人肩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在黑衣组织的事情没有彻底解决前,这也根本无解,我只能尽量让他多休息一点,哪怕是为了迁就我。   当然,不管他,某种意义上,是因为我也怕他反过来生气我为什么不休息,我们两个人要是真的在这种问题上拉扯起来,那可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但是!前提是他在家里工作。   这次他居然偷偷跑出去了?!   偏偏这次我还没有了系统,又放松警惕没在他每一件衣服上都安窃.听器和定位器,以至于连他具体在哪个位置我都查不到。再加上,我又因为下午太累了睡得太死,没能在他离开的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也没跟踪成。   于是我就这么恼火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准备等他回来进行一场两堂会审——指,我和哈罗。   就在我快要因为等得太久而开始犯困,又强撑着让自己打起精神的时候,降谷零终于回来了!   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动作非常轻,但我还是知道他回来了!   哈罗也知道,哈罗尾巴都摇起来了,想要跳下去迎接他……又趴下了。   狗都有眼力见!   降谷零肯定是察觉到了客厅有亮灯,走进来看到我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   他帅气的混血脸上甚至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挑了挑眉毛:“怎么醒了?”   他说着,随手脱掉身上的黑外套。   我冷哼了一声,用下巴指了指旁边孤零零的落地灯:"我特意就只开了一盏灯,你没感觉我在审你吗?"   降谷零的脚步顿了一下,紫灰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又紧接着沉了下去:“审我?”   "对啊!"我把下巴又抬高了一点,"老实交代吧?你刚才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出去,到底是去哪里了?背着我又跑去公安那边加班了?还是去见什么人了?"   然而他却幽幽一笑。   说真的,好奇怪。他眼睛里不仅没有歉意,也没有对我的纵容,反而里面是我看不懂的深意?   再加上这个笑,怎么回事,看起来阴森森的。   明明犯错的是他,为什么害怕的是我?   "比起审我。"他慢条斯理地说着,一步步朝我走过来,"倒是momo需要先对我解释一下吧?"   "啊?"我愣了一下,本能地往沙发里缩了缩,"解释什么?"   降谷零直接大步走到了我面前,一只手撑在我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强行拉住了我正抱在胸前的一只手。   他的掌心有些冰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把我整个人都锁在了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你从去年开始就已经立遗嘱了,是怎么回事?"   ……啊?   他怎么会知道遗嘱的事情?   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他绝对不应该知道的!遗嘱我这里都没留着,只有妃英理那里有。而妃英理,尽管她曾经拿遗嘱说过事,但那是为了让我老老实实体检。按照妃英理的职业操守,她是绝对不可能告诉降谷零的。   莫非……   这个男人……不会吧?   他不会是……   好吧,对降谷零来说,偷偷潜入妃英理那边看到遗嘱也不意外。   但是,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去查遗嘱?   我强行镇定下来,勉强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那么心虚:"遗嘱?那怎么了?我未雨绸缪一下也不可以吗?毕竟之前跟着你做那些事情都挺危险的,万一哪天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可以。"降谷零打断了我的话,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笑容,"当然可以。那么我问你,为什么我是你指定的遗嘱继承人?嗯?"   "啊这……因为我……"我原本想说因为我爱你,但降谷零又!不给我!机会!   "你立遗嘱,不愿意告诉我,我可以理解。"他握紧了我的手,声音也沉了好几分,"但是,momo,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既有质问,又有担忧。   "你为什么会这么悲观?是不是如果……"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停住了,因为他说不下去了。   他是降谷零,是能够在黑衣组织的死亡威胁下面不改色的公安王牌,但是他现在,却连一句"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的假设性问题都没有办法完整地说出口。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看着他紫灰色的眸子和脸上表情溢出来的痛苦,眼眶蓦地一热。   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了他握着我的那只手上。   我对着他,很认真地说:   "我会好好活着,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你相信我。"   "你不用考虑遗嘱了。"我郑重地一字一句,"你相信我。"   我没有对降谷零撒谎。   我是真的会好好活着。他也真的不用考虑遗嘱。   当初,我和系统做的那个交易,所付出的代价就是这个。   系统帮我度过了被反水的公安威胁的绝境,也给我提供了乌丸莲耶的逃跑路线,而作为代价,我要付出我所有的积分,包括我已经用阴暗值兑换的那些额外的生命时长,以及……我要彻底和系统解绑。   和系统解绑,意味着从此以后,系统不会再给我提供任何的支持。我不能再用阴暗值去兑换那些延长寿命的道具,同样,我也会一直保持这副身体虚弱的样子……   是的,是一直虚弱,而不是马上就嗝屁。   因为当时系统也提过会有特殊惊喜嘛!   作为附赠的特殊惊喜,我之前从系统那里兑换过的影子状态、体术还有被提升的计算机能力之类的,都能够永久地保留下来,归我个人所有,以及……   我彻底和降谷零绑定在了一起,同生共死。   简单来说,就是无论是疾病还是意外,我都会和降谷零在同一个时刻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   "zero,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会像以前那样不要命地折腾自己了。"   "我会珍惜我的生命,我会珍惜我的身体健康,就像珍惜你一样。"   因为这就是事实。   我不会把这些关于系统的事情告诉降谷零的,就像我从来都没有跟他提起过系统的存在一样。我不想让这些成为他的心理负担,不想让他每天都背负着"我的生命和她的生命绑在一起"这种沉重的枷锁。   但是这样不影响我趁机浅浅地要挟他一下!   "但是呢!"我故意把语气拖得长长的,"你也要好好珍惜你自己哦,zero。"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着,没有说话。   "你应该知道的。"我调皮地眨了眨眼,"没有你的话,我根本活不下去。"   降谷零却没有被我逗笑,他只是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凑了过来,低下头,吻住了我。   4.   降谷零知道他有很多想问的问题。   比如,为什么她早在他还不知道她是谁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把她的所有财产都毫无保留地留给他。   比如,为什么她会说这份遗嘱是她对他的"补偿"?   究竟是因为她在抱歉,还是她其实在后悔。   是不是因为他给她的安全感还不够多,还是……   她是不是曾经,对这段人生,对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有任何的留恋?   还有,现在呢?   但是,其实,这些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   这都不重要。   因为他或许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这一点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正义如降谷零,应该掰正她的思想。   他应该告诉她这个世界其实很美好,告诉她生命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情,告诉她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关心她、在乎她的人,告诉她不应该把活下去的全部寄托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而降谷零其实也确实这么做过。   但是,降谷零也不得不承认,这点让他有点隐秘卑劣地感到幸福。   他也想要她只依赖他。   他想要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甚至有点享受,她所有的悲欢喜乐,都建立在他这个唯一的支点上。   某种意义上,降谷零也知道,是她的存在,才让他戾气没有那么重。   只有浅仓桃,才能让黑衣组织里多年,见证过无数友方、敌方还有他的挚友离开后,早就被无数次的背叛和鲜血浸泡得硬邦邦的心,能够重新软化了下来。   所以,他其实比谁都清楚,他和她,都是对方唯一的毒药。   也是对方唯一的解药。   本就挪到旁边的哈罗自觉地跳下了沙发。   降谷零弯了弯眼,把浅仓桃从沙发上捞起来,让她整个人都坐在他的腿上,加重了这个吻。   在吻的间隙里,她小声地呜咽了一下,身体本能抗拒和颤抖。他收下所有抗拒,声音低哑地哄她:"宝宝,我知道,不动那里。"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手掌暗示着下滑:"试试别的,好不好?" [113]番外3.1(投雷补更):青梅竹马if线:女高桃VS警校零   1.   降谷零最近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松田阵平观察了好几天之后,决定直接直接开口询问。   东京警视厅警察学校的训练场上,二十二岁的降谷零正在进行例行的体能训练。训练服的袖子被他卷到了手肘位置,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每一次发力都能看到肌肉的起伏,额前的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   乍一眼看过去,还是那个训练时一丝不苟的警校第一优等生降谷零。   ……抛开他越来越糟糕的表情的话。   ……简直可以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喂,降谷。"松田阵平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从旁边凑了过来,卷曲的黑发同样被汗水打湿,语气里带了几分挑衅,"你最近怎么脸色怎么这么臭?失眠了?"   降谷零动作不停:"没有。"   "切,明明就有。"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戳穿他,还故意凑近了一些,"该不会是因为最近训练强度太大,连你这个优等生都吃不消了吧?"   按照以往的惯例,降谷零这时候应该会回怼,然后最终将以鬼冢警官让他们两个加训结束。   然而今天,降谷零却是四周环绕了一圈之后,一声不吭地继续训练。   “看吧,我就说他最近不对劲。”松田阵平毫不在意降谷零本人就在这里,指着他跟其他人说。   萩原研二摇摇头,叹息着说:“说起来,小降谷最近确实状态不太好呢。”   "准确来说是五天。"伊达航顺口补充了一句,"从上周五开始,降谷的训练成绩虽然依旧保持在优秀水平,但是明显能看出来他有些心不在焉。"   "班长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吧?"松田阵平挑了挑眉。   "这是身为未来警察应该具备的观察力。"伊达航一本正经地说。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看着一声不吭,只是训练的金发少年,忽然开口:"我说啊,会不会是因为桃子最近没出现?"   这句话一出,降谷零的肌肉明显地顿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眼尖的萩原研二捕捉到了。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诶?这样吗?”   萩原研二了然,笑眯眯地说:"小降谷最近手机好像都没怎么响,小桃子是一直没出现吧?"   “居然是因为桃子没来吗?”伊达航摸了摸下巴,"她现在高二对吧?正常上学才对吧?"   "是啊,小降谷你不是一直都不想让桃子跑过来陪你吗?"萩原研二拖长了语调,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诸伏景光挑了挑眉,视线在降谷零明显不太好看的脸上停留:"我说,zero,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妹妹变心了吧?"   这话一出,降谷零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几乎是立刻就反驳道:"不可能!"   紧接着,他沉着一张脸,蹙起眉,焦躁地说:"我只是担心她生病了。Hiro,藤原叔叔最近有没有提过桃子身体不舒服?她身体一直不太好,是不是又病了?"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没有。如果她真的病了,也一定会和我们说吧?"   ……尤其是和你。诸伏景光默默咽下了没说完的话。   因为降谷零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原本就紧紧抿着的薄唇此刻抿得更紧了,整个人都被低气压笼罩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用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说:"那她一定是出事了。"   "诶?"松田阵平愣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说不定人家只是单纯地不想跟着你了呢?"   "不可能。"降谷零再次重复,语气里的笃定甚至比刚才还要强烈。   松田阵平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无语,挠了挠头:"行吧行吧,你要是真的这么担心,那你就直接去问她不就好了?"   降谷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松田阵平一眼,沉着脸走向另外的器材。   萩原研二瞥了眼他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很明显,他一定是已经问过了,但是没问出什么结果,所以现在破防了。"   "破防?"松田阵平挑眉。   "对啊。"萩原研二弯起眼睛,"你没看出来吗?降谷这家伙明显是已经习惯了被小桃子跟着,现在突然没人跟了,他反而不适应了。"   伊达航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长期处于某种固定模式下的人,一旦这种模式被打破,就会产生强烈的不安全感。"   松田阵平眼睛一亮:“我懂了,桃子这是学会欲擒故纵了!”   “也可能是真的放弃了吧?这样也对,毕竟降谷他……”   诸伏景光并没有参与好友们之间的讨论,只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2.   最终,在经过了几天的纠结和挣扎之后,降谷零还是决定在休息日的时候回家一趟。   名义上是太久没回去,实际上,真实的目的嘛……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个决定一经做出,立刻得到了几位好友的点头认可。   并偷偷决定同去。   诸伏景光自然是要正常回家的,至于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伊达航这三个家伙……   "我就是单纯地想看看热闹而已。"松田阵平毫不掩饰自己纯粹的心。   "我也想看看小降谷破防的样子。"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说。   "我只是担心降谷一个人处理不好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问题。"伊达航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于是,三个人一拍即合,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出发之后,也偷偷跟在了后面。   就是嘛,这三位的跟踪技术……   降谷零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有人在跟踪,也能猜到是谁在跟踪,憋了一路,还是忍无可忍,干脆大声跟诸伏景光吐槽:"hiro,你说有些人能不能稍微专业一点?就他们这种蹩脚的跟踪水平,将来怎么跟踪犯人。"   诸伏景光倒是笑了一声:"zero,你是说他们的跟踪技术不如桃子吗?"   降谷零脸上的不满顿时僵住。   诸伏景光见状,忍不住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于诸伏景光来说,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让他感到非常矛盾。   作为浅仓桃名义上的哥哥,他自然是无法接受自己未成年的妹妹对一个成年男性抱有那种明显超出"兄妹之情"范畴的感情的。   尽管他们最开始结识的时候,双方都没有成年,但是对于一个好不容易拥有妹妹,还是一个可爱妹妹的哥哥来说……虽说妹妹喜欢的是各方面绝对毋庸置疑的好友,但是他还是持不赞同的态度。   可是奈何……   尽管被藤原一家照顾时都是7岁,可是浅仓桃刚来的时候,和当初得了失语症的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类型。   曾经的诸伏景光冰冷、沉默、拒绝与外界的一切交流。   而曾经的浅仓桃虽然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身体不好,却像是一团小小的火焰,阳光灿烂,笑容明媚,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坚强。   但是诸伏景光很清楚,妹妹虽然坚强,实际上每天都惴惴不安,直到遇到了降谷零。   ……这么说起来,他们两个还真的不愧是兄妹,都是因为一个人打开心扉。   只是敞开之后的结果不太一样,浅仓桃她……更偏执一点?   她把他当成依靠。   她时刻跟着他。   不,与其说是"跟着",不如说是"监视"。   诸伏景光曾经吃味过。   虽然妹妹也依赖他,但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依赖——对他,她是真的把他当成哥哥,会撒娇,会求助,会在受了委屈的时候扑进他怀里哭。   但对降谷零……   那种眼神,那种执着,那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根本就不是一个妹妹看哥哥的眼神。   更不用提力所能及,甚至是超出一个小女孩该有能力的跟踪与监视。   诸伏景光很长一段时间都担心自己成为警察之后处理的第一个嫌疑人会是自己妹妹。   ……应该不会。   毕竟,还好降谷一直都把妹妹当妹妹。   ……呃,还好吧?   虽然每次都会一本正经地教育她"这样不好"、"不能跟踪别人"、"要尊重隐私"、“注意安全”,但是每次都会在最后纵容她。   ——尽管他也一样,但是他和降谷零可是完全不同。   还有现在这副破防的模样……   诸伏景光也不知道目前事情的发展方向是正在朝着某个他不太想看到的方向滑去,还是他想要看到的方向滑去。   或者说,他也不知道他想要看到什么样的方向。   ——降谷零大概也是一样。   3.   降谷零和收养了诸伏景光的藤原家并不是邻居的关系,但是降谷零就这么默不作声地路过了自己家,径直跟着诸伏景光走到了藤原家门口。   诸伏景光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多此一举地开口问:"zero,你要一起进来吗?"   降谷零扫了眼躲在街角电线杆后面偷偷观察的三个脑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诸伏景光推开家门,玄关处传来藤原婶婶热情的招呼声:"景光回来啦?咦,零君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刚做了点心。"   "打扰了。"降谷零礼貌地说。   寒暄的时候,降谷零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飘向二楼。   诸伏景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主动开口问道:“桃子呢?哥哥回来了都不下来迎接吗?”   "桃子在房间里学习呢,可能是没听到。"藤原婶婶笑眯眯地说,"这孩子最近可用功了,每天放学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饭都是我端上去的。"   降谷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诸伏景光注意到了他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那种不妙的预感更加强烈了,主动站起来:“这样吗?那我们上去看看她。”   “正好,帮我把这碟点心送上去吧。她午饭都没吃,说没胃口。”   降谷零的眉皱得更紧了。   浅仓桃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紧紧关着的门上还贴着一张手绘的粉色桃子。   ——那还是浅仓桃八岁那年,降谷零随时给她画的,她宝贝一样地缠着藤原叔叔给粗糙的涂鸦塑封,贴在了门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撕掉。   诸伏景光抬手敲了敲门:"桃子,我回来了。zero也来了。"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门很快被打开了。   浅仓桃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配深蓝色的及膝短裙,衬衫的下摆被她整齐地塞进裙腰里,下面露出两条过分纤细的长腿,皮肤白得几乎有些透明。乌黑的长发被她随意披散在肩上,左侧的一绺发丝编成了麻花辫,上面还别了一个鹅黄色的蝴蝶结发卡,脸色看起来是一如既往的苍白,但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景哥,你回来啦。"她先是对诸伏景光笑了一下,然后才把视线转向一旁的降谷零,"……零哥也来了?"   零哥。   不是"zero",而是"零哥"。   诸伏景光的心又是一沉。   降谷零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眉头蹙得更紧。但他没又立刻说什么,只是仔细地打量着浅仓桃,确认她确实没有生病或者受伤的迹象之后,才稍微放平了眉心。   ——但并没有完全放心。   “最近有人欺负你吗?”   浅仓桃茫然地眨眨眼:“啊?什么?没有啊。点心?给我的吗?”   ……她看点心好像都比看我更热情。降谷零的胸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3.   我叫浅仓桃,常用昵称桃子,也有人会叫我momo,就是匿名常用id名的那个momo。   本人今年十七岁,是帝丹高中的一名普通的高二学生。   ——嗯,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实际上,我绑定了一个自称“阴暗能量手机系统”的玩意儿,靠着对看着我长大的降谷零进行病娇式骚扰续命。   系统是在我七岁那年绑定的。   那一年,我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去世,而我因为坐在后座侥幸活了下来。   ——好吧,其实我是真的死了,系统又给我捞回来了。   它告诉我,我可以通过积攒阴暗值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阴暗值这种东西,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彼时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我完全听不懂,但下意识排斥。   然后系统给我解释了一下,就是要我一个小女孩持之以恒且风雨无阻地带着满满爱意跟踪骚扰一个人,他的反应会被系统判定能产生多少阴暗值。   ……谁听了都觉得挺刑的,无论是我,还是系统。   但是,很痛啊,真的很痛啊。   浑身的剧痛,还有被死亡笼罩的感觉,灵魂即将消散的恐惧,再看一眼这个世界都是奢望的绝望……   小孩子不该刑,但是小孩子更无法忍受痛。   我不理解,可是系统提前给我预支了阴暗值,让我得以兑换生命时长,直到我见到那个系统让我跟踪骚扰的那个人为止。   还在医院的时候,差点就要被送去孤儿院的我被藤原叔叔一家收养了。   藤原叔叔是我父亲的远房亲戚,他和妻子没有生育,但在我来之前就已经收养了一个叫诸伏景光的男孩。   景哥比我大五岁,尽管我们只有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血缘关系,但无论是叔叔婶婶还是景哥,都对我很好。   可是对我很好无法让我活下去,真正让我活下去的,是诸伏景光的好朋友,降谷零。   彼时的降谷零十二岁,是一个正义感爆棚、成绩优异、长相帅气的完美少年。他有一头显眼的金发,一双漂亮的紫灰色眼睛,以及一张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混血俊脸。   反正是让我看了就很喜欢,完全长在了我的心巴上的帅气哥哥。   帅气哥哥应该是听诸伏景光说过我的经历,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对我很友善,还与我平视地介绍自己,还给我带了桃子蛋糕。   好喜欢!   我当时的感觉就是,虽然是小孩子,但是也知道心动,也感觉自己一见钟情!   可是我才与他正式互相交换了姓名,系统突然冒出来,告诉我,他就是我要跟踪骚扰的人。   我下意识是抗拒的。   这么帅气这么温柔这么可爱的哥哥,怎么可以!   然后……我就在帅气哥哥面前晕了过去。   然后……从七岁开始,我就开始了我漫长的stk生涯。   一开始只是偷偷跟在他身后,看他和景哥一起上学、放学,跟着和景哥分开后孤身一人的他去便利店买东西之类的。   后来胆子渐渐大了,身体状况也比以前好了,我就开始爬树、翻墙、躲在各种隐蔽的角落里偷看他。   降谷零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存在,比诸伏景光还早哦,诸伏景光只以为我不在家的时候都在外面玩,虽说某种意义上,他也没理解错。   可是降谷零真的很好很好,他发现了我之后并没有告诉大人,只是某天故意把当时还没有修炼到家的我引诱到了一条巷子里,把我堵了个正着,然后用一种无奈又宠溺的语气说:"momo,你这样是不对的。"   我当时吓得差点哭出来,以为他要赶我走。   谁知道,他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以后想看我的话,就光明正大地来找我,不要偷偷摸摸的,知道吗?"   我当时愣住了。   然后我意识到——这个人,他纵容我。   于是我变本加厉了。   我还在拥有手机之后每天都给他发骚扰邮件,以及从系统那里获得窃听器偷偷放进他的书包里和趁他不注意在他手机里植入窃听定位小程序什么的。   降谷零不知道后两者,他只是每次发现我跟踪或者收到我的骚扰(划掉)爱心邮件后都会教育我,但每次教育完之后,又会默许,纵容我继续。   就这样,尽管我们同校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我还是努力做到了跟踪他从小学到国中,从国中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又从大学到警察学校。   是的,我超级厉害的zero和景哥一起在大学毕业后考进了警察学校。   是的,警察学校,一听就是守卫很严格的地方,但是伟大的我还是做到了偷偷潜入。   我的跟踪其实很完美,连诸伏景光都以为我被警校困住了,不再名义上请病假实际上跟踪了,但是还是马失前蹄……呃,第一天就差点暴露了。   我觉得这不怪我,谁让我看到降谷零和一个卷毛男在樱花树下打起来了呢?   超级激烈的对战,两个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   出于对降谷零身手的信任,我虽然下意识揪心,但本来还是打算安安静静地看欣赏完的。   但是当我看到松田阵平一拳打在降谷零脸上的时候,我忍不住了。   虽然降谷零也回击了,但是我还是忍不住了!   虽然下意识觉得松田阵平未来会成为降谷零的好朋友,但我还是偷偷搞了点小动作。   好朋友怎么了?能比我和降谷零关系更好吗?不能的话那我就可以做,能的话……居然还可以有人比我和降谷零关系更好吗?   除了景哥之外,不可原谅!!!   我自以为我做得很隐蔽,但是第二天就收到了诸伏景光的警告邮件,他让我小心一点,这里可是警校。   警校咋了?我翻墙就能进,我爬树就能进,我变装就能进,监控系统我都能黑进去!   然而,过于得意忘形的我,还是被松田阵平发现了。   他敏锐地猜到了警校里混进了一个stk,而且目标还是降谷零!   他当时第一时间找降谷零求证,降谷零却一脸平静地说“我知道”。   不光降谷零,连诸伏景光都很平静,还不让松田阵平继续调查,说他们会劝那个人适可而止的。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大为震惊,伊达航甚至还给他们两个上了小课,中心思想就是作为一个未来警察blabla……   然而这两个人依旧不为所动,还保证那个人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这下让三位未来警察更加忧心了。   为了不让两位好友将来因庇护罪犯走上不归路,他们三个决定抓住stk,将其绳之以法。   ……嘿嘿,但是没能抓住我。   还被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发现了。   知道好友们是为了自己好,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走到监控死角,对着空气说:"momo,出来吧。"   我没有片刻犹豫地就从树上跳下来,直接吓了松田阵平一跳。   “哇!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松田阵平上下打量着我,"国中生?"   "高中生。"我小声地纠正他。   “高中生就开始玩跟踪吗?你这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诸伏景光挡在我面前,按住松田阵平:“这是我妹妹,浅仓桃。”   “你妹妹?!”三位未来警察的声音在此刻完美同步。   在一番混乱的解释之后,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伊达航总算是接受了我这个……呃,特殊存在。   松田阵平从一开始的震惊和不理解,比如说质疑“妹妹会跟踪哥哥?”,被我回答“会的”之后连连感叹“不愧是金发混蛋的妹妹,一样会气人”,到后来居然和萩原研二一起开始帮我出主意,比如在降谷零训练的时候故意把他引到更好观察的位置之类的。   伊达航嘛,正直好班长虽然嘴上还是说着"这样不好",但实际上每次从降谷零那里发现我在的时候都会默默帮我望风。   这种日子,我原本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 [114]番外3.2(投雷、长评补更):青梅竹马if线:女高桃VS警校零   4.   我的改变,确实是因为生病了。   原因是前几天从警校跟踪降谷零回来的时候,都快到家了,结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下猫下狗的大雨给袭击了。   身体脆弱如我,就算只是淋了一小会儿,也直接倒下了。   藤原婶婶是不知道我每天都偷偷去警察学校跟踪降谷零的,她接受了我所谓的忘记关窗户被冻到的解释,也答应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诸伏景光。   得到藤原婶婶的保证后,我放心地烧得直接晕了过去。   这次发烧比近期的几次发烧都要严重,尽管藤原婶婶守在床边,一遍一遍给我用毛巾敷额头,但是我依然感觉像是有一团火在我的血管里燃烧,要把我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快要被烧掉的我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看到了很多奇怪的画面。   画面最初是支离破碎的,像是被打碎的镜子碎片一样散落在我的脑海里——有高楼大厦,有霓虹灯,有中文,还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然后碎片慢慢地拼凑在一起,变成了一段完整的记忆。   我彻底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没有降谷零,没有诸伏景光,没有藤原叔叔和婶婶。那个世界里的我生活在另外一个国家,拥有不一样的生活,最喜欢的是看动漫,最喜欢的动漫角色——   叫降谷零。   一个在动漫里有着三重身份的金发混血青年,表面上是私家侦探安室透,实际上是黑衣组织的成员波本,而真正上的身份则是公安警察降谷零。   他聪明、冷静、强大,却也孤独、痛苦、背负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她很喜欢他,她对他出现的片段如数家珍,她的房间里堆满了他相关的周边。   然后有一天,她死了,她变成了我。   或者说——我就是她。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下来,浸湿了枕头。   我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原来降谷零居然是动漫角色。   这个世界是动漫世界,我知道未来的剧情。   那个几年后的未来,景哥会死,萩原哥会死,松田哥会死,班长哥也会死。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降谷零一个人。   那个孤独地活着、背负着所有人的遗志继续战斗的降谷零。   那个出现在镜头时经常在微笑,却很久没有真正快乐过的降谷零。   那个拥有三重身份,却连一个可以真正依靠的人都没有的降谷零。   我的手指紧紧地抓住被子,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不光是因为我还在发烧,更因为……我不知道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面对他们?   连自己活着都是问题的我,将来怎么改变他们的命运?   好吧,更重要的是——   我该怎么面对降谷零?   毋庸置疑,我喜欢他。   无论是前世那个只能隔着屏幕看着他的我,还是今生这个从七岁开始就跟在他身后的我,都喜欢他喜欢到了骨子里。   但是他呢?   他对我是什么感觉?   他会喜欢我吗?   我其实眨掉,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妹妹,一个有些麻烦但又让人放心不下的小跟屁虫。   他的恋人……会最后还是和我所看到的未来里一样吗?   还有一点就是……   降谷零未来会经历太多事情。   他要卧底进黑衣组织,要在那个充满危险和背叛的地方独自战斗,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死去,要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和遗志继续前行。   而我呢?   我这样跟踪他、骚扰他、占据他的时间和精力,对他来说是不是一种负担?   如果他将来要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如果他将来要在那个随时可能丧命的组织里卧底,那我这样的存在,会不会成为他的弱点?会不会让他分心?会不会让他因为担心我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我不敢赌。   我真的不敢赌。   在黑暗的犯罪组织里,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死亡。而降谷零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人,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而再失去什么,更不想让他因为我而陷入危险。   我好害怕。   我害怕他将来会因为我的蝴蝶效应而出事。   我也害怕一旦我再见到他,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因为尽管看到他未来会是活到最后的公安卧底,可是想到他的处境那么危险,我就很想要抓住他,想要把他锁在一个只有我能进入的世界里,想要让他安安全全、平平安安……想要他的眼里心里生命里都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觉得我八成是被系统的任务影响到了,影响到我居然会有这种想法,而且那么清晰,清晰到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这不对。   这很病态。   而且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降谷零一定会觉得我疯了。   他会讨厌我的。   所以我必须要停下来。   至少在我想清楚到底是让他讨厌我还是让他彻底平安之前,我必须要和他保持距离。   哪怕这意味着我要放弃阴暗值的积累。   哪怕这意味着我的生命可能会在熬到我想清楚之前就先行结束。   消极怠工不仅没有阴暗值的补充,还会每天倒扣,系统每天都会警告我,但是我选择了无视。   5.   我就这样顶着每天倒扣的阴暗值,硬生生地想了一个星期。   想不出结果,我本来也想要继续忍住,直到今天。   直到我打开房门,看到站在门口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今天是警校的休息日,我知道,我也幻想过如果我不出现,降谷零会不会出现在我眼前,但是我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来了。   日思夜想的人就这么站在诸伏景光身后,紫灰色的眼眸满眼复杂的直直看着我。   他来了诶。   他真的来找我了。   我不知道是诸伏景光强行拉着他一起来的,还是他习惯性和诸伏景光一起来家里的,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了——   我不想放手。   无论未来会怎么样,无论我的存在会不会成为他的负担,无论我这份感情会不会给他带来困扰——   我都不想放手了。   抱歉,我明明知道这样不对,明明知道这样很自私,明明知道这样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   但我还是想要他。   想要他的全部。   想要他的眼睛只看着我,想要他的心里只装着我,想要他的未来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6.   浅仓桃恢复了跟踪,降谷零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警校组的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训练场上的氛围也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松田阵平甚至还故意在降谷零面前提起“桃子是不是又来了”,然后看着降谷零那张明显放松下来的脸,忍不住跟萩原研二吐槽这家伙真是!   "我说啊,桃子除了年纪小了点,其他方面都挺完美的吧?"背着当事人降谷零和兄长诸伏景光,萩原研二懒洋洋地靠着大树,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姿态散漫地说,"而且明显降谷也很在乎她,搞不懂为什么还让小姑娘单方面跟踪,不对人家表白。你们看他那个样子,桃子不来的那几天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来了之后跑个步都故意找角度,这种状态还说自己只把人家当妹妹,谁信啊?"   "会不会就是因为桃子太小了?"伊达航认真分析,并没有拉踩的意思,"毕竟降谷年纪都那么大了,桃子还没成年。降谷可能是在等她长大一点,等她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再做决定。"   "那我们还要不要帮忙?"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我是说,既然降谷那家伙自己不主动,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推他一把?"   7.   警校组也确实努力了,只是可惜,尽管伊达航有女朋友,萩原研二异性缘也不错,但是三个没什么浪漫细胞的男人左思右想,想出来的撮合办法还是创造一场约会,即让降谷零和浅仓桃共度烛光晚餐。   他们选了一家法餐厅,提前订好了靠窗的位置还跟餐厅打了招呼让他们布置得浪漫一点。萩原研二甚至自掏腰包买了一束红玫瑰,可以说是相当努力了。   到了约定的那天,降谷零被松田阵平以“我不想参加联谊,你过来找我就说有事情”的理由骗到进了餐厅,推门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没有松田阵平,只有坐在窗边一个人等着的浅仓桃。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她的头发被编成了一个松松的辫子,垂在肩头,几缕碎发随意地散落在脸颊两侧,衬得她的脸更加小巧精致。脸上画着淡淡的妆,黑亮的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零哥你来啦。"她欣喜地说,又往他身后看了看,疑惑地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降谷零看着她,心脏就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但是他很快压下了心底慌乱的不知所措。   他也同样很快地明白了目前的情况,随口说“他们被教官留下加训”,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他在浅仓桃面前依旧体贴,点了她爱吃的菜,给她倒了水,问了她最近在学校的情况,还夸她的裙子好看。   尽管是在暧昧的烛光下,却依旧像一个好哥哥。   等把浅仓桃送回家之后,降谷零黑着脸回宿舍,跟好友们“友好”交流了一番。   诸伏景光没说什么,他只是第二天在训练间隙叫住了又躲在树上的浅仓桃。   浅仓桃利落地跳下树,笑盈盈地问:“景哥,有事吗?”   诸伏景光递给她一杯水,等她喝了一口,又熟练地擦掉她额角冒出的汗之后,才温和地问:"桃子,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喜欢的男孩子?"   浅仓桃拧瓶盖的动作一顿,马上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诸伏景光,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是没有注意那些男孩子,还是因为你喜欢zero?"诸伏景光不疾不徐地继续问。   浅仓桃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我只喜欢zero。"   诸伏景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开:"桃子,你知道吗,其实我和zero都希望你去过正常女孩子的生活。不是每天冒着危险偷偷看我们,而是好好享受自己的校园生活,交一些朋友,参加一些社团活动,谈一场正常的恋爱——"   尽管有点夹带私货的意思,但是诸伏景光依旧谨慎斟酌着每一个字,却没想到,话没说完,还是被浅仓桃提前打断。   "是zero来找你,拜托你告诉我的吗?"   眼前的黑发少女脸上愉快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的平静与冷漠。   诸伏景光愣住了。   角落里,降谷零垂着头听着不远处的对话。金色的额发垂下,阴影笼罩住他的脸,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他攥紧的双拳。   "Zero,你这样是因为前几天有人找你谈话吗?"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萩原研二走到他身后,轻声问。   降谷零没有回答。   8.   从警察学校毕业后,降谷零与所有人明面上断绝了关系。   对外的说法是他放弃了成为警察的道路,选择了另一条人生轨迹。   实际上,他成为了日本公安的一员。   而且为了执行即将到来的卧底任务,他又进行了一年多的公安内部培养训练。   公安内部训练比警校时期更加严苛,也更加机密。他被关在一个与世隔绝的训练基地里,每天进行着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格斗训练、情报分析训练,还有各种各样的心理测试和抗审讯训练。   那些训练残酷到让人几乎崩溃,但是降谷零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只有变得更强,他才能在那个黑暗的组织里活下来。   只有活下来,他才能完成任务,才能保护这个国家,才能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让降谷零感到庆幸的是,诸伏景光的那次谈话之后,浅仓桃真的听话地好好学习,没有再对他进行跟踪和骚扰。   他的手机里再也没有收到过那些带着各种可爱表情符号的骚扰邮件,再也没有在训练的时候感觉到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再也没有在转身的时候看到那个躲在树上或者墙角的小小身影。   这样很好,降谷零想。   日本公安的训练基地守卫森严,如果浅仓桃还要跟踪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被发现。   哪怕是跟踪一个警校生,和跟踪监视一个处于培养期的日本公安,都是完全不同的。降谷零担心自己没有办法保护她,   所以她停止跟踪,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降谷零这样告诉自己。   哪怕上一次见到她,还是毕业典礼的时候。   但是在深夜里,当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无法入睡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想……   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学习,有没有生病,在学校里有没有被人欺负?   她……还会不会想他?   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又瘦了好多,抱起来都让人心疼……   也不知道hiro有没有把她的肉养回去。   想到这里,降谷零沉着眼,给昨天受伤的手腕换绷带。白色的绷带一圈一圈地缠上去,他咬着一端用力拉紧然后又打了一个结,紧接着便听到宿舍门被敲响。   “降谷,跟我过来一下。”   是近期负责训练他的教官。   隐隐猜到自己即将正式奔赴战场,降谷零抿了抿唇,压下眼底的雀跃和紧张,沉默地打开门,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负责这次卧底行动人员培养的长野理事官开门见山道:"降谷,你的训练都已经完美过关了。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个情报贩子的假身份,所有的背景资料都经过了反复核查,不会有任何破绽。接下来,你会以情报贩子的身份接近黑衣组织的人员,具体将来怎么加入,就要靠你自己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降谷零站得笔直,声音里没有任何犹豫,眼中也是坚定的光。   长野理事官略带赞许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不过,为了之后行动方便,公安给你安排了一个联络员。”   不知为何,尽管安排联络员很正常,降谷零还是微微一愣。   "她是一个很出色的公安。"长野理事官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一路跳级,成绩优异,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都是顶尖的。她是我们特招进来的,会协助你完成任务,负责情报的传递和后勤支援。”   "她?"降谷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   长野理事官点了点头,按下桌子上的铃。   门被敲响,是严谨的三声。   "进来。"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降谷零下意识地转过身,想要看看这个将要和他搭档的联络员是谁。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张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的脸。   尽管过去了一年多,但那双黑亮的眼睛依旧清澈,只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锐利和坚定。   她穿着公安的制服,剪裁合身的制服把她本来就纤细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挺拔,尽管面色依然苍白,但是看起来神采奕奕。   她走进来,先是对着教官标准地敬了一个礼,紧接着转向降谷零,目光不经意间滑过他包扎过的手腕,脸上露出一个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降谷君,你好。我是浅仓桃,你的未来联络员。” [115]番外3.3(长评补更):青梅竹马if线:联络员桃VS卧底零   9.   我贪婪又克制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在降谷零看来,我们应该是一年多没见,但实际上,就算是他进了公安内部的训练基地,我也每天都在通过监控看着他训练。不然的话,系统不会允许我在这么长时间里不联系降谷零,还愿意透支给我阴暗值以供活着。   但是从监控里看他和亲眼看到他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监控画面里的降谷零已经足够让我心跳加速了,但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那种冲击感还是让我几乎要失去呼吸。   他比起警校时期变了很多,身上略显稚嫩少年气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成熟,也更加危险的气质。   他的身材比以前更加精壮了,灰色的训练服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力量感。   他的眼神也变了很多……   总之,他真的越来越像我记忆里的那个降谷零了。   就只是……   我的视线不可避免地再次落到他的手腕上。   那圈白色的绷带在他深小麦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反正是狠狠刺痛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那是训练时留下的伤,我甚至还在监控里看到了他受伤的画面。我当时隔着屏幕都感觉好痛,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那个伤害他的人揍一顿。   但我不能。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咬着牙继续训练,看着他在训练结束后一个人去医务室,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包扎伤口。   要是当时我在就好了,我很认真地学了急救包扎。   不过,现在也不晚吧?   降谷零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下意识地把受伤的手腕藏到了身后。只是看得出来,他收起来后,动作僵硬了一下,像是在后悔。   长野理事官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理解和宽容:“我知道你们认识,不用在我面前装不熟。这里是身份资料,你们沟通一下。从今天开始,降谷,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降谷零沉默地走上前,从长野理事官手里接过那份厚厚的资料。   我会意地跟上,对着长野理事官鞠了一躬,然后跟着降谷零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突然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我抿了抿唇,拿不准降谷零是不是生气了。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俊美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就是这样才更让我感到不安。   他就只有刚看到我的时候,眼里闪过震惊和困惑来着。   说实话,这种面无表情还一声不吭的状态,降谷零很少在我面前表现。   或者说,他没有真的生过我的气,就算是发现我一意孤行地跟踪他还怎么说都不听,他也没有对我冷脸过。   他以前对我最生气的时候,也只是皱眉和叹气,然后把自己的情绪调理好了之后再跟我讲道理。   这点就和诸伏景光不太一样,景哥跟我生气的时候是真的很可怕。这也是我一直都是在诸伏景光面前最乖,在降谷零面前最放松的原因。   所以,尽管最先冷脸装酷装不熟的是我,但我还是有点紧张和不安。   ……还有一点小激动。   好吧我承认,我很喜欢看他冷脸的样子,好帅的!而且,很少冷脸的降谷零,也会对我这样,这是因为我而情绪波动了!   我快跑了几步,追上他的脚步,主动开口问:“零哥,你要不要给我介绍一下这里?”   “零哥?”降谷零停下脚步,垂眸看着我。   降谷零的个子比我高很多,低头看我的时候,我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   看着他更加不悦的眼神,我犹豫了一下:“那……降谷?”   工作期间严肃一点,是这个意思吗?我在心里猜测着他的想法,努力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一些线索来。但他的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是戴着一张面具一样。   降谷零又沉默了,他甩下一句“跟我过来”,就又继续往前走。   好吧,我确定降谷零果然是生气了,而且还是那种很生气的状态。   一确定这个,我鼓了鼓嘴,心里又涌起一股委屈感。   怎么称呼都不行吗?   ……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想,我知道降谷零可能只是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我知道他可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但我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忍不住觉得他是不是真的不想见到我,是不是真的觉得我的出现就是一种负担。   哪怕我是被公安高层认可的联络员。   我垂着头跟在降谷零身后,脚步都变得有些沉重。   等我跟着降谷零一起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我已经跟到了降谷零的宿舍门口。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我站在他身后,突然开始茫然我等下要不要一起跟着进去。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自然没少去降谷零的卧室玩。小时候我就经常偷偷溜进他的房间,翻他的漫画书,玩他的游戏机,在他的床上打滚。   长大一点之后,我还是会经常去他的房间,只是变成了跟景哥和他一起做作业……还有趁景哥不在和趁他不注意,偷偷看他换衣服——当然这个他不知道,他知道了也不会允许啦。   哪怕就是他在警校的宿舍,我也是溜进去过很多次的。有时候是提前等他回来,有时候是在他在宿舍的时候突然袭击,还有的时候……是等他睡着之后再偷偷出现,看着他睡觉。偶尔控制不住的时候,我还会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发,摸摸他的脸,感受他的体温和呼吸。   就是不知道现在……   他说的是“跟我过来”来着吧?那我也跟着进去是不是……   我偷偷看了眼里面的画面,毕竟宿舍里面没有监控,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降谷零在公安内部基地的宿舍。   这个房间很小,大概只有十几平方米,但收拾得很干净。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的被子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豆腐块。床头柜上放着统一发放的闹钟和水杯,床的对面是一个门紧紧关着的衣柜。靠窗摆着张桌子,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墙壁上没有贴任何海报或者照片,地板也拖得很干净,就是很标准的宿舍,整个房间都透着一种……对我而言很陌生的冷漠气息。   好像样板房,降谷零完全可以直接离开,不留任何痕迹。   和他家里的卧室还有警校宿舍都不一样,那两个地方都很有生活气息……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总是往里面放很多我喜欢的东西再加上房间总是会被我弄得乱糟糟的,降谷零收拾好一次就被我弄乱一次。   突然陷入了回忆,我还没等把思路拉回来,就被降谷零突然伸出的手拉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我完全来不及反应。我只感觉到手腕被一股大力拉住,然后整个人就被拽进了宿舍里。紧接着,门在我身后被狠狠地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我还没站稳,就看到降谷零把手里的资料随手扔到了桌子上。   紧接着,他突然伸手把我整个人都捞了起来。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肩膀,然后就被他放到了桌子上。   桌子的高度刚好让我和他平视,但这个姿势却让我感到……更加不安。   降谷零的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桌面上,把我禁锢在双臂之间。   他的身体离我好近,近到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睛里的倒映出来的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沐浴露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压迫感。   他就这么眸光沉沉地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说实话,这种沉默让人下意识感觉很害怕。   ……又很兴奋。   我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我的手心也开始出汗,手指微微颤抖地落在他后颈。   说实话,尽管幻想过很多次我把他关起来的画面,但是我忽然发现,我也很喜欢喜欢这种被他禁锢的感觉。我好喜欢这种被他的视线钉在原地的感觉,好喜欢这种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他单独待在一个安全的密闭空间里,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我们。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前提是降谷零别生我气了。   或者他一直生我气,但是眼里一直有我,也可以?   我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要说点什么哄哄他,还是主动解释一下我为什么来。   可是我又舍不得说话,舍不得打破我们现在的状态。   我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亲眼见到降谷零,也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和他这么亲密地接触过了。   上一次这种接触,还是我求来的,在他们毕业那天,在警校门口求来的拥抱。   半晌,他终于有所动作。   降谷零的视线从我的身上缓缓移开,落到我的肩膀上,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腰身。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紫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愤怒?   我原本以为他第一句话会是质问我为什么来这里,或者让我快点离开,又或者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最不可能的就是夸我真棒真厉害,都能当他的联络员了。   可是我从没想过,独处之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的确带着怒意,但内容居然是——   “怎么瘦这么多?” [116]番外3.4(长评补更):青梅竹马if线:联络员桃VS卧底零   10.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坦诚地说:“累的。”   我没有撒谎,这一年多来,我确实很累。   虽然是学生,但是,咳咳,我其实没怎么上学。毕竟众所周知,就算是不周知,看我的样子也都知道我身体不好,所以我经常会请病假……然后偷偷去跟踪降谷零。   ——有时候藤原叔叔婶婶不知道我中途请了病假,也有时候是他们以为我在卧室里休息没有打扰我实际上我人已在降谷零身边。   当然,跟踪是也不轻松啦,但是跟我之后又要为了跳级疯狂学习以及成为合格的公安联络人比起来,真的就是洒洒水。   公安的训练强度真的大到让人绝望,之前都是我看降谷零他们受训,实际到我身上……跑步之类的运动就不说了,还有各种各种格斗训练、射击训练、情报分析训练什么的。   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不是系统透支给我阴暗值,我根本撑不下来。然而,但就算有系统的帮助,我还是瘦了很多,身体也变得更加虚弱了。有时候训练结束后,我会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吐血,然后继续透支系统的阴暗值强行修复身体……   但我不后悔。   只要将来能名正言顺待在他身边,不给他赶我走的机会,什么都值得。   降谷零的脸色更差了,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表情,下颌线条也绷得更紧。   我知道,是因为我说我是被训练累的。   降谷零很清楚我的身体情况,他知道我淋一场雨就会发烧,知道我一到换季就容易生病,知道我每次大病小病之后都要很久才能把气色养回来。他看着我从小豆丁长到现在,看过我脸色最差的时候也看过我稍微好一点的时候,他怎么会不知道我现在能以被认可的联络员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以及我本人现在的状态意味着我经历了什么。   “是为了我?”是疑问句,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并不是疑问的语气,是近乎肯定的沉重。   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不死心地想听到不同的回答。   “是。”我没有犹豫,直接就承认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他紫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的脸。我看到自己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但眼睛却亮得吓人,就像是燃烧的火焰。   “我猜到了,你不让我跟着你,一定是因为你要去很危险的地方。”我继续说,声音很平静,眼神也平静了下来,“Zero这么优秀,一定是进了公安,还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做,怕我会被连累。所以我就想,如果我也进了公安,如果我也变得足够强,是不是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降谷零的脸色缓和了一下,但他还是沉着脸,眼眸里还是带着怒意。   “你就因为这个把自己逼成这样?”   他只是在意我为什么把自己逼成这样。   他没有问我怎么可能做到让公安特招我,他也没有问问我是用什么方法通过那些严格的考核的,他更没有问我怎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为联络员的。   他相信我有这种能力。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的能力。   他就只是……心疼我吗?   “你是心疼我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声音里有颤抖,也有几分试探和期待。   降谷零没有回答,他只是没好气地伸手捏了捏我的腰。他的手很大,几乎可以把我的腰完全圈住。他的手指隔着制服的布料在我的腰上摩挲着,触感从腰侧传到脊椎骨传到后脑勺,让我整个人都绷紧了一瞬。   他的手接着从腰侧移上来,指腹贴着我的肋骨一路往上滑。   这么描述听起来很暧昧,但是我知道这不是那种暧昧的挑逗,只是在……丈量?他在用手指测量我比起他记忆中到底瘦了多少。   这很好哥哥了,如果能没有这么正人君子就好了。我有些幸福,又有些丧气。   降谷零是不知道我的脑子有多不纯洁的,他只是最后捏了一下我的脸,带着几分惩罚,又透着几分宠溺。   “不然呢?”他没好气地说,“Hiro就没拦着你?”   “没有啊。”我老实地说。   一听这话,降谷零的表情明显是生气了。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嘴角的弧度也又绷起来。   很明显,这次的不满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对着诸伏景光的。   他一定在想诸伏景光怎么没有阻止我,怎么还惯着我,怎么没有盯好我要照顾好我,怎么能让我奔赴危险。   于是我笑盈盈地补充:“因为景哥也失联了,他可能和你一样进了公安,只是归属不同。所以我其实也是碰运气,看看能先遇到谁。”   降谷零一停:“这样?”   他的眼里闪过复杂的情愫,原本从我的脸上滑到我腰上的手指在我的腰上也一起停住了,不再继续摩挲。   “我在意的两个……哥哥,都进了公安。”我撇撇嘴,语气里带上常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任性,“难道要我当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学生吗?”   “对啊。”   “我不要。”   降谷零说得毫不犹豫,我也拒绝得毫不犹豫。   听我的拒绝,降谷零又冷下脸。不过这次不是之前那种阴沉的冷,反而……更克制?更压抑?不是生气,更像是在控制自己不要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   他的手指在我的腰上收紧,又在弄痛我之前放松。   看吧,管他呢,他总不会揍我。   最多……   最多就是还是让我走,不肯让我当他的联络员而已。   只可惜,之前是由不得我,现在是由不得他。   我垂下头,半晌才抬起来,目光从他的锁骨看进他的眼睛。   我知道我现在可能会是什么表情。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挂着一种病态的笑容,眼底的黑暗从深处涌上来,铺满了整个瞳孔。   “你当初担心我会有危险,所以不让我跟着你,是对我好,我知道。”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降谷零的耳朵里,“但是,没有你的这将近两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降谷零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里也闪过短暂的慌乱,短暂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看就会错过。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毫不在意地伸出手,慢慢地抚摸上他的脸。   我的手冰凉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与他脸上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刚贴上的时候,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   我的手指在他的脸颊上缓缓滑动,从额头滑到眉毛,从眉毛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我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珍贵的宝物,我也确实在抚摸珍贵的宝物。   他也放纵我,任由我的手在他的脸上游走。   “Zero。”我轻声说,声音甜得发腻,恨不得每一个字都黏在他身上,不给他喘气、更不给他逃走的机会,“我不会再给你让我离开你的理由了。”   “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你是赶不走我的。”   我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看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降谷零沉默了半晌,忽然双手一个用力,把我从桌子上抱了下来。   制服的鞋跟在地面上磕出一声轻响,我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继续强调他别想再让我离开,可话还没说出口,一个东西就被塞进了我的怀里。   是刚才被他放在桌子上的资料。   “去床上坐着。”他指了指没有一点褶皱的床铺,“我要收拾东西。”   我缓了两秒,才乖乖地挪到了床边。   床很硬,但一想到这是他睡过的床,我又觉得很舒服。   我翻开资料,开始认真地看起来。资料里是“安室透”这个身份的相关信息,我一边看着,将这些信息与我记忆里的安室透进行比对,一边光明正大地看着降谷零收拾东西。   降谷零的背影还是那么好看。宽阔的肩膀,挺直的脊背,精壮的腰身,还有修长有力的腿。他的动作很利落……也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画面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我经常这样看着他收拾东西。有时候是整理书包,有时候是整理被我弄乱的房间,还有时候……是准备去警校的行李。   我也是这样坐在他的床上看着他收拾东西,手里可能拿着一本漫画,也可能是他递给我的一盘水果。我也是偷偷看他,他有时候不会发现,有时候会抓我个正着,然后过来揉我的头发,吐槽我是“看热闹的小坏蛋”,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那时候他还是少年人的身板,远没有现在成熟的样子,但是少年的青涩也很好看,反正已经足够把我迷到神魂颠倒。   我出神地想着过去的事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笑容。   就在这时,降谷零突然回头看我。   转身来得太突然,我连忙慌乱地低下头,假装自己在认真看资料。等感觉他的视线移开了,再偷偷抬起眼睛,透过睫毛的缝隙看向他。   他已经转过身去了,继续收拾东西。但我注意到他把什么东西放进了背包里。   东西在我眼前一晃而过,可我眯起眼睛总觉得那个轮廓在哪里见过。   那个东西的形状有点眼熟,好像是……   我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好像是我在他去警校之前送给他的护身符。   我想要再看清一点,降谷零却状若无事地拎起背包,说:“可以走了。”   我从床上下来,把资料递给降谷零,手指在递资料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我笑嘻嘻地清了清嗓子:“跟我走吧!”   11.   出基地后,我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车灯闪了两下。   “那里,走吧。”我晃了下脑袋,示意降谷零跟我一起上车。   降谷零看了眼那辆车,又看向我:“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跟着坐进副驾驶座,把背包放在后座。   “有萩原哥教学,再加上我聪明又厉害,”我发动引擎,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挂挡,动作一气呵成连我自己都觉得帅得要命,“学会开车不是如同喝水一样简单吗?”   我说这话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也笑起来,阳光灿烂。   这样真的一下子回到了过去,好像一年多的分别并不存在。   ……才怪。   我握着方向盘转过一个弯,把车停在了一栋公寓前。这里离公安的训练基地不远,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我下了车,降谷零也跟着下来。我带着他走进公寓楼,乘电梯上到五楼,然后在一扇门前停下。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侧身让他进去。   “这是给你准备的安全屋之一。”我从玄关的鞋柜里取出两双拖鞋,把深灰色的拖鞋放在他脚边,自己则穿上了浅杏色的。   降谷零换上鞋,在我行动之前把我们两个的鞋整整齐齐摆进了鞋柜里,关上鞋柜门之后才略带疑惑地发声:“嗯?”   “肯定要有很多安全屋。”我走进公寓,引着他四处参观,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杰作,“你接下来要进那个组织,有些安全屋可能要在那边挂号,所以你两个身份我都有准备安全屋。啊,还有用了其他名字的,等下我把资料给你。”   这个房间是标准的1LDK格局,一个客厅,一个卧室,一个厨房,一个浴室,装修很简单。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外面涌进来,在浅木色的地板上铺了一大片金色的光。客厅摆着浅灰色的沙发和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装饰画,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绿植,叶片在阳光里泛着健康的绿色。   降谷零在公寓里走了一圈。   卧室里摆放着一张双人床,深色系的床上用品一应俱全。衣柜的门是半开着的,里面挂着几件衣服,是他现在服装的尺码。   卫生间和浴室里摆好了日用品,厨房里的设备也很齐全,冰箱里放着各种食材和饮料,一看就是新鲜刚买的。   降谷零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看着期待得星星眼都露出来了我的我,轻笑一声:“准备了这么多?”   “要当好你的联络人,自然要多多准备。”我笑着说,早就等他夸我的本人扬起下巴,“再说了,不多准备一点,怎么知道你在哪里?Zero,你不会背着我准备其他安全屋的对不对?我会给你准备好所有东西,包括日用品,包括食物,包括衣服,也包括武器哦~”   我说着,走到客厅的茶几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是降谷零惯用的H&K·P7M8。我检查了一下弹匣,确认里面装满了子弹,才把枪递给他。   “这是给你准备的。”我摇头晃脑地说,语气里满是骄傲,“还有其他武器,都藏在不同的地方。你之后可以慢慢找,或者我把位置都告诉你?”   降谷零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的状况,突然开口问:“那你呢?”   “诶?”我茫然地眨眨眼,没有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降谷零把枪放回原处,垂眸看着我,很有耐心地把问题补全:“你住哪里?这里只有一间卧室。”   “所有给你准备的安全屋,隔壁或者楼下都是我的住处。”我老实地说,怕他不放心,又急忙补充,“我也用了其他化名,不用担心那个组织的人会发现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我不会让他们发现我的。”   虽然联络员最佳状态应该是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联系,但是我和降谷零又不同。我本来就是有私心才当联络员的,再说了,这样比较方便信息传递和紧急救援呀。   我已经很克制了,我只是在每间公寓里都放了点窃听小设备而已,我都没放摄像头!大不了我把窃听器挪掉嘛……任务机密我也是能听的,我们是一伙的!至于其他秘密……诶?降谷零跟我还有秘密吗?   降谷零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紫灰色的眼睛眯了一下,收窄的缝隙里透出审视又玩味的光,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只有这么简单吗?”   哦豁,不只是窃听器被发现了吗?那好吧……   我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当然啦”的表情,笑容弧度刚刚好,甜度刚刚好,真诚度也刚刚好,声音轻快得像是飘在半空中的泡泡:   “所以,Zero如果带其他人过来,我会听到的哦。” [117]番外3.5(长评加更):青梅竹马if线:联络员桃VS卧底零   12.   说完之后,我就在等着看降谷零的反应。   我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比如降谷零可能会怀疑我在安全屋里安了窃听器,比如降谷零还可能怀疑房屋墙壁被我改造过,我也做好了被他上课教育的准备。   毕竟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他最常做的就是在发现我行为不太符合正常人标准的时候选择原谅,啊不是,是纵容我,但肯定是一边行动上纵容,一边板着脸教育我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然后在我撒娇耍赖之后又会无奈地叹气……这么说起来有点像被熊孩子反复折腾的家长,明明知道不应该纵容我,可每次都会在我眨巴着眼睛看他的时候心软。   总之!这种循环已经持续了十几年,我都已经能背下他每次教育我的台词了。   我顺便还早就在脑子里准备好了各种应对方案,be like如果他生气,我就装可怜;如果他失望,我就撒娇;如果他拒绝,我就说我作为联络员就是要确保他的安全;如果他换地方住,我就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走……   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差降谷零反应,却没想到,降谷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知道了?   就这样?   我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有点像走进考场发现试卷上从闭卷考试变成了开卷考试,还是只有选择题且所有选项都一样的那种。   知道了?就这样?没有生气,没有失望,没有教育,什么都没有?   降谷零的表情很平静,就那么自然地接受了被我全方位接受的现实……   这不对啊!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是确保在我眼前的就是降谷零本人,我差点都要说“不管你是谁,给我从zero身上下来了”。   ……此事必然有诈,莫非他在生闷气?还是他已经被我气到不想说话了?或者是他在憋什么大招准备一次性收拾我?   答案是,什么都不是。   他真的就这么默认且接受了,不仅如此,他还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走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去哪里?”   降谷零弯起眼睛,好脾气地说:“去你住的地方看看。隔壁还是楼下?”   我下意识地回答:“隔壁。”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有点刺激我的小心脏了。   ……他拉着我走到门口,然后蹲下来帮我换鞋。   我愣愣地看着他蹲在我面前,看着他自然地脱掉我脚上的拖鞋,看着他从鞋柜里拿出我刚才进门时脱下的那双鞋,看着他帮我把鞋穿好。   他的金色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抿着的嘴唇。   换好鞋,他又拉着我的手腕往门外走,带着我走到隔壁,都没有问我钥匙在哪里,只是直接伸手到我口袋里摸出钥匙。   ……我整个人都僵着,看着他从钥匙串里推测出正确的那一把,插进锁孔里,推开门,然后又重复刚才的换鞋操作。   我还是呆呆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吐槽把鞋子换来换去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还是该感慨降谷零给我换鞋这个动作又让我忍不住梦回过去。   我兀自出神的时候,降谷零已经开始巡视我的住处。   我的住处和隔壁的格局是一样的,也是1LDK,装修风格还更为简单。   反应过来的我连忙跟着他的脚步声追了上去,正好看到他打开了冰箱。   冰箱的冷光灯伴随着开门的动作照出来,映亮他的面无表情起来了的侧脸。   我凑过去,跟着一起探头往冰箱里看,然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和隔壁那个冰箱里满满当当的食材完全不同,我这边的冰箱里只有酸奶和电解质水。   他维持了这个姿势大概三四秒钟,然后伸手慢慢关上了冰箱门,冷光灯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熄灭。   降谷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说:“出去吃饭。”   我乖乖地点头,显然是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出门。   降谷零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在我制服的领口位置停了一瞬,又移开:“去换衣服,我等下在门口等你。”   我这才反应过我们两个的衣服其实不太适合出门吃饭,急忙跑回卧室换衣服。   不想让降谷零等太久,我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戴了顶帽子,就噔噔噔跑了出去。   关于我的帽子,我的解释是:“出门在你身边是要隐藏身份的,我决不能影响你地卧底大业。”   降谷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地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降谷问雅,绝对的。他的手指在我的头发上缓缓摩挲着,触感让我整个人都在发软。   我可以原谅全世界,真的。   其实帽子只是我个人的谨慎,我的影子状态是早就兑换了的,一打开就可以让我降低存在感,被人下意识忽略。   降谷零已经很熟悉我经常会降低存在感被人下意识忽略,他也已经能熟练地找到我的存在。无论我躲在多远的地方,无论我多么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都能一眼就找到我。   我们只是出去找了一家拉面店,填饱肚子回家后,降谷零看着资料,我看着他,看着看着,他抬起头,轻声说:“我准备明天就开始准备潜入工作。”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降谷零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烫,烫得让我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我会注意安全。”他对我保证道,“为了你,为了我。”   13.   降谷零的潜入工作进展得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顺利。   他很快就以情报贩子的身份接触到了黑衣组织的人员,凭借着他出色的能力和精心准备的身份背景,他很快就引起了组织的注意。   组织的成员考核和代号考核都异常危险,好多次我都差点控制不住,但幸好我控制住了。   在暗处看着他的我,在他需要之前就准备好情报,在他遇到危险的之前就做好接应的准备……不能提前,他也需要表现在遇到危机之时顺利脱身的能力。   大概三个月后,降谷零正式成为了黑衣组织的一员,代号波本。   成为代号成员,对我们的相处模式其实也没有改变太多,我依旧在暗处跟踪他,只是当他进组织联络点之类的地方的时候,我不会靠近,也不会进入。   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成为暴露他真实身份的危险因素。   某天,我正在东都大学的教室里上课。   其实作为一个已经有工作的跳级生,我原本是可以直接一口气修完学分然后全身心陪伴降谷零,但是我没有,当然不是因为我热爱校园生活。   ……我之所以选择继续上大学,一方面是为了维持普通学生的身份作为掩护,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自己有一个正常的社交圈,以免让降谷零过分担心我的精神状态。   降谷零对我的要求就是,在他没有从事危险行动的时候,我必须要保证出勤率。   所以,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一边听着教授讲课,一边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要不是降谷零进了黑衣组织联络点,我应该在监控看着他,耳机窃听他才是。   啊,又是想老公的一天——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莫非是终于心有灵犀了?联系我的人居然是降谷零!   【在上课吗?】   我马上回复:【在上课,但是可以马上出现在你面前。】   别说我的手指已经在手机上敲出残影了,我都已经做好了起身离开教室的准备,只要他说一声需要我,我就立刻冲过去。   只是可惜,降谷零似乎没那么需要我。   【不要逃课,下课后尽快回家。】   不过,……回家?   这个回家是指?   不管了,我单方面理解为是回降谷零家。   一想到降谷零居然用“回家”这种说法,剩下的课我更没心情听了,满脑子都是时间怎么这么慢,快点下课,我要火速回家!   降谷零要我回家,用回家这种说法……嘿嘿……嘿嘿……我的脸有些发烫,赶紧甩了甩头,把某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下课铃一响,我就以飞快的速度冲出了教室,跑到停车场,跳上车,一路飙车回家。   因为有钥匙,所以我直接打开了门,兴冲冲地喊:“Zero,让我早点回家是有什么……”   “事”字还没说出口,我就僵在了原地。   我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景哥?”   许久不见的诸伏景光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他看到我进来,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还知道我是你哥?”   14.   诸伏景光很是生气。   最开始在黑衣组织里见到降谷零的时候,他还只是意料之中的惊讶。   他早就猜到了降谷零也和他一样成为了公安,毕竟以降谷零的能力,这实属正常。只是没想到,他们的任务目标居然是一样的,都是潜入黑衣组织。   只能说,怪不得降谷零当初会那么坚决地拜托他让浅仓桃回归正常生活。   降谷零早就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什么样的危险,所以才那么不愿意让妹妹卷进来。   一想到这里,诸伏景光在心里叹了口气。就算是他自己,也已经快两年没有见到妹妹了。   他进入公安之后就进行封闭训练,因为要执行危险的卧底任务,别说回家,为了保护家人和朋友,他都不得不和过去的身份道别。   不过他也有打听过,家人们都好好的,友人们也没有坏消息传来。   他以为浅仓桃已经接受了他和降谷零都不在身边的现实,以为她会按部就班地长大,以为她会过上普通的学生生活……   直到他在黑衣组织里看到了降谷零。   短暂的会面结束,私下与幼驯染碰头的诸伏景光本来以为降谷零会和他讨论任务的事情,或者第一步是叙旧之类的,却没想到降谷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拜托他教自己做料理。   诸伏景光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幻听了。   毕竟他的这位幼驯染之前可是一直对料理不怎么感兴趣的。在警校的时候,虽然诸伏景光也确实传授过一些料理技巧……看来是觉得当卧底的话还是饮食自己把握比较放心?毕竟在外面吃东西总是有被下毒的风险。   直到此时,诸伏景光还没有想太多,只是答应了降谷零的请求,还受邀去降谷零的安全屋一起做料理。   然后……   诸伏景光踏进那间安全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间公寓不大,只有1LDK,但布置得很精致。客厅里摆着浅灰色的沙发,沙发上扔着一些颜色很是鲜艳的蔬菜抱枕。茶几上还放着一束新鲜的花,看起来是刚换的。窗台上的绿植都被照顾得很好,叶片绿油油的,一看就是经常被打理。   这种感觉……不是他对降谷零刻板印象,主要是比起一个独居男人的住处,这里倒更像是有女人经常出入的地方。   诸伏景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Zero谈恋爱了?不可能,但是……   有那么一瞬间,诸伏景光甚至怀疑过经常出入降谷零安全屋的女性会是浅仓桃。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他对这两个人的感情状况也算是心知肚明,但是,绝对不可能。   降谷零不会在还在当卧底的时候和陌生女人谈恋爱的人,他也更不会再次和浅仓桃联系。他当初可是那么坚决地拜托他让浅仓桃过正常人的生活,就是为了不让她卷进危险里,又怎么可能让浅仓桃出现在这种地方?   诸伏景光这么想着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Zero,让我早点回家是有什么——”   熟悉的声音戛然而止。   诸伏景光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一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那张脸只是长开了一点,比起两年前更加成熟了一些,但眉眼之间还是当年那个小女孩的样子。她背着帆布包,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还带着兴冲冲跑过来的红晕。   “景哥?”浅仓桃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诸伏景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家妹妹,然后侧过头,冷笑着看向旁边笑得跟什么似的自家幼驯染:“早点回家?你们什么时候再次遇到的?”   15.   与诸伏景光的就别重逢,最后以降谷零脸上添了几道红印和本人对着诸伏景光疯狂撒娇才算结束。   诸伏景光拉着降谷零进了厨房,我在门口焦急等待,最后等来了……一桌子大餐。   诸伏景光的料理水平不必多说,我从小吃到大诶!久违了,我的美味佳肴!我看着满桌子的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只是降谷零脸上的红印看起来有些可怜,对他的肤色来说都很明显,那得多痛,嘶,我都不敢想。   我偷偷给他递了一块裹了冰块的毛巾,让他敷一下。他接过去,朝我笑了笑。   ……诸伏景光看着我们之间的互动,脸色又开始变差:“过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诸伏景光一直在审问我们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和降谷零交替着回答,把该说的大致都说了一下。   但诸伏景光不愧是被称为“景老板”的存在,也不知道他都发现了多少我们隐瞒的东西,只能看出来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等一餐饭吃完,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对我说:“你先回家。”   是命令的口吻。   我下意识地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对着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知道这个意思不是“别走”,是“听话”。   诸伏景光的脸色更加糟糕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乖乖听话回家。   然后……我盘腿坐到了沙发上,把耳朵贴近了墙壁。   我估摸着窃听器是已经被解决了,但是没关系,我还有planb的经过改造的墙壁。   我贴着墙,屏住呼吸,认真地听着。   果不其然,对话是关于我的。   “降谷,你对我妹妹是什么意思?”诸伏景光直接开门见山,“是不是把她当成很好利用的工具?”   我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想要冲过去帮降谷零说话。   当工具怎么了?当工具能帮上忙很好啊!我可以帮上降谷零的忙,让他不再孤独。而且我也可以救下诸伏景光,我现在已经提前阻止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死局,诸伏景光也一定能活下去的!   再说了,怎么能怪降谷零呢?毕竟一切都是我主动的,是我自己要当公安的,是我自己要当联络员的,是我自己要待在他身边的。降谷零从来没有逼过我,他也劝我离开,只是我不肯走而已。   他利用我怎么了?他利用我说明他心里有我,不然他怎么不去利用别人?   但还没等我冲出去,降谷零的声音就从墙那边传过来了。   “我喜欢她。”   声音很清晰,清晰得让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的呼吸都停滞了,心脏跳得飞快。   幻、幻听了吗?   降谷零说他喜欢我?   降谷零亲口说他喜欢我?   我想都没想,就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居然是痛的。   居然不是梦。   诸伏景光冷笑了一声:“说这些?私下对我说有什么用,我那个傻妹妹要是听到这些,本来就能把命给你,听到后更得不要命了。你对她什么想法,为什么不当面说?这么多年了,你一直——”   “她会听到的。”降谷零打断了他的话。   我咬住嘴唇。   垂下头,阴森地笑了起来。   “我听到了。”   16.   国中生浅仓桃坐在教室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手上无意识地玩着头发,在心里倒计时下课时间。   下课铃响的瞬间,早就偷偷收好书包的浅仓桃一下子就冲了出去,跑到鞋柜前,飞快换下室内鞋,帆布鞋的鞋带都没来得及系好就蹬着往外跑。   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来接孩子的家长和情侣。但浅仓桃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她要找的人。   混血少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里随意地拿着手机。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白色的T恤搭配深色的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浅色外套。他的金色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俊美的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高高的个子,挺拔的背脊,在一群普通的家长中间显得格外突出。   他似有所察地抬起头,也一眼看到了浅仓桃,紫灰色的眼眸里立刻就染上了笑意。   浅仓桃的笑容更大更灿烂了,像是一朵盛开的向日葵。她无视了金发青年口型里“慢一点,不要急”,兴冲冲地跑过去,整个人都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撒娇地蹭了蹭:“想你了!”   降谷零单手搂住她,另一只手熟练地拎起了从她肩膀上滑下来的书包。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宠溺:“又跑那么快,摔了怎么办?”   浅仓桃从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吐了吐舌头:“太想你了嘛!”   降谷零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脸上俏皮娇纵的笑,眸色渐深。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但碍于公共场合,最终只是低下头,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地点了一下,点到即止。   “等下。”他自然而然地蹲下来,给黑发少女系好鞋带,才说,“走吧。”   浅仓桃的脸瞬间就红了,但主动伸出手,和降谷零十指相扣。她的手很小,在降谷零的大手里显得格外娇小。   他们一起向马路对面走去,浅仓桃突然想起了什么,仰起头问:“对了,景哥呢?”   降谷零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Hiro大概不是很想打扰我们约会。”   ”约会?”浅仓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灿若晨星,”去哪里?”   夕阳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缠在一起,无法分开。   17.   我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眼皮还黏在一起,不太想睁开。   缓了一下,才想起不是身体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包裹着,而是在降谷零的怀里,肌肤相贴。   他的胸膛紧紧地贴着我的背,手臂环绕着我的腰,手腕搭在我的肚脐上方,手指微微蜷在我的腰侧。我能感觉到他胸膛起伏的节奏、心脏跳动的频率,还有他的呼吸喷洒在我后颈上的温热。   我动了动,想要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感觉到我的动静,降谷零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嘴唇贴了上来,亲了一下我的脖子,带着浓浓的睡意:“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听起来格外性感。我整个人都酥麻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其实我也没睡醒,还闭着眼睛,小声地说:“做了个梦。”   “嗯?”   “梦到了国中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嘴唇在我后颈上又贴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久了一点点,像是他在等我把梦说完,“梦里我国中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哦。”   降谷零轻笑了一声:“是吗?”   “是哦。”我嘟囔着说,”你那个时候要是从了我,我们会提前幸福很久诶。”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那个时候我就对你表白……你觉得那是一个正常人会对未成年做的事吗?你会喜欢一个禽兽?”   “会啊。”我毫不犹豫地说,”我已经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从我七岁开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你是禽兽,我也愿意被你吃掉。”   我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话有多危险。   我的眼睛还闭着,所以我没有看到降谷零眼睛里突然涌起的危险光芒。   ……但我感觉到了他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然后是手臂更加收紧。   下一秒,我的下巴就被他捏住,压在了身下。   我惊呼一声,睁开眼睛,对上了降谷零黑夜中依旧明亮的满是欲望的眼睛。   “那再来一次。”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嘴唇就已经覆了上来。   舌头长驱直入,粗暴地占领了我口腔里的每一寸地方。他的牙齿轻咬我的下唇,又用舌尖舔过那片被咬出红痕的地方。我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整个人都软在了床上,只能任由他摆布。   他的手指动作变得不安分起来,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的指尖细致地抚摸过。他的手指带着薄茧,蹭过我敏/感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颤栗。   “啊……”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降谷零像是被这声轻叹激励了一样,动作变得更加急切,拇指在尖端打着圈,我根本控制不住颤抖和躲闪,又躲不掉,只能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不舒服?”他带了点坏心思地故意问。   泪花已经模糊了眼睛,没听出来坏心思的我摇头,哼哼唧唧地说:“没有在做梦,对不对?”   降谷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我的嘴唇。   这一次的吻比上一次更加炙热,更加贪婪。他的舌头在我的口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把我的呼吸都夺走。   一路向下,轻拢慢捻抹复挑……他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描摹那些凹凸的轮廓。   ……再次吃满,我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喉结旁边那块跳动的皮肤,整个人都晕眩起来。   床单再次被我们弄得乱七八糟。   最后,我忍不住呼唤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Zero……”   “我在。”他低头吻住我的嘴唇,把我所有的呻.吟都吞了下去,“我一直都在。”   ……昏昏沉沉间,降谷零温柔地吻着我的额头,在我耳边低声说:“我爱你。”   我闭着眼睛,小声地回应:“我也爱你。”   18.   笑死,昨天还说梦到国中时候,现在换成真的要穿国中制服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打量着镜子里的我穿着国中制服还扎了双马尾的我。   幸亏我长得嫩,还不是很违和。   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洗手间。   我这次是为了协助降谷零完成一项任务,不得不装作国中生的样子在学校校园里调查。   学校这边的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总算熬到了放学,我跟在调查目标的朋友身后,混进了国中生人群里,一起走出了学校。   她们一行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我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尽量不让她们发现我。   她们走进了学校旁边的一家咖啡厅,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我也跟着走进去,选了她们旁边的位置坐下。我点了一杯果汁,然后假装在玩手机,实际上在偷听她们的对话。   信息搜集得差不多了,我才打算结账离开,面前突然坐了两个人。   我抬起头,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稚嫩版本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   哦,对哦,这里是帝丹……   还没等我疑惑开口,工藤新一就已经盯着我的眼睛,直愣愣地问:“姐姐你不是国中生吧?”   “诶?”这么莽撞的吗???   毛利兰拉了拉工藤新一的胳膊,小声说:“新一,不要随便对别人这样说话啦……”   但工藤新一显然不打算放过我,他继续进行了一番推理,最后得出结论:“所以姐姐你的身份,不是警察就是侦探吧?而且你时不时会拿手机发消息,是在跟上级汇报吗?”   我:“……”   我心里默默地给这个未来的名侦探鼓了鼓掌,真不愧是工藤新一,这洞察力,这推理能力,就是厉害!   我肯定了工藤新一的能力,并开口:“不是。”   工藤新一怀疑人生:“啊?”   “我没有在跟上级汇报。”我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上面是我和“老公(爱心)”的line对话框,“我在和男朋友聊天哦。”   “男朋友?”工藤新一明显不相信。   我存了想逗他玩的心思,故意一脸幸福地说:“是哦,在和我的异地恋男朋友聊天。我们好久没见了,所以一有空就要聊天,不然他会想我的。”   一想到未来的剧情,我开始一本正经地对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传输了一堆异地恋相处心得,重点就是要经常发消息。   最后,我认真地说:“分、享、欲,可是异地恋的保鲜剂哦!”   工藤新一好几次都想打断,但是架不住毛利兰正式对这些感兴趣的年纪,以至于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已经笑眯眯地跟他们摆手道别了:“那我就先走了,祝你们拥有美好的一天!”   给自己结了账,又给现在的青梅竹马未来的小情侣新兰预留了餐费,我从咖啡厅里走出来,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条小巷子里。   降谷零的白色马自达RX-7就停在巷子的尽头,我一打开车门坐进去,他就发动了引擎。   看到我外放的愉快情绪,降谷零也弯起了眼睛:“怎么这么开心?”   我摇头晃脑地说:“遇到了很可爱的国中生情侣。”   ”哦?”降谷零的嘴角勾起,”有多可爱?”   ”很可爱很可爱。”我神秘兮兮地说,”你之后就知道了。”   毕竟工藤新一在动漫里之后还会和降谷零有不少交集等到将来我们正式遇见的时候,一定会更有趣吧?我幻想着剧情开始后的样子,笑容越来越大。   降谷零却看着我身上的制服,眸色越来越深。   他的视线从我的脸上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再可爱也不会比我的momo更可爱。”   ……哇,突然说这些。   我主动凑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19.   真好,能陪在降谷零身边真好。   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他一起走下去。   20.   ……直到永远。 [118]番外4(长评加更):幼零穿越   1.   黑衣组织毕竟是盘踞了那么多年的组织,虽然乌丸莲耶已经被抓获,组织的核心成员也大多落网,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残党、被组织渗透的各个领域以及需要清理的黑色产业链都不是光靠红方这边几个月披星戴月的努力就能解决的。   不过降谷零的工作量确实少了很多,因为紧急需要处理的工作结束后,他被卸掉了任务,被安排去做了心理咨询。   这其实本来应该在他结束卧底之后马上就做的。日本公安需要评估一个在黑暗组织里潜伏了这么长时间的卧底,他的心理状态到底被多年的伪装侵蚀到了什么程度。比如说他有没有在某些时刻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波本,比如说他有没有在某些选择中模糊了正义和罪恶的边界……以及他还能不能正常地回归到降谷零这个身份里。   说实话,我觉得这种规定有些扯淡,毕竟贵公安……是吧?我老公卧底期间也没影响用降谷零这个身份上班,是吧?   但是按照日本公安冠冕堂皇的规定,像他这种长期深度卧底的警察,在任务结束之后不仅应该立刻接受全面的心理评估,还要有至少三个月的强制休假,之后还要再经过心理评估才能决定是否让他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而且,据说在这个期间,一旦调查出他之前的行为有过偏差,尽管他是卧底,也要……   但是实在是因为情况特殊。   组织刚刚被端掉,正是需要大量人手处理后续事宜的时候。而降谷零作为最了解组织内部运作的人之一,他的经验和知识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重要。所以高层特批他把心理咨询暂时推后,让他先协助处理最紧急的那些事务。   可是,推后不代表不做。   所以降谷零独自去接受心理咨询之后,我就超级担心。   毕竟,我是知道他在卧底期间,为了维持波本的身份,为了取得组织的信任和完成任务,不得不做了一些很不好说的行为。   这对降谷零来说,其实都算是折磨,再加上他曾经亲眼或被迫见证了许多同伴的牺牲……   所以心理医生能不能看透降谷零的伪装是一回事,我主要担心的是他。   我担心他会在陷入回忆时沉溺太深,我也担心他会被某些人借此机会伤害,我担心太多。要不是降谷零特意嘱咐过我不要跟过来也不要黑进监控,我是不会完全在家里干巴巴地等的。   我知道他这是为我好。   他不想让我看到他有可能表现的痛苦而感同身受,他也不想……让我被发现其实我在某些方面比他更在违法边缘大鹏展翅,尽管比如黑田兵卫就已经察觉得差不多了,不然也不会让我和他一起并肩战斗。   可是降谷零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强忍着。   然而强忍着的结果就是——   我在家里快要憋疯了!!!   我坐在家里沙发上,抱着番茄抱枕,电视开着,没有声音,只有画面在眼前一帧一帧地闪过,根本没进我的脑子。   我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在屋子里到处走来走去……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N次了,连哈罗都看累了……不过说起来,哈罗?   我换了身衣服,给哈罗套上牵引绳,揉了揉他的脑袋瓜子:“gogogo,哈罗酱,我们再出去走走。”   2.   今天天气很好,反正外面的空气比家里面好多了。   尽管降谷零离开前已经遛过一次了,哈还罗很开心地在我前面蹦蹦跳跳,时不时停下来嗅嗅路边的花草,或者对着路过的其他狗狗叫两声。   我跟在它后面,心情也难得好了一些。   ——要是没有人持续跟着我就更好了。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跟我玩这套,也不看看谁是这行的祖师奶,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momo背后玩跟踪,一点数都没有!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我继续牵着哈罗往前走,表面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在遛狗的女孩子……实际上有意调整了速度和路线,让他从“主动跟踪”变成了“被动跟随”。   遛狗哪有遛人好玩,是吧?   感谢日本公安送过来的玩具,我玩得很开心,泄愤得很愉快哈。   哈罗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它只知道今天的散步路线特别奇怪,绕来绕去的,有时候明明走了很远又折回去,有时候在一条路上来来回回走了三遍。小狗的舌头伸在外面喘着气,尾巴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高的兴致了。   小狗都是如此,人更不必说。因为我的刻意选择,他们都不能开车,只能用腿来的,我能感觉到他们全都跟不上了,哈哈~   就在我甩开眼线之后准备美美回家等降谷零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被我抱在怀里的哈罗突然抬起头看着我,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汪”,挣扎着要从我怀里跳下来。   ”哈罗?”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它,“怎么了?”   哈罗没有理会我的疑问,继续挣扎,整个狗都在努力往前窜。我不解地皱了皱眉,配合地把哈罗放到地上,就看到小狗用力地拽着绳子,想要把我拉到另一个方向。   我从来没见过它这么着急的样子,力气大到都能把我拽着走了。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拗它,选择了放任。   哈罗拽着我往河边走去,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哈罗直直地冲向了灌木丛,停在前面,对着里面急促地叫着。   我顺着它的视线往灌木丛里看去,结果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那片灌木丛里,有一个正在茫然地四处张望的小男孩。   他看起来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已经脏兮兮的白色T恤和深色的短裤,脸上和手臂上都有一些擦伤和淤青。他的金色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   但最让我震惊的不是他的狼狈,而是他的长相。   那张脸——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尽管孩子的眉骨还没有完全长开,鼻梁还没有完全挺起来,下颌线还有着孩童特有的圆润,但是眼前这双紫灰色的眼睛,还有金色的头发——   这个小男孩长得和降谷零一模一样。   不,不是长得像。   这就是降谷零。   这就是小时候的降谷零。   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全当机了。   要不是我足够了解降谷零,都能怀疑这是他年轻时候犯的错误了,但是肯定不可能,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这是穿越过来的幼零?   我震惊之后又立刻冷静下来。如果这真的是穿越过来的小降谷零,那我肯定要马上把他带回去,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先带回家,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他送回去……对,我是为了保护他才想把他带回家,并非怪姐姐哈!   不过,在带回家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他的身份。   万一不是穿越,而是什么其他的情况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向灌木丛,蹲下来,和眼眶通红的小男孩平视。   3.   他居然还真的是降谷零。   好歹和公安头子一起这么久,分辨小孩子是否在撒谎,我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我把他带回了家。   以防万一,我还特意脱下了我身上的外套,把他整个人都包住了,又特意把帽子也给他戴上,遮住了他那头太过显眼的金色头发。   一路上我都保持着警惕,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幸亏之前遛人成功,没再有监视的目光,我可以保证没有人发现我带了一个小降谷零回家。   我们很快就回到了公寓,等一进家门,哈罗就兴奋地在小降谷零周围转来转去,时不时用鼻子蹭蹭他的腿。小降谷零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哈罗的脑袋,嘴角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我也同样围着小降谷零转了几圈,然后蹲下来,与他平视。   有点像我们刚才在灌木丛初见面的时候,只是那个时候我问的是:“你是降谷零吗?”   这次我问的是:“你就这么跟我回家,不怕我是坏人吗?”   小降谷零上次是点点头,就乖乖被我带回了家,而这次他是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怕,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诶?你这样很危险哦。”我忍不住笑,但更忍不住吓唬他,“万一我真的是坏人呢?”   小降谷零思考了一下,更加认真地看着我:“但是你不是。”   “是啊。”我轻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手感可真好,“可是偏偏……我还真的不会伤害你。”   4.   小降谷零因为与众不同的样貌,在同龄人中很受排挤,经常和人打架。而他这次出现,正是因为和故意过来欺负他的小孩子们打架之后,他自己跑到公园的灌木丛玩,玩着玩着一抬头,突然发现自己身处的灌木丛变成了河边的灌木丛。   到底还是小孩子,他正不安地憋住眼泪的时候,哈罗和我出现了。   然后他被我带回了家,此刻正在讲着刚才发生的事情,顺便被我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   他的脸上有几道擦伤,手臂上也有一些淤青,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被人推倒在地上摩擦出来的伤痕。   ……我知道降谷零小时候因为他的混血身份而受到排挤,我知道他经常和人打架,我知道他过得很不容易。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他真的很会忍痛,被清理伤口的时候,不躲也不叫疼,最多只是皱皱眉。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孩子这么能忍痛,以及……   他忍痛的样子,和长大后的降谷零……   说真的,擦着他脸上的伤口,我突然就控制不住了。   到底是哪些崽种把他欺负成这个样子的?我要找到那些人,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们知道欺负降谷零的下场!   呵呵,怎么是小降谷零穿越过来呢?但凡是我穿越过去,一定要把那群家伙撕碎才行!   哦,不行,我过去了,降谷零怎么办?那不如我去查一下当初欺负过降谷零的人还活着没有?如果还能喘气的话——   “你很生气。”小降谷零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愣了一下,看到他正抬着头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咳,我好像在幼年版降谷零面前显露出阴暗属性了?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努力把黑暗的情绪压回去:“没事,我只是有点心疼你。”   小降谷零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他突然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我的脸。   “不要难过。”他大大的眼睛里只有我,“我不疼的,而且他们受伤更严重。”   好吧,我毫不怀疑后面这句话的可信度。   毕竟他是降谷零诶!   一打N打赢了很正常的!   重点是前面的话,他在安慰我诶!   我鼓了鼓腮,突然说:“你是不是猜到这里是你长大之后的世界了?”   小降谷零愣了一下,紧接着慢慢地点了点头。   “我猜到了。”他说,声音很小,“因为这个房子里有很多照片,照片里有一个长得和我很像的大人,还有你。”   小孩子是想象力最丰富,也是最容易接受各种超乎常理的事情的年纪。我可没错过小降谷零在家里四处打量的时候看到我和降谷零合影的样子。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降谷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你是我未来的妻子。”   这种话从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嘴里说出来,真的好奇怪。   但我却很开心。   “对呀。”我笑眯眯地说,“感觉怎么样?”   小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垂着头说:“很羡慕。”   “诶?”我愣了一下。   小降谷零抬起头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想快点长大。”   我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个小家伙——   这个小家伙怎么能这么可爱!   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抱进了怀里。   “会的。”我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会长大的,然后我们会在一起,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小降谷零在我怀里点了点头:“嗯。”   5.   不得不说,小降谷零的到来让我暂时忘记了担忧降谷零,但当他好奇地开始打听未来的时候,我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失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未来的我成为了很厉害的人吧?”   我想都没想就用力地点了点头:“没错!厉害到可以保护很多很多人,厉害到可以让坏人都害怕你。”   小降谷零兴奋起来:“那你呢?”   “我啊。”我想了想,打了个响指,“我是你的助手哦。”   “助手?”   “对,助手。”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专门帮你做各种事情的助手。”   小降谷零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说:“那未来的我一定很幸福。”   我下意识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有你在身边啊。”小降谷零认真地说,“你这么好,未来的我一定很幸福。”   看吧看吧,降谷零小时候也超厉害!一下子就又给我哄翘嘴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被他萌化,然后打起精神问:“饿不饿,吃点东西怎么样?”   小降谷零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你来做吗?”   我骄傲地挺胸:“要不要尝尝超级可爱的煎蛋?”   ……尽管我所说的超级可爱的煎蛋就是用了笑脸和爱心模具的煎蛋,但是小降谷零还是很给面子的全吃了,还疯狂夸我真厉害。   刚吃完煎蛋,我给他擦嘴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开门声。哈罗一下子就冲了过去,我也一下子就抱着小降谷零凑了过去。   刚回来的降谷零看起来很疲惫,不过打开门的时候脸上就已经挂着一如往常的笑意,看到扑过来欢迎的哈罗的时候脸上笑意更深,不过,等他看到抱着小孩子凑过来的我的时候,也是直接愣住了。   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他站在门口,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我们,看了好几秒钟。   “Zero,欢迎回来。”我笑吟吟地把怀里的小降谷零举高了一点。   降谷零的视线落在小降谷零身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的宝贝~”我拖着长音说。   降谷零走过来,无奈地摸了摸我的脑袋,低头看向小降谷零,若有所思:“你好。”   小降谷零也看着他:“你好。”   很难形容亲眼看到一大一小的两个降谷零对视的画面,反正我是有点开心。   有点刺激。   有点想拍照。   唉,要是降谷零反应过来的速度慢一点就好了。   “说说吧。”他把外套挂起来,坐到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怎么回事?”   我把小降谷零放在沙发上,坐在降谷零旁边,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尤其在说到伟大的我甩开跟踪者的时候,哈罗还与有荣焉地汪了两声。而等说到发现小降谷零的时候,哈罗更支棱了,俨然那就是一个骄傲的……小狗。   ——那什么,再怎么有功劳,物种总不能变吧?   降谷零安静地听我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马上冷静地说:“既然这样,就先在家里住下。明天再想办法。”   这算不算和我有默契?   我觉得算的。   小降谷零也点了点头,同样很冷静地说:“好的,麻烦你们了。”   ……同一个表情的一大一小两个降谷零,这下我可来得及拍照咯~   统统珍藏之!   7.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为了给本来就累的降谷零减轻负担,我叫了外卖。   毕竟按照降谷零对我的关心程度,少吃一顿饭他会不放心,让我来做晚餐,他也肯定要在我旁边看着,还不如花钱吃点现成的。   等吃过饭,我们三个又聊了会儿天,外加陪哈罗玩了会儿,就到了洗澡和酝酿睡觉的时间。   小降谷零去洗澡的时候,降谷零给我吹头发。吹风机呼呼的声音里,终于有了单独相处时间的我到底还是没忍住问:“怎么样?”   “暂时还不能投入高强度的一线工作,”他顿了顿,说,“我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我皱了皱眉:“多久?”   他语气平平:“可能一个月,也可能半年。”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开玩笑地哄他:“没事啦,大不了我养你。姐有点小钱~”   降谷零笑了笑:“不过,幸好他出现了,不然你一定担心了一天。”   他一说这个我就来劲了,忍不住夸老公的美貌:“诶,说起来,你小时候可真可爱!”   就是可惜,我才要开夸,小降谷零就出浴了。于是就变成了降谷零给我吹头发,我给小降谷零吹头发,也算是闭环了。   吹完头发后,我们开始安排睡觉的问题。也幸好两个房子打通了,不然我就要一个人回家抱着降谷零的衣服睡觉了,惨惨的。毕竟总不能让小降谷零一个人睡在陌生的环境里,跟大降谷零一起睡或许是最好的。   最后决定就是大小降谷零一起睡我们之前的卧室,我和哈罗睡在隔壁。   小降谷零乖乖地跟着降谷零走向卧室。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我:“晚安。”   “晚安!”我把他拉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做个好梦。”   小降谷零的脸红了一下,等大降谷零也拥有了一个晚安吻之后,和他一起进了卧室。   8.   卧室里,降谷零和小降谷零并排躺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小降谷零侧着身,看着身边的降谷零。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亮了降谷零的侧脸。   “睡不着?”降谷零突然开口。   小降谷零点了点头:“嗯。”   降谷零转过头,看着小时候的自己,紫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   “有什么想问的吗?”降谷零问。   小降谷零纠结了一下,又忍不住确认:“你……真的是我吗?”   “是。”降谷零肯定地说。   “那你,那我……我们之后……”   “你之后会长大,会变强,会遇到很多人。”降谷零说,“有些人会继续排斥你,有些人会接纳你。但最重要的是,你会找到你想要保护的东西。”   “想要保护的东西?”小降谷零重复着这句话。   9.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降谷零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掉的。   诶?我不是应该在隔壁睡觉吗?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抬起头,看到降谷零正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醒了?”   “嗯?我怎么在这里?他呢?”我还是有些茫然,想起来小降谷零没在床上,下意识四处看了看。   “凌晨一点突然就消失了。”降谷零只回答了我最后一个问题,“应该是回去了。”   “啊……”我有些失落,“这么快就回去了吗?”   降谷零挑了挑眉:“怎么,想他了?”   “是有点想。”我老实地说,“毕竟他真的好可爱!”   降谷零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危险:“所以你更喜欢可爱一点的我?Momo说了很多遍哦。”   “也不是……”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小时候的你很可爱,但是……”   我顿了一下,笑嘻嘻地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哪个你我都喜欢。”我诚实地说,“不过最喜欢的还是现在的你。”   降谷零看着我,眼睛里的危险慢慢地变成了温柔:“是吗?”   “是啊,因为只有现在的你,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你。”   哼哼,我可是超级理智的!   我正洋洋得意,降谷零却突然翻身把我压在了身下,用俯视的角度深深地看我,紫灰色的眼睛里……兴奋又……   失控。   ……   塑料包装被咬在嘴里撕开,冰凉的水液滴落在我的小腹上。   不知为何,明明之前也是会好好做措施,这次他却做得更加小心谨慎,似乎还在反复检查?   不过,不等我挣扎着想要看清和确认他到底在检查什么,渐渐撑满的感觉立刻把我的意识粉碎掉。   ……   “到底更喜欢哪个我,嗯?”   这是第几次了?已经说不出来话的我绝望地想。   不是,我还没来得及计较小降谷零是不是已经遇到宫野艾莲娜了,他怎么还先吃醋了?   10.   另一个时空里,降谷零忽然停下写作业的手,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封皮。   扉页的正中央贴着一张有些褪色的创可贴。   右下角印着一个粉色的桃子图案。 [119]番外5(长评补更):桃子变小   1.   “Momo,醒醒。”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温柔,不熟悉的凝重,不熟悉的压抑情绪。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降谷零蹙着眉看我,表情可以说是非常之不对劲。   “怎么了?”这种很少出现在降谷零脸上的表情让我立刻清醒了几分,“是不是公安那边出事了?要你去加班?”   降谷零摇了摇头,依旧眉头紧蹙,依旧表情不对劲。我这次看清了,困惑?担忧?不安?紧张?   这是怎么了,不是公安那边的任务?那有什么事情能让降谷零这个样子?   我也蹙起眉,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然而,就是当我抬起手的时候,我愣住了。   这只手……   这只手怎么这么小?   啊???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手很小,手指很短,肉嘟嘟的,嫩得像刚剥开的荔枝。   这谁的手啊?我的吗?   “我这是……怎么了?”本来就吓了一跳的我一开口,被自己的声音吓了又一跳。   我发出的是很稚嫩的声音,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音……完全不是我的声音。   此时此刻,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降谷零的话肯定了我的猜测:“你变小了。”   我对着降谷零呆呆地眨巴了两下眼睛,降谷零懂了我的意思,从地上捡起我的睡裙,给我套上,然后把我抱到了距离最近的镜子。   抱着的感觉也不一样了,降谷零是完全竖抱着我,跟抱小孩子没什么两样的单手托臀部,另一只手护住后背。   通过卫生间的镜子,我终于看到了我现在的样子。   镜子里是一个很小的女孩子,小小的身体被一件显得肥大的白色睡裙裹着,看起来大概只有四五岁,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脸蛋圆嘟嘟的还带着婴儿肥。   整个人看起来软萌得不像话。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小女孩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摸着也是软软的,肉肉的,还有点Q弹……咳,手感还怪好的。   “我……我变小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及我身后面色凝重的降谷零。   “嗯。你现在看起来大概只有四五岁。”降谷零声音里居然带了紧张,“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zero,我应该只是身体变小,不是脑子变小。不然本小朋友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是陌生人就已经在尖叫着报警了。”说着说着,我没忍住笑出来,“如果目暮警官出警看到嫌疑人是降谷警官,一定很好笑。”   降谷零松了口气,但不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恶心吗?身体有没有哪里疼?”   “没有。”我摇摇头,“我感觉还好,就是……身体变小了。”   降谷零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确认我没有发烧,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我的眼睛还有手臂和腿之类的,语气里还是带着担忧:“看起来只是单纯的身体变小,没有其他的异常。”   我任由降谷零紧张地看来看去,脑子里也在飞速运转这到底怎么回事。   “柯……新一说过APTX-4869让人变小的时候会剧痛,你似乎是没有这种感觉,不然我也会知道。而且我们一直在一起,你没有吃过类似有下毒的东西。”降谷零无意识地捏着我的爪子思索着,声音依旧紧绷,“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却隐隐有些猜测。   参考前不久发生的小降谷零穿越事件,所以会不会是黑衣组织覆灭、故事结束之后,时间线有些紊乱之类的?   我感觉是有这种可能的,但也不能跟降谷零说出来,就用没被降谷零握在手里的那只爪子摸了摸鼻子说:“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前几天我看到了小时候的你,现在让你看看小时候的我?”   “Zero。”我说,“你还记得上次小透子的事情吗?”   降谷零应该是也想过这种可能:“有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应该会在一天之后恢复原状。”   “应该是这样吧。”我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出现在小萝莉的身体上违和又可爱,“如果明天没有恢复原状,到时候再问问新一他们?到时候可能还要拜托新一和志保给我传授一些变小经验什么的。”   降谷零也缓了缓脸色,还突然笑了。   “诶?”我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笑起来巨帅的金发男人,“怎么了?”   “没什么。”降谷零终于表情和声音都愉悦起来,“只是觉得……你这样真的很可爱。”   我根本控制不住嘴角,只能看着镜子里的小女孩嘴角都要崩成耐克了:“说这些……”   2.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降谷零助力我完成洗漱的操作之后,把我抱到了餐桌旁边。   说真的,我现在已经想找前辈们取经了,变小真的很麻烦啊。   比如洗漱的时候,站着是够不到洗漱台的,只能被降谷零抱着这样子——他也没想过给我搬个凳子,哦,我也没想过,因为我不想,那就没事了。   再比如吃饭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够桌子也艰难起来。   “要不要我喂你?”降谷零好心地问,但这次他的语气里没有担忧,反而呢,还带着一丝期待。   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睛里居然闪着光。   无人能拒绝降谷零露出这种表情,我就更不用说了:“……拜托了。”   降谷零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早就准备好一小块煎蛋的他还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到我嘴边。   我是一口一口地炫,发现他是真的很开心。   又不是第一次喂我……是喂小时候的我更有成就感吗?   很快,我就发现,算是吧,降谷零真的非常享受完全照顾我的感觉,尤其是在我目前的状态,真的只能由他照顾的时候。   就连我例行陪很快就接受我变小了的哈罗玩的时候,他都要亦步亦趋地跟着,生怕我摔了……还拍照和录视频记录。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Momo,我们出去一趟吧?”   “出去?”我愣了一下,“去哪里?”   “去买衣服,总不能让你一直穿不合身的衣服。”降谷零似乎已经在思考等下带我穿什么衣服出去了,“我记得你有一件上衣款式和大小可以先当现在外出的衣服穿,等买到合适的我们马上换。”   “不用了吧?”虽然确实觉得只穿一条睡裙不太方便,但是我还是不太想出去,“我明天应该就能变回去了……”   收声是因为看到了降谷零期待的表情。   还是那句话,我根本没有拒绝降谷零的能力啊啊啊啊啊啊!   3.   其实我们是先去的儿童内衣店,然后就是让降谷零打开新世界大门的童装店。   说实话,现在的童装设计是真的不错,比很多成人衣服的店还要好,真的就是我们那时候哪有这种条件的既视感。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因为我是真有条件了,各种方面。   降谷零这次比之前陪我买衣服的每一次都要更加兴致勃勃,也许是因为之前还要考虑我有没有类似的衣服,而这次是全部都可以买了吧。   连衣裙、短裙、长裙、背带裙、T恤、衬衫、外套……   “Zero。”我无奈地对上降谷零的手机镜头,“差不多了吧?只是一天而已……”   降谷零放下手机,摸了摸我的额头:“累了?我还看中了两件衣服,我们去吃点东西,回来再试一下怎么样?还是现在试完?”   旁边的店员看着我们两个的互动,笑着说:“你们父女的感情真好呢。”   父女?   父女??   父女???   我愣住,降谷零僵住。   原本还让我二选一的降谷零站起来,面无表情道:“就这些衣服,麻烦结账。”   店员是不晓得他怎么突然变了态度,我却是隐隐约约有猜到啦。   等离开店铺,我小声叫他:“zero?生气了吗?”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不是生气。”   “啊咧?”我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只写了一句话——   【真的吗?我不信。】   降谷零垂眸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有些许晦暗:“momo,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大你很多?”   “我只是暂时变小啊,你别在意嘛。”我软声哄着他,“店员小姐也只是想我们多买一些衣服,她也不知道……”   降谷零摇摇头打断我:“不是,是我本来就大了你五岁。有时候我也会想,年龄会不会……”   “Zero,你在说什么嘛。”这话简直荒谬得我都笑了,“不懂年上有多好的真的没救了,不懂我和你在一起有多幸福的更是没救了,你不要说得自己好像很老一样好不好?你这个身体状态和体力,还想怎么年轻?”   拜托,这可是降谷零诶!   这个人怎么突然不自信起来,有点像丧气的大金毛。   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几分演的成分,但我还是心疼了,于是我在他的侧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你可是我费尽心思追到手的好不好?”   “咔嚓!”   诶,拍照这么快的吗?   我懵懵地看着突然自拍的降谷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降谷零垂下眼眸:“刚才那个姿势也有点像父女,更亲密一点好不好?”   “……大庭广众之下更亲密的话,降谷警官你真的很可能被热心群众召唤目暮警官。”   4.   回到家后,降谷零准备晚餐的时候,我和哈罗在客厅里玩,又感觉到了有人在拍我。   是的,还是降谷零。   这样,我就不得不跟他谈谈了。   我一脸严肃地坐在……降谷零怀里,检查着他的手机相册。   好吧,拍的都是我,还都拍的很好看,完全不是直男拍照,非常能还原我的美萌。   但是!   “怎么拍了这么多啊?”   降谷零的手搭在我的腰间,含笑道:“因为小时候的momo很可爱,是我没见过的样子。我想多拍一些照片留作纪念。”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幸福感,但同时也有一点点……不太舒服。   “Zero。”   “嗯?”   “你……”我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很喜欢小时候的我?”   “当然。”降谷零又夸了一遍,“momo很可爱。”   “那……”我咬了下嘴巴,纠结地问,“你是更喜欢小时候的我,还是更喜欢长大后的我?”   降谷零笑了一声:“不管是小时候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喜欢。而且,如果一定要选的话,我肯定爱的是长大后的momo。”   “为什么?”   “因为那才是我的momo。”   好吧,话是这么说,但是……   5.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八点半,降谷零说着“这个时间就是小朋友睡觉的时间了”,然后催着我这个小版的大朋友去洗澡,准备睡觉。   抗议无效,但我还是成功拒绝了想要给我洗澡的降谷零尽管他也不是没有给我清理过咳咳咳。不过,成功拒绝归成功拒绝,降谷零先生还是坚持在我洗澡的时候守在门口,并在我打开门的第一时间把我抱起来,还给我吹了头发。   吹头发之后,降谷零居然还要给我讲睡前故事。   我忍不住提醒他:“我真的只是身体变小了。”   “那……”降谷零想了想,“那你给我讲吧。”   “我给你讲?”我挠了挠头,“啊?讲什么?”   “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降谷零拍着我,看起来是真的要哄我睡觉,“我现在见到了小时候的momo,但是并不知道小时候的momo经历过什么。momo小时候一定很受欢迎吧?”   “受欢迎?”我回忆了一下,“打遍天下无敌手算受欢迎吗?”   “啊咧?”   我得意地哼唧了一声:“我小时候很会打架的。”   “你小时候被欺负过?”降谷零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是不是。”我赶紧解释,生怕眼前的大朋友联想到自己,“不是我被欺负,是我看到别的小朋友被欺负会不爽。”   降谷零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这都是因为意外啦。我小时候身体很好,很会打架哦!每次看到有人欺负弱小的同学,我就会冲上去揍他们。”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说着说着,再加上本来就一直被降谷零摩挲着后背,突然觉得有些困了,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越来越重。   在睡着之前,我隐约感觉到降谷零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一个吻,落在了我的额间。   “晚安,momo。”我没有看到的地方,降谷零的眸光复杂且幽深,还带了几分惆怅,与释怀。   6.   第二天,我果然成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除了撑坏了身上的睡裙和之前买的衣服就只穿了一两次之外,没有任何损失。   哦,降谷零还反而多了一些珍藏,我是指他拍的照片。   他把每张照片都洗出来了,还专门买了个相册,一张一张地装进去。   我抱着哈罗,盯着他装照片的动作,不由得幽幽地说:”我好像懂你了。”   “什么?”降谷零有些不解。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啊哈哈,我总算懂了,为什么我总感觉自打上次小降谷零离开之后,降谷零做措施都比以往做得更加认真了。   理解之,下次如果不是太意乱情迷,我是一定会提醒并严肃检查的。   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本来就是我,但是真的控制不住啊!没办法,谁让我是个糟糕的家伙。   ……啧,所以还是错觉吧?我是小心眼到自己的醋都会吃的阴暗家伙,降谷零怎么可能会和我一样嘞?他只是谨慎而已,嗯,绝对是这样。 [120]番外6(长评补更):《可以跟着去你家吗》【论坛体】   《可以跟着去你家吗》实时repo楼   RT。今晚这期节目真的不是剧本吗?被采访者当场抓包女朋友跟踪他?不是剧本我吃。   【截图.jpg】   1L   哇,这个背影!居然能在大街上拍到这种级别的帅哥吗?合理怀疑是剧本了。   2L   截图这么糊怎么好意思说帅哥的???   3L   因为节目组给这哥脸上打了马赛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马赛克的话,应该不是剧本吧?   4L   回3L:不光打码,声音也做了变调处理。有点人脉,据说是应本人要求,因为职业原因不便露脸。什么职业连声音都要保密的啦!听说之后节目组还签了好多协议,真的蛮严谨的。   5L   盲猜是警察相关?或者律师?反正肯定是那种需要保护隐私的职业。但这哥的身材比例真的好牛,而且光是马赛克糊了一整张脸都挡不住那个下颌线。   6L   楼主呢?接着说啊!抓包跟踪是什么鬼?   7L   回6L:就是节目组在涩谷街头随机拦人,被拒绝了好几次之后遇到了这个金发小哥。节目组问他能不能跟着去他家,小哥说:我需要先征求一下家里人的意见。   8L   刚才没打完,我还以为他要打电话,结果他居然是直接对着衣领说话:momo,你觉得呢?   9L   ???衣领?   10L   对啊,荒谬吧?更荒谬的是他紧接着就走向街对面,从电线杆后面拉出来一个拿着奶茶杯的女孩子。U1S1,我反复拉进度条才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11L   所以是男方衣领那里有对讲机?   12L   不像是对讲机,有点像窃听器?不过这东西是普通人能有的东西吗?估计是耳机什么的吧?   13L   这就能证明是跟踪吗?自炒,是在自炒吧?   14L   金发小哥(变调处理过的声音):这是第二杯奶茶吧?   女孩子:……第一杯喝完了嘛。   小哥:跟踪不要喝那么多冰的,上次胃疼忘了?   15L   啊,居然是直接说跟踪的吗?而且这是什么老夫老妻式对话啊救命。他明明在抓包她跟踪他,但关心的重点是她喝冰的会胃疼??   16L   所以还真是女朋友在跟踪男朋友?这是有多不放心?不过要是我有这么帅的男朋友,我也不放心。   17L   女方也不逞多让吧?男的打了马赛克,女孩子可没有,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素颜都能打,就是看上去身体有点不太好。   18L   不是,我觉得重点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跟踪他,还能联系上她,直到节目组来了他才把她叫出来,纯钓鱼执法啊www   18L   记者:请问您刚才说的“家里人”就是这位吗?   金发小哥:这是我女朋友。   记者:那刚才这是?   金发小哥笑了一下(虽然他脸上打了码但我敢发誓他笑了,肩膀动了一下):她在跟踪我。   19L   真就承认是跟踪啊?这什么新型情侣play,不正经约会,玩跟踪。   20L   还真的直白承认跟踪啊?   21L   记者:所以您同意去您家拍摄吗?   女孩子:……去是可以去的,但家里有狗,很可爱的狗,你们不害怕就可以。   22L   居然还有养狗吗?有点意思。   23L   于是节目组跟着他们回家了。路上有一些采访片段,我先笑为敬。   24L   记者问金发小哥的职业,小哥说“私家侦探”,女孩子是他的助手。   节目组:所以刚才的跟踪是在模拟查案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但是没说话,这个反应好微妙啊。   24L   私家侦探和助手的设定好带感啊,虽然是办公室恋情什么的,但是模拟查案为什么要在涩谷逛街,为了模拟混乱场景吗?   25L   所以他们根本不是在查案吧!就是纯粹的女朋友在跟踪男朋友!被节目组撞上了就顺势说是模拟查案!节目组,你们被骗咯~   26L   有人注意到女孩子背的包吗?包挂是个手电筒模型,看起来挺可爱的,有人有链接吗?   【截图.jpg】   27L   回26L:这好像是个真的手电筒,不过拍照识图了一下,没找到同款呢?   28L   回26L:等下,这好像不光是手电筒,有点像工藤新一同款,就那个强力手电筒和电.击棍二合一的道具。   29L   原来美女和我是同担吗?更想要链接了!!!她是怎么买到的?   30L   不是说这是阿笠博士的测试品,暂不外售吗?难道他们认识?可恶,跟这些关系户拼了!   29L   节目组问他们交往多久了。   金发小哥:一年七个月。   助手小姐纠正:一年七个月零十三天。   30L   一年七个月零十三天。精确到天。这就是stk的基本素养吗(不是   31L   原来stk的基本素养是算数好吗(不是   32L   记者:所以二位是工作的时候日久生情吗?   金发小哥:不是,我是对她一见钟情。   助手小姐:什么?你对我一见钟情吗?   33L   怎么回事啊,一见钟情的当事人都不知道自己被一见钟情了吗?这两位表白的时候都不提一下吗?   34L   莫非真是办公室恋情之潜规则?   35L   笑死,节目组好莽,直接问了。   助手小姐:也算是吧?他是被我潜规则到手的。   ???不对劲吧,没反过来吗?助手潜规则侦探吗?   36L   金发小哥:算双向潜规则吧,我诱惑了momo好久。   37L   笑死,节目组的反应演我。这两口子真的不是在玩我们吗?   ……   52L   他们到家了!卧槽这房子好大!这是大平层吧?仇富的心达到了顶峰。   53L   尤其是助手小姐说之前住的房子不太方便,所以换了套新的,金发小哥还补充是助手小姐的房子。。。怪不得诱惑人家呢,是美貌的富婆小姐姐啊!!!   54L   可算让这小子赘到好人家了,这两个人的手从见面到现在,就只有开车的时候分开了吧?   55L   一只白色的毛茸茸小狗直接扑过来了!   56L   那只狗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了要,萌晕。哈罗这名字好可爱!   57L   还挺会端水的,先扑金发小哥哥再扑富婆小姐,但扑富婆小姐的时间更长,意思是一个顺序更前一个撒娇时间更长?   58L   没招了,侦探的狗都这么聪明吗?   59L   哈哈哈哈哈富婆小姐:哈罗好像又胖了。   金发小哥:可以控制一下少给它零食。   富婆小姐:我才没有……   好心虚,好可爱!金发小哥宠溺的笑声就算是处理过也能感觉到苏啊,明显要是没有摄像机,富婆小姐就要过去亲亲了。   60L   记者:可以参观一下家里吗?   金发小哥:可以,但书房和卧室不太方便。   富婆小姐:因为书房有很多委托人隐私,抱歉啦。   这个配合好默契,一个负责拒绝一个负责给台阶。   61L   我靠,这客厅也太大了吧?我又在感慨,要是能让我住这种房子,让我加入这个家我也愿意。   62L   连吃带拿是吧?   加我一个!   63L   楼上可以那我也可以!   64L   节目组去拍厨房了。好专业的厨房,好多锅我都没见过。而且收拾得很干净,镜头扫过去都锃亮的那种。   记者:平时谁做饭?   富婆小姐:他负责做饭,我负责吃。   65L   好萌啊,这个话,这个语气!金发小哥摸头的样子也好宠~   66L   来了来了,做饭环节!   67L   救命,好帅,这就是会做饭的男人的魅力吗?这个手,我直接斯哈斯哈!   68L   说实话,我一直都想说……   69L   我也有点想说……   70L   笑死,好像直接转美食综艺了,镜头都只拍小哥切菜的手了。   71L   黑皮真的好有魅力。   72L   富婆小姐好得意:他切菜是不是很好看?我第一次看他切菜的时候也看呆了。   金发小哥笑得好宠:你第一次看我切菜的时候不是在门口偷偷拍了很多照片吗?   73L   ???   74L   妙哉,磕到跟踪狂x一个把所有跟踪行为都记在心里的反跟踪狂简直易如反掌。   75L   明晃晃直接偷吃吗?   76L   金发小哥(头也没回版):momo。   富婆小姐(嚼嚼嚼版):嗯?   金发小哥:冰箱里还有洗好的生菜。   77L   所以他阻止偷吃的方式就是提前准备好生菜吗?   78L   然后富婆小姐就去开冰箱了,刚把生菜拿出来又被金发小哥叫过来。他用筷子夹了一块刚煎好的鸡腿肉吹了吹,没放进盘子里,直接递到她嘴边。   79L   我真的会笑,富婆小姐把生菜放嘴里,然后张嘴咬走鸡腿肉,这种吃法太绝了。   80L   我真的会嗑,金发小哥非常自然地给富婆小姐挡可能崩出来的油这里好甜。   81L   节目组也在磕,看这花字:【美食番转甜宠剧拍摄现场】   82L   不是拍摄现场。是已婚生活。我不管他们结没结婚,这就是已婚生活。   83L   富婆小姐说她不是光吃,也会帮忙,确实帮了,金发小哥没伸手富婆小姐就知道他要什么调料,可又给我捡到了。   84L   我受不了了。有没有人来告诉我这对小情侣平时在街上是什么样子的?我想偶遇。   85L   话说回来,真的没人发现富婆小姐其实是演员吗?   86L   回75L:想说很久了,浅仓当初画面没多少,但是可让我迷了好久,就是可惜之后没怎么再演戏了。   87L   居然是演员出身的吗?难怪颜值这么能打。虽然这期节目她穿得很随意,就一件鹅黄色卫衣加牛仔裤,但脸是真的抗镜头。   88L   对对对!我就觉得她眼熟,最近她的剪辑也火起来了不是?那部电影叫什么来着?就是雪山出场的片段,我当时在电影院里倒吸一口凉气。   89L   那个角色是真的带感,明明看起来阳光灿烂,但是一笑,鬼感好重。“要不要加入我们?”这句台词我做了好久的噩梦。   90L   可是这期节目里的她完全不像那部电影里的角色啊!我最开始都没认出来。   91L   我记得导演说过她是被工藤有希子推荐的,那能拿到工藤新一同款就说得过去了,是熟人。   92L   我就说是炒作吧?还故意往男方脸上打马赛克,什么私家侦探和助手,分明就是复出炒作吧?先是给剪辑买热度,再是上节目,没准过两天就买大营销炒复出和新剧了。新剧别不是侦探破案题材的吧?   93L   在说什么啊?她要是真想炒作,当初拍完戏之后怎么就没影了。再说了,出现的时候都没有字幕介绍,以前出演的素人都有介绍,明显就是这两位没打算被人知道名字。   94L   我一直在哭,当了她粉丝好久了,她要是肯复出,我们粉丝就不用天天赛博祈祷了。剪辑也是我们自己剪的,确实买推广了,粉丝自己买的,就想让她回来拍戏,怎么了?   95L   和男主的CP向剪辑是我剪的,这是自证。推广也是我自己买的,和浅仓没关系哈。这些视频都是本CP粉自愿产粮,有什么错?   【截图.jpg】   96L   回95L:哇,太太,我真的好喜欢你的粮!   97L   真是剧本就好了,接浅仓复出,接本子,接侦探本子!   98L   接!!!   ……   119L   我突然有个想法……该不会……   120L   回119L:接受节目组邀请的是金发小哥吧?你们说会不会是他刷到了女方粉丝的拉郎视频,宣誓主权来了?   121L   ???   122L   ???   123L   ???   124L   不过,话说,都在讨论女方吗?没人觉得男方的样子也很眼熟吗?   125L   同样想说很久了,金发小哥真的好像波洛咖啡厅的那个金发黑皮的服务生!   126L   啊啊啊啊终于有人跟我同感了,好像啊真的好像安室先生,我当初为了他经常去波洛的,好像也见过她。   127L   +1,原本想上图,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存的帅哥照片全糊了,好奇怪。   128L   啊啊啊啊啊我也是,真的好奇怪,我朋友拍的也都糊了。原本之前看都没问题,几个月前就莫名其妙都糊了。   129L   笑死,不会是stk女友的反偷拍防御结界吧?   130L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131L   假的吧?怎么可能。   ……   160L   ……给我看饿了。   161L   太过分了,我去烧水泡个面吃。   162L   节目组真的没有加美食滤镜吗?   163L   节目组都折服了,记者尝了一口咖喱,花字直接就是“升天”。   金发小哥还谦虚:之前没准备太多食材,咖喱的时间还不太够。   记者问:他做饭一直都是这个水平吗?   浅仓:如果你知道我每天都能吃到这种美味,你也会觉得我命好。   164L   俺不中嘞。   165L   好像不饿了。   166L   吃饭的时候哈罗一直趴在富婆脚边,抬头眼巴巴看着她。她趁金发小哥不注意偷偷夹了一小块鸡腿肉,还在清水里涮了一下,在桌子底下递给哈罗。金发小哥正在跟记者说话,毫无预兆地停下来说了一句:momo。   167L   他明明在跟别人说话怎么知道她在桌子底下喂狗!!!   168L   浅仓明显也被吓到了,手里那块鸡腿肉刚递到一半,哈罗的嘴都凑过去了!   【截图.jpg】   169L   这画面笑死我了,女孩子半弯腰维持着递肉的姿势,哈罗张着嘴维持着准备接肉的姿势,金发小哥还在看着记者,但记者已经笑得采访进行不下去了。   170L   最后浅仓把鸡腿肉收回进自己嘴里了,还皱脸,是过了清水不好吃吗哈哈哈!哈罗发出了一声非常委屈的哼唧。   171L   后期字幕:哈罗:我的肉呢???   ……   203L   感觉剪了一些内容诶,节目组怎么突然问第一次约会地点是哪里。   204L   怀疑保留这段是因为太离谱了,谁家情侣第一次约会去墓园啊?   205L   墓园???   206L   最离谱的应该是浅仓也愣住了吧?这对情侣真的挺逗的,女方对男方所说的一见钟情和第一次约会地点是墓园都毫不知情。   207L   节目组到底剪了什么?是不是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很不能播吗?还能比第一次约会时去墓园更不能播的吗?   208L   笑死,记者的反应,翻译一下就是“我应该追问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金发小哥很坦然:我们各自的熟人都葬在那里,恰好同一时间去墓园。   209L   所以是去墓园偶遇了所以当成是第一次约会吗?   210L   侦探的世界。。。是我不懂了。   211L   这是什么阴间浪漫啊我要笑死了但又觉得好合理。   212L   我还是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浅仓本人也不知道那是约会。金发小哥到底偷偷定义了多少事情没告诉她?又是暗恋又是约会的,全是他单方面先定义的。   213L   这大概就是私家侦探的职业病吧,什么都要自己先在心里结案了再通知当事人。   214L   再、通、知,上节目了才通知?   215L   记者:那第一次约会感觉怎么样?   金发小哥:她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跟我说,但一直在忍。   浅仓:(低头用叉子戳盘子里的沙拉)我那时候以为他是去扫墓的,不想打扰他。   金发小哥:我也是去扫墓的。但你看起来更需要被打扰。   216L   …………   217L   谁来救救我……   218L   语气好温柔,节目组的声音处理都压不住那种温柔。这谁顶得住?   219L   浅仓显然没顶住。她听完之后愣了,然后假装咳嗽侧过头去喝饮料,耳朵尖红得节目组的磨皮滤镜都救不回来。我截图了,但我不敢发,怕被金发小哥暗杀。   220L   发!怕什么!他还能从屏幕里钻出来抓你吗!   221L   回220L:你别说,我感觉他能。他刚才在厨房切菜的时候,节目组的摄像师想靠近拍他手部特写,他条件反射的那个动作……说他是普通私家侦探我真的不太信。   222L   嘶。。。   223L   记者又问了一个:你们交往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特别难忘的时刻?   浅仓犹豫的样子好可爱,怎么感觉她觉得什么时候都很难忘啊!   还是金发小哥说的好绝:她在医院的样子很难忘,我也不会让她再进医院。   记者:是病得很严重吗?   浅仓超级平静:只是晕倒了。   金发小哥:心跳停了一分钟。   224L   等等等等等等,什么??心跳停了一分钟??这能叫“只是晕倒了”吗???   225L   浅仓你的求生欲呢???不是,你的生死观是不是有点太淡薄了???   226L   金发小哥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变调处理都盖不住他声音里的那种……我说不出来。   227L   浅仓马上伸手去握他的手腕,很小声地说了一句“现在不是没事了嘛”。   228L   他们之间经历过的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心跳停了一分钟是什么概念,是差点就没了。难怪金发小哥从开头到现在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229L   难怪刚才在路上他问她喝了几杯奶茶,还提胃疼的事。根本不是老夫老妻的调侃,是PTSD啊。她身体不好,所以他一直在盯着。   230L   这么一想,浅仓跟踪他是不是也有原因了?她不放心他,他也不放心她,两个人互相不放心,所以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跟,还随时保持联系。这什么神仙爱情啊我又哭了。   231L   记者又问了:两位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浅仓美滋滋:我们打算过段时间去长野度假,之前去过一次,但是时间比较短。   ……怎么感觉她理解的接下来的计划和节目组想问的不一样呢?   232L   金发小哥欲言又止,但是没有纠正,还顺着说在等手上的工作结束就去多玩几天。   不过等浅仓暂时离开的时候,金发小哥说了诶。   233L   金发小哥:我和momo是以结婚为目的交往,我在等她放下顾虑。   234L   这一对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但金发小哥这个态度又让人觉得,就算不结婚,他们也会一直这样在一起。   235L   放下顾虑?怎么感觉很奇怪。   236L   意思是?等女方求婚吗?不然怎么知道女方有没有放下顾虑。   237L   不是哦,金发小哥说现在看起来已经到时间了,现在说出来也是因为算起来节目播出的时候,他已经求婚了,所以播出时可以和女方一起看。   238L   豹豹猫猫我这下是真的出生了TT   239L   啊?求婚了?那浅仓还会复出吗QAQ   ……   262L   有人发现了吗?到现在我们不仅不知道金发小哥长什么样子,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浅仓根本不喊他的名字诶。   263L   刻意避开的那种,看来男方身份真的很需要保密。   264L   所以浅仓还会复出吗?   ……   303L   节目这就结束了?   304L   ……亲了亲了亲了啊啊啊啊啊!!!   305L   就给一个镜头吗?节目组你们关门太快了啊!!!   306L   并非,是金发小哥关门太快。   307L   他好像还说了什么?浅仓脸红得好可爱!!!   308L   他说了什么!节目组你为什么不把麦克风留在门里面!!!   309L   我愿意众筹给节目组换一个更灵敏的收音设备。   310L   所以这期节目就是一个小时看下来,从“哈哈哈哈哈这什么沙雕跟踪play”到“呜呜呜呜呜他们一定要幸福”。我的情绪被这对小情侣当成了过山车。   311L   算了,我的cp也不算be,嗑的又不是rps,所以浅仓真的不会再拍戏了吗?   312L   花粉果然敬业,还在接拍戏。   313L   别说了,再说我要去重温一遍节目了。虽然刚看完,但我已经准备二刷了。   314L   我已然发现了华点,有无人注意当时说书房和卧室不方便参观,但浅仓只解释了书房?   315L   你这个问题有点危险(字体自动变黄)。   316L   懂的都懂(字体自动变黄)。   317L   好了好了,尊重一下人家的隐私。   318L   很有道理,那楼上你的字体颜色?   ……   519L   晚安,各位。我要去梦里磕糖了。   520L   晚安晚安!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