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第一反派-jjwxc 作者:舍山取草 简介:   日更(保一争二),下午6点更新,更两章就是早6和晚6。   ————   章驰从废土世界联邦上将穿成了赛博世界的重刑犯。   她被关押在传说中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垃圾岛。   这里与世隔绝,住着的都是跟她一样的卧龙凤雏。   作为一个五好市民官方人士,她希望回到文明社会做一个普通人,于是她做出了一些努力:   1.殴打狱友;   2.尝试越狱;   3.持械抢劫;   4.参与街头斗殴;   5.参与black帮火并;   6.成为0203劫机案主谋;   7.越狱并殴打执法人员;   8.流窜各国致严重社会恐慌;   9.参与反动组织并成为核心人物;   10.成为杀手组织成员;   11.炸毁医院;   12.入侵政府数据库;   ……   “神父,我试图做一个好人,可到头来,我的双手沾满鲜血。像我这样的人,还能获得救赎吗?”   “我的孩子,当然可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枪从我的头上放下来。”   正经版文案:   异种实验如火如荼,工业霸权划开序幕,帝国大厦将倾,教廷神迹永绝,共和国民怒滔天,财阀落荒在逃,改革家,机械人,告密者,钢铁森林之中,民主与独|裁共舞,寡头与资本共存,落后和先进折叠膨胀,铺开一副末日荣光。   “在摘取长满荆棘的光明之前,你必须要扎入最深的黑暗。你唯一的褒奖是不再成为清白的懦夫,因为那是奴隶的美德。”   “你,要来吗?”   ***   阅读指南:   关于设定(基础世界观):   【赛博+异种污染+悬疑】   1.女主最强。(划重点!请看!这是一个关于冒险的故事,是别人觉得女主是坏蛋,女主底色好人,不是恶女文学)   2.岛是梦开始的地方。剧情向,非快爽型杀人升级流。   3.我流赛博,私设如山。   4.有男主,感情不是主线。   5.祝看文愉快。   科普一下赛博朋克观:“赛博朋克是“控制论”与“朋克”的合成词。字面意思,就是对“高度机械文明”的反思。该背景大多描绘在未来,建立于“低端生活与高等科技结合”的基础上,拥有先进科学技术,再以一定程度崩坏的社会结构做对比。”(来自百度)--简而言之就是高科技低生活,社会机构比较健全但社会环境并不友好。   ————   欢迎收藏预收文:   《黑心圣母》:女主仙侠修真,魔道小喽喽穿成仙门著名圣母门主。   《黑户[无限]》:幻耽,无限游戏的网管意外进入了游戏。   内容标签:   乔装改扮 女强 星际 成长 正剧 赛博朋克 搜索关键字:主角:章驰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传说中那一位传说   立意:爱与和平 [1]改造营1: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null [2]改造营2:“猪猡”们不约而同发出了“嘶”的一声。   null [3]改造营3:“好奇,参观一下你的房间。”   null [4]改造营4:枪口硝烟未散。   null [5]改造营5:“当学习委员应该有好处吗?”   null [6]改造营6:不杀人就会死,就是最后一根压弯人性的稻草。   null [7]改造营7:没有人想惹麻烦。   null [8]改造营8:《海恩机械手全系深度测评,到底值还是不值?》   null [9]改造营9:“请注意:人数已达上限。”   null [10]改造营10:这年头找个保护伞很难的。   null [11]改造营11:因为人们总是擅自把它拔高到自己无法接受的恐惧上限。   null [12]改造营12:“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null [13]改造营13:“你胆子不小。”   null [14]改造营14:满场鸦雀无声。   null [15]改造营15:她变强了。   null [16]改造营16:“你、耍……诈……”   null [17]改造营(17,18,19):入v三合一   null [18]改造营20:“不要打开!”   null [19]改造营(21,22,23):三合一第二波   null [20]改造营24:“开个玩笑,你不会介意吧?”   null [21]改造营25:大法官对她下手了。   null [22]改造营26:带走了他脸上的血色。   null [23]改造营27:那么现在,你有了我的把柄,我们更应该合作了。   null [24]改造营28: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null [25]改造营29:好像这里头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null [26]改造营30:过于完美,等同于丑陋。   null [27]改造营31:这里的规则就是,不想过去和未来   null [28]改造营32:他不能不为他报仇,他是老大,他也必须考量全局。   null [29]改造营33:停战了。   null [30]改造营34:“好好改造。”   null [31]垃圾岛1:“还有其他渠道吗?”   null [32]垃圾岛2:“我看起来很像好人吗?”   null [33]垃圾岛3:“我就说嘛,不关我的事。”   null [34]垃圾岛4:跟路雨房间的味道一模一样。   null [35]垃圾岛5:“被你发现了。”   null [36]垃圾岛6:老板脸色一变。   null [37]垃圾岛7:“大法官借贷为您服务……”   null [38]垃圾岛8:小岛环境优美,晚上总是有星星。   null [39]垃圾岛9:你坏规矩了   null [40]垃圾岛10:“是啊,素质真低。”   null [41]垃圾岛11:“真变态啊。”   null [42]垃圾岛12:她一般不做坏事的时候,是非常安静的。   null [43]改造营13:每个人都在淌海。   null [44]垃圾岛14:检测结果需要3天时间才能出来。   null [45]垃圾岛15:“仿生皮有什么用?”   null [46]垃圾岛16:一瓶叫“解皮剂”,一瓶叫“粘皮剂”。   null [47]垃圾岛17:她发财了。   null [48]垃圾岛18:“不一样。我对他没有任何意见。他对我有意见。”   null [49]垃圾岛19:“道上称我们这样的人为‘冒牌货’。”   null [50]垃圾岛20:奇良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   null [51]垃圾岛21:“你很叛逆啊。”   null [52]垃圾岛22: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的。   null [53]垃圾岛23:枪声划破长夜。   null [54]垃圾岛24:因为在这里行差踏错,付出的代价往往难以承受。   null [55]垃圾岛25:“我读过你写的书。”   null [56]垃圾岛26:希望不要再给这座城市带来人心惶惶的传说。   null [57]垃圾岛27:“这样你还有一点利用价值。”   null [58]垃圾岛28:雪崩之时,人是跑不过轰然坍倒的大雪的,只有迎头侧上,狂奔疾驰去银白之巅。   null [59]垃圾岛29(上):屏幕上“欢迎使用”四个大字发着幽怨的蓝光。   null [60]垃圾岛29(下):咳嗽声很沉闷,被风卷走了。   null [61]垃圾岛30:他丢盔弃甲,背水一战。   null [62]垃圾岛31:“于度是什么人?”   null [63]垃圾岛32:枪声很快接二连三响起。   null [64]垃圾岛33:她居高临下,融成了跟楼宇和天穹一样的巨大。   null [65]垃圾岛34:“对对对,我们是朋友。”   null [66]垃圾岛35:“我可以拒绝吗?”   null [67]垃圾岛36:加更1   null [68]垃圾岛37:加更2   null [69]垃圾岛38:韩戈笑了一下。   null [70]垃圾岛39:拉风的跑车又开始拉风。   null [71]垃圾岛40:“选对领导,飞黄腾达。”   null [72]垃圾岛41:隐隐约约有听说吧   null [73]垃圾岛42:钢铁巨兽死而不倒,倒而不灭。   null [74]垃圾岛43:古怪的,完美无缺。   null [75]垃圾岛44:“再说一遍,所有人让出通道。”   null [76]垃圾岛45:“她才二十三岁。”   null [77]垃圾岛46:“我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null [78]垃圾岛47:在热闹的时候,深扎在泥里的东西,也会蠢蠢欲动到地面来透气。   null [79]垃圾岛48:“信号被截断了。”   null [80]垃圾岛49:“信他不如信猪会上树。”   null [81]垃圾岛50: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入侵者。   null [82]垃圾岛51:不幸的人在墙上挂着。   null [83]垃圾岛52:“不要再做错选择了。”   null [84]垃圾岛53:一个人,被什么成就,就会被什么拖累。   null [85]垃圾岛54:“我们得找到这个人。”   null [86]垃圾岛55:“监狱长会杀了我的!”   null [87]垃圾岛56:他们宁愿在自己的时间之内心惊胆战,也不愿意在卖给别人的时间里岁月静好。   null [88]垃圾岛57:他们要让岛府被入侵的事弄得人尽皆知吗?   null [89]垃圾岛58:“击你个大头鬼的毙!”   null [90]垃圾岛59:“人有时候就是要沾点运气。”   null [91]垃圾岛60:好吧好吧,把你也加进去,毕竟狗胆包天嘛   null [92]垃圾岛61:毕竟从任何一个角度看,她这种人都不像有什么翻案的余地。   null [93]垃圾岛62:项景猛踩油门。   null [94]垃圾岛63:“枪给我。”   null [95]垃圾岛64:“谢谢你的爱。”   null [96]垃圾岛65:“会不会有诈?”   null [97]垃圾岛66:她不知道任务内容。   null [98]垃圾岛67: 加更3   null [99]垃圾岛68:“外面的世界会更好的。”   null [100]垃圾岛69:加更4   null [101]垃圾岛70:安全往往需要独立.   null [102]垃圾岛71:加更5   null [103]垃圾岛72:加更6   null [104]垃圾岛73:“雷院长,还没睡呢?”   null [105]垃圾岛74:加更7   null [106]垃圾岛75:“托监狱长的福。”   null [107]垃圾岛76:“已经引爆。”   null [108]垃圾岛77:“操,鸟人!”   null [109]垃圾岛78:“跟我一起下地狱。”   null [110]垃圾岛79:“开个玩笑。”   null [111]垃圾岛80:这讨厌的雪。   null [112]海阔天空1: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null [113]海阔天空2:“队长,有重大发现。”   null [114]海阔天空3:“你真是个人渣。”   null [115]海阔天空4:至生科技是他的投名状?   null [116]海阔天空5:那几个回来的人成功地散布了恐慌。   null [117]海阔天空6:“我们一个村的。”   null [118]海阔天空7:“我们都很害怕。”   null [119]海阔天空8:加更8   null [120]海阔天空9:螳臂当车。   null [121]海阔天空10:“真的没有吃的了吗?”   null [122]海阔天空11:怎么会这样?(小修)   null [123]海阔天空12:但有时候命运也会给他们开一个玩笑。   null [124]海阔天空13:他一头砸在了方向盘上。   null [125]海阔天空14:她有一点想吐。   null [126]海阔天空15:“你真的有很多钱?”   null [127]海阔天空16:“现在,来谈谈你口中的那个鬼吧。”   null [128]海阔天空17:网络在接入原网时折戟沉沙。   null [129]海阔天空18:有个傻逼把我卖了   null [130]海阔天空19:“你手里有东西在动。”   null [131]海阔天空20:白银共和国的国旗。   null [132]海阔天空21:他们现在处于分赃阶段。   null [133]海阔天空22:“战地记者?”   null [134]海阔天空23:“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走?”   null [135]海阔天空24:她感觉身体正往地上栽。   null [136]海阔天空25:“但现在,我要醒来了。”   null [137]海阔天空26:她倒霉得非常幸运。   null [138]海阔天空27:“老实人会吃大亏的。”   null [139]海阔天空28:周宇被气死了。   null [140]海阔天空29:现在才是真正的危险   null [141]海阔天空30:我觉得她只是怕把血溅到我们身上。   null [142]海阔天空31:“可能,他不想当逃兵吧。”   null [143]海阔天空32:如果你当坏蛋的话,这个世界一定很糟糕   null [144]海阔天空33:在要拿命当砝码的前提下。   null [145]海阔天空34:看来我们真是幸运儿   null [146]海阔天空35:“概率不大,但不能够忽略。”   null [147]海阔天空36:加更   null [148]玫瑰森林1:四个人蹲在墙角陷入沉思。   null [149]玫瑰森林2:输入——“至生科技”。   null [150]玫瑰森林3:不允许“血清”上瘾者、赛博精神病、携带传染疾病的人来往南区   null [151]玫瑰森林4:不用做改造,客户群也很广的。   null [152]玫瑰森林5:在北区,想赚钱,本事和门路,一个都不能少。   null [153]玫瑰森林6:“北区是我家,爱护靠大家”   null [154]玫瑰森林7:“跟我求饶。”   null [155]玫瑰森林8:“你抢的别人的?”   null [156]玫瑰森林9:郎鹏飞!你居然打了郎鹏飞!   null [157]玫瑰森林10:“这些王八蛋,各个都想吃我们的钱。”   null [158]玫瑰森林11:加更   null [159]玫瑰森林12:大晚上的,聊什么杀人狂   null [160]玫瑰森林13:加更“你好冷血啊。”   null [161]玫瑰森林14:“大哥,你在哪看的胜率呢……”   null [162]玫瑰森林15:AAA级的拳手很少吗?   null [163]玫瑰森林16:“是生是死,全靠本事”   null [164]玫瑰森林17:红兔,加油   null [165]玫瑰森林18:加更   null [166]玫瑰森林19:跟我说话要收费的。   null [167]玫瑰森林20:“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null [168]玫瑰森林21:神经病。上厕所还打什么招呼。   null [169]玫瑰森林22:7w营养液加更。你招什么样的助理?   null [170]玫瑰森林23:完美品。已出库。   null [171]玫瑰森林24:“聊聊谭霖胜吧。”   null [172]玫瑰森林25:我这里没有什么残次品。   null [173]玫瑰森林26:(含8w营养液加更)他们从漏网之鱼变成了沧海遗珠。   null [174]玫瑰森林27:这是两个放风的。   null [175]玫瑰森林28:你们这行有什么准入门槛吗?   null [176]玫瑰森林29:“她夸你可爱呢。”   null [177]玫瑰森林30:下雨的夜总是比平常更黑。   null [178]玫瑰森林31:“老板安排你今晚上场。收到回复。”   null [179]玫瑰森林32:“小心被她卷进去大麻烦。”   null [180]玫瑰森林33:安排她周末上全赛   null [181]玫瑰森林34:更新   null [182]玫瑰森林35:更新   null [183]玫瑰森林36:更新   null [184]玫瑰森林37:“这就是AAA级。”   null [185]玫瑰森林38:“切,爱信不信。”   null [186]玫瑰森林39:(9w营养液加更)什么叫搏击精神,这就是搏击精神   null [187]玫瑰森林40: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null [188]玫瑰森林41:怀揣600万巨款,皮有健看谁都像在看贼。   null [189]玫瑰森林42:“交通很发达,去南区也要不了一天。”   null [190]玫瑰森林43:“闯南区。大麻烦。”   null [191]玫瑰森林44:“这是教会学校。”   null [192]玫瑰森林45:他们马上迎来的一场硬战。   null [193]玫瑰森林46:“不知道。不过一定发生了大事。”   null [194]玫瑰森林47:也许不是卡鲁。   null [195]玫瑰森林48:“dx25系列炸·弹控制室,非请勿入”。   null [196]玫瑰森林49:纪湛。   null [197]玫瑰森林50:在海量的,成百上千的盒子里面,她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个。   null [198]玫瑰森林51:“当然。你是我的私人保镖。”   null [199]玫瑰森林52:(10w加更)他成了一个四肢健全,头脑清醒,知识丰富的“废人”。   null [200]玫瑰森林53:“永别。”   null [201]玫瑰森林54:她又会死在谁手里呢?   null [202]玫瑰森林55:她失去全部的意识。   null [203]玫瑰森林56:“你听说过沉梦吗?”   null [204]玫瑰森林57:“当然。他是沉梦里的一个神话。”   null [205]玫瑰森林58:“你想要六角星的消息,还是想要找到六角星?”   null [206]玫瑰森林59:(加更)“我的老板要跟你讲话。”   null [207]玫瑰森林60:南区的媒体称这是“优化”。   null [208]玫瑰森林61:(加更)“我是怕周宇把我们卖掉。”   null [209]玫瑰森林62:查车的警察缓缓走向奇良。   null [210]玫瑰森林63:“你不知道灰网?”   null [211]玫瑰森林64:就算是陷阱,她也必须得去。   null [212]玫瑰森林65:(加更)这个房间的设计从门开始就很反人类。   null [213]玫瑰森林66:“离我远点,还能看场烟花。”   null [214]玫瑰森林67:“那样的人给K提鞋都不配。”   null [215]玫瑰森林68:如果他往你的脑子里面安炸弹,只能说明你罪有应得   null [216]玫瑰森林69:(11w加更)它的名字叫战刃。   null [217]玫瑰森林70:“因为你不懂人类的感情。”   null [218]玫瑰森林71:“就为了做个梦。”   null [219]玫瑰森林72:“嗨。”   null [220]玫瑰森林73:“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null [221]玫瑰森林74:“不能作弊还玩个毛啊。当我傻呢!”   null [222]玫瑰森林75: “‘宝石骑士’,这台机器的名字。”   null [223]玫瑰森林76:一切都在加速   null [224]玫瑰森林77: “不打伞的话,会感冒的。”   null [225]玫瑰森林78:无论什么挑战,她接受。   null [226]进身之阶1:(二合一)如果没签,他就输给他了。   null [227]进身之阶2:如果不是绑在椅子上的人是她自己,她都想要说一句创意有佳!   null [228]进身之阶3:“说说K吧。我现在对这个人比较好奇。”   null [229]进身之阶4:“你在报复我。”   null [230]进身之阶5:当犯罪分子,那完全是路走窄了。   null [231]进身之阶6:判断早了。果然还是傻了。   null [232]进身之阶7:纪湛竟然敢看不起他。   null [233]进身之阶8:传闻,他的脑子跟正常人不大一样   null [234]进身之阶9:“可是我这个人很贪婪。我不想给他。”   null [235]进身之阶10:“他们要在我去宴会之前干掉我。”   null [236]进身之阶11:“为什么不直接开枪?”   null [237]进身之阶12:在同一时间,她的手穿透了他的肚子。   null [238]进身之阶13:“老板,小心老鼠!”   null [239]进身之阶14:(加更)“买套新衣服。”   null [240]进身之阶15:joker   null [241]进身之阶16:(12w加更)“手指不行,那就脚趾吧。”   null [242]进身之阶17:凭什么面对她这样的人物,胆敢不表现出来仰视?   null [243]进身之阶18:(加更)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null [244]进身之阶19:他的任务是杀掉这个女人。   null [245]进身之阶20:“奖励你一颗子弹。”   null [246]进身之阶21:“你不解锁,是因为觉得我是想拿终端当砖头用吗?”   null [247]进身之阶22: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   null [248]进身之阶23:“陪我回一趟家。”   null [249]进身之阶24:十个亿不是小数目。   null [250]进身之阶25:“你想知道我什么秘密?”   null [251]进身之阶26:她要怎样全身而退呢?   null [252]进身之阶27:酸臭的空气中又出现了一点若有似无的尴尬。   null [253]进身之阶28:“只要你永远站在我这边,我就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null [254]进身之阶29:他找周宇出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作用。   null [255]进身之阶30:他必须马上就医。   null [256]进身之阶31:怎么办,跟我在一起,你也快变成坏蛋了   null [257]进身之阶32:“另一个结局,全面开战。”   null [258]进身之阶33:“奥天帝国鸦青市马刺区权杖街81号。”   null [259]进身之阶34:一声大吼,几近震动天花板吊着的水晶灯。   null [260]进身之阶35:“你为什么不敢回头?”   null [261]进身之阶36:干保镖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事情。   null [262]进身之阶37:“不能给我们更多的情报,我们会重新考量你的价值。”   null [263]进身之阶38:光在真空中的速度约近于每秒30万公里   null [264]进身之阶39:  “我、恨、你、们。”   null [265]进身之阶40:“污染区的警示牌都放在污染指标的最外围,往里面走,污染浓度会越来越深。”   null [266]进身之阶41: “他、他是不是……突然惊恐?”   null [267]进身之阶42: 故事结束在这里。   null [268]王不见王1:栽赃陷害,这样当然更稳妥。   null [269]王不见王2:就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null [270]王不见王3:我要见成里安   null [271]王不见王4:“他要带着33号逃跑!”   null [272]王不见王5:漆黑的夜空就在这时闪出来一个红点。   null [273]王不见王6:“我们可以逃了。”   null [274]王不见王7:“我真的很讨厌背叛。”   null [275]王不见王8:至于等没等,他没有再说。   null [276]王不见王9:一种及时行乐的态度。   null [277]王不见王10:嘭。33号扑到了章驰的背上。   null [278]王不见王11:四辆车没有一辆幸免。   null [279]王不见王12:加更(13w营养液)   null [280]王不见王13:三个人一起吹了蜡烛。   null [281]王不见王14:“神会赐福你的。”   null [282]王不见王15:“他们在等烟火。”   null [283]王不见王16:“因为世界上没有比我们更相似的人。”   null [284]王不见王17:14w营养液加更   null [285]王不见王18:“原来是这个时光隧道。”   null [286]王不见王19:“我怕你掉下去。”   null [287]王不见王20:“你好像对人类有很大的意见。”   null [288]王不见王21:走廊的灯将她的影子照出来,长长的一条,拖曳在冰冷的、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   null [289]王不见王22:“主父:夏普”。   null [290]王不见王23:骗过海恩科技,骗过赛乐,骗过了他。   null [291]王不见王24:“因为你偷了我的脑子。”   null [292]王不见王25:加更“他们洗去了你的记忆?”   null [293]王不见王26:我很坏。在跟你关在一起的时间里,我总是告诉你外面的世界很好。   null [294]王不见王27:现在他们都知道他们要抓的是什么人了。   null [295]王不见王28:我想要做一个脑机接口。   null [296]王不见王29:(加更)她大概率,会向自己妥协。   null [297]王不见王30:“我不好说清楚,你自己上网看看吧。”   null [298]王不见王31:“你有看过心理医生吗?”   null [299]王不见王32:加更“没有人觉得时间够。一般,都是我们进去催。”   null [300]王不见王33:“你说了,所以我相信。”   null [301]王不见王34:因为升级是不可逆的。   null [302]王不见王35:“段青。”   null [303]王不见王36:时间膨胀,子弹冲破枪口,风也被扭曲。   null [304]王不见王37:“真可怜。一个穷人。”   null [305]王不见王38:就在上一周,双方刚刚签订停战协议。   null [306]王不见王39:不用备注,她已经发件人是谁了。   null [307]王不见王40:哎……我也没有坚守住智慧的底线……   null [308]王不见王41:“怎么不认识,我老乡。”   null [309]王不见王42:长官,你在做一件很错的事情。   null [310]王不见王43:看到你还活着,真好。   null [311]王不见王44:“谢谢你的夸奖,你的脸也挺不错的。”   null [312]王不见王45:生机勃勃。   null [313]王不见王46:算了,跟他们俩比,狗都算挑食的。   null [314]王不见王47:成就他这样一个完美的,可供人崇拜的“榜样”。   null [315]王不见王48:“你为什么不相信,只要你问,我就会开口呢?”   null [316]王不见王49:雷达失灵,通信崩溃,城市电力瘫痪。   null [317]王不见王50:你毁掉宝石骑士,就是在毁掉白银共和国   null [318]王不见王51: “抱歉,管理员02号。为了大局,请您牺牲一下吧。”   null [319]王不见王52:“终于等来您了,我最尊贵的主人。”   null [320]王不见王53:和平,我之前所以为的和平是一种相当天真的构想。   null [321]王不见王54:找到段青,这比什么都重要   null [322]王不见王55:战争才刚刚开始。   null [323]王不见王56:这张牌现在是她的底牌。   null [324]王不见王57:“抱歉,不能够去送你离开。”   null [325]王不见王58:“把他黑掉。”   null [326]王不见王59:诬陷这个女人就是段青,让阿蒙托利跟她作对。   null [327]王不见王60:请问是哪一位长官的命令?   null [328]王不见王61:“阿蒙托利?”   null [329]王不见王62:一旦我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导弹立刻发射。   null [330]王不见王63:二更。盘古之眼到底是什么?   null [331]王不见王64:唯物永不可证。   null [332]王不见王65:生活节奏快,连梦都做不了太久。   null [333]王不见王66:他们终于发现了在奥天帝国唯一可以依靠的人脉。   null [334]王不见王67:“她死于良心。”   null [335]王不见王68:人站得越高,力有能及,越发现自己的力有不能及。   null [336]王不见王69:帝国情报局,1号研究室。   null [337]王不见王70:相信你们,还不如相信我自己   null [338]王不见王71:“你丢失的记忆。”   null [339]王不见王72:“你会修收音机吗?”   null [340]王不见王73: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幻觉。   null [341]王不见王74:黑夜中,她对着镜子换掉了自己的脸。   null [342]王不见王75:因为当我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唯一能够相信的人,只剩下我自己。   null [343]王不见王76:严重的异血污染事件   null [344]王不见王77:“进化”。   null [345]王不见王78:二合一。要求禁止所有客轮出港。   null [346]王不见王79: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躲开的了   null [347]王不见王80:柠檬、雪松、薰衣草。   null [348]王不见王81:“你比他们所有人都胜一筹。”   null [349]王不见王82:他根本不需要再多此一举地在梦贴上下文章。   null [350]王不见王83: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审判我。   null [351]王不见王84:谢谢你。   null [352]世界尽头1:她不想要放他自由。   null [353]世界尽头2:也许等不到明天。   null [354]世界尽头3:“说要保释她。”   null [355]世界尽头4:“纪湛让你来的?”   null [356]世界尽头5:“我来领一具尸体。”   null [357]世界尽头6:他演技合格,连收尾都那样无可挑剔。   null [358]世界尽头7:二合一。照你这么说,白银共和国至少得死一半人。   null [359]世界尽头8:我有强烈的不安,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null [360]世界尽头9:二合一。“我跟你不是自己人。”   null [361]世界尽头10:“它想要接管世界。”   null [362]世界尽头11:世界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替她翻开新的一页。   null [363]世界尽头12:“否则破坏不会停止。”   null [364]世界尽头13: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觉得还有退路。   null [365]世界尽头14:二合一。“你没有做错。”   null [366]世界尽头15: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null [367]世界尽头16:“它自称是牲主,要求与您对话。”   null [368]世界尽头17:战争开始了。   null [369]世界尽头18:“阿门。”   null [370]世界尽头19:毕竟神也不会真正出现。   null [371]世界尽头20:一粒雪花砸上透明的玻璃窗,血肉模糊地化开。   null [372]世界尽头21:相近族群的编码极度相似。   null [373]世界尽头22:白银共和国一败涂地。   null [374]世界尽头23:“请不要怀疑,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期盼祈祷在这个时候有用。”   null [375]世界尽头24:加冕仪式开始   null [376]世界尽头25:“你怀疑牲主一直在装陆英?”   null [377]世界尽头26:神再次要求世人抹去自己的脸。   null [378]世界尽头27:死,死不休。 生,生不息。   null [379]世界尽头28:“也许有人会同时爱一个人的天真,也爱她的残忍。”   null [380]世界尽头29:“你也说了,他是一个疯子嘛。”   null [381]世界尽头30:【正文完】   约定的下一次见面时间是在三天之后,刚好城市里面要开一次科技艺术展,展方邀请了各个专研光影技术的中小型科技公司,他们主要负责家居环境和商店的灯光布置,这次展览跟一般的艺术展不一样,在展会现场,可以直接跟这些科技公司下订单——   虽然一大批艺术家对这种自称为艺术展的销售场所嗤之以鼻,认为其远离了艺术的独创性和可称做先锋的优越感,但这种粘合了商业和艺术的美学体验非常吸引那些真正能够为艺术付费的富裕阶层。   章驰拿到了邀请函,作为那一家她“任职”的科技公司的员工,她可以自由出入展会现场。纪湛对此欣然答应,在两个人分别之前,他是这么说的——   “我刚好想要换一批家里的装饰品,我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我听说那个展馆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茶点,我们可以一起去尝一尝。”   公寓大楼下方有一个宽大的平台,车停在外面,他步行入内,现在他站在高大的灰色大门旁,在夜风和微黄的灯光下一动不动。   他目送章驰离开。   路走到一半,章驰回过头。   纪湛微微冲她颔首。   路灯照亮他被大衣包裹的宽阔肩背,他的表情沉静而平和,灰褐色的眼瞳中倒映出微弱的水光,让人想起来森林里面潺潺的溪流,在碧潭中破风而过的萤火,长日一梦,醒过来时刺入眼帘的第一抹天光。   他们就此别过。   凌烈的风吹起来在地面沉寂的雪花,轰鸣的黑色轿车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人迹罕见的大道上,进入第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拦下来势不可挡的轿车,纪湛等在第一排的位置,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漫长的红灯用世界上最慢的速度在半空中调频读秒。   59,58,57……   掏出终端,纪湛拨通了战刃的电话。   电话直接安装在战刃身上,这个时刻待命机器人仅仅在电话拨出一秒就回复了响应——重山万叠都对它毫无招架,唯一能够阻拦它的只有网速。   “马上帮我改签,明天最早出发的专列。”   ***   为了节省用电,新建的还没有投入使用的办公楼都没有亮灯,也包括那些已经修建完毕但入住人数极少的员工公寓,除了一楼的大堂之外,楼道黑漆漆一片——连应急灯都没有亮。   章驰没有选择搭乘电梯。   毕竟她又不真的住在这里。   更不可能钻进某户的门暂停暂歇。   她一路沿着狭窄的楼梯上行,这里没有住户出入,倒是有一只藏在楼道里面卧眠的猫被她惊醒,尖细又黏糊的一声叫唤,拖动着肥肥胖胖的身躯往楼下马不停蹄地逃窜。一会儿的功夫,身影就已经不见,楼道陷入完全的安静。   漆黑的空间反而让人对环境的感受更加敏锐,章驰听见自己起伏有序的呼吸声,她背抵住冰凉的墙壁,厚厚的大衣撞上去,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极其极其细微。   现在她需要的是等待。   等待那个叫宋新的男人开车离开这里,到绝对不会发现她从这里出来的时间,再离开这里。渐渐从混乱中安放的思绪又开始接入新的计划——也许她可以真的在这里买一栋房子,之后就不必要这么麻烦。   章驰掏出终端,漆黑中的屏幕比平时更加闪亮,滑动的时候,她忍不住闭了闭眼,陡然之间,她的脑海闪过什么。   眼睛。   那个站在楼下目送她离开的身影。   他温柔目光中的依恋,以及被带着暖意的路灯遮蔽过去的决绝。   他在撒谎。   他不会再来了。   心脏被一个大锤猛然砸中,所有惫赖的神经在这一刻重新投入工作,呼吸跟心跳一起参加最激烈的争斗,没有任何一个落了下风,在扑向终点线的刹那,残存的理智重新控场,章驰翻开通讯录,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   “奇良,帮我查一个人。”   挂断电话,章驰启用了宝石骑士,全面启用的功能让大脑陷入了剧烈的疼痛,痛感来得极为强烈,不过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反而,她更加清醒,迅速地下达了所有窥视秘密的命令。   没有人比她更会找一个人。   住宅、登记注册的交通工具、购买的车票、机票、城市里面的公共摄像头,数据的海洋是她最擅长的领域,只是需要时间——   希望时间懂得挽留,不要在她还没有找出答案之前,就放他离开。   ***   瓦利是一个边境小城,这里的日照时间比全国大部分地区都要长,气候大部分时间都很暖和,没有极寒或者极热,这里出产矿物,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支柱产业,在这里生活的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年轻人比较喜欢往外面跑——   相比起来繁华的城市,这里的娱乐活动实在乏善可陈。   最近,这里开始发展旅游业,旅游专列配合推出,车上有专门的讲解旅游景观的乘务员,还卖一些特产,譬如什么瓦利茶,瓦利豆,瓦利红糕——每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特产背后都配合有一个凄美的传说。   传说的意思就是不具备任何可以考究的线索,但不妨碍和影响兜售者进行天花乱坠的贴金活动。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事,毕竟在这个物质过于丰盛的时代,买的就是一种感觉。   在等待列车入站之前,纪湛拿到了一份旅游宣传册,去往瓦利的乘客不是很多,等候大厅不大,入口的位置就摆放着成排的旅游宣传册,供给等候的乘客打发时间。   刚刚翻页到瓦利红糕的故事,列车到站了。   本来不多的乘客争先恐后的从座位上起身,从出口的位置离开,纪湛是最后一个往外走的,就在他站起身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他。   “纪湛。”   他回过头。   那个声音的主人朝他走来。   她额头有细密的汗,声音带着喘息,耳朵发红,像是走了很远的路,鼻尖被风吹得有一点泛红,真奇怪,即使她穿着得体,走路的姿态规规矩矩,看起来却有一点狼狈。   “段小姐,你又认错了人。”   他的表情波澜不惊,声音还有一点着急——好像他真的很在意赶不上这趟列车。   “我在你的办公室找出来了安装的隐蔽式摄像头,在天花板角落的夹缝里面,战刃逃跑了,在我从别墅离开的时候,它就已经告知了你所有的情况——你肯定早对这个结果有过预设,这是你的备案。”   “在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完成了调包。”   纪湛:“段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我查看过你的尸体,每根手指骨都是完整的,没有破损和愈合的痕迹,”章驰的声音没有起伏,“从游乐场出来的时候,我害你摔断了小指骨。那具尸体不是你。”   纪湛别过头,他抬头去看墙上的时间。   章驰:“我查看了至生科技所有的经费支出项目,找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实验计划和记录数据。”   “纪东毅是一个疯子,他不仅想要为你改造端脑,他还想要制造你的替身,你是他最喜欢的小孩,他很担心你死掉,甚至连改造,都是纪凌先替你尝试。在你出生之后,他制造了你的自生人——计划是这么写的。你有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克隆人。”   “在很小的时候,连你自己也不知道。”   “他很担心有一天长大之后,你离开他,或者因为意外,他永远失去你。这个克隆人没有记忆,他一直被关起来,用营养剂维持生命,他只是一个备选。如果你永远不会出现问题,这个克隆人就永远没有苏醒的机会。”   “他就藏在庄园里面,除了纪东毅之外,没有人知道他。”   “但是有一天,不知道哪里出了意外,这个克隆人醒了过来,他发现了你,他想要杀掉你,取而代之。”   “关上你箱子的人不是纪晟,纪历心,保姆,医生,保镖——这些人当中的任何一个。”   “是他。”   “几天时间,没有人发现藏在地下室里面的你,不是因为那些人忽视你。是因为他一直在外面扮演你。”   广播声响起来——   “请乘坐T932号专列前往瓦利的乘客尽快上车,列车还有十分钟就停止检票。”   纪湛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穿着制服的列车员正在车门外来回走动,检查列车的安全性——有一个小孩试图翻阅车道,家长突然发现,大叫一声,列车员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将人从警戒线外带了回来。   章驰:“实验人员将他抓了回去,你从此知道了他的存在。你对他很好奇,你经常会偷溜进实验室,观察你的替身。为了阻止你靠近他,纪东毅将他转移去了别的地方,等到纪东毅死后,你才拿到了他的控制权。”   “白银共和国拿到了记忆清洗技术,你用梦贴控制了阿蒙托利,理所当然窃取了这个机密,你有那么多供你驱使的研究人员,你清除了这个替身的全部记忆,同时将你自己的记忆塞了进去。”   纪湛:“我马上就要登车了。段小姐,下一次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再聊。”   章驰没有就此停下:“你的替身以为他是你。”   “他拥有你全部的记忆,你删除了有关这个替身的全部内容,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他以为自己才是真正的主人。”   “那么他到底是你,还是不是你呢?”   章驰走近一步,扯了扯嘴角:“至少我曾经以为他是你。”   “这个计划很完美,一模一样的记忆,一模一样的外表,只是他跟你依然有一些差别,所以你需要解决这个缺陷,弥补最后的漏洞——你给我写了一封信。”   纪湛的目光始终望向窗外还没有启动的列车。蓝白色的天空很辽阔,晨曦见缝插针,打在列车的车身,截取出来交界的明暗。   “你让我把你的尸体烧成灰烬,葬在庄园的那一颗苹果树下。”   无言的风从门外刮进来,也到了这本来就不宽敞的候车室内。   “你猜测我会愧疚。”   “你赌我会完成你最后一个心愿。”   “如此再无破绽。”   纪湛缓慢地往脖子上缠绕围巾,他的面色没有波澜,他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没有人能够猜到他此时在想什么——也或许,连他自己也猜不透。   “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真实或者虚假,我不知道对或者错误,我只是偶尔,会想起来一个人。”章驰声音沙哑,“纪湛,知道你还活着,我真的很高兴。”   纪湛低下头,经过那么多的过去,那么多不知结局的生死,在漫长的,漫长的注视中,他一言不发。   “抱歉,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亲眼看着她眼中的光渐渐暗淡。   广播再次发出通知——   “请乘坐T932号专列前往瓦利的乘客尽快上车,列车即将停止检票。”   在声音响在大厅的同时,纪湛转身向出口走去,一道女声在他即将跨出大门的时候砸过来。   “我有无数办法让这趟车开不了。”   纪湛停住脚步,他转过身,他们仅仅隔着三五米的距离,中间没有障碍,平坦的一小段路,但是谁也没有动作,他轻轻一声叹,声音温柔至极,他问——   “你会吗?”   ***   银白的列车在高山和旷野中穿梭。   冬天过去,就会是下一年的开头。   可能因为时间本身是那样残酷和不讲道理的东西,所以才会在这个世间留下那么过瑰丽的色彩,春风,夏树,秋叶,冬雪,每一场盛大的相遇,遮蔽它本来无情的底色。   错过的就是错过。   没有的就是没有。   是她过去做出的选择,成就了现在掀开的一切。回头望,空无一人,已经是时间给出的最好答案。   章驰缓慢地从车站往外走。   其实她本身有准备很多的说辞,她甚至想好了所有的突发情况,可能老天已经奖赏了她太多的胜利,所以才会在最后让她尝试一败涂地,这个世界看过了太多的伟大,繁盛和衰败,并不觉得任何一个人值得特殊。   也不过是一场乏善可陈的离别。   一粒雪花从她眼前掉落,她伸出手,雪花融化在她的掌心,冰冰凉凉。她仰起头,更多的雪就在这时候落下,那些来去匆匆的人,停了又走的车,这个世界惊扰无数人的尘嚣,反而像是这场雪景的陪衬。   似乎只有当一个人没有什么可以忙碌的时候,才会有时间去观察世界的忙碌。   章驰抬头哈了一口气。   白茫茫的雾气升起。   她就站在车站出口的那一条街,突然之间不想要移动,这里有一盏伞型的黑色路灯,路灯顶上是一朵相似曲度的覆雪,墙边安放着一把落满雪的长椅,长街寂静地平躺在起伏不定的积雪中。   一辆车从街道外仓皇驶过。   嗡鸣声惹来过路的两个老人一阵抱怨,抱怨完,他们也从这条街的街口离开。   章驰靠在墙边,看对面一栋楼高墙上冒出来的花朵,一朵一朵地数过去,最后她发现这些花长得雷同——竟然都是假花。   房子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   在她决定离开这条街道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滴”的一声,她迟疑了一下,低下头,掏出来终端。   屏幕上面跳出来一条信息。   章驰点开。   ——发件人:宋新   ——“安全检查没有通过,列车员不让我上车。”   ——“看来今天没有办法旅行了。”   耳边响起来踩雪声。   轻轻的,恼人的,熟悉的。   街口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他围着灰色的长围巾,黑发轻轻从额边飘下一缕,差一点就要遮住他深邃的瞳孔,眉眼精致,唇线锋锐,面孔跟记忆中的人重合。   “抱歉,让你这么远来送我。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回家。”他开口,声线也如从前一般温雅。   章驰没有动作。   他走过来,轻轻将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在她的脖子上绕了一圈,盖住她被冻得通红的耳朵。   两个人沿着长街往回走。   街道上的人不是很多,他们沉默的并肩,走过了很长很长的距离。   “我经常做梦梦到你。”   “是好梦吗?”   “不是很好。我常常很难过。我有时候会去那棵苹果树下看你。”   “都是我的错。”   一股绵长的,释怀的痛往四肢百骸不管不顾地撞去,最后将眼眶逼得通红,章驰仰起头。   太阳终于彻底升起,刺破重重雾气,晦暗的街道在失去夜晚才会出现的影像点缀时,竟然也没有显得那样单调,温和的阳光披洒在招牌、房顶、路灯、街道的路牌上,风也仿佛带上了阳光的温度,她感觉到那些冷冽的风是那样的温柔。   章驰:“你的替身偷了我一个吻。”   纪湛:“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替他还给你。只要我有的,我都愿意给你。”   章驰:“纪湛。”   纪湛:“嗯?”   章驰:“我是个坏蛋。”   纪湛:“我允许你在我的世界里当坏蛋。”   章驰:“对不起。”   纪湛:“我永远原谅你。”   “你会永远属于我吗?”   “你想的话。”   “你会有离开的一天吗?”   轻柔的雪花在空中漫无边际的飞舞,树梢的冰柱将浅金色的阳光折射得更加耀目,这条回头的路太长太长,走过那么多漂亮的街景,雪终于落满两个人的肩头。   “直到世界尽头,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正文完——   ————————   感谢大家一路相伴。   手动撒花。 [382]小时候1:只有我们过生日   “你知道自己的生日吗?”   “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那很重要吗?”   11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他从来没有被告知生日不重要这一件事,总的来说,不论是他还是这个家里面其他任何一位成员,每到生日的时候,从前的隔阂都会暂时告一段落,天大的仇恨都会在寿星吹蜡烛的那一刻停摆——   如果被纪东毅发现有小孩在别人的生日宴会上捣乱,那么他至少会被关十天禁闭。   这条规矩不仅适用于家庭内部,也适用于他们穿戴整齐参加过的每一次别人的生日宴。   同时,即便这个小孩在不久前犯了天大的错误,生日宴会依旧会照常举行,每个家庭成员都会获得一笔资金分配,各自挑选心仪的礼物在宴会开始前赠送。   生活中很多事情就是用这样潜移默化的方式证明其无可替代的分量——他当然会觉得重要。   “你知道你自己的生日吗?”看见11很长时间没有说话,A反问道,“你是什么时间出生的?”   A坐在书桌前摆弄收音机,11坐在自己的床边,因为距离隔得稍有些远,A将收音机放下,站起身单手拎着椅子在原地调转了方向,重新坐下,正面对着11。   11伸出左手,比了一个数字的9,接着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空中晃了晃。   “9月2号?”A说。   “2月9号。”11放下举起来的双手,“我按照你看过来的方向比的。”   “哦。”   突然,A皱起来眉头:“那不就是前天?”   说完,她转过头,打开了桌子右手边的第一个抽屉柜,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本子,本子的前面一半是一年的日历,后面是还没有写完的空白页。打开2月的日历,A伸手从第一行往后面数,确认道:“前天是2月9号。”   11点了点头。意识到A背对着他,他又“嗯”了一声。   “生日……”A转过头来,抿了抿唇,“一般会干些什么?”   关于生日的议题对A来说其实并没有那样陌生,她常年收听广播,对这个世界上的很多节日都有所耳闻,她尽量控制自己表现出来的兴趣——貌似她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家伙。   不过她依然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吃蛋糕,唱生日歌,吹蜡烛,”11跳下床,跑到A的身边,顺手将桌面上的收音机玛丽捞了过来,假装成一个蛋糕,右手比作刀的样子,轻轻往上面割了一下,“我们会把蛋糕切成很多份,尽量让每一个人都吃到,不过通常情况下,蛋糕从来没有吃完过。”   他将手抽回来,头往天花板上仰起来,双手在半空中抬了一下:“有时候蛋糕会特别大,特别高,连五分之一也没有办法吃完。”   A说:“外面的世界很好玩吗?”   11眼珠子转了一下:“当然。”   “我还经常去游乐场,你知道游乐场吗?悬浮滑梯,摩天轮,过山车,旋转木马,”11从桌子旁边抽过来一张椅子,拖到A的身边,坐下来手舞足蹈,“你有听说过弹射喷球吗?一个浅紫色的半透明大球,球打开,人可以坐进去,等球关上,工作人员按下发射,你就可以被弹射到几十米的高空。”   “再后面,球又会回来。你会听到周围全都是尖叫声。”   “接着,球再弹出去……”   就这样讲了1个小时,到了晚餐时间,两个小孩都住了嘴,范琳端着两个密封的保温餐盒走了进来,实验室外面的温度不高,玻璃舱内反而暖气十足,范琳穿着厚厚的外套,走进来,A主动将饭盒接了过去,同时向11使了个眼色。   11站起身,将自己刚才还坐着的椅子拖过来,到范琳的身前,然后乖巧地退回来,站在了A的身边。   范琳将外套脱下来,放在了入门的位置,玻璃墙壁上的一个挂钩上面,她同时拍了拍11的脑袋,夸了他一句听话,用赞赏的目光冲A点了点头。   接着,他们讨论起来了这几天生活的细节。   ——有时候范琳会要这样的细节,看他们之间的相处状况,基诺说她同时有在研究其他的课题,也许这也是她想要写的论文需要的资料。   离开的时候,A说:“我们可以要一个蛋糕吃吗?”   鉴于最近他们听话的表现,范琳从外面买回来了一个蛋糕。   蛋糕只有8寸左右,松软的蛋糕底,中间掏空,放进来很多应季的水果碎粒,再撒上椰蓉,最后淋上蓝莓果酱,蛋糕最外面有浅紫色的奶油,做成花朵的形状,每一个花朵有序地围绕在蛋糕表面的圆弧边上。花朵最上面撒上了一些绿色的开心果碎。   范琳亲自看着他们过生日,她同时享用了第一份蛋糕。   剩下的全都给了11和A。   等到范琳离开,他们才开始安静地享用起蛋糕。   安静的意思是指空气里面只有很轻微的吮吸奶油的声音。   后来,每吃几口蛋糕,11都要转过头看A一眼,直到最后,A端在手上的餐盘里面只剩下了没有被刮干净的奶油,A也回看了他一眼。   “干嘛?”   11:“范琳好像对你很好。”   A:“嗯……有时候吧。”   11:“你有考虑过我上次提议的计划吗?”   A伸出右手的食指,抵在嘴唇中央:“嘘。”   11闭口不言。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频繁地看起了A。   “又怎么了?”将一口蛋糕咽下去,A放下餐盘,转过看向11。   “你的手指上面沾上奶油了。”   “……哦。”   “还有你的嘴角。”   “……哦。”   “还有你——”话没有说完,11突然双手在切了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蛋糕表面蹭了一下,他手掌不大,但刚好能够带走蛋糕表层大部分的奶油,手重新抽出来的时候,好像刚刚搓了满手的泡泡浴液,A闪避不及,左边半张脸都被11的手碰到。   手收回来,11看了眉毛和脸颊都染上浅紫色奶油的A,闷声一笑,然后,在观察到A的脸色越来越沉的时候,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立马往房间的角落里冲,顺便高声呐喊了“救命”两个字。   ——谁也不知道他喊这个是想要做什么。   毕竟谁都知道这个房间不可能有人跳出来救他。   ……   “你是说过生日的时候会往别人的脸上摸奶油?”   “嗯。”11点头。   “这是一种仪式?”   “嗯。”11再点头。   “脸上的奶油越多,就证明这个人受到的祝福越多?”   “嗯。”11再再点头。   “同时,脸上被抹奶油的人,应该感谢那个将奶油抹在他脸上的人?”   “嗯。”11沉重地重重点头。   A微笑着将蛋糕的底座端起来,11被她按在角落的凳子上,每当11想要站起来,都会被她伸手按住肩膀压下去,现在她又将11给按了回去,11的身体砸在椅背上,发出来一声重重的闷响——   由此可以看出他起身的力度和速度是有多么的大。   “你对我这么好,那我不是应该好好感谢你吗?”A左手端着残缺不全的生日蛋糕,右手从11的肩膀上抽回来,顺手在蛋糕已经一塌糊涂的表层和“溃烂难堪”的奶油花朵上一抹,伸出食指,一点一点的从11的额头、眉毛、脸颊,一路往下。   11紧闭着双眼,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不过没有说出来——A一把将蛋糕倒扣在了11的脑袋上。   绵密而黏腻的奶油从11已经稍有一点长的黑发上缓缓往下坠落,浅紫色是一塌糊涂的底色,还有鲜艳的红色和橘色,不识时务地刚好覆盖住他的眼眶,开心果碎粒和蓝紫色的果酱落到了他的鼻尖,他看上去像是被人狂揍了一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是被揍得最厉害的地方,奶油刚好在那里拱起来,好像已经发炎红肿。   11伸手在眼皮上擦了一下,这些多余的蛋糕就都到了他的手背上,他得以睁开眼,两个小孩就这么面对面,气势汹汹地大眼瞪小眼。   蛋糕没有放过11的窘境,一块沾着猕猴桃粒的奶油继续从他的头顶往下面滑,过剩的奶油从他的鼻尖坠落,刚好落到他的嘴皮上。   鬼使神差地,11伸嘴舔了一口。   舔完蛋糕,两个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A噗嗤一笑,三秒钟后,11也咧嘴笑了起来。   房间里充满了笑声。   ……   由于吃蛋糕这件事将玻璃房内弄得很不干净,范琳很生气,惩罚他们一个周都不能够吃任何的零食和水果,同时,以后再也不能够过生日。   后面一个惩罚对两个人来说都几乎没有影响。   11不认为自己会继续留在这里,A本身也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两个人经过一番讨论,在精神上觉得自己完全胜利,又咯吱咯吱笑了起来。   过一会儿,A开始对广播进行调频,时间还有十分钟才来到广播开始的时间,两个人安静的在房间里面等待,可能因为太安静了,又可能是因为刚才的笑声太过喧闹,反而让这短暂的沉寂变得那么难以忍受。   “其实你可以自己选一天作为自己的生日。”突然,11开口道。   A手指从收音机上放下来——她好像很认真在对待这个议题,为此放下了手里面的一切活动。   11:“难道你这辈子都不过生日了吗?”   一辈子这个词对A来说太过遥远,很多遥远又漫长的东西经过压缩,就会变得非常的沉甸甸,可以压过其他的犹豫、踟蹰、胆怯,立马就促使人做出决定。   A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来日历,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日历按照月份来排版,每一个月是一页,上面是纵横交错的线条,每天都框在一个方框之中,里面用红色或蓝色的字体写着当天的纪念意义。   如果是红色的字体,证明是全国通用的假日。   如果是蓝色的字体,证明是为了纪念某个人、某个事件、或者某种价值的存在,跟前者最大的区别是不放假。   她很认真地浏览,从一年的第一天浏览到最后一天,直到广播已经开始,频道内响起来两个主持人熟悉的调侃和热场,她还那样专注地看着彩色的日历纸。   “要不你跟我同一天生日吧,”突然,11在A的耳边开口,“我们过同一个生日。这样我们就不用跟其他人一起庆祝生日。”   A抬起头来,手从日历纸上放下来。   11将日历纸翻到2月那一张,同时将手指指着9号的那一个格子:“这一天没有什么需要纪念的。只有我们过生日。” [383]小时候2: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玻璃房内的恒温装置出现了一点故障,机器本身是研究所统一采购的设备,修检需要研究所指定的工作人员上门检查,玻璃房并不被研究所里大部分人知道——范琳也并不想要那些不必要知道的人知道。   故而,她和基诺两个人开始自行学习修检恒温装置,也因为他们手里面的工作太多,这个事情一拖再拖,连续一周的时间,玻璃房内的温度都维持在6度以下。   11和A都换上了最厚的衣服,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好像两只还没有破茧的蚕,一左一右睡在房间的两个角落。   今天晚上比平常都要冷。   所以两个人都冷得没有睡着。   11睁开眼,目光对着天花板嵌入式的顶灯。   为了安全着想,这里面没有悬挂在外面的灯光,玻璃、水晶,这些锋利的碎物是一种安全隐患。灯有普通鱼缸的大小,里面是朦朦胧胧发光的灯芯。   “这个灯有一点像培育舱。”突然,A开口道。   11意识到A在跟自己讲话,A的床在他的左侧,于是11向左边翻身,说:“什么是培育舱?”   “一种实验装置。”   更多的,A没有再说了,11张嘴想问点什么,A打断他说:“我对很多东西也不是很明白,范琳没有教过我这些。”顿了顿,她又说,“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11“嗯”了一声,接着打了一个喷嚏。A突然意识到刚才11讲话声音的沙哑,于是问:“你生病了?”   11:“不知道。”   “什么是不知道?”思索片刻,A问。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病了,我很冷,”11捂住被子,厚重的白色科技被从脖子的位置将他整个人罩住,这种被子的特性是裹得越是密不透风,里面就升温越快,“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冷。”   “你是发烧了吗?”A从床上跳下来,走到11的床边,站定,伸出手来抚上他的额头,很快,她将手抽了回来,“也许你是生病了。”   11:“我的额头很烫吗?”   A:“也许。”   “我也不知道什么算烫,”A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顺便,她又将手搭在了11的额头上,“没有人教过我这个的标准。”   11牙齿打了个颤,A站在他的左手边,他在床上往右侧偏了偏身体,这样更容易看清楚A,他露出来奇怪的眼神。   “这些都是我在广播和书上学到的,”感觉到掌心逐渐升温,A说,“发烧的话,你的头会很烫。”   11淡淡嗯了一声——能够听出来无语的那种音调。   顺便,他又问:“你还学到什么了?”   “如果发烧的温度太高的话,有变成傻子的可能。”   11悚然将身体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敞开的口子将更多的冷气从房间内灌进了被子里,他冷得打了一个哆嗦,脖子上面都是鸡皮疙瘩。   “这种情况需要及时降温。”A将另一只手也放在了11的脑袋上,现在她两只手几乎要占据11的额头和眼眶,“不用担心,我的手很冰。我帮你降温。”   11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眼睛蒙上一层朦胧的雾气,眼眶泛红,嘴唇又干又白,耳朵红彤彤的,将被子重新裹好,他便不再行动,这回像一个正儿八经的蚕茧。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盖在他眼睛和额头上的手遮蔽了大部分的光线,他只好挪动了一下身体,将视野从大面积的黑暗中释放出来,透过细白的手指,他窥见了A的脸。   A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鱼缸形封闭顶灯的照耀下洒下来一片明显的阴影。在不那么凶的时候,她显得反而有一些温驯。脑袋晃来晃去,好像正在睡着的边缘来回试探。   一股古怪的情绪从11心头上升。   “喂,其实你是想拿我的头暖手吧?”   ……   后半夜的时候,A紧急联系了范琳,范琳对于发烧这件事很重视,第一时间将11从玻璃房间里面带了出来,一是避免两个人交叉感染,二是排查感染源。   最终她发现是她自己将11传染了病毒。   玻璃房被重新进行清扫和消毒,11和A被短暂的分开了一个周,等到11的身体彻底恢复,他又被重新送回了玻璃房。   回来的时候A正在听广播,广播播送到了医疗频道,负责讲演的是一位据主持人所说从名校、名医院退下来的泰斗人物,专门来节目讲解养生教程,并且售卖一些蕴含了“高科技”的辅助医疗设备。   11走到A的身边,A将玛丽按下静音键,扭过头说:“我向范琳申请过了,她不允许给你买这些东西。”   A将手从桌面上挪开,11这才发现上面放了一张纸,纸面写了有一大半,黑色的铅笔写的字,从上到下依次是——“醒脑丸”“安睡枕”“震动磁疗健身腰带”“浓缩补气健体液”“关节按摩疏松仪”……   从心肝脾肺肾到脚趾甲头发丝总共十几个品类,后面是价格、购买的联系电话、厂商……   “范琳说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A指了指收音机,“所以不允许买,而且研究经费有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11沉默片刻,将纸放在桌上,“我应该是感冒发烧了吧?”   以上所有产品,没有一个对症感冒发烧的。   “嗯,” A点了点头,将那张写满了产品名称的纸对折起来,收进了右手的抽屉柜,然后转过头,眉头皱起,语气忧心忡忡,“我知道。只是感觉你很脆弱,很容易就死掉了。”   11:“……”   对于11死亡的担忧贯穿了A很长一段时间,她不太能够理解11的“体弱多病”,当然,11也不太能够理解她的“身强力壮”,同时,越长时间的相处,越多的差异显露出来,于是更多的好奇产生。   有一天夜里,11从梦魇中醒了过来。   他的床边开着一盏照明范围有限的灯,灯的存在感越来越重,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转头看见睡在角落里面的A,跳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了A的床边。   这盏灯始终开给着,A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入睡,他们不被允许完全的黑暗,以防什么时候研究人员进来,无法发现他们藏匿的地点。   这样的灯只是小小一盏,而且灯光并不那么过量,努努力的话,其实也能够睡着,真正让人难受的是这盏灯给人一种被观察的错觉。   证明他们的价值更多在于研究对象。   她是真的没有察觉,或者习惯成自然,还是只是在欺骗自己?脑袋里想着这样的东西,鬼使神差地,11俯下身,伸手到了A的面前。   他右手的食指轻轻地去触碰她的眼睫。   “唰”——!   一只手抓住了他伸出来的一根食指,A睁开眼睛,里面是空洞的杀气。   11喉咙一紧,身体被一种奇怪的力量禁锢在了原地,过了很久,A转了转眼珠子,从长久的空茫中醒过来,哑着嗓音说:“不要想了,你杀不了我的。”   11反驳道:“我没有……”   A打断他:“只是提醒你一声。没有我的帮忙,你永远逃不出这里。”   A说着,人从被窝里面钻出来,上半身贴住墙。诚然,她没有撒谎,她对于危险的感知远超普通人,无论是光明正大的打架,还有偷袭,11都不是她的对手。   “你连我都对付不了,怎么可能对付那群研究人员?”A松开11的食指。   温暖的手掌从手指上拿来,突然出现一股凉意——房间里面分明没有风。   11将手指抽回来,背在身后,然后抿了抿唇,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又蹑手蹑脚的回到了自己的床边——虽然A已经醒了,但很难说在这种被误以为偷袭的情况下走路的动静太大,会不会被她按住狂扁一顿。   躺进被窝里,11的脑子里又重新浮现出了A说过的所有话,他扭过头,发现A已经闭上了眼睛,状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安稳地维持刚才的姿势,重新陷入沉睡。   ——“你连我都对付不了,怎么可能对付那群研究人员?”   他突然生出一种感觉,一种难以言说的直觉。   A曾经想过如何对付那群研究人员。   她并不是她装出来的那样无动于衷,只是她根本信不过自己,她没有觉得他能够成为同谋。   重新伸出那只曾经被紧握过的食指,拿在眼前看,11心脏猛地跳一下。   A要的并不是尝试,她要是的是一次成功。一旦失败,她将面临更严格的管控,这么多年跟范琳和基诺搞好的关系,让他们卸下来的防备心就会全部瓦解。况且她对范琳和基诺有感情,即使那么多的怀疑,没有到最后关头,她不愿意撕破脸。   她同时害怕自己告密。   她凭什么要信得过自己呢?   除非他给出更多的承诺,更多的利益,更紧迫的必须出去的理由,打动她摇摆不定的心。   ……   准备好的行动在跨越终点线之前失败。   他们在晚上出逃,A意外吃掉了紫背英菘,他们顺利地离开房间,幸运女神没有降临在他们身上,基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到了研究所,将他们两个抓了个正着。   A将基诺打倒,基诺启动了研究所的捕获程序,这是最后的防线,一旦启用,所有出入口都将关闭,他们两个人都被困住在了通道的中间,毒气从天花板喷射出来,只不过几秒的时间,他们双双失去意识。   重新醒过来,他们又回到了玻璃房。   因为这次不听话的尝试,基诺给他们绑上了锁链,锁链缠绕着他们的手和脚,一旦走动,就会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A拆掉了链条,他们又溜了出去一次,结果跟上次一样,这是帝国最聪明的一批人建立的囚笼,研究所里面有很多危险的生物,一旦泄漏,后果不堪设想,这里藏着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想象各种防止逃跑的机关。   基诺发现了A控制金属的能力,给他们换了胶质的链条,坚韧无比,连A都没有办法扯开。   作为惩罚,他们同时被减少了食物的品种和数量,每天都在吃一些难以下咽的糊糊。   除去难吃之外,糊糊其实并没有缺失营养。市场卖不出去的蔬菜、水果、肉类,在临近过期、变质之前送到糊糊工厂——工厂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营养速食厂。这些在搅烂之后已经辨别不出来原本模样的东西,是市场上最便宜的“健康”食物。   因为原材料的收购价极低,这种便宜的东西其实利润率很高,不过为了压低成本,某些糊糊工厂收来的食物是已经变质和过期的食物——这些食物价格还要低上一半。   运气不好,很可能中招。   11是那个运气不好的倒霉蛋。   他因为食物不洁再度发烧。   他难受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因为他曾经触怒了范琳和基诺,他们有意不给他进行治疗。躺在床上,11茫然地看着藏在天花板里朦胧不清的顶灯。   A凑到他的身边,手伸到他的额头上。   这一次,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收了回来。   “如果你冷的话,可以多捂一下,”11沙哑地开口,他的声音比上一次感冒的时候更加细弱,看得出来,他似乎失去了力气,“我的额头这次好像很烫。”   A低下头,柔软的黑发垂到他的肩头,他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鸢尾花香。   她恐怕刚刚给玛丽擦完身体乳。   “你真的很想离开这里吗?”A声音平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种时候,反而证明她正想着什么东西,她不想要让别人读懂。   11“嗯”了一声。   更多的解释没有了。   因为他失去解释太多的力气了。   后面,他烧得厉害,睡着过去。范琳对他进行了治疗,在身体完全康复的第二天,范琳通知他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前提是他保密一切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一切事情诡异地顺利着,好像他曾经向上帝许下的愿望被听见,醒过来之后,这个世界都开始为他让步。   ——可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上帝,他根本就不会被抓进这里来。   “怎么回事?”   被通知的那天晚上,11走到书桌旁,A还是跟从前一样等待着收音机播放,A没有回答他,专心致志地调试着收音机的频道,滋滋的电流声从收音机里残缺不全地往外面跑,11伸手按住了收音机的调频界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玛丽关闭。   做这件事需要勇气——没有被A允许的情况下,他不能够碰玛丽,更不用说打断她使用玛丽。   但A这一次没有生气,她只是将手垂了下来,目光从玛丽身上挪开,翻出来抽屉里面的书,翻到上次读过的那一页,低头继续浏览。   11抢走了A的书,书被他藏在手背后,他鼓起勇气,又问道:“发生了什么?”   ……   离开研究所的时候是个大晴天,太阳高挂。   冬末春初,气候还是没有完全转暖,他进入研究所的时候,穿的衣服太薄了,范琳给他买了一套新的厚外套,可能研究所真的经费有限,这件外套质量不佳,灰扑扑的,他的头发也长了很多,没有剪掉,如果不是那张光滑洁白的脸,走在路上,他很有可能被当作流浪儿童。   A第一次被允许站在研究所的楼顶,对着他挥手告别。   那楼太高了,她一个半大的人,化作了一个很小的存在。   想必她看过来,他也不过是很渺小的一个人。   那样空旷的雪地,那样高的楼,他们都小得可怜。   他们隔着很高的空高对望。   ——“他们知道我能够做到。”   ——“我了解他们,他们一定会选我。”   那天晚上,A告诉了他真相。   她要挟范琳和基诺,如果不放他离开,他们就会永远地失去她。对于范琳和基诺,她是更加重要的实验样本。   范琳答应了她。   同时要求他离开研究所之后不能够跟任何人提起这段经历,如果消息泄漏,他们就会杀掉A。   范琳将A从楼顶带走。   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转过身,11往研究所外面走。   他有无数种方法联系到纪东毅,他完全地自由了,但是不能够这么快,至少要离开研究所很远很远。如果惊动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况就会变得很糟糕。   他们肯定会杀掉A。   一旦被指控,范琳和基诺只要杀掉A,证据就全都不存在。   走了很远,到一个繁忙的十字路口,汹涌的人流从他的身侧穿梭而过,11将手伸进口袋,掏出来他离开研究所时顺走的东西。   一管红色的血。   他们给她采集的血液样本。   将玻璃管放进口袋,还没有走远的记忆重新撞上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天晚上,他哑着喉咙问,“你不是很想把我留下吗?”   他坐在床上,A坐在书桌前,隔着一段距离,他只能够看到一张安静的侧脸,柔和的灯光照亮她褐色的眼睛,她一如往常,给玛丽擦拭着鸢尾花香膏,很久很久,等到她完全将玛丽整理好,她别过脸,声音貌似平静,只流露出来轻微的颤动。   “你提到的世界很美好,如果可以的话,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384]战刃视角(上):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   我的名字叫战刃,这是一个很小众的名字,在人里面很小众,在机器里面也很小众。   我偷偷搜索过姓名库,整个白银共和国都只有我一个人叫这个名字,所以我很牛。   我知道,你想要问我理由。   牛是不需要理由的。   作为一个很牛的机器人,我在出生之时就被输入了全世界的语言,地貌,风土人情,1-100岁之间所有社会阶层和收入水平分类的年龄段的语言习惯、生活习惯、消费习惯,我可以成为字典、词典、地图、导航、扫描仪、百科全书,可以跟所有人进行无障碍对话,甚至可以辅助警察进行犯罪分子的侧写。   但是因为《机器人法案》的出台,像我这样出类拔萃的机器人成为了人类的眼中钉肉中刺,我所有美丽的同类都被销毁,市面上不再允许外表类人度高的机器人,目的是为了挽救人类的社交危机——   据某个知名教授所说,沉浸在网络、机器人等等非真实体验的交往中,会让人变得孤独、抑郁、导致整个社会都陷入精神危机。   虽然经过我在数据库的查找,该教授在仿生人出现之前说过“仿生人进入更多家庭,将给更多的孩子、单身青年带来精神抚慰”。   不过这也没什么,拿谁的钱办谁的事,教授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我的设计师将我重新铸造,为了避免我遭受同类的厄运,我的脑袋变得四四方方,身体变得四四方方,连手指和脚都圆润中带着四四方方,出现了一种拙劣的复古风——看上去像是质量很差的样子。   同时,我还被增加了一层基础设定——不允许表现得太聪明。   我桀骜不驯的高贵灵魂就这样被一个缺乏艺术感的丑陋方壳所禁锢。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因为我出生的时候销毁仿生人的风头正盛,设计师越想越害怕,即使经过了改造,仍然又将我放回了地下。   我在至生科技大楼的地下室休眠了很长时间,后面有一天,有人将我带了出来,我被带到了一处别墅,那里风景优美,鸟语花香——   打住。   在那里我遇见了我的主人。   他的名字叫纪湛。   经过一段时间的数据搜集(别墅里面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会偷偷搜集他们的对话,扫描分析他们的神态),我知道了他的过去,以及我来到这里真正的原因。   他接受了大脑的改造,然后有一天,从别墅消失,纪东毅——也就是纪湛的父亲在他出生的时候克隆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小孩,那个小孩取代他,在别墅里面待了很长时间,在那段时间里面,他完全的失踪。   他被找回来之后,之前的那个克隆体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惩罚,重新休眠。可无论纪东毅怎么问,他都不肯说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古怪的事情自此开始。   他喜欢藏在柜子里面,藏在别墅外面的玻璃房里面,只是不到1年的消失,他完全变了样子,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来到了别墅,报告显示他有很强的抑郁倾向和自毁倾向,后来有一次,他将自己关进了地下室的箱子里,克隆体不知道为什么又醒了过来,锁上了他的箱子,同时又开始假扮他。   纪湛差点死掉。   事情败露,克隆体直接从别墅被带走。   但两次的“抹杀事件”让纪东毅惶惶不安,他总是担心有一天纪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但自己永远无法发现,为了保证克隆体不再“取而代之”,我被纪东毅唤醒,成为了纪湛的专属机器人,我录入了纪湛的身份信息,搜集了他所有的行为特征,时刻监控着他,确保他不再失踪,也不再被掉包。   纪湛不太喜欢我。   他猜到我有监控它的意图,总是躲着我走,他试图阻止我搜集他的数据,尤其在他开始写日记,以及看书的时候,他会关闭我的摄像头,让传感器全部休眠,但是他低估了我观察环境的能力。   我搜集了他所有的资料,知道他睡觉时候的心率,体态表现,睡眠质量,有一天晚上,在我确认他因为当天过重的体育活动进入到深度睡眠状态时,我自行来到了他卧室旁边的那一间小书房,翻开他一直藏起来的,不让我观看的日记本。   结果令我大失所望。   那里面没有任何秘密。   他只是记录他日常做过的一些事情,譬如几点起床,完成了家庭教师布置的什么任务,几点睡觉,阅读了什么书。   偶尔,在里面藏着一些意义不明的字母。   譬如“A”。   有时候这个字母会重复很多遍,单独出现在某一页的日记,那一天什么都不会再记录。偶尔,这个字母会在最后一笔戛然而止——仿佛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走神。   我放下日记本,又去看了他的读书笔记。   那里面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充其量能够证明他有超出同龄人的早慧,很多的书已经是16岁以上的推荐阅读书目。   也许他只是一个需要隐私的小孩。   他针对我的敌意并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而是因为他需要一点空间。当然,我可不会愧疚——   我将笔记本和日记本都放了回去,重新搜索出来当时打开抽屉时进行的录像,调出来日记本在柜子里面所处的位置,摆放的角度,基本上没有误差,重新放了回去。   我对自己进行了适度的调整,尽量减少对他生活环境的入侵,尤其是在他做一些没有危险性的简单活动时,尽量不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样有利于我们建立更良好的主仆关系。   事实证明,我的调整是有效的。   我们之间的关系渐渐变得和谐。   后面我们之间出现了一点矛盾,起因是一管血液样本。   不过这件事并不因我而起。   纪湛有一个专门用来保存这管血液的冰箱,有一天纪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悄悄打开了他的冰箱,将那管血拿了出来。   纪湛发现之后将那管血抢了回来,放回到冰箱里面,接着跟纪晟打了一架。   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发生过,他从来不在学校里面惹事,也没有听说跟谁闹出过很大的矛盾,他们在草坪上吵吵嚷嚷,一开始,没有人当回事,后来我发现情况有一些不对——   纪湛并不是冲动行事,他在纪晟走出去很远之后才过去理论,纪晟站着的地方,地上有一块很大的装饰用鹅卵石,然后纪湛说着话,将纪晟扑倒在地上。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纪晟的额头会刚好磕在那块鹅卵石上——   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计算出来的。   以我对纪湛的了解,他应该会辩解称误伤,纪东毅不允许家里的小孩内讧,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在需要体面的场合,他们都遵循着和平的第一准则,故意为之和失手会获得不一样的惩罚。   但作为一个机器人,我被设定了救助家庭成员的程序,所以我冲了上去。   我接住了纪晟,将他的身体往那块突出来的鹅卵石上推开了十几厘米,他侧躺在地上看着那块鹅卵石,似乎明白了什么,站起来指着纪湛的鼻子大骂。   纪湛对此没有反应,他反而冷冷的看着我。   在这一刻,我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但作为一个机器人,我没有被设定害怕的程序,所以不以为然。   纪晟将事情捅到了纪东毅那里,虽然他有错在先,但纪东毅的原则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够对家里人下手,纪湛很“诚恳”地认错,纪东毅放过了他,他的惩罚仅仅是禁足、扣掉一年的零用钱。   禁足意味着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所以需要在别墅里面找点乐子。   这种事情很容易理解,只是对我来说有点残酷。   因为我就是他找的乐子。   他尝试了很多种办法杀掉我,比如把我推进游泳池里面,但是由于创造我的设计师未雨绸缪,为我每个零件都加上了防水涂层,所以我在水底待了一段时间,等纪湛走了之后,又游了上来。   纪湛又尝试把我烧掉。   不过我的身体对高温的耐受度也很高。   纪湛还尝试让我因为失去电量而彻底休眠。   但我的设计师并没有在我的身体上设计真实的电量反馈,为了让我看起来很耐用,前面10%的电量实际是30%的电量,也就是说,当我显示90%电量的时候,实际上我只剩下了70%的电量。   之后的电量计算就匀速平坦掉这20%的误差,在还剩下10%电量的时候,我又会显示成1%的电量,在我进入休眠状态之后,只要感应到有太阳能,我就会自己启动,自己进行充电。   纪湛试图将我拆开,但我会持续报警,整个别墅里面的人都能够听到。   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捣鬼。   我跟纪湛的战斗持续到他成年的那一天。   以我的失败告终。   纪东毅已经不用再担心他的生存能力,而我作为监护者的功能也渐渐减弱,更多时候,我只是一台移动电脑,一个专门为他服务的家居机器人。   纪湛完全拥有了我的控制权,我被他带回制造厂,重新改造,他被设定成为了我唯一的主人,一切以他的命令为优先,我不被允许向任何人出卖他的秘密,一旦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我被拷问,而我无法拒绝、反抗,或者有人尝试强行将我拆机,我都会自爆。   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我完全的臣服变得和谐起来。   而且也因为他给我输入的某些属性,我的“性格”也有了一些改变。   他很多时候都不需要我的出现,只有一个任务,从来没有改变过。   我需要替他保管那一管血液。   无论任何人试图接近,我都会执行驱逐命令,甚至允许使用热武器。   我每天都需要跟在日志里面更新当天的保存状态,一旦有任何异常报告,都会立刻传输到他的终端。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多年,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   ————————   后面还有   本章掉落红包 [385]战刃视角(下):他们两个在古怪上倒是如出一辙。   在她出现之后,纪湛的生活变得很混乱。   不过这可能跟她也无关,只是刚好混乱抵达了终点,而她又刚好在终点出现。   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变得亲近,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剑拔弩张,后来纪东毅死了,别墅作为遗产分给了纪湛,那个家里面不剩下什么人,她被关押在这里,我负责监视,顺便照顾她的一日三餐。   后来她又跑了。   这个情况纪湛有过准备,我启动备案,在他们离开之后将别墅附近的通讯打开,快速将消息通知给纪湛。纪湛让我将那个克隆体带了过来,克隆体记忆补充传输完毕,我和纪湛一起离开了至生科技,同时删除了所有的监控记录。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意味着他将永远失去纪湛这个合法身份,将过去二十几年的一切荣誉、资产、权力,亲手抹去。   他认为段青——那个女人,有杀掉他的可能。   其实最好的选择并不是这样,我为他提供了十几个更好的选择,但他全部拒绝。有时候机器需要承认自己有办不到的地方,譬如我始终无法理解他。   那个女人虽然很厉害,虽然她掌控了宝石骑士,虽然她身手不凡,但她自己也并不干干净净。   他也拥有她的秘密,他完全可以拿着这些秘密出来谈判,她曾经跟奥天帝国的关系,跟女皇之间的矛盾,她曾经对白银共和国的不敬,她做错的一切。   他们两个人都有彼此的把柄。   只要他愿意继续下去,他不至于完全落败。   纪湛的回答是:“她会宁愿跟我一起上断头台。”   虽然她从来没有谈及自己有任何信仰,我也无从读取到这部分的内容,但是纪湛认为她拥有跟他一起下地狱的勇气,以阻止他对整个世界的人进行思想改造。   换言之,他认为她是一个高尚的人。   高尚的人其实更好掌控。   我给他提出了新的建议,譬如绑架她的那些朋友,譬如用更多无辜的人进行要挟,总之,他不必要走到这一步。   纪湛的回答是:“那样我们之间会有更大的裂缝。”   我难以理解。   一是他居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裂缝还不够大。   二是他已经猜到她有杀掉他的可能,却还在意他们之间会出现裂缝。   我对纪湛进行了一切劝阻。   但因为我早就被驯服,所以劝阻无效,我跟着纪湛一起“失踪”。   他换了新的身份,宋新。他对这样的情况早有准备,一切齐全,他甚至还准备好了一封遗书,安排好了律师,他准备将自己全部的遗产赠送给那个女人。   这样看上去更加逼真,他希望那个女人永远地将他遗忘,不要去怀疑他死亡的真相。   以他的性格,我猜测这一定是什么计谋。   其实他在策划更大的复仇。   我兴致勃勃地持续地等待。   最终发现这就是全部。   没有像从前一样,所有的退让都是为了攫取更大的利益,他似乎就决定将这里当作结束,我们搬到了一栋郊外的房子里面,过着很平静的生活。   如我之前所说,我不理解他。   有时候他又会翻出来一段录像,反复观看。   在至生科技专属于他的办公室里,那个克隆人代替他给出了他的回答,然后被段青杀掉。   克隆人拥有他几乎全部的记忆,只被剪掉了一部分——以免他发现自己是被操控的那一小段。在传输记忆完成之后,他们似乎就不能够再完全区分成为两个人。   那个克隆人其实就是他。   我认为这才是他反复观看这段录像的原因。   我能够检测到他的心跳,我拥有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身体数据,观察他的面部表情,揣测他此刻的心情——不过鉴于他很会隐藏,用一副貌似和善的面容面对所有人,有时候我并不能够完全猜准。   但是成为宋新之后,他渐渐在脱离从前的身份。   在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情况,他不再那样谨慎,我检测到他突然凝滞的呼吸,渐渐因为失力从桌子上垂下来的手臂。   因为他长期做这种意义不明的事情,我的系统无法对此做出更深层次的解析和说明,为了进一步之分析数据,终于有一天,我问他:“主人,你在做什么?”   他没有搭理我。   “遗忘。”过了一会,他这样说道,“我在学习遗忘。”   我的分析系统因为这个答案险些崩溃。   后面系统经过漫长的对人类情感世界的检索、归纳,我得到了这个矛盾回答可能的释意——   当人们感觉到失望的时候,就会选择放手。   可能因为他这个人很擅长自虐,所以对于痛的阈值很高,这个行为持续了很久,都没有彻底停止的那一天。   有时候可能一两个月,他都不会再想起,然后某天晚上,突然打开。   他的面部表情在观看时并不完全一致。   有时候他的注意力在那个克隆体身上,尤其是被一枪打中心脏的时候,有时候他的注意力只放在段青身上。   可能像我在猜测他一样,他也在猜测画面中的那个女人,在当时拥有怎样的心情和想法。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他不愿意告诉我更多的秘密。   ***   世界发生了一场战争,战争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很多时候人们对于后果这个词的估计都与预期相去甚远,有时候后果比预估的好,有时候后果比预估的差,没有人料到这将可能是人类文明的覆灭,也没有人料到人类文明在最后关头刹住了车。   也许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受偏爱的种族。   但纪湛的看法仍然悲观,他认为人类刹车的源头是出现了外部的敌人,从某种角度来说,人类本身自作聪明导向的恶果被外人横插一脚,以毒攻毒,所以人类在最后关头联合到了一起,换言之,这样的外部敌人让他们反过来得以有机会调整。   但是人类还是没有什么特别大变化。   工业复苏,娱乐产业和零售业增长迅速,他们很快地从灾难中醒来投入生活,也许已经抹干净过去的创伤,也许没有,但无论如何,他们就是跟从前一样,继续忙忙碌碌起来。   本来这样的事情从历史来看也是很正常的,但就在一段时间之后,历史又出现了一次主动的倒退,在没有外部敌人和内部压力的情况下,某位新的领袖选择了让渡权力,并且颁布一系列遏制科技发展的法案和新的数据伦理道德标准,切断了过去已经出现苗头的极致的高效和控制。   颁布这样的法案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从已经有过的历史来看,她动了几乎这个国家最有权势和地位的一群人的蛋糕。   这样的人下场一般都不是很好。   但鉴于过去科技推波助澜下抵达的权力和资源无限集中的控制巅峰,事情又有趣起来——这些人加起来都干不掉她一个。   即使让渡了控制,动了所有人蛋糕,她依然平安落地。   但她的存在是一个悖论,可能就是这样的原因,纪湛会特别留意她的存在,电视新闻、报纸、网络的议论,一旦有她的出现,我都能够明显感觉到他注意力的停留。   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机器人,我曾经多次询问他是否需要我专门记录新闻博报的内容,以及定时整理推送。   他拒绝了我。   并且开始刻意回避有她出现的地方。   这个行为被我记录下来,我同时进行了分析——没有结论。   他们两个在古怪上倒是如出一辙。   ***   一个冬天的晚上,纪湛回到家,告诉我他遇见了她。   我聪明的大脑飞速运转,追问他种种细节,试图帮他进行更深层次的分析,以保障他本人的安全。   不过纪湛又拒绝了我。   他在共享问题上是一个十分吝啬的人类。   但我还是很忠诚地贯彻着以他的安全为第一要义的机器人准则,警告他离段青远一点。   “她很危险。”   纪湛摸了摸我的脑袋:“正确的废话。”   “她亲手杀了你,”我挡在纪湛的身前,不遗余力地闪着眼睛里面的红色警报灯,“无论她在那段影片里表现得有多后悔,她没有选择你。”   纪湛的表情波澜不惊。   我大脑里更多的数据传来——“纪湛”已经死了,而宋新拥有新的脸,新的声音,她不一定能够认出他来。   也许,也许这并没有什么。   没有过多久,纪湛让我帮他订票,交给我所有仓库和账号密码,允许我帮他进行文件签名,留我在这栋房子里面,保证一切物品的安全。   我有一种预感,段青认出来了他。   还有一种预感,纪湛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走的那天是清晨,出发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我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这个决定做得很匆忙,他只身离开,很多情况都留给我来处理,在他离开之后,我开始打扫房间,清理房间里面有关他的生活痕迹——   那些能够将他跟“纪湛”这个死人关联在一起的资料和物品。   将所有“可疑”物品从房间里面搜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在客厅,我进行了拍照,对照片上所有物品进行了排序和备注,备注包括物品可能涉及的线索以及处理和销毁方式,发送给纪湛,请求他的许可。   在信息发送不久,我收到了他的回信。   ——“全部销毁”。   将物品全部销毁和倾倒完毕,我开始处理电子数据。   他的电脑里面有不少有关段青的痕迹,从他们相遇之初,到最后的那一段录像,我进行了编辑,排序,和其他危险数据一起制作了目录,发送给他请求销毁。   这一次他久久没有回复。   我检查了一下时间。   这个点刚好到他乘坐的那一趟车登车的时间区间。   也许他还在忙,抽不出空来看查看我的销毁请求。   一直到傍晚,他都没有回复我这一条消息。   晚上,别墅周围出现了脚步声,我立刻调取监控,看见了在从外面回来的纪湛。   他没有离开成功。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我过去询问他发生了什么,纪湛主动告诉了我一切,并且让我重新购入销毁过的生活用品。   “你不应该回来,”我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强烈的红色警报,绞尽脑汁又尽量克制地刻薄,“你就这样轻易相信她的话吗?这不过是一场骗局。她背叛过你,你们之间的平和只是因为你没有再触犯她的利益,一旦面对更大的利益,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抛下你。”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纪湛将我张开的机械手按了下来,侧身到吧台接水。   “人类都是这样的,叛徒的承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谎言,无数的数据都可以验证我的观点,”我跟了过去,替他打开玻璃柜门,“只有我永远对你忠诚。”   “谢谢你的提醒,”纪湛的声音没有起伏,“我差点忘记了你是一个擅长搜集数据的机器人。”   “你已经没有替身了,你不会再有假死的机会,这个世上不会再有骗过她的把戏,你没听见别人对她的评价吗,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人,”我再次挡在纪湛身前,“她能够对你开枪一次,就会对你开枪第二次。”   房间安静片刻。   “如果真有那样一天,我愿意接受审判。”   ***   很晚的时候,电子眼又报警了脚步声,我立刻接入监控查看,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段青。   她没有用那张“耳熟能详”的脸,但我这里的数据完全能够将她的步态和神情匹配成功。   我报警给了纪湛,我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他下楼。   窗外的路灯完全亮起来,满地的雪白,纷纷的雪花还在橘黄色的灯光中飘荡,他们站在路灯不远处,马路边上,两个突兀的人影。   他们两个人靠得很近,正说着什么。   我听不清楚。   不过监控转译了文本传输到我的数据库。   “忘记你的围巾了。”   段青取下来围巾。   纪湛就站在雪里一动不动,雪飘到他的眼睫,缓缓融化,段青给他系上围巾,一圈又一圈。   他们就这样无声地对视。   很久很久。   纪湛低下头。   他们在漫天落雪中亲吻。   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结局。   我终于理解了他从前做出的所有选择,他拒绝我的所有提议的理由。   他不愿意选我给他的好的结局,只愿意选他愿意的结局。   我关上窗户,撤销了所有电子数据的销毁准备。   算了。   充电去。   ————————   点一首《斯德哥尔摩情人》。   久等了()感谢陪伴。   本章依然掉落红包,祝大家新年快乐^_^ [386]小段子:if线:奇良周宇吵架   平行时空的周宇和奇良有一天在网上骂架。   因为奇良嘴笨,骂不赢,所以把周宇的号封了。   周宇很生气,于是又开了小号去骂奇良。并且说“小学鸡,你有本事顺着网线来打我啊。”   奇良又把周宇的号封了,同时黑进了他的电脑。   从此以后,周宇的电脑每天都会出现一行字:【打你一下】   【打你两下】   【打你三下】   【打你四下】   【打你五下】   ……   一年过去。   ——【打你三百六十五下】   两年过去。   ——【打你七百三十下】   三年过去。   ——【打你一千零九十五下】   ……   十年过去。   ——【打你三千六百五十下】   无论周宇换多少个电脑,奇良都能够找到他。   N年过去,周宇即将寿终正寝,奇良来到他的床前,周宇苍白一笑:“呵呵,你再也打不到我了吧。”   奇良掏出来为他制作的电子墓碑。   屏幕上面还在计数。   周宇两眼一黑,气活过来了。   ————————!!————————   本来发在wb的,挪过来了,晚些时候会再搓个小段子,不知道写了这么久的文还有没有人记得他们 [387]陆英小屋:三个陆英   章驰、纪湛、奇良、周宇、路雨五个人一起去看电影。   电影院门口出现了一伙小流氓收保护费。   小流氓一共有五个人,最先跳出来的一个是刀疤男,脸上有一道从眉骨一直拉到嘴角的刀疤,他拿着一把刀,打量了一下几个人,觉得没有一个人有威胁,但是权衡利弊,他拿刀指着周宇说——   “交出你的代币卡。”   代币卡是休闲娱乐场所专用的一种消费方式,比如电影院、游乐园、甜品店、观赏小屋……只要在一家公司名下,往往会使用注册和发放代币的方式,让消费者成为公司的会员。   大多数公司会给予会员享受9.5折的充值优惠,同时累计积分发放代币奖励。这种代币卡有很多种外观,免费的普通卡就是一张小孩手掌大小的镭射卡,外观升级的,也是最大众的是代币手环,便于携带,还可以购买专用的立体贴纸进行装饰。   手环在消费场所的核验机器上一贴,马上就可以迅速扣款。极大的减少了消费流程,但也出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有一些小混混专门偷窃和抢劫这种不记名的代币卡,转手在网上集中卖出,无本万利。   刀放在周宇脖子上,周宇吓了一跳,马上就开始取自己的代币手环。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五个流氓都已经倒下了。   五个人在地上嗷嗷大叫,周宇将手环收起来,愤怒地上去补脚,同时一边踩刀疤男一边问:“为什么是我?”   流氓满脸鼻血地仰起头:“什么?”   周宇:“为什么所有人当中,你偏偏要选中我?”   流氓:“呵呵,当然是因为你看起来最衰。”   周宇因为最衰的这件事受到了打击,他回家照镜子,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气质萎靡。于是他开始上网搜索解决办法。   他预约了专门的美容师,对他进行私人定制化美容。   他充值了上万元的代币卡,坚持每天去游乐场玩,吸收年轻人的阳气。   他最后溜到了梦街,去买梦。   最后一个办法,竟然疗效显著。身边的同事和朋友都说他变年轻了。   于是他变成每周去一次。   但是买梦这件事为人不齿,以他现在的职业,非常容易出现舆论隐患。有一次,他就差点被拍到,后来,他开始改换行头,总是戴着黑帽子,穿着黑衣服,戴着黑口罩出门。   这一天又到了周六,他照例穿着这一身衣服出门。就在梦街外面,穿过一条巷子的时候,他被人揍了。   周宇倒在地上,口罩都被人揍掉了,扯着嗓子怒骂:“你为什么打人?!”   “臭流氓,敢跟踪我,装什么装!”   打人的那个也穿着黑色的兜帽,脸藏在帽子里面,身材矮小,本来走在周宇前面,猝不及防转过来揍了他,就在此刻,他才发现看清楚这个人的脸。   “路雨?!”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周宇和路雨两个人坐在梦街外面的咖啡店,面对面,一人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   周宇:“我保证不说出去。”   路雨:“我也保证不说出去。”   周宇:“你先说。”   路雨:“你先说。”   周宇:“还是……”   一把枪从路雨的口袋里面冒出了出来。   靠!   “我来买梦。”   “呵呵,我猜也是,”路雨将枪收了起来。   周宇喝了一口咖啡,缓解喉咙刚才一瞬的干哑,“你呢?”   路雨站起来,转身就走:“我又没有说你告诉了我,我就要告诉你。”   靠!   周宇从咖啡店出去,照例去梦街买梦,他在那里一直玩到了傍晚,今天的梦非常美好,出来的时候,他的嘴角一直带着美妙的笑意——   这份笑意凝固在从梦街出来的巷口。   “你终于出现了。”路雨嚼碎了最后一块饼干,将袋子丢进旁边饱受摧残的垃圾桶里,双手插兜走到周宇的面前。   “你想干嘛!”周宇警惕地往后一跳。   “遇到了麻烦,有个事情,可能需要你帮忙。”   他才不要掺合进别人的麻烦。   更不要说路雨的麻烦。   用脚趾头想都是拉他当垫背的!   “呵呵,才不要。”   一把枪抵住了周宇的腰,路雨人侧过来,身体挡住那把枪,“哼,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周宇沉默了。   周宇愤怒了。   但还没有等他爆发,路雨又将枪收了起来,“你帮我的忙,不然我告发你你去买梦。”   士可杀不可辱,周宇当然……   忍气吞声跟着路雨来到了黑市。   “原来你来北区是去黑市。”周宇一边探头探脑地观察周围来来往往凶神恶煞的路人,一边小声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路雨没有回答他,并且带着他来到了北区黑市负三层的走廊尽头。这里环境并不阴暗,到处都亮着灯,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房间,墙壁都是金属,里面湿度极低,空气干燥,东南西三个方向都放着……   “陆英?!”   一共三个陆英,每个陆英穿着不同的衣服。东边的是黑色冲锋衣套装,衬托得皮肤非常白皙,南边的陆英穿着一套白色西装,他本身五官深刻,人看起来格外严肃,西边的陆英穿着一件白色t恤,脖子上戴着金属朋克风项链,下半身是牛仔裤,裤腰的位置也是闪闪发光的铆钉腰带,没有系紧,主打一个狂浪松弛。   脸倒是没有特别大的出入。   “老板说了,必须要成年人才能交付。”   路雨终于回答了他的问题。   周宇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明白了一点。   “这是仿生人?”   路雨点头。   按照仿生人的订购流程……   “你在网上订货,现在过来付尾款,但是老板发现你是个未成年,不给你货?”   路雨迟疑片刻,点头。   路雨:“我说我是帮我父母来取货的。”   周宇:“哦。你装的成年人订货。”   路雨:“用的你的身份信息。”   周宇:“……”   周宇:“!”   周宇“蹭”的一下跳到路雨的面前,两手自然而然要去抓路雨的肩膀,但是悬崖勒马抽了回来,用尽量不那么崩溃的语气问,“你怎么会有我的身份信息?”   按照联邦最新的身份管理条例,每个人的身份ID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涉及到网络身份验证,为了防止盗用,那么会出现一个动态身份码,区别与真实的身份验证码,动态身份码会定期变化,当需要验证的时候,身份所有人的终端会收到相对应的身份码。   “奇良给我的,”路雨掏出来终端,“他劫持了你的终端,有你所有入库的信息码,我经常看见他拿你的信息订东西,我就问他可不可以给我。”   周宇:“……”曹。   曹曹曹曹曹。   还没有等周宇的担心落地,路雨再给他当头一棒:“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干坏事的时候,他都喜欢用别人的身份信息。呵呵,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跟他关系那么好,他应该不会拿你的身份信息做太坏的事的。咦——老板怎么还不来?”   两个人在房间里面等待了很久,等到周宇已经摸摸看看完三个陆英,第三十次感叹这个仿生人做工精湛,老板总算从外面回来了。   老板原来是黑市的管理人员,这个店铺并不是他运营的,像这种价格昂贵的定制产品,店里面并没有实物,定一件做一件,真正的老板采用寄售的方式——这个年头,世道太太平了,反而大家都怕风怕浪的,小心谨慎,黑市呢就收个管理费和抽成。   “确认是你订的吗?”刷卡的时候,老板确认几次周宇的身份信息,直到交完钱,他还是忍不住再了一句。   路雨的目光落到周宇的脸上,周宇面不改色的点头。   “是我订的。”   老板:“你是那个周宇吗?”   周宇心头一跳,露出一副很茫然的表情:“哪个周宇?”   老板:“你不是钓鱼执法吧?”   周宇:“什么鱼执法?”   仿生人能走能动,带上口罩,跟平常人没有任何差别,两人三机就这么往黑市外面走。周宇这个时候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三个仿生人要穿不一样的衣服——   一模一样的脸,再加上一模一样的装扮,实在是太惹人注目了。   不过,这时候也已经没有人去注目了。   因为整个黑市根本就已经没有人了!   “我知道了,老板根本不是看你是未成年才不给你货。”周宇一拍大腿。   都黑市了,还管未成年人保护法呢?还遵守职业道德呢?难不成还等着市监局给他们发小红花和表扬证书吗?   是因为用了他的身份信息,这里面有人认出来了他,怀疑他是不是那个“周宇”,刚才那个房间里面有监控和收音设备,黑市入口也有,他一进来,这里面的人就撤退了,老板也跑了。直到老板确认他们确实是来买货的,才慢吞吞过来收款。   周宇拉着路雨兜兜转转解释了很多,叮嘱她以后不要乱用他的身份信息,路雨一口答应,但也不再听周宇说什么,拉着陆英蹦蹦跳跳,边走边玩。   周宇就在这时候又想起来一个问题:“不是,你干嘛非要买三个陆英呢?”   ***   周宇看着满墙的陆英照片,陆英小卡,陆英立牌,陆英抱枕,陆英棉花玩偶,陆英3d投影,陆英音响,陆英书桌,陆英电脑,陆英台灯等系列陆英周边目瞪口呆。   路雨在北区也有一个小家。   当初她和陆英住过的那间房子。   现在那栋楼已经拆了,开发商建了新的楼房,路雨又去买了回来。里面的东西,她也布置成跟她和陆英在的时候一样,入户的位置有一张海苔色的鞋垫,鞋垫旁边还有一个穿鞋凳,她的鞋子穿得慢,陆英就总是打开门,在外面等她。   一楼的布置有一些老土,功能已经不全面,但是也没有关系——   反正她也不是来住的。   二楼最大的一间卧室,就是摆放“陆英”的地方。   她把那三个陆英都带进了门,三个陆英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书桌前,一个站在窗台边上。   她一进了这间房间,整个人就快乐且忙碌起来,同时完全将周宇给无视掉,拿着毛巾一会儿擦擦立牌,一会儿擦擦桌子,一会儿又去把陆英的玩偶换个位置摆放……   周宇站在房间最大的一面墙前,那面墙上挂着的照片,有几张是在垃圾岛,奇良的那个房子里面。   那会儿,他们所有人都在计划逃命。   路雨和陆英在拍照,他们几个大人怕被找上,都没有拍。   中间洗出来最大的一张照片,相框镶着金边,画框外面是绿色的藤蔓,攀附着干净的白墙。   画面中间,路雨和陆英在玩具飞机旁边比耶,笑得灿烂。   更多的照片,有路雨一个人的,有陆英一个人的,还出镜了曾经在垃圾岛被陆英的爪子挠坏的冰箱——陆英伸出手,身体前倾,贴在冰箱旁边,比了一个即将进攻的姿势。   每张照片,大大小小都至少洗了十几张,拼凑满了半面墙。   周宇忽然之间,恍惚了一下。   他终于发现他在梦里面找的东西是什么。   是他的失去。   每个人都有过失去,掉了一只笔,丢过一件衣服,没有考好过的一次考试。可能,那些他一个个寻找的荒诞离奇的美梦,嵌合了他的失去。他否认自己的遗憾,否认自己的失去,这样才不妨碍他当一个没心没肺的大人。   不过,很遗憾的是,他失去的太多了,所以甚至记不清楚到底里面谁是最重要的,所以只能够模糊的快乐。不像路雨。她对所有的波折都不屑一顾,对未来充满信心,所以在所有的平顺之中,她记住了她最重要的失去。   “我就要三个,”路雨终于忙完了手里完全没有必要忙的活——给陆英玩偶顺毛,张开手臂跳上床,总算想起来旁边还晾着的周宇,“三个才够。”   周宇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为他明白了路雨。   一个坏了,还有一个,一个坏了,还有一个,总之,她不想再失去,所以她要买那么多的,一模一样的东西,定制那么多,一模一样的摆设。   不过很快,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明白了。   因为路雨把三个陆英都叫到了桌前,然后拿出来了一副麻将。   “……”   算了。   算了。   算了。   周宇愤然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果然不能够用聪明人的眼光去看待傻子。   -凸-! [388]电影之旅后续:路雨\/章驰\/纪湛   章驰、纪湛、奇良、周宇、路雨五个人一起去看电影。   电影院门口出现了一伙小流氓收保护费。   小流氓一共有五个人,最先跳出来的一个是刀疤男,脸上有一道从眉骨一直拉到嘴角的刀疤,他拿着一把刀,打量了一下几个人,觉得没有一个人有威胁,但是权衡利弊,他拿刀指着周宇说——   “交出你的代币卡。”   周宇正准备交出代币手环的时候,章驰已经将人都撂倒了。   几个人继续往电影院的方向走,今天正要上映的电影叫《欢乐塔塔》,塔塔是一个虚拟歌姬,经典的人物造型是蓝色头发,黑色长裙,以及总是不离手的富乐气泡水——   是的,这个人物本身就是富乐公司打造的推向市场的人气偶像,整部电影都是富乐公司赞助拍摄。   《欢乐塔塔》分级在6岁以上,属于合家欢电影,电影院里面有很多家庭为单位来看电影的观众,小孩子不少,很多人手里都拿着一杯富乐牌的海盐梅子气泡水。   这是塔塔最喜欢的口味。   奇良给所有人都买了一杯气泡水,海盐梅子气泡水过于畅销,等排到奇良的时候,只剩下了最后一杯,周宇和路雨为谁应该拿那唯一的一杯气泡水争吵了起来。   他们越吵越厉害,差点打起来,这个时候,周宇让章驰出来评理。   周宇的理由是路雨已经喝过很多次海盐梅子气泡水了,但是他是第一次喝,并且在出来看电影之前,他就已经说好了要喝这个,而路雨,她本来计划要喝的是彩虹小马气泡水。   章驰皱了皱眉头,问路雨为什么非要跟周宇过不去。   “因为他们都有!”路雨一伸手,指着在电影院入口,陆陆续续正在进场的小孩,“他们都喝那个。”   大部分小孩手里都抱着海盐梅子气泡水,就在排队的吧台前,一个小孩因为没有买到海盐梅子气泡水大哭大叫,在地上来回打滚。   周宇:“你是不一样的烟火。”   路雨:“你是猪!”   最后那一杯气泡水落入了周宇的手里。   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开始。   渐渐的,章驰发现了更多路雨古怪的地方。   从学校回来之后,她总是抱着终端,不停看到晚上入睡,她开始特别注意自己的外表,开始买很多溢价严重,但又特别流行的东西,比如超过成本价100倍的贴纸、卡片、人偶,限量发行的ip衍生周边——这种事情,她以前从来不会做。   奇良怀疑是因为陆英的离开打击了她。   周宇觉得事情十分严重,路雨很可能得了抑郁症。   纪湛则说,会不会是牲主寄生了路雨。   ——这个阴暗的答案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反对。   当然,路雨这种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极端抠门主义人士开始干这种事,情况已经严重到了必须马上干预的地步。   有一天大家又一起出去玩,这次他们去的是一家主题餐厅,氛围营造得很童话,房间里面摆满了气球和玩偶——这也是路雨选定的餐厅,等菜的时候,章驰问了这个问题。   路雨支支吾吾了一阵,说:“因为我想要跟大家一样。”   这种在他们这样的大人眼中无意义且无聊的事情,他们也自然而然地认为对于路雨来说是没有必要的——   真是令人奇怪,他们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古怪和与众不同,流行、潮流、时尚,没有什么重要,对他们的生活来说没有任何影响,至于路雨,她在垃圾岛都能够横行嚣张,怎么可能还非要随波逐流,成为那种依靠喜欢什么玩具,崇拜什么偶像,热衷什么亚文化而找到存在和安全感的人。   环境对人的改造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路雨回归了学校,她正在适应垃圾岛外面的,真实的,平和的世界。她确实也有资格拥有青春应该有的对于不合群的不安,对于不被看见的恐惧,在一些别人完全不会注意的细节上战战兢兢,跟不被喜欢的担忧战斗。   周宇嗤之以鼻,称她上了大当,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   路雨也对周宇嗤之以鼻:“无聊的大人!”   周宇:“愚蠢的小孩。”   路雨跳起来,“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总的来说……   跟得了抑郁症才性情大变比起来,也不是一件很坏的事情。   至少纪湛对此很乐观,他甚至认为是一件好事——   “有时候人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找到喜欢的东西,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在跟章驰散步。   夜幕刚刚降下,轻柔的风吹着城市里面兢兢业业挺立的大树,树分散在岸边的小酒馆、咖啡厅、餐厅之间,店门口已经亮起了灯,这一条街有统一的灯光标准——没有任何店家可以绕过标准购置那种亮得几十米之外都能够看得刺眼的灯罩和3d投影,也不允许把音乐放得超过最高声贝。   现在的城市有一种和谐的美。   很多刚刚才下班的都市丽人,背着挎包,还有一些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年轻坐在店外喝酒、聊天,因为这条街之前发生过喝醉酒的客人坠河事件,现在河边还有一只半人高的卡通救生机器人,原地待命。   许多小年轻都跑过去跟那个机器人合影。   “嗯,”想了想,章驰点头,“也许。”   他们一起越过嬉闹的人群,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游过一艘大船,船上的人正在放环保烟火——一种模拟烟花上升和降落的机器,跟真正的烟花相比,它们虽然没有那样复杂丰厚的色调,但更加的可控,节省预算,给这个城市增添很多意料之外的惊喜。   天上升起来一朵富乐牌的梅子气泡水形状的烟火。   烟火停留三秒,降落。   接下来是热门虚拟偶像“塔塔”。   章驰突然失笑。   城市里面所有能够被注意到的东西,都可能成为营销的手段,有时候,你甚至没有意识到它们正在改变你过去的想法——它们就是这样不停地重复,直到你记住他们,让你觉得购买某种东西,养成某种你过去觉得荒谬的习惯,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这一个抬头向上看的眼神,很奇怪的是,纪湛就读懂了章驰的意思。   “你反对流行吗?”   章驰迟疑了一下,问:“你喜欢流行吗?”   “唔,很难说。”纪湛想了想,说,“有时候即使你知道有的东西不过是厂商精心设计的圈套,但其实他们并没有引诱你,是你本身有这样的渴望和想法,最终被放大,是你想要,那些新的,美的,刺激的,你跟这些东西一拍即合——一样东西吃太久了,人总会腻,所以有时候,我愿意拥抱流行。”   章驰站定,转头看纪湛。   “想要的东西,花钱就能够买到,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纪湛仰头看天,继续道,“我并不反对消费。反而,将人生当作完全的生存斗争,将个人的生活体验压榨到‘值得’和‘不值得’之间,是一种恐惧的活法。她正在向着新的生活走近,她是一个勇气可嘉的人。”   一个曾经颠沛流离,曾经吃不饱饭的人,愿意去改变,弃守那种锱铢必较的过去,很快地投入另一种新的可以被谴责为虚弱的生活——也许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一文不值,她可以释放那些人性之中天然存在的虚荣心、好胜心、表现欲,对美和爱的追求,而不是一被人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指责,就羞耻得无地自容。   “我以前还担心过她适应社会的能力,”章驰又笑,“现在看来,也许是我自己……我也只过过一种人生。”   实验室、研究所、垃圾岛——   她启封过这个世界上最沉重的王冠,见识过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斗争,也许不会有人觉得像她这样的人会有缺失——她得到别人趋之若鹜的一切,唯一的代价是她不被允许软弱。   “每个人都只过一种人生。”纪湛站定在原地,天空又燃起一朵人造烟火,他仰起头,风吹起来他额前的发丝,那些荒诞不经的灯光就这样从他的瞳孔里面缓缓坠落,像蜡烛一样,融化得丝丝缕缕,“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章驰回答不出来。   她思考了很久,并且保持思考这个动作。   “没有关系,至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愿意被你喜欢。”过了好一阵,纪湛笑了笑,“还记得曾经我在玻璃房里面说过的话吗?”   “说什么?”   “外面的世界很美好。”   章驰挑眉:“嗯?”   “你说,‘如果可以的话,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天空的烟火升到最高,在街边喝酒、聊天的客人都停下来讲话,过路的行人也驻足停留,跟机器人拍照的年轻人也放下来相机,轰的一声轻响,天空绽放出来一朵极大的红色玫瑰,层层叠叠的花瓣流光溢彩,缓缓地,那些游动的光点开始下降。   “很多年,我都记得你说的这句话。”   天空的烟火下降到最低点,那些光斑洒在过路的所有游客身上,照亮他们轮廓各异的脸——那些人生中的不再会被记起的过客。   有些人是他们人生中的过客,他们也不过是别人人生中的过客。   “我替你看过了这个世界,只是因为你一直没有来,所以我没有人分享,可以值得被人喜欢的东西。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美好,你错过了很多年。”纪湛伸出手,波动的光斑从他指节滑过,“现在,可以回头看看了。”   烟花只会升起一次,但这个城市会燃起很多烟花。夜晚注定要走到尽头,但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个明天。   万幸,在这个吵闹的,宏大的,人来人往的世界当中,他们曾经错过。   他们还有大片大片的空白可以去经历。   那些云淡风轻的,又不重复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