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他一心救世[快穿]》作者:他年 【简介】 谢忱作为点家种马文男主却天生事业脑,注定伸手可得的泼天富贵他不要,非要走孤独的通天大道。 绑定大男主系统666后,系统决定让他回归正道。 于是天生会被男主吸引的女主们纷纷来袭。 系统:宿主上啊!顺着剧情来,征服她们你就能走上人生巅峰! 谢忱:让让,你们拦着我拯救世界了。  * 谢忱天生冷心冷清,自由如风。  他的生命里出现过很多试图与他建立羁绊的所谓女主,只需要他动动手指就能被送上人生巅峰。 谢忱一一无视。 他与旁人不一样,不需要他人怜悯,他天生就是要走向至高神位的。 #如果非要问我有什么愿望的话,我希望这些女主都能叫我爹# #我凭自己本事单身,凭什么说我直男# 暂定:◎无望的黑暗中,我就是光[末世](已完成)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修真](已完成)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系统 快穿 爽文 正剧 主角视角谢忱配角专栏无CP完结文《先和绿茶女主分个手[快穿]》 一句话简介:别叫老公,叫大佬 立意:没有谁是主角,但把握自己命运的人,一定是自己世界的主角 ──────────────────────────── 第1章 末世之光(1) 穿越末世   你相信世界末日吗,或者说你相信世界上有丧尸吗?   如果昨天有人这么和谢忱说,谢忱非得嗤之以鼻。   “靠!”他闭上眼,再睁开眼,爆出一声粗口,盯着离他不到一米正向他流着口水,身体残缺不全走路怪模怪样的人形生物,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唐刀,转身就跑。   作为一个顺应社会主义新时代发展的五好青年,谢忱昨天还在公司加班加点工作,今天一睁眼竟然到了这么个奇怪的世界。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谢忱冷静下来想了想,莫名觉得和他最近研发的游戏有些相似,不会是在体验游戏吧?   他还有闲心捏了捏自己没二两肉的胳膊,遗憾地想,可惜他穿在一个连丧尸也跑不过的弱鸡身上了。   谢忱苦中作乐,回想着他研发这个游戏时的情况,脚下却不停步,只是这身体素质实在糟糕,才跑了半条街就开始气喘吁吁。   后方丧尸独有的臭味越来越靠近,谢忱停下脚步,一咬牙,提起唐刀转身瞅了一眼丧尸位置,闭着眼睛就砍了上去。   不知是这唐刀太锋利还是丧尸太脆弱,谢忱没费多大力便感觉切入了丧尸的身体,丧尸像是不知道痛一样嚎叫着,他吃惊的睁开眼,看到自己的唐刀卡在了丧尸的腰间进去一掌长的地方。   shit!   谢忱心里暗骂一声,用力地拔动唐刀,冷不防唐刀“咔嚓”一声碎裂成了两半,他被这力道带的踉跄一步,跪倒在地,正好躲过了丧尸的爪子。   这特么怎么玩啊?谢忱差点骂娘,他试图起身,膝盖传来钻心地痛,他倒吸口冷气,骨子里的那股狠劲也上来了,索性松开手,半截唐刀落在地上传来一声脆响,他攥住丧尸的胳膊,绵软的触感让他一阵反胃,只是还没等他动手,一个活泼的声音急切的在他耳边响起,丧尸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甚至口中的涎水也凝固在了空中。   “叮,主角系统绑定中……由于情况紧急,系统将直接为您使用主角技能,主角光环开启……您的对手感化难度降低30%,持续时间两分钟……”   “感化什么?”谢忱眨了眨眼,像是没有受影响一般,将丧尸断掉的胳膊甩了出去,手在看不出原色的衣服上蹭了蹭背到身后,一脸若无其事。   那个声音卡壳了一下,“……”   谢忱无趣的撇撇嘴,眼看着丧尸的涎水缓缓滴落,马上就要掉到自己身上,他捡起脚下的半截唐刀,直直的戳进了丧尸的眼眶,犹不放心地在丧尸脑子里搅了又搅,直到丧尸再无动静,他这才松了口气。   确定对方无法再威胁自己,他这才捂着肚子痛苦的在一旁吐了个干净。   那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他,“你还好吗?”   “不太好,我想起了我昨天早上吃过的豆腐脑。”谢忱蹲在一旁,眼神放空,幽幽地道。   这是一条宽敞的大街,商铺林立,放眼望去可以看到四周茂盛的绿植,远处甚至还有一座高塔,可以想象到末日之前有多繁华,只是如今早已被蒙上一层灰,本该亮堂的天空也充满着灰色的雾气,地上随处可见凝固的鲜血和被丧尸吞食留下的残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的原因,只有这一只丧尸不怕死的在外面晃悠。   这就是他研发的游戏,连景观设置都一样。   他的眼神再次挪到自己眼前,那一坨腐烂的尸体就在离他两步的地方,豆腐脑一样的脑浆里似乎有什么闪着光。   他咬咬牙,把断掉的唐刀再次废物利用,为了避免自己再次吐出来,凭着手感搅了一会,扒拉出来一个东西。   他困惑地盯着眼前这个没有沾染一丝白色东西的晶体,晶莹剔透,像极了水晶,难以想象是从丧尸脑袋里刨出来的。   凭着直觉,他觉得他脑袋里的那个东西会告诉他,但是他不打算问。   这个游戏虽然是他负责研发的,但也只是在研发阶段,很多东西都没有完善。   他盯着手中的晶体看了两眼,收在口袋里,打算先离开。   他得趁着现在还没天黑,找到可以休息的地方,否则这个状态,晚上连存活都是问题。   这身体,也太虚了。   “叮,宿主状况良好,数据同步中……”   脑内的声音清晰又活泼,谢忱都能脑补它一边在自己脑袋里蹦蹦跳跳一边说话。   他使劲地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了出去,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等疼痛消下去,一阵清凉的感觉涌了上来,连带着僵化的思维也清楚了许多,几个陌生的词语浮现在他脑海。   他不动声色的站起来,带着那柄断裂的唐刀一瘸一拐地朝着最近的街道走去,以免再出现被丧尸发现的危险。   那声音似乎发现他没有想了解的想法,正试图干扰他达到让他发问的目的。   “闭嘴。”他忍无可忍道。   “哒,哒,哒。”   空旷的大街上,皮鞋走动的声音格外明显。   他警惕的绕到墙角,握紧手上断裂的唐刀,连上面刚凝固的脑浆都来不及嫌恶。   刚才那一阵疼痛过后,似乎他的五感也敏锐了许多,这声音虽然听得清楚,却是过了一会才到他附近。   “不出来一见么?”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高跟鞋打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见,谢忱叹了口气,从墙角转过来,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就站在另一边墙角,只需要上前一步就能看到他。   可她偏要叫他出来。   女人靠在墙上,似笑非笑,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人,见他看过来,不仅不收起笑容,甚至吹起了口哨。   她身材凹凸有致,穿着西装裤高跟鞋,眼神犀利,看到他的瞬间浮现出些许打量,似乎在思考看起来这么瘦弱的一个少年是如何逃出来的。   “外面的丧尸是你杀的。”很快她打量的眼神就收了回去,嘴角微挑,甚至还作出了邀请,“要加入吗?我们可以给你庇护。”   “没兴趣。”谢忱看了她一眼,不以为意的朝着外面走去,他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末世人心叵测,而这个女人不仅衣着整洁还穿着高跟鞋,不是认不清情况就是有本事,无论哪一种情况他加入都很危险。   “随他去吧,老大可是异能者,现在不加入,后面肯定要哭着求我们收留,哈哈哈。”她身后的年轻男人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谢忱扯了扯嘴角,大步走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安静。”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忱整个人都紧绷着,强忍着膝盖的痛楚,直到他们的声音越离越远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系统又活跃了起来,“叮,发现目标,女主一。”   “……”谢忱加快了步伐,他要找个地方问问能不能把这个看起来像是脑子坏了的东西给解绑了。   男主女主,它以为是小说吗?   只是……异能者,是什么?   他疑惑的探出手,他也有异能吗?   他伸出手的瞬间,那股清凉的感觉再次出现,细微的力量在他身体里游窜起来,小小的火星在他手中跳跃,却奇异的感受不到被烧灼的痛楚。   他哑然失笑,手指弹了弹,那粒火星“唰”的飞出去,掉在离他脚下不远的地方,“轰”的一声在地上迅速燃烧起来,看起来像是白夜的烟花,明亮而绚丽。   谢忱看了几秒,仿佛福至心灵,手慢慢收紧,火焰随着他的动作逐渐小了下去,地上只留下一小撮灰烬,风一吹,随风飘逝。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新崽崽的目标是:征!服!世!界!原剧情只是原剧情~忱忱不是原主.专栏完结文可宰《先和绿茶女主分个手【快穿】》放个无CP预收:《在穿书文里拨乱反正【快穿】》秦诉有一个秘密。他能看到每个人的人生。为了挣点功德混饭吃,他踏上了为被占据原本人生路线的天命之子们拨乱反正的道路。浮生种种,譬如朝露。神佛无法听到你的心声,但我能。排雷:不穿主角 第2章 末世之光(2) 大男主剧本?   谢忱定定地看着地上的一撮灰烬,心中愈发觉得古怪。   这是他研发的游戏,却又不完全像是。   他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下意识保持了自己惯有的冷静,目前最紧要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   也许谢忱运气好,竟然遇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商场,可以从门外看到靠里面货架上还有不少存货。   超市门是玻璃的,即便他再小心,开门时发出的声音还是让藏在柜台的丧尸听到声音朝着这边磨蹭过来。   谢忱像是适应了新环境,一把拎起那个穿着售货员衣服身形娇小的女丧尸,暴力的掼在地上,在丧尸嚎叫出声前一脚踩在了她脸上。   干净利落,一看就没有少干这种事。   仿佛刚才蹲在路边吐的人不是他。   他五官生的极好,此时略微睁大眼,看起来温和无害,与他脚下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   系统被卡得直接宕机了,看着谢忱一路横扫过去。   它回头翻了翻主系统给的资料,在战五渣三个字上默了。   传说中的战五渣原来是这样?   照这么看来,他确实不是很需要它。   谢忱逛了一圈,最后停在服装区,问道,“既然你是个系统,那有没有系统空间?”   “……有,但是只能装系统出品的。”系统弱弱的道,底气都不足了。   “……”   谢忱沉默了一会,等他出门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拎着个双肩包,看起来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狼狈了。   他坐在柜台上,感觉腿上的伤没有那么让人难受了,脑子里开始审问。   “说吧,你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活泼的声音顿了顿,“你怎么骂人呢?”   它的声音中饱含着不可思议,对于谢忱这种行为非常不满。   “你又不是人。”谢忱嗤笑一声,对这种电子智能适应良好,从双肩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咔嚓”咬了口。   系统语塞,很快转移了话题,“咳咳,我隆重介绍一下,我是主角系统,为了拯救即将崩溃的世界而穿行在宇宙……”   “说人话。”谢忱淡声道。   “你作为0988位面的主角,成功过关被飞升系统选中参与大男主系列副本,只要完美过关就可以飞升主神了……我是666号系统,负责为您提供引导。”系统被他一吓,说话都结巴了,连忙把前因后果说出来。   谢忱手指在腿上一点一点,沉思了起来。   刚才数据同步的时候,就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汇浮现在他脑海里,此时和这个主角系统说的一对应,竟然变得能够理解起来。   这里确实是小说衍生的世界,还是烂尾的小说世界,故此套用了他的游戏设定,可里面的人却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不按正常发展走下去,就会崩溃,那么这世界里的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他。   他这个倒霉蛋所要做的就是按照男主的发展轨迹,成为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走上人生巅峰。   而在崩溃边缘的天道随时有可能将他逐出去,所以不能暴露他不是本界人的事实,更加不要和这个世界的人有因果牵扯,否则将会被天道同化,最后一同覆灭在这个世界。   但是只要他成功通关系列副本,就可以飞升成神。   冥冥之中,仿佛是对他的指引。   “这听起来像是一本小说的剧情。”谢忱面无表情的吐槽。   “您这么英俊神武,区区小说世界肯定不在话下。”系统奉承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往外面蹦,谢忱甚至能想象它谄媚的表情。   被无缘无故扯进这个什么副本,稍有不慎就会死亡,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谢忱一向情绪内敛,只淡淡的应了声。   他从来不做无用功,像这种他能不能回去,失败是什么下场都没有去问。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失败两个字。   “那怎么样才算完美过关?沿着原来的剧情走?”谢忱一句话抓住重点。   “对哒,我们大男主副本一般是主角走上人生巅峰就算完美过关~”666感觉到谢忱的不悦,赶紧补救。   呵。   谢忱垂下眼,对它说得不可置否。   不需要谢忱催促,666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叭叭的把关键剧情说出来了。   这是一个男主重生回末世后几个月撩妹招小弟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谢忱淡了神色。   他讨厌和人扯上亲密关系。   人应该是自由的,在他看来,和世界没有联系才是最好的状态。   如果不是666所说的“成神”引起了他几分兴趣,他甚至不会在这里和666说这么多。   他沉思了一会,蓦然想到刚才浮现在他脑海里的一个问题。   如果听666的,按剧情走下去,必然会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届时他极有可能离不开这个世界,也就无从完成任务了。   相悖的两条路中,必定有一方是错的。   他选择与他想法一致的那条路。   况且,他还找到了666话语中的漏洞——   人生巅峰的定义,可不只有醉卧美人膝一种,他大可以改变结局。   想明白了这点,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让原本还在绞尽脑汁想要安抚这位新宿主的666松了口气。   谢忱捋清楚这一切,果断把系统利用得淋漓尽致。   “作为主角,我有什么特殊之处?”   666期期艾艾的磨蹭了一会,这才道,“您可以点开面板查看。”   说着,它主动打开了系统面板,一个小小的人形虚影出现在他眼前,和他本来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右边是几行小字,看起来清晰简洁。   宿主姓名:谢忱(男主)   年龄:未知   幸运值:已隐藏   主线任务:走上人生巅峰(0/1)   技能:【主角效应】:我才是天地唯一的主角,你们都得听我的。   技能描述:使用可获得主角光环,对手感化难度降低30%,持续时间两分钟,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   特殊技能(已隐藏)   看着两项已隐藏,谢忱微微眯起眼。   这种鸡肋一样的技能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作用,却让他有些在意,如果没什么作用,为什么会是隐藏?   不过他也没去问666,这种问题问了它也不会回答,想必就是因为这样才一直藏着掖着不敢主动提起来。   说到底他心里对系统仍带着几分戒备,即使他们此时已经是利益共同体,他也不会去全然相信系统的话,更遑论借助它的能力。   无论什么时候,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可靠的。   666丝毫不知道谢忱的想法,谢忱也没空管它怎么想的,他要趁着现在还没天黑,找到可以休息的地方,否则这个状态,晚上他连存活都是问题。   “宿主宿主,有人过来了。”显然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系统开口提示道。   谢忱正要动作的脚步一顿,环顾四周,找了个不会引起注意的角落站定。   他刚站定,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小兔崽子,还敢跑?除了老子谁还敢收留你这个怪物?”男人的大嗓门让谢忱忍不住蹙眉。   商场很大,他只清理了靠外的丧尸,这男人这么吵闹,只怕是要把里面的丧尸也吸引过来。   但他也不是个多热心的人,再加上他这副虚弱的身体不允许他冒险,并没打算和这群人碰面,只打算等他们进去了就离开。   脚步声很杂碎,谢忱虽然身体素质不行,但经过异能强化后的五感提升让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走在最前面那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完全看不出胡茬男嘴里的“怪物”模样。   他嘴角发青,一瘸一拐的在前面带路,稍有摇晃,马上被身后的胡茬男人踹了一脚。   他一个踉跄,勉强没倒下。   “老子是饿着你了还是怎么?带个路这么慢?”男人骂骂咧咧的,他身后的几个人也顺着他一起嘲讽着走在最前端的少年。   少年一言不发,直到快走过谢忱视线时,他突然偏过头看了一眼。   他眼睛极黑,看人时显得很幽深,谢忱微微眯眼,与这少年对视,他本以为这少年要求救,没想到他径直走了过去。   谢忱愕然。   他站的位置虽然隐蔽,但并不能让他从这群人眼皮子底下离开,只要这少年喊上一句,完全可以趁着这群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来趁机逃跑。   听起来,他也不是第一次逃跑了。   “叮——发现目标,男二。宿主,是男二!快!追上他!说服他他就会变成你的忠实小弟!!”系统兴奋的声音像是要刺破他的耳膜。   谢忱眉心一跳,“闭嘴!”   系统委委屈屈的安静了下来。   男二,在原剧情中是他的忠诚小弟,为他生为他死,为他追美人创造了无数条件。   虽然现在谢忱不需要他帮忙追女主们,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死。   谢忱想了想,隔了一段距离跟在这群人身后。   他回想着刚才少年漠然的眼神,里面有一股隐藏极深的火。   谢忱挑了挑眉,提起了几分兴趣。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冷漠无情忱:我不需要和任何人有关系.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付与与,灌溉营养液 30瓶;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果嘻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末世之光(3) 报复,新角色出场?   谢忱站在暗处,打量着几个咋咋呼呼的人。   为首的胡茬男眼神飘忽,衣着不算干净,看起来在末世日子过得不算太好。乍一看到货架上还没被拿走的食物,他眼中便放出了贪婪的目光。   谢忱的眼神冷冷地扫过他,落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弟身上。   两个小弟一个是个染着黄色头发的流气青年,正贼眉鼠眼的偷瞄着胡茬男想要多弄点好处;另一个则是已经被社会磋磨的十分圆滑的中年男人,看似老实,实则也另有算盘。   不需要谢忱出手,这几人自己就会乱。   谢忱无趣的收回目光。   不出他所料,胡茬男眼神闪了闪,便朝着食物伸出手,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不遑多让,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将那瘦弱的少年挤到一边,抓到什么就往包里放,一点也不愿意给后来者留下。   谢忱注意到那少年嘴角挑起一抹笑,很快又恢复了一副木然的样子。   “咯咯——”一阵轻微的声音从货架后传来,几人还沉浸在大收获的喜悦之中,并未注意到。   等注意到时,已经晚了。   形容狰狞的丧尸陡然出现在抢在最前面还在骂骂咧咧的胡茬男面前,吓得他身子一抖,等他反应过来,那丧尸已经一口咬在了他肩膀上。   “啊——”他痛苦的嚎叫出声,跌倒在地。   “救……救我啊!”他伸出手想要向他的同伴求救,却发现他的同伴都一脸惊恐后退,唯恐他朝自己过来。   前方是被丧尸咬了的胡茬男,左右是马上就要围过来的丧尸,两人哪还有心思去管这个昔日老大的死活,忙不迭朝外跑。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争相逃跑的同伴,“我可是你们老大!”   “呸,都末世了,谁还管你是不是老大。”刚才还跟着他一起得意洋洋的黄毛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跑。   谢忱看着那少年呆愣般站在那里,暗叹口气,把他从即将围拢的丧尸堆里拉了出来。   江北没说话,黑沉的眼睛直直望着谢忱。   谢忱看着这少年,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这少年的眼中,没有害怕。   不,应该说什么情绪也没有。   刚才那团火仿佛是他的错觉。   过了许久,江北才缓慢地眨了眨眼,像是一具人偶注入了生气,“是你救了我吗?”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谢忱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朝他示意了下不远处被丧尸团团围住的胡茬男。   新鲜血液的吸引让丧尸们顾不得一旁还有两个活人,只顾着和同伴们寻找流着血的猎物。   如此可怕的场景也没能让江北眨下眼。   他从谢忱的身侧走过,面无表情地走进了丧尸堆。   谢忱心里啧了声,他说错了,这少年哪里只是不害怕,简直是不要命。   不过倒是有些古怪——他看向如同无头苍蝇般的丧尸们,略感疑惑。   就算丧尸喜欢鲜血,但按照它们这种对人肉的渴望,也不该对站的并不远的他毫无反应才对。   ……   胡茬男一脸绝望的东躲西挪,靠在货架后呼呼的喘着气。   他怨恨着放弃他离开的同伴,可他毫无选择,只要被丧尸咬了,他一定会变成这种毫无人性的怪物!   不,不会的,他能够在末世活下来并且当上一个小头领,怎么会倒在这里!   他神经质般不停朝着身后看,害怕丧尸突然出现。   江北就是这个时候走近他的。   胡茬男原本已经绝望了,此时看到身边突然出现的少年,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冀,“小北,杰哥平时对你也不差是不是?”   被他称为小北的少年歪了歪脑袋,眼神天真的近乎冷酷,“是啊,所以我来报答你了。”   胡茬男绝处逢生,一脸狂喜,“快,我知道丧尸看不到你,快带我离开!以后有我一份吃的就饿不着你!”   却见江北后退两步,轻松地跃起,而后一脚踹在了胡茬男赖以遮挡的货架上,货物立时哗啦啦掉了一地。   “你!”胡茬男突然意识到他的意图,可已经晚了。   乌压压的丧尸像是找到了方位,朝着他在的地方蜂拥而至。   谢忱不需要看就知道这个男人的下场。   他的目光在江北和胡茬男身上转了转,像是有些不解为什么他能报复这个人却一直被欺压。   刺鼻的血腥气让他胃里一阵阵的翻涌,他转头就走。   不用想,这里马上就会成为丧尸的天堂——这种贪婪而不知足的怪物,会让胡茬男连一滴血都剩不下。   “宿主,这是感化他的好时机!”系统忍了半天,见谢忱没有丝毫挽留江北的想法,急忙开口。   “不需要。”谢忱眼神沉了沉,他对系统总是想要控制他的安排很不满,跟随江北过来,只不过是……以为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垂下眼,反问道,“收服这些人是必需的吗?”   系统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哑了。   谢忱冷笑一声。   “这个……我们是大男主副本嘛,男主当然会有很多帮他忙的红颜知己和忠诚的送财送人头的手下啦……攻略他们会让你事半功倍哒。”系统弱弱的解释道。   谢忱才不信它的鬼话。   到了现在系统还存着让他按照原剧情走的心思,可数据同步时,分明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绝对不要和这个世界的人产生特殊羁绊。   他隐约觉得自己的方向才是正确的。   不过他没打算深究,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是用来探系统的底的。   说话间他脚步不停,眼看就要走出商场,突然衣角被人拽住了。   他回过头,只看到江北乌黑的发顶。   “我……是不是见过你?”江北声音有些迟疑,握住他衣角的手松了又紧。   “或许吧。”谢忱不以为意。   他是不打算攻略江北,他说完就打算离开这个地方,权当刚才他没有跟进去。   谢忱走一步,江北就跟着走一步,一瘸一拐地模样看起来格外凄惨,谢忱可没有那么多余的善心给他,冷淡的像是没看见。   “喂,前面的。”谢忱带着小尾巴走出商场大门,身后顿时传来不客气的声音。   谢忱转头,余光看到江北身子一抖。   刚才谢忱没注意,现在细看,这走过来的黄毛赫然是刚才跟在胡茬男身后的同伴之中的一个。   他低头笑了笑,看来这人是还没吃够苦头。   “叫你呢,江北。”讨人厌的男声嬉笑着传到近前,就要用手去拍江北的头。   谢忱忽地伸出手,拦住了靠近的青年,“不要动手动脚。”   江北紧抿着唇,低着头一言不发。   若是细心点,可以看到他握紧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   “喂,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最先开口的黄毛脸色不善,多日的末世生活让他脸色呈现出菜色,看起来一脸阴沉。   “欺负弱小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谢忱淡淡道。   “哈哈哈哈,我们没听错吧?这可是末世!居然还有人遵守道德?还不是谁拳头大谁是老大!”站在后面的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我要是你,立马远离这个怪物!”   他厌恶地看了眼江北,像是在看垃圾一样。   江北攥紧了拳,眼神冰冷。   谢忱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两人,“如果我是你们,放弃同伴出来,就不会大摇大摆地站在这里仗势欺人。”   黄毛脸色变了变,“你在说什么?”   刚才他们只顾着逃跑,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人,只是想着万一杰哥没死,出来还能再觍着脸说道说道,不至于没了命,这才守在这里。   他意识到谢忱可能看到了他们逃跑的过程,却没意识到,能够带着江北一起出来的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茬。   “既然你非要护着那怪物,那就别怪我们出手了!”中年男人把黄毛一拦,在里面还是畏畏缩缩,此时对着可能是普通人的谢忱却一脸不屑。   像是在附和他的话一样,他手一挥,谢忱脚边突然出现一道水箭。   只是那水箭劲头不足,刚到他脚边就散了,溅在脚上让他眉心一跳。   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中年男人却当他怕了,哈哈大笑,“普通人就是异能者脚下的虫,随便一碾就没了,也不会有人来为你得罪我。”   说到最后,他明显是威胁的意思。   江北慌忙拉了拉谢忱的袖子,试图拦在谢忱前面,狠厉的眼神像极了才刚成长起来的小狼崽子。   中年男人被他眼神看的一愣,很快回过神来,对自己竟然被一个普通人吓唬住很是生气。   谢忱也被江北的动作弄得怔了怔,这是在回报他刚才的出手?   只是听着两人的话,江北显然是没有异能——他们这点异能或许吓唬普通人还是足够的。   就算这样也要挡在他面前吗?   谢忱有些讶然,对于这个才穿过来的世界总算有了几分真实感。   他抬眼看向那看似张狂不可一世的中年男人,只觉得莫名其妙。   遇到比自己强的人便畏畏缩缩,遇到比自己弱的人便如此嚣张,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不遇上他也要吃大亏。   他的异能或许不算很高级,但对付这个花架子是足够了。   中年男人却不知道他的想法,只当他们怕了,得意洋洋地道,“我们异能者,可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黄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吹嘘,朝着谢忱扬起下巴,“只要你把他交给小爷我,说不定小爷还能大发善心让你平平安安离开这里。”   他上下打量着谢忱,怎么看都不像个高手。   也无怪乎他这么认为,谢忱虽然一身衣服还算干净,但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在这吃人不眨眼的末世,但凡是个异能者都会被各个基地供起来,哪还会有混得这么惨的?   但他不像表面上这么浮躁,比中年男人要考虑的多一点,谢忱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他唯恐谢忱身后有什么背景,故此先恐吓一番。   谢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透过江北的背影冷冷地看向两人。   这种见风使舵欺负弱小的人一向是谢忱最讨厌的。   他冷笑一声,“怎么,刚才丧尸堆里没见你们耍威风,现在安全了就仗势欺人了?”   他手指微动,只要对面一有动作,他便会立刻出手。   果不其然,对面他话刚一出口,对面便啐道,“你这毛头小子,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   一道水箭直直朝着他脸上打来,谢忱还没来得及动,那道水箭便被挡在了离他一米远的地方。   水箭在风墙上停留了会,失去了异能的加持,化作一摊水“哗啦”落在地上。   谢忱一愣,便看到一个身量还不如他的小姑娘怒气冲冲地走到近前,挡在他面前扬起下巴看着那两个找碴的人。   半天没说话的系统又发出了提示。   “叮——发现目标,女主二号出现!”   谢忱眉心一跳,看向那扎着高马尾的少女。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虽然忱忱是绿茶里面一个世界出现过的人物,但是并没有很大的联系~不影响阅读,正文也不会和溯溯见面~.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读者烟雨巷陌,灌溉营养液灌溉营养液 1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末世之光(4) 搭顺风车   那少女生得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眼中却全是怒气,挡在谢忱身前,对这两个仗势欺人的人非常没好感。   她身形娇小,却有种骄横的气势,压制住了这两人,“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欺负两个小孩子,要不要脸啊?”   黄毛一滞,随即怒火中烧,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管道他们头上?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他沉下脸,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四周是否有少女的同伙出现。   少女嗤笑一声,说出的话却十分不客气,“这两个人,本小姐罩了,你们还不快滚?”   中年男人脸青一阵白一阵,抬手就想对付她。   黄毛恨得牙“咯咯”响,却忌惮她一身威势,虚张声势道,“小丫头片子,闲事可不能多管!”   “谁小丫头片子?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喻明月是也!”少女嘴角一撇,很是不高兴地反驳道。   黄毛乐了,正想占点便宜,便听到背后传来声响。   “她不能管,谁能管?”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黄毛背后传来,黄毛浑身一颤,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男人分明什么也没有做,等级压制却让两个人脸都憋红了。   “给个教训就够了。”喻明月慢悠悠地开口,打量着表现和先前天差地别的两人,轻嗤了声。   听了喻明月的话,男人默默后退一步,黄毛还没看清,他就回到了喻明月身边。   “还不快滚?”他轻叱一声,仿佛重获新生的两人顾不得再对谢忱和江北放狠话,畏惧地看都没看国字脸一眼,一声不吭地夹着尾巴逃离了这块让他们窒息的地方。   “小姐,两个杂碎而已,何不……”刚才还一脸威严的国字脸男人皱起眉,不赞同的摇头。   “你也说了只是两个杂碎。”喻明月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转头打量着谢忱。   这两人一看就背景深厚,谢忱礼貌地点了点头,让人不至于觉得他要贴上去,“谢谢。”   喻明月打量着谢忱,这少年还没完全长开,脸庞还带着些青稚,可眉目间已经有了她说不上来的气质,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惹人怜爱的紧。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喻明月一直是被家里千娇万宠着的,偶然见到这么个看起来又乖又有礼貌的小孩,不禁起了几分爱护的心思。   谢忱被她看得不明所以,抬眼看了她一眼,打算先告辞。   系统还在一脸兴奋,“上啊!宿主,这可是个好机会!”   谢忱神色一顿,他明白系统的意思,让他去和喻明月拉关系,喻明月身份不一般,最好能够借助喻明月来达成目的。   他不想按照原剧情来,可喻明月突然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有目的的。   原剧情里具体主角是怎么和喻明月勾搭上的不得而知,只是谢忱不想走那条路,也就放弃了和她套近乎的机会。   但他转念一想,便生出了分一杯羹的心思。   他虽然生性淡漠,可真有必要,也不是不会装。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喻明月身后的国字脸男人,试探着道,“你们都是异能者吗?”   “是呀。”喻明月笑眯眯地看着他,见到他脸上的紧张,意有所指,“善叔可是四级异能者,那些人不敢再找你麻烦的。”   谢忱若有所思,看来那些人应该是最低级的异能者,而他应该处于二级三级这个阶段。   他有意再试探一下,睁大了双眼,认真地看着喻明月道,“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喻明月乐了,捏了捏他的脸,“小屁孩说什么报答呢。”   站在她身后呈护卫姿态的“善叔”忍不住笑了,“普通人和异能者差距很大的,年轻人不要意气用事。”   在他看来,谢忱显然就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这么说不过是少年人不愿服输的意气罢了。   倒是谢忱身后的江北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善叔被那眼神一看,心里一突,还想仔细看看,那少年又将头低了下去。   谢忱不知道江北的动作,他眨了眨眼,伸出手,手上突然冒出一团白色的火焰,有些孩子气的道,“我也有异能!”   喻明月有些意外,她一直没感受到谢忱身上的异能波动,这才觉得他不过是个普通人。   火系异能者,在目前已知的异能里,算是攻击力比较大的,也只有更少见的雷系能与之媲美了。   她来了兴趣,“既然你要报答姐姐,那你打算怎么报答啊?”   谢忱似乎被难住了,有些纠结,想了会,挺起胸膛道,“我……我跟着你,保护你……”   他的眼睛生得极好,专注看一个人的时候更显得认真,眼中满是赤诚。   喻明月暗自嘀咕,这小孩要是真长开了还真是个祸害。   听到从喻明月身后传来的嗤笑,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一红,讷讷道,“不过姐姐有这么厉害的叔叔保护……我是不是派不上用场了?”   说着,他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耳朵却不放过任何动静。   喻明月越发觉得这孩子赤子心性,有心带他回基地培养。   她看向善叔,善叔慎重地打量了几眼谢忱,这才点了点头。   喻明月一直相信善叔的感觉,既然善叔都同意了,她扬起笑脸,“你都这么说了,要不要跟着我去基地?”   谢忱一愣,眼中的欣喜让关注他的两人都不由暗笑自己想多了。   果然还是个孩子。   江北愕然地看着谢忱一番表演,成功搭上喻明月的车,迷迷糊糊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一个词,绿茶?   这种结果也是谢忱没想到的,原本他只是想打探一下喻明月的目的,却有了这种意外之喜。   如果不出意外,这次的行动他很有可能能够参与其中。   喻明月笑嘻嘻地捏了捏他的脸,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跟了个小孩。   谢忱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看到江北学着他的动作,无辜地睁大了眼,“哥哥去哪我去哪。”   谢忱心头一哽,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活学活用。   他问系统,“我的小弟……都是这种吗?”   系统也很无辜,觑了眼谢忱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大概是上行下效?”   得,词汇量还挺丰富。   谢忱放弃了从系统这里寻找答案,虽然他拉了江北一把,可他也没觉得自己真的救了这小孩,显然就算他不拉他,江北也不会有事。   要是说目的,他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让别人图的。   他探究地看了眼江北,江北垂眸,他知道谢忱对他心有怀疑,可他第一眼见到谢忱就感觉很亲切,仿佛……以前就认识。   江北想不起来他的过去,索性跟着感觉走。   说不定跟着谢忱,他就想起来了。   喻明月看了看谢忱,又看了看江北,两人看起来差不多大,又同样俊秀,确实很像兄弟俩。   她摸了摸下巴,没有多问。   当然,也没有时间让她多问,还未等她说话,便有人在喊她。   谢忱打眼一看,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染着一头嚣张的红发,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   “明月小姐,这是——”红发男人走了过来,狭长的眼睛盯着谢忱不放,身后好几个小弟便也跟着他一起盯着谢忱。   谢忱神色一敛,有些惊惧的朝着喻明月的位置退了两步,喻明月顿时横了那红发男人一眼,“钟安平,能不能收一收你的德行,吓到人家了。”   钟安平语塞,他干嘛了就吓到人家了?   只见谢忱眨了眨眼,水润润的眸子一片真诚,“姐姐不要怪他,是我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什么?喻明月恶狠狠地指了指钟安平,“这是我新认的弟弟,你可别有什么坏心思!”   钟安平气结,耷拉着脑袋,看着自己女神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小子训斥自己,只能忍下。   谢忱一脸沉静的低着头,乖乖站在喻明月身边,一句话也不说,惹得喻明月更是对钟安平看不上眼了。   江北看着谢忱流畅的变脸,瞪圆了眼。   *   钟安平虽然被喻明月训斥了几句,却没放下对谢忱的戒备,连带着他的一众小弟都对谢忱横竖看不惯。   谢忱也不在意,这小子一看就是有来头的,可能还对喻明月有点想法。   他瞥了一眼喻明月,确实是个美人,难怪钟安平看地紧紧的,生怕被人抢走。   天色已晚,喻明月没有直接行事,而是带着他们去了暂时安置的地方。   他们选择的地方是一个仓库,干燥清凉且偏僻,不会引人注目,适合休整。   谢忱余光扫了扫,乖巧地跟在喻明月身后,等待着喻明月的安排。   路上喻明月略微提了几句,他们这一行来自隔壁B市基地,称自己此行来是为了招揽人才。   谢忱又不是真的未成年,跨市招揽人才,也只有十来岁的小孩会信了,可想而知她来A市绝对是有什么任务的。   这就是他跟着喻明月的目的了。   倒不是为了争夺资源,真想要在这末世立足,除了得有让别人尊重的本事,还得有人脉,在自己羽翼丰满之前,还是搭一程顺风车吧。   他默默思量着,听着喻明月在一旁介绍,忽地察觉到了不少打量的视线。   这些视线在他和喻明月中来回打量,像是在权衡他和喻明月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扫了眼对喻明月视线躲躲闪闪的几个年轻人,轻叹一声,看来喻明月在这个小团体里很受欢迎,不只是钟安平,还有许多人也对她有想法。   也是,毕竟在末世有靠山,自身能力又过关,还是个美女,怕是不少人都在打她主意。   而此时加入的谢忱,被喻明月亲自引进,连刺头钟安平都安静下来没找他麻烦,可想而知在这群年轻人心里有多不服气。   这些人的不服气就显示在了他们脸上,对谢忱的加入颇有微词,只是碍于善叔和喻明月没有直说。   他面色如常,像是根本没有察觉一样。   毕竟谢忱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普通少年罢了。   而其中,钟安平的视线是最让谢忱头皮发麻的,这小子从见到他开始,眼神就没有移开过,然而这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惹,谢忱也只能按在心里。   他又暗自扫了眼其他漠不关心的人,在他们身上很明显没有这种感觉。   喻明月似乎没察觉到其中的暗流涌动,安置好了谢忱,便先去找善叔商讨要事了。   谢忱往地上一坐,揉了揉伤到的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一直像个影子跟在他身后的江北突然开口,“那个红毛,是三级异能者。”   谢忱手上动作一顿。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为了好好学习好好码字,岁岁痛下决心,卸载了APP(再也不逛碧水!),也就意味着……我只能通过作话和你们聊天了QAQ本文无CP,没有感情戏,男主直男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搞事业而不是去征服女主~可以放心~.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芩穑尘卿、三花喵君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末世之光(5) 喻明月的任务   谢忱扬了扬眉,对江北的说法有些意外。   他蹙眉想了想原剧情里对男二的描述,无奈666给的剧情不算完整,他又懒得去翻全篇都是撩妹的剧情,此时回想起来居然对男二没什么很大的印象。   他直接问系统,“江北是什么异能?”   “滋滋——系统查询中,男二并无异能。”系统“滋啦滋啦”地说了一通,谢忱就听到了没有异能这几个字。   他眼神深了深,探究地看向江北,正好撞上少年沉默的眼神。   江北不自觉地收回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地上游移。   谢忱皱了皱眉。   分明报复胡茬男的时候那股狠劲像是不要命一样,此时却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他放松了表情,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托着下巴,有些眼巴巴的意味,“你怎么知道他几级?”   “感觉。”江北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了下去。   谢忱眨巴着眼,关心道,“你不会还在担心那个黄毛吧?我会保护你的,还有明月姐姐也很厉害,他不敢再来了。”   江北虽然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来性格,可他记得是谢忱把他拉出丧尸包围圈,也是他明知那两人是异能者还站在他这边。   谢忱是第一个对他伸出手的人,对一直在末世摸爬滚打甚至从未被正眼看过的少年来说,这就是不一样的。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蹦出一句话,“他们都说我是怪物,你不怕吗?”   谢忱垂着眼,打量了他一番,“你不用吃饭喝水?”   江北纳闷,“当然要。”   谢忱扯了扯嘴角,似乎在嘲讽他的无知,“只有他们害怕你,才会给你冠上怪物的名号。”   他面上的不以为然让江北表情松了松,刚要开口,谢忱却打了个哈欠,“困了,我要休息了。”   江北一哽,他不是傻子,当然看出来这是谢忱不想听他的秘密。   “都末世了,谁还没点底牌。”谢忱懒洋洋地往后面墙上一靠,“别太相信我。”   虽然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可他认真的眼神告诉江北,他这并不是玩笑。   江北抿了抿唇,没有再试图说话。   “宿主,你为什么不让他说?”原本静待着发展的666见到谢忱反向操作,惊得差点跳起来,“他可是……”   “可是什么?”谢忱淡淡地反问。   666卡壳了。   谢忱对它的小动作并不放在心上,他知道系统有很多没有告诉他的事,甚至剧情也不代表着绝对正确。   他只是觉得,这少年身上带着几分他年少时的影子,想要拉他一把。   是他仅有的几分善心。   *   休整了一天,第二天喻明月再次强调了一番这次的任务。   谢忱站在她身旁,享受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感觉,经历了一晚上的休整,他的腿伤已经好得快差不多了。   他一脸无辜地往前挪了一步,离喻明月只有大半个身位。   也不知道喻明月是对他特殊照顾还是怎么样,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说着重点,其实也是在提点对这趟行程毫无所知的谢忱。   数道火辣辣的视线落在谢忱身上,像是要把他看穿。   谢忱由得他们看,仔细听着喻明月的话。   和他所料不差,喻明月这次来是为了一批极其重要的物资。   末世已经持续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对于末世的强者们来说,食物都不是最为难的,虽然没有了末世前方便地供给,但基地有人从事种植,都能自给自足,最起码不会沦落到食不果腹的地步,可医疗物资就不一样了,在生存环境极其恶劣的末世,是每个基地都缺乏的重要物资。   末世来临之前,来自隔壁首都的B市基地统一后第一时间就清扫了B市的医疗物资,理应不会缺乏,无奈这种东西用一点少一点,如果不是实在匮乏,也不会跨这么远打A市医疗物资的主意。   A市和B市不一样,没有足够强大的势力,从末世前就是依附着B市的城市,说它是一级城市都抬举它了。   比起B市基地来,A市基地只能算刚起步,他们也不是没有打过这批医疗物资的主意,可A市的医疗物资恰好处于市中心医院,丧尸聚集众多,也就导致A市基地高层们因为实力不济只能望洋兴叹。   喻明月虽然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却没有一点娇气,果断利落,说完就让队员们准备出发。   她转头看了眼谢忱,少年身量消瘦,不若其他队员们的身形高大,此时睁大眼一脸天真,看起来有几分娇弱意味。   “你是跟着我们,还是在这里等?”她略微一思索,把决定权交给了谢忱。   跟着他们,必然是要经历一番苦战的,看谢忱这样,她也有些担忧他拖后腿;留下来自然是安全了许多,可同样,她也不会在完成任务后再转回来找他。   也就意味着,选择跟上,融入他们,或者选择安稳,被留下。   谢忱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他歪了歪头,直直地看着喻明月,少年人的一腔热情坦诚地让人快慰,“说好要保护姐姐的,我怎么能留下呢?”   喻明月眼神一动,到底是直来直去惯了,眼神也真诚了许多,开玩笑般嘱咐道,“那你可别害怕。”   谢忱笑了笑,并未多说。   喻明月有了决断,善叔也没有再对谢忱有所阻挠。   对他们来说,除非有其他强劲势力打算在他们杀出重围后截胡,否则以他们的实力,绝对不需要担心。   就这次行动来看,他们队伍应该是最快的。   何况在四级异能者的眼皮子底下传递消息,相信没有人会那么蠢。   善叔和喻明月都不在乎谢忱跟着,很多一开始对谢忱敌视的人也就懒得去和他计较了,选择了无视,反正路上如果真拖后腿作妖,无外乎是被丢下的结果。   有了这种想法,他们也不排斥谢忱的加入了。   谢忱跟在喻明月一辆车,感受着众多视线的离开,总算没有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了,江北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黑黝黝的眼睛里罕见的出现了笑意。   但他向来话少,昨天被谢忱那么劝诫后,也没有了想要解释的想法,而是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   末世似乎一直都是灰蒙蒙的,不论晴天下雨,都让人感觉到压抑。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警惕起来。   这么多活人走在一起,说不引人注目是不可能的。   但显然这些人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了,有专门的人负责探丧尸出没少的道路。   饶是如此,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三五成群的丧尸。   好在大家都是异能者,没有出现被丧尸伤到的情况。   一路上几番战斗,都有惊无险地过了。   越是靠近市中心,丧尸愈发多了起来。   再待在车上也没有意义了,大家都绷着一根线,随时和闻着味道出来的丧尸战斗。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谢忱,虽然看起来瘦弱,出手却异常的准,在他们还在使用异能输出时,少年已经拎着狼牙棒一棒子敲在了还在缓慢行走的丧尸脖子上,狼牙棒上满是红白色的斑驳痕迹。   只论他的身手,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孩子是从多少战斗中磨炼出来的。   钟安平吹了声口哨,终于对谢忱正眼看待了起来。   “小孩,身手不错啊。”他咧了咧嘴,朝谢忱释放着善意。   “比不上大哥们。”谢忱腼腆地笑了笑。   江北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孤零零地站着,木着一张脸,丧尸压根不往他这边走,好在他也杀了一只,虽然不算显眼的战绩,总算没被人怀疑。   他看了眼离他远远地丧尸,略厌烦的皱了皱眉。   这只是一场小插曲,经历过这一场之后,这些人算是开始接纳谢忱了。   到了这里,已经算是接近医院了,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再说话,而是注意着四周,防止突然有丧尸冲过来。   谢忱跟在末尾,江北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看住院部那边。   谢忱不明所以,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只见住院部后面成片的黑影正在张牙舞爪,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   “那是什么?”他低声问道。   “树吧……”江北也有些不确定。   那些东西暂时没有扑过来的意思,谢忱暗自记在了心里。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猜猜江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第6章 末世之光(6) 丧尸进化了?   市医院存放药品的库房在门诊部六楼,和大多数医院一样,走进大门的一瞬间,一股阴冷的感觉便从脚底板钻了上来。   谢忱不适应地看了看四周,空寂地让人有些发凉。   地板上有许多已经干涸的血迹,甚至还有些淡绿色的印记,不知是不是有木系异能者出没过,可以肯定的是,这里没有近期战斗的痕迹。   喻明月作出准备战斗的手势,善叔站在她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异样。   剩下的十几个人默契的围成一个圈,背对着朝着楼梯方向挪去。   楼梯和电梯挨得很近,他们才刚靠近,就有晃悠着的丧尸闻味而来,黄色的涎水顺着嘴角滴在地上,把坚硬的大理石地板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丧尸兴奋的低吼声让更多的丧尸同伴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三三两两的丧尸从四周包围过来,喻明月蹙了蹙眉,但面上镇定,当先朝着发声的丧尸冲了过去。   谢忱把江北拦在身后,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似乎速度变快了一些的丧尸们,一股力量在周身游走,好像只要他一动作,那股力量就会喷薄而出,将面前的丧尸一扫而尽。   他垂下眼,按捺下这种想法,对异能者来说,异能并不是无穷无尽的,异能者强化过后的身体对付这些丧尸已经够了,他环视了一圈正在奋力攻击的同伴,将自己的异能藏了起来。   谢忱眉眼冷淡,一棒子打在丧尸腿上,丧尸保持不了平衡,朝地上一歪,他眼疾手快又是一下下去,白色的脑浆爆了一地。   经过这两天的熏陶,他已经能对这些血腥场面视而不见了,转身便加入了其他人的战斗。   在十几个异能者的围攻下,这些丧尸也没能坚持太久,善叔甚至都没出手,便消灭了他们。   医院原本还算干净的地板上满是战斗后的狼藉,白的红的液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   谢忱扒拉着脑浆,从中拾起晶莹剔透的晶核。   不需要什么动作,晶核便自然而然地化为一滩液体融入了他的手,一股微弱的力量刹那间在体内窜动,最后与那股一直活跃着的力量融为一体。   而此举除了时刻注意着他的江北没人看到。   江北思索片刻,也从其他丧尸脑子里扒拉出来两颗晶核。   666絮絮叨叨的撺唆着谢忱,“宿主,地上这么多晶核,太少见了!这可是让异能晋级的好东西!”   如果能够乖乖听系统的话,那就不是谢忱了。   谢忱一脸漫不经心,没有再去捡的意思。   系统恨铁不成钢,谢忱懒得和它说,他是后融入的,这么多丧尸又不是他一个人杀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捡晶核,留下贪得无厌的印象得不偿失。   很快也有人注意到了这种漂亮的晶体。   “善叔,这就是你说过的晶核吗?”开口的是个被称为“大力”的青年,他肌肉发达,看起来有点凶,也是这群异能者中比较少见的物理系异能者,激活的异能是力量。   善叔也颇为惊讶,作为四级异能者,基地有许多秘密对他来说都不是秘密,故此他也知道能够让人异能进化的晶核有多么难得。   但很快他就沉下了脸,“晶核只有二级丧尸才有概率产生,没想到医院这边的丧尸也开始跟着进化了。”   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差距很大,不只是五感更加敏锐,体力更加强大,更是多出了一项以前想都想不到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异能。   但异能也有使用限制,特别是元素系异能,攻击力极强,可一旦耗空,虽然再次恢复会壮大一些,但极容易精力不济,让人陷入无异能可用却又无法集中精神利用体力优势去杀怪的窘境。   而晶核,则是能够让异能快速恢复甚至强化的好东西。   身为喻明月的守护者,他并没有对这些年轻人藏私,仔细说了晶核的正确用法,并鼓励他们,谁杀死的丧尸晶核就归谁。   早就听说晶核能够强化异能,但也不是所有异能者都有机会碰到二级丧尸并且能够发现晶核的,何况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二级异能者,执行的任务也多半是搜寻物资,乍然听到善叔这么说,看着地上丧尸尸体的眼神都炽热了起来。   谢忱看向大力手上晶莹剔透的晶核,稍加思索便把善叔的话和原剧情里的内容结合在一起。   这晶核确实好用,但也不是没有坏处的,越是高等级的晶核杂质越少,能量越精纯,当一个人低等级的晶核用多了以后会因为杂质堵塞极难提升异能等级。   总体来说,是快速提升异能等阶的方法,但不是提升的根本方法。   他略过江北献宝一样捧上来的晶核,示意他自己收着。   想要登顶,谢忱是绝对不会用这种短视的方法的。   有了晶核作为动力,年轻异能者们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就出现一群丧尸让他们杀,最好再爆出一堆晶核来提升异能。   气氛隐隐松快了些。   善叔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只是低声嘱咐着他们不要放松警惕。   一楼到六楼,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丧尸,饶是善叔这种四级异能者也松了口气,年轻的异能者们却很失望,这代表着他们拿不到晶核了。   四级异能者与二级丧尸是云泥之别,可蚁多咬死象,他们也只有一位四级异能者,何况这群异能者几乎都是二级,虽然不高,在基地却是中坚力量,损失任何一个都让人心痛。   六楼的库房不止一个,他们先来到的是装着医疗器材的库房,不需要喻明月吩咐,便有空间系异能者自发走了出来。   个子瘦小的雀斑青年将手在器材上摸了一圈,但凡触摸过的器材都在众人肉眼下消失了。   “空间异能者果然厉害。”善叔不由赞叹了一声。   谢忱也多看了他两眼,空间系异能,从听起来就是极少见的异能,自保能力不强却是出任务必带的,一个基地有那么几个也很正常。   雀斑青年腼腆地笑了笑,转身朝着隔壁放药物的库房走去。   这些器材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批药物。   此行看起来十分顺利,众人不由都松了口气,面上浮现出轻松的笑容,看来很快他们就能完成任务离开这里了。   “里面有丧尸。”江北突然扯了扯谢忱袖子。   谢忱脸色不变,身体却绷紧了,只要里面一有动作就能迅速出手。   江北是如何得知里面有丧尸的暂且不论,身为四级异能者,善叔的五感也十分敏锐,空间系异能者刚装了部分药物,他便大喝道,“走!”   可已经晚了。   通往最里面的门突然摇晃起来,“砰砰砰”撞门的声音不绝于耳,似乎马上就要被破开了。   大门摇摇欲坠,反应过来的喻明月大喊,“快,土系异能者挡一挡!”   话音刚落,摇摇欲坠的门轰然倒下,乌压压的丧尸看起来骇人极了。   空旷的仓库里一片狼藉,地面上都是被践踏的药物,值得一提的是这批丧尸不知道是不是被关久了,失去了水分,浑身皱巴巴的如枯树皮,许多丧尸身上还有着牙印,看起来像是与同伴厮杀了一场。   血肉的香味让它们躁动不安,纷纷朝着他们的位置走来,一拐一扭,速度却不慢。   首当其冲的就是还在装药物的雀斑青年。   “咔!”为首的丧尸撞在了一堵风墙上,喻明月拉着他就往外跑,不需要她招呼,这么多丧尸根本不是他们一时半刻对付得了的,异能者们纷纷朝外跑去。   人在前面跑,丧尸在后面追,善叔倒吸口凉气,低声道,“这恐怕是末世来临就有人想跑到仓库避难,可惜被感染的人也混进去了。”   他脸上无不遗憾,目前人们都有这种认知,只要被丧尸咬一口,除了少部分激发异能的幸运儿,大多数都是化为丧尸再去感染自己的同伴。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自相残杀会让它们加速进化!   喻明月也有些手忙脚乱,这种情况是没见过的。   “往空旷的地方跑!”眼见着有几个丧尸越追越近,善叔大吼一声,直接出手,冰凌刺穿了靠近的丧尸的胸膛,血液来不及流出来就凝固在了冰凌上。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江北不是丧尸皇~修改了部分设定 第7章 末世之光(7) 植物的突袭   出笼的丧尸就像闻到肉味的疯狗一样缀在众人身后,乌泱泱的架势颇为骇人。   这些丧尸比起他们在路上遇到的那些丧尸来凶性十足,谁都不怀疑若是被它们追上是否还有活命的机会。   谢忱拉着江北跟在队伍中后段,神色冷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但很显然,即使是谢忱,一时半刻也没想到除了硬刚的办法。   “宿主……看起来也太难了吧……要不你试试主角技能?”系统弱弱出声。   谢忱都无语了,“你让我感化丧尸?”   作为这个位面的男主,谢忱面板上确实有个很鸡肋的主角技能——对手感化难度降低30%。   可这些丧尸一看就没有神智,连智慧生物都算不上,有这个功夫还不如逃跑来得快。   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信这种鸡肋技能能解除他的困境。   谢忱懒得听这个弱智系统的话,“你能静音吗?我觉得你拉低了我的智商。”   他算是确定了,这个系统没什么智商,要么是个残次品要么新手上路。   随着他的话,还真浮起个是否静音的按钮,谢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世界安静了。   虽然否定了系统的办法,但他也没有放弃寻找出路,脑子飞速转动。   就在这时,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略带惊恐的声音引起了些许骚动。   “前面……前面也有好多丧尸!”   不光是前后楼梯上,连这一层因为战斗的响动,也有丧尸闻声而来,一时间让人进退两难。   虽然他们此行已经做好了不会太顺利的准备,可亲眼看到这么多丧尸前后包围,不由有些慌乱。   要知道这些丧尸极有可能都是二级丧尸,他们这些二级异能者若是被咬上一口也极有可能被同化为丧尸!   好在有善叔这个主心骨在,并没有人做出过激举动。   但此时的善叔也因为杀的丧尸过多引起了丧尸们的注意,无暇他顾。   “往楼下跳!”谢忱不由出声。   来之前他顺手看了眼医院的分布图,按照这家医院的分布,三楼正好有一条旋转楼梯,可以直接下去,实在不行从栏杆处往下跳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以异能者的身体素质,相当可行。   善叔看了他一眼,霎时就明白了他的打算,眼中闪过一丝赞扬,一马当先拍开靠得最近的几个丧尸,招呼他们往旋转楼梯走,他自己则站在原地,牢牢为他们筑起一道围墙。   “善叔!”喻明月见他不动,有些着急,善叔背对着他们,看起来中气十足,反手又是一根足有手腕粗细的冰棱贯穿了靠近大部队的挨在一起的两个丧尸脑袋,低声催促,“我是四级异能者,留下来断后最合适,你们别管我,赶紧走!我一会儿就过来找你们!”   喻明月眼眶红了红,深知此时不是留下来的时候,一咬牙转头跟着谢忱朝旋转楼梯的位置突围。   谢忱手上的狼牙棒白色的脑浆已经干涸了,隐隐的裂痕可以看出战斗的激烈。   到了此刻也没有藏拙的必要了,他一挥手,丝丝缕缕的火焰便从对他张牙舞爪的丧尸身上冒了出来,先是衣服,再是毛发,饶是不知道疼痛的丧尸也无法抵挡火焰的威力,逐渐被烧成一截枯炭。   他的动作隐秘,不像其他人大开大合,又和红毛钟安平的雷系异能造成的后果有些许相似之处,故此即使有人注意到了,也因为激烈的战斗无暇多想。   单层楼的丧尸比起上下楼梯的丧尸要少了许多,凶悍程度亦有所不如,又有善叔在一旁时不时助战,还有个时不时左右支援的三级异能者,很快破开了重围,朝着阳台方向跑去。   谢忱的方向感很好,作为提出这个方案的人,他当仁不让地走在了最前方。   虽然只是个少年,但他的急智和战斗力都是被人看在眼里的,没有了善叔,无疑让一群没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年轻人有了主心骨。   果然如谢忱所料,丧尸已经在刚才全部被他们吸引过去了,后方有善叔断后,前方除了偶尔零零星星的几只落单丧尸,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隐约看到了外面灰暗的天色。   顺着旋转楼梯下去,便是空旷的地面。   到了这里,众人才松了口气,三三两两地散开,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江北一早就拉住了谢忱,告诉他这里不对劲,不需要他说,谢忱也不会放松警惕。   他看向喻明月,喻明月此时和护着她的几个人把空间系的雀斑青年季罗围在中间,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   说来也奇怪,这么大个市医院,不应该楼下一只丧尸都没有才对,这个分布太奇怪了。   一贯的警惕让喻明月意识到了不对劲,来不及歇息,催促着大家往停车的地方走。   “明月,大家都累坏了,先休息下吧。”没有了善叔在场,有人就不那么听话了。   安静的环境总让人有些发毛,但总比被丧尸围住来得好。   喻明月瞪了他一眼,“这里不安全。”   “末世哪有真正安全的地方,我们就是歇一歇。”有些虚胖的年轻人嬉皮笑脸地把喻明月的话当做威胁,一屁股坐在地上。   约莫是觉得他的话有道理,又有两三个年轻人坐了下来。   钟安平不耐烦的踹了一脚也想跟着坐下的小弟,“早点回去早点安心,善叔给咱们断后可不是让咱们在这里歇着的。”   小弟委委屈屈地站起来,被钟安平打发到喻明月身边去掩护她。   说到善叔,不少人都沉默了。   这些生活在基地里的年轻人其实许多都是才工作的年龄,比起在末世独自摸爬滚打的人来说还剩了些良心,可这所剩不多的良心,也不足以让他们为了喻明月拼命。   从一开始他们被善叔收归在喻明月麾下时,甚至是有些不服气的,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不就是身后有靠山吗?都是末世了还讲究家世那一套?   带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上面有善叔压着,又过得顺风顺水,他们暂时也就心安理得的留了下来。   可现在,善叔都不一定回得来,他们还有必要听这么个小丫头的话吗?   回去之后,功劳都是她的,他们连根毛都捞不着。   可如果喻明月留在这里,即使回去之后会面对高层的震怒,也会因为他们护送有功被其他高层看重。   这笔买卖,不亏。   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没人说话,但他们脸上多少都带出了些想法。   喻明月气得要命,又因为善叔的安危担心,“你们这样,就不怕我回基地……”   谢忱拉住了她,阻止她说出剩下可能激怒这些人的话。   这个团体的问题很严重,表面上喻明月是做主的人,实际上做主的人却是善叔,此时善叔不在,变成一盘散沙也正常。   没脑子的人不在少数,喻明月不说话说不定他们还没有真得有什么想法,若是开口,人心就真的散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所以他不顾江北焦急的眼神,拉住了喻明月。   喻明月甩了甩胳膊,谢忱看起来瘦弱,她居然没能挣开。   “你放开我——啊!”喻明月尖叫一声,脚下突然软绵绵的触感让她浑身汗毛竖起,反而谢忱的手让她有了自己不是一个人的安全感。   “先回基地重要,四级异能者没这么容易出事。”谢忱一脚踩在不知从何而来的藤蔓上,淡绿色的液体溅了一地,藤蔓扭动两下,不动了。   喻明月喘了口气,有些气恼,“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钟安平被谢忱抢先了,别过眼去哼了声,随即瞪大了眼。   “这……这是什么东西?”不仅是他,原本坐在地上的几个人也被藤蔓戳了屁股,顿时弹了起来,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藤蔓……藤蔓成精了!”足有成人手腕粗的藤蔓在地上蠕动,有的甚至如蛇一般盘了起来,绿油油的一片看起来让人瘆得慌。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人将身上的藤蔓砍成两段,可藤蔓像是无穷无尽一般,分为两截的藤蔓竟然各自化为一根完整的藤蔓,摇摆着像是在嘲笑他。   “这是什么玩意!”最先对喻明月表达不满的胖子一脚把藤蔓踩了个稀烂,恶心的都要吐出来了。   江北的视线一直看着远处,正是他们一开始过来的方向。   “大部队……要过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除了谢忱没人听到。   谢忱动作一顿。   他记得他们过来时,住院部后面那一大片张牙舞爪的阴影。   莫非……就是这些藤蔓在捣鬼?   不,也许不止。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今天也是机智的忱忱~冲!. 第8章 末世之光(8) 我留下来   藤蔓攻击性极强,稍不注意就会被其捆住。   它的尖端似乎会喷吐出汁液,虽然只是一瞬间的麻痹,也十分缠人。   众人都没见过这种阵仗,物理系异能都对它的作用不大,一时间竟然束手无策。   谢忱一边和这些恼人的藤蔓战斗,一边关注着全场。   所有人都在和这种不知名的生物缠斗,无暇关注他人。   钟安平作为目前他们队伍里等级最高的异能者,每当有藤蔓靠近,都会落下一簇闪电将其炸成一截枯藤。   显然这种方式十分消耗异能,饶是他是三级异能者,次数多了脸色也开始发白。   原本护着喻明月的几个异能者也自身难保,越来越多的藤蔓分去了他们的心神,喻明月挥出一道风刃,努力护着空间系的季罗,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唯一怪异的便是江北——他的身边太干净了。   分明是攻击性极强的藤蔓,在接近他时居然会下意识地避开,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不,这应该就是他的特殊之处,被称为“怪物”的原因。   谢忱下意识的扫了江北一眼,少年死死地盯着住院部的方向,肌肉紧绷,像是一只时刻防备着敌人的小兽。   幽绿色的藤蔓在每个人身边试图攻击,唯独他身边干干净净,藤蔓有意识般避开了他。   可他对危险却有一种近乎直觉的敏锐,正是这种直觉,让身为一个普通人的他存活了下来。   他眼睛一眨不眨,突然开口道,“他们要过来了。”   什么要过来了?   像是明白谢忱的疑问,江北自答道,“是‘它们’要过来了,看起来是植物。”   他十分冷静,没有情绪的眸子里黑沉沉的,似乎锁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随着他的话落下,轻微的“沙沙”声传了过来,被掩盖在激烈的厮杀声中,如果不是谢忱特意关注,根本不会注意到。   大片的阴影洒落在地面上,即使天色昏暗,也能看到不停摇摆的影子。   谢忱浑身汗毛竖起,这是异能者本能的预警。   他终于明白男主副本世界是什么意思了,不论是电影还是小说里的男主都是一路战斗成长起来的,如果不出意料,他的剧本应该也是如此,与人斗,与天斗。   不像是小说里的主角可以复活,如果他死在这里,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谢忱眼神一冷,原本缠在他身上的藤蔓茎身上乍然冒起细微的火苗,藤蔓被火焰一燎,化作飞灰“簌簌”掉落。   “那是……那是什么!”不只是谢忱,还有其他人注意到了地上蔓延而来的阴影,有人忍不住嚷了起来。   喻明月转过头,倒吸了口凉气。   一棵棵足有四五层楼高的巨树连根从地里拔起,盘结交错的树根像是脚丫子一样在地上挪动,密密麻麻的叶片舒展开来,枝干上挂着一串串的已经干瘪的不成人样的丧尸,随着它们的走动而摇晃。   不难想象,这些丧尸是如何被枝干扎穿,又被吸干的。   如果落在他们身上,恐怕也是同样的下场!   而那些让他们烦恼不已的藤蔓,根部就在这树上缠绕着,和它们几乎要融为了一体。   不只是丧尸,植物也进化的信息让喻明月连反击的风刃力量都变小了,就这么一松懈,接三连四的藤蔓便朝着这边涌了过来,想要趁她病要她命!   千钧一发之际,细长的冰棱雨在她回神前将藤蔓的攻势挡了下来。   “善叔!”她惊呼出声,只见善叔的身影从三楼一跃而下,后面的丧尸似乎感觉到了危险,都徘徊在栏杆处,却没有一只追下来的。   看来丧尸也知道危险。   善叔唇色发白,凌厉地扫了一眼场上,谢忱先一步挡在了江北身前,满地飞灰,善叔没发现不对,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试图过来的植物群,脸色大变。   他想也不想就打算让喻明月先撤离,喻明月怎么可能答应,现在可不是像刚才,这些植物的凶残大家都看到了,只要留下来就是送死。   善叔也明白目前的状况,果断出手,扫清了一片藤蔓,为他们腾出一片空地,这才让众人得以喘息。   可很显然这对他也是不小的负担,本就一直在使用异能,这么强势输出,饶是他是四级异能者也力竭般晃了晃。   善叔和喻明月各执一词,一个要留下一个不愿意让他留下,在场的人都没出声,从不少人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想让善叔留下来,给他们一条生路。   就连钟安平,也惭愧地低下了头,不愿和喻明月对视。   喻明月不由有些心寒。   善叔的状况他们都看得到,可他们还是希望能够让自己活下去,末世人心薄凉,可见一斑。   来之前她再三确认这次任务的危险,这些队员都是可以托付生命的兄弟,都是自愿报名,如果死了会妥善安置他们的家人,可在生死面前,他们什么都能抛弃。   这就是末世,对末世来说的人之常情,可自己的良心真的能好过吗?   喻明月咬了咬牙,现在不是她任性的时候,可真要她把一直当做长辈的善叔留在这里,她狠不下心。   善叔还想继续劝说,忽而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   “善叔护送明月姐更有用处,不如我留下来。”   喻明月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这话是谁说的。   那少年神色坚定,眼神天真而执拗,喻明月头一次对他压不住怒气,“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留下来可能就没命了!”   谢忱一脸坚定,回望过来,“可是善叔留在这里,也会没命。”   善叔眼皮一颤,害怕喻明月真的听了这少年的话,白白葬送一条人命;而喻明月也确实动摇了,比起善叔来,谢忱的命她确实没有看得那么重。   她有些心虚地避开了谢忱的视线,声若蚊呐,“我……我想想。”   “明月!”善叔大喝,一脸失望。   谢忱还是个孩子,即使他说过他是异能者,可想来和这些年轻人一样,二阶顶了天了,就算是三级的钟安平留下来,也不一定有善叔留下的生存能力大。   他失望的是喻明月真的宁愿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少年身上都不愿思考大局。   喻明月被当头棒喝,脸色白了白,咬着下唇把泪水收回去,打起精神安排突围路线。   谢忱见这条路线失败了,也不气馁。   他天生便对人性充满了不信任,不论是喻明月偏向他,还是偏向善叔,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不同,非要说这两者的不同,那就是一条路行不通只能走第二条。   他刚才不是随口说的。   他对异能的控制能力绝对比这些人强,甚至善叔可能都不如他能够精确计算自己的异能极限。   植物惧火是天性,以他控制异能的精准度,加上天克,完全可以让他们全身而退。   他提出这个意见,不单是为了自己,也是动了恻隐之心。   他一开始确实把这个世界当做游戏来通关,系统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如此,可接触下来,他却觉得,这些人都像是真实存在的。   药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喻明月和善叔是好人,B市基地那么多人也需要药物的支援。   除开这些白眼狼,药物是必须送出去的。   很矛盾,他没有对人的共情,却不会漠视生命,这是二十几年来给自己设立的虚无缥缈的“三观”中的重要一点。   喻明月有条不紊地安排着突围,可真面对让他们手足无措的变异植物时,突围却成了难事。   经历了两场战斗的队员们早已精疲力竭,早就过了兴奋的坎,那些变异植物却像是无穷无尽一般,皮糙肉厚,物理系异能对它们来说毫无作用,又有大批植物支援,很快就有人负伤了。   好在变异植物并不像丧尸一样被咬一口就会感染,大部分人都在咬牙坚持。   谢忱眼神暗了暗,余光关注着场上的战斗,问江北,“后面有没有危险?”   江北摇了摇头。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率先崩溃了,“根本就杀不绝……我们……我们出不去了……”   绝望的情绪会传染,很快整个队伍的反击都弱了下来。   “一群孙子!”钟安平“呸”了一声,抹了把脸,手上被藤蔓抽出来的血和脸上的汗液混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滑稽,他浑身冒着电光,让植物不敢靠近一步。   谢忱看得明白,他也要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喻明月毅然加大异能输出,减轻众人的压力,厉声道,“你们觉得会死在这里,那就死在这里!我要活着回去!”   她咬着牙,手上再用力,风刃组合成龙卷风,劈开朝着她面门而来的枝条。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江北有与生俱来的直觉~. 第9章 末世之光(9) 谢忱的爆发   所有人都精疲力竭了,打斗就已经消耗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没有人注意到闪电般席卷向喻明月背后的触手。   谢忱眼神一闪,想也不想的扑向她身后,用身体为她挡了一劫。   少年□□温热的触感让喻明月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转头看到了谢忱脸上的伤。   谢忱俊秀的脸上多了一条显眼的血痕,他连血珠都没去擦,拦在喻明月背后,像是怒极了的小狮子,白色的火焰从身上脚下各处冒了出来,衣服安然无恙,四处乱窜的藤蔓却遭了殃。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藤蔓沾上就开始到处翻滚,试图打灭身上的火焰,可藤蔓实在太密集了,不仅灭不了,反而传染开,满地沾染着火焰的藤蔓“哇哇”乱叫起来,听得人烦躁不已。   谢忱眼睛都红了,漂亮的脸上血珠滚滚滴落,他却没有察觉到,异能的突然爆发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奇异的状态。   这番动静自是瞒不过还在打斗的同伴们,各方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   谢忱一句话没说,却让人脑补了一大串。   不少人的眼神在他和喻明月身上来回,原本还对着喻明月有想法的年轻人们自认不可能像谢忱这样,不由叹了口气。   如谢忱所料,所有人都忽视了他是不是在隐藏实力这个问题,他们都觉得,谢忱这是极端愤怒下激发出来的潜能。   这是他能想出来的第二条路,解除困境,却不至于让那群白眼狼怀疑为何他不早出手。   火焰袅袅而上,乍一接触到藤蔓,便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而来,将张狂的藤蔓燃烧殆尽,并朝着更远处的巨树蔓延了过去。   藤蔓的根部紧紧缠绕着变异巨树的树干,火势越大,越是紧密不可分割。   火势随着藤蔓蔓延到树干,刚一接触,就如干柴一般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本该毫无知觉的植物“呜呜”鬼叫起来,仿佛精神攻击一般让人头痛欲裂。   不同于普通火焰的银白色光芒冲天而起,无论是足有几层楼高的巨树,还是刚才张狂的不可一世的藤蔓,都在这滔天火焰里化为灰烬。   火焰中,少年清秀的脸若隐若现,不知道怎么,喻明月竟然从中看出几分如神明般的威严慈悲。   她心中悸动尽去,甚至有种谢忱不算为了救她的想法陡然爆发出来。   他这是要证实他没有说错,他是真的想留下来为他们断后的。   不管是谁都难以忘记这一幕。   腾空的火焰仿佛在为他欢呼,他就是火焰的主人,银白色光芒是为他绽开的烟火。   喻明月回过神,这才意识到,一场性命之危,竟然真的因为这个少年化为无形!   她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眼,就在刚才,谢忱在她这里还是属于需要她去保护的小孩,此时却保护了所有人。   善叔则更为震惊,不论他是藏拙,还是突然爆发,都足以说明这个少年身上可怖的潜力。   他愈发觉得喻明月招揽谢忱这个决定做对了。   谢忱缓缓眨了眨眼,所有的异能都被他抽出去对付这些难缠的植物了,不只是经脉里空荡荡的,连脑海都有种刺痛感,但缓下来后,却有种异能在恢复中慢慢壮大的舒适感。   他腿脚一软,江北连忙扶住他。   这是最容易让异能升级的方式,但也是最难以做到的,大部分异能者究其一生都无法精细控制自己的全部异能,更别说全部抽空并不安全了。   喻明月抿了抿唇,把心中想法全部藏了起来,笑道,“你可真是个小英雄!”   就连善叔也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论谢忱是为了什么,他都是他和喻明月的救命恩人,别人他们不知道会怎么做,可他们是一定会牢记于心的。   谢忱眼神亮若晨星,环顾四周,感叹道,“还好大家都没事。”   他这么一说,刚才还只想着丢下同伴逃跑的某些人惭愧地低下了头。   没有谁不想活下去,可谁又有谢忱这样的勇气呢?   善叔威严的国字脸露出几分笑意,拍了拍谢忱的肩膀,想说什么,却只叹了口气。   谢忱没有他想得那么多,他是个理智的人,即使偶尔会冲动,也会下意识地选择最优解。   此时危机解除,他这才有功夫来分析目前的形势。   目前看来,虽然他没有特意拉关系,但他和喻明月之间有救命之恩在,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友情基础,有朝一日,这就会是他的人脉。   他想得入神,喻明月也暂时没有打扰他。   凶残的变异植物被大火燃烧一空,这片空地总是总算是安全了。   三楼栏杆处还有不少丧尸正在蠢蠢欲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下来。   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这显然是离开的好时候。   “原来火系异能者的火焰是白色啊。”钟安平身后的小弟托着自己受伤的胳膊,看着白茫茫一片火焰感叹。   钟安平敲了敲他的脑袋,“少想些有地没的,你还是想想回去怎么和你妈交代吧。”   小弟想到他受一点伤就哭天喊地的母亲,顿时不说话了。   钟安平却若有所思,轻声自语,“或许是变异了的火系异能呢。”   善叔那边恢复了些精神,数了数人数,脸色不怎么好看,“怎么少了两个?”   喻明月回头看了眼,诧异的发现,一开始带头挑事的两个人不见了,不知是害怕善叔找他们算账还是出了什么事。   她小声和善叔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善叔环视人群,不少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善叔却一句话也没说,只道,“受了伤的先忍一忍,涂点外伤药。目前还没有植物感染异能者的案例,回基地后大家统一治疗。”   当务之急不是起内讧,而是赶紧回基地报告植物变异的事。   植物也变异了,是一件比丧尸会进化更让人恐惧的事,毕竟异能者会进化,丧尸会进化也在预料之中了,可谁都没有想过,植物也会变成丧尸一样的怪物。   如果地球上的植物都变得这么凶残——他不敢想象未来会是什么样。   喻明月也想到了那些画面,她深吸口气,抛开脑海中那些沉重的想法,看向还在出神的谢忱,笑眯眯的捏了捏他的脸。   “怎么样,小英雄,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我为你申请奖励。”   “不要。”谢忱一脸果断的摇了摇头,想了想补充道,“我想去找找我的家人。”   他这就是唬喻明月的,这具身体的来路他都没搞清楚,哪来的家人?   可喻明月不知道,谢忱拒绝了,虽然遗憾,她也不会强迫他,按照现在的情况,她回去恐怕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恐怕没工夫照应他。   不仅是这些队员的问题,还有植物变异的事。   她嘱咐道,“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去B市基地,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说是找我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下一次相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谢忱平静地点了点头。   即使他没有刻意去拉距离,他和喻明月之间的梯/子也已经搭上了,只需要一个机会就能乘风而起。   而此时,一胖一瘦两个人影正小心翼翼地绕过门诊楼,想要往另一边去。   “该死,这小子早不爆发晚不爆发,非得等那个善叔来了爆发。”胖子一脸懊恼,一想到留下来基本就要被秋后算账了,这才咬咬牙脱离了大部队,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丧尸的地方晃悠。   瘦子也郁郁寡欢,不爽的踢了一脚面前的石头,石头骨碌碌的滚到一人脚下。   女人柔和的声音传过来,“看来你们不太开心,需要帮助吗?”   胖子和瘦子对视一眼,脑子有点没转过来,但不影响他们听到女人的话。   胖子咽了口口水,疯狂点头,“需要!”   女人勾起了嘴角,“好孩子。”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今天回来太晚了,更新也很晚,明天继续更新~. 第10章 末世之光(10) 又遇好心人   谢忱目送着他们远去,只有江北还留在他身边。   他问江北,“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江北一脸纯善的摇了摇头,见谢忱有些犹豫,体贴的道,“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谢忱嘴角一抽,总觉得江北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可仔细想想,这孩子倒是一直在给他示警,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什么问题。   他思索了一会,目光投向A市基地。   A市基地和B市基地不一样,B市基地已经发展完善,势力庞大,而A市基地才刚起步,如果真的想发展班底,A市基地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有着现成的人员,却又没有发展到让人无法融入的地步。   他从来没有想过A市基地会不会让他进去,通过喻明月和善叔,他已经清楚的知道了,在这末世异能者有多么的宝贵,特别是像他这种实力突出的异能者更是少见。   他绕到停车场,废弃的车辆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这里应该进行过激烈的战斗,地上白的红的早已看不清。   A市基地离这里不算太远,谢忱找了辆钥匙都没来得及拔的车爬进去,这种时候已经没必要再去嫌弃卫生了,他鼓捣了一会,这才招呼着江北上车。   江北上车就合上了眼,不知道是不是精神一直紧绷着,此时一放松下来,脸上止不住疲惫。   谢忱稳稳地无证上路,朝着喻明月随口提过的A市基地方向而去。   A市基地在市郊的地方,越是靠近,越是荒凉,也就越是让人心惊。   即使末世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可前往基地的人依旧不少,只不过能进去的只有一部分,更多的是皮包骨头的普通人被赶出基地的庇护范围,让他们自生自灭。   人们无神的眼神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蜡黄的脸上毫无生气,似乎生命已经到了尽头,他们只是在等待着死亡。   谢忱心里难得升起几分怒意。   这就是末世,吃人的末世。   就算是普通人,也有人愿意用劳动、用命去换取食物,可A市基地就这么不闻不问,要让人活活饿死在外面吗?   他踩下急刹,江北猝不及防一头磕在了椅背上,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怎么了?”   “没事。”谢忱答完,突然感觉不对劲,他回头看江北,江北脸上一片潮红,眼神迷蒙的不正常。   他伸手探了探江北额头,心里“咯噔”一下。   江北发烧了。   这不是个好消息,尤其是在A市基地门口。   在目前所知的认知中,只有被丧尸咬了会发烧,可江北丧尸都绕着他走,怎么可能是因为丧尸感染?   这也代表着他必须进去A市基地,给江北争取一线生机。   想到江北的几次维护,他咬了咬牙,搀扶着江北在队伍末尾排着。   基地排查的很快,有人面带欢喜或得意的进入,也有人一脸颓丧的离开。   谢忱注意到,离开的人多半都是一身狼狈,看着就过得不是太好。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经历几场战斗变得和乞丐不逞多让的衣服,脸上有几分精彩。   然而不管他怎么想,队伍很快就排到了他。   一个像是检测仪的东西在他和江北身上扫了扫,负责检测的人刚想例行询问,就听到检测仪“滴滴”响了起来。   谢忱一眼看到检测仪上起伏的波浪线,心道不好。   他也是第一次进基地,不知道居然都是这种东西在检测,很显然它检测到江北身上的温度不正常了。   “你,伸手!”男人凶巴巴的指着江北,“把袖子撸起来!”   江北慢慢地抬起头,因为发烧,他整个人动作都很缓慢。   他撸起袖子,胳膊上白净一片,检测人员意料中的丧尸伤口居然不存在。   “我是异能者!我保证他没有被丧尸抓伤!”谢忱急忙抢在他之前开口。   检测人员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估计是这样的例子看得多了,“谁知道他哪里被丧尸抓了?如果出了问题你负责吗?”   “赶紧走,要进来的人多着呢。”那人嘀咕着,见到谢忱身后干干净净的中年男人,连忙笑脸迎上去。   “二级异能,木系。”中年男人过了检测仪,高傲的腆着肚子报着自己的异能,看向谢忱的眼神都有些不屑。   谢忱摸了摸鼻子,心知今天这个基地是进不去了。   他不是不想甩这个人一脸,告诉他自己也是二级异能者,甚至可能是个三级异能者,可江北这个情况,还真不好说。   他也没办法去怪检测的人,即使他捧高踩低,可末世这种情况太常见了,他也只能叹一声运气不好。   他带着江北从队伍边上走过,一看到江北的样子,排队的人纷纷避开,就连原先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普通人也避之不及,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谢忱无语,看来他之前的猜测还是太善良了,还有心情同情这些人,谁知在人家眼里他和江北更可怜。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这里自然是不能继续待了,谢忱想了想,决定继续往远郊走。   A市基地的位置很巧,离S市不远,而S市在末世爆发前就是个人口大市,医疗方面十分先进,大大小小的医院不少,更有许多进行生物方面研究的博士留在这里,说不定不需要深入就能找到还有存货的药店。   他懊悔的想,和喻明月他们分别之前应该要点药备着的。   人一旦倒霉起来,坏事便接踵而至。   或许是这辆车太久没有保养了,在离S市还有一段距离时抛锚了。   谢忱无奈,瞥了眼后座晕晕乎乎的江北,有种想把他扔下去的冲动。   也只是冲动,自己的得力小弟,总不能真让他烧成个傻子。   “咚咚。”在谢忱打算下车看看时,有人敲响了车门。   谢忱摇下车窗,和外面的军装男人打了个照面。   “同志,需要帮助吗?”男人生的英俊,眉宇间带着几分正气,就是没有穿这身军装,也能一眼看出必定是从事某些特殊职业。   “我的车抛锚了。”谢忱立马抛弃了他先前的想法,有困难找警察叔叔嘛,没有警察叔叔军人叔叔也差不多。   他可怜巴巴地皱起眉,“弟弟生病了,我想带他去治病。”   男人愕然,看了眼一身脏兮兮的谢忱,又看到躺在后座迷迷糊糊的江北,不禁心生同情,“A市基地转头过去没多久就是了,要不我带你们去基地?”   “他们说弟弟是被丧尸咬了……”谢忱咬了咬唇,有些为难,“我还是不回去了,免得大家为难,哥哥你赶紧走吧。”   厉昭明在末世前他就是个军人,对弱小很难视而不见,只是在末世见多了有人伸出援手就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这种直接把人赶走的倒是少见,难免心生好感。   他又伸头看了看江北,“我怎么感觉……不太像是被丧尸咬了?”   谢忱睁着眼说瞎话,一脸无知,“我们没有碰到丧尸……可是末世也会发烧吗?”   如果不是被咬了怎么会发烧呢?他的表情明明白白的说着这点。   厉昭明忍了忍没笑出来,“是人就会生病,如果真是被丧尸咬了,一般是身上的温度比脸上更高。你先下来,我看看他们有没有随身带药的。”   谢忱信赖的点了点头,看着男人在外面等他,这才解放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滴滴”个不停的666。   “宿主!男三出现了!冲鸭!”666激动的都破音了,可着劲撺唆谢忱。   “……我希望你下次出现时能够说点有用的话。”谢忱反手就要再次让它静音,666赶紧表忠心,“666是辅助系统,只会为宿主规划最简单的路线!”   谢忱想了想,先放任着它在外面嘀嘀咕咕,扶着江北下了车。   在不远处停着三辆军用越野,敞篷车上的人正在探头往这边看,看到头儿带了两个少年回来,不由对着兄弟们使了使眼色。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哇 表扬下自己!回复一下有些小可爱的疑问,文案与正文并不完全相符,不过肝事业的本质是不会变的 第11章 末世之光(11) 动物也来袭?   厉昭明带着谢忱和江北走到近前,就看到个栗色头发的少女好奇的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少年,“哥哥,他们是?”   “可能需要一点帮助,有人随身带药吗?退烧的。”厉昭明微微笑了笑,看起来不那么冷硬了。   厉舒云回头招呼,声音干净,让人不由心生好感,“兄弟们有没有带药的?”   她一开口,就有好几个年轻人抢着回答,可答案都是没有。   “嗯……好像没人带,我们马上要去的地方有些危险,哥哥要带上他们吗?”厉舒云皱了皱眉,有些为难的看了眼浑身脏兮兮的谢忱。   谢忱一眼就看出他们也是有任务在身的,不需要他们带他也能带着江北过去,只是稍微麻烦点。   经历了喻明月的队伍,他对这种太乱的关系有些敬谢不敏,后面指不定要发生什么事,他乖巧的摇了摇头,“不需要那么麻烦,我是异能者,可以保护弟弟的,你们有修车的工具吗?”   厉舒云惊讶的瞪圆了眼,“你还会修车?”   她看起来也不过和谢忱差不多大,在末世中又有兄长照顾,活泼的性子也没被压抑,饶有兴趣的看着谢忱,顿时在喻明月队伍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谢忱感受着落在他身上的灼热目光,面色不变,好在一张脸还没有和衣服一样脏兮兮的,见他只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顿时很多人都懒得再继续关注。   厉昭明闻言蹙了蹙眉,打量了一眼身材单薄的谢忱和满脸潮红的江北,拒绝了谢忱的请求,“带一程而已,只是到了S市我们还有任务,可能得中途将你放下来。”   谢忱余光一直注意着四方,当厉昭明说出这话时,落在他和江北身上的目光骤然又多了起来。   谢忱一脸淡定,对这种目光习以为常,只是心里有几分好奇,看到末世活着的女人就大喊大叫的666这次居然没有蹦出来告诉他这是谁?   说到666,666就冒了出来,“按照剧情走向,这个女人有点麻烦,但是如果宿主想要走捷径的话也不失为……”   还没说完就被谢忱按了静音。   “跟着他。”江北吃力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低不可闻。   江北难得发一次话,让谢忱不由多想,莫非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   他思索片刻,抬头璀然一笑,“谢谢哥哥!这样已经很感谢了!”   厉昭明颔首,让他上车找个位置坐,准备发车。   谢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脑袋,“哥哥,我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厉昭明扬了扬眉。   谢忱把江北放下来,朝着他招了招手。   厉昭明随他走到一旁,谢忱简单说了他遇到的植物变异的事,但略去了其中始末。   厉昭明一脸凝重,对着谢忱道,“还多亏小兄弟告诉我这个重要消息,只是……”   他欲言又止,谢忱已经猜到了他想问的,笑了笑,没说话。   看来厉昭明虽然是个好人,却没有当领导的天分。   他不是不知道这种事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会更容易博得好感,但据他观察,厉昭明可能比较靠谱,他招揽的人就不一定了,很多不像是军人,更像乌合之众,目无纪律,全靠厉昭明压着,长此以往,只要厉昭明压不住,就很容易出事。   善叔的队伍也是这样,可他们好歹有默契,也有过一同出生入死的经历,只要不是让人绝望,就不会散;而厉昭明这边,能够走多远,全看厉昭明是否狠得下手了。   如果他真的说了,按照他们的敌视程度,只会觉得他说大话。   他回到车上时,果然不少人的目光都不友善,更有人大喇喇的敞开腿占据着更宽的位置,还有甚者,对他扔了个挑衅的眼神。   谢忱心中毫无波澜,如果他把这些伎俩当真了,才是真如了他们的意。   “来这边。”另一辆车上有人招呼他。   厉舒云显然得到过厉昭明的嘱咐,朝着谢忱释放善意,谢忱自是不客气,带着江北就朝着厉舒云在的车走去,看得不少人都瞪大了眼。   厉舒云这小妮子,别看平时和和气气的,还没见过对谁这么友善呢。   谢忱把江北扶进去,就有人嘀咕道,“还发着烧呢,怕不是被丧尸咬了。”   “闭嘴。”厉舒云瞪了他一眼,那人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在谢忱扶着江北过来时连忙往里面挪了挪,像是怕沾上病毒。   谢忱看得好笑,也懒得去管他,靠着厉舒云安分的坐了下来。   因为厉昭明的嘱咐,厉舒云对谢忱的态度可以说得上温柔,很轻易的就透露了他们来自A市基地。   谢忱本就是套话好手,一旦厉舒云开了这个口子,便止不住了。   A市基地虽然实力不算太强,但在A市已经属于大势力了,也是凑巧,有一位声望极高的博士正好待在A市基地,据说有很大希望研究出化解丧尸病毒的药剂。   而正义感极强的厉昭明,无疑是最为支持的一个人,故此为了帮助博士研究,他这才带队前往S市想要获得一些资料。   “要我说,哪有那么好研究。”厉舒云气的嘟起嘴,“可我哥偏偏信了,还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显然经过这一会的交流,她已经认定了谢忱是个极好的倾诉对象,小嘴叭叭叭的就没停过。   好在这辆车或许是使用时间长了配件有些不适配,跑起来的声音掩盖了他们的低声交谈,否则谢忱身上已经被前面的兄弟用眼神刺出几个洞了。   谢忱三言两语安抚下来厉舒云,平静下来的小姑娘很快就倦了,靠着椅背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突然猛地震了一下。   谢忱扶了要倒下的江北一把,探头朝窗外看去。   经过一天的奔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本就昏暗的天像是蒙了几层薄纱,看什么都带着几分模糊,唯有不远处暗绿色的光点格外显眼。   像是一窝萤火虫。   不知道前面的人做了什么,暗绿色的光点晃了晃。   谢忱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习惯了昏暗之后终于看清了,那哪是萤火虫,是一群虎视眈眈的狼!   以谢忱这个角度,很难看清这群狼的具体样子,他心里估摸了一下,有个不好的预想浮了出来。   变异植物都出现了,那出现个变异动物……好像也不是太意外?   果不其然,厉昭明那边很快有人跑过来告诉这辆车上的人有变异动物出现了。   谢忱一马当先跳了下去,来报信的人看了他一眼,“今天刚来的?小孩在后面待着吧。”   谢忱不做声,跟在厉舒云身后和其他人一起去前面集合。   粗略看过去集合的人也有十几二十多人,都是异能者,虽然可能综合实力比不上喻明月带的那一队,但已经是一支比较强的队伍了。   狼群静静地看着这边,暗绿色的眼睛在夜幕下闪闪发亮,有些骇人。   靠近S市的地方虽然荒凉,也只是人烟稀少,野生动物还真不少见,不过大多是比较温和的动物,乍一眼看去这么多狼,真让人心里发憷。   厉昭明还算镇定,看到谢忱还有心思开玩笑,“见过狼没有?”   谢忱摇头。   他在的世界,狼这种生物都算是化石级别的了,只在资料库和纪念馆见过。   他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厉昭明哈哈笑了声,低声道,“要过来了。”   果然,他的话刚说完,原本还安安静静待在原地的狼群躁动起来,“嗷呜”的叫声响彻四野。   “还行,只有一头头狼,也就七八只,咱们可是异能者呢。”厉昭明一边为他们打气,一边凝聚起异能,准备随时出手。   谢忱的眼神在他手上的突然出现的金属杆上顿了顿,很快挪开了。   和厉昭明说的一样,他们遇到的狼群数量不算多,只有七八只,到了近前,他愈发看得清楚,银色毛发的头狼显然已经有了灵智,可以从中看出贪婪的意味。   看来已经将他们视为掌中之物了。   谢忱默不作声,有些疑惑,只凭着这几只狼就想把他们拦下来,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这头狼有了神智,莫非还是动物思维?   头狼又嚎叫了几声,躁动不安的狼一个个望着人群口涎滴落,爪子不住地在地上抓挠,听到攻击的指示,顿时朝着人群扑了过来,   厉昭明指挥有序,安排两三人一组,围攻一只狼,很快局势就稳定下来。   谢忱仔细观察着这些狼,虽然它们发生了变异,但似乎没有变异植物那么离谱,只是不知道那头狼是怎么回事。   “嗷呜——”狼群不支,嚎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不知道从哪又冒出来一群群狼。   这次的狼比起先前的狼要正常了许多,更像是强化了身体,看来不是所有狼都变异了。   谢忱带着火焰化作的刀顺着狼身划下,皮毛烧焦的味道有些刺鼻,血腥气显然刺激到了这些狼,凶性大发。   头狼高低不一的嚎叫着,原本杂乱无章的狼群突然集合起来,两三只反围着异能者,头狼和厉昭明斗得不分上下,厉舒云显然急了,可她的异能是没什么攻击力的水系,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做善后工作,看到这种场面难免慌张。   谢忱上前一步,替她挡开一击,得到厉舒云感激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这两天有点忙,今晚再更 第12章 末世之光(12) 进入研究所!   谢忱连着杀了几只狼,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推了他一把,顿时掉到了头狼和厉昭明的战斗圈。   不是所有的狼都去围攻人群了,还有不少盘桓在头狼身边,此时闻到谢忱身上同类的味道,不需要头狼指挥就朝着谢忱窜了过来。   谢忱顾不得回头看,火焰化作的刀砍在厚实的皮毛上,烧焦一大片,他稍微一用力,空气中立时充满了烤肉的香味。   谢忱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咕叫。   他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狼肉……应该能吃吧?   他分心想着,有心想将整只狼都烤了。   那只狼或许是感觉到了危机,连忙夹着尾巴绕到同伴身后,谢忱遗憾地叹了口气,决定先去帮厉昭明。   有了谢忱加入,状况顿时扭转。,   动物天生畏惧火焰,即使开了神智,也是如此。   也许是谢忱身上同类的气味太过明显,头狼的目标立刻从厉昭明转到了谢忱身上。   它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忱,幽绿的眼中爆发出凶残的光,像是下一秒就要扑到谢忱身上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谢忱避无可避,索性直接迎了上去。   那头狼开了灵智,深知人体的脆弱,专往谢忱的脑袋上招呼,利爪下去饶是谢忱也不得不躲避。   有了谢忱吸引火力,厉昭明立时解放了出来。   他本身就是金系异能,在攻击这方面得天独厚,不用面对头狼束手束脚,攻击频率自是大大上升。   头狼似乎知道自己对抗两个异能者没有希望,仰头嚎叫起来,原本各自为战的孤狼们纷纷不顾阻拦,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能够让野性难驯的狼群这么听话,谢忱啧啧称奇。   但这不足以让他放缓动作,反而和厉昭明配合起来,愈发大开大合。   头狼抵挡不住,不要命一样朝着厉昭明冲了过来,厉昭明往边上一闪,却见那头狼矫健的跨过不算大的缝隙,三两下就跑远了。   厉昭明还想再追,却被狼群缠上了,无奈只好放弃。   没有了头狼带领,很快被留下的狼群就被逐一消灭。   虽然用时不短,却只有两个人受了轻伤。   仔细观察过后,厉昭明断定狼群身上没有丧尸病毒,让一直秉着呼吸的两人如死里逃生般卸了那口气,大口呼吸起来。   “哥哥!”厉昭明还在指挥收拾,厉舒云跑了过来,一脸担心地打量着厉昭明,害怕他受伤。   厉昭明拍了拍她的头,转身向谢忱道谢,“多亏小兄弟仗义出手。”   谢忱只笑了笑,他可不是仗义出手,偶然罢了。   不过这话他怎么也不会说出去。   感受到一道格外炽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蹙了蹙眉,转头却毫无发现。   厉舒云还在和厉昭明说话,言语间不乏对谢忱的夸赞,“刚才要不是他,说不定我就被抓伤了!”   厉昭明讶异地看了眼谢忱,对他的胆色很满意。   谢忱摸了摸鼻子,不想和他们商业互吹了,转移话题道,“那个,昭明哥你经验丰富,看看这些狼肉能不能吃?”   这倒是提醒了厉昭明,自打末世以来,虽然各大基地没有缺衣少食,但有得吃就不错了,基本是见不到肉的。他也许久没有尝过肉味了,此时听到谢忱一说,他不由想起刚才闻到的烤肉香味。   好在这些狼群只是变异了,并没有向丧尸转化的趋势,也就是说这些肉可以吃。   在末世待了几天,这算是谢忱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不需要厉昭明说,他默默地坐下来开始用异能烤肉。   很快烤肉的香味飘的到处都是,即使没有调料,也足以让很久没吃过肉的人们口水直流了。   吃饱喝足,倦意就涌了上来,让人昏昏欲睡。   由于天色已晚,担心头狼会再次来袭,厉昭明决定先换一个安全的位置。   “那剩下的狼肉要怎么处理?”厉舒云嘟了嘟嘴,有些苦恼,“我们可没有空间系异能者。”   厉昭明思考片刻,“带上一部分就可以了,知道动物的肉可以吃,以后也不会缺。”   大家自然没有异议,收拾完又行驶了一段路,眼看着就要到S市,为了养足精力,大家将就着在车里靠着休息了一晚上。   谢忱早上醒来的时候车辆正在朝着S市继续进发,他摸了摸江北的额头,温度已经退下去了。   脸色还有些发红,但人清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忱问他。   江北缓缓眨了眨眼,往常黑沉沉的眼睛带着一层水雾,乖巧的摇了摇头,比起平日的狼崽子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得,还没好全。   不知道是不是谢忱勇敢地帮助厉昭明的原因,厉舒云对他明显更照顾了,看的队伍里不少年轻男人发酸。   大概是由于男女身体素质差异,觉醒的异能者大部分都是男人,而厉昭明的队伍更是加上厉舒云只有两个女性,另一位是个木系异能者,听说是厉昭明路上救的,丈夫孩子都被丧尸杀了,她却因此觉醒了异能,能力在队伍里也算拔尖。   相比之下水系异能的厉舒云要逊色许多,攻击力不算强,但长得好看,又有厉昭明作靠山,队伍里许多男人都打着她的主意。   谢忱看在眼里,虽然他不在乎,可谁也不喜欢总是被人盯着,有心拉开距离,厉舒云却对他煞是推崇,怎么也推不开。   谢忱也不知道这么天真的女孩到底是怎么在末世活下来的,干脆当没看到,殊不知又惹了人厌烦。   他们本就已经在S市边缘了,过来没有花太久,到S市时,江北已经看不出来发烧的迹象了。   也到了他们和厉昭明分别的时候。   江北旧话重提,“忱哥,要不我们跟着他们走吧?”   谢忱扬了扬眉,“理由。”   “直觉。”江北脸色有些苍白,环顾四周,缓缓皱起眉头,“我总觉得,这里有点眼熟。”   谢忱闻言,也跟着打量着四周,他没有原主的记忆,到末世这几天又一直在A市打转,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听从江北的,跟着厉昭明去研究所,他记得原剧情里某位女主曾经提到过有一样重要的东西被藏在研究所。   他想了想,解除666的静音,“江北到底什么身份?”   “宿主你终于舍得把我放出来了!呜呜,等着,我翻翻资料库。”666拟人般吸了吸鼻子,一板一眼的给谢忱汇报,“系统资料库没有诶?”   还诶?   要它有什么用。   谢忱无语,666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想法,连忙出声,“但是剧情里有的东西一定是存在的!”   虽然说了和没说一样,好歹透露出一点消息。   谢忱心里有了底,他也不主动提出要下车,厉昭明倒是主动问起他,“既然你弟弟病好了,有没有什么打算?”   谢忱摇了摇头,也有些苦恼。   这一路上厉昭明对这个少年还是颇有好感的,会说话,能力也不错,还热心大胆,就是还要照顾弟弟,他考虑着把他吸收进自己队伍,虽然不是什么大势力,但末世有人照顾着会好过很多。   对厉昭明的想法谢忱能猜出一二,这都是他在厉昭明面前表现出来的,厉昭明一提,他自然打蛇上棍,同意了。   *   S市的研究所位置很好,在末世前算是交通便利的一块区域,闹中取静,是以对比起S市的人口稠密来说,简直称得上少。   偶尔有几只孤零零的丧尸在外晃悠,也被队员们解决了。   研究所的大门紧闭着,厉昭明将手放在金属大门上,稍微用力,手下的金属便呈现出液化迹象。   身后的队员们纷纷屏气,看着厉昭明动手。   他们一直以为金系异能就是凭空凝结出金属武器,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厉昭明额头冒出汗,废了好大劲,眼看着金属大门摇摇欲坠,他陡然收回手,原本坚固的大门化作液体“哗啦啦”掉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嗷嗷,忙完了!明天可以更新了!. 第13章 末世之光(13) 突如其来的呼唤   第一道大门就这么打开了。   这仅仅只是过了生科研究所的第一关,黑灯瞎火的,他们不得不摸索着前进。   或许是研究所自供电的原因,刚迈出第一步,天花板上“砰砰砰”亮起了灯。   放眼望去,白色的墙壁反射着白光,一时间亮的晃眼。   好在大家都是异能者,适应能力比起普通人来说不知道强了多少,仔细观察着入门的这块地方。   厉昭明来之前找博士问了生科研究所的地图,可惜这位博士也不是S市生化研究所出身,只能给他指个大概的方位。   研究所的布置大同小异,厉昭明定了定神,决定先进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从研究所进去要先进入通道,红外线密密麻麻的照在地板上不时闪烁着,刚踏入一步便立刻有电流从地上冒出,看那电流的强大程度,饶是厉昭明也皱起了眉。   墙壁上的指纹感应器跟着传来了“嘀嘀嘀”的警报声,不需要提醒,就有莽撞的队员一拳砸坏了感应器。   霎时红外线像是乱了套一样乱窜起来,红色的光突然暴动,地面上的电流不要钱般“滋滋”冒了出来,整个走道都无从下脚,直接被封死了。   厉昭明额角突突地跳,一眼扫过去,原本还嘟嘟囔囔的队员顿时不敢说话了。   谢忱看了一眼,默不作声,江北从进研究所开始就在走神,见到这一幕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有些急切的拉了拉谢忱。   这一路上谢忱不知道被他扒拉了多少次了,拿眼瞟了瞟他,只见江北一脸执拗,谢忱啧了声,开口道,“昭明哥,让我来吧。”   厉昭明皱起的眉头舒展了些,点了点头。   谢忱朝着安装红外线的地方伸了伸手,一缕火焰从传感器上冒了出来。   “咔嚓。”安静的空间里传来了一声轻响,原本还在勤勤恳恳工作的红外线传感器“啪嗒”掉了下来。   谢忱如法炮制,很快传感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地面上的电流也随之消失。   厉昭明松了口气,摸了摸茂盛的头发,深感带谢忱来没做错。   过了走道,便到了研究所的核心,几条走道交错,两旁皆是门,乍眼看去密密麻麻。   一队人跟着厉昭明在各个办公室绕,看得他烦不胜烦,“三个人一队去搜查,查到资料全部带过来,一会在这里集合。”   他嗓门大,队员们一个激灵,纷纷应声,结伴去搜查。   厉昭明看向谢忱,谢忱很上道的眨巴着眼睛,“昭明哥,我干啥?”   厉昭明咳了声,“你们跟着我。”   谢忱应了声,带着江北安安静静跟在厉昭明身后,看着他直奔目的地——最靠里面的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门还锁着,厉昭明动了动手就把锁卸了下来。   推开门时一股属于实验室独有的药水味传了出来,江北一脸恍惚,带着几分迷茫打量着各种仪器,困惑的挠了挠头。   厉昭明直奔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一个柜子,谢忱自觉地拉着江北守在门口。   他嘴角轻轻扬了扬,他就说厉昭明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资料放在哪。   先不说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敢闯龙潭虎穴,光是让手下的人去找资料就离谱。   既然资料到手了,研究所也没必要继续停留了,厉昭明正想把人都喊回来,突然听到了厉舒云的救命声。   他眉头一皱,资料都没来得及整理就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   谢忱连忙跟在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厉舒云倒霉,本来空荡荡的研究所都没人看到丧尸,可厉舒云身后却有好几只。   厉舒云顾不得攻击,一股脑的朝着反方向跑,她前面有两个队员,谢忱认出来了,都是异能等级不算高的,平时一股脑围着厉舒云打转,结果遇到丧尸先把厉舒云留下来了。   谢忱抽了抽嘴角,眼瞅着厉昭明不方便出手,他只能当仁不让的挡在厉昭明前面,穿着已经看不出来颜色的制服的丧尸们像是感受到了危险,凸起的眼珠直勾勾盯着谢忱,舍弃了厉舒云朝他而来。   谢忱手一抬,丧尸身上便冒出一连串火焰,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一撮灰烬。   厉舒云劫后余生般舒了口气,瞪了一眼平日献殷勤此时却像鹌鹑的两个队员,向谢忱道谢。   谢忱顶着两道嫉恨的视线摆了摆手,厉昭明眼神在两个队员身上扫了扫,微微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很快他的目光又转向和厉舒云来时相反的方向,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那里。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那人挠了挠自己的小平头,笑得一脸阳光,“队长,你在这啊?”   “嗯。”厉昭明只应了一声,还是盯着他。   那人鼻尖上滑下一滴冷汗,像是抵不住厉昭明的压力,“怎么了头儿?”   “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厉昭明的声音低沉,像是询问,面上也是困惑。   谢忱见到那人叹了口气,“我到处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资料,就想来这边碰碰运气。”   厉昭明移开眼神,这一条都是员工休息室,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藏资料的地方,他们过来的实验室与这边隔了一条走廊,这个人说的话大概率是假的,“是吗?”   他不置可否的回了一句,沉默地看了眼厉舒云,见她没事,这才道,“资料我已经找到了,让人都回来,我们回去了。”   他没有处罚那人倒是让谢忱有些意外,不过厉舒云都没有说什么,他自然也不会开口了。   他一脸淡定的听着厉舒云夸了厉昭明又夸他,三道嫉恨的视线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洞来。   厉舒云虽然觉得这一趟有些过于简单了,不过厉昭明的决定她一向不会说什么,他们来的这趟目的已经达成了就是好事。   厉昭明发出讯息后,队员们很快集结完成。   车就停留在离研究所不远的地方,有人刚上去拧了发动机,车“嘟嘟”了两声,熄火了。   “咳,大概是使用时间太久了……”那人一脸尴尬,厉昭明摇了摇头,“先下来吧。”   他环顾四周,浓眉一拧,“不对劲。”   厉舒云有些不安地看了眼没了大门显得黑洞洞的研究所,轻声唤道,“哥……”   可惜此时的厉昭明离得比较远,来不及顾到她,谢忱不动声色的离她远了点,以免沾上麻烦。   也许是刚才谢忱给厉舒云的安全感太强了,没得到兄长回应的她下意识的朝谢忱靠了靠,“谢忱,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谢忱诚恳的摇头。   “嗷吼——”像是回应谢忱的话,平地一声吼,厉舒云不自觉地抓住了谢忱的胳膊,她指甲长,一用力,谢忱眉头一跳。   “备战,准备上车!”厉昭明脸色大变,想要先启动车,其他队员紧随其后,可身后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头皮都炸了。   这一块哪里是没有丧尸?是等着他们出来呢!   “快走快走!”后面的推着前面的,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挤挤攘攘的,厉昭明眼睛都红了,“丧尸群!”   他们后面铺天盖地的丧尸如蝗虫一般朝他们涌了过来,这下不需要厉昭明提醒队员们也跑得飞快,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时间紧急,厉昭明只开了一辆敞篷,招呼着队员往上跳,谢忱等了等,见厉舒云后面又上了不少人,这才跳上去,站在靠外围的位置,与她拉开距离。   好在这后座够大,挤挤都能找块地站着,眼看着丧尸群越靠越近,有远程攻击的人纷纷朝着丧尸出手。   越是着急越是出错,使用时间过长的发动机不太配合,厉昭明来回启动了几次都没能让它动弹,反而让丧尸群愈发靠近。   “轰!”也许是上天听到了厉昭明的祈祷,发动机启动了起来,巨大的推动力让车飞驰般弹了出去。   “谢忱。”   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的谢忱顿了顿,环顾四周,谁也没有喊他的功夫。   丧尸群还在后面追,不时有丧尸加入大部队,更有零星挡在前面的,厉昭明只能心一横踩死油门朝着丧尸的脑门碾压过去。   车寸步难行,车上的人也不得不一直保持着输出,阻拦丧尸的步伐。   而此时,谢忱再次听到了他的名字。   他晃了晃神,丧尸一爪子抓过来,他正要躲避,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力。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系统是个被忱忱耍着玩的憨憨(bushi). 第14章 末世之光(14) 同伴?   谢忱本就站在最靠外面的位置,此时背后传来一股大力,即便是回神也来不及稳住,不由自主地朝外跌了下去。   好在车身不算高,他及时的在地上打了个滚,避免了头破血流的命运。   车上人挤人,根本没人注意到他掉下去了。   谢忱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不到那个平头青年还未收回的笑意。   他一脸平静地抓住跑到他面前的丧尸的胳膊,转了个身,手上用了点巧力,那只丧尸便直直飞向平头青年。   “啊——”被突如其来的丧尸糊了一脸,平头青年愤怒地大叫,指着谢忱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原本一心对付着丧尸的队员们纷纷朝着他看过来,也就看到了落在丧尸堆里面的谢忱。   “谢忱!你们让他上来啊!”厉舒云惊呼一声,扶着车扶手朝着谢忱方向看,一脸焦急地让谢忱上来。   谢忱现在整个人都陷在丧尸堆里,所有人默契的保持了沉默,谁也不想为了他停车。   “是你让人推的他。”突然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声音传了出来。、   平头青年没由来的一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乱说什么?我们无冤无仇,怎么会推他?”   江北拨开他前面的人,冷幽幽地盯着他。   他认得出来这人是谁,这不是别人,正是在研究所引来丧尸围攻厉舒云想来一出英雄救美的小平头。   直到平头青年额头上冒出冷汗,他这才嗤笑一声,朝着越来越远的丧尸堆一跃而下。   一起被扯下来的还有那个平头青年。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江北会直接跳下去,还带了个人。   可是……真的是他让人推的吗?   有人一脸狐疑,也有人惴惴不安,厉舒云倒吸了口冷气,但她没想那么多,车不等人,也没人说出要救谢忱的话,丧尸堆和谢忱越离越远,她一脸绝望地闭上了眼。   谢忱没救了。   丧尸群中的谢忱可没工夫去管他们什么心情,他手上的异能没有停过,因为频繁使用,整张脸都苍白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遇到生命危险,是否开启安全导航?”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你不是被静音了吗?”谢忱拧了拧眉。   “系统的紧急模式检测到宿主陷入了危机!这种时候是可以解除静音的!”666理直气壮,“宿主,666是辅助系统,英明神武的您有了666战胜这些东西简直轻而易举!”   系统像极了在街边推销的小贩,叭叭的都要说出花来了。   而谢忱也没什么反应,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666说得脑子里的词汇都掏空了,还不见谢忱回应,有些纳闷的开口,“宿主,您听到了吗?”   谢忱哼笑一声,“听到了,不需要。”   这个安全导航再厉害,能够让他直接从这里离开吗?还是说它能够标出哪个丧尸不会打他?   谢忱以己度人,越是想让他开,越证明其中有问题。   666抑郁了,它觉得自己要自闭了,谢忱简直油盐不进,什么都不需要,它这个系统到底有什么用!   谢忱唇角勾了勾,一心一意对付这些丧尸。   跟着离开是没指望了,可以考虑一下撤退进研究所,这笔账,有机会他一定会讨回来。   好在这些丧尸都没有进化得太过分,要是都像市医院那样,估计他今天小命就得留在这了。   就在此时,原本围成一团的丧尸群如摩西分海般自觉的分成了两列,面无表情的江北走了过来,在他不远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被随意的丢在地上。   不论是先前还在撕咬的丧尸,还是在后面想要分一杯羹却被同伴挡住的丧尸,纷纷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呆滞地看着看着江北。   江北这种让丧尸嫌恶的本事谢忱一直都很清楚,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江北居然会跳下来。   他明智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不管江北是不是真心,他都承这份情。   最主要的是,江北过来时,丧尸群退开了,现在江北进了谢忱在的圈子,丧尸群又默默地合拢了。   两个人被围在丧尸群中间,乌压压的丧尸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两位口粮,连带着被江北扔在外面的小平头也被一小撮丧尸围了起来。   小平头“嗷”的一声叫出来,哭爹喊娘的求谢忱救他一命。   谢忱又不是什么圣母,让人算计了自己还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他只转念一想就知道当初在狼群堆里是谁推的他了,估计也是这位大哥的小团伙。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丧尸群,也许是因为江北的压制力只有靠近才有用,不多时丧尸群便按捺不住了,顾不得它们忌惮的江北还在,一窝蜂地盯住了谢忱,想要让他变成自己的口粮。   江北上前一步,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原本褪下去的潮红一下子又涌了上来,烫得他晕晕乎乎。   谢忱把他往研究所的方向一推,“进研究所。”   江北这会来不及思考谢忱说了什么,黑沉沉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随着谢忱推的方向迈了一步。   顿时他前面的丧尸作鸟兽散,给他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他走一步他前面的丧尸便后退一步,剩下的丧尸则是在一旁盯着他们,想上来又不敢上来。   江北被称为“怪物”的本事在这里发挥得淋漓尽致,两人且战且退,安全进入了研究所。   研究所的大门已经没了,谢忱警惕的面朝着丧尸群后退进研究所。   那些丧尸不约而同地停在了门口,伸着脑袋往里面看,却没有一只进来的。   谢忱深感奇怪。   “谢忱。”   谢忱又听到了有人在喊他,他随口一应,斜眼看向还在发呆的江北。   很好,不是江北,那会是谁?   “滴,发现女三,危险程度五颗星!”666首次发出警告。   “这个危险程度是什么?”谢忱饶有兴趣的问道。   “……”666沉默了一会,自己给自己打了一针鸡血,苦口婆心地劝他,“宿主,不如听666的,管他危不危险,只要有了这些红颜知己,你走上人生巅峰简简单单。”   谢忱若有所思,“你说得有点道理。”   还没等666放松,他恶劣的道,“可我就不。”   系统的辩解苍白无力,根本说不过谢忱。   谢忱才不管它,666的警告很能说明问题,和这种女人打交道,就是与虎谋皮。   他把心思收回来,注意到了坐在他后面的女人。   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睛是上扬的狐狸眼,眯着眼看人的时候有种迷离的感觉。   谢忱莫名觉得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错觉。   他神色淡淡,仿佛没感觉到女人灼热的视线。   666的五颗星警告,已经让他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长时间的不理会,让女人的面色有些不悦。   谢忱关注的却是他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进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人,就算他分了神在666身上,也不可能让一个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自己背后。   除非这个女人比他强太多。   “你叫我?”谢忱心思电转,面上一脸疑惑。   女人眯着眼打量着他和江北,“你不认识我了?”   谢忱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不认识,那就是原主认识了。   女人突然笑了起来,指着他身后的江北道,“江北呢,江北也不认识我了吗?”   江北烧得迷迷糊糊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明了几分,“我见过你。”   “看来是真忘了。”女人啧了声,谢忱脸上浮起一丝不耐烦,“你让我留下来有什么想说的?”   那些丧尸虽然一直围着他,但一直没有真的扑上来,否则就算他三头六臂也不太容易突围。   这个女人,本身的目的就是想让他退到研究所。   只是……那些丧尸会那么听话?   谢忱眼里闪过一丝暗光,心里各种猜测,但面上却还是一副年少气盛经不起激的模样。   “哎呀,不要这么大脾气嘛,我们好歹也是同伴,我又不会真的对你们下手。”女人手撑着下巴,没骨头一样坐着,笑眯眯地说着让人震惊的话。   谢忱怎么想也没弄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但这不妨碍他套话。   “既然之前没有来找我们,现在又想做什么?”他不屑地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不大的空间。   女人站起身,袅娜地走到他身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一脸怜爱,“你的成长让我很满意。”   谢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掉她装模作样的手,“有话直说。”   “兜兜转转这么久,你们还是回来了。”她遗憾的放开手,说出口的却是爆炸性的消息。   谢忱瞳孔地震,他和江北和这个女人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但他不表现出来,还是一副怀疑的模样,“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祝雪潋回到位置上坐下,懒散的玩着指甲,“能打什么主意,只是想找两个盟友。”   “目的,诚意。”谢忱懒得继续打机锋了,这女人的话只能信一半,剩下一半还不如自己找找。   “倒数第五间,有你们的资料。”祝雪潋头也没抬,“我是13号。”   谢忱注意到她的指甲已经很长了,青色的血管透过过分苍白的皮肤,显得整个人都很羸弱。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感觉像是慢穿2333 第15章 末世之光(15) 野心   谢忱仔细地看了两眼,愈发觉得这不是人类该有的指甲。   他蹙了蹙眉,带着江北朝着她说的办公室走去。   祝雪潋眸色深深,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舔了舔唇,有几分兴奋。   一号实验体,是实力最强的,也是她最看好的。   脱离了祝雪潋的视线,谢忱这才卸下表情,此时的他一脸冷静,哪还有刚才被祝雪潋带着走的模样?   他垂眸分析着目前的状况,祝雪潋的危险性不用多说,问题是这个人目前对他的态度不明确,像是要将他拉到自己阵营,又像是在耍着他玩。   回想起先前还空荡荡的研究所突然出现的丧尸,还有再次进门就看到的祝雪潋,谢忱得出一个结论——祝雪潋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   这个问题让谢忱一惊,往深处想就更让人不寒而栗了。   谢忱竭力保持着冷静,让自己不要被脑补冲昏头脑。   想想原剧情里原主居然和这个蛇蝎美人有一段,甚至让她和其他女人争宠,简直是太强大了。   换作谢忱和这种人打交道,不让她再也出不了头简直无法入睡。   索性也需要确定消息真实性,不如先去看一看祝雪潋说的资料。   江北脸上的温度眼看着又上去了,也是件麻烦事,那个女人逼他来研究所,一定是有求于他,到时候正好可以提出将江北的发烧治一治,说不定不用他提,这个女人自己也不想要个烧傻了的江北。   谢忱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有功夫想东想西。   顺着长长的走廊路过一间间紧闭着门的实验室,最终他来到了祝雪潋说的倒数第五间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但进去之后会发现里面的器材一点也不比实验室要少,资料乱糟糟的堆在角落里,也不知道祝雪潋让谢忱看的东西到底在哪。   谢忱代入想了想,如果他是研究所的人,绝不会把关于人员的资料随意扔在地上。   他左右翻了翻,眼神突然停留在最角落的柜子上。   透过上半部分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层层叠叠着许多写满了字迹的纸张。   谢忱打开柜子,把里面的资料一摞一摞的拿了出来,按道理来说,那祝雪潋不是里面的研究人员就是被研究的人员,如果真是研究人员,祝雪潋的资料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结果很清晰了,祝雪潋——是被研究的人。   他翻了几翻,果然看到一摞被订在一起的资料,最上方就是祝雪潋的名字。   实验体13号,祝雪潋。   “危险程度……三颗星?”他念出声,仔细扫了扫资料页面,但显然祝雪潋早就来过,一点关键信息都没给他留下,只能看出她就是这里的实验体。   系统给的评价是五颗星的危险系数,直接让谢忱的警报拉响,很显然在这段时间内祝雪潋又有了什么变化。   他脸色沉了沉,翻开下面的资料,第一张便是他自己的名字,一号实验体谢忱。   觉醒异能那一栏被马克笔划了一道,看不清是什么。   谢忱的眼神落在危险程度上,眉毛扬了扬。   也是五颗星,这可真是看得起他。   不知道是祝雪潋懒得处理还是觉得大碍,谢忱一行行看下去,全部都是关于他的各种检测资料,从第一次进研究所到末世来临前最后一次。   他下面就是江北的资料,二号实验体。   谢忱把这一摞资料都翻了一遍,长舒了一口气。   他应该先怀疑祝雪潋的想法,祝雪潋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这些资料在她手上,难免她没有做过什么手脚。   可想到江北,谢忱又否认了,从一开始到S市,再到研究所,江北一直是一副对这里很熟悉的模样,祝雪潋的话的可信程度有七八分。   可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研究所表面上是生科研究所,实际上却拿活人做研究。   他们这些人都是在末世前觉醒异能的人。   难怪从一开始他就出现在大街上,身体虚的要命,那时应该是刚从研究所逃出来,就是不知道怎么一路到了A市。   谢忱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各种想法飘过。   他把他和江北的资料挑出来,剩下的资料都放了回去。   江北正在发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谢忱不由怀疑孩子会不会真的烧坏脑子。   他可记得江北也是有异能的,不知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觉醒的意思。   他伸手在江北眼前晃了晃,江北回过神,觑了眼谢忱,被谢忱手中的报告糊了一脸。   江北拿起报告凝神看去,寡淡的脸上终于出现几分波动。   他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没有想起什么?”谢忱拿过报告,随口问他。   想也知道没有,他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一点熟悉感,江北虽然比他强一点,也就一点,指望他想起来也不太现实。   果然,江北摇了摇头。   谢忱耸了耸肩,带头朝着前厅走去。   江北跟在他后面,路过一间实验室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一脸困惑的推了推门,门“吱呀”敞开一条缝。   谢忱回头,江北已经溜了进去。   他靠在门边,没有跟上去,反而想起一件事,那件很重要的东西就在研究所,他现在返回来正好拿到那样东西,只是原剧情里一笔带过,斌没有写是什么,想必危险分子祝雪潋都和原主在一起了,那东西也用不上。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可是能够帮助宿主登上顶峰得很重要的资料。”   系统没必要在这方面骗他,这就让如今势单力薄的谢忱势要去拿到那个东西。   而这个研究所早就被祝雪潋控制在手上了,只怕东西也是她藏起来的。   谢忱总算提起了几分兴趣。   他本来没打算听祝雪潋废话的,既然有这种好处,那少不得要和祝雪潋虚伪与蛇一番了。   就这会功夫,江北出来了。   谢忱上下打量着他,惊奇地发现他脸上的潮红退了下去。   “里面,有药。”江北不自在的抿了抿唇,谢忱没多问,他现在的心思都在怎么拿到那份资料。   ……   他们回去时祝雪潋还是坐在前厅的椅子上,懒洋洋地玩着指甲。   江北下意识地看着她的指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祝雪潋漫不经心道,“我的诚意已经给出来了,我们是同伴。”   谢忱微微眯着眼,点头,“所以呢?”   “我们才是一体的,加入我们。”祝雪潋循循善诱,“人类只会利用我们,伤害我们,可我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谢忱挑了挑眉。   这下连江北都觉得不对劲了,“人类?”   他看了看祝雪潋,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除了脸色更青白一点——不对,江北恍然,他看向祝雪潋的指尖,乌黑的指甲像是做了美甲,更显骇人。   只有丧尸,才会是这种红到发黑的血。   祝雪潋的身份不言而喻!   谢忱很沉得住气,垂眸任由祝雪潋打量。   半晌,才听他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祝雪潋扬起唇,一字一顿道,“当然是给我们留一席生存之地。”   说得好听!   谢忱心中冷笑,真是好大野心,恐怕留一席生存之地是假,想要一统世界才是真吧?   确定了祝雪潋的身份,谢忱就不会把她的任何一句话当真!   “你就这么信我,要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淡声道。   “一号,你甘心吗?”祝雪潋眼睛睁开了些,盯着谢忱看。   谢忱一凛,打起十二分精神,背着手朝江北做了个手势。   祝雪潋的眼里像是有个旋涡,吸引着他挪不开视线。   “一号,你被人类关在这里这么久,你还觉得他们才是同伴吗?”祝雪潋的声音幽幽,像是毒蛇吐信,一句不漏的钻进谢忱耳朵。   谢忱恍恍惚惚地摇了摇头。   祝雪潋紧接着又道,“那些人龌龊不堪,对我们没有半分感情,即使你视他们为同伴,也会遭遇反水。”   谢忱浑身一松,头上悬着的压力突然消失了。   他缓缓眨了眨眼,像是才反应过来,重复道,“即使视他们为同伴,也会遭遇反水。”   “没错,只有我们才是同伴。”祝雪潋莞尔一笑,让谢忱后背生寒。   这个女人,着实可怕!   套出了谢忱的话,祝雪潋也不急了,温声道,“你们也累了,不如休息一下,我们再谈接下来该如何。”   谢忱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   离开了前厅,他这才松了口气,问江北,“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   江北抬起头,往日黑沉沉的眸子里亮起了一道光,“她激发了异能。”   谢忱不是没想到过这茬,只是丧尸也能进化出异能,太过匪夷所思。   但敢创新的人永远不会害怕意外之外的东西。   “恐怕不止。”谢忱沉吟片刻,祝雪潋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普通的丧尸,只怕是其中有了什么他不知晓的变化。   “不能久留,我们去找一样东西,找到后立刻离开。”谢忱当机立断,如果留在这里,要是祝雪潋知道他们不是一条心,恐怕就要动手了。   谢忱嘴上这么说,为了保险,脑子里却在问666,“你确定资料是在祝雪潋手上?”   他咬住了“手上”两个字,666果然上钩,“她又没有随身空间……”   谢忱勾了勾嘴角,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嗷 忱忱要进入争霸路线了 第16章 末世之光(16) 实验体   有了系统的保证,谢忱也没打算继续和满腔野心的祝雪潋继续打交道了。   江北晃了晃神,刚才祝雪潋对谢忱使用异能时,他似乎也窥到了一星半点过往。   不是什么好的记忆,让他脸色白了白。   谢忱回望了一眼,确定祝雪潋注意不到这边。   这女人太邪门了,居然能够让他失去自我意识,好在他一直提防着,没完全陷入祝雪潋的话术。   这种异能,他没见过,很像在审讯犯人时会用到的精神类审讯手段,想到这里,他脸色沉了沉,莫非祝雪潋激发的就是精神类异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后面的很多事都会很麻烦。   精神系异能者和偏身体强化的物理系异能者以及偏攻击的元素系异能者都不同,它更注重于强化脑部精神力,就比如祝雪潋利用自己的异能想要倾听谢忱的实话一样控制他的精神,再比如,精神系异能者等级高了以后,只要有心,甚至可以察觉到周围的波动,比如说的什么话,在做什么,都如实反馈在精神异能者的脑海里。   凡事有利必有弊,精神系异能能如此强大,带来的困扰也是极大。   例如他们会被动倾听别人的话语,但凡精神脆弱一些,便极容易陷入崩溃状态。   这还只是对于普通人,想要监测异能者,那便是极消耗异能的事了。   可显然祝雪潋是一个心智坚定的人,否则她也不会觉醒极为稀有的精神异能了,与之相对的,谢忱不相信她会完全相信他们,放任他们在研究所乱走。   精神系异能也分为几种,显然祝雪潋激发的是控制方面的,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祝雪潋能让丧尸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谢忱心下按下怀疑,更警惕周围了。   他低声道,“我们要去找出口。”   先找到了出口,再去找到资料,这样可以随时脱身,这么大一个研究所,不可能只有一个入口没有出口。   江北想了想,指了指一开始厉昭明找过资料的方向,“从那里下去,地道。”   谢忱记在心里,剩下的就是找到祝雪潋藏起来的东西了。   有祝雪潋监视,他只有一次机会,拿到就跑。   他代入想象了一下,如果他是祝雪潋,会把东西放在哪里?   一个自负且高傲的人,自然只会把东西放在最危险又最安全的地方。   比如,出口!   谁都不会想到研究所的出口竟然在地下,这是一层保障;祝雪潋不可能没有耳目在守在出口,足以支撑到她来,这是第二层;若真有人想强闯,势单力薄当然行不通,可人一多,恰好就是祝雪潋的主场,这是第三层保障。   也就意味着,祝雪潋对自己异能的绝对掌控和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   他也只能赌祝雪潋的异能没有那么强,监控不到地下,否则祝雪潋要是知道他们不想合作,肯定是想先一步杀了他们。   殊不知此时的祝雪潋也在惊异,她凝眸细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这不应该。   她挥手让站在一旁的丧尸小弟安静些,想要再试试。   她自是没有全信谢忱,给谢忱缓冲的时间也不过是想试探他的真实想法罢了,若不是一路人,还是趁早杀了了事!   她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凛冽的杀机,饶是她身边没有神智的丧尸,也不由跪伏下来,呜咽出声。   祝雪潋脸上神色变幻,一号虽然异能特殊,但他的异能等级是不可能超过自己的,这研究所已经算是她的大本营了,按理来说她应该能够听到一号和二号在打什么主意才对,还是说他们真的没有打其他主意?   谢忱不知祝雪潋的想法,随着江北朝出口走去。   一路上偶尔有丧尸出现,却因为江北不敢近身,只远远地看着。   谢忱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怕是那祝雪潋早就收服了这些丧尸,将其作为自己的耳目!   得抓紧时间!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步伐。   沿着七拐八弯的走廊走到最里面,有一堵大门,大门的感应器已经被破坏了,门却还紧闭着,稀有坚硬的混合金属上留下一道道白痕,依稀可以看出来人曾经试图暴力破门,只是不知是不是没能打开,最终还是选择了破坏感应器。   谢忱抬头看了眼已经不会再亮起的感应灯,从被破坏的感应器里面扣了扣,感觉触碰到了什么硬物,按了下去。   “轰——”紧闭的厚实大门朝着他们敞开,谢忱拉着江北闪身进去,门合拢得太快,差一点被大门夹住。   看来祝雪潋还是很谨慎的,就这种设计,虽然简陋,却也能很好的防止一群人进来,即使要进,这来来回回也要花费不少时间了,足以让她发觉。   进了地道,陡然之间安静了下来,比空荡荡的研究所更让人觉得心悸。   这里昏暗阴冷,唯有一盏明灭不定的灯在照耀着,恍如风中烛火,说不定一阵风来就灭了。   他们都是异能者,夜能视物,这些对他们都不是紧要的。   谢忱深吸一口气,朝着更昏暗的内里走去。   越往里走越有一种奇怪的气味飘了过来,像是药水和各种试剂的混合。   谢忱闻到这个味道,脸色倏然发白。   这种熟悉的味道一直萦绕着他,像是从灵魂深处而来的排斥,反观江北,却镇定了下来。   他强压下这种不适感,对里面隐约有了猜测。   走廊不是太长,转个弯便豁然开朗起来。   这里比起上面要更高更大,惨白的灯光照在白色的地板上,阴惨惨的,刚一走近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个巨大的营养舱。   有些营养舱里面还孕育着人形生物,早已沉睡着,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而有一些则被打破了营养舱的玻璃,淡蓝色的营养液哗啦流在地上,痕迹已浅淡的无法分清。   谢忱一个个走过去,能活着出来的实验体其实很少,他皱了皱眉,站在一号营养舱面前。   营养舱老早就破了一个巨大的洞,里面的营养液已经所剩无几,他伸出手,沾了些许液体放在鼻下闻了闻。   出乎他的意料,营养液闻起来有一些清甜,具体是什么他分不出来,应该是能够让人保持生机的东西,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江北,转到13号营养舱前。   他的直觉告诉他,祝雪潋藏起来的东西就在这里!   这次他没有伸手从破开的洞去触碰营养液,反而是将手伸到营养舱后,四处摸了摸,终于摸到了一个塑料裹着的东西。   他心下一喜,从缝隙里将那东西拿出来,这是一个文件袋,最上方用加粗的字体写着关于丧尸研究事项。   谢忱小心翼翼地将东西藏进衣服内袋,这才有功夫打量这间被隐没在底下的实验室。   林林总总,一共有三十个营养仓,可破开了营养仓却只有五分之一,只是不知道剩下的是不是被祝雪潋收服了,亦或是……已经变成丧尸了。   最中央是一台可以供人平躺的机器,上方密密麻麻地垂吊着不知道是些什么仪器。   江北倒是饶有兴趣的绕着机器转了转,甚至还想伸手去摸一摸。   谢忱拉住他,“先出去。”   这里并不安全,随时都有可能被祝雪潋发现,只有出去才算暂时安全。   江北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看起来比一开始多了几分鲜活气。   听到谢忱的话,他也不动作了,乖乖在前面带路。   实验室并不是只有入口,也不知江北是怎么找到的地方,细长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不像是留给人走的,倒像是运输什么东西进来的通道。   但谢忱管不了那么多,在祝雪潋的眼皮子底下能够找到东西已经很不错了,他并没有再奢望其他。   只是这条路也没有那么容易走,他们才走了几步,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怪响,谢忱下意识后退一步,正好和掉下来的丧尸面对面,丧尸的恶臭扑面而来,让他闻之欲呕。   坏了,这是被祝雪潋控制的丧尸!   谢忱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艳红的火焰从丧尸身上忽然冒起,将它整只都埋藏在火焰之中。   但这只是第一只,接二连三的丧尸从墙壁上爬了过来,发黄的眼睛死死盯着谢忱,垂涎的口水不住滴落,一边忌惮着江北,一边是血肉的吸引。   这些丧尸约莫都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唯一能证明他们身份的白色外袍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脸上的肉早已萎缩,干巴巴的,看起来很不好看。   不论生前有多风光,死后却连一个人形都保不住。   谢忱心里冷嗤一声,对这些利用人体做实验的人并没有什么同情心。   他只知道这些丧尸的到来意味着祝雪潋也知道了。   他的时间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V前走榜,章节字数少qaq 第17章 末世之光(17) 通缉令   谢忱一手拍在墙壁上,顺着他的动作,一缕火焰飞快地朝着那些趴在墙壁上的丧尸蔓延而去。   这些丧尸和刚形成的丧尸不一样,身体的水分缺失让他们整个形都干巴巴的,火一触到他们身上便兀自燃烧起来。   喻明月说得不错,火系异能在末世,确实攻击力十分强大,谢忱耳边充斥着丧尸的嗷嗷叫,可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一脸冷淡地看了一眼这些马上就要被烧为灰烬的丧尸,催促着江北往前。   不知道是不是祝雪潋知道这些丧尸对他们来说是我是来送死的,亦或是她已经堵在了门口,一路上竟然没有丧尸再来干扰。   这通道又细又长,两人走了半天,总算摸到了尽头。   等待他们的不只是祝雪潋,还有将出口围得密不透风的丧尸们。   丧尸左右分开,祝雪潋从中走了出来!   她细长的眸子写满了不悦,语气却是温和的,“一号二号你们要去哪里?”   “这不是七转八弯找不到路了吗?正好这里有条路只好往这边来了。”谢忱开口就是胡说八道,祝雪潋自然不会信,虽然她听不到谢忱和江北的话,却有丧尸给她盯梢,见他们往地下去就心知这合作十有八九成不了了。   “我想了想,觉得你的计划不会实现。”谢忱一脸老实巴交,“你趁早放弃吧。”   祝雪潋眸中怒意一闪而过。   谢忱心知不好,往左挪了好几步,等他一眼看过去,原地只有一个冒着烟的大坑。   精神系异能威力果然不容小觑。   他心中暗自提醒自己不要大意,眨了眨眼,说出的话却十分气人,“说实话也要被打?你现在用研究所当大本营,是因为这里没人,那基地那么多人,咱们几个势单力薄也没办法啊。”   祝雪潋知道他不会和自己合作了,心中怒意顿生,既然不能合作,变成丧尸了也一样可以利用。   她一生怒,周围原本还行止不前的丧尸便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朝他们扑了过去。   连丧尸也如此听她的指挥,身为精神系异能者的强大,可见一斑。   谢忱心下一凛,手中动作不停,火焰在他身边绕了一个圈,将他包裹起来,凡是靠近的丧尸纷纷沾上火焰在地上打滚。   祝雪潋脸上阴晴不定,将眸光对准了江北。   江北看起来就像个狼崽子,好像只要祝雪潋敢上前,他就敢扑上去,咬下来她一块肉。   可他虽然凶狠,眼神却很清澈,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和说不通的谢忱不同,祝雪潋难免起了离间的心思。   “二号你跟着他,就不怕他把你卖了吗?”她没有去管地上打滚的丧尸,对着江北循循善诱,“他是什么心思深沉的人,你难道不知道?你看他都准备自己突围不管你了。可我不一样,你跟随我,到时候夺了基地的权,自然有你一份。”   江北眼神动了动。   祝雪潋只当他被自己说动了,正要继续开口,一道看不见的利刃突然从她耳边划过,在她脸颊上划出一道细小的伤,一滴乌黑的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周身没有被火焰伤到的丧尸像是闻到了什么讯号,躁动不安地想要上前,却被祝雪潋的威势压住。   她眸色一深,伸手抹去伤口上的血,张口含住了沾着血液的手指。   就在此时,谢忱动了。   “666,启动主角技能。”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主角技能,666激动的恨不能放鞭炮庆祝,“主角技能已启动!”   “叮,主角技能启动,【主角效应】:我才是天地唯一的主角,你们都得听我的。   技能描述:使用可获得主角光环,对手感化难度降低30%,持续时间两分钟,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   在祝雪潋眼里,谢忱给她的感觉突然变了,她心里生出期待,觉得谢忱会说出某些中听的话。   她期待地看着谢忱,等待着他要说什么,是同意合作,还是……拒绝?   即使有异样的感觉,祝雪潋仍是眼神一厉,只要谢忱敢说出拒绝,他今天就离不开这里!   至于是不是假的……她的精神系异能洗脑可是一流。   然而谢忱什么也没说,他拉着江北突然加速,在祝雪潋还没反应过来时朝着包围圈外跑了出去。   “宿主!技能都开了,是说服女三的好时机啊!”666急得不得了,怎么也想不到谢忱开技能不是为了说服女三而是为了跑路。   谢忱无语,这种鸡肋技能,或许可以说动喻明月这样天真的人,可轮到满心征服世界的祝雪潋,怎么可能降低百分之三十的难度就说服她,顺从他?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虚与委蛇,答应了与她一同进攻,可祝雪潋也不是什么见他答应就会放弃监视的人,到时候他只会被留在这里!   谢忱猜得很准,但主角技能还是让祝雪潋受到了影响,打了个时间差,让她措手不及,窜出老远才停下。   想来等祝雪潋反应过来一定会派丧尸追来,他皱紧了眉,看来还有一场硬仗。   江北却发现了不对,“你看,祝雪潋一动不动,是想干什么?”   谢忱也跟着回头,祝雪潋还站在原地,因为离得远了看不清她什么表情,却没有追过来的意思。   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了?   谢忱觉得哪里不对,这不像祝雪潋的作风,可真要让他说,他也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先走!”不管是祝雪潋有意让他们离开还是被什么牵绊住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得离开这里,否则一旦祝雪潋有了功夫他们就难走了。   厉昭明他们先前留下的车还在原地,索性当时走得太匆忙车钥匙还在,谢忱试了试,有点哑火,但不影响启动。   他最后看了眼祝雪潋的位置,那里已经没人了。   江北已经退烧了,谢忱也在思考进入基地的事。   S市基地他在路上就听人说起过,早已沦陷,如今看来已然成为祝雪潋得乐园。   他所熟知的也就A市基地和B市基地了。   B市基地离得太远,远不如去A市方便,他记得厉昭明就是A市基地的人,他还有一笔账要算。   推他下去的小平头已经被江北扔到丧尸堆了,估计现在早就成为了丧尸的美餐。   他记得小平头的团伙可不止他一个。   原本他就想在A市基地收拢自己的势力,看来现在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A市基地和这边距离不算特别远,只是为了养足精力,谢忱还是没有疲劳驾驶。   他耽误了这么久,也就与厉昭明他们隔了一天,回来的时候A市基地前围了一群人,看起来十分热闹。   谢忱眸光微闪,没有靠上去,而是停了车,找个地方听消息。   不需要多靠近,就能听到不少人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居然有丧尸潜入基地!”   “什么丧尸,不是还没确定吗?”   “听说就是实验室逃出来的,S市可是丧尸发源地!公告都贴出来了还有假?”   突然拔高的声音让谢忱想装作没听到都难,他看向正在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中年男人,摸了摸下巴。   S市是丧尸发源地这一点谢忱倒是没想过,这么一来和S市基地沦陷反而对上了。   “嘶,那可有点可怕了,S市的研究所跑出来的实验体,那不就是带的一身丧尸病毒嘛。”矮个男人嘟囔了一声。   “这基地都开始不安全了,还好揪出来了。”高个男人应和了声。   谢忱眼珠一转,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紧张兮兮地问那两个正在说话的人,“大哥,真得有丧尸潜入基地吗?那岂不是太不安全了!”   在说话的两人本来对有人偷听谈话很不满,可看到是个乖巧的少年,风尘仆仆的,稍微放下了防备,“唉,谁说不是呢,不过有消息说那两个人已经逃出去了——”   说着,他声音突然小了下来,看着谢忱的眼神有点发怔,“你……你……”   他指着谢忱,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谢忱心道不好,故作无辜的瑟缩了下,“大哥,你别这样,我……我就是害怕问问……”   矮个子二丈摸不着头脑,连连摇头,“小兄弟别怕,他就是个急性子。”   谢忱腼腆地笑了笑,迅速撤退。   他刚走出几步,就听到那高个子喊了出来,“这就是那个逃跑的实验体!抓住他!”   由于过于激动,都破了音。   谢忱嘴角一抽,加快速度离开了现场。   他就说怎么这么多人看热闹,感情看的得是他的热闹。   A市基地是进不去了,这件事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祝雪潋当然不可能好心放他们离开,为什么没有追上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想让他们被排挤,不得不与她同一阵营?   这种逼迫的手段可能对别人来说可能有用,但对谢忱来说,越是压迫他越是有种逆反心理,他是绝对不会甘心屈服于人下的。   他冷笑一声,回到车上,决定先离开A市。   这里离S市太近了,近到可能里面就有祝雪潋的人。   江北探过头问他,“忱哥,我们不去A市基地了?”   “不去了,祝雪潋已经派人散布假消息了。”谢忱厌烦的皱了皱眉,对祝雪潋这种手段很看不上。   “她想逼我们回去?”江北有些惊讶,殊不知谢忱更惊讶,似乎江北从研究所回来就变了个人一样,从前的木讷沉默似乎都是他的错觉。   他回头看了江北一眼,江北不明所以,眨了眨眼,“怎么了?”   “没怎么。”谢忱转过头,踩着油门朝与A市基地相反的地方行驶过去。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之前就说了小江不是丧尸王~真正的丧尸王出现了! 第18章 末世之光(18) 丧尸王   目前已知的基地只有五个,A市基地、S市基地、京都B市基地,以及海上H市基地,还有更偏向军方控制的Z基地。   这些都是谢忱一路上打听来的,A市基地他们是进不去了,S市基地早已沦陷,如今最近的选择就是B市基地,有喻明月在,倒不至于让他在末世流浪。   谢忱一面思考着,一面考虑着先去哪里弄点食物。   就算能进B市基地也不可能靠着喻明月吃饭,不过末世的人需要晶核,或许遇上了丧尸可以弄点做交换。   A市基地地处郊外,很是偏僻,谢忱开车过去也需要好一段时间。   也因此没什么丧尸拦路,让谢忱略感失望。   一路上的顺畅无阻让谢忱长期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下来,他揉了揉太阳穴,从来到末世到现在,好好休息太难了。   “忱哥,前面好像有人。”江北突然出声,唤回了谢忱的注意。   他闻声望去,前面似乎有两拨人在对峙。   不巧,其中一个人他正好认识。   他微微挑眉,不知道姜雅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雅君是他来末世后遇到的第一个人类,想招揽他进自己的队伍,被他拒绝了。   可此时,看她的状况似乎不太妙。   谢忱打算静观其变,暂时不掺和这件事。   666急了。   因为谢忱开技能只为跑路的事,666闹脾气不大愿意理他,此时见他没有动作,又蹦跶了出来,试图让谢忱搭救姜雅君,“宿主,女一可是很强的,现在是招揽她的好时候啊!”   谢忱现在倒没一开始那么讨厌这个系统了,想明白了它就是单纯的蠢以后,他已经将改造系统的事提上了日程,此时听到这话也不生气,慢悠悠地等到系统快憋不住话的时候才道,“施恩也是要看时间的。”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选择继续坐在车里。   他缓缓朝姜雅君走过去,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将全局尽收眼底。   “忱哥,我们不上吗?”江北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道。   他对于谢忱留在这里有几分明悟,可谢忱不出手却让他有些疑惑了。   双方人数悬殊,看这场打斗结局已经注定了。   “我们等着她来。”谢忱一点不急,他这个地方不算远,如果不是特别敏锐的人不会注意到他,但姜雅君一定是那个敏锐的人。   他在等姜雅君自己求救。   姜雅君不是他出手就会让她感激的人,万一盲目出手,说不定会施恩不成反成仇。   姜雅君确实注意到了那边的两个人,还是熟人。   她记得这个少年,曾经她高高在上,是邀请他加入的军团领导者,再见却是这种情况下。   她难免有几分焦急,那个少年似乎没有异能,如果让这群人注意到他也走不了!   “君姐,放弃吧,你们这点人根本不可能赢过我们。”察觉到她的焦急,对面的领头者只觉得她撑不住了,得意洋洋地嘲讽道。   “叛徒!休想!”姜雅君眼神一厉,雷电如锋利的刀子一样在他脸上刮了好几道口子。   男人先是一怔,随后大怒,姜雅君这种近乎侮辱的行为,让他怒不可遏。   姜雅君抽空转头看了一眼谢忱那方,却见那少年朝着她笑了笑。   她心里浮现出一丝古怪。   “君姐小心!”耳旁突然传来惊呼,可提醒的人也自顾不暇,只能看着大块大块被凝实的土朝着姜雅君扑头盖面砸过去。   姜雅君的雷系异能主攻击,防御力颇低,那出手的男人自是不会轻易收手。   就在此时,熊熊烈火从他脚下燃烧起来,男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很快他就慌了手脚,忙不迭跳开火焰的位置。   只是他分心去躲开火焰攻击,手上的异能顿时失了控,噼里啪啦掉了下来,在地上砸出几个坑。   姜雅君不觉得他们队伍里有人异能这么强大,逼得三级异能者的徐峰收手回援。   她下意识地看一下那两个人站的位置,少年已经不在那里了。   “姐姐是在找我吗?”清朗的少年声音在附近响起,姜雅君猛地抬头,那少年笑眯眯地朝她挥了挥手。   “你想要做什么?”她稳下心中对于这少年速度如此之快的惊骇,冷静下来。   “姐姐不要这么抗拒嘛,我只是想帮帮姐姐。”谢忱眨了眨眼,一副伤心的模样。   姜雅君从不觉得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何况这少年当初可是被那两人嘲讽过的——   她下意识看向对面恼羞成怒的男人,那便是曾经嘲讽过谢忱的两人的其中之一。   “如果姐姐觉得不好意思,可以给我一个承诺。”谢忱晃着手,好心地给姜雅君递了个台阶。   姜雅君还有些犹豫,她的异能比徐峰强,胜负不好说。   可她的兄弟们却扛不住了。   她看着还在努力厮杀的队员们,咬了咬牙,“好,只要是不违背人性,我都可以接受。”   谢忱满足的眯起眼,一瞬间,被徐峰灭掉的火又燃了起来。   他的异能和所有人的异能都不一样,自从他放空过一次异能之后,只要使用异能他的异能都会有缓慢提升,这才是他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的底牌。   火焰熊熊,朝着附近的人蔓延过去。   虽然对异能者来说,火焰扑灭轻而易举,可谢忱的火焰是高于三级异能者的火焰,这些人还来不及,身上的衣物便化为了灰烬。   谢忱还算好心,绕过了那些属于姜雅君的人。   在场的人纷纷捂住了下身。   他啧了声,在场背叛姜雅君的居然全部都是男人,也不知是有什么好处。   本该严肃的场合,姜雅君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   她想过谢忱会杀了这群人,或者是伤了他们,却独独没有想到他会选择这么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法子。   谢忱可没有兴趣帮她处理这一大群人,想来她也是想留下这群人问个明白的,索性做个顺水人情。   “你们不绑人?”他讶异地挑了挑眉。   原本还在原地发怔的队员们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压住对面赤裸着身子不知所措的叛徒,肆意嘲笑起来。   而领头人徐峰虽然也是如此,却没有手下那么羞愧,只是他刚想动作,谢忱便一脚踹在了他身上,在他背上印上一个显眼的脚印,朝着姜雅君邀功,“有我在,怎么会让姐姐出手呢?”   姜雅君看着他变脸,“扑哧”笑了出来,紧绷了几天的心情总算缓了下来。   “行了,剩下的交给我了,处理好我会找你。”姜雅君笑着摇了摇头,接手了谢忱手上的徐峰。   “好的,那我就在这里等姐姐。”谢忱一脸乖巧,完全看不出这一大群人都是被他教训的。   他话说三分,姜雅君了然,小朋友这是怕她跑了。   “放心,我答应你的不会变。”她一脸郑重,谢忱自然也好言好语,“我当然相信姐姐了,我只是和弟弟单独上路有点害怕。”   虽然这么说,他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害怕的样子,姜雅君心里门儿清,笑了声便先去处理这群叛徒的事了。   一见她走远,谢忱便回头朝放风的江北招了招手,“一切按计划进行。”   江北也一脸严肃的打了个手势,“安全!”   就算如此,谢忱也没有放松警惕。   祝雪潋就像悬在他心上的一块石头,他总觉得应该不止A市基地拒绝他进入那么简单,如果是这样,救下姜雅君就是一件很值得的事了,毕竟——他其实也不知道B市基地怎么走。   他一屁股坐下来,撑着下巴注视着和A市基地相反的方向,思考着祝雪潋的做法。   她无疑是想让他们与她同一阵线,可谢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与这种随时可能捅自己一刀的人为伍的,就是不知道祝雪潋的势力发展到哪一步了。   看她的模样,还真是像极了丧尸的首领。   不,应该说,丧尸的王。   姜雅君花了几个小时,才将这群叛徒料理干净。   她冷着脸走到谢忱身边,身后是七八个从一开始就跟着她的手下,安静的跟在她身后,像是看不见听不到。   看到谢忱,她面色稍霁,“解决完了,我们走吧。”   谢忱连看都没看她带人过去的地方,只点了点头。   见姜雅君一脸疲惫,他好心的提议,“要不要先歇一会儿?”   姜雅君古怪一笑,“你确定要在这歇?”   她似是不经意的道,“背叛我的人必然会付出代价。不过看在他们告诉了我一个消息的份上,我就先不要他们的命。”   她斜眼看向谢忱,“你猜是什么消息?”   谢忱摸了摸鼻子,“什么消息?”   “有两个实验体从研究所跑出来了,听说啊,这两个实验体都是丧尸病原携带体。”姜雅君笑了笑,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谢忱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眼中诧异一闪而过。   姜雅君十分敏锐,一眼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转移了话题,“听说A市基地挂出了两个实验体的通缉令,就是不知道B市基地有没有收到消息。”   谢忱心下了然,这是姜雅君在告诉他目前的状况。   他只知道A市基地已经传开了,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还挂出了通缉令,直觉有些离谱。   他也不戳穿,领了这个情,大大方方的反问,“他们都那么害怕,你就不害怕?”   姜雅君大笑,“害怕的都是蠢材。”   谢忱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这么回答,姜雅君补充道,“挂出通缉令才是没脑子,换作是我我就会千方百计地把他们留下来,套出信息为我所用不是更好吗?”   谢忱眨了眨眼,算是认同了姜雅君的说法。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话题到此为止,两人都是聪明人,没有再继续下去。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崽崽冲鸭!表示我有点喜欢姜姐姐(你就是馋) 第19章 末世之光(19) 烈火军团,成立!   等了一会,从后方跑过来一个队员,朝着姜雅君报告,“姐,丧尸已经被引来了。”   姜雅君微微扬着下巴,像是她第一次和谢忱见面般不可一世,轻轻“哼”了一声,队员没听到回话,有些踌躇道,“姐,他们都想杀了咱们,咱们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们一个痛快?”   “都是末世,人只会越来越少。”姜雅君貌似不忍的摇了摇头,“我这个人呢,心不够狠,能逃出去,就算他们命不该绝。”   谢忱看到队员眼中的钦佩,心中大呼高。   不直接要他们的命,却引来丧尸,想也知道那群人肯定是被绑着的,又经历了一场大战,能逃命的几率近乎于无,要是真能逃出去,也就只能说这群人命好了。   虽然没留手,却在手下面前狠狠地赚了波声望。   谢忱倒不觉得这么对背叛自己还想杀了自己的手下有什么不对,只是——姜雅君不像是会让自己留有后患的人。   他斜眼看着队员乐颠颠的回去和同伴分享消息,小声道,“你不怕他们真的逃出来后报复吗?”   “不怕,我已经把带头的——'咔嚓'了。”姜雅君也小声道,对着谢忱做了个砍头的手势,“剩下的小兵小将威胁不到我。”   谢忱心照不宣的眨了眨眼,看着江北对他做的手势,“可是,引来了丧尸,下一波就是对着我们了,跑啊!”   说完他就带头像个兔子似的蹦跶远了。   姜雅君一怔,笑了声也招呼着队员跟了上去。   姜雅君自然是有车的,有人开车,谢忱也懒得再去疲劳驾驶,干脆上了姜雅君的车。   答应了谢忱的条件,两人就是同路人,姜雅君也没有再去说什么客套的话,很直接的问他,“你要去B市基地吗?”   “姐,你看A市基地像容得下我的样子吗?”谢忱诚恳反问。   姜雅君一拍大腿,“那你跟着姐混呗,姐带你回B市混。”   谢忱和江北齐齐看了过来。   姜雅君也觉得这样好像颠覆了她的形象,干咳一声道,“我们本来就是B市基地的异能者小队,只是这次任务内讧失败了。”   谢忱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喻明月的队伍,同是来自B市基地,“你们是为了A市的医疗物资来的?”   姜雅君有些诧异,“你知道?”   谢忱觑了她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可以直接回基地了。”   姜雅君有些遗憾,这个任务发布的时候,不只有他们一个小队接到了,本来他们小队应该是最早到A市基地的,没想到中途发生了很多事,刚处理完又有人拖后腿,想来其他小队完成也是意料之中。   “我就是想不明白,我自认对他们不算差,为什么会想着勾结别人背叛我?”姜雅君低声感叹了一句,谢忱很想装作没听到,但安抚队友的情绪也很重要,他接话道,“永远不要去猜测人心。”   姜雅君本就只是感叹一句,听到谢忱的话笑了笑,问他,“你有队伍吗?”   “没有。”谢忱摇了摇头,赶在姜雅君邀约前面开口,“但我想注册一个。”   姜雅君挽起耳边的碎发,看了眼他和江北,意有所指,“两个人的小队?”   “不是小队,是军团。”谢忱拐了拐江北,声音铿锵有力,“烈火军团。”   “虽然目前只有两个人,但有我在,未来可期。”谢忱嘴角噙着笑,自信满满,偏生他的动作衬着那张脸一点都不显得油腻,眼底的光芒让姜雅君难得感觉心中一热。   “有道理。”她沉吟片刻,“烈火,很有生命力的名字。”   “不如,我也加入吧。”姜雅君语出惊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说出的是什么让人惊讶的话,“不过我只能代表我自己,其他的得问问我的队员。”   谢忱没想到这班底组建的有些容易,他审视地看着姜雅君,姜雅君摆摆手,“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只是……不想再担着这么多人的责任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似是抱怨,又似羡慕,“年轻真好。”   明明也才二十五六岁,也就谢忱在他原先世界的年纪罢了,做出这么一副哀怨的模样,谢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雅君趁他不注意,低头笑了笑。   她倒不是真的因为害怕担负责任,相反,她从来都不是一个逃避责任的人,只是她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希望和热忱,她想或许她会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她曾经想到又抛下的东西。   她也想看看这个未来有多可期。   从A市基地到S市研究所需要大半天,可到B市基地花的时间要更久。   姜雅君的手下压根不知就这么一会他们首领就把自己给卖了,等到休息时听到要成立新的小队时他们还没有太大反应,姜雅君却面不改色的指了指谢忱,“不是小队,是军团,这是新的军团长。”   这话如一声惊雷,彻底把队员们炸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推出个人来代表发言。   大个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梗着脖子道,“姐,我们跟着你肯定是心服口服,但我们跟着这小哥……是不是不太好?”   “哪里不太好?”姜雅君一脸诧异,“我是自己入了军团,没有让你们入啊。”   队员们傻了。   大个子急了,瞪大眼道,“咋就不让咱们入?咱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姐,你这是要丢下我们啊!”   有个女队员直接就捂住了嘴,眼泪不自禁的流,“我不管你们怎么说,我的命是雅君姐救的,她去哪我去哪!”   说完她就往谢忱身后一站,叉着腰气势十足,“我要加入。”   男队员们不干了,一个个涌上来,“不是啊娟儿,你有情有义,咱们兄弟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对,这小哥救了咱,咱也是没话讲。”   “反正我跟定姐了,姐对我们这么好,跟姐干不会错!”   “我要加入,我也要加入!”   谢忱没想到姜雅君这么给力,自是不会拖后腿,“你们都是雅君姐有过命交情的兄弟,能加入我们军团,我很荣幸。”   见到大家群情振奋,谢忱趁热打铁,“我年纪小,有许多事还需要仰仗咱们副团长,希望大家多多担待。”   他拍了拍姜雅君的肩,姜雅君个子高,又踩着在末世十分不方便的高跟鞋,他一个还在长个子的少年还得踮起来拍,多少有些心酸。   大伙却轰然笑了起来,心里的紧张也去了几分,算是认可了谢忱。   新历元年秋,烈火军团成立。   *   等谢忱到B市基地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B市也是个人口稠密的城市,虽然很多地方都被清理过了,仍然有不少拦路的丧尸,花了他们不短的时间。   B市基地比起A市基地来大了许多,连进入也是有条不紊。   已经登记过的异能者是有专门通道的,姜雅君带着谢忱和江北过去,就有人朝她笑,“姜队回来了?”   姜雅君撩起眼懒散地点了点头,“是啊,该处理的处理完了。”   检测的人象征性的检查了一番,注意到了她身后的两个少年,惊咦了一句,“这次带新人回来了?”   姜雅君冲他暧昧一笑,“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   她都这么说了,检测的人自然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以免冒犯到她。   姜雅君朝谢忱勾了勾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带着几个人进去了。   谢忱啧啧称奇,对比他和江北在A市基地三番两次被拒绝的情形,再看姜雅君现在这种都不需要检查的特殊待遇,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姜雅君笑了笑,“你以后可是我们的团长,这种特殊待遇属于你了。”   谢忱瞟了眼她穿着七八公分的高跟鞋还稳稳当当的步伐,摸了摸鼻子,“不敢不敢。”   能在末世保持着一身整洁,西服高跟鞋还照样打人的女人,说不是厉害人物都没人信,这个特殊待遇还是留给她吧。   回了B市基地就等于回了家,不止姜雅君,连着新加入军团的几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姜雅君笑骂一声,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她带着谢忱去接任务的地方注册新成立的军团。   谢忱想了想,让江北也留了下来。   负责注册的人是个年轻姑娘,看到姜雅君带人过来注册,虽然好奇也忍住没问,只将注册表递给姜雅君,让他们自己填。   姜雅君填好其他的,在副团长一栏犹豫了。   谢忱啧了声,把笔拿过来,自己填上了姜雅君的大名。   姜雅君觑了他一眼,没想到谢忱说到做到,心想倒是她露怯了。   负责注册的小姑娘叫金秋,对姜雅君也是很眼熟了,原本打算盖个章就算过关了,也是给姜雅君面子,没想到一眼看到了副团长的名字。   她惊呼一声,“雅君姐,你怎么成了副团长?”   在B市基地,姜雅君的异能者小队也算排得上号的了,她只以为姜雅君是带个人过来注册新的队伍,没承想姜雅君的大名居然也在其上。   “嗯?把先前的注销就是了。”姜雅君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小姑娘张了张嘴,正要提示的词卡壳了。   为了防止异能者注册多支队伍浑水摸鱼获得基地补助,每个人只能存在一支队伍里,如果要加入第二支就得先把自己的名字从前一个小队注销。   这么做的人不是没有,找到下家就注销,可姜雅君什么身份,她一旦注销就是整个小队注销了,没必要这么做啊?   金秋更纳闷了,她的惊呼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不少人都认出了姜雅君,有想上来套近乎的,也有打量着她思索她弄这么一出的目的的。   姜雅君随他们看,抱着胳膊往墙上一靠,眼神扫视了一圈,其中的凌厉教人不寒而栗,原本还试图看热闹的人纷纷讪讪的收回了目光。   金秋虽然惊讶,但还是很负责的,很快就把姜雅君先前的小队注销了。   姜雅君收了凭证,带着谢忱往外面走。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晚安!有爪爪让我看看还有人看吗QAQ 第20章 末世之光(20) 风雨欲来   他们刚一离开,就有人凑了上来,围着金秋问,“刚才是风雷战队的姜雅君吧?她来干什么?”   金秋白了他一眼,“你不是都听到了吗?风雷战队解散了。”   那人还要再问,他旁边的人赶紧扒开他,觍着脸笑,“她带的那个小伙子我们都没见过啊,是什么异能者?”   金秋一脸古怪,还是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火系。”   说着她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火系异能攻击力也很强,但比起变异雷系来还是稍逊了一筹,她也搞不清楚姜雅君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众人咂巴着嘴,还想从金秋嘴里撬出点什么来,金秋一看没完没了了,开始赶人,“你们还接不接任务了,想问直接去找姜雅君问。”   谁敢去找那个女煞神?八卦的异能者们嘁了一声,纷纷散开。   谢忱和姜雅君不知道后续发展,此时他们还没想到因为谢忱的到来B市基地将会掀起怎样的一场大风浪。   姜雅君早先一进基地就有手下来找她汇报了如今的形势,她记得谢忱来B市基地一开始是为了找人,便问他,“你不是要找人吗?找谁?”   “喻明月。”谢忱眨了眨眼,也有心从她这里打听点消息。   “她啊。”姜雅君了然,冲着他挤眉弄眼,谢忱颇有些无奈,解释还没出口,姜雅君就又正经了起来,“你要是要找她,她目前确实没有工夫来见你。”   谢忱好奇道,“这是怎么回事?”   姜雅君边走边和他谈,“最近基地不太平,她恐怕也为了这事焦头烂额。”   不太平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人与人之间可能不太平,势力与势力之间也可能不太平。   谢忱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姜雅君却转移了话题,“走,姐姐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   还没走上几步,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拦在了他们前面。   男人长相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疲色,他上下打量着谢忱,眉头微微皱了皱,“你是谢忱?”   “我是。”谢忱和姜雅君对视一眼,姜雅君点了点头,表示这人她认识。   男人松了口气,“算是没白跑。”   不等谢忱问,他就自我介绍了一番,“我是喻鸿月,喻明月是我妹妹。”   谢忱人不大,看人却很有一套,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把他当做对他妹妹怀有不轨之心的人了。   见谢忱还看着他,喻鸿月大方地笑了笑,“我妹妹听说有个叫谢忱的注册了一个军团,让我来接她的救命恩人。”   “夸张了。”谢忱一脸羞赧,“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喻鸿月脸色稍微好了几分,坦然的道歉,“抱歉,最近基地情况太复杂,我难免要多注意几分。”   谢忱连声道应该的,心说看来基地的情况不容乐观。   接到了人,肯定是要带给喻明月看一眼的,喻鸿月想了想自家小魔王平时在家无法无天的样子,苦笑一声,带着谢忱和姜雅君去找喻明月。   “这不是去喻家的路。”姜雅君小声提醒谢忱。   谢忱轻轻点了点头。   出乎意料,喻鸿月既没有带他们去什么可疑的地方,也没有带他们去喻家,反而来到了后勤所在。   谢忱刚一过去就看到院子里的喻明月束着长发,穿了一身方便动作的衣服四处走动。   喻鸿月叫了她一声,喻明月这才抬起头来,看到他身边的谢忱眼睛一亮,兴冲冲地快步走来。   “谢忱你总算来了。”她擦了把额头的汗,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   分别其实没几天,可谢忱一直没动静,她还以为他不会来了。   “来基地怎么可能不看姐姐。”谢忱随口说了句,哄得喻明月笑开颜。   姜雅君笑得暧昧,胳膊搭在谢忱肩上,“好弟弟,你有几个姐姐?”   谢忱睁大黑白分明的眸子,一脸不解,“姐姐就是姐姐,不然我要喊阿姨吗?”   姜雅君被他一噎,笑不出来了。   谢忱如此纯情又直接,让她想骂都骂不出来,只能暗道这小子果然还是个不开窍的少年,根本不明白她的意思。   喻明月被她这么一打搅,总算看向她了,看到她如此不忌讳,笑容顿时淡了几分,“这位是?”   察觉到妹妹的不悦,喻鸿月二丈摸不着头脑,帮忙解释道,“这位是风雷战队的队长,姜雅君小姐。”   顿时被喻明月飞了个白眼。   姜雅君看得明白,她们虽然没见过,但听总是听过对方的,这是等着谢忱来介绍她呢。   索性她也知道谢忱压根听不出来什么意思,干脆自报家门,“现在可没有风雷战队了,我如今是烈火军团的副团长。”   说着,她眼神飘向谢忱,“烈火军团——”   她点到即止,喻明月哪里不知道谢忱才是烈火军团的团长,还是她让喻鸿月去找的人呢。   她嘟了嘟嘴,不想和姜雅君绕圈子了,拉着谢忱问了好些之后的事。   没待多久,喻鸿月就被人叫走了。   喻鸿月一走,喻明月就放飞了自我,干脆带着谢忱和姜雅君在院子里转悠起来。   谢忱看了看,愈发觉得这里不像普通的后勤处。   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他也就干脆问道,“你哥说你最近很忙,我们不会打扰你吗?”   喻明月摇了摇头,“我倒不是很忙,都是我哥和我爸在处理这些事……”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摊开说了,“自从那天我带着植物变异的消息回来,基地就开始隐约有人知道了这个消息,近期不少闹事的,都是处理这些琐事费工夫。”   闹什么事?当然是趁着机会难得想要拿一波好处。   见谢忱也一脸忧色,她忙安抚道,“不过我们这边已经在研究相关药物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上市。”   话虽这么说,她也明白这只是说得好听,末世这么久了,连遏制丧尸的药物都没能拿出来,何况是对付变异植物的。   目前最让她忧心的却不是这药物的研发,而是基地内部的情况。   她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可看着谢忱沉静的脸,她心里的那种不安又被抚平了下去。   就像当时看到这少年在灼灼火焰中露出笑容时的笃定感,不知从何而来,却奇迹般让人觉得,有他在没什么好怕的。   谢忱比她想得远得多,比如这件事是谁透露出去的,又许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他没和喻明月多说,只安抚了几句。   喻明月还有事要忙,没办法一直招待他们,谢忱打探消息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顺势提出告辞。   走出这块地方,他这才吐出口气,姜雅君方开口道,“里面是不是挺压抑?”   谢忱点头,“可不是,我看这里也不像普通的后勤处。”   “这本来就是喻家的地盘,如今用作那些博士的专用地了,想不到居然还真让你进去了。”姜雅君“咯咯”笑出声。   谢忱若有所思,看来喻明月就是为了这药物的事焦头烂额呢。   可据他所知,这些人大多不是专研此道,做出能够遏制丧尸的药物的概率几乎为0。   他摇了摇头,把想法埋在心里。   *   第二天谢忱照样出去晨练,回来的时候整栋小楼都很安静,他不免奇怪,姜雅君队里的人都不是晚起的,不应该这么安静才对。   刚一踏入大门,他便知道猜错了,他们已经起了,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心里一突,面上却十分淡定,抹了抹头上的汗,“怎么了?”   最后还是姜雅君先开口,“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又出名了。”   她手撑着下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谢忱,啧啧有声,“哎呀忱哥,你说这人啊,天天被惦记着也不是个事啊。”   谢忱一头雾水,江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谢忱悟了。   他坐到剩下的一个位置上,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在几双眼睛地注视下不紧不慢道,“不招人惦记是庸才,说明你们跟着忱哥有前途。”   姜雅君叫他“忱哥”,他也就顺势这么自称了。   姜雅君“扑哧”笑出声,原本紧张的氛围一扫而空。   “雅君姐,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原先队员里第一个站到姜雅君这边的女孩子翁娴埋怨了一句,姜雅君咳嗽一声,止住笑,“只不过一些闲话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   谢忱挑眉看向她,姜雅君这才道,“有人把你们是实验体的消息传到了基地。”   谢忱闻言却没有慌,面上连惊讶都没有。   姜雅君细细揣摩着他的表情,这才有了几分真的信服。   作为一名首领,谢忱武力值无疑是合格的,姜雅君自认看人不会走眼,见他如此淡定,明白他性子的她转念一想便知他早就想到这茬了。   他早就知道这消息不会瞒太久。   姜雅君知道她的队员们却不知道,实验体这回事他们一开始听到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关键时刻他们选择了相信他们的老队长,都没有开口,安静倾听。   谢忱随口提了几句,没有和他们细说。   姜雅君沉吟片刻,没有问他为什么没早做打算,只问了句不相干的,“她为什么一直找你?”   “因为我对她是威胁。”谢忱说着狂妄的话,眼神却极淡,像是在琢磨什么。   姜雅君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个“她”到底是谁,“听起来是个很难缠的对手,不过咱们烈火军团也不怕她。”   “对,不怕她。”队员们异口同声地附和着,信任地看着谢忱。   谢忱勾了勾唇角,“可是……如果她不是人呢?”   他一句话把除了江北在外的人都砸蒙了。   什么叫不是人?不是人还能是鬼?   翁娴一头雾水,刚要问,就被姜雅君抢先了,“你是说……丧尸?”   谢忱依旧不紧不慢,见他们都不说话,这才笑了,“怎么,怕了?”   “倒不是怕,就是不知道这玩意想干啥。”大个子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大抵就是利用舆论,让我自愿加入她的队伍吧。”谢忱淡声道,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空茶杯,似乎极为专注。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 第21章 末世之光(21) 我是你爷爷   谢忱这话让人没法接,只有姜雅君若有所思。   他们打哑谜,耐不住有人听不懂,大个子“吭哧吭哧”半天,冒出一句话来,“老大,你和忱哥在说什么?忱哥要加入别人的队伍……那咱们不又得重组?”   说到最后他一脸惶恐,生怕谢忱走了姜雅君也要跟着走,连翁娴都无语了,“忱哥说这话当然是不加入的意思。”   她说完,求认同般看向谢忱。   谢忱一脸淡定,“当然不会,你是人,你会和丧尸合作吗?”   姜雅君瞥了谢忱一眼,就谢忱这个性子,出手的人怕是适得其反。   当事人都不急,索性她也学着谢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会议到这里就结束了,除了姜雅君和江北其他人都散了。   谢忱放下杯子,打算出门去接任务。   他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种谣言传播的又急又没有依据,偏生末世的人对这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让一个没有携带病毒的人去证明自己没有携带病毒,本身就是无稽之谈。   除非他主动把自己的血液交给实验室。   这种事他不会做,即使他澄清了谣言祝雪潋也会有其他方法来逼迫他,他又何必为了让别人闭嘴而让步?   仅仅这么一会,谢忱就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他连祝雪潋都不怕,怎么可能会怕一些子虚乌有的传言。   他一起身,江北便自觉地跟了上去。   姜雅君想了想,还是怕他被无关的话打扰,也跟着出了门。   大街上人来人往,末日前昂贵的金银首饰标着极其低廉的价格就这么随意丢在地上,更有出卖自己劳动力混口饭吃的普通人混迹其中,并没有什么人会特地去谈论实验体的事。   那种事离他们太遥远,远不如吃饱饭来得实在。   谢忱身板挺直,少年清瘦孤傲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姜雅君小跑几步跟上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高跟鞋不是那么方便走路。   B市基地接任务的地方就是谢忱第一次来这里注册的地方,他刚一进来,金秋便想起了他是谁。   这个有着漂亮面孔的少年,第一次来便引起了巨大的波澜,甚至不少人都恶意猜测他是不是姜雅君的小情人。   末世这种事很常见,可金秋莫名觉得这少年不像会这么做的人。   故此她一见到谢忱,便亲昵地笑了,“小哥这是要接任务吗?”   谢忱神色很淡,对上她略微停顿了几秒,点了点头。   金秋业务能力很强,简简单单就为谢忱介绍了这里的规则。顾名思义,任务大厅,就是发布任务和接取任务的地方。   这里的任务分级明确,由高到低分别有S到D五个等级,S级是收益最高也是最危险的任务,接任务的不局限一队,就像当时姜雅君和喻明月两支队伍都接取了同一个任务,那就是S级任务。   不只是金秋,还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俊秀少年,一个漂亮女人,这样的组合即使不是末世也是吸引人眼球的,何况这两个少年目前是B市基地谈论的热点。   他们不怕这两个少年,却怕从丧尸堆里杀出来的姜雅君,只敢偷偷议论,饶是如此,也见那女煞神眼神一厉,直让人心肝一颤,刚才还在说八卦的人连忙拉了拉同伴,让他闭嘴。   谁料越是这样有人越来劲,声音愈发大了起来,生怕姜雅君听不到。   “凶什么凶,一个女人而已。”   “听说她那小情人……嘿。”   猥琐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姜雅君拧了拧眉,这末世总是对女人苛刻的,她虽然本领了得,却无法扭转这些人对女人的偏见。   这些污糟话她早就不知道听过多少,并不放在心上,她瞥了谢忱一眼,这少年生得好看,年纪又轻,难免被如此编排,也不知能不能忍一下这口气。   谢忱依旧在任务栏前徘徊,似乎在考虑接哪一个任务好,仿佛没有听到旁人的话。   毕竟比这更难听的话,他在上一世已经听够了。   庸人罢了,何须放在心上。   见他不出声,有些人不知好歹,愈发胆大起来,更有甚者用垂涎的恶心眼神看着他,像是在打量货物。   谢忱眼神一冷。   他可以不在意这些人的言论,可真要把他当软柿子捏,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不需要他动手,他的得力小弟江北已经将那人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拎了起来。   别看江北也是一个少年,力气却很大,他回头看谢忱,“忱哥,这人怎么处置?”   谢忱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朝着江北使了个眼色。   江北就要把人往外拖,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咦,这人好生面熟。”   谢忱神色冷淡,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   那人被他看得一个激灵,却还是梗着脖子道,“我认出来了!他就是那个实验体啊!”   “什么,什么实验体?”有人左右四顾,一脸茫然。   有那知情的人便道,“我只知道A市基地那边发消息过来说有两个实验体逃出来了,难不成——”   他话没说完,却拿眼神扫视着江北,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原本还想着离开这处的人一听有八卦,顿时也不往外跑了,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听内幕。   这可是他们难得能知道外界消息的时候!   谢忱似笑非笑,盯着最开始说出实验体三个字的人,那人一缩脖子,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姜雅君怀里。   姜雅君把他往前一推,反手一扣便让他动弹不得。   她皱了皱眉,很是不满,“你们编排我们团长够了没?接任务看不到人影,说起捕风捉影的事比谁都快!”   说着,她一个眼刀飞向一脚跨出门的小个子男人。   小个子男人本就心虚,此时被她一看,不由自主地把脚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满屋子的人大气不敢出。   一般任务点的任务都是傍晚统一发放,能在这个点来任务点的人不是想捡漏就是想捞点普通任务填饱肚子,哪里敢和姜雅君这种三级异能者对抗?   不少人心虚地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姜雅君和谢忱。   被姜雅君制住的那人冷汗止不住冒,心里懊悔自己太冲动了。   姜雅君可不管他怎么想,一脚踹在男人屁股上,让他摔了个狗吃屎。   谢忱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人眼神乱瞟,问道,“你是谁派来的?”   “什么……谁派来的!”男人突然大声起来,见谢忱一脸专注地看着他,他眼珠一转,“这消息迟早要传出来的,我只不过是偶然听人说了一嗓子,你凭什么抓着我不放?”   说着他扭了扭身子,想从姜雅君的禁锢里脱离出来。   可真让他跑了就不是姜雅君了。   她眉毛一扬,刚想说话,就见一直保持冷静的少年掀起眼,十分冷淡的吐出一句,“就凭我是你爷爷。”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前文已修完,修改了部分设定(删除卡牌战力系统),修改了男主人设~大的剧情点没有变~明天就入V啦,到时候掉落万字章~呜呜 入V章很重要,希望小可爱们能够支持一下,给时速五百的岁岁更新更多的动力.推一下无CP预收《在穿书文里拨乱反正【快穿】》秦诉有一个秘密。他能看到每个人的人生。为了挣点功德混饭吃,他踏上了为被占据原本人生路线的天命之子们拨乱反正的道路。浮生种种,譬如朝露。神佛无法听到你的心声,但我能。排雷:穿书,不穿主角 第22章 末世之光(22) 丧尸围城   不只是被姜雅君压制着的男人, 就连姜雅君也惊讶的张开了红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能这么冷淡的说出这种话, 也只有谢忱了。   四周又骚动起来,谢忱似是叹息般道,“我原本以为大家都是聪明人,这种子虚乌有的话没人会信,如果我是偷跑出来的实验体,我怎么会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   众人如梦初醒, 这才想到,如果真是实验体,上面要是知道消息肯定比他们早, 他这么大摇大摆早就被抓起来了,怎么还轮得到这人说出来?   气氛沉凝了半晌,突然有人开口,“我知道,这是吴六, 他哪来的消息?”   这话一说, 让人更加狐疑了,这吴六平日里也和他们一样混日子, 哪来的门道知道这种消息?   吴六一下子慌了神,周围人的视线如有实质般打在他身上, 让他止不住颤了颤,刚想开口辩解, 姜雅君不经意间甩了甩手,正好打在他背上,让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人半天没个解释,围观群众愈发觉得自己被耍了, 看吴六的眼神都变了。   “团长,这人怎么处置?”姜雅君说着,眼神朝围观群众看去,像是要把他们一起处理了一样。   围观群众顿时慌了,“姜姐,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们可不能因为吴六就怀疑我们啊。”   “就是,我们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忱眼神冰冷,只盯着吴六看。   吴六浑身一寒,只觉得像是被大型猛兽盯上了,他猛地抬头看向谢忱,这次是真得要哭出来了,“谢团长,我真的只是随口乱说,我吴六管不住嘴,您老千万别记在心上——”   听着一大群人此起彼伏的声音,谢忱连表情都没有,“带去给上面看看吧。”   姜雅君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一脸愤慨,“这人满嘴胡话,不教训教训他,今天说我们团长是实验体,明天是不是就是说我是实验体,那后天不就是大家都是实验体了?”   她情绪激动,就好像吴六真的说她是实验体一样,惹得大家都感同身受起来。   姜雅君这就是在拉人下水了,换作平时大家可能不会这么简单被糊弄过去,可先是被姜雅君一吓,又是吴六自己承认自己胡说:如果真的是实验体,听说那可是携带病毒的,要被抓起来的!   现在姜雅君这么一说,他们自然而然地就代入了自己。   吴六本想给自己辩解,一开口姜雅君就“不经意”地甩下手动下腿,他哪还敢说话,顶着一群人像是要吃人的目光差点一嗓子嗷出来。   看在场的人注意力都从谢忱身上转到吴六身上了,谢忱这才装好人,“唉,我相信吴六也不是故意的,说不定是从哪听了一耳朵呢。”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吴六一眼,吴六福至心灵,趴在地上就嚷开了,“对对对,我就是在路上听风就是雨……”   有那与他要好的啐道,“你与我一同来的,我怎么没听到?要不谢团长还是把人送到上面问问吧。”   这忙不迭和吴六拉开距离的架势让他傻眼了,他还想说什么,姜雅君又动了动手腕,他赶紧闭嘴。   “是啊是啊,咱们这心里也不安,都是基地的人,哪来的实验体哟。”   旁人还在附和,不知是真担心还是害怕姜雅君和谢忱,但对谢忱来说都一样,他朝姜雅君使了个眼色,姜雅君笑道,“既然如此,我要忙着先把他送过去,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让开大门,一副让他们先出去的样子,旁人也不敢多问,赔着笑走出去,半分记恨都不敢有,还得感谢姜雅君公正。   这就是强者为尊的末世。   人哗啦啦的都走完了,金秋咽了口口水,溜回柜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藏在柜台下,当做没看到。   亲娘哟,她只以为这少年应该不是会屈居人下的,没想到真是这顶头老大啊,这两人对他言听计从,还好刚才她没对他横眉竖眼的。   这时一股尿骚味弥漫了整个大厅。   江北表情一僵,一巴掌就拍在了瑟瑟发抖的李文头上,打得他哀叫一声。   看完全程的他可算是被吓破胆了,江北手都还没碰到他他便先哭叫开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就这个胆子,还敢打谢忱的主意?   江北手一抖就想放开这人,谁知他一把抱住江北的腿,哭爹喊娘起来。   姜雅君眼神一转,走过来踢了他一脚,吓得他一哆嗦。   “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姜雅君见多识广,看人很有一手,这人虽然畏畏缩缩,却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想必现在正在后悔怎么吃了熊心豹子胆犯到他们手上。   李文不敢再去看谢忱,壮着胆子看了眼姜雅君,抖着嗓子问,“姐要问什么?”   那谄媚的样,完全想不出来刚才就是这个人想对谢忱下手。   姜雅君勾了勾唇,眼神一闪,“你和吴六认识……”   “不不不,小人不认识。”李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就怕姜雅君是为了找个名头好教训他。   姜雅君眼睛一眯,他的舌头就打结了,带着哭腔回应,“姐……大姐,认识,认识。”   “你说说这个吴六的事。”姜雅君把他提溜到一边,逼问道。   万事有姜雅君操心,谢忱干脆带着江北压着吴六找喻鸿月去了。   喻鸿月听到这事也很诧异,他倒不是诧异这件事传到这边来,而是诧异这件事居然被一个普通异能者堂而皇之的拿出来说!   通缉令的事A市基地早就传到B市基地了,可这件事只有上层知道,来B市基地的人进出除了姜雅君这种三级异能者都要缴纳晶核,近期也没有陌生面孔出现,显然是有人透露出去的消息。   是想做什么?逼他表态,还是故意生事?   喻鸿月沉了脸,还记得安抚谢忱,“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会注意的。”   谢忱自然点头,他只是提个醒,他暂时把这件事压下去了,但这件事只是个导火索,无外乎两种可能,一是祝雪潋的人已经混进来了,二是喻鸿月这边有人偷偷传递消息想搅浑水,浑水才好摸鱼呢。   更有可能二者都有。   在A市基地时祝雪潋弄的那个通缉令就让他很诧异,显然她在A市基地是有人的,就是不知道是丧尸还是人类了。   只是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希望真的只是B市基地内讧。   谢忱把念头都过了一遍,便觉得喻鸿月这日子不好过,天天和有异心的人打交道。   处理好这一切,他这才打道回府。   姜雅君比他们回来得早一些,接了几个不算难的任务在分部给队员们。   见到谢忱回来,他挥手让队友人们自由活动,走过来道,“你猜的还挺准,确实有人去找过他。”   谢忱毫不意外。   虽然说有人想搅浑水,但恐怕里面也少不了祝雪潋的“帮助”吧。   姜雅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口,“她后面应该还有什么动作吧。”   谢忱这件事只是暂时压下去,只要有心人把通缉令往城里一发,怕是谢忱就危险了。   谢忱没太放在心上,他就是被祝雪潋盯上了,加上和喻家关系好被人拿来开刀,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么糟糕的地步,他也不是没半点盘算。   姜雅君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心里却翻江倒海,这少年是不是也太镇定了,比她这个在末世混得风生水起的老手都镇定多了。   江北听到祝雪潋,动作一顿,撇了撇嘴,“她也只能使用这种伎俩了。”   谢忱笑着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太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里都没什么动静,谢忱也正好趁机接几个报酬比较丰厚的任务。   S级任务可遇不可求,可A级任务还是不少的。   B市基地卧虎藏龙,光是明面上的四级异能者就有三个,姜雅君虽然在突破边缘,其实还够不上他们的眼,但他们也看不上这些任务,就算他们不做任务,为了基地安全基地方面也会给他们发放补贴。   一连完成了好几个A级任务,谢忱算是在B市基地展露头脸了,加上他,烈火军团就有两个三级异能者,在各大小队里也很少见。   渐渐地,关于谢忱的传言就多了起来,同时多起来的还有关于实验体的讨论。   有人说实验体就在B市基地,也有人说根本没实验体这回事,谁敢用人体做实验,满城风风雨雨,虽然还没有明确的线索指向谢忱,但A市基地那边已经将通缉令传过来了,是迟早的事。   当初就是这张通缉令,让谢城和江北没有走进A市基地,而如今这张通缉令又传到了B市。   可如果真的这么容易被吓到,就不是谢忱了。   即使满城风雨,甚至有人猜测到他的身上,他也雷打不动的出任务。   喻鸿月也焦头烂额,这个消息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早上会议的时候,有人就向他用这点提出不满,觉得他包庇实验体,否则为什么不直接上交给实验室,说不定还能早点研究出解药。   这种话也就底下的普通人会信了,要他说实验体身上要是携带病毒,他在B市基地的这几天足够把整个基地的人都传染上了,哪还会让这人嘴巴一张叭叭个不停。   他更倾向于他们是想借着这件事把喻家拉下来。   喻家末世前就有权有势,记恨他们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末世到来喻家一家四口三个人都觉醒了异能,又有钱,很快集结了一大批人,让人没有可乘之机;喻父又善于笼络人心,这才在末世站稳了跟脚,甚至短短几个月拿下了B市基地的领导权。   他脸色一沉,显然是想到目前有人不甘屈居人下了。   这已经不是关于谢忱个人的事了,只要这人贼心不死,他总要将水搅浑,好让自己趁机上位。   暂且不论这个,谢忱个人能力很强,又是喻明月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喻明月善叔和那一批药物根本到不了B市基地。   喻明月那小丫头,听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被如此怀疑,很是愤慨,要不是喻鸿月拦着,她早就跑去找谢忱了。   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把谢忱交上去。   只是他将基地上层的几个和喻家不合的人都想了一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看来只能回家问问悠闲自得的老爹了。   他还想着先去找找谢忱,让他这种时候不要到处乱跑,结果传信的人却说根本没有看到谢忱的影子。   他真不知道谢晨是胆大还是无知。   此时的谢忱自是不在基地,他在离基地有点远的地方做任务。   任务虽然分了等级,但是也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收集物资,还有一类则是清理丧尸。   他们军团里没有空间系异能者,所以一般都选择清理丧尸的任务。   这次他们运气不错,接到了两个a级任务,都是清理高阶丧尸,他和姜雅君各带一队,打算早日完成这个A级任务获得报酬。   这种高阶任务获得的晶核是可以留下来的,任务的发布主要是为了保证周围的安全,且保证基地的有序周转,故此接任务时会要求交纳保证金,但完成任务后会全部退回,且有额外酬劳。   这种情况下任务都是靠抢的,好在谢忱如今已经有了些名声,也没几个人有实力和他争。   谢忱不是很在意晶核这种东西,可其他队员却对晶核渴望的不得了,这种能够升级异能恢复异能的好东西是怎么都不嫌多的。   三级丧尸嘶吼着朝他冲过来,谢忱身体往后仰,躲过这一击,身后的几个队员们连忙出手,个个面色苍白,谢忱看着他们异能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才出手给它最后一击。   丧尸不甘心的嗷吼着倒下,大个子兴奋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疲惫的身体又充满了力量。不需要谢忱吩咐,赶紧上前将丧尸的头颅切了下来,打算带回去交任务。   谢忱原本还在让他们打扫战场,突然觉得体内异能加快了运转速度,他动作一顿,朝远处看去。   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以不慢的速度朝着这边过来。   江北眼球一缩,这是他紧张的表现,他双手握拳,声音发涩,“好像是丧尸潮!”   对于江北这方面的特殊,谢忱从未怀疑过。   只是前几天都好好的,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丧尸潮?   他下意识看了眼大个子怀里的丧尸头颅,有些怀疑是不是这丧尸呼唤来的同伴。   “先走!”来不及再让他们清扫战场,大喝道。   大个子急忙把丧尸头颅装在包里,回头一看,傻眼了。   谢忱推了他一把,“还不赶紧跑!”   这么多丧尸,他们这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得快点通知基地那边,好让他们有个准备。   他们只有四个人,都是异能者,速度也快,很快就到了城墙附近。   城墙是从建立起B市基地的那一日起,便让普通人用劳力换取食物建造的,黑沉沉的混凝土敦厚凝实,上面有不少凝固的血迹,看着就让人有安全感。   谢忱几人绕到大门,大门处依旧人来人往,谢忱有心让他们进去,但他们一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绕着走,他蹙了蹙眉,没想通是什么情况。   但情况不容他耽搁,他想了想,干脆走特殊通道,如今他注册表上的异能等级已经更改过了,检测的人也没为难,只是表情带着几分古怪。   谢忱没想太多,谁知刚进去就看到喻明月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地往外看。   谢忱只以为她在等人,喻明月见到他赶紧拉住他,“你先不要回去!”   谢忱不明所以,但刚才基地外面的人表情确实很奇怪,是发生什么了?   喻明月急得跺了跺脚,“现在你那边已经被人围起来了!”   见谢忱还是一脸淡定,喻明月简直想看看他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次情况很严重!”她一脸严肃,“你跟着我走,不要留在这里。”   “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哥。”了然地点头,打算跟着喻明月走一趟。   喻明月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你啊!现在满城都是关于你是实验体的事,你还敢这么大摇大摆!”   谢忱微微一怔,有些无奈。   他安抚道,“我知道了,接下来会稳重一点。”   他身后的大个子听到就急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去把该报告的事报告了。”谢忱眼神幽深,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信服他的话。   喻明月哼了声,带着谢忱去见她哥。   有喻明月带路,他们一路上畅通无阻,直达专属基地掌权人的办公室。   此时这间办公室只有一个人坐在里面,鬓发花白,气度斐然,正在悠闲地翻看着报告。   喻明月顿时卡在了门口,吭哧半天叫了声,“爸。”   大个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怎么记得他们基地好久以前就有传闻说目前的掌权者喻鸿月他爹已经没了?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不敢说,只拿眼睛去瞟那人。   谢忱嘴角一抽,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挺直身板,不敢再乱看。   喻拓早就注意到了这几个年轻人,他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在角落当蘑菇的喻明月,朝着谢忱招了招手。   谢忱带着几个亦步亦趋的小尾巴走过来,喻明月有点怕她爸,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但是想到谢忱的事,她鼓起勇气猫着腰跟做贼一样走过来,给喻拓看笑了。   “怎么,要给你弟弟来求个情?”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家在外是老虎在家是绵羊的女儿,喻明月见被识破了,干脆站起身,鼓着脸威胁他,“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能听那些人的话把他交出去!”   喻拓没说话,朝着谢忱看过来。   谢忱想到丧尸的事,倒是不想在这些小事上和他掰扯,“我斗胆叫您一声叔叔,我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喻拓有些诧异,但他还是很温和地点了点头,“你说。”   谢忱快速地说了一遍在外面看到的,补充道,“我看那像极了丧尸潮,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冲着我们基地来的。”   喻拓神色一正,收起了想敲打敲打谢忱的心思,“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只是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外面似乎很多人都对我们有误解,我也不好大肆宣扬。”谢忱苦笑一声,没有趁机卖惨,反而让喻拓高看了一眼。   喻明月不有求于她爸了,底气又足了起来,看着喻拓誓要他拿出一个方案,“那现在怎么办?我出去通知?”   喻拓摇了摇头,一脸凝重,“我亲自去。”   如果谢忱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就很值得思量了,虽然他现在已经放权让喻鸿月去锻炼了,但喻鸿月这段时间也是焦头烂额,恐怕没工夫处理;而喻明月——他看了眼心思浮在脸上的喻明月,摇了摇头,这丫头出出任务勉强还行,安抚人心,怕不是人心还没安抚下去先被她的表情吓到了。   有了喻拓出手,谢忱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另一半则是心里隐约感觉,这件事和祝雪潋有关。   喻拓走了,他们几个留在这里也没用,大个子被喻拓吓得半晌没敢说话,凭着直觉,他觉得这个长官不太喜欢他忱哥。   而江北则蹙眉看着基地外的方向,不知是不是和谢忱有一样的预感。   最后一个一直安静得像个影子的小个头青年苏宇也和喻明月一样看向谢忱,等待着他发话。   谢忱也有些着急,一直没看到姜雅君的人,不知道回没回来,如果没回来最好别回来,以免在外面碰到那群丧尸。   他深吸口气,重新冷静下来,“我们也跟着去看看。”   几人紧跟着喻拓的步伐走出这片代表着B市基地至高无上权力的地方。   喻拓在B市基地的威望很高,B市基地可以说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也不为过,最初进入B市基地的居民有不少都对他特别敬佩,由他说出口的话众人都坚信不疑。   即使不知道喻拓怎么知道有丧尸潮来袭的,但大家都没觉得他说假话,领导就是和别人不一样,说不定有什么侦查手段呢?   这并不是B市基地第一次丧尸潮来袭,虽然恐慌,也算是不慌不乱,各路人马都戒备起来。   喻拓转头看了一圈,除了长期跟着他的几个老熟人,一个眼熟的高层都没见到。   他叹了口气,把事情一件件的交代下去。   城门刚刚拉起来,城外便出现了一排黑压压的人形生物,朝着城门的方向挪过来。   “丧尸!是丧尸!”   “天啊,怎么会这么多丧尸?他们……它们是要攻打我们基地吗?”   群众的窃窃私语传到喻拓的耳朵,他脸上肌肉陡然绷紧,有条不紊地发出一道道指令,安抚着群众的情绪,让人做好战斗准备。   城墙是特地按照古时候的城墙造的,上面不仅能走人,还有数不清的城垛。   元素系异能者们纷纷站在城垛旁,后面则是物理系异能者,持着弓箭长刀等方便携带的利器,准备着只要元素系异能者没能拦住丧尸让它们上来了,就随时出手。   如果人还不够,就让普通人青壮年上,反正要么大家一起活,要么全基地一起死!   喻拓也站在最上方,凝望着不远处的丧尸潮,心中升起疑惑。   这丧尸潮到了基地下面居然没有一股脑地往上爬,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以往也不是没有丧尸潮来袭,只是每一次他们都利用人类的智慧轮番作战,丧尸们都没有爬到最高处便被歼灭了,城墙上至今还留着许多血迹印证着曾经的光辉战斗。   不止他疑惑,在城楼上看着的异能者们也有些疑惑。   谢忱混在人群后面,虽然看不到外面,却也能听到他们的讨论。   丧尸潮如此听话,仿佛被人操控一般,让他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朝后退去。   没过一会儿,丧尸群动了。   丧尸潮朝两边分开,从中走出一个四肢完好面貌正常的丧尸。   那丧尸眼中闪着红光,身形高大,若不是那一身青黑色的皮肤与这显眼的红色眼睛,喻拓真不敢确认,他就是一个丧尸。   可事实就是如此,他不仅是个丧尸,还是个很强大的丧尸!   他走出来,身后的丧尸群又合在了一起,眼里是赤裸裸的贪婪,嘶吼着想要冲进城门把这群血食撕成一块块的吃掉。   那高大的丧尸嘶吼了一声,身后原本在躁动的丧尸立刻安静了下来。   喻拓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这丧尸是进化出了神智?   丧尸进化出了神智,还能指挥普通丧尸,这个发现让喻拓心里沉甸甸的,前段时间喻明月才带回来植物变异的消息,如今又看到丧尸进化,他止不住地想,如果丧尸一直这么进化下去,人类阻止不了他们,大自然也不适合人类活着了,那人类还有生存的地方吗?   他脸上的沉重带动了一旁的异能者们,大家都心有戚戚焉,丧尸居然进化出了神智,这可真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们没有时间震惊太久,那只丧尸又带来了另一个震撼!   他会说人话!   喻拓下颚绷地紧紧的,眼神一直追寻着这只丧尸,只要他胆敢往前一步,那么他就会立刻下令,让异能者们围杀这只领头丧尸。   好在那只丧尸似乎也知道他们的戒备,没有让他们震惊太久,他自报家门,“我是淼三,我此行是来为我们的王带一句话。”   他吐词清楚,条理清晰,显然是可以交流的,除了那双显眼的红眼睛和一身青黑色的皮肤几乎和智慧的人类分不出差别。   可他说出的话简直是爆炸性的!   丧尸还有王!   如果真得有丧尸王,他会比这个淼三厉害多少?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他,他却毫无被围观的自觉,兴奋的东张西望着。   喻拓心中一阵警惕,他眯了眯眼,问道,“什么话?”   “嘿嘿,也不是什么大事。”淼三贼兮兮的一笑,长长的黑色指甲指着城门,“我们的王希望你们能够和我们和平共处,所以提了一个条件。”   他的话音拖得很长,不管人们焦急的心态,吊足了胃口才道,“他对两个人很感兴趣,希望能够亲眼见一见,若是能放他们出来,我们立刻离开。”   “而且你们也知道,那两人是谁。”   众人哗然。   他这话特意放开了声音,这下不仅仅是城墙上的异能者了,连在里面的普通人也听到了他的话,引起好一阵议论。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交出人就撤?”   “谁能知道丧尸的想法呀,不过这两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说到两个人,我倒是想起了那两个人……”   谢忱虽然离他们有一些距离,但他五感敏锐,很轻易地就捕捉到了自己和江北的名字。   看来祝雪潋是想让喻拓把他们交出去,以此来坐实他们的“身份”。   谢忱一脸淡定,可他身边的喻明月却急了,“不行,我不会让他把你交出去的!”   她神色坚定,让谢忱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不是交不交出去的问题了,这是在坐实他的实验体身份,为什么丧尸王会要他们,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当然是他们的实验体这个身份,如果是真的携带有丧尸病毒,丧尸王把他们要回去才是正常的,绝不可能让他们落在人类手上。   这是放弃让他统一战线了准备直接让他死?   谢忱想不通他有什么能威胁到祝雪潋的,他眼神一闪,顷刻间便有了想法。   喻拓眸色深深,也在思考其中利弊。   交出去丧尸会撤兵,大家能够全须全尾的存活下来,也就牺牲了谢忱和江北两个人。   可这人偏偏是他女儿的救命恩人,甚至如果不是她善叔和喻明月连药物都带不回来,那B市基地的日子可不会有这么好过,指不定会死一大片人。   要是说这样的人是携带病毒的实验体,喻拓和喻鸿月一样不相信。   即使要交也是交给实验室,而不是交给这群丧尸!   可如果不交,他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一时间喻拓觉得自己头上的白发更多了。   可惜善叔被他派去护着喻鸿月了,否则还能有个人能问问,此时也只能他自己扛着了。   他深吸口气,义正词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如何能相信你一个丧尸说的话!”   淼三“嘎嘎”地笑了起来,一脸古怪,“他们真的是人类吗?还是病原体?”   喻拓看到四周的异能者们表情各异,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觉得自己头又开始疼了,这个丧尸很懂怎么去挑拨啊。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把谢忱留下来更有用。   旁人的想法影响不了他,他看起来一脸正气,句句话都是在为基地着想,不知不觉也有一部分人倒向了他。   喻明月紧张地双手握拳,安慰谢忱,“你别怕,我爸一定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谢忱笑笑没说话,不把他交出去要抗地风险太大了,他不是不相信喻拓,他是不相信人性。   淼三暂时没有动作,似乎真的在兑现他“要和人类和平共处”的话,至少基地里就有不少人信了。   “反正只是两个人而已,送出去也没什么吧。”   “看起来这丧尸和人也没什么不一样,说不定真的能好好相处呢。”   “你们说什么傻话,丧尸可是吃人的!”有个小女孩反驳道,倔强的眼里含着泪花,“我的爷爷、妈妈都是被丧尸吃掉了!”   “那不是看它现在很正常吗……”到底是底气不足,那人声音慢慢消了下去。   喻明月看着都觉得不可思议,“人类和丧尸真的能并存吗?”   “谁知道呢。”谢忱轻嗤一声,如果说谁最不相信丧尸的话,无疑是他。   喻拓态度坚决,就算现在基地里不是他的一言堂,也没人明面上和他反着来。   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淼三也不着急,反正丧尸不会饥饿,按照王的话来说,就算有人想保谢忱,也有人会忍不住想把他往外送。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什么动作,只让丧尸围着城,不让人进出。   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一长基地里便充满了怨声载道,不少人都觉得是谢忱和江北害了他们,城外那丧尸说得那么明白了,要和他们和平相处,应该把这两个人交出去才对。   这种情况下喻拓的压力可想而知,可姜雅君和谢忱又是两个三级异能者,姜雅君都在突破边缘了,他们虽然想把谢忱交出去,却也忌惮烈火军团的实力,不想闹太僵。   而烈火军团这边也不平静。   从那日丧尸围城起,围在小楼这边的人就散了,可眼看着一日一日僵持下去,又有人忍不住了,将小楼重又围了起来。   里面的人却平静得很,仿佛没有这回事,要不是他们没看到过有人出来,恐怕都会以为里面没人。   大个子急得团团转,矮个青年苏宇被他转得眼花,“唉,你干嘛呢转来转去。”   大个子真要急死了,“老大一直没回来呢,哎呀忱哥你怎么这么冷静哟!”   “雅君姐不是那种鲁莽的人。”谢忱手撑着脑袋,像是在看外面,又好像在思考人生。   他当初挑中姜雅君做最初的班底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了,姜雅君虽然有想法却不莽撞,很适合副团长的位置。   他也相信姜雅君不会就这么死在外面。   不过三天过去了,也是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人快没了……歇会 明天能写多少明天再看吧QAQ忱忱不会为了自己牺牲整个基地的人的~ 第23章 末世之光(23) 援兵!   如果说一天两天, 人们还能忍受,可第三天时, 有人忍不住了。   一直被关在基地和不想出去是两回事,被关久了,就觉得平时危险的外界更好。   一旦心里生了想法,那就止不住了。   城中渐渐传播起有理智的丧尸可以和人类和平共处的流言。   喻拓简直焦头烂额,偏偏这种话还屡禁不止。   一开始还只是普通人信,到后面异能者里也有人开始嘀咕了。   对于丧尸能和人类和平共处他们不信, 可被关在基地里也不是个事啊,他们又不像那些普通人没有自保能力,这喻拓办事也太不靠谱了吧?   他们不是和喻拓一起建立基地的那群人, 打心眼里敬服喻拓,对于他们来说,喻拓上位甚至是有点不服气的。   这人异能甚至连他们都不如,凭什么做这个掌权人?   怀着这样的想法,不少人都心生怨气。   喻拓也心烦, 因为这事几个高层都闹了矛盾, 支持喻拓的人都有些犹豫了,反对的人更不用说, 喻拓再这么僵持下去,丧尸不用吃喝, 人总得吃喝吧,外面一天一个变化,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一个个忧心忡忡的,像是天要塌了,整天苦着张脸在喻拓面前晃悠。   喻拓被烦得不行,回家又有喻明月缠着, 非不让他松口,喻拓头都要秃了。   一边是基地的群众,一边是女儿和她的恩人,他真想把谢忱这个烫手山芋给甩出去。   可真把谢忱交出去,他又觉得不甘心,这不是把自己的软肋给丧尸看吗?   好在他纠结的时候,事情有了转机。   一开始是A市基地那边传信过来,让他们放宽心,说有人报告了B市基地的事,已经派人过来支援了。   喻拓先是一喜,然后又皱起了眉头,谁会这么好心去A市基地求援?再者,比起B市基地来,A市基地的实力真的不算什么,他们居然有余力来支援B市基地?   喻拓心里七上八下,就怕这来的人有的来没得回。   不是他小瞧这点人,而是看看B市基地这群人就知道了,本来剩在基地里的异能者也能拼一拼,可人心不齐,就连基地高层,恐怕也没几个和他齐心的,一听到丧尸不会动手,那口气就泄下去了。   今天能拿谢忱和江北出去换丧尸离开,那明天后天如果丧尸提出要进城呢?   人的底线是一步步往后退的。   喻拓是个心中有谋算的,否则末世前有权有势的人那么多,也轮不到他当上这个基地掌权人。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因为丧尸不可信而拒绝交出两人,现在就是为了让B市基地的人底线不要被丧尸逼着退。   淼三用的并不是多高深的计谋,却让B市基地的人心成了一盘散沙。   喻拓苦笑一声,如果真的走到不得不把谢忱交出去的那一步,他也得让那些丧尸明白,人类不是没有血性!   另一方面,烈火军团的小楼被围了三天,里面的人都没有出来的意思,一个三级异能者的住所,他们也不敢强闯,只能围在外面等着,或许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把谢忱交出去,丧尸真的就会退吗?   他们心里打鼓,气焰也消了下去,就连谢忱出来也没发现。   大个子的声音和谢忱说话的声音在一片寂静里格外突出。   齐刷刷的一片目光看向谢忱,谢忱面无表情,但眼下有一圈黑色,显然也没怎么睡好。   谢忱没等他们开口,便苦笑一声,“事到如今,我不是实验体也得是实验体了。”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害怕他一言不合就动手。   谢忱表情失落,很快又打起精神,“放心,我不会让各位为难的。”   谢忱说得可怜,不少墙头草们心中的天平又不自觉往他这边偏了。   是了,谢忱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有人说他是实验体,他们就认为他是实验体;就因为丧尸让他们把他交出去,他们就逼着他离开基地。   他是个三级异能者,只要他愿意,他离开B市基地也能活得好好的,可现在他却要因为他们的逼迫走出去,和那些狡猾的丧尸打交道。   许多人都低下了头,心虚地不敢看他。   谢忱一步步走向城墙,不管是还在戒备的还是心虚的人们都明白他要做什么,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谢忱的照片早就在基地里传遍了,此时他身后又跟了这么多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要去做什么,纷纷跟了上去,在谢忱几人身后串成一大串。   谢忱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了过去,城墙不是谁都能上的,一群尾巴被留在了下面,仰头看着谢忱几人走上城墙。   他身后是江北和两个烈火军团的团员,四个人在城墙上站成一排,俯视着下面的丧尸潮。   守在这里的异能者已经退下去了一大半,只有隔几米有一个观察着丧尸潮动向的侦查人员。   看到谢忱,左右负责侦查的人员都惊讶极了。   别说他们,坚守在城墙上的喻拓也震惊。   下方的淼三就在等着谢忱被送出来,喻拓可是为了这件事死死扛住压力,谢忱不出来才在他的意料之中,这年轻人怎么还往外跑?   江北偷偷扯了扯谢忱衣袖,谢忱表情一变,一脸忍辱负重,涩声开口,“我们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整个基地扛不住。”   喻拓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还是没开口。   他不想把谢忱交出去,有为基地着想的意思,也有私心,可谢忱自己提出来,他却没有理由拒绝。   谢忱说得没错,基地运转也需要物资和晶核,僵持几天还行,可谁知道这群丧尸要守多久,难道整个基地要因为这件事一直被围着吗?   可要把谢忱交出去,他良心不安。   这种时候,谢忱却自己站出来了。   他还有闲心安慰喻拓,“伯父您是个负责的领导人,基地有您才是幸事,您的维护我心里明白。”   喻拓多精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来谢忱是在安慰他,可这话听起来舒服,他心里也松快了许多。   这个年轻人很聪明,如果不少这一遭,说不定还真能做出一番成就。   可惜了。   喻拓心中叹了口气,拍了拍谢忱肩膀,没说话。   谢忱虽然面上表情丰富,内心却很冷静,他的确不可能让整个基地的人为他买单,可偌大的B市基地如果说连一波丧尸潮都抵不住,那人类是真的没必要生存下去了。   况且,他更倾向于这是祝雪潋的试探,她不敢堂而皇之与人类开战。   除了B市基地,人类还有好几个大基地呢,只要能等来援兵,丧尸来多少都白搭。   他心下一定,俯下身和下方的丧尸对话,“谁找我?”   淼三还坐在城门外平时给人做检测时休息的椅子上,乍一听到有人在说话,一双鲜红的眼睛便瞅了过去,正对上谢忱的脸。   谢忱眼睛一眯,淼三说不出哪里不对,狞笑一声,“你就是谢忱?”   “是我,听说你们的王想见我。”谢忱态度友好,甚至还朝他挥了挥手。   淼三被他整得一愣,可他到底是个丧尸,虽然恢复了神智,却没有太强的思维能力,顺着谢忱的话道,“对啊,见见你……不对,是被我抓回去!”   淼三在“抓回去”三个字上特地加重了读音,这个谢忱怎么配被王召见!回去应该就被王关起来!   也不知道王到底看上他哪一点。   他无不恶意地想。   可谢忱偏偏就和他扯,东一句西一句,淼三终于不耐烦起来,“我是让他们把你交出来!”   谢忱眼看着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打算往下跳。   只是他还没跳,就有一个声音远远传来,“且慢!”   车还没停稳,就有人跳下了车,带头的还是谢忱的熟人。   ——有援兵来了!   谢忱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放开了。   他一方面猜测祝雪潋这一次只是试探,想要让人类内讧;另一方面则是相信姜雅君会搬来援军。   谁去求的援?自然是姜雅君!   她只比谢忱晚一步回来,看到这黑压压的一片就知道今天是进不去了,早先谢忱和她说过和祝雪潋的纠葛后她就一直注意着,索性他们军团里有个耳朵特别灵敏的,隔了老远就听到淼三的话了,可把姜雅君气得够呛!   她也不是个鲁莽的,思索一番后就决定去找援兵。   离B市基地最近的便是A市基地,虽然实力有差距,可如果加上B市基地的力量还是能够逼退这波丧尸潮的!   姜雅君伶牙俐齿,原本A市基地的领导还想坐山观虎斗,等着B市基地和丧尸潮两败俱伤了再捡漏,却被姜雅君三言两语给说服了。   即便如此,也在调配人手上拖了好一段时间,好在负责支援的厉昭明雷厉风行,确定之后立刻与他们一起出发了,这才有了现在的援兵。   翁娴一脸担忧,“姐,他们会不会记恨我们啊?”   这个他们自然指的是A市基地的掌权人。   “我们又不是A市基地的人,他要是真敢这么做,迟早保不住这里!”姜雅君冷笑一声,这么小肚鸡肠的基地掌权人她也是第一次见,要不是A市基地最近,她还想找军方基地呢!   再怎么说,救兵是搬到了。   说起来她脸色也有些不好,“这丧尸王真是死缠烂打,看样子非要把小谢逼上绝路不可。”   “她这么害怕忱哥?‘翁娴有些不可思议,姜雅君不瞒着她,搬救兵时就一五一十说了,那丧尸王这一番动作,如果说不是害怕谢忱有威胁,想要找办法把他掌握在自己手上,他们怎么也不信。   “谁知道呢。”姜雅君阴着脸,跟着厉昭明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今天开始日更!.感谢在2021-04-29 17:49:49~2021-05-01 01:01: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凭栏御风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末世之光(24) 丧尸大哥想   丧尸们被淼三压制着, 充血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没有被大门阻隔的几人,黄色的涎水不自觉地往下淌, 形容狰狞四肢残缺,还有的肚子破了肠子流了一地,完全想不出来生前人类时的模样,看得姜雅君一阵反胃。   厉昭明要好一点,末世前他就经常见到各种惊险场面,丧尸虽然长得可怖, 却也吓不到他。   他浓眉一皱,眼神从下方的丧尸潮挪到淼三身上,这就是这群丧尸的指挥者, 一个和人类差别已经没那么大的丧尸。   淼三看到他,先是冷漠,而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嘎嘎”笑了起来,出乎意料的没有让丧尸上前。   厉昭明脸色一沉, 看向城墙上的少年。   谢忱趴在城墙上和他打招呼, 似乎并没有受到丧尸潮的影响。   厉昭明移开了视线。   他心里愧对谢忱。   谢忱当时落在丧尸群里的事他不清楚,就算真的知道了, 他停下车来救他的概率也不大。   他身上肩负了太多人的性命,停下来救谢忱, 就代表着有人要被放弃。   可谢忱是他带过去的,却没把他带回来, 即使回来之后立马处理了动手脚的人他也觉得没脸见谢忱,这番听说丧尸潮围困B市基地是为了让他们交出谢忱,他乍一听到谢忱没事又惊又喜,不需要领导吩咐, 便自告奋勇来支援。   此时看到谢忱,心里的愧疚才散去许多。   他身后的人不少都是当时看着谢忱被围在丧尸群里的,不管谢忱怎么出来的,总归是条人命,何况谢忱是被他们队里的人推出去的。   人总是这样,如果谢忱指责他们,他们会觉得自己没错;可谢忱不说点什么,这些人又觉得不好意思。   谢忱没觉得这群人又多对不起他,他打一开始就知道这群人不会完全服从厉昭明,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因为嫉妒厉舒云的青眼下手。   真要说起来,他对厉昭明的观感还不错,这件事只能说他疏于管理,当初去研究所是他自己要求的,厉昭明一路上也算照顾他和江北,就算他没被推下去,恐怕祝雪潋也不会让他轻易走出研究所,说不定厉昭明其实还是被他连累了。   不止谢忱注意到了厉昭明的神色,江北也看到了。   他鼻子耸动,眼中浮现出疑惑。   厉昭明朝谢忱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太担心。   淼三看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不妨碍他挤兑厉昭明,“你来了也没什么用,谢忱和江北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厉昭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居然从淼三脸上看出了虔诚。   一个丧尸脸上,出现了虔诚??   厉昭明有些不敢置信,太人类化了!   他让自己忽略心中的怪异感,不要被淼三带着走,嘲笑道,“你说要带走他们就带走,我还说要带你进实验室研究一下你是什么成分!”   淼三没明白他的意思,但不妨碍他听出厉昭明的嘲讽,原本想说些什么,眼珠转了转,透出一种说不出的灵活感,“我们丧尸是真的打算和人类和平共处的。”   厉昭明一脸正气,“人类和丧尸不一样,我们是团结的,一个以人类为食物的族群,来索要人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声音洪亮,从城外传到城内,传到基地每个人耳朵里。   “你句句诛心之言,分明就是想挑起人类内讧,好趁机侵入!如果要带走谢忱,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一句又一句的痛斥传入异能者们耳朵里,让他们耳膜都阵阵作痛,脸上发烧。   丧尸以人类为食,却还有人想与他们和平共处!   难道他们真得要听丧尸的话吗?   下方厉昭明和淼三对峙,上方喻拓也反应了过来,紧接着厉昭明的话表明自己立场,“人类与丧尸这种关系永远不可能调和,丧尸主动提出的求和都是假的!他们有了智慧,只会把人类当作血食一样豢养!”   他的异能等级不算高,用晶核堆着将将过了三级,可他作为B市基地的掌权者,说话自带一股威严。   原本高坐着慢悠悠饮茶的几个人却脸色阴沉下来。   “怎么回事,不应该啊,A市基地那边通过气,怎么会有援兵过来?”最上方的男人留着两撇山羊胡,眼神中不时闪过一缕精明,此时也不由露出震惊。   坐在他下首的两个人脸色也不太好看,怀疑的眼神看向要缩成一团的胖子,“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胖子想了想自己身后站的是谁,一咬牙,冷哼道,“你们也没有选择不是吗?”   三人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他们原先想着把喻拓拉下马来,好趁机上位,可谁也没想到答应得好好的A市基地居然反悔了,他们难道不想要B市基地的物资了吗!   有人遗憾错失良机,有人怔怔不知如何是好,也有人舍了同伴朝外走。   “安平,你干什么?”同伴一脸懵逼,一手捏着粗制滥造的牌一手拿着赢来的晶核,看着钟安平拿着外套急匆匆地要走,诧异问道。   “干什么?干他娘的!”钟安平咬着后槽牙,恨恨地盯着城外。   这次又让那小子出风头了!   “诶安平哥,你不能走!”一旁负责盯着钟安平的小弟们哭丧着脸,把他团团围起来。   钟安平是个不安分的,满腔英雄主义,之前在喻明月面前没表现好就让他很是郁闷了,这次又被他爸勒令不准出去,派了一群人看着他,非要让他安分下来,把一身反骨的他差点闷坏了。   此时听到喻拓的话,热血沸腾,他钟安平也不是个孬种!只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和丧尸拼个你死我活!   小弟们哪敢啊,钟家也是B市基地的中坚势力,末世以后人类生育困难,钟安平就是钟家唯一的苗苗,真让他出去了钟老不得剥了他们的皮!   不只是钟安平,不少浑浑噩噩的异能者都被一棒子打醒了,和丧尸共存?概率微乎其微。   淼三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和王的设想不一样啊?   他宕机的脑子转了转,看向厉昭明,王说必要时候可以撤兵,让里面的人相信丧尸想要与他们和平相处的决心。   他嗅到了厉昭明身上同伴的味道,莫非这就是王派来暗示他与他里应外合的?   厉昭明浓眉一挑,他刚才好像从这丧尸眼中看出了怀疑和疑惑?   他就势脸色一沉,朝着淼三使了使眼色。   淼三恍然大悟,这是让他暂时撤退?   他冷哼一声,“你们真是不识好歹,要不是王让我们和平相处,你们早就在我们肚子里了。”   城里又是一阵哗然。   淼三放完这顿狠话,却没冲上前,反而退开一段距离,“进去吧,为了证明我们的诚意,我不伤你。”   随着他的动作,馋得眼睛都冒绿光的丧尸们委委屈屈地跟着他后退,虎视眈眈地看着厉昭明一群人,似乎只要淼三一句令下就要冲上去撕碎他们。   可他说完这话后真的没有了动作,厉昭明迟疑了一会,试探着走出一段距离。   淼三没动。   厉昭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到城门口,淼三还是没动。   厉昭明拿不准淼三到底是想让他进去还是想等门开了好趁机冲进去。   姜雅君倒是看出几分门道来,淼三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但谁也不知道丧尸能不能听到他们说话,她便用气声问厉昭明,“这丧尸是不是是你的旧相识?”   厉昭明明白了,他刚才的感觉没错。   他笑着抬头和城墙上的喻拓说话,“我觉得这位丧尸大哥可能是真的想和我们和平相处,咱们先进去再看看是个什么规章。”   虽然他说着和平共处,可喻拓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是后面那句。   他看向淼三,见他真的没有趁机进来的意思,这才下令开门。   那丧尸似乎真得要证明自己说的话一样,一动不动地目送着厉昭明一群人进了门。   墙头草们又开始摇摆了。   “似乎真的是想和我们和平共处啊,诚意很足。”   “难不成是我们想多了?”   喻拓恨铁不成钢,都末世了,怎么还有和平年代的想法?他们倚强凌弱的时候也没见过讲法律法规啊?   好在虽然有部分人两边倒,也有愿意站出来一同进退的人。   喻拓暗想,他们要摇摆就摇摆吧,反正到最后撕破脸皮还是得站出来战斗。   这么一想,他气也通了头也不疼了,雄赳赳地挥手,让谢忱陪他下去接待从A市基地来的援兵。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淼三和厉昭明……?说明一下,日更是十二点之前更新,尽量多更点(虽然凉到哭出声) 第25章 末世之光(25) 解毒血清?   厉昭明顺顺利利的进了城, 当先走过来的就是谢忱和喻拓。   他上下打量了谢忱一番,见他好好的这才舒了口气。   大个子一看到姜雅君就想扑过去, 但气氛太凝重,他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委委屈屈地一点一点往那边挪。   出门从简,喻拓没有和厉昭明客套,直入主题,简单和他说了当下的形势, 厉昭明连连点头,一脸严肃。   两人在那里商量,谢忱也没闲着。   姜雅君把一路上的事细细跟他说了, 说到A市基地不愿意出兵,谢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眯了眯眼。   姜雅君愤愤不平,觉得A市基地的领导简直太鼠目寸光,如果不出兵B市基地守得住会对他们有芥蒂, 守不住就是唇亡齿寒, 当真糊涂!   同时对厉昭明的果断和义气大加赞赏,A市基地明明已经拒绝了, 还是厉昭明出面与她一起说服了出兵的事。   厉昭明若有所觉,转过头看看到谢忱在看他, 笑了笑。   谢忱看不出厉昭明有什么不对,摇摇头琢磨起A市基地的事。   A市基地不肯出兵一定是有什么好处, 联想到A市基地已经有祝雪潋的人,他怀疑祝雪潋又做了什么,只是突然冒出个厉昭明来,打破了她的计划。   什么丧尸想和人类和平共处的话, 也就只能骗骗本就想掩耳盗铃的墙头草。   祝雪潋到底想做什么?把他掌握在自己手中?   那他又有什么可以让祝雪潋害怕的?   谢忱琢磨不出个所以然,突然想到一件事,略感奇怪地问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姜雅君也想不明白,她把情况都如实和谢忱说了,又想了想补充道,“那个丧尸似乎是他的旧相识。”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几个队员都闭着嘴,假装没听到,只有江北皱了皱眉,“丧尸是没有对过去的记忆的。”   谢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江北一脸坦然,和一开始对比起来,他的变化非常大,可细究起来,却又是一天天的慢慢在改变。   好几次江北的提醒都恰到好处,同是实验体,他是半点印象都没有,这无关记忆问题,看来江北变成实验体之前,身份不简单。   更有可能……他已经想起什么了?   谢忱不敢再往深了想,现在江北的身份不是重点,重点是外面那个丧尸还真的让他们进来了。   这也太能装了,如果不是旧相识,就是想利用厉昭明达成什么目的。   可厉昭明到底有哪里不对劲,谢忱心里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可能是真的想做出一番和平共处的样子?   谢忱不信。   江北欲言又止,忌惮地看了一眼厉昭明,把想说的话按下了。   厉昭明和喻拓商议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静观其变,先安抚基地的民众。   外面那个丧尸想做样子就让他做,索性现在也没什么好的破局方法,民众愿意相信丧尸想和他们和平共处,究其原因是他们不够强。   到了这里暂时就没有厉昭明什么事了,喻拓还想给他们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厉昭明摆了摆手,“你给他们安置就行了。”   说着,他不顾眼巴巴看着他的队员们,一指谢忱,“小兄弟,我能住你们这边吗?”   谢忱猝不及防,半晌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姜雅君一眼就看出厉昭明和谢忱之间应该有旧,干咳一声,假装没看到谢忱的眼神,转头和翁娴说话。   这样就是谢忱和厉昭明在前面,姜雅君和翁娴江北在后面,更后面的烈火军团的其他队员。   厉昭明无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只要不违背他的底线,他一般都能帮则帮。   可谢忱此时却没有心思去问他杂七杂八的,他这下算是发现厉昭明的不对劲了。   如果他没看错,厉昭明的皮肤似乎有点泛青,举手投足间就连指甲仿佛也泛着青色。   谢忱看了眼自己的手,他的皮肤很白,手背一块露出淡淡的青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养了几天,指甲泛着健康的粉白色,怎么也不会和厉昭明一样。   听说有些人的异能会影响身体的部分特征,是因为他的异能?   金系异能归根结底是元素系异能,怎么会影响到身体!   谢忱又朝厉昭明靠近了点,不只是手部,连脸上似乎也泛着不健康的青色。   厉昭明察觉到他的窥视,并没有去遮掩,反而大大方方的让他看,谢忱这人说得好听是万事不为所动,说得不好听是厚脸皮不自知,厉昭明不遮遮掩掩他真的凑上去看。   在姜雅君看来这两人就是哥俩好在说话,只有江北知道谢忱在确认什么。   他眼中掠过一丝担忧。   烈火军团的住处离城门也算不上太远,回来的时候还有小部分人守在下面,看到谢忱平安回来,一哄而散。   厉昭明见状一挑眉,谢忱光棍地耸了耸肩,“可能是看到厉老大害怕吧。”   厉昭明被他的甩锅给气笑了,不过他脾气好,不和谢忱计较,他这次跟过来不是真的缺住的地方,而是想和谢忱聊聊。   “你看出来了吧?”厉昭明问他。   谢忱装傻,“你说什么看出来?”   厉昭明抿了下唇,看向还离门一段距离正在打打闹闹的姜雅君几人,低声道,“我已经不是人类的事。”   谢忱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像是真的不知道。   厉昭明不知道谢忱为什么这个反应,反而让他接下来的话不好说了。   谢忱见他这么坦诚,也收起了那副作态,“所以你和外面那个丧尸是真认识?”   “不认识,他似乎把我当成他的同伴了。”厉昭明摸了摸鼻子,对于这种乌龙他也搞不明白,但这不妨碍他利用这个乌龙。   “那也挺正常,丧尸化还能保持神智,确实不多见。”谢忱沉吟,“至少目前我只见过两个人这样。”   他看向厉昭明,“不包括你。”   厉昭明语塞,他本就口齿不伶俐,想了半天才道,“那他是想做什么?”   “说不定是想让你做个内应。”谢忱一脸戏谑,厉昭明和祝雪潋还有淼三不一样,直觉告诉他,他依旧站在人类这一方。   谢忱无数次的相信过自己的直觉,这一次也不例外。   如果是站在他们一方倒还好,不过这种丧尸化却保持着人类神智的生存方式让他有了点想法。   “那不可能。”厉昭明一脸坚决,在他眼里丧尸就是丧尸,不可能和人类和平共处,即使他身上发生了未知的改变,但只要他还有一日人类的思维,就不可能相信丧尸。   谢忱就欣赏他这种好说话又爱憎分明的人,“也不一定,说不定到时候还需要你出面。”   他狡黠地笑了笑,让厉昭明一头雾水。   *   那边厉昭明被甩给了谢忱,喻拓将他的一群手下安排好,疲惫地坐在办公室思考怎么才能把这群民众安抚下来。   “叩叩。”有人规规矩矩叩响门,喻拓打起精神道,“进。”   喻明月古灵精怪地跟在她哥后面走进来,脸上喜滋滋的,让喻拓不由心情好了几分,还有闲心开玩笑,“我们的小公主今天有什么喜事?”   “哎呀,是大喜事!”喻明月鼓了鼓脸,把喻鸿月推到喻拓近前。   喻鸿月比起喻明月来稳重多了,他先是说了几句喻拓让他去办的事,然后仔细梳理了一番目前的形势,“父亲,我觉得大家对丧尸的态度可能是物极必反,不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被丧尸咬了都会被同化成丧尸,要解决这一点只有一个办法——”   喻拓听得认真,喻鸿月一停顿,他便听懂了,笑道,“还想吊你老子胃口,是许博士那边有消息了?”   喻鸿月干咳一声,一点也没被戳穿的尴尬,这对于整个基地来说都是好事!   “许博士那边研发出了一款抗病毒血清,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作用。”   “好……好啊。”喻拓激动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许博士是从B市基地建立起就进入基地的老人了,知根知底,算是喻拓比较信任的人。   抗病毒血清研发出来了,这可是一件大事!   喻拓转来转去,一扭头道,“咱们先去看看。”   兄妹俩当然是喻拓说什么就是什么,见他出门也急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喻拓嘴角笑意忍不住,看到的人都心里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发财了?   三人一路到了后勤处,便有人引着他们进了许博士待的房间。   说是房间,更像是一个小型实验室,各种器材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几乎要没有下脚的地方。   喻拓三人从窄窄的走道艰难穿过去,最里面的三张床上各自躺着一个人,四肢被牢牢捆缚在床上,正呜呜咽咽的叫着。   许博士按住其中一人,测了测他的额头温度,这才松了口气。   看到喻拓过来,他也从容不迫,“看来喻老大已经收到消息了?”   喻拓在谢忱面前摆得严肃的脸霎时间笑开了花,眼角都堆出了褶子,“是啊,听鸿月一说研发出血清了,我不得赶紧过来看看。”   许博士脸上露出浅笑,“你们来的正好,我刚做完实验记录,这个是自愿加入实验的异能者,另外两人都是外出被丧尸伤到过的异能者,我想抗病毒血清一定程度上也能有解毒效果,便做主让人把他们放进来做血清效果测试。”   喻拓连连点头,“这当然要测试,与其在外面变成丧尸,不如参加这个测试,能活下来就是他们运气好。”   说着,他叹了口气,眼睛却不住的往那三人身上瞥。   这三人按许博士的话来说都是异能者,各异的肤色上浮现出一层只有丧尸才会有的青灰色,刚才许博士就是在测量他们的体温正常了没有。   喻鸿月一边听着父亲和许博士说话,一边注意着四周,喻明月则直直地看着那三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中间那人似乎动了一下。   她一下警惕起来,拉着喻鸿月往那边走。   刚一靠近,那人便霍然睁眼,吓了兄妹二人一跳。   喻鸿月一手将喻明月揽到身后,戒备地盯着那人。   却见那人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忽的流下了眼泪。   许博士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嗯,已经退烧了,有哪里感觉不适吗?”   那人一面呜呜咽咽的哭着,又咧着嘴角笑,模样有些滑稽,“我又活过来了,我又活过来了!”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是绝处逢生的庆幸,让喻拓心生感慨,也暗自庆幸还好这血清研究出来了,许多人没有死在丧尸口中,却死在了被丧尸抓挠过后无药可医的窘况。   这也正好解了当下之局。   说到底不愿意与丧尸打起来就是怕死,可有了血清,生存便有了保障,也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去与丧尸对抗。   喻拓露出笑容,欣慰地拍了拍许博士的肩膀,“老许啊,这一次你可立了大功了。”   许博士笑呵呵,“不敢当不敢当。”   喻拓正打算将这个消息宣布出去,却被许博士拦住了。   “这个血清,不稳定,样本太少,还没有对各个阶段进行测试,普通人被抓伤,亦或是被更高等级的丧尸抓伤,这些都没有具体数据,而且这也只是抗病毒血清,如果真的服用但中途出现问题……太危险了。”   许博士一脸凝重,进入基地这么久以来,她一直被基地养着,心怀愧疚,一旦有了一点方向便使劲埋头研究,头发都不知白了多少,可真要她就这么宣布出去,即使这是她引以为傲的成果,她也深深的担忧。   任何药剂都有成功率和失败率,可抗病毒血清,只要失败一次就是一条人命,就算没有血清人也不一定能活下来,可只要再进步一点点呢?   在做生科研究之前,得先对生命敬畏,这是她从进入这一行开始便刻在骨子里的前辈箴言,由不得她不重视。   喻拓沉默半晌,这才道,“可早日发布出去就能挽救一些人命,难道这些人命就不重要吗?”   许博士语塞。   两人对视良久,凝滞的气氛让喻明月大气不敢出。   “再试一试,再做一次测试,尽可能的减少失误可能性。”许博士退了一步。   喻拓叹了口气,也只能跟着退了一步。   可还没等喻拓宣布,基地里突然流传起“基地已经研制出抗病毒血清”的消息。   喻拓已经不想追究是谁传出去的了,左右不过是那几人,看来基地里很多地方他们都有人啊。   喻拓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只能紧急昭告,表明还在测试之中,饶是如此,也有不少人嚷嚷着让喻拓把血清交出来,否则就是对他们不负责。   喻拓差点破口大骂,这哪里是他对他们不负责,他倒是想对他们负责,他们给机会吗?   都说了抗病毒血清还在测试之中并不稳定,这个猴急猴忙的抢着要,到时候出了问题第一个找的还是他!   喻拓好说歹说,这些人就是不信,无奈之下他只好宣布,城外丧尸虎视眈眈,如今正是缺人之际,如果有愿意与丧尸搏斗的便可免费获得一支血清。   此话一出,不少人便沉默了。   他们团团围在喻拓办公的地方,把路堵得死死的。   可如果真让他们去与丧尸战斗,他们又不愿意,既然有人愿意冲在前面,那他们为什么又要上呢?   人总是这样,当没有退路的时候愿意拼命一搏,可一旦有了退路,便觉得退一步也没什么不好。   喻拓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成分了,大部分都是等级并不高的异能者,有少部分等级稍微高一点的都躲在后面,不愿意说话。   越是等级低的异能者越怕死,因为他们觉得基地会让他们做炮灰。   贪生怕死是人的天性,这不可避免,可喻拓却深知,能在其他人都没有得到消息就迫不及待跑过来索要血清的,大部分都是被一撺唆就能来找他麻烦的墙头草。   就他们这副模样,真的能守住这片基地吗?   喻拓对自己一开始的判断有了怀疑。   他一开始觉得墙头草就墙头草吧,等和丧尸对决的时候不上也得上,可此时却发现,战斗可能没有他们,好处却冲得最前。   那几人也太不像话了!   “既然不稳定……那咱们要了战斗也是死啊。”   “对啊,基地是不是就是想牺牲我们,保全高层?”   “不会血清都是留给高层的吧?我们拼死拼活他们在后面享福?”   质疑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与他气的头脑发昏,大骂道,“一个个上城墙的时候没见你们,积极要好处的时候这么积极,老子上去战斗的时候,也没见到过你们!”   大部分人骨子里还是有一些对领导的畏惧,可他们也知道,法不责众。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排众而出。   “唉,老喻啊,你是何苦呢?”他假惺惺的扶着于他的肩膀,被喻拓一手甩开。   中年男人捻了捻自己的山羊胡,劝道,“这件事说好解决也好解决,你把那谢忱和江北交上去研究不就行了吗?”   喻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冷笑道,“他们身上有没有病毒你不清楚吗?要是真有病毒,整个城的人都已经感染了!能对研究有个屁的帮助!”   他这时已经气到保持不住风度了,连脏话都冒了出来。   山羊胡眯了眯眼,唉声叹气道,“你这也不确定呀,万一他们那个病毒是藏在体内的,都说了是实验体,要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谁会把他们拿去做实验。”   他苦口婆心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基地好的样子,让喻拓看的恶心,可偏偏他身后那一群不知所谓的人,偏听偏信,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起哄着要求把谢忱和江北交上去。   “是不是实验体,你我说了不算。”喻拓深吸口气,强行压下暴躁的脾气,他有理由相信这一切是一场早就计算好的阴谋,针对他,也针对谢忱和江北。   确实,把谢忱和江北交上去,也不失为一种破局的方法,可喻拓就是不愿意这么做。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不少人被他犀利的眼神看得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两步。   “今天我们能把谢忱和江北交上去,他们是实验体还好说,如果不是实验体只是有心人的流言呢?两条命就这么没了,可你们不在乎。”   他声音很低沉,带着一股浓浓的落寞,“可要是明天他们说你是实验体,他是实验体,我是实验体,那要把我们都交上去吗?”   他指着一个人,那人往后退了一步,他指向另一个人,另一个人也心虚的不敢看他。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样有些没道理,可一旦急病乱投医起来,便什么都不管了。   喻拓深吸口气还想说些什么,那山羊胡男人却不想让他开口了。   他算是清楚了,喻拓就算身边没了人,一张嘴皮子也利索得很!   他挥了挥手,有几人从人群中钻出来,想要冲上去把喻拓制服,可喻拓好歹也是一个三级异能者,虽然比起谢忱这种自己升上去的不能看,但还是一般人制服不了。   就在两军僵持之时,外面又传来一阵骚乱。   山羊胡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吵什么吵,让他们等着!”   “伍伯父好大的架子!谁都让在外面等着,有重要消息错过了,可是所有人的损失!”喻鸿月的声音明明白白的在外面响起,他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大串的人,有烈火军团的人也有基地里的异能者还有厉昭明从A市基地带来的人。   喻拓在的地盘其实很宽敞,只是先被一群人围住了,现在又来一群人围在外围,两相之下便觉得人挤人。   伍全差点把胡子都扯下来,瞪大眼睛看着谢忱和喻鸿月走了进来。   两人排众而出,站到喻拓身前,把气得胸膛一起一伏的喻拓挡住,冷眼看着这群人,“你们是想逼宫吗?”   到了这一步,事情已经大条了,有人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又被谢忱和喻鸿月带来的人挡在外面,无法再后退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努力日日六 争取每天qaq 第26章 末世之光(26) 谢忱是丧尸   逼宫?这可是一顶好大的帽子。   伍全倒是想认, 可情况不允许。   要是只有这些蠢货就罢了,可偏偏有这么多人围观, 不仅是B市基地的人,就连A市基地的人也来凑热闹!   他咬着牙道,“我只是担心大家的安危,能多活一个是一个,谁知你竟然如此冷血无情,咄咄相逼!”   他说得大义, 引起不少异能者的共鸣,认为作为异能者中的佼佼者,果然还是值得异能者的尊崇。   喻拓眼神一沉, 更有了几分就是他泄露出去先前实验体的事的把握,“所以你仍是要将他们送进实验室吗?”   伍全还没说话,后面已经掀起了一阵阵的反对。   那是喻鸿月和谢忱带来的人。   喻拓说得清清楚楚,即使有不少人心里都想着把他们交上去,可后面就是谢忱和喻鸿月的人, 有这么一群人在后面虎视眈眈, 自然是不敢大声。   翁娴等人作为谢忱的手下,更不可能坐视不管, 喻鸿月的人也要向着他这边,两相其下, 反而压过了同意的声音。   可要这么放弃,伍全着实难受。   他眼中冷光一闪, 心知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喻拓已经知道是他传出去的流言了,只要他今天认了,喻拓就可以找借口将他踢出权力体系。   人一旦享受过权力的滋味后, 就不会再想做一个普通人,像伍全这种利欲熏心的人更是如此,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丧尸还在围城的情况下搞事了。   他想明白了之后,这一场闹战不撕破脸也得撕破脸。   他沉声道,“我知道谢忱是你的女儿的救命恩人,所以你如此维护他,可如果他不是实验体,丧尸为什么要抓他?”   绕来绕去又绕回了最开始的话题上,他还混淆概念,直指喻拓为了维护恩人公私不分,不想把实验体交上去。   围在周围的许多异能者在末世来临之前都只是一些普通人,对领导有着盲目听从的概念,伍全一通话下来虽然让喻拓觉得好笑,但对于他们来说很有道理。   要不是如此,喻拓又怎么会这么维护一个普通异能者。   早就被洗脑过了他们在伍全看似大义的说辞之下更是激动,纷纷叫嚷出来,喻鸿月的人哪能让他们占上风,就算不知道说什么也要阻止这群人继续说下去。   而更多的人则是保持中立,冷眼看着两方基地领导的针锋相对。   伍全有人,喻拓也有人,双方僵持着,伍全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继续开口,“我这不仅是民心所向,恐怕连高层这么想的人也不少吧。”   他的眼中透露出得意,与喻拓黑沉的脸色形成反差。   “不错,我认同。”   “我也认同。”   陆陆续续的又从人群之中钻出来几个人,喻拓一眼看过去都是熟悉的面孔,站在伍全身后,显然与他是一派。   那两人脸上有着些许心虚,但看了眼伍全,还是挺起胸膛,站在他这方。   事情越闹越大,这里的人流让整个B市基地都为之震惊,不断有人朝着这边涌来。   “末世,就应该是异能者得乐园。”伍全压着兴奋,缓缓道。   他的话得到了不少原本站在喻拓那边的异能者的认可。   异能者就该比普通人高人一等,要不然为什么他们会觉醒异能?末世没有秩序,因为他们就是秩序!   这是许多异能者的想法,可一直被喻拓压制着,此时有个四级异能者带头,自是兴奋不已。   相反地,后面的普通人则愤怒了。   他们自己靠出卖力气修建城墙,靠技术种植蔬菜,靠出生入死激发也许在这些高阶异能者来说不值一提的异能,不曾靠着异能者吃一口饭,却要生生矮他们一等,凭什么?   平日里他们对这些异能者恭恭敬敬,可不是来给他们做仆人的!   即使有些普通人在末世只能依附着异能者生存,也有许多养活着作为普通人的家人的异能者,双方的恩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此时听到基地领导都是这副态度,瞬间就爆发了。   “异能者是人普通人就不是人?有本事你别吃我们种的菜!”   “研究血清的博士也是普通人呢,怎么没见你们敢对人家出手?”   “整天高高在上,却连个丧尸都不敢打,要是老子有异能都不需要喊就冲上去了!”   “别以偏概全!那种没血性的异能者还是少数!”   外面吵吵嚷嚷,里面的人是听不大清的。   此时的伍全占了上风,一脸得意。   喻拓深吸口气还想说什么,却被谢忱拦住了话。   他眼神不带一丝感情扫过这几人,冷笑道,“你们在这里沾沾自喜,怕是还不知现在已经大难临头了!”   伍全盯着谢忱,眼神冰冷,像是藏在暗处的蛇,恶心滑腻的感觉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他对谢忱早就看不顺眼了,明明是个异能者,却对他的拉拢视而不见,和他那个副团长姜雅君一样不识抬举!   谢忱可不知道他早就记恨上自己了,即使知道也不在乎,“那丧尸都已经进化出神智了,代表着什么?他们的进化逐渐向着人类靠拢,或许有一日,你的好友就是进化出神智的丧尸!”   这种骇人听闻的话一出口,便让刚才还争论不休的人们顿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时间安静得连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   他们惊骇地看着谢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事实在可怕,他们心里不自觉的反驳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现在丧尸已经在基地里了,怎么会还会围在外面呢?   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谢忱说得都是假的。   伍全下意识地在人群之中寻找胖子的身影。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他知道谢忱说的话是有一定真实成分的,那个胖子,就是证据!   原本还站在中立的几个老相识也纷纷站出来,站到喻拓身后。   这一刻,他们再也无法看着两人争斗下去。   伍全简直一派胡言!为了一己之私,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当然不会,因为丧尸王就在基地。”人群中传来一声冷笑,“他们要里应外合!”   安静的人群霎时骚乱起来。   “丧尸王?丧尸王在哪里!”   “丧尸王!天啊!”   乍一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在对峙的人方寸大乱,纷纷与自己周围的人拉开距离,一脸警惕,暴露出其中一人。   谢忱心里“咯噔”一下,就见人群退开后的那个胖子指着谢忱道,“就是他!他就是丧尸王!”   他脸上写满了惊慌,扭着身子,随时准备从这里逃跑,“别打我,我不是故意说出来的!”   “什么丧尸王,说清楚!”姜雅君第一个冲上去,将他双手一扭,压住此人。   胖子身子一扭一扭,却脱不开她的钳制。   他脸色比哭还难看,朝着谢忱就“砰砰砰”磕起头来,“丧尸王饶命!我不是故意说的,我只是过不去心里这关!”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弄得一怔,唯有伍全睁大了一双小眼,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兴奋得搓了搓手。   天都要让他登上这个位置!   喻鸿月原本还在疑惑,姜雅君止住还在磕头的胖子,掐着他的下巴让他扬起来面对着谢忱等人,好让他们细细分辨。   他皱着眉仔细看了两眼,突然想起来,“你不是那个谁吗?明月队里的。”   胖子没想到他居然被一眼认出来了,他眼睛转了转,唉声叹气起来,“我是跟着明月小姐的,可我实在受不了明月小姐被蒙骗了,这谢忱,什么救命恩人,都是……唉。”   他这欲言又止,给人留下遐想,不少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向谢忱,似乎已经认定了他就是丧尸王,更有甚者害怕谢忱发难,朝外围退去,原本被挤得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顿时空了不少。   烈火军团的人率先反应过来,反驳道,“卑鄙!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谢忱是丧尸王!”   姜雅君在人群中扫了一圈都没看到喻明月的身影,不由暗暗焦急。   这定然又是那什么丧尸王的计谋,就是不知道怎么盯着谢忱不放了。   喻明月还没来,却有人开了口,“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个不顾大局害得大家陷入险境,害怕被问罪逃跑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救了我们的人是丧尸王,真要说,我倒觉得你更像是人形丧尸!”   那人一张国字脸,看着有几分威严,一看到他,胖子腿就软了。   善叔在队伍里的压迫一直存在,就算是不服管理的胖子,见到善叔也颤了颤。   他确实是经历过谢忱一人对付那些藤蔓的,他当时还对喻明月冷嘲热讽,两人差点吵起来,善叔回来后因为害怕善叔找麻烦这才离开队伍寻找活路,不是说这个老东西不在基地吗?怎么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他冷汗淋漓,可想到上面的吩咐,一咬牙道,“善叔你怕不是老眼昏花,要不是丧尸王,怎么可能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一个人烧毁所有变异植物!”   善叔脸色未变,厌恶的眼神让胖子心里怨愤起来。   老梆子,不就是一个四级异能者吗?他身后还是丧尸王呢!   想到这里,他得意地哼了声,“要不然你以为那群丧尸为什么留在外面?当然是为了和他们的王里应外合!”   不少人想到了先前谢忱站在城墙上与淼三对话的情况,原来不是真地想要奉献自己,而是在暗示淼三吗?   谢忱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打量的目光变多了,他一脸淡然,什么也没说。   不少人习惯性地把人往恶了想,习惯人云亦云,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跟着就没错,到了末世更是如此,这么多强大的异能者都这么觉得,那谢忱不是丧尸王为什么大家都不站在他那边?   先前还站在他这边的人已经有几个踏进了伍全的队伍。   善叔冷眼看了胖子一眼,毫不犹豫地站到了谢忱身边,代表着他相信谢忱。   喻拓一脸深沉,他算是明白了,今天伍全是有备而来啊!   什么丧尸王的假话,乍一听像是那么回事,里应外合,可真要追究起来错漏一堆,如果真是这样,那谢忱得在多久之前就得布局了?小小年纪,心思狡诈如狐。   况且……他完全可以不救喻明月和善叔,直接在城里隐姓埋名岂不是更加简单?   心思多的人有两种,一种是让人讨喜的聪明,如谢忱;一种是思虑过头的狡诈,整天想着算计他人,就叫人不喜了,恰好伍全就是后者。   喻拓心里早就有所偏向了,只是他不好把他的猜想说出来,正好也趁此机会看看这老东西到底有多少人马。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两方人马数量变化,泾渭分明地站在两侧,像是选定了阵营。   有了阵营归属,自然就要确认起谢忱丧尸王的真实性,其实不少人都对此将信将疑,只是伍全说得太诱人了,让他们选择性地忽视了其中的疑点。   心里有了倾向后,越看谢忱越觉得他像是完全人类化的丧尸。   “难怪他一开始要说我们之中有进化出神智的丧尸呢!”   “要不是有人指出来,差点就被他忽悠过去了。”   “想想我居然帮丧尸王说话,太可怕了!”   伍全得意洋洋,朝着喻拓道,“你到了现在还要包庇丧尸王吗?”   他对谢忱的称呼都变了,却不见他往后挪。   谢忱看在眼里,冷嗤一声,想看看喻拓怎么说。   现在谢忱算是千夫所指,可喻拓只犹豫了短短一会,就重新坚定了保谢忱的想法。   他冷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丧尸王就是一张嘴的事。”   他意有所指,胖子差点跳起来,被姜雅君一脚踢在膝盖弯,强迫他跪了下来。   胖子满脸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伍全很有气势地站在所有人前面,“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今日若是非要站在丧尸那方,我们说不得就得让你这个识人不清的领导退位了。”   喻拓身后的几位高层有些迟疑,看了眼脊背挺直的喻拓,多年来的信任让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反对喻拓的做法。   “把丧尸王交出去!”   “现在就是活捉丧尸王的好机会!还在等什么?”   也有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在一旁撺唆着,想要把谢忱直接送进实验室,最好是能从他身上研究出真正的解毒血清。   喻拓轻叹一声,看向伍全和他身后的人,“你们是真的确定要叛出B市基地吗?”   他说的不是退位,而是“叛出”。   伍全怎么可能承认这种罪名,他冷笑一声,“你别垂死挣扎了,这种包庇丧尸的事你都能做得出来,你做领导我连觉都睡不着。”   喻拓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哼了声,“没脑子。”   说是谢忱丧尸王的问题,实则是B市基地两方分裂的问题。   作为异能者的领头人,伍全已经被喻拓压了很久了,区区一个三级异能者,偌大的B市基地就落在他手上,说什么伍全都不服。   不管今天谢忱是不是丧尸王,他都得把喻拓包庇丧尸王这个事给坐实了。   届时民众哪会相信一个包庇丧尸王的领导,B市基地还不是他伍全说了算?   伍全正在得意,也没人会去触他霉头,应该说在B市基地的异能者中,伍全算是领头者了,四阶异能者说的话,自然没人不识趣去反驳,反而想到伍全所说的,末世本就该是异能者得乐园,不禁热血沸腾起来。   谢忱看完了整场戏,确定没人再会跳来跳去,这才慢吞吞地走出来,在伍全身前站定。   伍全刚想往后退,就看到谢忱眼里的嘲讽,他顿时不动了,在原地站定,显示着自己的胆气,“你要杀人灭口吗?”   “我挺奇怪,你的手下都这么害怕我,你居然在我面前这么镇定,看起来真得很有胆色啊。”   谢忱慢悠悠地感叹着,看似在夸伍全,但有点脑子的都能听明白,他这是在嘲讽。   他在嘲讽既然他是丧尸王,就算再有胆色,一开始就与他不对付的伍全怎么敢站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近到只要谢忱一伸手就能拧断他的脖子!   伍全也反应过来,可谢忱怎么会让他有后退的机会,伸手便压制住了他。   伍全脸色陡变,可他好歹是个四级异能者,甩开谢忱的手就往后退去。   谢忱本意就没想把他留下,只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便朝前走去。   他走一步,伍全一方的人就退一步。   他们已经和谢忱撕破脸了,随时防备着谢忱这位“丧尸王”给他们一击。   谢忱对他们没兴趣,绕着胖子转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看来真正进入基地的丧尸另有其人啊。”   他轻笑一声,抓起胖子的手。   胖子的手油腻腻的,本该是白腻的颜色,可对比着谢忱的手,却显得偏青灰。   胖子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谢忱的手像钳子,牢牢地抓着他让他不能动弹,只能老老实实地让谢忱作对比。   这种反转让众人哗然。   谢忱见时机差不多了,又下了一剂猛药,“据我所知,丧尸王对丧尸是有压制的,就像淼三对普通丧尸的压制,那为什么,作为智能丧尸的你,对我这个丧尸王毫无反应呢?”   大个子恍然大悟,大着嗓门道,“因为他知道你不是丧尸王!”   胖子急得想要甩开谢忱,“你胡说!”   他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众人心中的天平渐渐朝着谢忱倒去。   可早已站定阵营的人就蒙了。   如果谢忱不是丧尸王,那他们这些打着领导人包庇丧尸王旗号的人,岂不是就像是一场笑话吗?   伍全上前一步,冷声道,“丧尸王是可以收敛自己气息的,他感知不到不奇怪。”   “是吗?”谢忱如他的意没有反驳,伍全反而感觉不安,可现在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咬牙把谢忱往这方面带。   “咚!咚!”   就在此时,两声闷响及时解救了他。   伍全松了口气,谢忱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此时他也不管这是什么声音了,赶紧出声问道,“怎么了?”   “老大……好像是,城门那边传来的。”有人犹豫着回道。   喻拓像是想起了什么,霍然睁大眼,“糟糕,丧尸攻城了!”   “我早该知道的,我们人都集中在这里,没人看守城墙!该死!”他暗自咒骂一声,都来不及管伍全,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本就被这一遭吓得呆愣的人们来不及阻挡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从两方留下的过道走出去,后面跟着一溜人,姜雅君丢下胖子时,还不忘给他来几下狠的。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都想死吗!”还是喻鸿月看不过去,低喝了一声。   人们如梦初醒,连忙跟在喻拓后面朝着城门过去。   此时什么内讧都不重要了,如果城门破了,才是白搭!   喻拓速度很快,他后面就是善叔和谢忱还有几位高层,紧接着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异能者,再后面则是一群普通人。   伍全带领的异能者纷纷耷拉着头,明白大势已去。   伍全不甘心,可也没辙,除非他能够狠下心让这群异能者不去帮助他们。   “别去,他们不会真的攻城。”被顺势打了一顿的胖子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仍是坚强的劝阻道。   伍全咬咬牙,决定再信他一次。   他狐疑道,“你怎么知道不会攻城?”   当然是他们一起商量过。   但胖子此时自是不会把这种事说出来,祝雪潋早就吩咐过了,淼三负责围城,逼谢忱出来,瘦子负责A市基地别出兵,胖子则是搅浑水,重点就是让谢忱被交到她手上。   此时虽然谢忱没有按照计划被赶出去,但已经搅浑了水,如果不是淼三擅自发动,说不定还真能让伍全成功上位。   胖子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抓着淼三的领子吼两声。   多好的机会!   伍全不动,跟着他的异能者自然也犹豫了。   也有不愿和他同流合污的,即使刚才愿意站在伍全身后,此时却也跟了上去。   此时已经不是两方决裂的问题了,而是整个B市基地的存亡之际!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哇 赶上了!呜呜 六千太难了这个世界应该还有一两章吧. 第27章 末世之光(27) 上位   城门外丧尸凶悍, 城门内人人惊慌。   喻拓当仁不让地走在最前,后面跟着一溜人, 不管是站喻拓的还是之前站伍全的都一窝蜂地跟在他身后,个个面色严肃,就连被关在家里的喻明月也不知何时跑了出来,一言不发地跟在异能者大军之中。   普通人则站在两侧为他们让开路,再跟在末尾,双眼通红, 恨不能现在就听喻拓一声令下,用他们的血肉之身为基地作堡垒。   在喻拓的指挥中,即使普通人也是对基地有用的。   作为普通人, 一直都是基地的第三层防护。   第一层是元素系异能者,第二层是物理系异能者,当元素系异能者阻挡不了丧尸时,就会由物理系异能者击落想要爬上城墙的丧尸;当物理系异能者也坚持不住时,就由普通的青壮年补上, 保护基地的老人和小孩。   当他们也死去时, 就是基地全军覆没时。   不过建立基地这么久以来,还没有遇到过这么惨烈的状况, 大多都是小规模无组织的袭击。   喻拓登上城墙就看到下方的丧尸团团挤在城门处,在淼三的指挥下大力捶打着城门。   城门是混合了稀有金属做的, 理论上来说不是那么容易破开,可乍一眼看去, 那门摇摇欲坠,仿佛马上就要倒塌。   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喻拓说要把谢忱交出去,人们也知道与丧尸的战斗不可避免了。   喻拓深吸口气, 提着嗓门昭告基地,做好丧尸来袭的准备。   丧尸来袭这种大事,在喻拓宣告的一瞬间,便有人以极快的速度将讯息传向了其他基地。   全基地都戒备了起来。   在极短的时间内,跟在喻拓身后的那部分人便自发地踏上了城墙。   他们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淼三的注意力。   伍全阴冷地站在下方,看着被众星拱月的喻拓,“嘿”的一声笑了出来。   作为站在他这方的高层之一邱山皱了皱眉,面带责怪,“你太急了,现在他已经凝聚了大部分人心,我们怕是……”   “不是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吗?”伍全冷笑,眼神在他和被制住动弹不得的胖子身上转了转。   胖子一脸惊慌,“你们要做什么?我们可是合作伙伴!”   “呸,谁和你是合作伙伴。”伍全啐了他一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以为我当真是傻子吗?”   胖子脸色愈发难看,青灰色笼罩着面庞,更加不像人类。   “你是说……”邱山的眼神动了动,伍全低声道,“反正咱们都是被这胖子蛊惑的,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丧尸,这种危急时刻,我们作为B市基地的一分子,当然要……”   他话没说完,但眼神往喻拓那边一使,邱山便明白了。   两人心照不宣,作为刚升上四级异能者的邱山,或许比起伍全还差点,但对付只有三级的喻拓绰绰有余。   他们也顾不得这种时候会被全基地的人看在眼里了,只要能够拿下基地的管理权,届时直接暴力镇压就行了。   异能者的异能,不就是让他们拥有特权的吗?   邱山拎着一脸惊恐的胖子朝着城墙走去,一路上还有人若有似无地打量着他,他老实的脸上挂着一层愁苦,看起来也在为丧尸攻城而感到难受。   没有人会想到这种时候居然还会有不抵挡丧尸反而要起内讧的人,虽然对他上来有些不满,但到底是基地高层,心里还留着那层敬畏,让他一路顺畅地上了城墙。   “老喻。”他站在离喻拓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先打量着善叔的行踪,见善叔在城墙另一方,他这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喻拓见到他脸色不渝,“你来做什么?”   邱山苦笑一声,他生就一副老实人的长相,指了指手上的胖子,“我来给你送人质了。”   喻拓脸色稍缓。   能够被送进来的有神智的丧尸定然是那丧尸王的班底之一,可以说少一个都得让丧尸王肉疼许久。   沉默了一会,邱山又道,“我被伍全迷了心,只道这胖子说的是真话,没想到他才是丧尸王派来搅浑水的人,我可真是瞎了眼。”   说到真切处,他流下两行泪,看起来是真心悔过了。   见邱山如此识时务,喻拓也不会说什么寒人心的话,颔首道,“那就把这人提出去示众吧。”   邱山应了声,又往前走了几步,不经意间离喻拓已经不远了。   谢忱见状,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怀疑。   可他还没说出口,邱山便已经动了。   他离喻拓本来就不远,又是物理系异能者,速度诡异的可怕,喻拓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落在了他手上。   “你!”喻拓不敢置信,邱山面上浮现出与他老实的长相截然不同的阴狠,手就放在喻拓脖子上,“老实点!”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出手,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喻拓怒道。   这种当口作为四级异能者,邱山不去与丧尸战斗,临时反水,让喻拓十分不齿。   邱山森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早点交出掌权人的位置,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邱山环顾四周,但凡是他看过去的地方,便有自觉无法相抗却又不甘心的异能者回望,邱山怒从心起,他都已经把喻拓掌握到手了,为什么他们还是这副模样!   他手掌锁紧,喻拓顿时变了颜色,咳嗽不止。   善叔也牙齿咬的“咯咯”响,可先前的伤到底对他有些影响,即使他不虚邱山,下方还有个伍全呢,如何能将喻拓全须全尾地救下来!   “你休想!”喻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巡逻一圈,落在喻鸿月身上,希冀地看着他。   喻鸿月紧绷着脸,不知道该不该开这个口。   他身侧的叔伯纷纷对他摇了摇头。   今天别说是喻拓,就是他们所有人都在邱山和伍全手上,都不可能把这个权力让给他们,众目睽睽之下,丧尸围困之中,安敢夺权!   可也有部分跟着伍全的异能者咽了口唾沫,意识到他们的机会来了!   只要夺得了基地的权,那些普通人又敢说什么!   丧尸?有四级异能者领导,丧尸算什么?   悄无声息间,双方又一次达成了对峙。   这一次站伍全这边的人少,可他们手上有喻拓,让人束手束脚。   眼看着喻拓脸色都变紫了,善叔妥协了,“放了他,我们给你基地管理权。”   “善叔!”喻鸿月大叫,喻明月不知什么时候溜了上来,按着他朝善叔使了个眼色。   邱山喜形于色,手上的力道稍微放松,喻拓抓住机会咳了几声,脖子上的指印青紫骇人。   不知何时城墙上冒出一簇簇白色的火焰,很快弥漫开来,轻薄如烟,没有灼人的热度,却让人看不清眼前。   谢忱默不作声地控制着火焰的方向,邱山顿时一惊,只当这是有人要来干扰他,愈发不敢放开喻拓。   善叔虽然是个元素系异能者,可在这薄烟之中行动自如,很快就绕到了邱山背后。   邱山背后被袭,下意识地反抗,放开了喻拓。   一个四级异能者和一个三级异能者,邱山又处于背对的方位,渐渐落了下方。   火焰乍起,薄烟笼作一团,重新化成火焰骚扰着邱山,让他应接不暇。   下方伍全早在邱山挟持喻拓时就动手了,只是谢忱这突如其来的操作迷了他们的眼,让他们不知所措。   此时喻拓的人占了上风,自是不会让他们有反抗的机会,他们人多势众,除了伍全是四级异能者无人敢动,其余的人都被制住了。   喻拓总算从邱山手上挣脱了,嘶哑着声音道,“先把他们押进后山,等丧尸潮过了再说。”   说着他晃了晃身体,幸得善叔在后面扶住了他。   到底是年纪大了,精力有些不济,邱山是下了狠手的,他的喉骨都差点被捏碎。   而邱山和伍全更是不可置信。   B市基地依山而建,为基地提供了最重要的一层保障,让他们不用担心有人从背后乘虚而入。   而压入后山,也就意味着他们再也没有见天日的时候。   伍全咬着牙,环顾四周,大势已去,他冷哼一声,“我是四级异能者,我看谁敢?”   B市基地一共有四个四级异能者,除了他和邱山,还有个善叔,剩下一位早就不知所终,就算是为了对付丧尸,喻拓此时也不敢将他关到后山,这才是他的底气!   喻明月心疼父亲,不愿他再继续操劳,此时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所有人都在为了保护家园而战斗,却有你们几颗老鼠屎想要趁势上位,如此不顾大义,我们羞于你们为伍!”   “老鼠屎!”   “呸,还真以为没了四级异能者咱们就没法对抗丧尸潮了?”   “人就是把自己太当回事,我是宁愿跟着喻老大也不愿意跟着这种为了自己利益不顾大局的人。”   各方的冷嘲热讽就像是打在伍全脸上,让他脸色白了紫,紫了又绿,仿佛打翻了调色盘,煞是精彩。   丧尸敲门“哐哐哐”,上方却为了怎么处置热火朝天。   喻拓疲惫的闭上眼,“我们B市基地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要么离开B市基地,要么我们把你押回去。”   这已经算是最后通牒了,虽然基地剩下的四级异能者只有善叔一个,可三级异能者却还有不少。   伍全一咬牙,“好,我走!”   他说着,当真朝着门外走去,却没有一个人拦他。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邱山等人也都被押进后山,喻拓这才松懈下来。   这一系列的状况看似很久,实际上都是短短的几分钟内发生的。   喻拓伤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左右看了看,喻明月便跳了出来,“父亲你先回去休息吧,有我们在基地一定给你守好了!”   虽然她这么说,眼神却一直在示意谢忱。   喻拓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刚才这群年轻人的临场反应他都看在眼里,也有不少异能者劝说着喻拓,对喻拓的敬重让他们自发站了出来,但凡喻拓指定一人,他们都会牢牢遵从那人的指挥。   喻拓摆了摆手,指着谢忱道,“小谢,你能行吗?”   谢忱一脸沉静,既没有趁机窃喜,也没有拒绝,就像是这一切再普通不过,但他的眼中透出认真,“放心吧,B市基地是人类很重要的大本营,我们誓死会守护好它。”   喻拓一脸欣慰,倒也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就在城墙上坐了下来,为谢忱掠阵。   没了伍全和支持他的那群异能者,基地顿时空虚了很多,但谢忱有条不紊地一条条吩咐下去,更是带着部分精英悄然潜了下去。   而在上方的姜雅君则把胖子捆着推向城墙处,为了让淼三看得清楚,还特地叫了他一声,让还在兴奋于他们内讧的淼三红了眼。   丧尸的本性不容易压制住,特别是他这种刚进化完成的高等丧尸,能够压制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此时看到同伴被捆着示众,顿时就失去了理智。   江北低声提醒谢忱,“你的异能会对他们造成巨大的伤害。”   谢忱挑了挑眉。   他的异能变化是最近才有的,随着异能的逐渐升级,进化出了另一种模样。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火系异能变异后分化出来的东西,后来才发现,恐怕不是这样。   或许他的异能并不是火系异能,是他先入为主以为这是火系异能,可在他的档案上异能一栏是被划掉的,现在想来,祝雪潋早就知道了,她经手过的资料,怎么可能让谢忱一清二楚。   祝雪潋之所以想尽办法也要把他留在自己阵营,只怕不是因为缺这么个盟友,而是不想让他继续发展下去,成为自己的敌人,也正是如此,她尽可能地想让人类反感谢忱,分化他们,最起码不会帮助他们。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的种种计谋都被谢忱化解了。   厉昭明自告奋勇吸引淼三的注意力,上前和淼三打招呼。   淼三勉强唤回理智,走了几步停下,一脸狐疑,“你怎么会在这里?”   厉昭明一脸无奈地指了指被悬挂在外面的胖子,“我害怕和他一个下场。”   淼三很是不齿,王怎么会派这种人过来?   厉昭明故作不知,半真半假的和他说着基地里发生的事,趁淼三听得认真,谢忱出手了。   白色的火焰悄然顺着其中一个丧尸的衣物燃烧起来,分明没有剧烈的温度,却让那丧尸嚎叫起来,似乎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白色的火焰一经缠上便极难扑灭,不仅是衣物,他的身体早已干化,一遇到谢忱的异能火焰便“嘎嘣嘎嘣”的发出脆响,一股极为难闻的糊臭味散发出来。   不仅如此,丧尸们为了攻城都挤在一块,火焰极快的蔓延开,淼三顿时注意到了不对劲,正要指挥他们离开,厉昭明突然发难,光裸的拳头上生出一双带着钢刺的金属拳套,对着淼三的脑袋扎过去。   淼三抬手去挡,惊怒,“我们是同伴!”   厉昭明怎么可能真的和丧尸称兄道弟,一语不发缠住淼三,不让他动作。   淼三高声嚎叫,丧尸们听到上位者的指挥,慌忙想要散开,上方的异能者们抓住时机,纷纷迫不及待地发出异能,城门处一片五光十色,以白色为主,像是炸开了各种颜色的烟花,炫目却又极具伤害力。   即使是淼三,对付这么多异能者也是极为困难的,他连指挥丧尸群的时间都没有了,一心想着和王回去报告,顺便告这个反叛到人类阵营的丧尸一状!   可谢忱既然出手了就不会给他机会,几乎是压倒性地优势,让这个耀武扬威的丧尸到死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只想到了一点,难怪王说不要正面对上谢忱!   大获全胜!   地上一地的丧尸躯干,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淼三的躯干还认得出来。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都欢呼着,为他们如此轻而易举歼灭了丧尸感到不可思议。   下一瞬间,他们就意识到这都是谢忱的功劳!   没人会问为什么谢忱一开始没有这么做,他们想,如果他们是谢忱,一直被冤枉,没人相信自己,恐怕他们也不会出手。   他们可不能像伍全那群人一样,眼里只有利益。   喻明月作为一开始提出谢忱领导的人,更是高兴,对着喻拓挤眉弄眼,一点也没了之前的小心翼翼,“怎么样,我就说谢忱很适合!”   喻鸿月看着他妹妹宁愿站谢忱都不站他,酸得像吃了两斤柠檬,“都没见过你夸你哥。”   “你还需要夸?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夸。”喻明月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喻鸿月咬了咬牙,好险没把这丫头揍一顿。   喻拓笑着看他们斗嘴,咳嗽几声,让人开门去把淼三的尸体抬进来,好让实验室做研究。   之后他宣布了一件大事,B市基地换掌权人了!   人们都有种恍惚的感觉,太突然了,喻拓还没倒下呢,怎么就换掌权人了?   喻拓捂住嘴,也不压制他们的讨论,“谢忱的能力你们也看到了,换成哪一位高层,其他高层都会有想法,我们基地已经经不起再来一次伍全这样的内讧了。”   他的话一出,顿时还在翘首以盼的几个高层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也有人辩解道,“我们不是想自己上位,可谢忱才来了几天?就是鸿月上位我们也好想一点。”   喻拓退位最有可能登上位置的是谁?自然是喻拓的儿子,喻鸿月。   谢忱还能越过他儿子去?   还真能。   喻拓不赞成地摇了摇头,“举人举贤,鸿月虽然是我的儿子,可我不能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我就要让他掌权,必须得选择能够保证带领大家更上一层楼的人。”   不管高层们信没信,听到的异能者和普通人心里都感动极了,有这么一位能够为他们着想的领导,是他们的荣幸。   喻拓又接着道,“谢忱异能强,也冷静,适合引导大家——伍全不就是因为异能者暴动而选择揭竿而起吗?”   他的反问让人哑口无言。   确实,喻鸿月虽然代替喻拓处理过很多基地的事,可最重要的一点,他和喻拓一脉同承,异能都算不上顶级,以防再有异能者反叛,找个异能强的人接任是最好的。   而谢忱,在刚才结束的战斗里,无疑充分展示出了他的有勇有谋和临危不乱,他们这些个高层哪个不是听个毛头小子的话?   何况大部分的战斗都是谢忱带人搞定的。   再说了,不会处理政务没问题啊,不然要他们这些高层有什么用?   这么一想,他们倒也能够接受了。   高层们拥着喻拓朝办公的地方走,走了几步却没看到话题中心的人物。   喻明月道,“估计他自己都不太想接任呢,咱们先定下来,他不上也得上。”   姜雅君嘴角抽了抽,心想你这丫头也太不了解他了,他可梦想着有一天烈火军团烧遍整个人类基地呢,给他递梯子开心还来不及,也就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   至于谢忱为什么没有跟上去,她也不清楚。   而此时作为风云人物的谢忱待在角落里,放任烈火军团的人和厉昭明的人离开,独独逮住了江北。   他拎住想要趁机溜走的江北,“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好像从厉昭明进基地开始,江北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谢忱看了都替他急。   江北个子没谢忱高,自从到了B市基地,营养跟上了,谢忱个子蹭蹭往上冒,可江北却像固定在了这个年纪,怎么也不长。   他把自己的领子从谢忱手上解救下来,眨着一双黝黑的大眼,刚想敷衍过去,就听谢忱揭穿了他,“你其实不是实验体吧?”   江北眼珠子转了两圈,可他本来就不是个擅长辩解的人,只能反复道,“我是实验体,但是和你这种实验体不同。”   能有什么不同?谢忱盯着江北,像是要看穿他的来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忱忱上位啦下一章揭秘江北的身份~.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溯漾,灌溉营养液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末世之光(28) 谢忱的异能   江北不是实验体之前也不善辩解, 被谢忱一逼问就慌了神,不自觉地就说了出来, “我是研究所的人!不对,我不是实验体……”   他话语混乱,谢忱也不在意,挑了挑眉,“你是研究所的人?”   他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不愿放过江北的任何表情。   江北一滞, 他知道以谢忱的敏锐,早就从他的三言两语中知道了。   到了这个地步,再掩饰也没什么用, 他看了眼谢忱,见他眼里没有反感的情绪,这才慎重地道,“我负责的不是这个方向。”   谢忱似笑非笑,江北一个激灵, 顿时想到谢忱是个能从一个点就能推出结论的强人, 连忙改口,“好吧, 我确实是负责这个项目的。”   他苦着脸,希望谢忱看在最近的表现上不要太为难他。   谢忱轻哼一声, 手下一松,把江北放了下来, 上下打量,“我似乎没见过你这个年纪的研究员。”   这种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态度让江北松了口气,听到谢忱的话,他老脸一红, 有些尴尬道,“我已经二十三了,只是长得比较显小。”   谢忱可有可无的点头,二十三岁的研究员虽然少,可千千万万人中总有那么几个天才,他只需要确认江北是不是真的研究所的人就行了。   只是……负责这个项目,看起来还是个重要人物。   他直接切入重点,“那你怎么会变成实验体?”   江北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小声道,“我挺好奇异能是怎么产生的,就给自己注册了一管……”   他也觉得有些不靠谱,声音越来越小。   许多搞科研的都有些怪癖,在谢忱看来,这种程度的痴迷也算不上什么,他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江北。   江北觑了眼他的脸色,咬咬牙把事情全盘托出。   他是生科方面的天才,在S市都薄有名声,故此被S市生科研究所特聘,负责研究关于异能产生这一方面的研究。   谢忱这一批人就是最开始产生异能的一群人,按照编号来看,谢忱是他们发现的第一个有异能的人。   除了谢忱,其他人都是自愿情况下愿意加入实验的,只有谢忱似乎是天降一般被他们捡了回来。   江北看了谢忱一眼,见他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这才接着说下去。   一开始他们研究异能的产生只是为了证实异能是否对人体有害,若是无害能不能让更多人拥有异能,为人类发展做贡献,可到后面,就变了味。   最初只是有地方传来有小规模疑似狂犬病患者伤人的消息,在新闻中一闪而过,江北对这方面的敏锐程度极高,一瞬间就想到了他们在研究的异能,并试图将二者联系起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的异能激发药剂的测试得早日提上进程。   可在这个人均中年往上的地方,只有二十三岁的江北,显然不能服众,即使他的研究成果相当显著,却也无法让这群老顽固全心全意的信任他,更别说这种听起来像是胡言乱语的话。   于是年轻气盛的江北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把自己研究出的异能激发药剂注射进了自己体内,嘱咐手下的研究员时刻做好记录。   谁知道还没记录几次,末世就到来了。   也许是注射异能药剂的后遗症,他的记忆一片空白,不知怎么出的研究所,甚至到了另外一个城市,直到看到谢忱,才下意识的觉得眼熟,想要跟着他。   说到这里事情已经大白了,江北却像发现了什么,很好奇地绕着谢忱转了一圈,将那点害怕他怪罪的畏惧全然抛到脑后,“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的异能和他们的都不一样,测试结果也是如此。”   谢忱面色不变,“我不是火系吗?”   “不,你的异能与我研究过的火系异能完全不一样,不仅是基因,连脉络走向都是两个极端。”江北端详着他,下意识地否认,“应该说你与所有的异能者都不一样。”   谢忱瞅了他一眼,状似无意地说,“可我觉得都是一样的,我就是火系,祝雪潋也这么说。”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异能是什么,怎么可能知道你的,你的可是光……”江北脱口而出,又在最后关头止住了。   光什么?   “光系嘛。”江北讪讪一笑,这次他是真的没有说谎,光系虽然和火系很像,可又比火系要多更多变化,像是包容火系又更高阶的一种异能,至少江北除了谢忱没在其他人身上发现过,也有可能是他见过的异能太少了。   谢忱若有所思,所以说祝雪潋之所以害怕他的异能,其实是害怕光系,他的异能天生克制丧尸。   谢忱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那祝雪潋是什么异能?”   “精神系。”江北回答的毫不犹豫,“精神系异能也分好几种,似乎她觉醒的是心灵控制。”   他随口说出的专业名词都让谢忱一阵皱眉,听起来就知道这异能似乎是控制人精神的,只不过祝雪潋应该是不敢和他正面对抗了,谢忱还有些遗憾。   “走吧。”谢忱已经结束了他的问话,提溜着江北朝大部队的方向走去。   此时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偶尔遇到驻足的行人,对方也都是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谢忱。   “谢老大,忱哥,你出名了。”江北被他拖着,比起之前要活泼许多。   谢忱应了一声,心知这应该是喻拓那边交接完了。   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对于这个世界,谢忱其实很难有好感,视人命如草芥,没有律法,强者为尊,即使他是强者中的一位,却也仍然感到这世界的不对劲。   从一开始只是想过关,到现在他想重新建立秩序。   他的沉默影响到了江北,他艰难的扭过脖子,问谢忱,“你不想出名吗?”   谢忱低头问他,“那你有想过继续你的实验吗?”   江北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是真的在这方面有天赋,也愿意在这一方面花时间,如果能够继续做实验再好不过,如果不能他也可以继续去杀丧尸研究丧尸。   谢忱不是个空想家,既然知道了江北的价值,当然是选择让他去做能够发挥他价值的事,像这种能够给自己注射还不稳定药剂的傻人不多了。   既然谢忱现在是B市基地的掌权人,那他安排一个人进入实验室,也不算特别出格。   在这之前他找来喻拓等可信的高层以及负责实验的许博士与江北见了一次,江北的想法有一定程度上与谢忱的想法有共同之处,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如果真的做出来,那将是人类的福音。   即使有反对的,也只是质疑这种药剂能否制作出来。   谢忱想起他从S市生科研究所拿到的保密级资料,“你们看看这份资料?”   他从祝雪潋那里拿到的那一份资料是关于丧尸和异能的必然性联系的资料,可以说有一这一份资料既可以转化出异能者,也可以转化出丧尸,只是不知道祝雪潋留下这份资料,是不是想造出属于自己的丧尸军团。   许博士手都在颤抖,她是很早就开始研究这方面的专家,虽然不是S市研究所出来的,却对他们的研究命题有所耳闻。   不是什么好名声,但在这里显然让她坚定了站在谢忱这一方的决心。   若是真的做出江北所说的那种针对性的药剂,不仅仅是青史留名的事,也将是造福全人类的大事!   专业人员都这么说,喻拓等人哪还会去反对,江北的事就这么定了。   至于其他的公务,喻拓既然放手让谢忱接任,也不会多干涉,只是派了喻鸿月协助他处理。   谢忱展开了一系列的措施。   他鼓励异能者外出,对于异能者的征收也改善了不少,但与之相对应的,出城后进来需要交纳入城费,不算多,只要两枚晶核,就算是普通人劳作一天下来也能有这么多收入。   他还针对异能者开店等方面的事情做出了措施,街道上面的店铺曾经都是被有名有姓的异能者们所征收、霸占,既不会交税,也不会便民,如今以伍全为首的异能者们早就散的散,关的关,这些店铺自然大多都到了基地手上。   谢忱发布出去店铺招租的告示,按年月收租,由官方监管,如此一来,虽然有不少人抱怨,却有更多人愿意在官方手上租赁店铺。   交租金算什么?就当交保护费了,谁还敢来店里仗着自己异能强大闹事?如今的掌权人可是一位极度强大的四级异能者!   各大店铺开起来后,又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基地蒸蒸日上,可以看着人们脸上的笑容变多了。   至于收租和进基地的费用,自然是补给到基地里,鼓励普通人劳作,以劳动力换取收入,不限于粮食。   数条措施一出,重新规整了基地的风气,一时间以势压人都变少了,仿佛还像末世之前。   一时间基地纷纷攘攘,热闹极了,不仅恢复了B市基地内讧前的繁华,甚至还多了许多别的基地来的逃难者。   喻鸿月不是很明白谢忱这些措施的重要性,觉得有些多此一举,还是他爹一边使唤着他一边提点,“有了规章制度,才不会混乱,人们也就有了归属感,谁会不喜欢和谐的基地呢?”   他说着,也有些感慨,其实谢忱这些措施都不算很高明,可就突出了一个胆气。   他处事太过圆滑,相应的也失去了锐气,换了个年轻人掌权,有魄力,有强大的武力坐镇,也不怕人走了基地缺人。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谢忱却总有一种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他过得这么舒坦,恐怕祝雪潋就忍不住了。   的确如此,自从淼三出事,祝雪潋一下失去了一个得力手下,气得想不顾一切毁了谢忱。   可很快她又冷静了下来,有智慧的丧尸不是那么容易出现,即使她转化了胖子和瘦子,可这两人当真不堪大用,胖子一事无成就没了消息,和淼三一起死在了B市基地,而瘦子还潜伏在A市基地,不能轻易动。   思来想去,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作为丧尸王,可不仅是能够控制丧尸,她的异能心灵控制完全可以控制普通异能者,只要不是谢忱那种意志力变态的妖孽,谁也别想骗过她!   届时她大可以指挥丧尸们里应外合,甚至还能在B市基地感染那些异能者,造成巨大恐慌,到时候谢忱不需要她动手就会万夫所指,她便能趁机上位。   祝雪潋勾起红唇,看着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指甲,仿佛已经大权在握。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明天继续 日□□天就手腕疼了QAQ 第29章 末世之光(29) 全军覆没!   祝雪潋怎么想的, 谢忱无从得知,他每日照样处理着各项事务, 无暇去管远在S市的祝雪潋。   他估计搞定祝雪潋之后就是他离开的时候了,按理来说他应该想办法把祝雪潋钓出来,可他却没这么做。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系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如果说是辅助他完成任务,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走原剧情?如果不是, 那这段时间他把原剧情搞得一团乱,系统似乎也没有跳出来警告过。   这么一分析,结果显而易见, 系统确实是辅助他来完成任务的,走原剧情不是必须的,但是系统设置里的一环。   谢忱想着,有时间得把系统内部研究一下。   也许是他的想法让666下意识地感觉到了危机,某天他正在处理公务时, 666似乎终于想起了他。   “叮, 宿主有没有想666啊?”谢忱正在处理公务,666突如其来的电子音让他动作一顿。   因为他不愿听从系统指挥还总是把它静音, 一人一统几乎是互不打扰的状态,666突然冒泡, 谢忱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系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当然是一心辅助宿主。”666不情愿地小声嘀咕, “虽然和原剧情很不一样,但是宿主好像是能够通关的样子呢。”   谢忱嘴角一抽,“所以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冒泡了吗?宿主你不要小瞧666啊,666这一次可是来给你报告消息的!”666挺直了身板, 明明是冷冰冰的电子音还要刻意的卖萌,总让谢忱忍不住想把它从脑海中揪出来。   “说。”谢忱笔下不停,对一向不报告重要消息的666他没抱什么希望。   “祝雪潋已经潜入基地啦。”666欢快的自顾自报告着,“哎呀,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呢。”   对于666的示好谢忱假作不知,这差不多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和祝雪潋,不是他忍不住就是对方忍不住。   没了淼三,祝雪潋就如同断了一臂,有智慧的丧尸不是那么好培养的,他估计祝雪潋自己也不太看得懂那些云里雾里的研究成果,手下没人,不就是只能自己上了么。   以祝雪潋的自信狂妄,潜入基地也不算太出格。   谢忱心头已经转过好几个念头,对于祝雪潋孤身潜入基地的事猜了个七八分。   祝雪潋来到基地唯一的变数就是他和江北,只要不遇到他们,恐怕极少有人能看出来这是一个丧尸。   谢忱蹙了蹙眉,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最近丧尸化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不仅是厉昭明,不少异能者身上都带着一些青灰,虽然还保持着神智,但谢忱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后面变成完整化的丧尸,更有甚者保持着神智,心却偏向丧尸,潜伏在基地以图机会。   莫非祝雪潋是想从这里入手?   谢忱一心两用,很快就想好了接下来怎么做。   前些日子厉昭明本来要回A市基地,却因为自身丧尸化更严重了,决定先留在B市基地观察一段日子,顺便让江北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今天应该研究有些眉目了。   谢忱想了想,把自己要去一趟其他基地的消息透露出去,以免祝雪潋害怕遇到他不敢冒头。   为了证明消息的真实性,他甚至还亲身出动,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城,热情的登记人员问他时他表示过几天才能回来。   知道祝雪潋就在基地里,谢忱自然不可能真的离开,他只是找一个借口,好让祝雪潋冒头。   出来前他就嘱咐了姜雅君,让她召集人手,好来一个瓮中捉鳖。   在外面转了几圈,趁着无人注意,他从城墙上翻过来,绕到了江北所在的实验室。   江北还在鼓捣着什么东西,厉昭明百无聊赖地仰躺在椅子上,看到他有些激动,这么多天了,他一直留在这里,除了江北和一些研究人员根本没见过生面孔,每天除了配合实验什么都做不了,饶是他能忍,也快到极限了。   谢忱哭笑不得,打量了他一眼,他身上的青灰色更加浓重了,甚至有一种特殊的来自丧尸的气味。   厉昭明注意到他的视线,叹了口气道,“我还保持着神智呢,没有那么可怕,就是感觉总有人在召唤我。”   他一脸狐疑地看向谢忱身后,空无一人,他困惑地挠了挠头,不明白怎么回事。   谢忱一挑眉,就猜到了几分。   恐怕是祝雪潋又在施展她的异能,想要召唤丧尸化的人吧。   他沉吟片刻,对厉昭明道,“你跟着指引去看看。”   厉昭明傻眼了,指了指自己,又有些兴奋,“我能出去了?”   谢忱真诚地点了点头。   厉昭明一脸激动,又觉得有什么阴谋,谢忱诚恳地道,“我怎么会骗你呢?只不过你要注意点,别被人抓住了。”   厉昭明只当他要自己小心城里那些小卫兵,浑不在意地应了。   谢忱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走停停,朝着中心的某一家店铺走了进去。   他一挑眉,看来祝雪潋还挺大胆,居然就这么地选择了这么靠近城中心的位置,人流量大,被发现的概率也大。   姜雅君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了,翁娴手里就压着一个满脸狂热的老头,泛着青绿色的脸已经有向丧尸转变的趋势,眼睛翻白,被压制着还疯狂地扭着身子想要往里面冲。   见此情形,谢忱还有什么不明白,祝雪潋就在里面。   也许是感知到了外面人的气息,里面的人呼吸重了起来,谢忱收敛了气息,站在角落里,被阴影掩盖着,如果不是特意注意的人根本无法发现他就站在这里。   里面很快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打斗的声音,谢忱估摸着厉昭明发现有人想控制他开始动手了,果不其然,没一会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门后,左右看了看,刚想出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到站在墙角的谢忱。   谢忱勾了勾唇角,“祝小姐,好久不见。”   祝雪潋第一个反应就是跑,暗骂道这小子不是已经出城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忱就在她身边,哪里容得她跑,手一伸,白色的火焰便把祝雪潋包围了起来。   祝雪潋的异能是精神系,对于战斗并不是很擅长,她咬了咬牙,正想强行突围,厉昭明就追了出来,“你别想跑!”   他咬牙切齿,差点被人控制这种奇耻大辱,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清正的眼神都有几分涣散,显然被祝雪潋的控制影响不轻。   也就是他这种经过专业训练又心智坚强的才没被诱惑,换一个人来早就倒戈向祝雪潋了。   谢忱和他四目相对,厉昭明“啊”了声,“你还挺快。”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谢忱根本就是跟着他来抓人的!   什么让他小心别被人抓住了,可不就是说的祝雪潋吗!   他一阵无语,却也无话可说,祝雪潋这种危险分子,换作是他他也得想尽办法抓。   谢忱一手按在祝雪潋手腕处,让她无法施力,这才施施然和厉昭明点了点头。   祝雪潋恨恨的眼神看向厉昭明,想起来了他是谁,“是你!之前一探研究所的!”   她银牙紧咬,当时厉昭明还很正常,和现在这副人不人丧尸不丧尸的样子大相径庭,一时半会没认出来,否则她怎么也不会对谢忱身边的人下手。   更可恨的是谢忱这小子,诡计多端,压根就是骗她的!   谢忱哪里会容她叙旧,现在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将祝雪潋早日关押才是正事。   趁着注意到的人还不算多,谢忱紧抓着祝雪潋的手一用力,强行带着她离开了这块地方。   对于怎么处置这个丧尸,谢忱其实很想直接动手,他这种想法一生出来,666就蹦跶着警告他,“宿主不要有这种想法哦,每个世界重要人物都是有其使命的,为了防止世界线紊乱,被世界意识察觉,最好还是不要直接动手,再说了,如果丧尸的统领死掉,丧尸会疯狂的。”   谢忱也就这么一想,如果真的这么简单,那就失去了作为副本的考验意义了。   谢忱也无法时刻看着祝雪潋,干脆与她谈条件,“现在我们基地已经研制出了对付丧尸的药水,建议你还是不要再乱动心思。”   “呵,人类居心叵测,我不信你的话。”祝雪潋眼睛一眯,就听出其中几分真几分假。   如果药水真的这么好研制出来,人类基地也不会这么久都没动手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不仅是人类知道,丧尸也知道,作为曾经的实验体,她早已忘记了自己作为人类的时候的记忆,但残留在记忆中的痛苦告诉她,不要相信人类任何一句话,特别是谢忱这种与她已经不死不休的。   她原先潜伏进来的目的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谢忱在她附近,她坚持不懈地影响他,总有一天,谢忱也只能成为丧尸的一分子。   祝雪潋眼里满是算计,殊不知谢忱也在算计她。   把祝雪潋关押起来不是长久的办法,无法直接动手,不管是谁来看守她都容易受到她的影响,还不如来个釜底抽薪,祝雪潋没得选择,只能在基地制造恐慌,届时再由基地来击破流言,利用事实将祝雪潋打服,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当然也不是要现在就放了祝雪潋的意思,拖着祝雪潋给江北争取时间,这才是目的。   “哼,冥顽不顾。”祝雪潋不愿意合作,又不愿吐露任何消息,谢忱假作生气,不愿再和她说话,甩着袖子就走了。   专用来办公的地方有许多空房间,谢忱早就问过江北这种精神异能者的异能范围,B市基地的异能者太多太杂,就算是祝雪潋也无法笼罩太远,除开对丧尸化的人有特殊影响外,也就和普通精神异能者差不多的范围。   他特意将祝雪潋关押在可以感知到他却又差一点能控制他的地方,让祝雪潋抓心挠肺,来攻破她的心防。   而江北那边坚持不懈的研究终于传来了初步成功的好消息,让谢忱松了口气。   祝雪潋也到了极限了,谢忱不安排人守着她,也不和祝雪潋交流,就算祝雪潋有一身控制他人的本事,在这种地方也没有用武之地。   她意识到自己留在这里是没用的,谢忱根本就是故意的,她不是不能离开,只要谢忱不在她出去轻而易举,只是一开始觉得可以控制谢忱,这才留下,如今知道谢忱的意图,她自是不会再留在这里了。   不仅如此,她还要把人类丧尸化的事宣扬的尽人皆知!   她恨恨地看了一眼谢忱所在,等到谢忱出去了,这才利用异能打破特殊金属做的门,连谢忱的资料都没去翻,做贼一般左顾右盼着离开了这块对她来说极度屈辱的地方。   当然,为了避免再次被谢忱抓住,祝雪潋直接用异能控制了几个人去传播,而自己则趁机混出了城。   姜雅君时刻注视着她,见她出城,下意识地就要出手,谢忱拦住她,“让她走,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谢忱怎么可能做,让祝雪潋出城他们才有精力来处理接下来的事。   果不其然,很快基地就流传起人类也开始丧尸化的言论。   一开始还没人在意,祝雪潋的异能时间也不可能无止境,可人都是听风就是雨,一开始只有那几人悄悄传播流言,很快就有人信了,开始四处制造恐慌,最初只是图自己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暗爽,等到基地发布公告时,他们才发现这居然是真的!   基地一下子乱了。   谢忱不可能放任恐慌蔓延下去,从祝雪潋逃出去开始他就开始和喻拓等人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做,很快就商量出了一个章程。   这方面喻拓是得心应手,由他开口,基地不少人都放下了一大半的心。   经历过那一战之后,虽然谢忱成为了新的掌权人,基地的改革等多方面都让人敬佩,可还是喻拓这种看起来稳重的中年人更能得他们的敬服。   这种刻板印象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当喻拓站出来时,人们口中各种抱怨,心却定了。   喻拓直接召开了群众大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理清楚。   公告上说,人类和丧尸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展的,所以不免有着一定程度上的相似之处,但这完全是可控的。   为了加强可信度,谢忱特地把部分S市生科研究所的研究结果公布了出来,让喻拓进一步加深人们对公告结论的印象。   而这种情况下,厉昭明当仁不让地做了表率,他是最早一批发现丧尸化的人,也曾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带领队员歼灭丧尸,人们心中本就有一定信任度,在人们面前的各种测试也都是非常正常的,不仅是神智,心理也十分正常。   这些测试其实都是用来糊弄人的,可本来基地的人中就鱼龙混杂,他们需要的并不是多么严谨的实验数据,而是能够让他们安心的肉眼可见的东西。   即使再敷衍一点,他们也会自欺欺人的认为基地会处理好一切。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   一场祝雪潋掀起的风波就这样被弥之无形。   实验室那边也没有落下进度,通过几位博士日夜不休的研究,不仅完善了许博士的抗病毒血清,还在前人的研究成果上他们研制出了一种与许博士研究的药剂截然不同的东西。   谢忱晃着那一小瓶液体,有些惊奇。   他是有暗示过江北朝着这方面研究,可没想到江北真的这么给力,直接就研究出了这种双面性的药剂。   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被丧尸抓伤的其实只有相当小的一部分,有抗病毒血清这些都不是事,更大的困难是人类丧尸化。   这种丧尸化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如何制止,或者真的和S市生科研究所遗留下来的资料说的一样,人类与丧尸的进化殊途同归。   公布出去的东西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真的有这种可能。   S市生科研究所将之称为“新人类”,介于丧尸与人类之间的新生物种,由人类和丧尸转化而来。   江北等人的实验算是证实了这个猜测。   在知道江北是S市研究所的项目负责人后他曾经好奇过江北的异能,江北说是强化了对于药剂成功率的敏感程度,这是一种极为少见的异能,甚至可以说其实不是一种异能,更像是江北长期接触研究对自己进行的开发。   因为他自身长期接触药剂,丧尸对他的气味十分敏感,也就十分嫌弃,也因此给江北提供了灵感,或许他可以让丧尸对人类像是遇到他一样,不愿去将人类作为食物。   而谢忱地想法则是既然厉昭明可以丧尸化后依然保持神智,那其他人是不是也能如此?   两相一综合,就有了如今被研究出来的药剂。   江北他们研究出来的新药剂就是针对丧尸化的,只要服用即使有丧尸化倾向也不会被吞噬神智,但相反地,对人类有效果的东西,对丧尸却是一柄双刃剑。   它会让丧尸的五感退化,失去对人类血肉的兴趣。   这可谓是针对丧尸的强大利器!   如今丧尸进化出神智似乎是它们未来的发展方向,可在它们还在蒙昧之时,血肉的吸引力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即使被更高等级的丧尸控制,可一旦离开了那些高等级丧尸,它们不会再因为人类的血肉香味不管不顾地扑上来,人类的安全会大大提高。   谢忱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对付祝雪潋再有用不过的好东西。   他行动利落,说做就做,干脆从城外捉了几只游荡的丧尸回来让江北实验,实验结果十分喜人。   被外用也有效!   被使用过药水的丧尸一脸茫然,江北往后退了几步,防止自己对丧尸有所影响。   而其他丧尸依旧慢吞吞地在屋子里游荡,似乎对人类根本没有什么感觉。   它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嗅觉。   人类在它们眼里也不过是一堆死物。   这种实验结果让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忍不住欢呼,这将是划时代的发现!   再加上抗病毒血清,人类根本不用再畏惧普通丧尸!   至于什么变异植物变异动物,更不用说了,变异植物少见,根本不会来到基地,变异动物知道趋利避害,更不会出现在基地。   谢忱虽然激动,却保持着冷静,询问过实验室人的意见后,他给各大基地发了简讯,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他漏下了A市基地。   军方基地是第一个响应的,即使这种药剂还没有大规模的开发,他们也觉得将对丧尸十分有效。   有了配方,药剂的生产速度大大提升,很快就给军方基地那边送了一批过去。   军方基地和B市基地这种民办的不同,他们是末世前的军方势力发展而来,武装力量强,在末世之后救助了许多人,因此谢忱也没有藏私。   恰巧的是,在谢忱这边刚送出去药剂没多久,各大基地纷纷遭遇了丧尸潮的袭击。   这是一次有组织有规律的突袭,都由高阶丧尸带队,比起以往一窝蜂地攻城法要难缠了许多。   而军方基地的战斗结果也很喜人,推广之后他们在战斗中利用了起来,直接在又一次丧尸潮中启动了战斗机,对丧尸群使用了天降药剂,大批的丧尸茫然的在战场上游荡,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阶丧尸的指挥一瞬间失了效,丧尸们没了目标,呆呆地站在原地,很快乱了套,像是无头苍蝇般乱窜起来。   有了军方基地带头,其他基地也纷纷请求B市基地药剂支援,隐约间B市基地成了各大基地的领头人。   而谢忱也一跃在各大基地挂上了名号,各个基地的人早就听说过B市基地的和平,对此向往不已,如今又听到研究出让他们安全生活的药剂的就是B市基地,愈发对谢忱崇敬起来。   可能他们不知道自己基地的老大名字,却一定知道B市基地的老大是谁,甚至还有人妄想加入B市基地,加入烈火军团!   B市基地的人更不用说,对有这么一个英明的领导人骄傲极了,恨不能天天挂在嘴边,一时间谢忱的知名度远超喻拓在位的时候,惹得喻拓大叹长江后浪推前浪。   只有A市基地,在一次次阴差阳错中得罪谢忱,又有祝雪潋的手下胖子拱火,这次谢忱干脆没有通知他们,以防被知道后有人透底给祝雪潋。   这次直接打了祝雪潋一个措手不及!   “该死!”祝雪潋咬牙切齿,各大基地的丧尸潮都是她吩咐丧尸去指挥的,居然全军覆没!   可事情已经不是她能挽回的了。   她似乎天生和谢忱反冲,谢忱做的事都是针对她的!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晚了点_(:з」∠)_这个世界差不多了 下个世界是修仙 第30章 末世之光(完) 星星之火,   祝雪潋气归气, 脑子还是有的。   到了这个地步,她手下的丧尸都不堪大用, 对上江北研制出的药剂,似乎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丧尸皮糙肉厚没有痛觉又能如何?人类的血肉对它们没有丝毫吸引力,本身就是对她的实力的一种削弱,这代表着她手下的丧尸对人类已经失去了兴趣。   她是丧尸王,所以对普通丧尸有着压制力,可她手下的丧尸并不是每个都是有智慧的, 许多懵懵懂懂的丧尸都只能靠着本能去攻击人类,一旦人类没有了吸引力,她对它们的影响也将大不如前。   而且丧尸发展到后面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谁说这些普通丧尸就不会进化了?只要给它们时间,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也不好说。   即使到时候祝雪潋依旧是丧尸王,这些丧尸可不会盲从了!   此消彼长,丧尸实力削弱,人类实力就增强了。   祝雪潋怎么会容忍这种事发生。   她俏脸一冷, 刚想搞点动作, 便接到了瘦子传来的消息。   胖子和瘦子是当初在A市中心医院时因为和喻明月起了分歧,为了不被善叔教训才跑掉的, 怎知在那里遇到了祝雪潋,两人胆子本就不大, 否则也不会害怕被报复就脱离团队了。   祝雪潋正值缺人之际,便顺手将两人收到了麾下, 事实证明这两人是搞事的好手,即使胖子搞事中途被谢忱杀鸡儆猴了,祝雪潋也没有让瘦子回来。   可瘦子的报告却说,他们基地没有收到谢忱的支援。   祝雪潋心思多, 一瞬间就想到是不是自己被发现了,可发现了又能怎么样?谢忱难道还能把整个A市基地给端了吗?   越是这么想,她越是惴惴不安。   然而她想不到的是,B市基地还真有人有这个想法。   不是其他人,就是谢忱的嫡系部下。   自从谢忱当上了B市基地的掌权人,烈火军团就没太多时间照看了,姜雅君作为副团长,当仁不让的接手了谢忱原先的工作,烈火军团扩充了又扩,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想加入,姜雅君干脆开了选拔让翁娴等人去负责。   谢忱忙着给逐渐繁荣起来的基地制定计划,没时间理祝雪潋,姜雅君也要替他理。   之前A市基地的几次三番搞事,把谢忱当软柿子捏,不说谢忱,就是去找人来援的姜雅君也有几分火气。   去A市基地找人不是为别的,只是为了给B市基地那群墙头草一点信心,偏偏那A市基地的领导眼皮子浅,不说谢忱一开始不让进城的事,害怕江北被丧尸咬了可以理解,可后期又是通缉令又是拒绝出兵,不过是一个省城的基地罢了,竟然如此摆谱,连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   说他们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姜雅君有心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若是再让他们这么下去,怕是要被作的一团糟。   谢忱太忙,她便先找了喻拓等人来商量,等商量好之后直接问谢忱批不批准。   谢忱本来没怎么放在心上,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姜雅君这么一提,他才想起来有这么个基地。   他也没多干涉,让姜雅君放手去做。   他手下的人都得独当一面,他留下的时间不多了,到时候说不准这个世界都没有谢忱这个人存在过,还是得这些人撑起来。   姜雅君得了准信,“嘿嘿”一笑,“既然老大你都同意了,那我不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谢忱当上掌权人之后,她的称呼也由戏称的“忱哥”正式改成了“老大”。   谢忱眼神微动,知道姜雅君这是早就有章程了。   在姜雅君看来,有什么比A市基地的自己人更适合上位?   厉昭明自从那日被谢忱当做鱼饵钓出了祝雪潋,就没再出过面,每日养生都不抱怨了,想来是怕谢忱又拿他去钓鱼。   不过如今厉昭明的名声也传出去了点,人也是个正直的,虽然不太会当领导者,可A市基地的领导更是耳根子软,他们B市基地别的不多,领导还是挺多的,到时候谁想过去,给他派俩当副手绰绰有余。   谢忱仔细琢磨了一番,愈发觉得这个想法可行,让姜雅君找来厉昭明一番谈话,厉昭明本来没有这种想法,他本身也知道自己不适合管理基地,可听到A市基地里有丧尸王的人,想到自己在A市基地的妹妹,心顿时一沉,“你说吧,要怎么做?”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厉昭明的肤色没有再继续朝着丧尸转化,反而白了一些,不仔细看不太看得出来是丧尸化的人。   如今人类与丧尸进化道路殊途同归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人们对待丧尸化的人虽然还有一定戒备,却不会像以前见到被丧尸咬过的人那么避如蛇蝎了,再退一步说,丧尸都不吃人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可丧尸王的人却不一样,保持着神智,心却向着丧尸。   因为担心妹妹,厉昭明没多费工夫就答应了谢忱的提议。   他本身就是个正直的人,就算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丧尸化了,第一反应还是支援朋友坦诚相待,这样的人做领导者就算不通俗务,也比只知道以权谋私眼皮子浅的领导好多了。   厉昭明的队员们早已在B市基地乐不思蜀,如果不是A市基地还有亲人朋友他们都巴不得直接成为B市基地的一分子了,还是厉昭明一声令下,让他们依依不舍的告别了B市基地。   处理完了A市基地的事,剩下的就只有丧尸王了。   祝雪潋怎么处置,谢忱早就有个想法。   当初他与祝雪潋谈条件祝雪潋不配合,如今就不是由祝雪潋做主的时候了。   她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虽然无法阻止丧尸继续进化,但有了药剂,丧尸无法再像以往有巨大的进攻性,也无法大规模集结。   长此以往,有了神智的丧尸自然而然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面,比如和人类和谐共处。   至于目前这个有利的方面怎么创造,当然是要让祝雪潋发挥作用了。   在这之前,得先解决人类各自为政的问题。   A市基地的变化是暗地里进行的,等到其他基地注意到时,已经换了主人。   现在它叫星火基地,厉昭明的意思是,暗夜中的一点星也能点燃一簇火,A市基地如此,B市基地也是如此。   这就意味着A市基地自愿归属B市基地了,厉昭明都好到和谢忱快穿一条裤子了,各大基地高层心中一凛,A市基地覆灭得如此无声无息,纷纷开始反思起来他们有没有得罪过谢忱。   结论当然是没有,可谢忱交出的药剂不说有救世之恩,也是无法抹灭的功绩。   而且听说他曾经擒获过丧尸王,那与丧尸王谈和说不准还需要他——   各大基地领导关起门来一合计,不管乐不乐意,都咬咬牙认了B市基地为老大,至于谢忱,自然被推上了那个至高的位置。   还能怎么办?他们哪个基地有B市基地出息?   唯一愤愤的就是不知道这小子到底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没半点消息,无声无息地就给大家放了个王炸。   但让他们无奈的是,各方基地的人民都很乐意,还有人觉得这样他们也算B市基地,甚至是烈火军团的一分子了,那多光荣啊!   烈火军团的火,终究由火星扩散到了各地。   被所有人捧上神坛这是谢忱没想到的,但有了各大基地的支持,谢忱更有底气和祝雪潋谈判。   祝雪潋不服也得服,如今已经容不得她提条件了。   谢忱见好就收,没真把她逼到绝路,一统世界她是完成不了了,可给丧尸们一席生存之地还是可行的。   祝雪潋再是不忿,也有眼力见,知道大势已去,她打不过谢忱,玩心眼也玩不过,只能不甘心地在和平条约上按了手印。   由此,人类和丧尸开始井水不犯河水,正式开启新人类的新历,而谢忱,则是当之无愧的人类领袖,将被刻入青史。   就在这一切落幕时,谢忱听到了666的电子音。   “叮,副本结算中,系统评定:S。恭喜宿主通关,现在开始副本关闭倒计时——”666的电子音带着“呼啦啦”的风声,像是带着谢忱在风中翱翔。   谢忱一阵眩晕,眼前真实的一切都像是一块幕布一样被剥落,他整个人飘浮在空中,一个像是球一样的东西从他半透明的身体里滚出来,周身泛着神秘的颜色,声音就是从它身体里发出来的。   谢忱盯着它,“666?”   666忙着结算,没空回答他的问题,谢忱看了一眼四周,空荡荡的,无垠的黑暗看着有几分骇人,脚下也空无一物,却没有让人要掉下去的感觉。   看起来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白衬衫西装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眼镜也好端端地戴着,不需要镜子,他就能肯定这是他穿越之前的模样。   他眼神微闪,他一直没认可在副本里的模样,所以在这里显示的是他本来的模样,这是按照他的意思来的?   为了试探,他伸出手,顺着他的心意,他手上出现了一张半透明的光幕。   666的身体表面浮现着各种各样的代码,有些代码谢忱都没见过,但他好歹是一个高科技位面专程负责创新的科技人员,一些简单的计算对他来说不难,他也不需要立刻破解666的防御,那不现实。   不过眨眼的工夫,电子光屏上已经跃出一长串复杂的代码,他的指尖轻灵地在电子光屏上跃动,他眼也不眨地盯着这串代码,敲下回车的瞬间,像是生出了自己的意识,这串代码竟然慢慢地从电子光屏上消失了,与此同时,666突然顿了一下。   谢忱怎么可能让666反应过来,抢着问道,“结算成功了吗?”   666卡壳了几秒钟,这才回复道,“结算完毕,副本关闭,请问宿主要立刻启程吗?”   谢忱确定自己的代码已经进入了666的体内,随意地道,“启程吧。”   话音刚落,666身上的代码以极快的速度攒动起来,这些半透明的符号即使谢忱也只能捕捉到一鳞半爪,好在666没有发现他的动作,当666身上的符号缓慢下来时,谢忱感觉到一阵失重。   等他再睁开眼时,远处云雾缭绕,近处青山绿水,比起末世来不知道清新了多少的空气都让他心情不自觉地好了许多。   然而很快就有人打破了他的好心情。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这个世界完结了!明天更新新世界作者真的更新很努力QAQ别养了 要养死了呜呜呜 第31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1) 被逼跳崖   漂亮得像是一幅画的景色无疑让谢忱心情好了许多, 可耳边一直叽叽喳喳的,就让人心情不那么愉快了。   他面前是几个穿着蓝白色长袍的年轻人, 嘻嘻哈哈的指点着,想要惹怒谢忱。   谢忱心平气和,像是看晚辈一样看着他们,反叫他们恼羞成怒起来。   “你个病秧子,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嘿,还不服气, 还别说,这小子长得比女人还好看!”   弟子们嬉笑着嘲讽谢忱,言语中不乏酸意。   谢忱长得好看, 却是那种不女气的精致,此时他听着这些嘲讽,面色带着病态的苍白,眼神却是沉静的,自有一股如苍松修竹般不可侵犯的气质, 仿佛他们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他, 让那些弟子愈发不是滋味。   “谢忱”出身好,换作以前也就算了, 好歹是个天之骄子,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他凭什么还能这么傲!   为首的男弟子气势汹汹, 眉宇间有几分骄横之气,穿着也与其他年轻人有些微不同,没了蓝色做点缀,白袍上绣着祥云暗纹, 一看料子就很不凡,若不是眉间的那股气质分走了长相上的英气,看起来也是个风流公子哥,比起谢忱来却逊了一筹。   他挥了挥手,那群人都闭上了嘴,一副为他马首是瞻的模样。   谢忱注意的却不是这个,而是他们的称呼。   病秧子?   他这才察觉到这个身体传来的虚弱感,明明胸腔中燃烧着一团怒火,可偏偏抒发不出去,烧得他脸颊通红。   上个世界他就感受到了身体不好带来的不便,只是那时候还能靠异能强化身体,现在这副模样似乎比当时严重多了。   谢忱蹙了蹙眉,把那股难受的感觉硬生生压了下去。   “谢忱”脾气火爆,虽然生了一副神仙公子样,却是一点就炸的炮仗,此时这番表现像是什么事也没有一般,让那群男弟子差点惊掉下巴。   谢忱不该是这样的——按照他的脾气,不应该早就冲上来和他们动手了吗?   谢忱没说话,而是盯着那为首的男弟子看,他的眼睛是琥珀色,有几分能一眼看到底的清透,衬着那张清冷的皮相,颇有几分要将人看透的意味。   齐宇被他看得背后一寒,忍不住有几分慌乱。想到自己的目的,恶声恶气地又上前几步,将谢忱逼到角落,只需要再往后一步,便是悬崖。   听说宗门后面这悬崖,下方可是万丈深渊,只要他掉下去了,他们可没动手,怪这病秧子时运不济罢了。   谢忱察觉到他笑容中的恶意,正想再套点消息,666的声音从天而降。   “宿主!”666的声音带着点小激动,“666来得真是及时啊~一会宿主直接跳下去,就可以获得作为主角的造化啦~”   谢忱被它总是恰到好处地打断简直服气,看着挥着手臂被定住的几个人,他挑了挑眉,表示知道了。   男弟子的身形顿了顿,手臂正常下落,与此同时,关于这个世界的剧情也传输了过来。   这些剧情并没有发生过,只是未来的走向会是如此,谢忱一直对666说的按原剧情走心怀抗拒,也就导致666传输过来的剧情不完全。   这个世界是个对谢忱而言从未见过的世界,人们修炼到一定程度能腾云驾雾,这即使是在原来的高科技位面也要靠飞行工具才能实现飞翔的梦想。   当然,在这个世界能真正不靠任何工具的也是少数,即便如此也足以让谢忱侧目了。   而在这个世界的剧本则是天才跌下神坛后再次走上至高位置。   谢忱扫了眼还在自说自话的齐宇,咳嗽两声,苍白的脸上浮出几丝嫣红,“你——简直欺人太甚!”   他的眼中冷静终于被打破,齐宇得意一笑,附到他耳边道,“小师妹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的,你就安心的去陪你爹娘吧……”   说完,他直起身,身后几人连忙围过来,一副要把谢忱拉回来的样子。   谢忱本就站立不稳,加之身体羸弱,被他们一推一拉,脚下一滑,便往下跌去。   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在推人的弟子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愣了愣,有些不安,“我们就这么把他推下去了,不会出事吧?”   “除了那个老头子,还有谁会为他出面?”齐宇冷冷一笑,对于他这种胆小的行径很不满,“咱们对师妹怎么说都知道吧?”   齐宇是外门长老的侄孙,资质上乘,早已被选入内门弟子,只要再过不久的考核成功过关,就会成为核心弟子,这些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哪敢得罪他,只希望他成为核心弟子后能够拉自己一把,纷纷恭维起来,只道谢忱没有福分。   齐宇被一通马屁拍得心情舒畅,转眼就把谢忱忘在了脑后。   谢忱对于自己被人在背后这么说完全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就一笑了之。   他是半自愿往下跳的,否则以他的手段这么简单就想让他跳下去想都不要想。   谢忱下落时变幻了一下姿势,身体尽量往后仰,让自己不要尾脊骨着地。   随着他的下落,周围的流云似乎都停滞了,只有风呼啸着刮过。   眼见着一直不曾落地,他心里估算了一下,在见到从悬崖峭壁上长出的树干时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抱住了枝干。   这具身体体质非常差,只这么一动作,胳膊就渗出了血。   谢忱就像没看到,巨大的阻力让他脸色一白,疼痛透过胳膊和手腕密密麻麻地传来,饶是他忍耐力极强,也闷哼了一声。   谢忱缓了一会,这才问666,“地方在哪?”   666也被他这一出吓到了,结结巴巴道,“还……还在下面,最底下。”   谢忱深吸口气,慢慢放开枝干,就这么一会,他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虚汗。   他一声不吭地巡视了一圈,找了个不那么陡的地方往下爬。   666暗自为他的冷静咋舌,要是换作其他人,来这么一遭早就开始骂系统了,谢忱却很稳,一看就是有自己想法的,看来它还是不能太藏着掖着了。   谢忱要是听到666的内心独白,估计还会为它的识时务鼓鼓掌,可他现在不知道,甚至他从来都没有完全信任过666,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好事应该轮不到他。   这悬崖也不知道有多高,以谢忱现在的体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走到下面。   他喘了口气,看着悬崖边晃悠的藤蔓有了想法。   换作一般人早就让系统帮忙偷懒了,可666对谢忱来说只是个只会说话的玩具罢了,问它还不如自己跳下去来得快。   谢忱拉了拉藤蔓,忽然觉得有些滑不留手,一抬头便见到了一对闪着凶光的三角眼。   这竟然是一条通体碧绿的大蛇!   那大蛇盘绕在树干上,垂下去好长一条,看这模样,最起码也是有百年了。   谢忱冷静地与它对视半晌,在大蛇张口欲咬时出其不意掐住了它的七寸。   那大蛇眼中透出一丝人性化的错愕,出乎意料的没有动手,而是温顺的蹭了蹭谢忱的手腕,示意他跟着它走。   走,还是不走?   谢忱还没遇到过这么灵异的事件,可他向来胆大心细,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律,百年以上的蛇都可以化妖了,就他那个力气,真打七寸估计对这种已经化妖的蛇也没太大用处。   他简单盘算一番,也都不等666开口,就放开了那条蛇。   大蛇一路朝下,似乎知道谢忱体力不好,带着他往平坦的地方走。   一路走走停停,没过多久就到了底。   大蛇朝着左边扭了扭,转眼就不见了。   谢忱往左边走了两步,这才发现这一簇灌木后面另有玄机,竟然是个洞穴!   666叫了起来,“宿主,就是这样,冲啊!进去就能得到飞升的缘法了!”   谢忱没回应,他稳住心态,弯着腰拨开灌木丛走了几步,洞穴豁然开朗。   可以看出这大概是某个前辈曾经暂住过的地方,地方不大,却井井有条,从岩壁看来应该是后天凿出来的。   洞穴落了厚厚的灰尘,依旧能感受到里面充斥着的灵气。   对,灵气。   谢忱不明白什么是灵气,可不妨碍他把这和修真界的一些常用名词对上号,仿佛让他阵阵作痛的手臂都舒缓了。   只是——这个地方早就有人来过了!   厚厚的灰尘上印着一个脚印,又在不见天日的洞穴里被落下一层薄灰,很显然,这个脚印的主人离开这里的时间绝对不算长。   谢忱问666,“这真的是属于我的缘法吗?”   666被质疑,急道,“你是主角,不是你的缘法是谁的?”   谢忱闻言挑了挑眉。   墙壁上有好几个格子,都已经空空如也,只有留下的痕迹显示着这里曾经有东西存在。   666哑口无言,百思不得其解,“怎会如此?”   好在谢忱早就有心理准备,转了一圈,来这里的人连根鸡毛都没留。   666没脸说话,只能哼哼。   谢忱摸了摸下巴,“你说的那东西,叫什么?”   “皇龙幽图。”666顺口就说出来了,比起上个世界支支吾吾,也许是弄明白了谢忱的性格,更有可能是被谢忱的病毒入侵弄得混乱了,安分了不少。   想到这里,谢忱心道,666不会是因为被病毒影响所以顺带的影响了剧情发展吧?   别说他不知道后果,就算早知道这样,他也还是会这么做的,666它值得。   666还在科普这本秘籍有多么强大,如果获得了,将会在这个无人能飞升的世界突破桎梏,飞升成神。   谢忱嗤笑一声,“那都是飞升,这个神和你们主神有什么区别?”   666卡壳了,声音都传出“滋滋”的电流声,过了几秒才回答道,“主神是至高无上的,无所不能,飞升成神依旧有桎梏。”   谢忱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想到它会回答,他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既然这个世界都只是飞升主神的一个副本,其中的“飞升”与成为主神的“飞升”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但他也不是个走空的性格,仔细看了看,他觉得这洞穴的大小有些不对。   按照这屋子主人的摆设多少可以看出点性格,这人能把暂住的地方收拾得这么好,还留下强大到能飞升的秘籍,足以说明此人实力。   像这种强势人物,的确有可能兴致一上来随便把传承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但不代表,他不会留下其他东西。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谢忱:请叫我 谢傲天_(:з」∠)_明天日六感谢在2021-05-08 00:42:05~2021-05-09 02:1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半城冷镜湮然ヘ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2) 造化   对于谢忱来说, 他什么都缺,唯独不缺耐心。   他在简陋的石室转来转去, 666才出了纰漏,不敢打扰他,看着他转了一圈,停在曾经置放宝物和秘籍的壁柜前。   淡淡的草药清香从不知何处传来,让人精神一振。   谢忱左右摸了摸,感觉到细微的风透过石壁从对面吹拂过来。   他没猜错, 里面果然还有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那条大蛇又钻了出来,安静地看着他动作。   谢忱手下稍微用力,按下某处的凸起, 石壁突然“嘎吱”一声滑开,露出里面的另一片天地。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处处鸟语花香,灵气凝结成液体汇集在湖里,充盈地让人恨不能冲进去打个滚。   大片大片的各色花卉充斥着谢忱的眼球, 本该是生机勃勃的一幅景象, 他却突然感到头皮发麻,好像只要踏进去, 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就感受到了灵气正在往身体里钻, 即使他身体弱无法留住灵气,那种舒适的感觉还是促使着他往前走。   谢忱不知道以前是否有人来过这里面, 可某一瞬间的感觉他无法忽略,也许是错觉,但这感觉太强烈了,即使只是一瞬间, 也让他凛然。   花团锦簇之下暗藏的是步步杀机?   若是毫无危机感的人,怕是已经踏进去了。   看来这位前辈,也不是什么大善人。   他冷静地松开手,石壁又“轰隆”合上了。   666目瞪口呆,“宿主,里面有好多上古药材呢,你就这么放弃了?”   “你确定?”谢忱反问,666欲言又止,最后委屈巴巴的道,“当然是宿主做得对。”   它显然很不服气。   谢忱懒得和它讲道理,再次按下机关,这次里面的景象又变了。   亭台楼阁悬在高空,云雾缭绕,仿佛天上宫阙,让人神驰目眩。   “啊这是哪里!”666惊呼出声,显然它也不清楚作为给主角提供机缘的地方后面居然另有乾坤,作为一个合格的辅助系统,它没有显露出自己的没见识,心里却巴不得让谢忱赶紧进去获得这非凡造化。   谢忱没出声,只反复做着开关门的动作,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的变幻。   从有到无再到有,从人间仙境到无间炼狱,一共是九种变化,每一种都让他感觉到里面潜伏着的杀机。   他再次按下机关,入目之处全部都是厚重的白雾,扑朔迷离,好像正在等人自己送进口中的巨兽。   谢忱眼神一闪,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   “宿主——呜呜呜,666看不见了……”666嘤嘤哭着,似乎也被白雾给迷住了。   谢忱充耳不闻,顶着浓重的白雾打量了一下四周。   也许是白雾也知道对他不起作用,渐渐散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比起外面还要简陋的石室。   石室空间很大,也就显得更空荡荡,最中央有一块石台,上面放着一块玉简,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至于吸引谢忱注意力的药草香——谢忱眼神挪过去,只见角落里有一簇凋零在地的灵药,显然这位前辈栽下它的时间太过久远,灵药已经枯死了。   可即便如此,淡淡的草药香还是从其上传过来。   谢忱捻起一片叶子,叶子顿时化为粉末“簌簌”从指间滑落。   看来这灵药是没什么指望了,谢忱也没太在意,他走过去,拾起石台上的玉简。   他回忆着记忆中的动作,将玉简放在额头,凝聚心神,很快沉浸了进去。   如他所料,这入门的阵法叫做“九转迷魂阵”,理论上来说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可这位留下传承的前辈想要一个既能保持冷静又有胆识心还细的传承人,便将这阵法做了修改。   谢忱眉头一挑,看来那重重杀机并不是他的错觉。   保持冷静,自然就是进门时那一瞬间的头皮发麻,倒不是他的直觉有多灵敏,而是这位前辈早就做出了暗示,只是极少有人能抓住那灵光一现;至于胆识,便是那九次变幻之后果断地进入了,若是晚一步这阵法就会重新回到九次一转的状态,等待下一个有缘人开启。   显然他现在已经通过了考验。   他保持着读取玉简的姿态,脑海中却快速盘转着关于“阵法”的消息。   这个世界与上个世界不同,也许是危险系数更高,系统传输过来剧情后他脑海中的记忆也随之被激活,只需要碰到触发点,便会跳出来有关的记忆。   如今修真界崇尚道修才是正道,谢忱所在的宗门,正道五大宗之一的明心宗便是其中翘楚,以道法自然为核心,只可惜在原主记忆中,这明心宗早已不复当年盛名,堪堪落在五大宗末尾。   而体修也为比较大众的修炼方式,只是比起道修要偏门些,道修多为不齿。   至于阵修和丹修,大抵是需要极高的天赋,早已没落。   谢忱反手收起玉简,这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不论是体修还是对身体素质要求不那么高的道修,都不适合谢忱目前这具孱弱的身体,反倒是这阵修,看似不起眼,也不需要多强的身体素质,却有不俗的反杀能力,适合如今敌暗我明的境况。   这位留下传承的前辈便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阵修。   有了决断,谢忱本不欲留在此处,修真界九大境界,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每个境界分前后中以及大圆满四个小境界。   作为昔日的天才,原主十五岁便达到了结丹境界,可谓罕见,若不出意外,未来必将一帆风顺。   谁知天降横祸,父母为了完成一项宗门任务,惨遭仇敌报复,不仅双双身死,唯一的儿子还被人下了黑手,缠绵病榻,修为一泻千里,全凭着祖父护着,如今只不过是个勉强保持着练气大圆满的病秧子罢了。   谢忱脸色沉了沉,随着身体素质下降,修为下降乃是必然,他现在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若是有谁进来趁机给他一刀,那就可以直接删号了。   可当他打算踏出石室门时,却怎么也出不去。   谢忱眉心一跳,紧接着便意识到,这位前辈的造化不是那么好得的。   说到底,修什么到最后都是殊途同归,看那位前辈留下的足以让人飞升的秘籍便知道了。   前辈或许不在意秘籍被什么人得到,因为那不是他的心血,可阵法一道,玉简里密密麻麻的注解,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   害怕心血被人无端带走而失传,所以要把人强留在这里学习吗?   谢忱叹了口气,收起离开的想法。   既然他出不去,别人自然也进不来。   谢忱收了其他心思,全心沉浸在阵法之中。   只是他需要快速入门,不可能把时间全部浪费在这里,不得不寻找其中的共同之处。   不同思想的碰撞让他在这一道中如鱼得水,对别人来说如一团乱麻,对他来说却有迹可循。   而他目前只需要破开这道门就行了。   *   谢忱在悬崖下面抓紧时间想要破门而出,他坠崖后的几天明心宗却也不安生。   一连好几天没见到谢忱,宗门的内门弟子都有些不是滋味。   倒不是他们和谢忱有多么要好,而是踩着一个昔日的天才来抬高自己的滋味太好了,让他们屡屡去激怒谢忱,再将其羞辱一番。   尤其是灵峰弟子,对于峰主之女,小师妹穆双双早有爱慕,谁知小师妹整天就知道跟着谢忱跑,让他们万分不服气,现在都成了一个废人了,凭什么还有脸让小师妹为他跑来跑去?   师兄弟们的心思穆双双暂且不知,她接连几日都没看到谢忱,不由有些忧心他的身体,软磨硬泡得了她父亲的养心草便往谢忱在的枯木崖跑。   枯木崖地如其名,除了占据个峰的名头,荒得鸟都见不到一只,满山的枯树,没有丝毫人气,连上山的台阶上都覆满了青苔。   穆双双轻叹了口气,曾几何时,谢忱也是门派里被奉为天骄的“道子”,心高气傲,可如今这光景,任谁都想踩他一脚突显自己,要是知道她刚和一群人因为这个吵起来,恐怕又得气得更狠了。   她眉宇间带着忧愁,蹙眉的模样若是让门派里的师兄弟们看到,怕是要把她捧在心尖尖上疼。   可她上山却没看到谢忱,只见到了干瘦的老人。   老人身材干瘦,脸上手上都写满了风霜,眼神却犀利地让穆双双有些不敢直视。   老人看到她露出几分笑意,“找谢忱的?”   穆双双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又点了点头。   这老人便是谢忱的爷爷谢敬,也曾经是威名赫赫的一代高手,修为通天,当初只要他放话收亲传弟子,整个枯木崖都是人,可终究是老了,实力十不存一,明明白发人送黑发人,却不能倒下,还要为了身体孱弱的孙子努力活着。   他活着,便是一种无声的震慑,最起码那些人不敢真正对谢忱下手,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鱼死网破,拉着自己一起死。   谢敬咳嗽几声,浑浊的眼睛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你带回去吧,谢忱不会要的。”   他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悲凉,穆双双不懂,急声道,“可是谢忱师兄他很需要——”   谢敬摇了摇头,现在多少人都在关注着枯木崖,不是谢忱需不需要,而是有人不想他需要。   甚至连谢忱现在在哪,他都不能去寻找,若是真出了事,他还有什么脸去见下面的儿子儿媳。   他老啦,没有以前敢独自一人堵一个宗门的心气了,只能苟延残喘着,为谢忱再多争取一些时间。   他还欲再劝说,却听到宗门大殿的大钟传来“嗡”的三声长鸣。   这是贵客来临的意思。   谢敬陡然抬头,便见到远处驶来一辆巨大的画舫,无一不精无一不美,在空中以极快的速度滑行,凡所过之处仙乐飘飘,只可惜来势汹汹,将云雾都冲得乱作一团。   他手抖了抖,慈爱地对穆双双笑了笑,“你先回去吧,等谢忱回来,我一定让他找你赔罪。”   穆双双终归只是个小姑娘,不明白谢敬的意思,只当他不愿意她与谢忱来往,跺了跺脚,懊恼的跑了。   谢敬脸色肃穆,如临大敌,盯着那画舫慢慢靠近,最终从上面跳下几位丽人,漂亮若神妃仙子,下来后却为画舫撩起纱帘,另有人撒着花瓣,迎着里面的人走出来。   为首的人高昂着头,约莫十八九岁模样,修士的年龄无法从样貌判断,可这人从骨子里透出的气质便让人知道,这绝对是个少年天才。   她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上表情不怎么好看,身后则是模样稍微成熟些的美人,眉眼锋利,虽然是个女人,却让人不敢小瞧。   只是这二人下来后统一的动作不是与掌门交谈,而是看向了枯木崖。   谢敬昏暗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凌厉,脊背也挺直了许多。   该来的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退婚戏码来了~六千没写完 明天继续_(:з」∠)_感觉我还……挺适合写修真?感谢在2021-05-09 02:14:22~2021-05-10 03:1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花喵君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3) 回宗   那两位看起来像是大人物的女子只看了枯木崖一眼, 年轻女子便嫌弃般的挪开了视线。   谢敬昏花的老眼有一瞬间的黯然。   不只是谢敬,掌门面上也有些尴尬。   谁都知道碧霞宫来势汹汹, 对于他们的来意掌门也有点猜测,毕竟碧霞宫闻姿与明心宗谢忱曾经也是金童玉女的佳话。   只是如今玉女依旧是玉女,金童则变成了泥巴地里想吃天鹅肉的小子。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这两人皆来自长期与明心宗争末位的碧霞宫,碧霞宫以女修出名,各大门派皆以娶她们的女弟子为荣,不仅个个生得貌美多情, 修为还不俗。   那位年轻女子便是其中翘楚,这一届碧霞宫的圣女闻姿,也是谢忱的未婚妻。   谢敬叹的却不是谢忱不在, 而是叹人心凉薄。   曾经谢忱作为门派里培养的“道子”时,碧霞宫的门人来得勤快,生怕这位少年天才有另寻良缘的意思,可当谢忱修为下跌,这群人却只来看过一次, 便唯恐避之不及, 一点关系都不愿扯上。   何等讽刺。   他肃了脸色,掌门那边便派了人说请他和谢忱过去。   谢敬脸色不太好看, 碧霞宫欺人太甚,剑锋直指谢忱, 恐怕此番来也是为了逼迫谢忱主动提出退婚,好保留自己的清白名声。   “谢忱?我也不知他在何处。”他苦笑一声, 来人是掌门嫡传弟子,身为这一代“道子”的大师兄易星洲。   他脸色平静,似乎并没有怀疑谢敬的话,面上并未带出一丝轻蔑或者好笑的意思, “那确实得回禀师尊一声。”   谢敬暗暗打量着他,他俊秀的脸上带着几分诚恳劝道,“这次碧霞宫来者不善,还请谢长老劝劝谢师弟。”   碧霞宫是来做什么的,两人都心知肚明,可这话却不能明说。   若是别人说这话,谢敬都要怀疑一番此人是不是在讽刺谢忱性格不好,可易星洲说出的话配上他的表情完全让人无法升起恶感,甚至有种他在为自己考虑的感觉。   谢敬缓缓点了点头,“难为你还惦记着谢忱,他回来我自要与他分说。”   易星洲点到即止,也没有继续多嘴,行了个礼就回去禀告掌门了。   这种大事只有谢敬在不算数,还得等谢忱回来,只是苦了师尊要与那两人周旋了。   易星洲暗叹口气,还是如实与掌门说了。   闻姿当着明心宗掌门的面还好说,只道等谢忱回来再议,可一回到给她们安排的住处,就忍不住朝年长些的美人抱怨道,“那谢忱什么时候出门不好,偏要这时候出门,莫不是猜到了我们的来意,不想见到我们?”   萧心慈作为掌门最倚重的长老则冷静了许多,“不管他躲多久总是要解除这门婚事的,到时候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废物罢了,哼。”   她的脸上露出几分狠意,但看向闻姿时却十分疼爱,“放心,他毁不了你的前途。”   闻姿也只是抱怨一下,两人默契地揭过这个话题,谈论起近期修真界大受好评的美颜丹。   而此时谢忱方摸透了这九转迷魂阵的运转规律。   许是花费了极大精力,他面色白的像纸一样。   这也是不得已之举,旁人用几个月才能悟出一点,他却在半个月悟出其中的规律,其中心力花费不可想象,他本就身体孱弱,实在撑不住时连那枯死的灵药都没放过,索性枯死后又生出半截,寻着根茎就吞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那灵药还残留着些许作用,他感觉自己的状态比一开始要好上许多,特别是神识似乎壮大了一丝。   阵法一道,其他不谈,神识的强大比什么都重要,参悟阵法缺它不可。   不需要去查证,谢忱便能断定这位前辈至少也是一方大能,就凭他注解中阵法入门须得以一阵法为基就能看出来。   他的胸口盘旋着一道虚影,这是一点阵法种子,只待对阵法一道领悟加深,以后悟出属于自己的阵法,或是遇到威力极强的阵法,再将它摹进去即可成型,届时阵法完备,他便能如那道修一般水到渠成踏入合体境界。   这种修炼方式别说他记忆中,连666都琢磨不透。   一法通万法通,阵法一道他也算入门了。   谢忱定了定神,休息片刻再去触摸那石壁,不需要他多做动作,脚下几个变换,便到了门外。   碧色大蛇盘踞成圈,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着,见到谢忱,直起身子来,露出圈中几个赤红色的果子。   “给我的?”谢忱挑了挑眉,大蛇“嘶嘶”地吐着蛇信子,谢忱想了想,顺了它的意。   这果子直径只有两个指节那么粗,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谢忱不由自主分泌出口水。   这真的不怪他,他现在还是个病秧子的身体,在石室内囫囵吞了灵药根茎都是为了保命,此时见到果子,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   谢忱深吸口气,咬了一口。   还没尝到滋味,那果子便自动化成液体涌入了食道。   谢忱浑身上下升起一股懒洋洋的满足感,一口气吃了三个,他这才觉得自己恢复了过来,甚至隐约有突破的预兆,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   红色的果子一共有四个,谢忱想了想,把最后一个藏在储物袋里,他可没忘记原主还有个爷爷呢。   他环顾一圈,问大蛇,“你能带我出去吗?”   大蛇昂起头吐了吐蛇信子,示意他跟上,在他前面带路。   谢忱估计这大蛇可能就是前辈留下的看门灵兽,他们明心宗也有,就是不知道怎么能够存活这么久的,看那字迹的古老程度,一千年得有了吧?   他乱想着,被那颇通人性的大蛇带着左拐右绕,没花多少工夫,不知怎么就出来了。   谢忱回头看了一眼,这应该也是一个阵法,他刚才似乎感受到了波动。   看来这位前辈还真是用心良苦啊,接送一条龙,实力在他记忆中也无人能比,这阵法不知道多少年了还没毁坏就可见一斑。   他再转头,大蛇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完成了使命。   到了这里离明心宗已经不远了,倒不是他一开始被推下去的地方,而是明心宗山下的坊市。   这里不只有修士,也有一些以开店维生的普通人,大多都是进入明心宗的修士们留下的凡人后代,借着明心宗的庇护在此安心扎根下来。   谢忱没工夫去多看,他已经离开明心宗半个月,不知道爷爷是不是要急坏了。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上山,到了半山腰时他已经气喘吁吁了,好在看守山门的弟子已经看到了他,面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道,“谢师兄回来了?”   这声“谢师兄”阴阳怪气的,不是真的把谢忱当作师兄的意思,而是他们向来的取笑手段。   谢忱虽然身体虚,却也是个修士,自是不会和凡人那般大汗淋漓,反倒是那张清冷的脸配着他苍白的面色有种说不出的气质,让人不敢造次。   见谢忱不说话,他们其实也有些发憷。   要是谢忱和以往一样瞪着眼和他们吵起来,那也算正常,可如今他眼神冷静,衣袂飘飘地朝前走来,真像是凡人们口中所说的神仙了。   即使知道他如今不过是个废材,两人还是不自禁的让开了。   谢忱这才开口,“多谢二位师弟开门了。”   这还真把自己当师兄了。   两人心里一阵不舒服,可今天真不是个找茬的好时候,不仅谢忱邪门地让他们不敢乱来,也有掌门那边的嘱咐。   看着他们不甘地让开,谢忱连个眼神都没给,径直踏入山门。   门户在他身后消失,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徒留一阵波动的空气,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是个修真世界,这就是明心宗的护山大阵?   入了阵法一道,谢忱走到哪见到阵法都想研究一番,可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他正想回枯木崖先见见老爷子,便有个身着青色软烟罗裙的女子袅袅走来,面似芙蓉,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忱,张嘴说的话却不怎么客气,“你就是谢忱?”   谢忱神色一深,虽然这女子打扮华丽,他却觉着这女子应该是替人传话。   果不其然,那女子仰着头,很是不屑地道,“我们小姐召见你,随我来。”   这么不客气的话也没能让谢忱面上波动分毫,谷露正纳闷呢,不是都说这谢忱最是不能忍受刺激吗,她都如此说话了怎么还一脸冷静?   谢忱见她神色便猜到了几分,换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道,“你们小姐是谁?说见我就见?”   他沉着脸,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中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谷露此时正欣喜他的反应,如何会注意到,只呵斥道,“我家圣女身份高贵,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按照“谢忱”的性格,应该是会不服气的跟过去看看到底是哪路人马,可谢忱却不是,他懒得理这婢女。   其实也是这婢女玩了个马虎眼,如果她说的是“圣女”,那谢忱就会反应过来是他的“未婚妻”,可她偏偏要说“小姐”,不过是仗着谢忱没见过她,想要先激怒他好让他在众目睽睽下出丑。   就在此时,忠心耿耿的666又冒了出来,“宿主!女主一号啊!你真的不去看看吗?大美人啊!”   “那这美人不如让给你。”谢忱嗤笑,对这种卖弄自己身份的女人没有一点好感。   他抬脚就走。   谷露先是一呆,反应过来跺了跺脚,一脸不爽,“你这人!真是不识抬举!”   “谷露,回来。”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恰到好处解救了她,让她舒了口气,瞪了一眼谢忱,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过去。   谢忱眼睛眯了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那不是掌门议事的大殿吗?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预计的没写完_(:з」∠)_狗命重要 第34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4) 退婚   明心宗除了五大峰三大崖之外还有两个重要场地, 一是宗门广场,多用来招收新弟子或者宗门大比, 或者有其他重要活动时开启;议事大殿顾名思义,是掌门用来商议大事的地方,也是用来接待贵客的地方。   谢忱看了一眼那威严肃穆的大殿,若有所思。   想必刚才那女子,便是“贵客”之一。   到了宗门里,谢忱也不急了, 不紧不慢地往枯木崖走。   这条路正好是出宗门的必经之路,就这么一会儿就有不少经过的弟子用奇怪的视线打量着他,谢忱一挑眉, 随便找了个弟子,“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那弟子穿的是蓝色短打,比起谢忱第一次见到的蓝白色弟子服又不一样了,这弟子只是个外门弟子,在明心宗的弟子中身份也就比杂役弟子高一点, 可也是知道谢忱的。   虽然心里也瞧不起谢忱的, 但核心弟子和外门弟子就是云泥之别,别看谢忱现在只是练气大圆满, 可能都比不上外门弟子中的杰出弟子,可这个身份摆在这里就让他不敢当着谢忱有任何异议。   他听到谢忱的话, 两眼飘忽,表情也收敛了许多, “也就是来了贵客……”   这点事不需要他说谢忱都知道,他想到那个颐指气使的女人,眼风一扫,那外门弟子竟然打了个哆嗦。   按理来说他也是个练气后期, 不应该害怕谢忱,可偏偏谢忱的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连忙找补道,“那贵客……据说是从碧霞宫来的。”   剩下的他也不敢乱说,虽然这次贵客来明心宗的原因已经板上钉钉了,可当着谢忱的面说这些不是当场下他面子吗?谁知道这个突然变了这么多的废材会不会和以前一样暴怒,万一揍他一顿他找谁说理去。   说起碧霞宫,谢忱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点相关记忆来。   那弟子小心翼翼地觑着谢忱神色,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身旁时不时路过的弟子们的眼神让他十分难受,可谢忱的变化让他不敢再像以前那么轻视。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是本能的对于比自己强大的人的畏惧。   谢忱瞧见他脸上惶恐的神色,不由好笑,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那弟子看都不敢多看谢忱一眼,连忙溜走了。   谢忱则仔细回想了一下碧霞宫,总算从脑海中扒拉出确实有这么一点联系。   呵,未婚妻?   谢忱嘴角难得噙着笑,可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这门亲事是很早以前谢老爷子和碧霞宫掌门定下的,本身二人有些交情,谢忱与闻姿又同为少年天才,谢忱甚至还高出一头,至少碧霞宫掌门没见过在这个年纪就能结丹的天才,巴巴地想和谢老爷子定下两个小辈的娃娃亲。   谢忱父母故去后,谢老爷子也指望着命苦的孙子能够靠岳家活得好一点,哪知道碧霞宫近年都不闻不问,直到确认谢忱是真的跌落神坛了,就迫不及待来退婚了。   谢忱对退婚没什么想法,毕竟人往高处走是人之常情,少年成名,和一个废材结为道侣也确实强人所难,只是他们不该这么大张旗鼓,让谢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要应对这么难堪的场面。   他回想起那外门弟子的神色,显然整个宗门都知道了。   “谢忱,来主殿一趟。”掌门的传音恰是时候的在谢忱耳边响起,谢忱眼神一动,转了个弯,朝着主殿走去。   主殿早已坐了好几个人,打眼一看谢忱便看到谢老爷子脸红脖子粗的,似乎被逼到了极限。   乍一看到他,谢老爷子就要从座位上下来看看他有没有伤到哪里。   谢忱这几天去哪里了他没问,可他不是逃避的性子,更不是不留一句话就离开的人,此时看到他,欣喜担忧一下全涌了上来。   谢忱噙着笑,让谢老爷子好生打量了一番,见他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咳咳。”掌门威严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爷孙俩的叙旧想法。   谢敬沉着脸拉着谢忱不放,谢忱趁机看了一圈。   大殿除了谢老爷子和掌门,还有两位美貌女子端坐在上,身后站着两名婢女,其中一名便是刚才对谢忱颐指气使的,都冷眼看着他们。   那年长些的还好,即使笑意不达眼底,终归是笑模样,那年纪轻一些的美人只瞥了谢忱一眼便侧过了头,似乎连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   生得一张神仙面,却有一副算计心,可碧霞宫也不是那么好算计的。   谢忱神态自若,丝毫不知道在闻姿心里他的形象已经变成了满腹算计的小人,即使知道,也只觉得可笑。   他扶着谢老爷子回到位置上,似乎并不知道他们的打算一样。   萧心慈都要对谢忱升起两分怜悯了,不过也就一转眼的事,怜悯谢忱也不可能打消她们解除婚约的决定。   “既然当事人都来了,咱们也不绕圈子。”萧心慈抬着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作态。   谢敬“呼哧呼哧”喘着气,显然被气得不轻。   萧心慈可不管这么多,她们已经等了四天了,本来打算今天谢忱不出现也得逼着这老头把婚约的事解除了,谢忱回来得正好。   谢忱轻轻拍了拍谢敬的肩膀,就听萧心慈道,“当年的婚约大家都只是口头说说,本来我们也不想小题大做,谁知这消息越传越远,都传到定星岛去了。”   定星岛是五大宗离得最远的一个宗门,这话意思就是说这门婚约传出去让闻姿丢人了。   她眼波流转,望着掌门的眼神似笑非笑,并没有把谢家爷孙俩放在眼里,“这玩笑话不过是老掌门一时兴起,怎知还真的有人当了真,想必谢小友如此优秀,应该不缺心怀爱慕的女子才是。”   这话说得不好听,避重就轻,把双方的婚约就定义为了玩笑话,就连掌门也皱了皱眉。   碧霞宫与多家宗派有姻亲不假,能够左右逢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会说话,这番话到底是说给谢敬听得还是说给他听的,难道他堂堂掌门还能派人传话到定星岛吗?   他暗自想到先前碧霞宫的殷勤,这流言难道不是他们自己传出去想要早早定下谢忱和闻姿的事?   顿时心里就不舒服了。   谢忱适时开口,“我记得娃娃亲也是有庚帖的。”   言下之意就是娃娃亲是有根据的,并非空穴来风。   他神色淡淡,面色还有些苍白,眉眼是极冷淡的,琥珀色的眸子里一派澄净,似乎这些话并没有在他心里掀起一丝波澜。   萧心慈下意识地想,这小子心性不错,若非有一天真的能东山再起,她是不是太过不留情,给碧霞宫惹来一个未来的强敌?   她再打眼一看,谢忱的修为在她眼里无所遁形,还是那个练气大圆满的小子。   她暗笑自己多心,再怎么起,也不可能超过老祖宗去,甚至连圣女都会远远地将他甩在脑后。   想到自家已经要冲刺元婴的圣女,她红唇一挑,索性将这个恶人做到底,“今日我与圣女前来,皆因老祖宗认定圣女资质非凡,打算收为关门弟子,只是老祖宗性子古怪,圣女未修成神功前,不可与他人有亲密纠葛。”   “老祖宗?你的话可当真?”掌门原本还在不满,听到这话微微睁大了眼睛,呼吸急促了起来。   每个宗门都有那么几位活化石,修为通天,只是有得苟延残喘,有的闭生死关,作为一宗的最后底牌,除非重要关头不会出现,可碧霞宫的老祖宗竟然提出要收关门弟子?   要知道,关门弟子就等于是自己的衣钵传人,核心弟子虽然大多都等同于自己的嫡传,可与关门弟子一比又轻了许多。   在这个节骨眼收关门弟子,这是不是意味着,碧霞宫的老祖宗要突破了?   这可是能够让五大宗都震惊的大事,若是真的,恐怕五大宗的排名又要变一变了。   掌门心里愁云惨淡,面上还保持着镇定,原本还想与萧心慈说道几分,以全明心宗颜面的心思也淡了下来。   不需要多说,谢忱已经感受到了自从“老祖宗”出口后气氛的变化。   据他所知,老祖宗都是合体期的老怪物了,每个大阶段都是一个坎,合体到渡劫更是如此,至少明心宗这几百年来都没见过有渡劫的老祖宗出现。   他沉默不语,等着萧心慈说出重点。   “老祖宗在得知圣女有这一门亲事后,特地派遣妾身前来,想与谢小友解除这门亲事。”萧心慈这会心情好了,笑吟吟的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谢敬双手握着椅子扶手,稍一用力,扶手竟“咔嚓”一声裂了。   他阴沉着脸,扯着嘴角呵呵一笑,“好得很,你们碧霞宫真是好得很。”   “我们知道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老祖宗特地让我奉上几分薄礼,希望小友笑纳。”说到最后,萧心慈几乎是暗含威胁了。   这是欺负无人为谢忱出头啊!   要是换作当年谢忱父母还在世时,被宗门高高捧着的“道子”,即便是“老祖宗”也要考虑几分一个年轻天才对于一个宗门的重要性以及他未来成长起来的分量,可如今谢忱这副模样,宗门又怎么会为他做主?   谢敬几乎落泪。   萧心慈手一扬,便有那婢女捧着一尺见方的檀木盒子上前来,小心地打开盒子,让谢敬好好瞧见。   那檀木盒子里置放着一块约莫七八寸的乳白色玉台,刚一打开,一股沁人的香味便在大厅中散开。   掌门眉眼一动,意外道,“这是?”   萧心慈见众人眼睛都盯着那方玉台,这才施施然道,“此名地月神乳所凝结的玉台。”   地月神乳谢敬知道,是一味神药,说是生死人肉白骨也不为过,或许对修为高的人没那么大用处,对于谢忱这种暗伤却有极大好处,谢敬近年也在寻找这种东西,只是这神药却极难见到,更别说它凝结而成的玉台了,想想也知道碧霞宫的人打得什么主意。   想必碧霞宫已经打听过谢忱的伤是不可逆转的,特地送来这样东西,为了让孙子活下去,谢敬必然会答应退婚一事。   掌门默然不语,在他想来,也是与萧心慈差不多的想法。   萧心慈胜券在握,眼见着谢敬嘴唇抖了抖,似乎要答应,却听那少年突然开口。   “解除婚约也不是不行,只是我需要的东西不知道二位给不给得起。”谢忱不缓不急地开口,面上一片沉静,琥珀色的眸子一瞬间像是要看透萧心慈怎么想的。   萧心慈心猛地一跳,这是要狮子大开口?   不仅萧心慈看了过来,连从一开始看过他一眼便神游天外的闻姿都转过头来,难得有了一些兴趣,萧心慈害怕她答应什么不该答应的,连忙在她前面开口,“你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阴间作息要不得感谢在2021-05-11 03:00:38~2021-05-12 03:4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安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5) 谢忱的套路   谢敬枯如树皮的手拉住谢忱手腕, 想问他是不是不想解除这门婚事,他嘴唇颤了颤, 最后还是没问出来。   他挺直了脊背,暗下决心,他只有这么一个孙子了,若是谢忱真的不想,那他舍了老脸也要去找那碧霞宫掌门问个清楚!   谢忱低头,安抚性地拍了拍谢敬的肩膀, 淡声道,“我知道碧霞宫有一阵名为第三杀阵,我想一观, 这不会很难为萧长老吧?”   第三杀阵,听名字就知道不一般,在当世已知的阵法中,排名第三,又因攻击力极强, 故此得名。   掌门略显诧异地看了一眼谢忱, 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选择放弃对他有利的地月神乳,反而对这种没落的玩意看重。   他摇了摇头, 心道这谢忱看样子真的是自暴自弃了,宗门也不必再对他有所期待了。   萧心慈也皱了皱眉, 倒不是像明心宗掌门觉得谢忱傻,第三杀阵在碧霞宫不是秘密, 只是也不是一般人能接触的。   谢忱提出的要求正好卡在她们的临界点上,不是拿不出,但是肉疼。   闻姿眼神扫过,谢忱毫不畏惧的与她对上, 平静的眼中似乎包含了很多情绪,独独没有她看惯的爱慕。   闻姿心里有些不舒服,无论在哪里她都是众人眼中的焦点,就算是因为她的身份都得捧着。   虽然这么想,她面上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真真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各人的神色都被谢忱看在眼里,他也不急,站在谢敬身后一脸平静。   他要来第三杀阵当然不是为了出一口气,而是他想把第三杀阵当做自己的本命阵法!   他从洞府主人那里得来的《八荒玄元谱》中所描述,本命阵法越强后期潜力也就越大,与之相对的刻入的危险性。   他不是没想过第一第二的阵法,可他完全不知道这二者的去路,何况杀伤力真不一定有第三杀阵大。   想要从万千修士中崛起,非第三杀阵不可!   谢敬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在他看来,自然是那地月神乳对自家孙子更有用,但只有地月神乳不行,他定是要让碧霞宫这群人大出血一番。   可谢忱这么做,他虽然不理解,却也没出声,只道谢忱还是没有完全放弃。   大殿一片安静。   半晌,还是碧霞宫的人沉不住气了,“第三杀阵是我碧霞宫的无上秘法,如何能给一个外人看?”   依旧是那一开始颐指气使的婢女,有些话长老不方便说就得她们这些下面的代劳。   她看了一眼谢忱,眼中露出鄙夷,显然是觉得就谢忱这模样,怎么也不像是能够让掌门例外的。   “谷露!”萧心慈面色微沉,喝道。   谢忱懒得看她们演戏,直接道,“我只有这个要求,若是你们觉得不行,解除婚约免谈。”   说着,他戏谑地看着闻姿,“想必圣女大人也不会看不起我这个废材未婚夫吧?”   他左一句“圣女大人”右一句“未婚夫”,阴阳怪气,偏偏面上一本正经,气得仙女之姿的闻姿也忍不住胸脯起伏。   谢忱可没打算和她还有什么牵扯,趁着掌门在这里得扯着虎皮把事情敲定了,至于之后去碧霞宫会不会被算计那是之后要操心的事。   掌门倒是听出来了,谢忱这是要借着宗门的势力来压碧霞宫的威风。   他看了眼老迈的谢敬,眼神又落在谢忱苍白的脸上,分明是病弱的一副身体,却有那样明亮的一双眼睛。   他不由想起当年意气风发的谢忱,也是如现在这般,可当时是年少轻狂,如今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可看着碧霞宫的人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他略微皱了皱眉。   对于碧霞宫的人心思也不难猜,明心宗原本与他们总是在五大宗末流争抢第四的位置,有众多大宗为姻亲的碧霞宫其实多半时候是压着明心宗的,又有“老祖宗”撑腰,自认不需要对他们特别客气。   被欺负上门,明心宗也不是好惹的,想到自家生死不知的几位老祖宗,掌门脾气再好也有几分郁气,干脆给谢忱帮腔,“唉,这孩子是个苦命的,好在虽然修为跌了,却磨炼了心性,在阵法之道上也有几分天赋。”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谢敬也不认为自己孙子会真的有阵法的天赋,但这不妨碍他顺着这个借口让碧霞宫的人开口,“唉,我也该去找老朋友们谈谈心了。”   萧心慈脸色不太好看。   她虽然是掌门得用最多的长老,实际上五大宗的交集轮不到她去,那些比起五大宗地位要低的门派自然要捧着五大宗的人,想来有老祖宗撑腰,又奉上了厚礼,这明心宗多半也得顺从她们的意思。   分明一开始谢敬都要答应了,可这谢忱横插一杠子,不说谢敬,连掌门的口风都变了。   可这也没办法。   闻姿本身心气高,看不上谢忱,偏偏得了老祖宗青眼,今天不管怎么样都得解决谢忱这个隐患。   谢忱爷孙不足为虑,可真要惹毛了明心宗掌门,恐怕不好善了。   萧心慈眼神闪烁,一看就在打什么主意,谢敬咳嗽几声,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唉,人老了,不中用了,还是趁早去找几个老朋友聊聊,不然以后都走不动咯。”   这摆明了就是在威胁萧心慈,如果不满足谢忱的要求,他改天就把这件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届时就算她们澄清,圣女的名声也毁了。   萧心慈暗恨,却不得不强笑道,“这个要求确实不算过分,谢小友到时候提前通知一声,老身必然前来接送。”   说完,她又补充道,“只是那第三杀阵凶戾骇人,恐怕小友的修为……”   她欲言又止,眼睛却打量着谢忱,显然是在暗示谢忱的修为不够,到时候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她们一概不管。   谢忱似笑非笑,“这就不劳萧长老费心了,还请萧长老立誓,毕竟小子只是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怕到时候传信到明心宗人家门都不让我进。”   萧心慈牙都快咬碎了,这小子真是不肯被占一丝便宜,牙尖嘴利的。   她还没发现,从谢忱说话开始,她一直都走在谢忱的节奏里。   修真界的人大多都是直来直去,谁拳头大谁说话,哪里见过谢忱这种路数,不知不觉就被谢忱带沟里去了。   修士极少有发誓的,他们向来看重因果,一旦做不到承诺的事,极有可能在未来渡劫的时候遇到心魔,除非是对这些毫不看重害怕被上天清算的魔修,否则大多数都不敢随便发誓。   虽然如今渡劫的人几乎见不到,可人人都有奢望,万一呢?   谢忱听着她以心魔劫起誓,这才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谢敬手上拿出一块玉简,示意给萧心慈和闻姿看了,确定没问题,这才手一松,玉简化为飞灰。   至此,这件事了结。   掌门因为这事也被烦得够呛,能送走这几位大神一点都不犹豫。   谢忱则和谢老爷子回了枯木崖,谢老爷子觑了他一眼,一点都不像刚才在议事大殿人都要咳没了的样子。   谢忱摸了摸鼻子,主动解释道,“我不是故意不说一声的。”   谢老爷子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他当然知道谢忱不是那种不留句话就跑出去的孩子。   他忧虑地转头看了眼后山,就看到谢忱在偷偷摸摸往这边看,看到他看过来就抿着嘴笑了起来。   谢敬表面上还对他不满,心里却难受,谢忱哪里像外面说得那么暴躁,不是真正从高处跌落的人哪里懂这种痛苦。   他直起身子,和谢忱道,“不管你今日有什么想法,你与碧霞宫的姻缘已经结束了,只怕以后见面不好收场。”   谢忱当然知道这一点,可他不想走原主的老路。   在原剧情中,原主虽然拒绝了退婚,却定下了三年之约,吃尽无数苦头,这才更上一层,让闻姿钦慕。   他本来就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谢敬这是他本来就有的责任,至于闻姿,他凭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人的喜欢去折磨自己?   666很想纠正他,“宿主,只要搭上了闻姿,你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谢忱不屑一顾,“我自己也能走的路,凭什么要人扶着我走?”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需要别人送过来,他会自己去抢!   他警告666,“你最好不要再动那些让我走原主路的念头,剧情我不会再看了。”   666欲言又止,谢忱直接把它禁言了。   这次不像之前静音那么简单了,再危急的时候谢忱都不想它跳出来,不给它点教训,还真以为自己能够左右他。   枯木崖暂时安静了下来,爷孙二人都不想戳破暂时的安稳,默契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而此时碧霞宫的人已经离开了明心宗。   谢忱也顺势成为了时下最热门的话题。   曾经他是所有人眼中羡慕的对象,不仅自己天纵之资,就连定下的未婚妻也是大家可望不可即的碧霞宫圣女闻姿仙子,年少成名,正是少年意气最重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   后来他跌下神坛,人人都想踩他一脚,却忌惮着碧霞宫不敢做得太过,可碧霞宫的人一走,消息就传了出来。   “听说闻姿仙子已经和谢忱解除婚约了。”   “呸,就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   “看他还有什么脸在我们面前傲!”   但凡走到有弟子在的地方,都在讨论着谢忱的八卦,唯独一处例外。   “阿宇,你今天心思不在修炼上。”易星洲擦了擦额上的汗,看着心不在焉的齐宇,俊秀的脸上有几分探究。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 第36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6) 穆双双   出了易星洲的院子门, 齐宇这才耷拉下脸。   关于谢忱的八卦大家正讨论得热火朝天,见到齐宇, 有人调笑一般问道,“诶,听到没,谢忱被他未婚妻找上门退婚了。”   齐宇神思恍惚,听到这话才抬起头,一脸茫然, “啊?”   那人也是经常和齐宇来往的熟人,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还不清楚最新消息, 连忙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谢忱被退婚的八卦,好像他就在现场一样,连谢忱的语气都学得似模似样。   齐宇心不在焉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那人也不在意,满足了自己的倾诉欲, 转身又去和另一个人继续讲着这段八卦。   齐宇是真不知道这件事, 他只知道碧霞宫的人上门了想退婚,但谢忱不在一直拖到现在, 换做平时他也对这种八卦很感兴趣,可现在传得到处都是, 他反而犹疑了。   他清楚地记得谢忱当时是被他们几个人推下去的,万丈深渊, 怎么可能再爬上来?就谢忱那身子骨,不摔成残废都算走运了!   但既然这个八卦能传出来,说明谢忱活着回来了!   齐宇怎么也想不通。   他甚至有种想找谢忱问个清楚的冲动,若不是尚还有几分理智, 记起来宗门内不允许自相残杀,恐怕已经冲到枯木崖去了。   他也有几分庆幸,还好……大家都不会相信谢忱的话,谢忱就算说出他被他们推下去的事也只会被认为被打压久了愤愤不平以致编出这种话来试图让他们受罚。   更不用说谢忱如今因为退婚的事出了大丑了。   说到底,还是仗着谢忱如今的身份尴尬,手中又没有确切证据。   而此时的枯木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清。   谢敬还有宗门的杂务要处理,只有谢忱在地上写写画画。   他一刻也不放松,只要有空就将那已经刻在脑海的玉简内容反复揣摩。   玉简里记载的内容一共分为八个部分,起名《八荒玄元谱》,一旦大成,比起那所谓能够飞升的《皇龙幽图》也差不到哪去。   术有涯而道无涯,谢忱从不认为自己会比谁差。   等他从阵图中转醒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小姑娘打着哈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谢忱哥哥,你也太专注了吧。”   谢忱这才注意到他旁边坐了个小姑娘,约莫十七八岁,长得清秀漂亮,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看了不知道多久了,穿着一身和哪个阶段弟子服都不一样的淡紫色曳地望仙裙,上面霞光闪烁,在昏暗的天色下也格外吸引人注目,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一看就身份不凡。   谢忱第一反应是这人究竟看到了多少,见她神色毫无异样,这才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不能这么全身心投入。   同时他也想起来这是谁了,是五大峰之一的灵峰峰主的女儿,名为穆双双,二人青梅竹马,情同手足,也是原剧情里的女主之一。   但谢忱关闭系统后,接下来的剧情他也十分模糊,即使知道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个个都能看上原主。   这穆双双生得好看天赋也高,就是心思不在修炼上,也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   “你来干什么?”他蹙了蹙眉,不着痕迹地将地上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阵图用力一振,化为一片浮尘。   穆双双眨巴着眼睛,嘟着嘴不满道,“你这么久才回来也不来见我,你知不知道我从我爹哪里都挖来了什么宝贝?”   说着,她晃了晃自己的储物袋,小脸写满了“快来问我”的得意。   谢忱颇觉好笑,他很久没和这种天真单纯的小姑娘打交道了,被宠得娇气,却又不惹人厌。   但他并不想与她扯上关系,冷着脸道,“你父亲知道了又得罚你抄书。”   “这可是我通过正当手段弄来的!”穆双双睁大眼辩解,谢忱依旧轻笑了声,脸色依旧苍白,但似乎身上有种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气质,让穆双双不自觉地停下话语。   她与眼前这个少年一同长大,看着他被捧上神坛,也看着他任人踩踏,可他始终不曾低下头颅。   若是……她把这些宝贝给他,他真的会接受吗?   她咬着下唇,想着谢忱往日的态度,有些不确定,可是谢忱身体状况堪忧,被各方大能断定活不过二十,如今他已经要十九了。   她深吸口气刚想说话,谢忱截住她的话,“你今天的修炼完成了吗?”   穆双双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反应过来谢忱的意思后鼓起小脸反驳,“我今天已经很用功了!”   在谢忱的目光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谢忱的眼神似乎能够看透她,让她无法辩驳。   她对修炼一向不怎么上心,不知道有多少人说过她天赋极高就是不愿意修炼的话。   怎么连谢忱也这么说了?她暗自恼怒,看着谢忱认真的神情,她突然福至心灵,莫非是自己修炼无用,所以转移到她身上?   她越想越有可能,怎么安慰谢忱的话都想好了,还没张嘴,便听谢忱道,“你这个进度,大概等你八十岁的时候能够到元婴吧?”   他的语气还带着几分犹疑,似乎怀疑穆双双八十岁能不能结婴。   “不然那都成老婆婆了。”谢忱皱起眉,打破了那副冷淡的神色。   穆双双要被他气死了。   修士的寿命与修为正相关,可如果要保持容貌,只有两种方式,一是极为珍贵的驻颜花或者相关丹药,二就是结婴,只有结婴以后容貌才会永驻,按照谢忱的说法,八十岁结婴……那可真的是老婆婆了。   穆双双气得脸都红了,腾地站起来,指着谢忱说不出话来。   谢忱一脸认真地盘算着她每天的修炼时辰八十岁结婴的可能性,穆双双捂住耳朵都能听到。   她来找谢忱可不是为了听他打击她!   可此时的穆双双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被谢忱带到了另一个方向。   她有心想骂,可谢忱认真的神色似乎在说他好像真的是这么想的。   穆双双脸都要气红了,完全被谢忱带到了另一个方向,   她跺了跺脚,起身就往灵峰走。   “活该你!”   她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谢忱只当没听到。   这样才对,赶紧回去修炼,这么高的天赋偏偏不思进取,浪费。   整天缠着他有什么用,他能帮她修炼吗?   只会打扰他研究阵法的速度!   *   自打那日穆双双被谢忱气走后,多日都没出灵峰,倒让灵峰峰主大感惊奇,只道自家宝贝闺女终于知道上进了。   可作为明心宗女神级人物,穆双双一言一行都被人看在眼里,如何怒气冲冲地从枯木崖下来自然更是清楚,个个都想教训谢忱一番,可偏偏谢忱也像是知道他们的想法一样,闭门不出,让他们火气都没处发。   特别是内门弟子,就想在穆双双面前出个风头,教训谢忱是再好不过的机会,想必谢忱得罪了穆双双,穆双双肯定不会再为他说话,说不定得了穆女神青睐能被灵峰峰主看重收为核心弟子呢?   一时间明心宗内门弟子们人心浮动,心思都不在修炼上,就连偶尔监督他们修炼的易星洲也察觉到了。   他板着脸训斥了好几个典型,这才遏制住这群妄想一步登天的弟子们。   齐宇作为平时最针对谢忱的人,这一次竟然没有吱声,让和他臭味相投的好友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其中一个拐了拐他的胳膊,挤眉弄眼道,“怎么,你就不想让那小子吃吃苦?”   齐宇沉默了一会,阴着一张脸,“当然是要让他吃苦头,可这小子最近都不出来,你们有办法?”   他觑着几个狐朋狗友,那几人也有点尴尬,平时谢忱出来他们做点什么还能说是小辈之间的打打闹闹,谢敬一般也没法管这种事,可要是上枯木崖去欺负人,那就说不过去了。   毕竟谢忱再怎么说也是有靠山的人,虽然这靠山不太稳当,也比他们这些内门弟子好得多。   齐宇哼笑一声,“那就让他别出来,最好窝到门派大比,到时候小爷让他看看谁才是爷。”   这几天谢忱没有动静,让他松了口气,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只要不是当时出手的那几人自爆,是绝对不会出事的。   几个正尴尬的狐朋狗友也镇定了下来,想想也是,就谢忱那样,宗门大比被人一招就搞定了,也不对,他们都是筑基期的修士呢,谢忱只不过是个练气大圆满,哪里会遇得上他们。   转眼又过了两个月。   谢敬除去一开始的几天还处理了一些事务,后面一直没回来,谢忱也不由焦虑起来,去问其他长老都道谢敬说要去找一个老朋友。   谢忱心里有些不安,来自修士的直觉告诉他谢敬这一趟去得并不顺利。   可他也没办法,谢敬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当时只让他不要担心自己的伤势,谢忱不由怀疑,谢敬这次出门不会是为了给他续命做点什么吧?   这段时间谢忱已经把他脑海里的记忆都翻了个遍,按照那些大能的说法,他这就是短命相,能活到二十都不容易,他现在已经十九了,为了让他多活一段时间,谢敬做出什么事也不意外。   这种来自长辈毫无杂质的爱让谢忱坐立难安。   他是个感情相对淡薄的人,幼时的经历让他对亲情没有半分期待,更是明白人与人之间利益才是永恒的纽带,只是偶尔看到报道上所说的血缘亲情犯犯嘀咕,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遇到了这种事。   很快谢忱又冷静了下来。   谢敬也不一定是为了他出门,他目前要做的就是保持进度,这段时间他的修炼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如今他已经是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了,对于阵法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对于接下来的宗门大比也有了一点底气。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谢忱: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有人八十岁还不能结婴吧 第37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7) 你猜我什么   明心宗作为五大宗之一, 每隔三年会开宗广收门徒,每隔十年就会召开一次宗门大比, 来检查新入门弟子们的修炼进度,不仅是核心弟子内门弟子,连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都能参加。   同时获得前几名的都有丰厚的奖励,对外门弟子杂役弟子来说运气好或许会被某位长老看上收入门下,万一哪位峰主崖主想要收徒那更是不得了,可谓是一步登天。   不要说这些刚入门的弟子们了, 就是核心弟子们也会抢着去参加,这关乎他们以后在自己师尊手下的资源倾斜。   说是新入门的弟子们,实际上但凡是符合该修为段的都可以参加, 只是十几年了还停留在那几个阶段的大多数是什么水平大家都心里有数。   但这次有所不同,每隔百年一次的修真界大比离宗门大比不久,恐怕这次就要从宗门大比的胜出人选里挑选人去参加了。   那就和宗门自己举办的大比性质不一样了,是整个修真界的比试!   别说在修真界扬名了,只要胜出, 在宗门的好处数不胜数!   整个明心宗谁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特别是核心弟子,每个都是天之骄子, 怎么甘心还没比试就被别人比下去?   故此这次的报名空前火爆。   近日宗门里就开始报名了,要报名的都得去广场找负责这件事的长老登记, 有的关系好的就直接一起报了,不少外门弟子也有一飞冲天的梦想, 纷纷积极报名,至于杂役弟子,几乎都是被淘汰下来却又不甘心做个凡人的,他们的时间都蹉跎在了杂事上, 即使想报也有心无力。   谢忱是六年前被收为核心弟子的,按理来说这次应该在范围内,但他一点也不着急,即使他不报,想必也有一群人抢着给他报名。   果然,去藏书阁的时候就有人朝他打招呼,“谢忱,这次的大比你参加吗?”   谢忱挑了挑眉,一眼看出他眼底的不怀好意,顺着他意道,“不参加吧。”   “啊,我好像看到你名字了,还以为你终于想通了。”那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怎么看怎么像幸灾乐祸。   谢忱不以为意,“大概是想通了吧。”   他的敷衍过于明显,那人表情一滞,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自己报的?”   谢忱直直盯着他,唇角勾起一个笑,“不是你们替我报的吗?”   钱飞不知怎么有种被危险动物盯上的感觉,呼吸缓了缓,想到谢忱一贯的纸老虎表象,这才假笑道,“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替你做主。”   谢忱似笑非笑,伸手把他往边上一拦,与他擦肩而过,声音漫不经心,“报了也挺好。”   钱飞盯着谢忱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明心宗不喜欢谢忱的人有很多,作为齐宇的狐朋狗友,他们这一撮是最活跃的,每次撺唆找谢忱麻烦都少不了他们,最喜欢看到的就说谢忱无能暴躁的样子。   只是这谢忱自从出去了一趟似乎变得牙尖嘴利起来,和他说话还怪压抑的。   谢忱自是懒得和这种人浪费时间,自己不思进取,整天想着踩别人一脚,心思都不在修炼上,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前途,除非原地顿悟白日飞升。   他只要确定他报上名了就行,恐怕这些人都巴不得遇到他好让他好好丢脸,不过估计他们报得和他不是一个阶段,一会还要去修改一下。   进了藏书阁,看门的老头只眯着眼睛瞧了他一眼,转头又躺在椅子上摇着扇子打呼噜了。   谢忱这还是第一次来藏书阁,先看了眼总览,上下都转了转,关于阵法的书籍寥寥无几,他眼神一转,反正掌门都为他找了个对阵法颇有天赋的借口,他倒也不怕穿帮,径直走到看守藏书阁的老头那里问道,“老伯,有关于阵法的书籍吗?”   老头睁开眼,看到谢忱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是筑基中期,身上的银色暗纹白袍却是只有核心弟子才能穿的,他一边嘀咕着怎么还有筑基期的核心弟子一边问谢忱,“你要阵法书籍做什么?”   谢忱一脸乖巧,“掌门师伯说我挺有阵法方面的天赋,我要两本回去看看。”   老头嘀嘀咕咕地抱怨着掌门多事,一边从储物戒中翻出几块都要变成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玉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拿去拿去,别打扰老头儿睡觉。”   谢忱嘴角抽了抽,道了声谢就干脆地走了。   他也没有直接回枯木崖,而是又去了山下坊市买了点布阵需要的小玩意,虽然修炼到后面几乎不需要载体,可他总得给一直盯着他的人一个交代,也就是他不能太过出头。   谢忱明白得很,他不像原主单纯,齐宇要是真的因为私仇对他下手不太可能,他不像是有这么大胆子的,再看谢敬的反应,恐怕宗门里有不少人都盯着他们呢。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赶在报名结束前一日给负责报名的长老递了消息,让他修改一下报名的阶段,他不是练气期,而是——   筑基期!   *   在万众期待中,宗门大比如期在演武台召开。   明心宗的演武台很大,专为这种情况准备,有许多对阵的石台,按照坚硬度和大小分给各个阶段。   按照以往的惯例,大比都是采取的一对一模式,分为练气期、筑基期、结丹期三个阶段,至于元婴以上的几乎没有十年就能出头的,不举办也罢,届时参加修真界的比试时再从自家弟子中挑几个就是了。   为了公平起见,一对一模式中第一轮核心弟子先轮空,避免提前对上扼杀了好苗子。   虽然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中很少有好苗子,但也不乏那十分能够吃苦的,终成气候一举出名。   各位长老表面上都在客套,实际上都期望自家弟子能够压别家弟子一头。   谢忱孤家寡人,按理说没人关注才是,却有好几个长老兴致勃勃地朝练气期的比试中看,随后才反应过来,谢忱是核心弟子啊,也轮空,虽然这个为了别人的“公平”的实力名不副实,但也得一视同仁。   就有个光头长老“嘿”的一声笑了出来,“谢老头一生好强,就是不知道看到他的孙子在这里屡屡被打脸是什么滋味。”   边上的长眉长老扭着白色的长眉教训他,“你多大一个人了,还和小辈计较,羞不羞?”   虽然这么说,他也只是为了维护谢敬的面子罢了,老头子真争起来也够倔得,巡视一圈没看到谢敬的人,也就放任不管了。   对于这些人来说,谢忱走下坡路他们乐见其成,把自家弟子推上去才是正事。   然而由于报名系统的保密性,他们还不知道谢忱即将给他们的“惊喜”。   台上的长老们其乐融融,台下的弟子们也看得津津有味。   不比练气期台子下的冷清,筑基期和结丹期可谓是人头济济,都是想看看筑基期修士和结丹期修士对阵手段的。   不过第一阶段没什么好看的,不是菜鸡互啄让人昏昏欲睡就是异军突起一招秒杀。   这种时候就有弟子开始欢呼,或是赞赏或是羡慕嫉妒,台上的人则是风光无限。   谢忱站在筑基期的台子下抬头看着台子上的修士,比起练气期才刚入门来说,筑基期要多了几分观看性,各种法术层出不穷,即使有灵力限制无法长期战斗,也有那财大气粗地买了可以一次性使用的法术符来对阵,胜之不武,却又没法说。   谢忱看了半晌也就失了兴致,他来这里也就是为了观摩筑基期的修士如何作战,别到时候他上台让对面输得太难看,那就不好收场了。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们心目中的“废材”居然还在考虑不要让人输得太难看,恐怕是要笑掉大牙。   而此时就有人看到了在台子下的谢忱。   齐宇吆喝一声狐朋狗友们,朝着谢忱围了过去,不怀好意地道,“谢忱,你怎么不在练气期那边看,来筑基期?”   “我去哪重要吗?”谢忱反问。   “当然不重要,因为你连我们的背影都摸不着。”齐宇得意地一昂头,就有狗腿子恭维道,“那可不,要不是为了这次大比,我们齐哥都突破了。”   齐宇是筑基大圆满,突破是指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谢忱闻言却没有露出羡慕或者是胆怯,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说的是结丹?这一点我十五岁就做到了。”   这一下真正戳在齐宇痛处,他脸扭曲了几分,低喝道,“过去的荣耀有什么好说的?只有爬不起来的人才会将过去念念不忘挂在嘴边,我将来会爬到你望不到的高度!我将是你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   谢忱嘴角一挑,看向他,“你认真地吗?可是……我已经筑基了,你猜,我多久能追上你?”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谢忱:别追我 你追不上 第38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8) 抽签   筑基?   谢忱什么时候筑基的?   不对, 这小子居然能筑基!   齐宇瞳孔紧缩,似乎对这个消息不可置信。   谢忱的整个经历在明心宗早就不是秘密了, 比起他这种几岁就开始打基础地来说,谢忱可以说是上路很晚,十一二岁才被游历在外的谢父谢母带回来,可以说真正用来修炼的时间只有三四年,人家勤学苦练修为缓慢上升,他修炼却像喝水一样容易, 十五岁便结丹,成为明心宗赫赫有名的天才。   那时所有人都要仰望他,对他惊人的天赋羡慕不已, 齐宇更是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之中,甚至喜欢的小师妹也一心跟着谢忱,对他不假辞色。   从那时起,齐宇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谢忱跌下神坛,最好被他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 谢忱之后一路走下坡路, 不少大能断言他身体已经无法负荷修炼的强度,绝不可能再爬起来, 他更是在多次对谢忱的欺辱中获得自信。   现在谢忱说他已经筑基了?怎么可能!   当初谢忱被他们推下去的时候他也确认过只有练气大圆满,否则他告诉门派高层那些人一定会重新重视起来。   也就是说他在回到宗门的短短两个月从练气到了筑基!   这个成绩其实并不显眼, 可联想到谢忱的身体状态,又想到他往期可怕的战绩, 怎么能让人不震惊!   齐宇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几个狐朋狗友也没好到哪去。   钱飞回过神来,眼珠一转帮腔道,“你都没渡劫, 怎么可能筑基?别想骗我们!”   如果说每个大阶段里的四个小阶段是一个个台阶,那大圆满到下一个大阶段的初期则需要跨越同时跨越五六个小台阶,并且成功渡劫才能晋级,越是往上差距越大,加之越是天赋出众的人渡劫越困难,故此每上升一个大阶段,人数都会成倍地减少,可与之相对的,越是渡过大劫的人,修为越是强悍。   当初谢忱渡劫时的雷云覆盖了整个枯木崖,声势显赫,因此才被发现极为可怕的天赋并成为核心弟子。   可这段时间明心宗一片和谐,明显没有渡劫的人,谢忱怎么可能筑基?   谢忱怎么可能和他们细说自己的事,眉头一挑,张狂地让人牙痒痒,“你们这种庸才,怎么会知道天才是怎么进步的。”   齐宇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把谢忱现在就按在地上打一顿,可现在众目睽睽,他还真不敢动手。   谢忱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中赤裸裸的嘲笑让几人捏紧拳头。   “别急,到时候场上收拾他。”齐宇冷静下来,即使眼里像是淬了毒,却没有再动作。   他小声传音,安抚着自己的一干小弟,难免有些心虚,他被谢忱压着的时间太久了。   谢忱精神力比这些筑基期的小朋友强多了,听得清楚,面上却丝毫不显,暗地里却放松了自己的精神力,让齐宇能够感应到他的修为。   送上门来才好,他最喜欢让人有苦说不出了。   齐宇打量着谢忱,刚听到谢忱是筑基期的时候他一时慌了神,下意识地以为他修为高过自己,现在缓过神才感应到谢忱只不过筑基中期,他心中暗喜,任凭谢忱再怎么天才,修为的差异却是无法弥补的,中期与大圆满的差距可不小,只要他动点手脚,到时候谢忱还不是得被他踩在脚底下?   而且这次还是真正的用修为差距教他做人!   只要想想齐宇就激动得不行,他对自己十分自信,即使一个小阶段就是一条鸿沟的说法只存在元婴以后,他也觉得自己不会比谢忱差,谢忱只是起步比他早,同一水平下,甚至谢忱修为还比他低,他怎么可能会输!   属于他齐宇的传说,就从打败谢忱开始!   谢忱觑了眼他脸上兴奋的神色,确定鱼已经上钩,便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和他们扯。   他扬着下巴,和以往一样无视着齐宇等人走了。   钱飞眼巴巴地看着谢忱离开,想出手又不敢,他可和齐宇不一样,没有身为长老的爷爷撑腰,修为也只是和谢忱一样的筑基中期,欺负一下原先练气期的谢忱还行,现在谢忱和他一个水平,他就怂了。   他只得看向齐宇,齐宇正在狂喜之中,顾不上他。   齐宇没反应,那些以他为中心的狐朋狗友们有心却也不敢打乱齐宇的计划,眼睁睁看着谢忱离开。   “齐哥,难道就看着他……”钱飞不甘心地欲言又止,希望齐宇能和以往一样出头。   如果说这群人之中除了齐宇谁最讨厌谢忱,必定是钱飞无疑。   他是齐宇最忠诚的狗腿子,也是他最信任的小弟,上次他跟着齐宇把谢忱推下去就已经把谢忱得罪死了,更别说这几次下来,他们已经与谢忱不死不休。   齐宇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却不当回事,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该怎么找人把他和谢忱抽到一对,他爷爷给他透过底,这次的核心弟子里就从包括他在内的一批内门弟子中选取,只要能打败谢忱,踩着天才的名声,核心弟子还不是板上钉钉?   这种好事不是谁都碰上的,他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似乎已经把谢忱打趴下了。   *   明心宗弟子众多,前三天都是第一轮比赛,进度很快,几乎刷下一半的人,第二轮才是抽签,虽然要保证一定意义上的公平,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过了第一轮的弟子们都祈祷着自己不要马上就抽到核心弟子,好歹多撑过几轮,最好能够在长老们面前露个脸。   至于核心弟子们,他们的身份注定不会在这一场碰上,为了避免他们提前遇到,抽签都是分开的。   这种时候谢忱就成了普通弟子们眼里的香饽饽,修为日益下降,名声却从未在明心宗消下去过。   那些内外门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的弟子们谁都想抽到他,踩着他上位,毕竟谢忱身娇体弱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事,只要耗一耗总是能赢的,届时赢了昔日的天才,还怕没人注意到自己吗?   谢忱自然也收获到了大批灼热的目光,他淡定地站在核心弟子的队伍中听着几个长老对他虚情假意的问候,装作一副感激的模样互相打着机锋。   过了半晌,抱着箱子的执勤弟子走了过来,弟子们排队上前抽签。   练气期的弟子本就没几个,很快就抽完了,弟子们分散开,露出后面孤零零的谢忱。   长老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站了个人出来,“小陈,谢忱的牌子呢?”   总不能看人家只是练气期牌子都不给了吧?   抱着箱子的小陈一脸茫然,看着谢忱有些不确定地道,“他不是报的筑基期吗?”   此话一出,大家都惊了,纷纷打量着谢忱,这一看才发现,他确实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倒不是他们一开始没察觉,而是谢忱虽然修为下降了,精神力却一直在涨,原本就是结丹期的精神力,经过三年磨砺,又有之前的一番奇遇,他的精神力不比在场的这些长老低,他有心隐瞒并不容易看出来。   谢忱身上惊疑不定的眼神就没挪开过,他很是无辜,“我以为报了名大家都知道了呢。”   他说得不假,报名前不透露消息是一贯的做法,谢忱不可能知道。   长老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须发皆白的老者感慨地点头,“好啊,这么多年了,你终于好转了。”   谢忱心知他们都装模作样,和他们客套了几句,只道身体不适合修道,侥幸从爷爷那里学得了一些阵法知识,这才突破,长老们虽然疑心谢敬什么时候会阵法一道,却也没法当着谢忱的面说他说得假话,万一人家就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长老们暗自嘀咕一阵,也就放下了那点疑心,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还不足以让他们上心。   至于那些自认天之骄子的核心弟子们谁都没过来打招呼,在他们看来,谢忱即使又重新筑基了,也再也无法赶上他们的进度,那些修为低的则暗自打量着谢忱,听着师长的嘱咐。   没拿到牌子的与自家师长说着话,拿到牌子又号码靠前的则前往比试的台子准备上场了。   只有易星洲走过来的时候朝谢忱笑了笑。   谢忱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筑基期的弟子比起练气期的弟子多了一些,轮到谢忱时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随手抽了个牌子,打眼一看,六十四号。   不算太久。   他回到筑基期的台子附近,敏锐地察觉到一道不友善的目光。   齐宇充满恶意地盯着谢忱,眼中是势在必得,这次他一定会把谢忱踩在脚底,让他再也无法翻身!   他手上拿地玉牌是六十四号,赫然与谢忱是同一场!   ……   即便是刷了将近一半下来,弟子也极多,索性台子多,都是几场一起比试。   很快就到了谢忱的场次。   他手上的玉牌发光,里面传来负责充作裁判的弟子的声音,让他赶紧上十四号台,过时作弃权处理。   谢忱不紧不慢地从人群中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台子上站着的齐宇正志得意满地享受着底下观众的注视。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来观看比赛,更多时候核心弟子在的场次人气爆棚,普通弟子们的场次冷冷清清。   齐宇在众多内门弟子中也算实力比较靠上的一部分,更有他的得力小弟们大肆宣传,很快大家就知道了内门新秀齐宇这次要对上的是昔日的天才谢忱!   虽然有少部分的人怀疑谢忱怎么突然变成筑基期了,但更多的还是被这个噱头吸引来的想要好好看看昔日天才笑话的弟子。   捧高踩低,人之常情。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明天休息!所以就熬晚了 呜呜 一定十二点前更新 第39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9) 只是运气   齐宇早就站到台上了, 略显得意地看了眼谢忱,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你要是现在认输,还能留下点脸。”   谢忱面色淡然,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   台下有不少女弟子都在窃窃私语。   也不是每个人都见过谢忱的,不少弟子听久了他的事,真正见到还是第一次,听着耳边女弟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音, 部分男弟子心里有些不舒服,愈发挑剔地打量起谢忱。   不得不说这谢忱虽然修为下降,却生了一副好相貌, 黑发如瀑,修眉凤眼,不笑的时候唇一抿,真正像是凡人说的神仙面貌。   能够修炼的人都不会生得太难看,即使不好看, 修为到了一定程度长相也会随之变化, 可谢忱偏偏就是生得极好看的那一小撮。   男弟子们一个个心里嘀咕男人长这么好看干嘛,话虽然这么说, 谁不想生得好看啊,眼里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听听, 这四周的女弟子一开始还不看好他呢,现在见了真人, 又一个劲说什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修为跌了,天才还是天才,赢的概率很大。   要是换成他们, 指不定唾沫先把他们给淹了。   台下的议论从谢忱上场后就没停过,作为议论的中心,谢忱镇定自若地站在齐宇对面,齐宇狐疑地看了眼他空空如也的手,“你不用武器?”   谢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无名怒火从齐宇胸腔冲上来,让他不得不怀疑,谢忱是不是看不起他,觉得对付他都不需要武器?   谢忱以前用剑,如今一身修为早已不是当初那与剑法相合的运转路数,加之还要表演给那些长老看,这倒还真不是故意羞辱齐宇的。   充作裁判的弟子按照比筑基期弟子高一阶的安排,是从众多结丹弟子里选出来的,很是公平,他左右瞧瞧,挥了挥手里的红色小旗子,“十四号台六十四场,开始!”   一说开始,齐宇就迫不及待地冲了上来,力图从开场就压倒谢忱,只要是压倒性的优势,谁还敢说他与谢忱修为有差距胜之不武?   谢忱淡然地站在原地,等到齐宇冲过来时之往后退了一步,台下的人看起来只是谢忱恰好避过齐宇的攻击,只有在台上的齐宇才知道,他一步落空步步空,后面连谢忱的衣角都摸不到,就好像谢忱与他不在一个空间。   好几次攻击都落空,他不免焦躁了起来,台下的议论声也更加刺耳。   “谢忱每次都堪堪避过,太险了。”   “这小子运气真不错,齐宇怎么回事,他不是筑基大圆满吗?”   “齐宇也太扫兴了吧,平时吹得那么厉害,结果一下都摸不到别人。”   “还别说,这天才就算陨落了也比一般人厉害,瞧这步子,明明我也能跨出来,怎么总觉得他跨得不一样一点?”   这是有心思看他们打斗的弟子。   “哎呀,谢忱打斗起来也好看,齐宇怎么这么凶,专门往人家脸上招呼。”   “肯定是谢忱赢,齐宇太不厚道了。”   这是专门注意着谢忱一举一动的女弟子,笑嘻嘻地和旁人抱怨。   齐宇东一下西一下,坚固的石台上到处都是火球术燎起来的痕迹,偏偏连谢忱的衣角都没碰到,倒把自己累得够呛。   他咬牙切齿,“你只会跑吗?”   谢忱比起他的一脸狼狈,轻松得像是在漫步,让齐宇气得脸都青了。   谢忱散漫地撩起眼皮,“那能怎么办,你打我啊?”   他语气平淡,偏偏特别欠揍。   齐宇“呼哧呼哧”喘着气,恨不得用眼神在谢忱身上烧出个洞来。   谢忱本来就白,经过一番打斗,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齐宇精神一振。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谢忱这身子骨,坚持的时间肯定没他久,只要多耗一会他肯定能赢!   果不其然,又打了几个回合,谢忱虚弱地咳嗽几声,脸上浮起一丝红晕,看起来马上就要倒下去了。   齐宇只觉得自己的计策奏效了,顿时像个斗赢了的公鸡,昂着头哼了声,“你一开始不认输,现在想认输都晚了!”   “是吗?”谢忱轻飘飘地回了句,齐宇心里一跳,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起升起一片雾,直接糊了眼,什么也看不清了。   谢忱淡定地站在一旁,看着齐宇像是突然发了疯一样手舞足蹈,他从一开始就在台子上布下了一个简单的幻影阵,虽然齐宇动作大,实际上不按照正确的步伐永远也不可能摸到他,至于后面,为了证实他的“好运”,顺便布下了一个只有障眼法的迷雾阵,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却又留下了能够让长老们看出来的痕迹。   台下的讨论声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都在感叹他的好运,这么久了齐宇居然一直没真正伤到谢忱。   虽然这不算是什么势均力敌的战斗,可谢忱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行云流水,让人看着特别舒服,就是齐宇也太没用了,这准头就跟没长眼睛一样。   谢忱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朝着裁判招了招手,“他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是发病了?”   裁判也皱了皱眉,这么多场比赛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齐宇面色发红,手舞足蹈的在原地转圈圈,傻得让人不忍直视。   “谢忱,受死!”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精神一振,手里的火球朝着裁判飞了过来。   裁判脸都黑了,好歹是个结丹期弟子,那火球飞到他面前就自己熄灭了。   他手上旗子一挥,“齐宇犯病,弃权处理!”   底下哗然。   虽然他们看到齐宇在那里手舞足蹈,甚至朝着裁判飞了个火球,但怎么也没想到他是犯病了。   转念一想,他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可不就像是犯病了?   大家在底下嘀咕着谢忱运气真好,不少人都羡慕地看着谢忱,希望轮到他们的时候也能遇到这种好事,毕竟中期和大圆满差了两个小台阶,真要继续打下去谁赢还不一定呢。   裁判的话刚落,齐宇眼前的迷雾倏然散了。   他听得清楚,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意思,不服气道,“谢忱耍诈!我没犯病!”   裁判脸色不太好看,但他的话都说出去了,再收回来又有点丢脸。   谢忱瞥了眼齐宇,“你这是怀疑裁判的公正性吗?”   裁判神色一顿,突然反应过来,他又没收谢忱的贿赂,刚才是齐宇自己犯病了,就算真是谢忱动的手脚,那也说明谢忱本事比齐宇强太多,只能怪也自己运道不好,怪不了其他人。   想到这里,他略带复杂地看了眼谢忱。   谢忱与齐宇的比赛让人看了羡慕不已,而此时也有人在讨论他们。   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离这边有一段距离的站台上摸了摸自己长到垂下来的眉毛,问边上俊秀的年轻人,“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无外乎是谢忱是不是真的这么好运。   齐宇平时混不吝,在修炼一道上还是有几分天赋,现在却被谢忱耍得团团转,本人还没意识到。   “不是齐宇犯病了,是谢忱的阵。”易星洲沉吟片刻,答道。   长眉老者抖了抖眉毛,一脸欣慰,“你眼神不错,不过我看这小子,不简单。”   易星洲若有所思,在谢忱空荡荡的手上看了又看。   比过一场后歇了一天,便到了第三轮。   谢忱和齐宇的比试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了,人们断定谢忱就是运气好,连不少长老也都分了两分注意力在他身上,只是本来可以进入核心弟子的齐宇因为谢忱的问题一下子被卡住了,又有宗门里流传的那些话,让他本就小的心眼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憋闷得紧。   谢忱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该做什么做什么,反正也没人会去枯木崖打扰他。   明心宗人数众多,光是筑基期弟子就有两千多人,因此第二轮过完还有第三轮第四轮,直到刷到只剩下前一百,那才算有些看头。   第三轮的时候谢忱抽到的比较靠后,不少人都觉得他全靠运气,想来看看他吃瘪。   谢忱仿佛感觉不到这些人的恶意,只看了眼对面。   那人穿着一身外门弟子的衣服,满脸横肉,也是个筑基大圆满,见谢忱看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狞笑。   裁判划下旗子,代表着比试开始。   这人又和齐宇不一样,看起来粗犷,脚下却很快,围着谢忱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忱,似乎想看出他的破绽。   底下议论纷纷,看起来这人也是外门弟子里颇为有名的人物。   谢忱垂眼,他没有再摆出阵法,那些简单的阵法让一直关注着他的人看看就行了,真正要让他们放下心当然不只是修为这方面。   他这次手上出现了一柄细长的剑,这是原主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只是他一般用不上。   地上蔓延出一片又一片冰霜,像是知道这弟子要在哪下脚一样,每当他落下脚,那冰霜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他脚下,就像是他故意去踩谢忱布下的陷阱一样,让他原本很快的速度变得缓慢起来。   这弟子盯了半天没看出谢忱的破绽,反而被他将了一军,脸色立刻就拉下来了。   不知是担心下面的人议论还是怎么,他章法一下子就乱了。   有冰霜术辅助,那人速度极慢,比不上谢忱身姿灵巧,长剑唰地一下就指在了他要害。   那人脸色都白了,他虽然是个筑基大圆满,却是个花架子,外门弟子本就手段缺乏,一下就溃不成军。   等到裁判挥了旗子,那人再不甘心也只能认输。   他原本想着谢忱拖不了多久,之前他运气好正好遇到齐宇发病,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能赢,谁知这谢忱手段如此之多!   底下的人又议论开了。   “唉,这谢忱运气也太好了吧,上一场齐宇发病,这一场又遇到个花架子。”   “可不是,别看这丘岳人高马大,本事还不如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呢,要是我也有这种好运气就好了。”   “拉倒吧,说不定是老天爷看谢忱吃尽了苦,苦尽甘来了呢。”   议论声中不乏羡慕,不少人都恨不得自己就处在谢忱的位置,每一轮都能有人自己送上来,可谁也不敢跳到谢忱面前乱说,万一下一场自己就变成了那个送菜的呢?   丘岳自然也听到了,他脸色复杂地看了眼谢忱,却见谢忱拄着长剑半晌没动。   底下的人也注意到了,纷纷狐疑谢忱怎么没动静,就在这时,谢忱身子一晃,“哇”地吐出一口血。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忘记发了 第40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10) 夺得第一   台下的人哗然。   眼见着谢忱赢了, 不少人都酸言酸语,怎知谢忱竟然吐血了, 这就是好事变坏事了。   有少部分女弟子为他担心,更多的人却是幸灾乐祸,大家修为相差不大,凭什么谢忱博得头筹?   他们不会去想自己的水平不济,而是觉得自己没有这种运气,若是有了这种运气, 谁得第一还说不定呢!   “赢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个病秧子。”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赢了也没用啊。”   虽然想法阴暗,他们也不敢大声说出来,对着谢忱说是不服气,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穆双双瞪大了双眼,旁人的议论声纷纷往她耳朵里钻。   她好不容易从自己父亲眼皮子底下跑出来看谢忱的比赛, 想着如果他输了一定要好好安慰他, 谁知他竟然赢了,转眼又吐了血。   这突如其来的发展让她为谢忱捏了一把汗, 是不是刚才打斗太激烈伤到了?   她急死了,瞪了眼旁边一直说个不停的一个内门弟子, “谢忱才不会有事!”   “谁知道呢,就他那样说不定都活不了几天。”那弟子仍在嘀嘀咕咕, 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问他的是谁,声音倏然提高了八倍,“穆……穆师姐……”   他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核心弟子比内门弟子高一辈, 饶是他比穆双双大上不少,也得这么喊。   这称呼一出,不少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能被称为穆师姐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灵峰的穆双双!   穆双双脸皮薄,受不了这些灼热目光,咬了咬牙跳出包围,靠近谢忱在的那一方,低声道,“谢忱哥哥……”   谢忱脸色苍白,淡色的唇却被鲜血染得殷红,他淡淡地扫了一眼穆双双,“你比赛完了?”   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   穆双双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还没轮到我,你……”   她刚想问谢忱这是怎么了,又怕戳到他的伤心处,有心想骂他,又忍不住难过,那些人说得难听,可有句话是对的,谢忱本来就活不过二十,这修为上升,难道是用命换来的?   谢忱看她的表情变来变去,心里“咯噔”一下。   他修为是实打实的涨上来的,身体虚弱是事实,但也没弱到动一次手就元气大伤的程度,更大程度上还是表演成分,可不能让这丫头水漫金山,真要细究瞒过去也麻烦。   他收回剑,瞥了一眼还没散开的人群,“走了。”   穆双双被他突然的回复打断,眼泪要掉不掉的,呆呆地“啊”了声。   谢忱拎住她的衣领子,瞅准时机跳下了台子,左拐右拐就出了人群。   穆双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拎了出去。   她挣扎着从谢忱手里下来,撅着小嘴很是不满,“你干嘛?”   这么多人看着,她不要面子的吗!   谢忱盯着她瞧了会,得,这小丫头已经被他带跑了,不记得哭了。   “不干嘛,好好修炼,争取不当老婆婆。”他淡淡地回道。   穆双双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被逼着修炼的晚上,她深吸口气,把他往外一推,“你走走走,我再也不要和你说话了!”   小丫头身子一扭就往外跑,似乎真的下定决心不理他了。   谢忱摇了摇头,慢慢地朝枯木崖走去。   接下来的两轮比赛中谢忱运气都不错,对面不算太强,只是谢忱身体看起来实在不太好,有人看到他在无人处又吐了口血。   “唉,谢忱好不容易修为有了起色,怎么就又病了呢?”   “这病不是一直没好嘛,谁知道他修为怎么上升的,这强行提升修为隐患也不小。”   “躲着人还被看到了,看样子还真不假。”   一时间,宗门里都流传着谢忱命不久矣的事,即使不少人羡慕他的好运气,也不好意思再在背后说得太难听,说不定这运气就是用命换来的,他们可活得久,才不稀罕这种好运气。   谢忱活不过二十的传言也越传越烈,马上就要死了的消息都传出来了,惹得不少人深信不疑。   至于谢忱本人,该睡睡该修炼修炼,要不是偶尔咳嗽几声,比一般人还要精神。   大比的时间拉得很长,足足进行了半个月,这才刷到每个阶段只有前八,接下来只需要再决出前三大比就算结束了。   而谢忱就踩着尾巴进入了前八。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这位前任道子一路咳着血进入了半决赛。   再然后咳着血进入决赛,再出乎意料的夺得了筑基期的第一名。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这次和谢忱对决的是星峰的核心弟子,身材精悍,以星辰之力为底,铸就一身铜皮铁骨,一路斩下对手如切瓜切菜一般容易。   谢忱一副马上就要倒下的样子,剑锋却指着他的脖颈,手稳得很,只要他再上前一步,就会刺穿他的要害。   那弟子苦笑一声,举起手,“我认输。”   裁判愣了会,这才挥下代表着结束的旗子,“筑基期第一名决出,谢忱胜!”   谢忱唇角溢出一丝血,苍白的脸色闪过一丝疲惫,却不掩一身风华。   他朝着对面地弟子拱了拱手,“承让。”   对面的弟子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拿得起放得下,朝着谢忱一点头,“谢师兄修为高深,某自愧不如!”   这个时候围观的人才反应过来,谢忱得了第一啊!   谢忱的修为不过筑基中期,居然打败了这么多筑基大圆满的弟子获得第一!   不少人都面色复杂,如果说一开始还能说谢忱是运气好,但第一可真不是运气好就能拿到的。   他们望向台上,那少年一身白衣,唇角似乎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淡化了身上那股冷清的气息。   作为最后一场比赛,不少想要挑个好苗子的长老甚至有几位峰主都注意着,见此情景,纷纷低头耳语起来。   从谢忱进入前八开始就有人关注着他,对不少长老来说,谢忱拿第一似乎并不是让人惊讶的事。   在那少年负手而立的时候,他们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谢忱,那是明心宗的骄傲,是他们的未来希望。   只是如今谢忱的地位实在尴尬。   长眉长老纠结的揪了一把自己的眉毛,痛得龇牙咧嘴,“依你们看,谢忱这是奇迹还是回光返照?”   光头长老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不确定道,“他不是说他走了阵修的路子?阵修还真和道修不一样呢,能重现昔日荣光也说不定。”   “胡闹!阵法终是小道,又如何能与我等道修相提并论!”这是眉心生了一枚痣的玄峰长老。   倒是一旁的丽峰峰主怔了怔,弯了弯唇角,“既然这孩子能能创造一次奇迹,说不定真的能创造第二次呢?”   几人看法不一,始终没个定论,他们虽然同属明心宗,但五大峰之间亦有竞争,也就有了亲近疏远之分,谁都说不赢谁。   只有一点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起,谢忱要引起大轰动了。   结丹期的结果比筑基期要晚一点,谢忱等了一会,便听到了让他去广场的传音。   明心宗的广场占地很大,是明心宗的重要场所,谢忱过来的时候外围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来看热闹的弟子,看到谢忱连忙给他让出一条路,这筑基期的第一名刚才都吐血了,万一被他们碰一下倒在路上长老看到了不得怪在他们身上?   谢忱一路顺畅地走到广场的台子前,上面站着好几位长老,要么神色轻松地和身边人说话,要么一脸高深莫测地打量着乖乖站在下面的前三名。   看到谢忱,穿着宫装的女子朝他招了招手,谢忱乖乖上前。   虞白薇顿时笑了,“这孩子,身体还好吧?”   谢忱抿着唇点了点头,虽然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给虞白薇的感觉却乖得不行,顿时有几分心疼起来,谢母没走之前她们也是很有几分交情的,也算是看着谢忱一路走来的了,也怪她平时疏忽,害怕照顾他反而给他惹来麻烦,看这孩子小心翼翼地,明明比赛的时候都吐血了,还坚持着不肯说呢。   一会要是谁再说这孩子闲话,她可不能让这孩子听了去。   说了几句,谢忱就回到了队伍里,等着掌门过来颁奖。   练气、筑基、结丹三个阶段的前三名,一共九个人,站在谢忱身边的就是那个星峰弟子,觑了眼谢忱脸色,主动小声问道,“你还撑得住不?”   他倒不是真的那么关心谢忱,没想到谢忱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有人照应呢,他刚才可看到了那女人脸上的心疼。   万一到时候怪他让谢忱吐血怎么办,先打好关系说不定谢忱还能帮他说两句好话。   他这点小心思谢忱没放在心上,其他弟子都安安静静地不敢在长老们面前说话,他也随便应付了两句,那人自讨没趣,也怕惹了长老们的厌,闭嘴和大家一样安静地等着。   没等一会掌门就过来了。   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也算是比较重要的事,只是今年正好轮到修真界百年一度的宗派比试,这才耽搁了一会。   谢忱瞄了眼奖励,是一把上等的法器,对筑基期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可对谢忱来说,他早就见识过更好的了,这份奖励对他来说还真没什么用,他的那把剑都比这法器好。   周围拿到奖励的弟子都兴奋得不行,底下的弟子们也羡慕不已,即使掌门还在上面也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   但对于这些能拿到奖励的弟子们来说,还有更让他们激动的。   这次的三个阶段的前三名,只有一个是外门弟子,还有两个内门弟子,理所当然地被玄峰长老收作了核心弟子,这种近乎一步登天的机遇让不少人都眼红极了,偏偏自己和机会擦肩而过,怎么就没有谢忱那种好运气呢!   至于本来就是核心弟子的人则更注意另一件大事,宗派比试!   宗门大比只是宗门内部的比试,即使夺得了第一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里面,可宗派比试就不一样了,那可是整个修真界的比试!   若是能在这里面夺得魁首,整个修真界都要知道他们的名号!   谢忱左右两边的弟子听着掌门激励人心的话,身体都在颤抖,仿佛他们已经在宗派比试上大显身手,收获旁人注目了一般。   谢忱一脸冷静,掌门十句话里九句废话,把这群弟子说得热血沸腾,他只当没听到。   不过他在宗门大比上出头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一个月后的宗派比试,为了防止幕后黑手继续下手,他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一飞冲天,让那些人不敢轻易动他。   他未来的目标,绝不是目前的这一亩三分地。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昨天不舒服 忘记请假了 宝贝们真的不要熬夜!!这章过渡章~ 第41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11) 比试前夕   门派大比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按理说应该平静下来了,可明心宗上下依旧处于紧张之中。   宗派比试说白了就是另类的宗门排位, 基本上到最后就是五大宗之间的角逐,以弟子排名来判断宗门实力,偶尔有获得大机缘的散修会夺得头筹,但大多都会选择一个宗门成为被培养的重点。   按照往年的情况,第四和第五就是碧霞宫和明心宗互相你追我赶了。   今年被碧霞宫落了那么大的面子,掌门怎么能不急。   一月眨眼而过。   宗派比试即将开始, 明心宗也开始为此做准备,据闻今年情形有变,又挑选了不少原本落选的弟子一同前往。   弟子们激动不已, 要知道大比结束后他们都以为自己再没有出头的时候了,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即使是修士,不成仙到头来也是一抔黄土,他们这种没资源的小修士,在岁月的磋磨下, 只会与那些核心弟子差距越拉越大。   何况不少人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 万一就拿了第一呢?那可是要被宗门重点培养的,比起宗门大比来要更加让人心动!   这种情绪在宗门重宝明心印出现时达到了高/潮。   掌门是个须发花白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道袍,脸上泛着红光, 站在广场上做最后的动员。   广场上不仅有宗门大比胜出的弟子,亦有平时表现比较好的弟子, 皆一脸激动,恨不得马上如掌门所说为宗门抛头颅洒热血。   谢忱一面听着,一面环顾四周。   他在的这一片都是筑基期弟子,放眼望去除了他和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竟然全部是筑基大圆满!   他倒对这些人没有意见, 只是往年除了精锐似乎都没有带其他弟子前去,这次带这么多人,里面确实有些弟子是运气使然,提前遇到了比较强的对手,但在他看来不少都是空有一身修为打斗起来花架子,上头也不一定不知道,依旧这么做,恐怕有大变化。   像谢忱这种一心二用的弟子很少,大部分弟子都很珍惜这次机会,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都不抓住,他们还修什么道!   谢忱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落在元婴期弟子身上。   他现在的神识力比起元婴期不遑多让,甚至可能更强横,根本不怕他们发现。   元婴期的弟子大多都是二十几岁,亦有三十多岁的,修士的年龄动辄以百计,现今任谁都知道灵气稀薄修道困难,到了近年才有复苏迹象,饶是如此,能够修到元婴地也极少,这种在大宗门里都已经算资质上乘了。   再往上就是中坚力量,再上一个台阶,等到分神期就可以开宗立祖了,威慑天下人,只是这种人太少了,即使偶尔有几个,也都被当作宝贝待在宗门当做底牌,或者请为某门派的客卿,享受供奉。   谢忱眼神只在那群弟子身上转了一圈,落在靠后的青衣青年身上,他面容俊秀,眼神明亮如星,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容。   谢忱没有多看,若是说谁有这个潜力,无疑是这位“道子”无疑,从崭露头角开始便如走上了一条通天大道,谢忱是陨落,而他是扶摇直上。   要是或作旁人定然会嫉妒或者失落,谢忱只是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天才又如何?他有这个自信,自己绝不会弱于任何人。   青衣青年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关注他,笑容未变,眼神却微不可查地闪了闪。   掌门深知过犹不及,点到即止,一伸手那明心印就朝着下方飞了下来。   谢忱站在下方,抬头看向高处的明心印。   和碧霞宫的画舫一样,明心印不只是一件出行工具,还是一件重宝,也只有重要人物出行时才会乘坐,警示外人莫要惊扰。   这就是大宗门与小门派的不同之处,这就是底蕴。   明心印说是印,看起来却像一座连绵起伏的山,随着掌门施法,逐渐变大,最后停止在数米长,数座山峰上各有一个亭台,显得格外显眼,明明一切都是人为,却给人一种道法自然的感觉,想来造出这宝贝的人也是个极为厉害的高手。   谢忱随着人流走上山体,踏上去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阵法之力。   他眼睛亮了亮,经过这些天的钻研,他对一切阵法都很感兴趣,深入研究下来,他认定这绝不是一条小道,任何道修到最后都殊途同归,阵修也不例外,比起道修来各有优劣,但无疑他在这一道上极有天赋。   亭台自然没有他们这些弟子的份,他默默地在外围找了个地方打坐,正想感受一番阵法之力,那股波动又突然消了下去。   他一边凝神,一边快速思考着其他。   一般宗派之间的比试都是五大宗轮流做东,今年轮到了昭天剑派。   五大宗目前以紫霄殿为首,昭天剑派排第二,以剑法出名,第三则是五大宗里离得最远的定星岛,再往下就是碧霞宫和明心宗、   值得一提的是昭天剑派与碧霞宫离得很近,或许宗门比试结束他可以找个机会上碧霞宫讨要他的赔偿,前提是他得在这次比试中夺得第一。   谢忱能感觉到自己要突破了,灵气在他体内涌动,似乎只需要他松动一丝,就能立刻跳过筑基后期,升入大圆满,再压制一下,到时候说不定能给对手们一个惊喜。   只是不知道这是阵修的优势,还是第二次修炼的原因了。   他分神想着,却意外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波动。   与人体战斗时散发的波动不同,这是阵法散发出来的波动。   他上来时本想追寻一下这股波动,这波动却倏然收敛了,现在才重新出现。   他沉下心来仔细感受,波动时强时弱,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韵律。   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高空飞行有罡风吹拂,只有元婴期以上才能安然从这等地方穿行而过,这里修为低的弟子不在少数,自然是要开启防护阵法,他刚才感受到的或许就是防护阵的波动。   过了半晌,他睁开眼,皱了皱眉,那股波动似乎还夹杂了其他阵法。   他想了想,闭上眼继续参悟。   在这趟旅途中就参悟一件重宝的所有阵法,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谢忱自然也不会异想天开,他只想体会不同的阵法韵律,对于阵法一道来说,熟悉得阵越多越好,没有贪多嚼不烂的说法。   四周的人则没有他这么静得下心了,不少人都在紧张接下来各大门派的比斗,猜测这次会是谁博得头筹。   “犹记百年前不少人参与这次比试,只是不知道如今又有多少人能再见。”   “说得好像你参加过两次似的,我听说百年前的筑基期第一名泯然众人矣,再也没听过他的名字,似乎已经陨落。”   “三百年前的练气期第一名的前辈据闻都已然踏入元婴了。”   “上一次的宗门比试元婴期的第一名好像就是昭天剑派的人,如今据说已经是一名出窍大圆满的修士了,离分身不过一步之遥!”   “听闻能从宗派比试中脱颖而出将有莫大好处。”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明心宗也能出一次风头,不会又被碧霞宫给压着吧?”   “不是据说碧霞宫那位和谢忱……”   谢忱睁开了眼。   一旁还在讨论八卦的弟子顿时停了嘴,只有背对着谢忱的一人使劲催促道,“吊人胃口可不好,赶紧说。”   旁边的人连忙对他使眼色,此人却视而不见,让其他弟子一阵无语。   “说什么,我也听听。”谢忱淡声道。   “哈哈……希望谢师兄能够为宗门争光……”那人干笑两声,悔得想打自己两巴掌,说什么不好说谢忱,他宗门大比的表现还历历在目呢。   只是他有些疑惑,刚才有注意到谢忱在他们附近吗?他什么时候来的?   谢忱也不欲为难他们,他还没有小心眼到一句八卦都不让人讲。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参悟。   只是难免分神,宗派比试,万里挑一,来的不仅是五大宗派的人,还有其他宗派、世家,甚至有默默无闻的散修。   谁也不敢说这里面没有高手,即使看起来平平无奇,也不是没有力挫诸雄夺得第一的,说不定你一眼看去比普通人还不如的青年人是个大高手,说不定娇娇弱弱连剑都提不起的少女能让人一招毙命。   按照原本的剧情,谢忱本该拒绝闻姿的退婚,表示自己休了她,并定下约定,练就《皇龙幽图》,走一力破十会的路子,道体双休,这才在宗派比试中获得第一,引起外界关注,不过中途出了意外,666又被他禁言了,后面的剧情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完全不在一个路子上了。   谢忱只是略一思虑,就放开了。   他对自己有信心,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只要实力够强,通通无用!   他继续参悟。   这一参悟,就是三天。   这三天他连眼睛都没睁开过,入了魔一般研究着明心印的阵法波动。   这段时间明心印的阵法波动很古怪,一开始是时有时无,后面则是夹杂着好几种,一开始的一种到后面的四五种,饶是谢忱如此强悍的神识力都差点被绕晕。   不过收获也极大,他大致摸清楚了明心印常开启的阵法有哪些,可以说运转这件宝贝的人可能还没有他熟悉这件宝贝。   等他清醒过来,也就将到达目的地了。   三天的路程,可以想象两宗之间有多远了,不过也是由于明心印不是以速度见长的法器,主要求稳,若是一个元婴修士御剑可能只需要一天半,修为更高则更快。   周围的人也安静了下来,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抱歉,最近卡文,而且有些私事处理,明天继续作者君没有微博~最后想和大家说一句,不管多么难过,总有人把你当做宝贝,一定不要失望! 第42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12) 第一关   明心宗不是第一个到的, 但也不算太晚。   明心印方一落下,便有穿着黑色弟子服的昭天剑派弟子迎了过来, 带着他们去明心宗的住所。   谢忱跟在大部队中,随意瞟了一眼,昭天剑派的弟子服和他们的宗旨一样简单利落,哪个阶段的弟子就有几条剑纹,这弟子一身黑,身上绣有四条白色剑纹, 看来是个核心弟子,约莫不常笑,笑容有些僵硬。   他觉得有点意思, 早就听说昭天剑派的人都是群直肠子,虽然实力极高,却不善言辞,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昭天剑派的人僵着脸把他们带到地方,仔细说了要注意的地方, 犹豫着看了掌门一眼。   掌门摸了摸胡子, 示意长老们带着弟子,他则跟着那位昭天剑派的核心弟子出去了。   两天之后才是比试的开始, 长老们思忖一会,让他们四人一组找个房间养足精神, 以应对接下来的比试。   很快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寻找自己要好的朋友同住一间。   谢忱站在原地看他们离开, 本打算随便找个有空房间的,突然有个小胖子凑了过来,“兄弟,你也没人一起?”   这小胖子身量不算特别高, 肚子圆鼓鼓,一脸和善的笑,一看就很好相处。   谢忱扬了扬眉,有些意外。   这人是明心宗的?居然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早就应该跑了,毕竟谁都想和有可能夺得第一的人相处,而不是他这样的“废人”。   “没有。”谢忱不动声色,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点也没不好意思。   小胖子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咱们一起。”   谢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双方眼里都闪着贼光,只不过掩饰得好,大家都当做没看见。   达成一致,两人找了个房间,没坐多久就有找不到同伴的明心宗弟子摸进来,见到谢忱一惊,连忙退了出去,临走时还嫌弃地看了眼小胖子,让他很是不爽。   三番五次,总算安静了下来。   小胖子摸了摸下巴,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唉,狗眼看人低。”   谢忱不置可否,这小胖子刚搭上他肩膀时他就感觉到了,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   别看他表现不起眼,实际上竟然已经是结丹期大圆满了!   这种成果和当初的谢忱当然没得比,否则就不会没排在前三了。   据他所说,比赛当日他吃坏了肚子,没能赶上比赛,让对方不战而胜。   谢忱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是真的,这小胖子不靠谱;如果是假的,那就更不靠谱了,吹得和真的一样。   小胖子嘚瑟半天,见谢忱不理他,干咳一声,为自己找回点面子,“你知道这次比试有什么不同吗?”   谢忱不语,看向他。   事实上虞白薇之后又找过他,提起过一些关于这次比试的事,和往年都不一样,将会发生大改革。   小胖子神秘兮兮地道,“我在昭天剑派有路子,据说今年大不一样,如果能够从几万人中脱颖而出,就可以前往新发现的秘境获得造化。”   谢忱一惊,秘境不稀奇,就是明心宗都有不少秘境,每年都会放一批弟子进去当做试炼,可新发现的秘境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秘境永远是最先进去的人获得的好处最多,越到后面可能机缘都被人用完了,进去转一圈对于天赋绝佳的弟子来说就是浪费时间。   “不是某个门派发现的?”谢忱第一时间抓住了盲点。   “是个大秘境,虽然是碧霞宫那边发现的,可这次的秘境不大一样。”小胖子答。   说着,他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声透露道,“这次的秘境有具体限制,只有元婴以下才能进去,虽然说碧霞宫第一个发现,可还有昭天剑派在他们旁边呢。”   谢忱了然,这是昭天剑派想分一杯羹没分到就扯五大宗下水呢。   他认真打量着小胖子,小胖子浑身一抖,警惕道,“你干嘛?”   谢忱摇了摇头,“看不出来你知道的还挺多。”   小胖子摸了摸鼻子,心知谢忱这是暗示他知道那么多居然不知道他这个人呢。   他偷偷觑了谢忱一眼,见他表情未变,不自在地道,“那啥,这不是套近乎吗?”   他很实在,把暗地里的话摆在了明面上,“我觉得你多半能拿第一。”   剩下的话他没说,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看起来就是个心眼多的。   谢忱轻笑一声,“看来你对我很有信心。”   “谢忱谁不知道啊。”小胖子嘀咕道,“我,陆宜春,就是听着你的传说长大的。”   谢忱这种能够二次崛起的人物,绝对不可能被一个小小的宗派比试拦住,只会争做第一,什么用命换修为,过关全靠运气,那都是虚的!   只要谢忱能够在所谓的死期到来之前升到足以让人仰视的地位,不需要他动作宗门都会为他奉上各种灵药。   不得不说,陆宜春虽然年纪不大,却眼光老辣,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但他有一点没想到,谢忱压根没打算一直留在明心宗。   对别人来说有个这么深厚的背景是一种荣耀,是一种保障,谢忱却觉得是枷锁,他生性不喜被束缚,可在明心宗不仅要受到束缚,还有一直暗中盯着他的人,要不是还没找到爷爷,他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这些话他不可能说出来,只是笑了笑,又和陆宜春聊了几句,陆宜春是个人精,一看他没什么聊的兴致了,主动开口说自己乏了,给谢忱一个安静的空间。   谢忱闭上眼,继续揣摩之前在明心印上感受到的,和《八荒玄元谱》里面所说互相印证,感悟颇深,同时也愈发感受到这一道的博大精深。   *   两天时间很紧迫,谢忱也没有闲着,他早就能够升入筑基大圆满了,即便是结丹也只差一线,在明心印上的领悟让他底子深厚,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破入结丹期!   他思考着到底是要利用筑基期大放光彩还是结丹期去秘境夺造化,思虑很久,他才决定先踏入结丹期,至于能否在结丹期夺得头筹,他心里也有不少把握。   一时间,他身边漂浮着各种符文,有的形似蝌蚪,有的状若火焰,外人看到都不一定能认出来是什么。   他紧闭着双眼,只听一声响,所有符文都冲入他体内,而丹田处则出现了一团雾气。   他的金丹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甚至与曾经的谢忱所结成的金丹都不一样。   可他知道他成功了,这是还没有被刻写的阵法基底,他还没去参悟第三杀阵,故此决定先不动它,即便如此,他的实力也上涨了一大截。   陆宜春不愧自称消息灵通,打探出来很多关于这次比试的事,都是昭天剑派的核心弟子们透露出来的,他连忙和谢忱分享。   谢忱都忍不住惊叹他的交友能力,陆宜春有些心虚,昭天剑派的人都是直肠子,他都有种愧疚的感觉了,不过一想到他们不能说的都是靠自己从神色上猜出来的,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此时谢忱与陆宜春站在昭天剑派指定的地点,听着周围人闲聊。   放眼望去人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尽,不过想想他们明心宗都来了几百人,其他门派就更不用说了,还有不少小门派高手不足,想要利用人海战术过关,以及想要分一杯羹的散修,林林总总,不知有多少人。   先前陆宜春就打听过了,第一关就是互相残杀,这可不是宗门大比那种一对一的游戏,虽然说主办方会发放符篆,只要捏碎就算出局,不会有性命之危,可只要下手够快,在对手还没捏碎之前就杀死,也是可行的。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这次的比试,谢忱微闭着眼,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陆宜春四处张望着,虽然人很多,明心宗的人却没几个,似乎都被分散了。   他回头看到这位大佬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饶是他对谢忱有信心,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也不是不认识天才,可那些天才此时还在高谈论阔呢,哪像谢忱还能发呆,这兄弟,够自信!   很快,主办方的传音就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伴随着声音,每个人手上都浮现出一枚符篆和一个袋子,袋子打开是几块如红宝石般璀璨的晶石。   谢忱提炼着重要消息,这次的第一关被分为十组,每组都会进入一个小秘境,说是秘境,不如说是一个人造的小空间,里面藏了不少特殊的晶石,只要能够集满一百个就算成功过关,三天为限,过时不候。   而每个人初始都有十枚,至于剩下的,则要靠他们去获取了。   怎么获取昭天剑派的人没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要么是抢别人,要么是运气好。   谢忱所在的组是第七组,他这才知道,这里集合的全都是第七组的人。   陆宜春瞪大了眼,咋舌道,“这一个组得几千人吧?里面真的有这么多晶石吗?”   周围人听了,嘲笑道,“没晶石了就抢啊,难不成还指望所有人和平共处吗?当然是没实力的人先出局!”   话糙理不糙,陆宜春撇了撇嘴,打定主意跟在谢忱身后,几千人呢,虽然谢忱刚升入结丹期,可他就是觉得谢忱不一般,要是里面有狠茬子直接让他三振出局那就亏大了,不如和谢忱结个伴,总不能比一个人还差吧。   随着昭天剑派的人一声令下,入口敞开,人们有序地从白雾中进入。   陆宜春一进去就傻眼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谢忱和他状况差不多,四周空无一人,他回想着进来时感受到的波动,心里隐约有种猜测,这恐怕是阵法所为,为了让人不要一开始就互相残杀?或者是几千人实在太多了,一下放进来有什么问题?   他思索一番,抬起头朝远处走去。   他对一百枚晶石的要求没什么想法,对这小世界的阵法倒是有兴趣。   只要对某一事情上了心,他就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件事上,阵法也不例外。   这是一片草木茂盛的小世界,抬头看不见天,无数树木遮天蔽日,连草都有人小腿高,长期无人打理,将这里变成了植物的乐园。   一条蛇从谢忱脚边爬过,深绿的身体一扭一扭,在这幽暗的森林里一点也不显眼。   谢忱看了它一眼,感受到面前这人慑人的气机,原本张开嘴露出两颗尖牙的蛇连忙缩回身体,一扭一扭地爬走了。   谢忱表情没什么变化,一心感知着小世界,找了棵树坐在上面,双眸紧闭,仔细参悟。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他的行为,只会大肆嘲笑,结丹期而已,竟然敢妄图揣摩小世界的秘密。   谢忱将一切都抛开,什么晶核什么过关通通抛掉,一心一意揣摩小世界的奥妙之处。   半天后,他整个人都像是融入了这个小世界,身上弥漫起一层薄雾。   一瞬间,他的感知仿佛与这个小世界共振了,整个小世界都是他的眼,替他去观察那些进来后就开始忙碌的弟子们。   他猜得没错,所谓小世界,都是建立在阵法之上,须弥阵为基底,数种阵法为辅助,端看小世界需要什么功能。   若是高级的小世界,可以自己演化轮回,有春秋四季日升日落,亦有一荣一枯制衡之道。   而这个小世界却只有单一的作用,连花草树木都像是人为种下的。   一晃两天,时不时有人从他身前走过,却没有人发现树上坐着一个人。   直到一阵打闹传入耳中,谢忱这才睁开眼。   小世界的阵法已经被他琢磨透了,对比起明心印上的阵法来说简单了太多。   他一跃而下,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陆宜春被四五个人围着,一脸愤怒。   “不过是一群多对人的杂碎罢了!要是一对一小爷才不怕你们!”   他眼神闪了闪,想要激他们一个一个来,这样他谁也不会怕。   其中一人抛着一个收获满满的袋子,感受着陆宜春愤怒的情绪,嗤笑道,“弱肉强食乃是修真界的规矩!你遇上我们一群人只能算运道不好!”   能够轻轻松松获得晶石为什么要一对一?当他们傻吗?晶石都到手了,多说无用。   陆宜春知道这群人不吃他的激将,咬着牙肉疼得又拿出一张金刚符,原本还在摇晃的金色罩子瞬间稳固了。   他身上有一个金色的罩子,阻拦着这群人的攻击,上面已经有了几条裂纹,仿佛马上就要碎了,此时被加固,让他放下了一半心。   几人像是猫戏老鼠一样戏弄着他,等待着他自己捏碎符篆逃出去,或者……一会干脆给他留个全尸。   小胖子也看到了他们的神色,脸色潮红,显然是气的,胸膛一起一伏,“你可知道我兄弟是谁?”   “谁?”这群人已经把他视为马上就要到手的猎物,不在乎与他玩一玩放松心情,他们这群人都是结丹期大圆满的修为,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元婴期,要不是元婴期大比没有把握,他们早就踏进去了。   陆宜春没错过他们身上的杀机,牢牢记住这几人身上的弟子服,咬牙道,“谢忱!”   为首的男子蹙了蹙眉,自语道,“有些耳熟。”   他身边的女子玩弄着自己的指甲,懒懒地抬眼看了眼小胖子,嗤笑道,“当然耳熟,有名的‘天才’嘛。”   “天才”两个字被她拉得长长的,一听就是在嘲讽。   陆宜春大声道,“他可是十岁修道,十五岁结丹!要是你们遇到他连一招都撑不过!”   话虽然这么说,他眼神却在往后瞟,想要找机会遁走。   远水救不了近火,别说谢忱已经跌下来了,就是没跌落,真要杀他,谢忱的名头也不管用。   有人晃了晃脑袋,突然想起来,“我知道了,是明心宗那位!”   他挤眉弄眼的,顿时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其他人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真有人以为废人还能崛起?要是真能,我也算天才了。”   “都快死的人了,还好意思拉出来说,也不怕短命!”   说话的人本以为会得到一片附和,周遭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狐疑地看了看四周,顺着同伴们的视线望去,也怔住了。   少年踏着落叶而来,黑发如瀑,修眉凤眼,面色苍白,一袭白衣随风轻摆,明明是病秧子,却让人有种如见高山的莫测感。   他越是靠近,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就越强。   为首的男人强压下心中的难受,拱手道,“道友有何要事?”   他看得出来,这少年是冲着他们来的。   只是……这气势,分明不是结丹期能有的!   “承蒙,我就是你们口中短命的。”谢忱语气淡淡,却让人浑身一凉。   刚才他们谈论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谢忱!   不是说谢忱已经废了吗?为何还会有如此强大的压迫感,甚至不像是结丹期!   谢忱抬眼望了他们一眼,挥手就把小胖子拉到一旁。   陆宜春都想好捏碎符篆出去了,此时见到谢忱,喜得都要找不着北了。   谢忱眼神挪向这几人,疑惑道,“黄沙门?”   黄沙门的几人脸色一变,没想到谢忱径直将他们认出来了。   要知道,黄沙门不算什么出名的宗门,只能算是二流,他们几个已经是黄沙门的顶尖苗子了。   谢忱自然是感受小世界的时候听他们自己说的,此时他眨了眨眼,“交出来。”   交什么?   原先拿着陆宜春袋子的人连忙递过来,谢忱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松懈下来的气势让他松了口气。   谢忱示意陆宜春拿着。   陆宜春一脸喜色,就听谢忱道,“还有呢?”   陆宜春抬头看着谢忱,眨了眨眼,乐了。   他兄弟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没想到也会干这种事!   虽然谢忱还没说,陆宜春已经自发把谢忱当成了他兄弟,否则他这么冷淡的人怎么会正好过来?   陆宜春开心了,黄沙门的几个人却脸色不太好看。   几人不敢相信谢忱这么明目张胆地打劫,但他们忘了刚才他们就是这么打劫陆宜春的。   陆宜春指着那几人告状,谢忱一一看过去,“弱肉强食,不是你们说的吗?”   为首的男人脸色讪讪,他身后的青年还没认清楚形势,嚷嚷道,“师兄!我们这么多人难道打不过他一个吗!”   说罢就要出手。   谢忱只朝他看了一眼,青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像是被禁锢了,动弹不得,保持着伸出手的样子,要多傻有多傻。   陆宜春在后面看得乐不可支,“你们这就双标了啊,我要是你们,就听我兄弟的,最好能结个善缘,否则……”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在几人身上打量。   为首的男人脸都青了,否则还能是什么?要么要财要么要命!   这少年只是朝着师弟看了一眼都能造成这种效果,怎么想都不对劲,现在还是命重要,否则依照这少年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将他们斩杀在此!   他微微一偏头,“拿来!”   几人纷纷把自己的袋子递过去。   不需要谢忱出手,陆宜春赶紧上前把袋子都拢在怀里,沉甸甸的,让他一双小眼睛都乐得眯了起来。   “自己走。”谢忱淡淡地道。   这种命令般的语气让几人尤其不爽,但谢忱不想和他们虚伪与蛇,眼神冷了冷,“不想走就留下。”   即使几人再不甘心,也只能捏碎符篆离开。   临走前那个最开始拿着陆宜春袋子的修士转过头,怨毒地看了眼他们,像是要记住他们。   “兄弟……”陆宜春见人走了,开始吱声。   谢忱看了他一眼,他立马改口,“忱哥!”   他有些犯愁,“忱哥啊,你怎么刚才不直接把他们留在这里?出去了指不定要搞什么幺蛾子呢。”   “麻烦。”谢忱蹙了蹙眉,他主要是看在这几人没有真的对陆宜春动手,这小胖子虽然怀有目的,但对他还是提供了不少帮助,若是当时这几人敢在他面前露出杀意,他就不会让他们走了。   他想了想,“只要实力够,构不成威胁。”   陆宜春一想也是这个理,瞬间把这件事抛到了一边,数着袋子里的晶石,眼睛都亮了,“这几人,收获还真不小!”   谢忱粗略看了眼,能有个七八百枚。   陆宜春把袋子递给谢忱,谢忱摆了摆手,“你拿着吧。”   “忱哥,难道你已经拿了不少了?”陆宜春震惊,七八百枚已经不少了,要知道一个人一百枚就能过关了呢,他手上两百多枚都被这一群人盯上了可想而知晶石有多难拿到。   不过想想谢忱的实力,他又觉得很正常。   谢忱无语,拿出袋子给陆宜春看了眼。   陆宜春也无语了,看起来把晶石完全没放在心上,结果袋子里还是初始的十枚!   “您这两天干嘛去了?”陆宜春十分不解,但凡是谢忱动动手,都不可能一枚不涨吧?   除非……他倒霉到一个人都没遇见,一个埋晶石的地方都没发现,可这都快到时间了啊,得有多倒霉?   但陆宜春不敢说。   谢忱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参禅。”   他一脸淡定,“有人从我面前走过,我想杀生不好,就放过了。”   陆宜春嘴角抽了抽,对谢忱的话一百个不信,他们都是道修,参什么禅?   谢忱无意解释,在小世界里参悟阵法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虽然陆宜春目前算是站在他这边,可谁又知道他不会转身告诉他的朋友亲人呢?   要是被暗中盯着他的人知道了,恐怕又是一场大麻烦。   他挥了挥手,揭过这个话题,“走,带你去狩猎。”   陆宜春一脸兴奋,“狩什么猎?”   谢忱带着他走到一片光秃秃的地方,这是这片森林难得没有被草木覆盖的地方。   然后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随手划拉几下,拉着陆宜春往后退了几步。   陆宜春眼睛都看花了也没看出什么门道,狐疑道,“这就能狩猎?”   “等着。”谢忱老神在在地打坐,这里是他发现的途径的人最多的地方,“敲闷棍会吧?”   “这个我熟。”陆宜春搓了搓手,有点激动。   没过一会,有个光头男人走了过来,他身边还有个和麻秆一样瘦的矮子,两人一边抱怨着收获不足一边往前走,谁知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   瘦子大呼小叫,让光头赶紧救他,光头恼怒道,“老子也拔不出来脚!”   这两人丝毫没有察觉踏入了谢忱的阵法。   现在谢忱布置这种小阵法完全不需要媒介,甚至都不需要动手刻画,再加上他已经悟明白了小世界的阵法,可以说这个小阵法与小世界的阵法相辅相成,完全不会引起人注意。   陆宜春偷偷摸摸走过去,抡起棍子往光头头上一砸,发出“嗡”的一声。   瘦子受惊,连忙想要跳起来跑,结果脚下更难挪步了,紧跟着小胖子的一棍子也昏了过去。   他扒拉出两人的储物袋,两人都是散修,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拿了装晶石的袋子便把他们“送”了出去。   没隔一会,有个穿着白色弟子服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生得活泼可爱,眼看着就要走进阵法,陆宜春有些不好意思了,去瞥谢忱,用气声道,“忱哥……”   谢忱充耳不闻,在他眼里,男女没有分别,老少没有分别,分别的只有认识的和不认识的。   陆宜春遗憾地看着小姑娘落进了阵法,有些愧疚,下手的力道都放轻了,毕竟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谁忍心下手呢,而且看衣服,似乎是碧霞宫的……碧霞宫?   陆宜春瞬间来了精神,“嗡”地一下就抡了下去,心道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家圣女惹了谢忱吧。   他这次没好意思去翻小姑娘的储物袋,还是只留下了装晶石的袋子。   谢忱对这些都不在意,陆宜春拿回来多少就是多少,他依旧闭着眼,“看”着一个个人往这边走。   每个过来的人隔的时间都不久,可没隔一会都会有人过来。   陆宜春犯嘀咕了,忱哥不是说他运气很差吗?这一会来一个也不差啊,他胳膊抡棍子都抡累了,就是不知道这群人出去以后摸着脑袋上的包会不会到处找幕后黑手?   还好他是从后脑勺打的。   又陆陆续续收获了一波,谢忱就收手了。   做人不要太显眼,虽然他也想一鸣惊人,可显然树敌太多不是好事,被打的这群人还是去找另一个冤大头吧。   况且,一般来说第二关才是重点。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宜春也不溜达了,乖乖坐在谢忱身边被迫和他一起打坐,嘀咕着原来天才也是不好当的。   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了铃声,这是在告诉弟子们试炼结束,开启出口了。   出口开放的时间不会太长,陆宜春赶紧站起来跟着谢忱走。   他们在人流中段,后面的人还在挤,一群人堵在前面,感受到后面的压力,回头吼道,“挤什么挤?没看到在排队吗!”   谢忱像是没听到一样慢吞吞地跟在人群后面走出去,才踏出出口便有人拦住了他,“谢忱?”   谢忱抬头,是一个头发不多的老头,他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你,跟我过来。”老头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和气道。   谢忱一脸茫然地跟着他走过去,还不知道为什么。   后面的人炸锅了。   “难怪走这么慢,都是在等他啊!”   “等什么?这人谁啊。”   “谢忱啊,那个从神坛掉落的天才!”   “是他?怎么回事,赶紧说说!”   “唉,我也不知道,反正老头挨个问,是不是谢忱。”   后面的讨论都与谢忱无关了,他也听不到,他被老头带着走到昭天剑派的主殿,看着一圈掌门长老愣了愣,抱着一袋子晶石,别提有多无辜。   随后他看到殿上站着的几个人,恍然大悟。   这不是别人,而是在小世界里面欺负了陆宜春又被他欺负回来的一群人。   “你说你们怀疑我们昭天剑派以权谋私?”昭天剑派的掌门是个中年人,高大威猛,声如铜钟,古铜色的脸上出现一股怪异的神态。   “没错!”为首的黄沙门弟子昂首挺胸,底气十足。   谢忱也一脸古怪,不明白他们哪来的底气。   周遭的长老们更不用说了,有的还一头雾水呢,此时才恍然大悟是怎么回事。   昭天剑派的掌门沉着脸,“你们说话可要有证据。”   谁不知道他们昭天剑派最是直接,从不玩花招?以权谋私这种事无论发生在谁身上都不可能发生在他们昭天剑派身上!   那几人急了,忙道,“谢忱分明不是结丹期的人,如何能进入结丹期的组!”   话音刚落,一群人朝着谢忱看了过来。   谢忱一脸无辜,看向自家掌门。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 第43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13) 天才的崛起   不得不说谢忱生了一副最是受修炼中人喜爱的清冷相貌, 还没真正开始为自己辩护,只是蹙起眉, 看起来颇为失落的模样,就有不少长老偏向他,打量一下黄沙门的几个弟子,再看看谢忱,心一下子就偏了。   即使是昭天剑派那位以严厉著称的女性执法长老也忍不住开口道,“你们可有证据?”   黄沙门的弟子张了张嘴, 不知从何说起,说谢忱只向前走了一步就压制得他们都动弹不得吗?   虽然是实话,但说出来岂不是让人觉得他们实力太差了?   几人“吭哧”半天, 都没说出话,在执法长老怀疑的时候,才心一横道,“他只上前一步,便将我们几人压制住, 这不符合结丹期的实力。”   按他们的说法, 谢忱只有一个人,可他们却有五个人, 一个人对五个人,除非是境界压制!   一个人能压制住五个结丹后期, 颇有难度,一般一个结丹大圆满对付三个结丹后期已经是极限了, 除非是各大门派被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才能压制。   可谢忱呈现出来的修为只有结丹前期。   昭天剑派掌门面色严肃,眉头一皱,“不可能, 小世界前自有检测之法,若是有超越本境界的人无法进入。”   历届宗派比试虽然尽可能保持着公平公正,但还是有不少人觉得可以“偷渡”,没有在同境界修士中脱颖而出的自信,便利用各种秘宝来遮掩修为,试图用高出一个境界的修为来“超脱”,以图获得造化。   但五大宗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发生,五大宗的弟子比起其他小门派的弟子以及散修们来说是可以越阶对敌的,即便是结丹中期也能击杀一般的结丹后期修士,但高出一个大境界就太欺负人了。   一半是为了公正,一半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子,每次开启宗门比试,作为东道主的门派都会在开始前设下可以查探修为的秘宝,但凡有高出本境界者试图进入便会示警。   执法长老安抚般看向谢忱,严厉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孩子,别怕,怎么回事你说说。”   谢忱脸色有些苍白,看了眼那几个黄沙门的弟子,脸色更白了,“我没有对付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说?不会被我抢走了晶石,心有怨恨吧?”   分明是沉静的声音,执法长老硬生生从中听出了颤抖和委屈,她叹了口气,和昭天剑派的掌门对了个眼神。   黄沙门的弟子憋红了脸,对于谢忱这种说法不知如何反驳,“只是些许晶石罢了,我们才不放在心上!要不是你修为古怪,我们如何会输!”   碧霞宫宫主身着宫装,雍容华贵,说话看似公平,实则以势逼人,“这有何难,只需小友敞开识海让我们一看便知。”   碧霞宫宫主高高在上,认为谢忱是蝼蚁,蝼蚁没有辩驳的资格。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秀丽的眉头紧紧蹙起,只要一想到老祖宗都发话了,这小子还不识趣,要是旁人早就选择接受补偿了,偏这小子非要与众不同,参悟第三杀阵,她可没听闻谢忱有阵修的天赋,恐怕是想继续追着闻姿跑。   如果是她亲自去,根本不会给谢忱提出这种要求的机会。   此时见到谢忱在她面前蹦跶就烦。   只是……闻姿是老祖宗看重的关门弟子,这小子注定不会有机会,想到这里,她这才松开紧锁的眉。   长老们面面相觑。   敞开识海,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一般不会说出这种话,否则真的这么做,一不小心可是会对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的!   碧霞宫和谢忱的恩怨早就传开了,可他们真没想到碧霞宫宫主居然如此放得下身份和一个孩子计较。   反倒是这几人,像极了输不起偏要从其他方面来打击这孩子。   执法长老沉吟片刻,“取虚实镜吧。”   虚实镜就是这次检测用的秘宝,此时双方各有争执,直接用这件秘宝倒也合适。   时间不长,便有弟子呈上一面镜子。   这镜子颇为古怪,一面黑一面白,任你万般手段也无法在它面前弄虚作假。   执法长老对着谢忱照过去,白色的镜面没有任何变化,也就是说谢忱表现出来的修为是真实的!   而此时,谢忱直接打开袋子,倒在地上。   地上红色晶石成堆,散落一地,堆成一座小山。   在这里的长老掌门们都修为高深,神识一扫就知道有多少了,都震惊互相看着对方,明白了为何碧霞宫宫主为何如此针对他。   谢忱的名声他们早就听过,只是这些年天才暗淡,另起之秀太多,早就遮盖了这少年的光芒,如果说他是曾经的皓月,那如今便是皓月沉寂,群星耀眼。   上次听到谢忱的名字,还是碧霞宫前往明心宗一事,虽然没有传出来,但都是老狐狸,如何猜不到。   可如今谢忱不过是结丹初期修为,便夺得如此多的晶石,要知道获得一百便是过关,他这粗略扫过去便有数千颗。   其他区域不是没人获得这么多,甚至有比谢忱更厉害的,可考虑到谢忱的修为,相结合起来就非常惊人了。   到了这种时候,别说碧霞宫宫主不舒服,不少长老也羡慕,这种资质的少年,未来不可限量,只可惜活不过二十,想来也就这两年了。   可惜可叹,原本可以再次崛起,却注定如一颗流星飞过,只在天空留下璀璨一笔。   想到这里,众多长老也没心思羡慕了,他注定无法拦住他们门下弟子的脚步,他的未来即将停止,而其他弟子们却有无限可能。   碧霞宫宫主盯着谢忱看了半晌,心中很是恼怒,恨不得谢忱明日就到大限,修为上升再快又如何,不也是水中月镜中花!反而是他们圣女,将会把他远远甩在身后。   明心宗掌门脸上温和的笑意滞了滞,有些不可置信。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来之前的宗门大比里谢忱还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可不过一个多月,他便是结丹期了!且能以结丹前期的修为压制五位结丹后期!   他面色变来变去,也不知道谢忱的这份天赋是好是坏,更不知道这是再次崛起,还是昙花一现。   他保持着和蔼的笑容,朝着谢忱招了招手,“孩子,过来。”   谢忱当真听话地走了过去,他在打量谢忱如今的真实状况,谢忱敞开神识给他看,很是淡定。   以前他还会用神识力遮掩自己的修为,可如今已经没必要遮掩了,他注定要在昭天剑派崛起!   货真价实的结丹初期!   明心宗掌门脸色凝重,半晌才叹了口气,“确实是结丹期,并未超出本境界。”   长老和掌门们都确定了,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黄沙门几人瞪大眼,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这些结丹后期的联手都被一个结丹初期的人压制?   这几人哑口无言,看着谢忱一脸无辜,气不打一处来。   在小世界的时候还是一副高冷的样子,天上天下唯他独尊,现在居然一副小可怜模样,关键是这些长老还真的信了。   他们忍不住怀疑,难道真的是他们太弱了?   几人恍恍惚惚地望着谢忱,脑袋跟着谢忱转。   谢忱受了一轮安抚,这才被放回去,他瞥了一眼神思不属的几个黄沙门弟子,什么也没说。   但按照宗派比试的规矩,这几人实力不济偏要动这种心思,是讨不了好了。   只是不知道是他们自己做的,还是有人暗示了什么?   想到碧霞宫宫主那副恨不得立刻废了他的模样,他略微皱了皱眉,看来碧霞宫之行怕是有点麻烦了。   他万万想不到,碧霞宫宫主心高气傲,觉得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得不到圣女便要折了碧霞宫的面子,故此略一思索便放开了,即使要去他也得去过秘境再去。   回到住处,陆宜春正在小声嘀咕什么,见到谢忱,他就黏了上去,“忱哥,发生了什么?”   他感知很敏锐,知道在出来的时候一个个盘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担心谢忱受到刁难。   谢忱沉默地摇了摇头,陆宜春仔细观察,见他确实没什么大碍,忙道,“你脸色好难看,赶紧休息下,我去打探结果。”   谢忱身体不好明心宗的人都知道,虽然陆宜春一开始插科打诨,装作不认识谢忱的样子,可后面谢忱也算救了他,他自觉也和谢忱熟悉起来了,是共患难的好兄弟,不由多了几分真心的关心。   谢忱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他身子骨确实不太好,虽然之前吐血是他装的,可病弱是真,感觉就像是……孱弱的身体装不下他强横的神识,即便他如今阵法一道已登堂入室,也不行,除非他能够踏入更高层次,彻底扭转自己的命运。   原剧情里似乎他是练了《皇龙幽图》改造体魄,后来又运气极佳服食神药,这才打破二十必死的窘境,可如今剧情早就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自然也不会有神药给他吃,他只能选择自己破局。   谢忱眼中划过一丝锐利的光。   没过多久,陆宜春就回来了,这次的比试成绩昭天剑派已经派人统计出来了,贴在昭天剑派的广场上,并且各个弟子手上的玉牌也都传来了相应的名次。   谢忱看了一眼,第七组的名次中,他是第一位。   陆宜春小声嘀咕,“忱哥,你还说低调,咱们那一组是不是有点逊啊。”   说着,他为谢忱的优秀发起了愁,嘴角却要咧到耳后根了。   其他组的数据陆宜春也打探了出来,确实有壁谢忱高的,可都是结丹大圆满的了,可以说,谢忱以结丹初期的修为脱颖而出,引起不少热议。   不仅如此,陆宜春还偷偷摸摸拿出一本小册子,据说是关于那些佼佼者的各种信息。   谢忱展开看了眼,神色古怪,“佼佼者?信息?”   陆宜春探头一看,拍着脑袋大叫一声,“我拿错了!”   他厚着脸皮拿出一本小册子,试图换回谢忱手中的那张折叠起来的纸。   这确实是目前佼佼者的信息,可惜是佼佼者们的胜率和赔率,虽然谢忱名声大,这次的成绩也不错,赔率却最高。   无他,这次盛会有名的天才太多了。   陆宜春干笑两声,“忱哥,我可把我全身家当都压在你身上了。”   谢忱撩起眼皮,说起来,他之后要离开明心宗,可没有宗门养着了,别管暗地里有多少人盯着他,明心宗明面上的东西却不曾缺过他。   “既然如此,那便把我的全身家当也压上吧。”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修了下前面的bug 第44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14) 容易挨雷劈   外界喧喧嚷嚷, 昭天剑派山下的坊市早已宣传了起来,被人看好的天之骄子们的情况也陆陆续续传了出来。   有前五大宗的天之骄子, 亦有大世家的名姝,更有不少从荒野之中崛起的散修,都是实力强大的人,相比起来,曾经的天才谢忱真的算不了什么。   毕竟如今他已经跌落,即使再次崛起, 也不过是结丹初期,不少后来者都比他要境界更高,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两相比较,大多数人都不看好他,不认为他能以下伐上,甚至有可能被后来至上的天才踩在脚下,为他们再添一笔辉煌。   谢忱丝毫不知外界的看法, 即便是知道, 他也不在乎,关注他的人越少, 他崛起时造成的轰动就会越大,届时整个修真界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再也无人可轻易撼动他。   谢忱眼中冷光一闪,锋芒慢慢收敛起来, 他低声咳嗽两声,面色苍白目光冷静,依旧是那个命不久矣的谢忱。   这是初试过后的第三天,也是第二次比试开始的时间。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平台, 被分割为好几个小的平台,各自有看不见的隔膜阻拦,而周围则是宽敞地空地,这是让要参加比试的弟子们站的,再往外是一圈圈的座位,座位从里到外,从低到高,视线辽阔清晰。   空中更是有数个巨大的显示镜,能够看清下方的情况。   而最好的观众席则被空了出来,这是给各位身份尊贵的长老以及掌门们准备的。   此时还未开始比试,四周吵吵嚷嚷,都挤在台下,有些出名的天才已经被人簇拥起来,人们觉得他们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前几名,有意打好关系,自然也有不少人凑过来和谢忱打招呼。   他们的眼中并没有多少真诚,似乎只是走个场面,更有人眼中闪着恶意,完全不像其他天才身边的拥护者们。   谢忱不出意外,人们大多是如此,捧高踩低,何况他目前只是结丹初期,许多人都不觉得他能够崛起,只怕还有不少其他天才派来打听情况的。   他见惯了明心宗的弟子态度,也没太当回事,陆宜春皱着眉刚要打发走这些人,谢忱朝他摆了摆手,礼貌地回应着这些人的搭讪。   虽然说他们大部分都是在朝他道贺,祝他此次夺得头筹,但话里话外都在打探着什么。   不过这里面也真有看好谢忱的,起哄道他们都压了谢忱,让谢忱给力点。   谢忱心知肚明,他温和地点了点头,“多谢各位道友的看好,想必应该不会让各位失望。”   陆宜春立马接话,“以忱哥的实力,应该是能拿下第一的。”   顿时一些还在说好话的修士被哽在了那里,被噎得不轻。   他们哪里是真的想让谢忱夺得头筹,他们巴不得谢忱比斗的时候直接倒在台上!这两人怎么回事,别的天才都很谦虚,到他们这里就突然自信了起来。   谢忱朝他们点头致意,趁着他们发怔带着陆宜春走到了前面。   陆宜春乐不可支,“忱哥,看他们的脸色,可真有意思。”   谢忱没附和他,这些人除了祝福以外,都在明里暗里打探他到底身体如何,恐怕不只是竞争对手那么简单。   是不是说明,这里面有可能有暗地里关注着他的那些人的手笔?   谢忱眼神暗了暗,这种事情没掌握自己手上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   陆宜春嘀嘀咕咕了一会,又开始重操旧业,左右看了一番,小声道,“感觉人少了一半啊。”   谢忱闭上眼,无时无刻不在参悟的路上,闻言道,“每个空间里的晶石都是有定数的,若是有人拿得多,自然留下的人少。”   陆宜春若有所思,“听说第一个世界的第一名是个狠人,直接把所有人都三振出局了。”   听说自身就是一位极有名的天才,晶石被倒出来时惊呆了负责计数的弟子,也是一位奇葩了。   他吸着气看了眼谢忱,他可记得谢忱当时是特意停手的,要不是如此,说不定还不输那人呢。   此时已经快了到开始的时候,四处都有人被簇拥着,谢忱和陆宜春这里刚才有人吃瘪,无人再上前,突兀地空了一大片,略有些奇怪,然而谢忱却悠然自得,一派镇定,惹得不少天才频频看来。   陆宜春心中为谢忱的淡定喝彩,不屑地看了周围一圈,这些人即将都是忱哥的手下败将!   嘈杂的声音过了许久才安静下来,昭天剑派掌门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宣布第二场比试即将开始。   上一场是考验的是对于危机的应对以及自身的团体合作,这一场则考验的是硬实力,一人守擂,其他人攻擂,攻下来的人成为新擂主,没攻下来则继续由原先的人守擂,时间限制为一天,每个阶段有十大擂台,留到最后的人算胜出。   至于谁第一个上,大家都有盘算。   越是先上台的,越是吃亏,谁也不敢说谁能一路战到底,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万一守到快结束的时候被偷桃子可就好笑了。   一时间竟然无人上前。   亦有人对自己很有信心,打算第一个上去。   谢忱睁开眼,也迈开脚步准备守擂。   陆宜春一惊,“忱哥,上去了可就没法下来了。”   他欲言又止,显然以谢忱这个身体,坚持一天太难了,等着后面上才是最好的办法。   谢忱摇头,那样不够出众,他要以碾压性的优势战胜所有上前挑战的人,用最高的姿态告诉别人,他,谢忱,回来了!   当他踏入昭天剑派时,就意味着他不会再继续低调下去,不会再因为暗处里的人遮遮掩掩。   擂台很大,也很空,谢忱在上面站定,立马惹来一群人的注意。   他脸色苍白,目光沉静,虽然像是马上就要倒下的样子,一身气度却着实不凡,刚上去便有人议论了起来。   “听说这就是明心宗的谢忱。”   “有点耳熟,但据我所知这些年的天才里并没有他。”   “三年前他可是被誉为修真界的未来之星,不过现在嘛,哈哈……”   “那你们不去试试?”   “我也听说他目前只有结丹初期的修为,要是真想夺得一个位置,他这里倒是个突破口。”   不少人看着谢忱的位置,目光闪动。   他们有些人不是觉得自己没有争夺第一的实力,而是想趁机摸摸其他人的底,其他几大擂台都是赫赫有名的天才,此时相对比较弱的谢忱上场,顿时又让他们蠢蠢欲动起来。   谢忱的左边擂台也是个结丹初期的大汉,一上台就张狂的挑衅,结果没过几个回合就让人给打下去了,换了擂主。   相比其他擂台冷冷清清,他们这两座擂台自然是最受人关注的,也是最多人想上来挑战的。   底下的人犹豫了半天,总算有个人跳了上来,想要挑战谢忱。   谢忱不怕人不挑战,就怕他们不敢来。   他嘴角噙着笑,打破冷清,看起来有几分柔弱。   来挑战的人都有些于心不忍了,胡思乱想着他这么打败谢忱会不会被下面的人骂倚强凌弱。   然而谢忱只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也如他的人一样没什么血色,苍白得可以看得见青色的血管,可以想象到即使出手也力度不会太大。   下面的人都笑了,这人明显比较出名,是定星岛的弟子,有熟悉的人起哄道,“姓徐的,赶紧上啊,人家都让着你了,别不给面子!”   说是让着,可他们的表情却显然不是这么说的,只觉得谢忱就是个花架子。   就是这么一只手,在众目睽睽下朝着那个姓徐的弟子打下去,轻飘飘的,带起一阵凉风,毫无威力可言,下方顿时一阵大笑。   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在谢忱手落下来的同时,半空突然出现一只灵气化成的大手,把徐兴“轰隆”一声埋在了下面。   徐兴挣扎了半晌才从尘土中爬出来,“呸呸”往外吐着嘴里的灰。   他是个大块头,一身锦袍不伦不类,本身实力在结丹中期的弟子里也算不错了,可遇到谢忱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他也很郁闷。   “怎么回事,就那软绵绵的巴掌居然有这么大威力?”   “看他脸色,应该只能发出一击吧?”   底下还在窃窃私语,台上的徐兴涨红了脸,收起轻视之心,打算认真和谢忱比斗一场。   谢忱一脸凝重地伸出手,似乎有些吃力,仍咬着牙再次轻飘飘地拍了下去。   只有陆宜春暗自嘀咕,谢忱吃力?笑话,这几天他算是摸清楚谢忱的性格了,什么冷清淡漠,就是坑!他就没见过谢忱吃力的时候,看起来越虚弱,越有人想趁他之危,死得越惨。   即使徐兴及时躲避,那只手却像有灵一般跟着他移动,没过多久,全力以赴的徐兴再次被埋在了下面。   这次他没停手,好几个巴掌落下来,坚固得擂台都被砸出了裂纹,好在这擂台材质不一般,出现裂纹的瞬间就愈合了。   徐兴再爬起来的时候就没有第一次那么轻松了,鼻青脸肿的,嘴角还渗着血,看起来十分凄惨。   “徐兴你行不行啊?”   “居然被一个结丹初期的病秧子打成这样,趁早下来算了!”   下方不少人在冷嘲热讽,刺激徐兴,徐兴也有几分恼怒,他分明都躲过去了,为何还会被击中?   谢忱收回凝重的神色,眉目含笑地看着徐兴,“徐师兄,可否继续?”   徐兴怎么可能认输,一来他比谢忱修为要高,灵气更为深厚,二来他不认为谢忱这种招数可以连续使用,定然是极其耗费灵气的,就谢忱那病恹恹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了几下。   他和以往与谢忱比斗的人一样,认为可以用拖字诀解决谢忱,一脸认真地防御起来,周身都被裹挟在灵力化成的盾牌里,蓝色的盾牌水流乱窜,看起来防御力惊人,这是一种秘术,防御力极强,可也有个致命的弱点,怕雷。   谢忱叹了口气,看着他身上的水灵盾,又看了看天,“徐师兄,你这样很容易挨雷劈。”   徐兴脸都黑了,这是什么意思?骂他像个王八容易被雷劈?   谢忱一脸无辜,就在此时,一朵小小的雷云出现在徐兴头上,里面雷电“噼里啪啦”乱窜,“呲”的一声一道小小的雷霆打在了徐兴身上。   这下没人笑话谢忱,人们都在纳闷,怎么谢忱说什么是什么,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小小的雷霆窜进水灵盾,水流过电,电力顿时变大,徐兴顿时身子一麻,谢忱手一动,又是几巴掌盖了下来。   徐兴都要骂娘了,他半边身子还是麻的,根本动不了,这秘术最是怕雷,雷霆一落便瓦解了,他再次被埋在了下方。   源源不绝的灵力巴掌落下来,让这里成为一幅奇景。   此时无论是台下的人,还是其他擂台上暂时没有战斗的人都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我回来了!祝小宝贝们六一快乐~咦,已经过了,那就每天都是快乐的小朋友!明天继续!感谢在2021-05-29 04:20:14~2021-06-02 00:2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辰熙 27瓶;稀有小树苗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15) 就是不倒   这种场景着实少见, 不少擂台上都有人在战斗,可没有一幕如此吸引人眼球。   一个又一个灵气化成的大巴掌朝着下面拍下来, 迷蒙升起的粉尘完全无法阻挡人们好奇的视线,苦了作为主角的徐兴,整个人就没爬起来过,只要有想爬起来的意图,一连串的巴掌就砸下来,整个人都晕头转向。   台下也安静了, 没人再说徐兴怎么不上,这换成是谁遇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都没脾气。   徐兴咳嗽着想要爬起来,他头上的巴掌即将落下来, 他连忙出声,“我认输!我认输!”   灵气化成的巴掌在他头顶晃了一圈,伴随着谢忱的叹气声有些遗憾地散开了。   感觉到谢忱的遗憾,徐兴那叫个气,他不觉得自己比谢忱弱, 无奈形式比人强, 这种招数他除非是压倒性的优势,否则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裁判刚宣判完结果, 他就跳了下去。   等待他的自然是一群损友的问候,徐兴十分郁闷, 还没抱怨两句,就被损友们嘲讽了。   不少人都觉得谢忱投机取巧, 运气太好,如果不是那一道雷霆,有水灵盾在身,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谢忱盘坐下来, 面色苍白,羽睫微颤,看起来像是极为耗力的样子。   人们估计,谢忱如此消耗,灵气回复肯定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也就是说如果现在上去,基本可以轻轻松松拿下他。   “我来会会你!”一个身材精悍的年轻人跳了上来,一双眼贼亮贼亮,盯着谢忱开口。   谢忱慢慢睁开眼,连站都没站起来,只看着那年轻人,轻轻点了点头。   不少人都觉得他太托大,那年轻人也是如此,觉得受到了轻视,一声大吼,浑身冒起电光,手持一柄长刀朝着谢忱冲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步履飘忽,脚下闪着电光,仿佛雷电托着他前行。   这是紫霄殿的独门身法,以轻灵著称,极有辨识度。   谢忱一动不动,长刀吞吐着刀芒,只要再上前一寸便能伤到他,那年轻人却停手了。   下面的人都急了,恨不得冲上去代替他出手。   只有台上的人知道,他这是压不下去,谢忱额头前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阻拦着,刀芒仍在颤抖着往前,却被压着动弹不得。   他额头都冒汗了,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无法让刀芒再进一步,他有些惶恐,他可是结丹后期的修士,可如今却连个结丹初期的修士都奈何不了!   谢忱伸出手,轻轻地在刀刃上弹了一下,发出“铮”的轻响。   那年轻人却像是遭遇了一场精神攻击,“啊”地一声叫出来。   他神情惊恐,谢忱握住刀刃,分明是苍白无力的手,刀刃却无法伤他分毫。   作为紫霄殿的弟子,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脆弱,他的刀是长辈赐下来的灵器,居然有人能徒手抓住!   谢忱平平淡淡地放开手,他顿时一个踉跄,这才稳住身子。   年轻人脸上满是憋屈和不解,但他明白了一件事,谢忱绝不是台下讨论的那么简单!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放弃。   他眼神坚定,刀光茫茫,在变化,他整个人也逐渐模糊起来,像是要与刀融为一体。   谢忱咦了声,起了一些兴趣,早就听说紫霄殿有一脉与昭天剑派有些相似的法,人刀合一,只是明显不是这年轻人能使用出来的招数,刀光有些摇晃,不需要谢忱做什么就散开了,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精神原本就被谢忱创伤,此时要使用这种超越境界的法显然有些困难。   他嘴角有血溢出,谢忱大发慈悲地叹了口气,“你还是认输吧,你还没到人刀合一的地步。”   那年轻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谢忱,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若是长辈说也就算了,谢忱修为比他低,却如此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分明还是个少年模样,真是让人心火上升。   他脸色沉沉,却反驳不了,真如谢忱所说,这不是他现在这个阶段该使出的法。   又败了一位,台下的人莫不开始心里打鼓。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谢忱是最好攻破的擂台,身子骨弱、境界低,都是他的短板,只要耗下去他绝对是先撑不住的人,可这两场下来,脸是越看越白,人是越打越猛,每当人们觉得他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结果都出人意料。   除了脸色不太好看,完全看不出力竭的迹象!   有人犯嘀咕,他真的身体弱吗?怎么看不出来?生龙活虎得比隔壁擂台需要休息很久才能继续下一场的修士要强多了!   谢忱盘坐在擂台上,朝下望来,“还有人吗?”   也不是所有人都一无所觉,不少人都看出来了,谢忱并不是和他们所想的纯粹好运,都在默默估算他的实力,可怎么算也逃不出他结丹初期的实力,顶多在结丹中期上下浮动。   没过多久,就有人又跳了出来。   “一力破万法!”   头发只有一指长的男子轮廓硬朗,肌肉虬结,看起来像走得体修的路子,比起谢忱修长的体型更加狂放,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这是一位来自山野间的散修,在散修中颇为有名,大喝一声便朝着谢忱冲了过去。   在他看来,只要他攻势够快够强,就能打谢忱一个措手不及,自然不会发生前面两人那种情况。   谢忱眼也没眨,只见天空一片昏暗,无数雷霆“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打在他身上。   谢忱早就在这里布下了数重阵法,甚至还布下个小型聚灵阵,完全不需要耗费自己的灵力,随着对方的修为高低来决定开启哪一重阵法。   那体修也没能坚持太久,就掉了下来。   他呆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强健的体魄一片焦黑,皮肤上还跳着细小的电弧。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一连三个人都折了,即使再说服自己是谢忱好运,一时间也无人愿意上前了。   谢忱闭上眸子,让他们在那里观察。   “你们觉不觉得,这像是阵法啊?”   突然从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众人纷纷一怔,回想起来,谢忱并没有真正去血拼,他似乎借用的是阵法之力,多种行为也符合阵法的特征。   “难不成谢忱其实是个阵修?”   “不对啊,如果是阵修应该早就暴露出来了。”   “可能是为了弥补体力不支的问题,不然真个真枪实刀他不一定拼得过咱们。”   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明悟过后,不少人心里都有了一层底气,阵修能攻能守,自身实力却不会太强,别说体修,就连道修的体魄都有所不如,从未听过谢忱有阵修一道的天赋,那就更别说了,这个弱点更加明显。   “阵法再厉害,也比不过人!”   有人嘀咕着,果真上了台。   台下不显眼处,身材高挑的红衣女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说来也怪,她生得艳丽,在人群中总归是引人注目的,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她恢复正常声音小声嘟囔着,漂亮的眼睛盯着谢忱,似乎要看出他的底细。   她皱着眉,仔细想着关于谢忱的一切,广为人知的就是他是明心宗的核心弟子,曾经有过十五结丹的神奇经历,是个天才,后来又跌落下去,不知怎么如今又能够修炼了,不过注定活不过二十。   她眼睛滴溜溜的转,“这家伙看起来不像个短命鬼啊。”   上台的人一个接一个下来,时间越来越长,似乎阵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惹得后面的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想要夺得谢忱的擂主位置。   谢忱脸色越发苍白,看得出来,操控阵法也耗费了他很大心力。   这一片擂台的怪异之处也引来了其他擂台下的人们的注意。   直到现在已经过去半日,十座擂台已经有四座换了擂主,剩下的则是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各门派翘楚,敢挑战的人要么觉得自己有与天骄一战的实力,要么自觉无望去挑战新上来的擂主。   唯有谢忱这一座,一直没换人,却有人前仆后继。   有人想趁机浑水摸鱼,亦有人呼朋唤友,一传十十传百,不少人都朝着这边涌过来。   谢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就属他这里最热闹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谢忱纯属阵法拖时间,狐疑道,“他就没想过阵法破了会如何?”   对于阵修来说,阵法破了几乎就等于败亡,谢忱此举实在大胆,按照他结丹初期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这么多弟子。   但这不是他们止步不前的理由,对于修士来说,什么时候都在争渡,此时也不例外。   可谢忱的阵法就是不倒,他身形摇摇欲坠,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攻破他的阵法。   “不公平,哪有守擂带阵法的,这岂不是阵修的大优势?”   亦有人不满,觉得这样对以修道为主的修士不公平。   充作裁判的长老冷眼瞥他,“阵修亦是修士一道,如何不能?”   正如体修道修都为修士一脉,即使守擂对阵修有益,若自身实力够强,又何惧这种旁门左道?   这就是当下人的共识,阵修不过是旁门左道罢了。   “我来试试。”在场面安静时,突然蹦出个女子声音。   这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子,面容艳丽,明眸善睐,眼波流转间有些惑人的意味。   她一袭红衣,手中长鞭不知以什么制成,竟闪着幽暗的光,隐约间似乎能感觉到野兽正要择人而噬。   她身形高挑,一跃便上了台,盯着谢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眯着眼睛发出清脆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明天见~换地图 第46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16) 无敌的谢忱   擂台上突然出现的笑声有些奇怪, 要知道之前对上谢忱的人都输了,不少人眼中露出异色, 想看看她到底要用什么招数。   谢忱依旧盘坐着,他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压迫,脸色凝重起来。   要知道能够让他感到压迫,即使是结丹大圆满也不一定能做到,可此女却做到了。   他探究般看着女人的眼睛,她生得很美, 额头饱满,眼神灵动,嘴角噙着一抹惑人的笑, 如果说闻姿是高岭之上的一抹雪,穆双双灵动似天上皎月,那她便是一抹照破阴雨天的朝霞,笑靥动人。   她显然也对自己很自信,见谢忱看她, 笑意愈发明艳, “怎么样?看到修真界第一美女迷了眼?”   谢忱轻飘飘地从她脸上一扫而过,若是一般人早就注意到她绝美的面容了, 可换成谢忱,他似乎完全没在意女人长什么样, 只盯着让他感觉怪异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漂亮,却和一般人的不同, 像是内蕴星空,只要一眼就感觉到仿佛有星辰在里面转动,星云在流转,即使谢忱这种心志坚定的人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谢忱, 谢总监,新方案做得怎么样了?”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从怔愣中唤回来,唉声叹气,对于即将加班怨言满满。   谢忱慢条斯理地接了杯水,热气浮上眼镜,让他的面容有些看不分明,“做得差不多了,准备好加班吧。”   同事哀嚎一声,“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啊?要加班啊!007!”   “新的技术很有意思,不是吗?”谢忱一脸淡定,不动声色地甩下肩膀上的手,慢吞吞地回想着计划。   这次的新技术是全新引进的,他们公司是第一家,而谢忱则负责统筹,在这之前他已经都计划好了,充实的生活让他嘴角翘起一抹愉悦的笑。   还在抱怨的同时看到他的表情,顿时睁大了眼,拐了拐一旁的同事,“我没看错吧,要007,谢忱他居然笑了?”   正在整理资料的同事头也不抬,“那不是很正常吗,谁都知道我们总监是个工作狂。”   工作狂吗?也不是。   谢忱听得清楚,却不想回应。   对于他来说,解释太浪费时间了,他不是喜欢工作,而是纯粹地喜欢一件事,为了完成目标,他可以不在乎付出的时间与精力,可一旦不喜欢了,他就会毫无留恋的抛弃,仿佛那些心力不曾付出过。   而目前他所喜欢的则是对于新技术的开发,在已知的领域里出现未知,会让他着迷。   他坐下来打开计划书,像是十分熟悉,几乎不需要思考就列出了一条又一条细致的分析,等他抬起头,办公室已经没有人了。   夜里的都市纸醉金迷,外面传来喧闹声,他从三十层看到外面星星点点的灯光,将整个城市照亮。   从高层看下去,灯光都变得渺小,天空黑沉沉一片,只有偶尔飞行器飞过才会引发轰鸣,照亮夜空。   深夜总会让人感觉孤独。   这本该是伤感的时候,谢忱却皱起眉,盯着对面灯火通明的大厦。   他记得,这栋大厦早已被废弃,整个商圈里,他所在的晏氏明楼才是商圈的中心,那一栋大厦应该已经被晏氏买下来了,要在原址上新建。   他环顾着四周,一切都是他所熟悉的,那一页页的计划书他更是熟得不能再熟,他隐约觉得,这项计划他曾经实施过。   曾经末世的击杀丧尸、成立军团,到如今的修仙之道,都仿佛昨日一场梦。   梦醒以后,他依旧是他的谢总监,依旧在科技的世界的徜徉,只是不知为何,曾经喜欢的东西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仿佛失去了吸引力,让他更加觉得不真切起来。   “是我梦到奇异的事,还是如今只是一场梦?”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像是盛了一杯醇酒,愈发深邃。   他难得提起兴趣,对比起他已经近乎研究透的科技,这种手段更让他想要了解。   “原来如此。”女子自语着,仔细看去,她眼睛里有星空在旋转,神秘莫测,仿佛要把人心神都吸引进去。   她嬉笑着,又盯着一动不动的谢忱,谢忱此时已经被她拉入梦里了,在精神力这一块,她极其有自信,更别说她宗门的独门秘法了,即使比她高一个大境界,被她拉入梦里,出来都要费一番功夫,更别说谢忱这种境界比她低的修士了。   只是这少年还真是来历神秘啊,在她梦里出现的那些,她从未见过,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难不成这就是他快速崛起的秘密?   曾经的天才,被人夺舍,这个消息要是让人知道,那简直要把天捅破一个大窟窿,天下的天才与其相关者都将担心!   她舔了舔唇,一脸兴奋,有心想将谢忱活捉,却不敢妄动。   即使她拉了谢忱入梦,可她的身体能支配的力量也不多,只能在梦里困杀谢忱后再出手,想到这里,她心里出现一种罕见的急迫感。   是这个少年会出现异变吗?   谢忱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突然站起身,打开网站浏览近期的内容。   他所在的世界科技发展已经很快,满目都是关于悬浮汽车再次升级的新闻,也有关于晏氏新技术的猜测,各大论坛上众说纷纭,他冷眼看着,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果然又出现了。   从他观看窗外时,就有种被窥视的不舒服感,此时他再试探,果然还在。   或者说从一开始它就高高在上地监视着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嘴角挑起一抹笑,既然被他发现了,还想逃?   他已经发现了玄机。   谢忱冷淡地按下按钮,光网顿时一片黑暗,与此同时,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那是一个只到谢忱膝盖的小机器人,声音呆滞,设计却很精巧。   谢忱感觉到那股视线朝着小机器人转移过去了,叹了口气,“何必呢,梦终究是梦,你想知道,我说给你听,岂不是更清楚?”   随着他这句话的落下,世界开始轰然倒塌,熟悉的办公室扭曲起来,窗外的嘈杂声音陡然加大数倍,像是按了快进键。   他一阵眩晕,再睁眼依旧在擂台上,对面还是那个拿着鞭子的红衣女子。   她一脸诧异,像是奇怪他怎么突破出来的,但还来不及等她发问,她“哇”地吐了口血,牢牢地盯着谢忱,眼神愈发炽热,嘴角扬起,衬着没擦掉的鲜血有些凄然的美艳,在谢忱眼里却十足的让人不舒服。   “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她的声音剧烈波动,对谢忱传音。   谢忱抬了抬眼,虽然在梦里度过了很长时间,可在台下人看来不过几息,那女子便吐了血,都一阵纳闷,这到底是什么法,难道两个人对峙一番还能被气势震伤?   “你觉得你有机会下去吗?”他笑了笑,颜绮怀心中一突,这少年郎琥珀色的眸子看起来比旁人都要浅上几分,不笑时显得冷清,可笑起来也就显得愈发温柔,但他话语中透露出的狠意让她一惊,有种久违的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知道,她错估了谢忱。   她心有些下沉,面色终于严肃起来,“你杀不了我!”   “你尽可试试。”谢忱懒得和她废话,虽然他很多事都不计较,却讨厌有人窥探他的内心,这是他的领地,他对一切这么做的人都抱有极强的报复心,更别说这个女人还想将他的秘密弄得人尽皆知。   颜绮怀心惊肉跳,从谢忱抬起的手中能够感觉到里面的毁灭力量,分明是这么苍白的一只手,却让人感觉他只要一动,就能致自己于死地。   她不明白,谢忱明明是个阵修,为何战力会如此强大,按理来说,当世所存的阵修之道即使修成,也只是阵法上厉害,对自己的战力也没有任何帮助,只要被突围到身前,必死无疑。   按照谢忱表现出来的身体孱弱程度,更应该如此才是,况且他刚遭受了自己的困杀,差点遭劫,即使脱离出来也应该有损耗才对,看他的状态根本就没有影响!   如果谢忱知道,只会嗤之以鼻,阵修能到这个地步,是他夜以继日研究的结果,他所修的法与当世所有人知道得都不一样,阵法造诣上升的同时,他的战力也在随之上升,后期的阵修布阵需要修为辅助,若是战力太低,只会成为拖累,正是如此,那位留下传承的前辈修改过多版,这才有了如今的《八荒玄元谱》。   他眸子开阖间便有了决断,伸手一指,雷电大网便落了下来,上面带有的雷霆之力让颜绮怀都忍不住害怕,连忙叫停,“我有秘密和你交换!”   谢忱不为所动,到了这个地步才知道求饶,已经无法打消他的想法,秘密?能造假的东西,又何必信?   颜绮怀见他毫不在意,咬了咬牙道,“我能助你获得秘境中的造化!”   谢忱这才有了一些兴趣,开口却是让她发誓,“你先发誓。”   颜绮怀牙都要咬碎了,就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对美女也动手?   殊不知在谢忱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他感兴趣的和不感兴趣的,若是颜绮怀能拿出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他自然会留她一命,当然,前提是她发誓不会泄露他的秘密。   即便有系统在身,这些内容理应不会被宣扬出去,可谢忱一个只相信自己,要凡事都握在自己手中的人,怎么可能把希望全部放在被他关小黑屋的系统上。   他盯着颜绮怀,颜绮怀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的发誓,“如果我不帮助谢忱获得秘境中的造化,我就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谢忱摇头,“不够完善。”   颜绮怀鼓着脸,再无一开始的明艳风采,像是个生气的小姑娘,顺着谢忱的意思又说了一遍。   谢忱依旧不满意,“你没有发誓不透露我的秘密。”   颜绮怀瞪大眼,胸口一起一伏,想说些什么,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甘不愿地继续发誓。   前后反复什么誓言都发过了,谢忱仍不满意,颜绮怀吃了他的心都有了,“我不管,再让我发誓,我死了算了!”   到底只是个年轻女子,见到谢忱嘴角揶揄地笑这才明白过来,她被耍了!   颜绮怀张牙舞爪,鞭子一甩就冲着谢忱抽过去,此时她已经不管自己发了那么多誓了,长鞭如蛇,却被一层雾挡住了。   她使了使劲,却不得寸进。   “行了,下去吧。”谢忱懒得和她玩,达到目的就开始赶人,颜绮怀收起鞭子,眼底沉思一闪而过。   她不是这么容易被激怒的人,只是与谢忱达成协议后仍想得知那股让她感觉到威胁的力量到底是来自阵法还是他本身,故此试探一番,只是看起来谢忱目前表现得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既然谢忱先退一步,她也不好继续下去,万一这个男人不要脸的打杀了她这个修真界超级无敌美少女,那她就亏大发了!   “记住,我叫颜绮怀!”颜绮怀最后留下一句话,跳下擂台。   有些耳熟……   谢忱想了想,记忆中没有这一号人,或许是从哪里听过吧。   如果666在场,一定会对谢忱恨铁不成钢,这就是能够让谢忱再次进一大步的女主之一!   然而此时的谢忱只一想便抛在了脑后,眨着纯净的双眼望着台下,“还有人吗?”   这也太邪门了!   所有人都看到颜绮怀被震得吐血,然后一张网下来,她就甩了一鞭子跳下来了。   难不成这也是什么秘法?   底下的人心生狐疑,却无法询问,谁也不会把自己的底牌放到明面上。   还有人觉得,颜绮怀可能是被谢忱的美色迷了眼。   “没看到吗?那女修还自报家门!”   “那么漂亮的女修,谢忱他就不动心?”   “真是不知怜香惜玉,如果是我,就算让给她我也乐意!”   有修士说着,让他上场却又不上,却引来同伴的鄙视。   还有不少修士猥琐的看向台上盘坐的谢忱,谢忱感觉到他们让人不适的眼神,顿时皱眉,一股强大的气势无形之中飘了出来,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都心神一震,迅速收起那种挑衅的心思。   陆宜春看着谢忱眼神放光,他知道,他这次押对宝了,谢忱实力骇人,这次的魁首必定是他无疑!   他犹豫了一会,朝着周围的几座擂台看了看,盯着那几座擂主实力稍弱的擂台,打算去试一试。   他的实力在这些结丹修士里只能算一般,可结丹大圆满就足以压倒一大批人了,好歹也是明心宗的弟子,心底有几分傲气,即使有谢忱带他,纯粹拖后腿也太过了。   谢忱的眼神从左看到右,所过之处几乎无人敢直视。   他们算是明白了,谢忱压根就不是他表现出来的孱弱,反而极其强大,简直像个怪胎!   刚才那女子,怎么说都是结丹后期往上,却这么轻易地败在谢忱手上,要说她被谢忱的美色迷了眼大家都明白只是开玩笑,这是对谢忱的不服气。   这还怎么打!难道真的只有结丹大圆满才能与他一战了?   不少修士暗自嘀咕,彻底失去了对阵的信心。   并不是所有修士都打算挑战擂台上的人,还有不少被上一关被刷下来,亦或是自认修为不够来观摩其他修士战斗以期突破的,即使四周座位上坐满了人,也不妨碍此地人头济济。   只是这擂台本身就有了一定限制,不敢上台的已经被淘汰。   修真界筑基修士多如狗,结丹修士满地走,虽然结丹修士已经能够被称一声前辈,可在此地,还不够看。   十座擂台有时间限制,也就意味着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上台,更别说不少人觉得自己不如擂台上的人,自己放弃了资格!   谢忱这座擂台并不是战斗最多的,却是最稳的。   有的擂台擂主都换过两三次了,无数人前仆后继,希望自己就是下一个擂主;也有的擂台遇到实力相仿的对手,被对方视作试炼石,最后险胜。   只有谢忱这一座擂台,不论上台的人是什么修为,他始终岿然不动,即便脸色白得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也依然稳坐台上。   直到代表着结束的钟声敲响,谢忱这里也没几个人再上台。   如果只按照擂台比试的结果来看,谢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即便是那些天之骄子和名姝,在他的衬托下也无人关注,有的朝着他飘来幽怨的眼神,也有人一脸冷漠,亦有人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比较。   但无可争议的是,谢忱这一次是真的崛起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多写了点 居然还没换地图 马上换,明天见! 第47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17) 上古传承秘   谢忱走下台, 无数人上前恭贺,只是其中有几分真心就不知道了。   其他擂台亦是如此, 陆宜春也占据了一座擂台,笑着与人说了一圈话便朝着谢忱走过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忱哥,我觉得你一定能拿第一。”他眼睛很亮,对谢忱信心十足,谢忱哑然, 他确实有这个自信,但陆宜春这信心也太足了,到底是哪来的信心?   其他前来道贺的修士面上讪讪, 有心想夸谢忱,又怕得罪其他擂台的天之骄子们,毕竟谢忱可是说得出来他就是第一的人,他不要脸他们要。   谢忱微微点头,感谢他们的恭贺, 这次总算谦虚了, 没再提第一的事,让人松了气。   他心中一哂, 早已从颜绮怀那里知道,不会有接下来的比试了, 否则他定会高调到底。   过了许久,周围总算安静了下来。   陆宜春瞅着他, 悄声道,“这次咱们明心宗拿了三个前十,掌门得开心死了。”   掌门早就耿耿于怀每次明心宗和碧霞宫抢第五,这次更是憋了一气, 眼看结丹期形势一片大好,说不得对他们还另有奖赏。   “而且听说元婴期那边易师兄也是极强,恐怕也能碰个第一……不得了,咱们这次要出尽风头啊。”陆宜春嘀咕着,朝着长老掌门们观战的地方看了眼,那里白雾弥漫,根本就不是他一个结丹期修士看得透的。   谢忱蹙了蹙眉,想到各种目前弟子们并不知道的信息,“你一会跟着我走。”   陆宜春一愣,很快明白过来,“忱哥,你有什么内部消息?”   这小子就是个人精,虽然谢忱没有透露他知道什么,但他一听就明白了。   谢忱瞥了他一眼,没有告诉他的意思,“等着吧。”   这一等就是夕阳西下。   不少弟子们都骚动起来,望着元婴期的赛场。   “怎么回事,现在还没消息?”   “这结果都出来了啊,难道元婴期还没比完?”   “好像比完了,怎么没动静,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了吧?”   谢忱稳坐着,不知过了多久,主办方那边才传来消息。   “诶,你们听说了没,下场比斗取消了。”   “真的假的?不会吧,这第一还没分出来呢。”   “据小道消息,好像秘境提前开启了。”   窃窃私语一个劲地传入谢忱耳朵,陆宜春四处打探消息回来了,一脸惊叹,“忱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消息了?”   谢忱不语。   颜绮怀身份不一般,早就明白下一场比斗不会开启,难怪会说出能够在秘境中帮助他获得造化这种话。   果然,没过多久,昭天剑派掌门的声音传了出来,公布目前的擂台赢家,筑基期与结丹期的比试暂停,将提前进入秘境。   回到住处,明心宗的带队长老们已经等着了。   进入秘境的名额自然是有定数的,这次前十未分高下,索性按照每个门派在前十的弟子数量来分配。   也就是说,有三个弟子进入前十的明心宗,这一次是当之无愧的赢家!   负责带谢忱他们的长老眼神都慈祥起来,眼神炙热地盯着谢忱看,在第一场比试完他们就知道了,谢忱居然在短短两个月从筑基升到这可是重新崛起的天才,比起现在所被赞誉的天才来,不仅心性要坚定许多,上限也更高。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的崛起如昙花一现,会在最绚烂的年华死去。   不过这都不影响他们目前对谢忱表现出友善的态度,再怎么说,谢忱也是明心宗的一份子,没人会不愿意看到宗门强大起来。   站在最靠前的那位长老就拉着谢忱与另外一位弟子仔细嘱咐,这次的秘境不同以往,是没被探索过的,里面许多危险都未可知,他们担忧在里面失去一些好苗子。   比如“道子”,那是一个宗门的希望,明心宗这一代有两位道子,一位是已晋升元婴的易星洲,另一位则是在练气期徘徊多年,却在极短时间内升至结丹大圆满的裴遂,被认为是厚积薄发,未来不可限量。   而谢忱,如今终于再次入了他们的眼,希望他能够活下来,获得造化。   至于其他弟子,则有另外的长老进行最后的忠告。   “据说这次的秘境是上古大能留下的,或许你们可以在里面寻得他留下的传承,抑或是一些了不得的大药。”   长老叹了气,有些怅然,他年岁已经大了,未来都在这些小辈身上,但如果真的对比起这两人,他其实更看重谢忱。   裴遂并不能算是天赋极高的弟子,他稳扎稳打,根基极牢,这也是不少长老愿意支持他成为道子,认定他大器晚成的原因。   但谢忱,不管他是不是就要死了,可他目前表现出来的战力就足以让人看重。   一人能够车轮战数十位比他境界更高的修士,这是何等夸张?   只是可惜,性命无多,就连他也不认为谢忱能够打破活不过二十的诅咒。   他也暗示谢忱,进入秘境后要多多照顾本门派弟子,特别是裴遂,千万不能让他有事。   谢忱一脸淡定,似乎并不在乎他怎么看自己。   别人的看法都不重要,在秘境中嘛,能让他照顾的,还不是他说了算,反正从秘境出来他很大可能不会再回明心宗了。   只要自己强大起来,即便背后有黑手,也无法奈何他,再者,谢老爷子还等着他去救呢。   裴遂是个冷漠内敛的年轻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实际年纪要比谢忱大上不少,听到长老的话略一蹙眉,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水泽,水面如翡翠般纯净,宽广得像是一片大海,远处被雾气掩盖着,看不到边际。   实际上这是一片湖,名为大日湖,长期被浓雾掩盖,从未被人看到真正的模样。   有人说此名是因为太阳从此地升起,亦有人说是由于这片湖整个形状似一轮大日,众说纷纭,早已不可考。   最有根据的说法是在这里曾经有古老而强大的门派存在,但如今已覆灭,这也是各大门派所认可的。   今日大日湖来了不少人,泾渭分明地站成大雾消散了许多,露出一角真实。   谢忱一脸淡然,站在明心宗队列靠前的地方,如师兄弟们一样眺望着远处。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够看到仿佛真的有一轮大日正在缓缓升起,刺目的让人不得不眯起眼,就连空气也变得灼热粘稠了起来。   根据猜测,这次的秘境极有可能是此处已经覆灭的门派遗留下来的。   “听说有很多古老的门派为了防止传承断绝会有这种隐秘的小世界。”陆宜春小声道。   这次他也夺下一座擂台,故此被宗门看重,站在前排。   谢忱轻轻点了点头,站在后面的散修们就没什么顾忌了,都在议论。   这次明心宗的成绩不错,但出于安全考虑,并没有来太多弟子,而是与部分散修达成了协议,以获得的部分好处为代价,作为明心宗的附属进入秘境。   其他门派也是如此。   更有夺不到名额的小门派也是如此,相当于交“过路费”来获取名额,像是约定俗成般。   天上一轮太阳,湖中一轮太阳,此景虽然奇异,却不得不说很美,赤色的大日映照在翡翠般的湖中,波光粼粼,兼之白雾若隐若现,犹如仙境。   谢忱微微眯着眼,等着雾散尽。   太阳升到正空时,白雾这才完全散开。   一声“轰隆隆”地巨响过后,此处大变样!   原本这里除了一片湖没有其他遮挡,完完全全地平地,可此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堵峭壁,光秃秃地与大日湖不太匹配,却有一道银瀑从最高处垂下,在湖中砸起一道道涟漪。   更高处则有仙乐传来,引人沉醉。   与此同时,灵气复苏,倏然爆发开来,崖壁上开始生出一抹绿意,而后疯狂蔓延,像是要重现曾经的仙家气象。   陆宜春动了动鼻子,露出一抹惊色,“忱哥,你闻到了吗?”   这是一股很奇特的香味,伴随着浓郁的灵气,闻之就仿佛要羽化飞仙,浑身舒坦。   谢忱盯着那道银瀑看了又看,那是最开始变化的地方,似乎……也是入,香气便是从那里传来。   “这道瀑布像是灵气化成的液体。”一直没开的裴遂道。   谢忱和他想到了一起,眼神闪了闪,难怪五大宗这次如此看重这秘境,恐怕早就知道真的是上古门派留下的传承秘境,只是即便里面不太稳定,无法进入更强的弟子,他们也绝不会让一群只有结丹期的弟子贸然进去才对。   上古的门派可不像如今元婴就是行走在世间最多的中端战力,元婴期在上古只能算是刚起步,进入核心弟子都不够格,更遑论他们这些结丹弟子了。   谢忱心中预感,他们还有后手。   场景还在变化,此时乍一眼看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除了湖还在,简直像换了个地方。   浓郁的灵气不需要人去运功都能感觉到在往身体里钻,让人恨不能就在这里长久住下来,即使无法突破也会对身体有益,就算是不少长老,也露出了渴求的表情,对于年老的长老们来说,能够在这种地方生活,会让他们寿元更长久。   在外面都是如此,更别说里面了,有长老甚至不要脸的叹气,恨自己不是少年身,不能与弟子们去夺造化。   “湖……湖在变!”   后面有人在叫嚷,湖中地大日一点点的偏移,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与天空中的太阳一致,最后停在银瀑之下。   整个大日湖都是一震,银瀑被蒸发,停了一瞬间,很快上方又源源不断地落下,即使大日的热度也无法使它断流。   “那就是入。”带队的长老叹了气,这次只有他一人前来,转身严肃道,“你们马上就可以进入里面争夺造化,但希望你们知道,命比造化重要,都要活着回来。”   “还有……秘境开启,外界只等候一月,流速是否与外界统一还得由你们自行判断,若是错过出来的时间,恐怕再见已是数十年后。”   弟子们哗然,这是一个全新的没有被任何人或者任何势力探索过的秘境,价值不可估量!   一时间,不管是明心宗的弟子,还是挂靠过来的散修等,都心中火热。   不等弟子们再问,这位长老便飞身而起,朝着瀑布方向聚拢。   瀑布方向已经有了数位各门派的长老,各自手持法宝,要在结界最弱的时候开启入。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很努力了QAQ感谢在2021-06-05 01:30:14~2021-06-06 03:01: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芩穑尘卿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18) 冲突   入口处雾气茫茫, 像是能让人平地飞升的绝妙造化地,又像是引诱人被吞噬的深渊。   各大门派的弟子依照比试结果上前, 被几位长老合力送入秘境,而作为比斗第一的明心宗,其弟子自然是第一个上前。   谢忱乍一踏进入口,便觉得眼前一暗,所见黑漆漆一片,四周恍惚间有流光划过, 散发着炫目的光,让人挪不开眼。   耳畔传来长老提醒的声音,让他闭眼, 这种时空乱流最是可怕,万不能去触碰,万一被碰上那就只有死的份。   谢忱如今阵法造诣已登堂入室,对这种现象也有了几分了解,但凡传送阵都会出现此种现象, 若是用神识力去观察, 极有可能被吞噬,只是他还不能全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不妨碍他好奇。   匆匆一瞥间,却像是过了千百年。   谢忱没贸然查看, 他觉得若是继续看下去,他就不用出去了, 将沉沦在时间乱流之中。   不多时,他便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微风拂过,带来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味,谢忱一怔, 这是他在外界闻到过的香气,当时曾以为是灵气浓郁过度产生的幻觉,实际上可能是秘境之中灵药的香气。   他循着来处望去,远处的巍峨大山赫然映入眼帘。   乌黑的山体延绵起伏,仿佛与天连为一体,云蒸雾绕,好一派仙家景象。   山腰处更是一片又一片宫阙连在一起,药田盛开,灵气浓地结成了雾气,将整片宫殿都环绕起来,隐隐约约,若隐若现,不像是秘境,更像曾经存在于上古时代的大能居所。   谢忱还在晃神,很快四周充满了人声,让他从那片景中醒了过来,再望过去分明是一片荒芜,好似刚才所见只是梦一场。   他周围站的都是明心宗的弟子,显然这次不像之前的小世界让他们分散开,而是统一传送到入口处,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让他们团结起来,避免弟子们私下的纷争。   裴遂慢吞吞地看了谢忱一眼,“你是和我们一起,还是自己走?”   看来来之前师长已经吩咐过了,让裴遂领头。   谢忱摇头,在这个秘境里,虽然结伴在一起会有安全保障,但相应的自身获得的造化就少了,他并不想考验人心,却也知道,若是真的获得造化只怕不少人都会暗自针对。   陆宜春见状也想跟着他走,被谢忱拦住了。   他瞥了一眼裴遂,又看着陆宜春,陆宜春恍然大悟,“没问题忱哥,包在我身上。”   一旁的裴遂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谢忱自然不会解释,他就是找点事给小胖子做。   他还想去探究一下刚才看到的情景,恐怕会有危险,这小胖子一开始确实有讨好他的心,后面也将他当做朋友了,总不能无缘无故让人陷入困境。   裴遂也没空去管他们,明心宗的弟子在这里占了二分之一,剩下的则是打着明心宗的名号的散修以及与明心宗关系不错的中小门派的弟子,这部分弟子不归他管,但明心宗的弟子需要他负责。   这群弟子默契地分散开,虽然都持有明心宗样式的玉牌,但各自身上的衣服已经表明了他们并不是同一阵营。   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人进来,刚一进来,便警戒起来,唯恐有什么机关暗伏,更有人拿眼去瞥裴遂,对他们也有所怀疑。   裴遂蹙了蹙眉,“先离开吧。”   明心宗的弟子自发跟在他身后,不少人路过谢忱时都忍不住露出异色,曾经他们就是以欺辱谢忱为乐的主力,可如今谢忱竟然崛起了,难免让他们心有惶惶,害怕谢忱秋后算账。   直到他们离开,谢忱都没有动作,让他们松了口气,部分人觉得谢忱这是不想计较了,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有人觉得谢忱这是怂了,毕竟他注定活不过二十,谁知道他未来能辉煌多久。   对他们这种想法谢忱懒得去管,过去踩他的人太多了,若是不惹他也就罢了,反正他马上就要离开明心宗,要是以为他好欺负,那就只能说声活该了。   紧跟着明心宗进来的是紫霄殿的弟子,作为正道第一宗的弟子,他们自持身份,见到谢忱也只点了点头,看出他没有想交谈的意思,也无人上前攀谈。   明心宗的人走的是大道,远处似有一片花田盛开,谢忱想去探索前方的殿宇,他总觉得不应该是幻觉。   幻觉无非是神识力强大的人或者物对其他生物作用产生,以他目前的神识力,即使是上古也得是分神期之上的大能才能让他产生幻觉。   而此门派早已覆灭不知多少年,也就是说,只可能是曾经留下的东西让他产生了幻觉。   谢忱越想越觉得这才是缘由,远处的山脉依旧巍峨,看着便能感觉到一种岁月的厚重感。   他不由加快了脚步,走近那座乌黑的大山。   大山看似高不可攀,有种若隐若现的距离之感,谢忱走了许久,见那山依旧与先前见到并无不同,不免狐疑。   难道是他搞错了,其实这就是投射出来的幻影,而不是作用于他本身所产生的幻觉?   若是如此,幻影也应当有本体在,难道秘境中真的还存在着这么一座貌似上古宗门留下的宫殿群?   想到这里,他回想起看到宫殿群的情景,确实有几分被映照出来的感觉。   遇到这种情况,即使是谢忱也觉得有些无奈,但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这个秘境的特殊性,恐怕不是像各大宗判断的那么简单。   虽然没能进入宫殿群,但谢忱也发现了一些其他特殊的地方。   比如被掩盖在阵法中的一株灵粹,他认出来是炼制结婴丹所需的主料之一,不少大宗门都会为弟子炼制这种能够增大结婴概率的丹药,只是如今灵气衰减,早已找不到真正的主料,多为替代品,连带着药性也退减得厉害。   他却在此处发现了一整株!   谢忱怀疑这只是秘境中相当平凡的境遇,即便如此,也很惊人了,足以见到这个门派的底蕴之深,这种灵药不过是随手种在路边,只用了一个欺骗人幻觉的阵法,换在各大门派都必须种植在药园专人看守。   他小心地用玉盒装起这株灵药,即使他用不上,以后也可以用来和人换些有用的东西。   灵药不在了,阵法自然随之而散。   他的身影显露出来,引来几人的侧目。   “喂,小子,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其中一人不客气地开口。   谢忱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摇头。   这几人都穿着不知名的门派服装,不知是哪个门派的,竟然无视明心宗的名头。   见谢忱这副做派,几人虽心有不满也无法说什么,他们只是看到谢忱从一旁突然出现,怀疑他获得了造化,想要打劫一番,能被他们诈出来最好。   不是所有人都认识谢忱,这几人明显就是小门派出来的,打得什么主意谢忱一眼就能望到头。   这几人不语,谢忱也懒得生事,转身就朝远处走去。   就在此时,小个子中年修士鼻子动了动,朝其他修士开口,“我闻到了,这小子身上有灵药的味道!”   他的鼻子很灵,能够闻到其他人闻不到的味道,灵药一经发现谢忱便采摘放在了玉盒之中,身上的灵药味淡得他自己都闻不到,这人却如此笃定。   谢忱脸色一沉,知道避不过了。   他不主动惹事,不代表他怕事。   这些人既然敢拦住他,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他们没打算放他活着离开。   秘境中生死有命,即使他是明心宗的重要弟子,出去以后也无人会怀疑他们下的手,只会觉得他时运不济。   短短一瞬间,谢忱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那几人果然一脸意动,隐隐有把他围起来的趋势。   谢忱眼神冷了下来,冷白的手握着长剑,羸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倒下,这几人看了不免轻视,“这种病秧子还敢和我们争?也不怕命给丢了。”   他们笑容轻佻,似乎谢忱已经俯首。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惊恐地发现谢忱已经到了近前,小个子中年男人试图后退,整个人却如入泥沼,动弹不得。   这也太邪门了!   对于这种打劫的惯犯谢忱没什么好说的,一剑捅了个对穿。   剩下的人也有想离开的,却无法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忱动作。   五个人,他一个也没有放过。   结丹期的修士肉身极其重要,将元神牢牢护住,同时也将其束缚住。直到结婴以后,方可元神离体,虽然也无法太久,可这时即使肉身死亡,也可以利用元神夺舍或者转世重修。   围攻谢忱的这几人本就是手上血债累累,谢忱一点也没有手软。   他面上平静,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给这群人,仔细看可以发现,他瞳孔深处是一片漠然。   若是666在这里,它会很惊讶,谢忱是和平世界出身,却能这么快习惯修真界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真不知道是适应力强,还是天生拥有神性。   谢忱不知道666会给他这么高的评价,即使知道,也不会当回事。   他天生感情缺失,对大部分的感情无法共鸣,或者说,如果不是生在和平世界,有律法约束,他会变成自己想象中的那种人,踩着道德的底线按照自己的标准来活。   自由且自持。   在这一刻吸引他的是666所说的成神,那代表着绝对的自由,若是有一日他发现这自由不过是相对而言,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对不起!前两天早上起来头晕眼黑,很久才缓过来,特意去看了医生,正在努力调整作息,所以没有更新以后十二点之前更新QAQ如果没有说明天不更一般会更 第49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19) 里秘境开启   一转眼, 谢忱已经在秘境里转悠大半天了。   除了一开始的那株结婴丹的主药,他再也没遇到其他好东西了。   他有些怀疑长老口中所谓的满地造化是哪里来的, 更是想到了一件事,颜绮怀曾经发誓要助他获得秘境造化,却没说两人在哪里集合,也不知道这小妮子来了没,进来之前他在各大宗的队伍里稍微扫了眼,也没见到她。   不过既然她能够说出这种话, 多半是有办法。   谢忱不担心她跑了,恐怕是这小妮子和他玩心眼,以为不遇到他就万事大吉了。   他沉吟片刻, 决定先去秘境深处探探。   按照平时各大门派探索的秘境来看,秘境一般分为两重,一重是表秘境,就是他现在正在探索的这类秘境,能让人获得不少好处, 真要说得上是造化的, 只有里秘境。   想来这个秘境应该也差不多,表秘境更是有限制, 只有结丹期的弟子能够进来,这么看来的话, 如果各大门派想要获得大造化,派来的人一定是在里秘境。   而他现在就要寻找里秘境的入口。   还没等他找到入口, 便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谢忱眼中露出异色,悄然跟了上去。   这些人里不仅有五大宗的人,也有一些散修以及穿着不知什么门派服装的弟子,正在一边赶路一边小声说话。   “不会是真的吧?听说里秘境就在那里?”   “有什么不会的, 这么多人都去呢,我觉得应该是!”   “可是……这个消息是从哪传出来的?”   “管他哪传出来的,咱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能把我们都坑在那里?你爱去不去,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反正我去定了!”   不知道哪家师兄弟正在吵吵嚷嚷,边上的人烦不胜烦,怒视他们,“你们要吵一边吵去,再磨叽一会造化都被人抢没了!”   果然,那对师兄弟闭嘴了,闷着头朝目的地赶。   谢忱听了一耳朵,心道未必。   里秘境看起来就不像是他们这个修为段能去的,若是五大宗派了人,哪还有他们得份。   这个消息能传出来不一定是空穴来风,可惜应该也不是偶然,要是真的一点都没防备,到时候翻车了也只能怪自己不长心。   这群人的目的地似乎与谢忱是相反的,他在人群中被裹挟着朝前走,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人群慢慢停了下来。   谢忱望过去,这是一座矮山,很不起眼,甚至他再矮一点就会被人群挡住连山顶也看不见,此时矮山山顶出现了一个门户,光雾迷蒙,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波动。   他略一打量,便看到了站位显眼的明心宗弟子们。   裴遂站在最前方,与五大宗其他四宗形成掎角之势,虽其貌不扬,却有种沉稳的气质,颇有领袖之风。   而陆宜春则仗着在修真者中的突出体型站在裴遂身后,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看起来他在这里混得如鱼得水。   谢忱再一转眼,便看到了碧霞宫的人,大部分都是女修,个个芙蓉面杨柳腰,让不少散修都发出惊叹,不愧碧霞宫的名,意外的是曾经与他有过婚约的闻姿却不在其中,由一名姿容出色的女修领头。   想到那位元婴期的前未婚妻,谢忱脸色微沉,他对碧霞宫的人没什么好感,当初要结亲的是他们,谢忱修为下跌后唯恐避之不及的也是他们,太过势力。   或许原剧情里原主就是因为如此才会逐步变强,可谢忱不愿意接受这种“好意”。   但他也不会主动对这些人做什么,原谅不原谅他们是原主的事,即使666一再强调他就是原主,他还是不怎么相信。   感觉到有人探视,那女修瞥来一眼,一触即离,像是没看到谢忱一般,但谢忱很肯定,这人认识他,她眼中明显是意外的神色。   “听说这位是圣女的师姐,当年也就差圣女一筹。”   “真没想到是碧梧仙子带队,数年过去风采愈发照人!”   谢忱挑了挑眉,听着旁人的窃窃私语,莫非这位师姐想为闻姿出头?   只是他左右没看到颜绮怀,开始怀疑这小妮子是不是真的没来秘境,故意耍他?   他不动声色,打定主意若是秘境之中见不到她,下次一定要讨回来好处。   五大宗的弟子互相防备着,作为最先发现的碧霞宫和昭天剑派各持己见,互不相让。   陆宜春此时站在明心宗弟子前方,表面上一副愤慨的模样,实则从一开始就注意着四周,一看到谢忱眼神就亮了亮。   在他心目中,好兄弟谢忱的武力值比起裴遂来高多了,有他在这里他愈发有底气。   “忱哥,忱哥!”小胖子声音带着激动,和谢忱传音。   谢忱抬眼看他,颇为佩服他这种一心两用的状态。   陆宜春可不知道谢忱的想法,“听说这里有宝贝啊!碧霞宫的碧梧和昭天剑派的诸梦海第一个发现的,我怀疑他们早就知道这个地方,不过好巧不巧和紫霄殿的人争论时被裴遂和定星岛的人发现了,大家正在这里商量呢。”   谢忱无言地看了眼乌泱泱的人群,这简直大半个进入秘境的人都来了,还发现,还商量?   显然陆宜春也知道这个情况很尴尬,“我们已经说好了一个门派派两个人先进去,可碧霞宫和昭天剑派起了矛盾,还在商量,不知道哪个不要脸的泄露出去的。”   “你确定这里是里秘境入口?”谢忱皱了皱眉,有些怀疑起来。   五大宗的精英弟子算是都在这了,要是谁想坑人,再方便不过。   “确定,昭天剑派的人亲口承认的。”陆宜春答道,他在昭天剑派认识了不少弟子,按照他的说法,这些人就是木头桩子,只知道练剑,说谎一眼就能看穿,应该不会有假。   昭天剑派的人身形笔直,在那一方有剑气冲霄,几十个人的剑意混合在一起,堪称杀伤力巨大,站在碧霞宫左手边,与定星岛的人相邻。   谢忱眼神在碧霞宫和昭天剑派上转了转,“你要进去的话小心点。”   “忱哥你不进去?”陆宜春惊讶了,每个门派两个人,他还想给谢忱争取一个呢,以谢忱的实力在里面多半不会受限。   谢忱摇了摇头,“里秘境不是结丹期能肖想的。”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可陆宜春一点拨就明白了,“你是说里秘境可以承受更强大的修士?”   谢忱微微点头。   每个门派自己手上的秘境都属于里秘境已经被开发过,而表秘境特意留下一些好处来磨砺或者奖励弟子,对表里秘境研究的肯定比他们清楚,开启里秘境不是这么简单。   陆宜春顿时打消了想进去的想法,并嘀嘀咕咕和裴遂小声说了些什么,裴遂颔首,同意了他的说法,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能够这么为同门着想,陆师弟是厚道人。”   陆宜春笑得憨厚,十分有欺骗性,明心宗的弟子们也恭维着他,谢忱有些不忍直视。   四周的人可没心情看他们对峙,等了这么久,只觉得应该各凭本事,而不是只靠身后的门派来划分造化。   定星岛的人嘴角一撇,看着昭天剑派和碧霞宫的人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早不答应,现在怎么办?”   他们也恼怒,但一直这么僵持着不是办法,人多或许能够打破僵局,反正他们人多实力也强,比起和五大宗的人争,加上这些散修又能怎么样?   碧霞宫的女修轻飘飘扫了说话的人一眼,倒是昭天剑派的人开口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透露出去的消息。”   “慎言!”昭天剑派的诸梦海沉声道,刚才还在嘀咕的弟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脸色肃然,看向碧霞宫的碧梧仙子,碧梧过了半晌才幽幽道,“既然如此,各凭本事吧,生死不论。”   这话就相当于放开权限,让所有修士一起进。   裴遂一脸诧异,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紫霄殿的人一派淡定,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定星岛的人意动,看了眼碧霞宫和昭天剑派的动作,决意先行一步。   散修们犹豫不定,听到生死不论四个字,有些人退缩了,更多的则是提起防备,以免真得到造化被身边人暗算。   碧霞宫的人退后两步,直接让其他人先进。   裴遂也犯嘀咕了,碧霞宫的人这么淡定,怎么看怎么不对。   谢忱站在人群中观察着碧梧仙子的脸色,她很淡定,从头到尾木着一张脸,像是不食人间烟火般,不管是和五大宗争执,还是被压迫着放开所有权,除了见到谢忱时的诧异,都没能让她有一点情绪波动。   如果说闻姿是清高自傲,那她就是清冷出尘,不带一丝烟火气。   “忱哥,现在怎么办?”陆宜春趁乱摸到他身边,左右张望,有些担心里面的造化被抢走,又害怕真的在里面出事。   “这里不是里秘境。”谢忱突然开口,“可以进。”   “啊?”陆宜春有点傻眼,不知道怎么就变成可以进了,不是说板上钉钉的里秘境吗?他担心半天里面打生打死,难道昭天剑派的人骗他?   “说不定他们也没搞清楚。”谢忱盯着入口,大部分的人都进去了,他也准备进去看看。   不过他不打算进太深,说到底,透露出这个消息的人一定有其目的,他可不相信这人是为了做慈善,让大家都能进。   “如此正好,我浑水摸鱼。”他自语道。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QAQ失败明天拯救! 第50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20) 奇怪的道观   入口处薄雾弥漫, 隐隐的灵力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人还在陆陆续续地往里走,谢忱混在人群中暂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只有碧霞宫的那位碧梧仙子貌似偶然的瞥过一眼。   通过入口,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里面非但不是什么造化宝地,反而是一片焦土。   战斗过后的地面依旧残留着强烈的灵力波动,只是时光过去了太久,这种灵力波动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杀伤力, 只留下余波告诉后人这里曾经战斗的激烈。   这块地方比起外面来并不大,没一会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人群中不断传来哀叹声,不少人都对这个地方绝望了, 认为不可能有造化遗留,即使有,也应当被转移走了。   谢忱眼神在地面巡视了一圈,在被众人翻过一遍又一遍的地面感受到了一阵与残留的灵力波动完全不同的律动。   像是……阵法。   他眯了眯眼,仔细感受着这个阵法的律动, 有些惊奇。   这和他曾经参悟过的阵法都不同, 可阵法一道是相通的,他能够感受到, 这里的阵法非同一般。   这里即使不是里秘境,也极有可能存在着一些什么东西。   周围的人散去了一些, 但还有不少人不甘心地在四处摸索,试图找出点什么不一样的。   不多时, 有人传来了惊呼。   焦土深处突然出现一座陈旧的道观,散发着古老的气息,道观主身是朱红与金色,看起来威严凛然, 可以看到墙体上面日月星辰的纹路依旧清晰,耳畔似乎还能听到隐隐高颂道号的声音,不知尘封了多少岁月,如今重见天日。   整座道观通透如琉璃,只是上面那股古老的气息弥久不散,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不是一座普通的道观,而是曾经的大门派留下的一件重宝!   可人群却没有因此而激动,人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神色都一言难尽,虽然能够猜到这座道观不同凡响,可……这座道观实在太小了!   谁也猜不到制作这件重宝的前辈大能到底是什么想法,相比起曾经辉煌一时的乾元寺来,这座道观简直可以称为微型,该有的一样不缺,仿佛是按比例缩小,大门将将够一个人进去,若是再壮一些,卡在门中间可想而知是什么情况。   可也只是片刻,很快众人便醒悟过来,不管它如何让人无语,总归是一件宝贝,若是自己获得了这件宝贝的认可……   只要这么一想,就让人激动得打颤。   有人想要当先踏入道观大门,顿时无数攻击落在了他身上,不过几息,此人便败下阵来,面如金纸,扛不住这么多人的攻击,显然只剩一口气撑着了。   在重宝面前,无人会怜悯他,所有人都在警戒,一面眼热一面防备着周围的人来偷袭自己。   剩下的人都没有妄动,即使知道里面可能有好东西,可前车之鉴摆在这,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气氛僵持下来。   谢忱也站在人群中,盯着道观露出一丝狐疑。   这座道观还没出现时,他曾感受到阵法的律动,而这座道观出现后,阵法的律动便消失了,目前看来应该是众人的行动加速了阵法的坍塌,这才让这座道观重见天日。   只是……总有哪里不对。   他仔细地盯着道观显露在外的部分看了又看,地基处,有一股微弱的波动若隐若现,与之前感受到的律动很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   谢忱脑海中翻着关于阵法的信息,倏然,他想到一开始明心宗那个看管藏书阁的老头曾给他一块破损的内容都快磨灭的玉简,在第二场比试开始前他曾仔细研究过,里面正好有一种情况说明。   当有阵法造诣极高者布下阵法时,有时候会布下组阵,也就是阵中有阵,由一组阵法组成法阵,互不干涉,却相辅相成。   这道观的情形与那玉简上说得极为相似,即使破损了部分,也只会让一部分阵法失效,其他阵法依旧可以继续运转,道观四周的阵法似乎还没有完全被破坏,很明显目前显露出来的只是阵法被破坏而出现的一部分。   只是他造诣不如布阵的人,他看不清到底有多少重阵法叠在一起。   他的心神都被阵法吸引了,沉浸在这股特殊的律动中,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一震,他悠悠转醒。   震动的感觉十分真实,谢忱左右看了看,却发现无人露出异色,他蹙了蹙眉,到底是他的错觉,还是只有他一个人感受到了真实状况?   如果说和其他人的不同,那只有他刚才与阵法律动共鸣了,这是在示警?   他再看向道观,道观依旧通透如琉璃,周身散发着腐朽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他似乎看到道观四周溢出缕缕黑气。   他后退一步,警惕起来。   道观前已经倒下了一片人,依旧有人奋不顾身地朝着道观大门扑过去,如同疯魔。   可旁观的人却浑然不觉,一心阻拦着他进去。   谢忱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里不会是里秘境,但不深入不会有危险,可显然现在危险已经初步出现了。   “嗡——”钟声杳杳,从不知何处传来,如黄钟大吕,让人振聋发聩,甚至有种将要顿悟的感觉。   谢忱眼神迷蒙,似醒非醒,此时他体内阵盘自动运行起来,勾勒着四周的阵法本源,让他清醒过来。   “邪门!”他皱了皱眉,他这么强大的精神力居然能够被影响。   显然受影响的不止他一个,人群仿佛朝圣一样,朝着道观一步步挪过去。   也有人和他一样挣脱了钟声的影响,身上散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如临大敌般往后退了几步,一脸凝重地看着依旧矗立在原地的道观。   谢忱认了出来,这几人都是五大宗的核心弟子,刚才那阵白光便是师门长辈赐予他们的防身秘宝,此时被激发了出来。   谢忱心里啧了声,人和人的差别真大,他出来时可没有师门长辈赐予秘宝,还要求他去保护裴遂这位天骄。   想到这里,他脸上轻松的神色又淡了几分。   就在此时,道观处传来“吱呀”的一声轻响,这声音在宏大的钟声中可以说微乎其微,只是在谢忱这种一直注意着道观的人看来,再明显不过。   道观大门开启了一条缝。   一股莫名的力量催促着谢忱往前走,他体内模糊一片的阵盘再次一震,阻止了那股力量的侵入。   他神色恢复清明,对体内的阵盘感到讶异。   这座道观定然是某位前辈大能所造,在那位前辈大能手中蕴养出一丝灵性,导致如今的非同凡响。   只是本是渡人的圣物,如今却像是教唆人的邪物。   而他体内的阵盘可以抑制这种波动,就更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到底是与阵法相合所以受到了影响,还是与这座道观有联系?   谢忱定定地站在原地,五大宗被秘宝所保护的弟子们此时也悠悠转醒,看清就在不远处的道观神色一变,朝着洞口退去。   谢忱也不想留在这里当出头椽子。   他谨慎地后退几步,见道观并无其他动静,这才钻出洞口。   “谢忱!”看到谢忱,陆宜春第一个迎了上来,对他挤眉弄眼,“感觉怎么样?”   “邪门。”谢忱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刚才退出来的几个五大宗弟子,都面色不太好看,神色不善地盯着碧霞宫的人。   裴遂也诧异地看过来,先前碧霞宫的人允许散人先进,他觉得不妥,没有让明心宗的弟子们进去,眼下外面人并不多,除了明心宗和碧霞宫的人,也只有部分观望的人和先前没有收获退回来的。   身为五大宗的弟子自然不可能全然相信碧霞宫的说辞,留有部分弟子在外面,此时听了退出来的几位弟子的话,都想找碧霞宫要个说法。   昭天剑派的人脸色更是难看,他们自诩知道消息,没想到碧霞宫把他们也摆了一道。   碧梧仙子一脸淡然,似乎一切与她无关。   “里面分明是送命的魔窟!哪里是什么里秘境!”定星岛的弟子愤愤不平地开口,他刚从里面出来,若不是有师长赐下的秘宝,恐怕他也和那些散人一样被那古怪道观引诱得失去性命!   对于关乎性命的事,任谁都不敢轻易放心。   顶着这么多人的诘问,碧梧仙子轻笑一声,声音很淡,“诸位想必都明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何时曾说过这里是里秘境?即便真是里秘境,凭我等的实力……也无法进去。”   原本怒气冲冲地一干人听到这番话,不禁愣了愣,想来想去,竟然真不记得这个女人说过是里秘境,她只是误导着所有人,让大家以为是里秘境。   被这么一打岔,质问的人气势不由泄了几分,不少人态度缓了下来,虽然脸色依旧不善,却没有一开始那么咄咄逼人,“你那话不就是暗示我等里面就是里秘境吗?若是我们门派的人不死也就算了,死了……恐怕你们碧霞宫将有大麻烦!”   可以看到,五大宗的人虽然还在,却少了不少,不是每个进来的弟子都有师长赐下的秘宝,能被赐下秘宝的弟子基本上都是核心弟子中被重点培养的对象,自然与其他人不同。   碧梧仙子静静地看着他们,半晌才道,“我本来一番好意,没想到诸位道友如此看不明白,我说穿也罢,这里虽然不是里秘境,但有一条路,能够通往里秘境。”   此话一出,就连一直稳重的裴遂都不由呼吸加重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最近更新不稳定,可以养一养,对不起没做到我说的(鞠躬)最近每天加班,下班回来九十点了,以我时速五百的手速……太难了。 第51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21) 她是谁?   能够通往里秘境, 任谁听了心中都一阵火热,就连谢忱也作出一副很热衷的样子, 融入周遭氛围。   碧梧仙子也不卖关子,轻叹口气,“这条路虽说可以通往里秘境,但实则也是个造化之地,你们在里面见到的那座道观,便是前贤留下的守护关, 只有通过这道关卡,才能够从这里进入里秘境。”   说着,她脸色凝重起来, “只是万事都没有绝对,里秘境本不是我等能够染指的,须做好九死一生的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原本还虎视眈眈,互相防备着对方先进去的五大宗弟子们都默默地对视一眼, 不少弟子都打退堂鼓, 更别说外围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们了。   不是每个人都是为了里秘境的造化而来,对不少人来说, 能够进入秘境获得一些造化就行,对自己的能力水平很有认知, 活着才是最好的,若真是进去, 且不说能不能通过这九死一生的关卡,就是进了里秘境,恐怕造化没得到,身死道消才正常。   五大宗弟子们也有如此想的, 核心弟子只是少数,不可能真的都是派核心弟子来,种子选手是有,但不可能全放进来,再者,各门派某一单修为的核心弟子不可能有数百人,不少普通弟子都是来长长见识或者碰碰运气,否则核心弟子们的傲气谁会服谁,各种缘由,不足一一说道。   亦有弟子觉得这是可以一搏的机会,若是真的得到了里秘境的造化,还害怕自己无法出头吗?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秘境不同于师门以往发现的已经被师长探寻过的秘境,而是一个真正的,第一次现世的大秘境!   曾经位于此处的门派是个大门派,他们遗留下来的东西怎么想都非同凡响,就是里面一座无人控制的道观,都险些让核心弟子们无法脱身,可想而知里秘境的东西有多让人眼红!   但凡有此打算者纷纷摩拳擦掌,心中火热,恨不能现在就冲进去。   还是各大门派的领头人更加冷静,让碧梧仙子将整件事解释解释,说到底,他们不愿意相信真的像碧梧仙子说得这么简单,认定她知道更多。   碧梧仙子似是有些为难,“我也只是从残留的孤本中得到的这些消息,真个怎么样我若是知道,不就带着自家弟子进去了么?”   裴遂狐疑,实在是刚才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留个心眼,这碧梧仙子可不是什么善人,什么也没说就让人甘愿跳进她的陷阱,此时这么好心告诉他们这里有通往里秘境的路,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不只是他,好几个人都看了看碧梧仙子,没有动。   谢忱挑了挑眉,忽而听到一个很小的抱怨声,“本小姐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已经很好意思了,居然这么不信我,别怪我把你们都卖了!”   他轻咳一声,忍住想笑的想法。   这个声音太耳熟了,不正是被他逼着发了无数毒誓的颜绮怀吗,只是那小丫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在散修里看了一圈,又看向五大宗的弟子,连颜绮怀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眯了眯眼,将眼神放在不食人间烟火的碧梧仙子身上。   碧梧仙子依旧出尘,白衣飘飘,是碧霞宫仅次于圣女的名姝,怎么也和那个叽叽喳喳地小丫头扯不上关系。   不过回想起一开始她看他的表情,谢忱心里确定了七八分,只是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听到了这小丫头的心声,莫非是因为那些誓言的原因?   还有她说的话,怎么看都怎么像想挖坑让人往里面跳。   谢忱没说话,安静地看着她表演。   陆宜春见他一直盯着碧梧仙子,暗自嘀咕,“忱哥,你不会是看上了……那谁吧?”   四周有太多碧梧仙子的拥护者,他也不敢明说,只对着谢忱含糊不清的挤眉弄眼,“这可不好搞,咱们和她们有世仇,要不您换个人想吧。”   谢忱无言,拍了他一巴掌,他这才正经起来,“忱哥,你对里秘境没想法吗?”   他低着头,像是在听碧梧仙子说话,实则在和谢忱传音。   谢忱一脸淡然,全身写着“大道无为”,传音却道,“当然有想法,造化有缘者居之,不过我觉得这个碧梧仙子说得不一定对,咱们往后稍稍,让他们先探探路。”   陆宜春也是个人精,一听到谢忱的话,秒懂,“您就直说想让他们先跳坑呗。”   他“嘿嘿”笑了两声,想到自己目前的形象,收起猥琐的笑,依旧是那副老实敦厚的样子。   总有人觉得自己才是那被眷顾的幸运儿,这边的气氛刚缓和一点,就有人按捺不住冲了进去。   谢忱神念时刻注意着碧梧仙子,果不其然,她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讥笑。   不过片刻,就传来几声惨叫,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半晌都没有一个人出来。   有人大着胆子进去看了一眼,只见空荡荡的空地上徒留几滩血迹,而道观近前已经躺了一堆,都是一开始冲进来想要谋夺造化的,此时却都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顿时有人看向碧梧仙子,面带愤恨之色,应当是冲进去的那批人的亲友,碧霞宫的人反应迅速,将碧梧仙子护在内围,防备着这群人发难。   碧梧仙子微微斜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冷意,“我早说过,这条路注定九死一生,而今还没到完全开放的时间,你们不听完话,非要如此,反倒来怪我是什么道理?”   那几人支支吾吾着,却不肯退,其他人都冷眼看着,既不劝阻,也不说话。   能来这里的人都不傻,不可能真的给人当枪使,他们是从碧梧仙子那里得到了消息,可彼此都是竞争对手,消息的真实性尚还存疑,即便是真的,亦有隐瞒之处,倒不如此时借着其他人的势头来逼问一番。   这几人也不一定是为了死去的“朋友”讨公道,无非是想多知道一些情况罢了。   碧梧仙子没说话,幽幽地看着洞口,不多时,洞口忽地散开一片白雾,逐渐将整座矮山都笼罩起来,不用她说,所有人都知道,时机来了。   白雾拂面,让人有种熏熏然的感觉。   谢忱注意到,碧梧仙子身上聚集的白雾异常浓厚,他挑了挑眉,也试图利用精神力去捕捉飘忽不定的白雾。   白雾像是一层没有形制的盔甲包裹着谢忱,裹挟着他往洞口走去。   不只是他,但凡关注着碧梧仙子的人莫不如此,一群人随着白雾向前。   再次穿过入口,里面已经大变样。   朱红色的道观大门敞开,空中有龙吟凤鸣传来,整座道观放大了数倍,流光溢彩,看起来十分神圣。   谢忱下意识地朝着台阶下望去,玉质的台阶下空无一物,原本被困在这里的人呢?   他心中暗自警醒,忽然听到一阵哗然,他抬眼,只见一群小鱼从虚空游了出来,一条不过食指长,全身漆黑,若不是修真之人视力极佳,他也分不出来这是什么生物。   只是即便知道这是鱼,谢忱也提防起来。   这种地方出现一群小鱼就已经是奇怪的事了。   一尾又一尾小鱼脱离族群,朝着人群游了过来。   它们似乎没有目的,浑身散发着阴凉的气息地经过他们身旁,有人只是触碰到,便如遭遇了一场寒冰的洗礼一般,连眉毛上都挂上了白霜。   大家倒吸口气,没想到刚进来就遇到了这种东西。   有人颤抖着叫了出来,“这是青阳冥鱼!被它触碰到会发生极度不幸的事!”   被触碰的那人终于缓了过来,反驳道,“什么不幸的事,有些人触摸不到这种机缘,反而嫉妒别人!”   他冷笑一声,似乎十分不齿这人的说法。   一开始说话的人看着他,后怕得退了两步,小声和同伴解释,“我曾在古籍中见过,这种小鱼出现都是成群结队,有一位大能曾经被触碰过,一夜之后,全身修为化为乌有,百年白修!”   此话一出,顿时不少人都离被冥鱼触碰的人远了好几步,唯恐被他传染。   谢忱微微皱眉,眼神落在那人身上,觉得有些不对。   这群小鱼游动间似乎传出一股奇怪的力量,但凡经过,就会将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有身上有白雾遮盖的人才幸免于难。   被定在原地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在被抽走,回想起刚才那人讲得密辛,恐惧在人群中弥漫开。   “逃啊!”人群突然爆发出惊叫,一窝蜂地朝着外面跑去。   谢忱没动,和他一样的还有一些五大宗的核心弟子,趁着人群骚乱,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道观大门冲过去,想要抢占先机。   谢忱还是没动。   都快跑出去的陆宜春回头一看,咋舌道,“哥,我的哥,你这是打算和他们来一场龙争虎斗虎口夺食啊!”   谢忱没功夫理会他的调侃,他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传来,禁锢了他,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冲进道观。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加班根本没时间码字,只能抽空偶尔码一点,建议养肥,不会坑 第52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22) 臆想与传承   原本保护着他的白雾, 此时却像是一层枷锁,牢牢地将他束缚在原地。   他蹙了蹙眉想要挣脱出来, 本该是抢占先机的好时机,可此时他却被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争先恐后地入内。   饶是谢忱一直对这番机遇不上心,也不得不恼了,一向只有他愿不愿意去抢的问题,还没有遇到过如此让他憋屈的事。   不知是不是错觉, 比碧梧仙子进去之前往他的方向斜了一眼,眼中似乎若隐若无的带着一丝笑意。   莫非是这小丫头在搞鬼?   谢忱一阵狐疑。   但很快他就没有工夫去怀疑了,感受到白雾的力度大不如前, 他急忙想要往外跑,只是还没踏出两步,他便感觉自己的位置有些不对。   一股力道从他背后传来,一切都在缓缓后退,谢忱露出惊容, 这个力道仿佛在拉着他往一个地方走, 反抗毫无作用,他索性放弃了抵抗, 顺着那个力道往里走。   或许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却觉得过了很久。   等他有脚踏实地之感的时候, 已经不知到了哪里。   环顾四周,漆黑一片, 似乎是一个封闭的密室。   谢忱可没有什么作为天之骄子的自觉,也不会对这种情形是过于乐观,他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也不是机缘巧合, 而是被人算计了,被迫落在这里。   他眼神冷了冷,若是再见到那小丫头,他必将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也不知过了多久,冥冥之中突然传来一股律动。   说是律动,是因为它有规律的起伏着,被谢忱捕捉到了。   先是平缓的起伏,而后突然如黄钟大吕一般振聋发聩,简直要让他耳膜都炸开。   但很快这股声音又小了下去,平缓如有人在呼吸。   如此反复,好像是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   呼吸?   谢忱一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人呼吸所造成?   那这个人可想而知有多么强大,甚至已超出他目前的想象。   谢晨紧抿着唇,一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虽然666曾说过,他是每个剧本里面的主角,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可他内心里其实是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的。   谁都可以做主角,为什么一定会是他呢?   真的会有老天眷顾一个人,让他一路畅通无阻的说法吗,他不信。   “不要往那边走。”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左侧的位置传出来,谢忱下意识地看过去。   这声音有几分耳熟。   可他面对的只是一片黑暗,他眨了眨眼,最后看见一片白色的裙角划过。   耳畔传来模模糊糊的争吵声,可他都听得不甚清楚,就好像隔着一层什么。   很快右侧也传来了声音。   “我觉得就应该这么走才对,是吗?闻姿姐姐?”这个声音也有几分耳熟,与先前的女声唱反调。   “随你。”清冷女声顿了顿,没什么情绪的回复道。   声音又模糊了起来,争执声劝和声不绝于耳,不知说了些什么双方似乎统一了意见,只有一人有些嫌弃的道,“师姐,我们真的要带着这个小魔头吗?”   “喂,什么小魔头,人家可是魔女~”先前争执的女声不满的反驳,独特的发言让谢忱终于认出了她是谁,可不就是要帮助他的小魔女么?   闻姿和小魔女都想要去的地方……   只是,那外面的碧梧仙子又是谁?   谢忱此时已经适应了这里的黑暗,隐约看到前方有一条幽深的小道,但他知道,那只是幻觉,他目前绝无可能过去。   以他的眼力,如今已经能轻易分辨出那只是曾经有人路过留存下来的影像,故此并未试图前去观看是否能走通。   关于那几人的身份好猜,至于目的,谢忱隐约有了一些猜测,能路过这里的人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里秘境,不论那碧梧仙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有一句话没说错,这里确实有通往里秘境的路,虽然他目前还没找到,但那群人便证实了这条情报的可信度。   谢忱四处摸索着,他对这里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到来的,只能慢慢探索,很快他按到一处凸起,顶上亮起一盏灯。   一灯如豆,映照得整个房间影影绰绰,依旧有些昏暗,但作为修炼之人,谢忱依旧完全可以看清房间的情况。   房间不大,真要算起来也就一丈来方,一眼就能看到镜头,地面布满了灰尘,唯独角落的蒲团纤尘不染。   谢忱三步并两步走过去,蒲团也是半新不旧的样子,看起来被使用了很久,那人的道法高深,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陪伴他很久的蒲团都能保持着洁净如洗的模样。   谢忱想了想,坐到蒲团上,双目紧闭,五心朝上打坐。   这是最基本的道门弟子修炼方式,按照外面看到的道观,几乎可以肯定这位曾经停留在此的高人是一位道门大能。   很快,一股暖融融的感觉从丹田处升起,如一道细流在他的经脉里流转。   谢忱露出惊容,这灵力流转的方式与他平日所运转的全然不同,不仅是他所修炼的阵修之法,就连明心宗也与它大径相庭,但这种运行方式并没有给他带来负担,反而隐约有种舒坦的意味。   耳旁不知何时停下的律动又一次起伏起来,这次谢忱整个人都在入定中,即使感受到这股律动也没有去费心捕捉。   但那律动越来越近,他睁开眼,余光看到一道黑影由远至近。   谢忱一脸镇定,眼也不眨地看着黑影,黑影很枯瘦,从他身上谢忱没有感受到一点戾气,反而有一种清正的气息,与蒲团上传出来的气息如出一辙。   那道黑影都快扑到谢忱脸上了,可他依旧看不清它的模样。   不过他也不担心,这种一个蒲团就能传法的大能,怎么可能对他这么一个小辈动手?   在谢忱已知的功法中,虽然有道修也有这种气息,却没见过如此中正平和的,当那黑影靠近他时,他能感觉到黑影身上信服的气质,看起来应该是一位道门大能?   谢忱有些不确定了。   律动越来越强,伴随着水流的声音,且间隔越来越近,谢忱脸色都被震得有些发白,但奇迹般地,他竟然从中捕捉到了一阵神念传音。   “有人来了吗?”传音的人听不出男女,也分不清老少,他的语速很慢,带着沧桑和疲惫。   什么有人来了?   谢忱有些发蒙,但很快他就没功夫想其他的了,强大的乱流让他感觉自己在时空之中穿梭,一不小心就会有被撕碎的风险。   与此同时,还有一种被人打量的奇异感。   他脸都白了,现在居然还有猛人能够在时空乱流中存活,他连听都没听过,莫非是这个秘境遗留下来的人还没完全死去?   这都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这简直不可置信!   那股奇异的波动绕着他转了两圈,突然使出一股力,让他朝一个地方飞过去。   谢忱只听到一阵叹息,失重的感觉随之而来,他紧闭的眼突然睁开,下意识地打量着四周,依旧是那个石室,但没有黑影的踪迹,也没有那股奇怪的律动,仿佛一切都是他的臆想,甚至他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再打量自身,他发现从接触到蒲团开始运转的法一直没有停。   这是什么情况?   谢忱二丈摸不着头脑,但他向来擅长抽丝剥茧,一下就抓住了重点,“这不可能是我的臆想,和我现在运转的法有关。”   他站起身,体内的法依旧在运转,与现在的功法差别很大,亦有相通之处。   绕着密室转了两圈,谢忱停在蒲团的对角,这里空无一物,但仔细感应却能够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只不过被阵法遮住了,一时半会未能显露,方才谢忱又被一系列的事吸引了心神,没注意到这里。   这阵法对谢忱来说熟得不能再熟,就记在《八荒玄元谱》第一页,是入门阵法,却有几分特别之处,除了其门徒能看出来,大部分人即使对阵法有研究也不知道如何解。   “哐当。”一块玉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谢忱捡起玉简,还没开始看就有几行字从玉简上浮现了出来,大意就是谢忱如今应该修炼还算过关,能够来到这里,说明他们有缘,将传承给他剩下的部分秘籍。   谢忱都气笑了,给他传法的那位前辈真是处处挖坑,前面有建议他选择世界第一的杀阵,后面有为了剩下的部分传承不失传硬是把他拉进来这破地方,还美其名曰分担风险,避免他还没修炼出名头就死了,还能留给下一位有缘人。   别人的奇遇是醍醐灌顶,一夜清修顶百年,他是勤劳啃玉简,啃完还找下一半,就这待遇还好意思说是天命之子。   他犹记秘籍上写的是什么阵法都可以做主阵,可等他悟透后才发现后面有一行小字,不找世界第一的阵法做主阵建议转修道法!   他就说怎么这秘籍怎么有点对不上那通天彻地的吹嘘,原来留在这里!   对这位丝毫没有高手风范的大能谢忱已经没有脾气了,能得到下半部分总比没有好。   但他也不想被留在这里清修百年,要是真的让他在这里潜修,到时候出去都沧海桑田了,就算一身修为惊天动地又有什么用?   谢忱心里惦记着老爷子以及里秘境,不欲在这里耽搁太久,闻姿和小魔女可是都进去了,再耽搁一会造化都抢完了。   可转悠半天他也没看到出口,也不知道给他蒲团传法的人是什么来头,和传下阵法一道的老不修前辈又有什么渊源。   没有了指引,谢忱只能自己想,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了,密室光溜溜空荡荡,他唯有将目光放在那角落的蒲团上。   他道了声得罪,搬开蒲团,下方赫然是一团灰烬,不知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灰烬边上是一道迷你阵法,很是复杂,但谢忱能够看出来这就是传送的路,若是平时他还有心去研究一下,可如今也只能记住这道阵法等改日再看,先启动才是正事。   只是他观摩了半天也没发现端倪,留下阵法的人修为太过高深,虽然他如今阵法一道颇有造诣,可有些东西不是造诣就能弥补的。   这就意味着,他真的要在这里把这玩意悟透?这前辈还真是不折腾他不死心。   谢忱咧了咧嘴,不知道对方死没死心,反正他死心了。   “既然我是天命之子,那要不老天显个灵?”他小声嘀咕,本来他是个沉稳的性子,但这种情况也不得不苦中作乐起来了。   谁知他说完,真的有人接茬了。   “吾曾有感,借天地之力,如今助小友一力。”   说话的人带着几分怅然,若是平常人都要被吓出一身白毛汗,谢忱却皱了皱眉。   这声音的主人离他很近,近到他仿佛一回头就能和他面碰面,可等不及他动作,地上的阵法光芒大作,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谢忱下意识回头看,一道黑影伫立于蒲团边,炽盛的光芒让谢忱看不清他是何模样,只隐约意识到,这可能就是他臆想中所见到的黑影。   借天地之力,只为助他一力?   这话说得让谢忱心生预警,有种发毛的感觉。   可那分明……就是个死人啊,即使他生前再强大,如今也不过一抔黄土,就连遗留下的骨灰都快被吹得不剩了,怎么会独独留下这么一句话呢?   事情显然超出谢忱的发展,让他也开始疑惑起来。   随着光芒淡去,黑影的样子也模糊起来,谢忱顾不得再看,收敛心神,只能在心里琢磨。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碎碎念一下,这本书预计是五个世界,所以每个世界比较长,本来想着七月底完结的,没想到苦逼工作党最后还是败给了工作,然后其他需要处理的事也很多,早起晚睡码字有点受不了,所以这本书更新会很慢,不过只要有人看就会完结的,不用担心~感谢大家的体谅,鞠躬~感谢在2021-07-02 01:24:41~2021-07-19 01:3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公子南乔 2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23) 传承?我不   也许只是一瞬间的时间, 还没等谢忱回过神,前方透出一阵微光, 和时空乱流里闪过的光不一样,漫天的星辰让整个隧道都透亮起来。   谢忱下意识地抬头,无数星辰就在不远处悬挂着,耀目而绚丽,似乎只要一伸手便可摘到。   更远处一片蟾宫被掩盖在星光之下,古老而神秘, 静候着后来者。   传送阵的出口恰逢在星群下方,抬眼便能见到成群的星辰,丝丝缕缕的星光如银色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将整个空间照得清明。   谢忱凝望着星光,停驻片刻,本该是给人生机感觉的星光,却无端让人有种孤凉落寞的意味。   “这不是当年的星光。”谢忱伸出手,寂静的空间只有他一人自语的声音。   似乎在迎合他的话, 星辰转动, 发出“簌簌”的声音,像是在接引他走向更隐秘的地方。   异样的声音惊醒了谢忱, 他如梦初醒,这才发现他已经走到了星群正下方, 冷冰冰地星光穿透黑暗,洒在他身上。   他仰起头, 各色的星辰在上方聚集成群,按照特殊的轨迹运行着,好像数千年来,如此往复, 从未更改。   谢忱便知道了,他入眼所见的都是假象,曾有手眼通天的大能在此布阵,借天地之力,接引满天星辰在此投影,形成了如今的奇景。   这种阵法谢忱只在老头子的《八荒玄元谱》末尾见到提过,能够一定程度上保留当初的传承,而布阵的人不仅需要在阵修一道走得极远,同样对布阵的人财力有很高的要求,要用的都是极为珍贵的材料,岁月之力最是无情,普通的材料顶多百八十年就损毁了,遑论保存到如今。   以谢忱的能力自是没办法去破解这个阵法,他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他左右看了看,朝着宫殿群走去。   里秘境里有上古门派的传承,但凡换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必定是激动不已,而谢忱却像没事人一样平静地走过星群,目标直指宫殿群。   这片地方比起外面不算很大,但比起曾经见过的秘境来着实不算小,想来也只有如此规模的秘境,才衬得上当年上古门派的辉煌。   宫殿群离得分明不远,却让他走了好一会,这也就是上古大能的手段了,一点尘亦可自成空间。   直到走出星群,前方豁然开朗,甚至不知从哪里隐约传来灵药的香气,和他在外面闻到的如出一辙。   莫非这两处地方有相交之处?   谢忱一阵狐疑,但很快就被眼前的宫殿群吸引了注意力。   在远处看时这里是一片蟾宫,云雾缭绕,真当是仙人居所,到了近处却更像是一座小型的城池,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苍凉,时光的厚重感在这里显露无遗。   谢忱眼神一凝,目光在墙壁上的血迹上停顿了许久,那片血迹不算大,位置也隐蔽,如果不是谢忱这种观察细微的人根本不会发现其中的问题。   那片早已失去灵性的血迹依旧是鲜红的色泽,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开启秘境打斗之后造成的,可靠近时还未散尽的锋锐之气告诉他,这不是。   早已沉寂不知多久的城池城墙一片斑驳,像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又像是战斗之后的残局。   看起来这个秘境也不是那么太平。   谢忱走进城门,里面比起外面来要破败许多,处处都是残垣断壁,让他不由蹙眉。   此外还有一处让他不解,他在石室曾见过闻姿和颜绮怀等人前往里秘境,可这里却全然见不到人,莫非里面还有什么地方?   还没等他观察完,突然看到有个少年站在前方。   那少年见到他,微微笑了笑,谢忱警惕地后退两步,这少年看起来比他还要年幼,身子骨很单薄,没有丝毫威胁性,但在这里出现十分违和。   谢忱可不觉得在这里会有什么单纯无辜的人。   “一二三……八九十……”少年自顾自地数着数,忽地看向谢忱,“就是你了。”   谢忱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是被禁锢了一般,动弹不得。   那少年笑眯眯地朝着他走来,也没有见他动手,谢忱眼前一花,便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是一座穹顶很高的宫殿,仰头看上去看不到顶,最前方悬浮着一把钥匙,整座殿堂空荡荡的,地上都是高低不一的木桩。   谢忱此时就站在其中一根木桩上,木桩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能把他摔下去。   “只要能通过三道关卡,你便能得到至高无上的传承。”少年的声音在宫殿中回响,徐徐地说着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消息。   谢忱低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地底,不知道掉下去会遇到什么,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我不想要传承。”   还在诱惑他的少年声音卡了一下,陡然拔高,似乎对此很不可置信,“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传承?若是得到了它,飞升指日可待!”   “传承就能飞升?那你为何又会守在这里。”谢忱沉默片刻,嗤笑道。   少年闻言没有说话,谢忱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他最讨厌自己的选择掌握在其他人手中,而这个少年犯了他的大忌。   “让我猜猜,应该是你没办法脱困吧,需要借助其他人的力量。”谢忱漫不经心地说着,神识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像是出口的地方,只是让他失望了,这里仿佛浑然一体,完全没有雕琢的痕迹,似乎真的和那少年说得一样,只有通过这里才能有选择的权利。   “我记得你,你是叫谢忱吧。”少年这次停顿了很久,才开口,特意在“谢忱”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曾经的天才,难道你就不想重新登顶,让所有人对你刮目相看吗?”   “不想。”谢忱懒洋洋地回复他,丝毫不在意对方会不会被激怒。   以他感知能力,自然能够感觉到这少年强压着的情绪——他至少猜对了一半。   或许这话对原主说还有可能被他诱惑,可谢忱向来随心,他喜欢的事他会全力以赴,当他不喜欢时,只会视而不见。   修真界的至高目标就是飞升,可对于谢忱来说,那不过是一个阶段性目标,过于虚假,即使飞升,也不过是在他人的掌控之下罢了,有了这种认知,他怎么可能将飞升放在心上。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自然不明白飞升对这个世界的人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他也不需要去明白,他想拥有的东西,从来不需要别人赠与,他会自己拿到手中。   有些人生来就是众人关注的焦点,是要站在万众瞩目之下的,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足以吸引众人的目光,当这个人不仅有这种觉悟并有着与之匹配的能力时,这个人注定会站在至高的位置,而谢忱无疑就是这种人。   又是一阵久到让人窒息的沉默,这次少年没有再去试图诱惑谢忱,而是冷声道,“即使你不想,如今你到了这混沌壶中,便由不得你了,看到四周的印记了吗,出不去便会成为其中一员,永世不得超生!”   仿佛应和他的话,周围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亦有女子的啜泣声,影影绰绰,在这空洞的宫殿里让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都预示着这里不是善地。   谢忱站在原地,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按照他的说法做。   少年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声音都缓和了下来,“你要知道,这里可是曾经的传承之地,可以说但凡修真之人,莫不想获得这里的传承……”   他的话还没说完,久久未动弹的谢忱手指突然动了动,执剑朝着数个方向各挥出去几道剑光。   他抬起头,眼中一片幽深。   地面上黑烟四散,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剑光明亮如雪,按理来说以谢忱这种修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声势,可他偏偏就是做到了,剑气冲霄,刺破穹顶。   清冷的星光从破损的洞口倾泻下来,整个宫殿霎时如同雪花接触到暖阳一般,开始融化,瓦解。   谢忱歪着头,轻蔑一笑,“这就是你们的考验吗?”   少年哑口无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一个古前遗留下来的残影罢了,也好意思自称选拔人?”谢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   不可否认此人说的话确实能够迷惑很多修士,亦有精神诱导为辅助,可谢忱向来心志坚定,又精神力强大,怎么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忽悠得真的顺着他的意思走?   加之此处曾有先贤布下的阵法,正好被他借力来破这幻境,这一点他自然不会明说,只让那口口声声为挑选传承之人而来的少年因此而忌惮了几分,没有再出手。   随着眼前宫殿的散去,星光再度倾泻下来,依旧是那座城,却不是一开始的城门口,而是一条地道口。   一种莫名的感觉促使着他走进去一探究竟,谢忱眯了眯眼,顺着黑漆漆的通道走下去。   黑暗如影随形,却无法阻挡谢忱的脚步,漆黑的通道里静悄悄地,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近了,近了!   促使着他来到这里的那种感觉又活跃起来,催促着他往前走,谢忱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被推着走的感觉。   他转身就要离开,忽然横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摆,惨白的手看起来没什么力气,却牢牢地拽住他不让他离开。   这双手的主人扯了扯谢忱的衣摆,吃力地求救,“救……救我……”   谢忱低下头,正好与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对上。   此时那双眼睛充满着对生的渴望,抓着谢忱衣摆的手因为过于用力都有些发白了。   只是看到谢忱的脸,她眼中浮现出一丝失望,似乎笃定谢忱不会出手。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本来之前想更新的,感冒了,正好遇上疫情高发期,差点被同事当成患者举报了…… 第54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24) 众生有悔   谢忱只怔了怔, 垂下眼,嘴角似乎带着一抹轻笑, “想活?”   闻姿紧抓着他下摆的手松了又紧,有心想松开,却又不想放弃这一丝希望。   “是。”清冷的女声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对谢忱会出手并没有太大期望。   她是天之骄女,自幼天赋过人,无论何时, 身边总有一大群簇拥者,这还是第一次落得如此境地,可她能求救的, 也只有眼前这人了。   谢忱平静地扫过她身上的伤,胸前的伤口几乎把她上半身贯穿,血糊糊的伤口看起来颇为骇人,暗红的血迹将白色的广袖流仙裙浸染成斑驳的褐色,此时虽然血已经止住了, 但不难看出曾经战斗的激烈, 就连元婴期修士的自愈能力都无法让其愈合。   他曾经与闻姿有过牵扯,可那早已是过去的事, 如今的闻姿对他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 只要他拒不出手,没有人会知道一代天之骄女死在了这种地方。   他低头看着闻姿, 少女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高高在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惶恐,但很快她便镇定下来,“我要活。”   她眼中是对生的欲/望, 谢忱顿了顿,他向来对愿意活下去的人高看一眼,抿唇道,“可以救,但我有条件。”   “若是婚约一说不可能,但是我可以求老祖出手帮助你。”闻姿连忙开口,害怕他还有先前的想法。   也无怪乎她这么想,谢忱目前的情况,可以说明心宗绝不会把宝压在他身上,要想一飞冲天,背后没有势力支持几乎是不可能的,而碧霞宫未来的圣女,几乎可以说是未来的碧霞宫宫主了,但凡扯上关系那就相当于背后有了靠山,别说是加入碧霞宫,就算要与自己宗门断绝关系都有不少人愿意。   谢忱都要被气笑了,不说他本来就没有这种想法,就算有可能,他也不会接受这种帮助!   “大小姐,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话,我为了证明清白只好自己离开了。”他嗤笑一声,“婚书既然是我撕得,我自然不会再腆着脸凑上去。”   强撑着气势的闻姿身形一滞,她自幼心高气傲,就算当初谢忱能够压她一头的时候也不曾示弱,还未如此被人直截了当地嘲讽,她暗自心想,若不是被人暗算,此时伤口完全无法愈合,她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曾经她对谢忱不屑一顾,认为他们不会是同路人,他只会被自己抛下,可此刻,一切都让她脸上像是被火在烧。   “你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我是在和你谈条件,不是在询问你。”谢忱声音冷了下来,闻姿自然也知道自己身处下风,咬了咬唇,据理力争,“条件我已经答应了。”   “条件是我提,但既然你愿意多送我一桩机缘,我自是收下了。”谢忱一脸冷然,若不是因为闻姿对生地渴望戳中了他心中隐秘的那一点,他是断不会在这里和她浪费时间的。   闻姿还想说些什么,可她受伤实在过重,经脉里的灵气早已在修复伤口时便干涸,在这种没有灵气的地方撑了这么久,经脉传来一阵又一阵刺痛,就连眼前都模糊了起来。   谢忱就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眼见着闻姿摇摇欲坠,也没有上前一步扶着的想法,甚至还后退一步,让闻姿结结实实地倒在了地上。   原剧情里闻姿确实是他的红颜知己没错,但他可不想与这种麻烦精扯上关系。   闻姿双眼迷蒙,即使元婴修士的身体早已对这点痛楚可以忽略不计,但谢忱的行为实实在在地说明着她方才地自作多情,一时间气血上涌,倒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强撑起身体,不让自己过于狼狈。   随着她的动作,伤口崩裂的痛楚一点点传到脑海,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谢忱眯着眼睛打量着闻姿的伤口,伸出手虚空点了点,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片刻后,空中忽地显现出许多金色的丝线,顺着他的笔画组成了一圈金色的奇异符文。   这些符文古怪的紧,是闻姿从未见过的文字类型,有的像龙蛇游走,有的又像是凤鸟展翅,分明看起来很怪异,组合起来却给人一种和谐的感觉。   他手一挥,金色的符文便飞到了闻姿的胸口,闻姿本还在苦苦支撑,猝不及防胸口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让她经脉的痛楚都缓和了几分。   “走了。”谢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已经走到了拐角处,往外走便是出去的路。   闻姿一怔,下意识地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胸口有一圈不知名的金色符文,正在为她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   她有些不可置信,虽然说她确实是因为受伤过重元婴龟裂导致无法吸收灵气治愈伤口,可即使在宗门里也是需要静养好些日子的,谢忱出手这才多久,她就能动了?   在这种丝毫灵气都没有的地方,他是怎么做到的?   谢忱自然感受到了她复杂的眼神,这是他对阵法融会贯通后的变阵,对于灵力的控制与阵法的理解更为看重,但没必要对她解释,只道,“这只是暂时的,我已履行我的诺言,会将你带出去。”   他冷冰冰的话语让闻姿回过神来,亦是冷着脸道,“我说到做到,不会食言。”   “我不担心你失信,”谢忱脊背挺直,眼神清明,看不出任何八卦的迹象,“不过我比较好奇,居然有人把你伤成这样。”   闻姿顿时脸色难看了几分,似乎在考量谢忱是不是可以信赖,半晌才道,“是我师妹。”   说到师妹,谢忱下意识地想起那位在外面被众人簇拥的碧梧仙子,许是他的表情有些意外,反而让闻姿诧异不已,“你认识她?”   按理来说,谢忱和碧梧仙子是没见过的。   谢忱不咸不淡地道,“在外面有过一面之缘。”   他看了闻姿一眼,有心想了解一下那位碧梧仙子的事迹,毕竟当时那位碧梧仙子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传闻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行事做派更像是个不管不顾的小魔女。   只是这话说出去未免有背后编排人的嫌疑,他没有多问,换了个话题,“想必你们进了里秘境都是为了造化而来,可有收获?”   他这话说得无赖,两人虽然谈不上生死相向,也绝不是什么能够吐露秘密的关系,此时看似和谐,也不过是闻姿不得不仰仗他罢了。   闻姿无言,看她这模样都不像是有收获的样子,当下什么气度都不顾了,狠狠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有我也不会告诉你。”   “是么,我还以为你得到了传承。”谢忱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惹得闻姿眼中泛起异色,她与同伴一同行至此处,上古门派的传承,谁人不心动,可偏偏就是在这场考验中她被她的好师妹背叛,伙同外人伤了她。   想到这里,闻姿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看向谢忱,莫非他也遇到了?   谢忱从那传承选拔人的说法便有了几分猜测,恐怕被牵扯进来的不止他一人,或许有人能通过考验,但绝不会是他这个把对方脸皮踩在地上的人。   此时见闻姿脸色他便了然,但这种事他自是不会和外人多说,只轻轻颔首,表示认同。   “如果不出意料,应当是我师妹,亦或是你们明心宗的易师兄。”闻姿冷静下来,略有不甘地咬了咬下唇,本来她也有机会获得传承……   谢忱瞥了她一眼,没去顺着她的话问。   对于这个世界的走向,他确实不太清楚,但按照666的说法,各种福缘都是为主角准备的,如果那选拔人没说谎,这世界已经不是一开始的剧本了。   他微微起了点兴趣,就是不知道是他的代码的原因,还是666本来就不完善被钻了空子。   闻姿轻声细语道,“宗门里曾有记载,上古年代,人妖并行,有数大派为斩妖除魔而建立,此处遗址便是其中佛门圣地缘觉寺所在……”   谢忱若有所思,看来他所想不假,那传承选拔人说的还有几分可信,只是不知道这条路尽头是什么。   想到先前他与旁人不同的遭遇,谢忱觉得闻姿的说法存疑。   佛道不相容,谁会将道观置入佛门圣地?   除非……   他眼神深了深,把666从小黑屋放了出来。   “宿主……”666委屈得开口,还没诉苦便被谢忱打断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个传承?”   666顿时从低落中振奋起来,“嗷嗷,宿主冲呀!里面就是我们的机缘!”   谢忱无情的打击,“传承早就没了。”   666像是当机了一般,半晌才回道,“不可能,据无所不知的666所知,里面绝对有大宝贝……咦?”   666顿了顿,似乎在查探什么,很快垂头丧气地开口,“宿主,大宝贝没了……”   谢忱嗤笑,他当然知道里面的东西没了,看来666的信息已经滞后了,恐怕正是察觉到里面有东西,闻姿的同伴这才出手暗算她。   他懒得去掺和,那选拔人留给他的印象着实不算好,再说他和闻姿本来就没关系,更没趟这趟浑水的必要,倒不如趁着其他人目光聚集在这里去探探其他地方。   闻姿心事重重,没注意到谢忱的异样,当然,注意到了,以她对谢忱的熟悉程度,也无法从谢忱脸上分辨出他的心情。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谢忱突然停住了脚步。   闻姿一个不查,差点撞在谢忱背上。   “你做什么?”闻姿微微拧眉,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下。   谢忱定定地望着前方,沉声道,“没路了。”   闻姿此时半点灵力都没有,又一直心不在焉,听到谢忱的话,这才意识到最前方竟然变成了一堵石壁。   她看向谢忱,可惜谢忱一直都是一个表情,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不是从这条路进来的,不过从这一会谢忱的表现来看,他并不是个鲁莽的人,绝不会走他没有把握的路。   她想得没错,谢忱进来时,这条通道曲折,却并不算长,若是按照他们的速度,此时应该已经到了出口。   他抬起头,望着石壁顶端,那里完全与洞穴连成了一体,仿佛原本就屹立在此。   若不是他从这里过来,恐怕都不会觉得这里有路。   粗糙的石壁看起来和普通石头没有什么不同,谢忱伸手触摸着石头上的纹路,一寸一寸的拂过。   这个地方处处都是阵法,让他不得不怀疑,是否也曾有前辈大能在这里布下过什么奇阵。   谢忱不是多话的性子,闻姿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一时间狭小的空间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谢忱,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不知过了多久,闻姿突然开口。   她面色还带着几分苍白,乍一看去似乎被吓到了,实际上她的手已经稳稳地握在武器上,仿佛只要那出声的人一出来,就能将它捅个对穿。   谢忱皱了皱眉 ,如果真的有声音,应该是他优于重伤的闻姿先听到才对,他没说话,似是下定决心,在他怀疑的阵眼处略一用力。   从他手指触碰到的地方开始荡起一圈圈涟漪,下一瞬,石壁上绽放出耀目的光,以谢忱的目力,隐约间看见那似乎是一朵石莲,层层叠叠的花瓣尽数舒展,栩栩如生。   待到那光芒散尽,眼前再出现的是一扇虚掩着的门。   谢忱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闻姿一怔,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见谢忱进去了,她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现在她和谢忱算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来到这里的人都不会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后果无非是比现在更差罢了。   不知那道门连着何方,谢忱方一踏入,便听到了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来得太过突兀,让人寒毛直竖。   谢忱目前的神识力不算弱,就算如闻姿般的元婴修士,也不可能让他一点也察觉不到。   闻姿更是紧握着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脊背挺得笔直。   这是一间破败的庙宇,或者说用香堂来形容更合适,里面空间不大,一眼望得到头,最惹人注目的则是最前方那一尊塑像。   这是一尊金身塑像,却是背门倒坐,在这不知存在了多久的香堂中纤尘不染,显得有些怪异。   谢忱目光落在塑像前方老旧的蒲团上,因长期有人跪坐,中间有明显的凹陷,此时已然裂纹密布,只需轻轻一碰便会化为灰烬。   闻姿顺着雕像的方向绕了一圈,抬眼看向雕像旁的刻字,惊咦一声,“谢忱,你过来看。”   她手指指的地方,赫然是一行小字,此时她仿佛又听到了刚才的声音。   不仅是她,谢忱也听得清楚。   “众生有悔……”   这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耳畔一次次回响。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估计元旦左右有空多多更新QAQ太忙了,精力不济,请见谅(鞠躬)到时候给大家抽奖菩萨倒坐:来源于鸡鸣寺“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感谢在2021-08-17 19:44:34~2021-10-27 00:3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果嘻 20瓶;徵羽 5瓶;20399257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25) 幽冥第一阵   “众生有悔——”   这声音不大, 却一直绵延不绝,谢忱看向她指的方向, 字迹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模糊不清,但仍然可以看出一些“补天”“镇守”等令人不解的字眼。   二人对视一眼,在其他地方搜索起来。   “这里。”闻姿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到菩萨背后用力,整个菩萨像都转了过来。   随着“轰隆”的响声,一扇小小的门被打开。   这扇门真的很小, 闻姿这种身材高挑的女子都不得不弯下腰才能进去。   谢忱紧跟着跟着入内。   里面是一间密室,地上铺满白色的玉石,这是一种专用于传送的材料, 只是玉石颜色暗淡,里面的灵力早已被吸取,只剩下点点光华在闪耀,在正中间则是一座不算小的阵法,依照五行八卦而建。   闻姿有些好奇, 但她对阵法一窍不通, 见谢忱在那里不动,心中再矜持也忍不住疑问, “这是什么阵法?”   谢忱沉默片刻,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上古传送阵。”   上古是个非常久远的词,闻姿怔愣片刻, 忽然想起曾在宗门时看过的一些古籍上的说法。   只是书上的东西也大多是后来者留下的,就算如此,也没有描述过上古的各种阵法,谢忱却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什么阵法, 闻姿愈发肯定,谢忱修的阵修一道不同于如今的任何阵修。   莫名的,她觉得谢忱没有骗她,也没有必要骗她。   谢忱仔细观察着这座阵法,这是他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完整的上古阵法。   比起如今所见的可以称之为简陋的阵法,这座阵法无疑精密许多,上古各大修炼体系的强大可见一斑,可惜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上古遗迹成为过去,修真文明断层。   除去阵法,角落里另落有一张桌子,上面堆着几卷竹简。   按理来说竹简应该早就退出了修真界历史,改用玉简更方便,也更容易储存,此处不仅留存,保存也相当完好——这只能说明,是有人特地留在这里的。   谢忱走到近处,刚触碰到竹简,竹简便自己散开,变成一张空白佛像,其中能隐约听到佛门梵音吟唱。   与此同时,有声音在密室响起。   “众生有悔,悔未能回头。”   声音带着几分沧桑之感,本该是带着遗憾的意味,却给人安宁之感,如同置身佛堂,沐浴在香火之中。   “老衲亦有悔,悔未能度众生,万载筹谋皆成空。”   声音还在继续,谢忱很快意识到,这是一则秘辛。   敢出口普度众生,这和尚是什么身份,好大的口气!   “合该以身镇敌,希望留与后来人。   “老衲有一缘法,有缘者得之,若有朝一日得以相见,愿小友助我等魂归故里!”   这话带着丝丝怅然,似是对故乡的遥望。闻姿不由自主的流下两行清泪,留言者并未使用半分功力,却能让人共情之此。   谢忱心神一震,以身镇敌,至今未曾消灭,任何一句话透露出去都是惊人的信息,却在这里被他们听到了。   结合前殿留下的字迹,谢忱隐约有个猜测。   画像化成一道光,指向密室某个角落,随即消散在空中。   留言的人甚至没有给他们任何束缚,谢忱心中疑惑,往深了想,这番境遇更像是被送到他面前的。   谢忱摇头否定,他向来不喜欢宿命论,没有他是所谓的主角机遇就会送到他面前的想法,若不是他先修了阵法,换做旁人偶然遇到也只会绕道行走,哪里还会想到里面另有乾坤。   不只是他,闻姿也暗自心惊,不知是上古的哪位大能,竟然将希望寄予此世,到底是有多绝望才会如此?   “宿主宿主!”666慌张的声音在谢忱耳边响起,“刚才我怎么联系不到你了?”   谢忱怜爱的欺骗它,“你被屏蔽了。”   666悲愤,但它不敢抱怨,还得舔着谢忱,“刚才666查看过这个传送阵可以传到里秘境内部。”   谢忱随意的应了一声,忽而想起那机缘。   闻姿自知这不是自己该肖想的,有缘人不是她,就连这则秘辛都不是她该听到的。   她后退一步站到门外,表示自己没有觊觎之心。   到了现在,她早已明白,谢忱今非昔比,早已不是曾经那个被她看不起的少年,不仅天赋拔尖,实力更是短短时间堪比元婴,她心下黯然,但内心的高傲不允许她就这般认输,反而更坚定了修道的决心。   谢忱沿着画像化作的光所指的方向走过去,墙壁上有一块石壁颜色稍有变化,谢忱指腹触摸便直接穿了过去,摸到了里面的物件。   他双指夹着一块绢布,整体泛黄,边缘还有被烧过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被焚烧后剩下的一部分。   可其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却尖锐到仿佛能够刺穿他的皮肤,就连呼吸间也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更有浓郁的阵法之力掺杂其中,让其杀伤力更大。   要知道,他虽然身体孱弱,但强硬度是不输给元婴修士的,这可怕的压迫感让他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传说中的一样东西——幽冥第一阵!   幽冥第一阵据传闻不是修真界所创,而是来源于其他世界,只是此阵有伤天和,逐渐消失在历史中,无人得见,故此只为传闻。   可没想到今日他居然在这里见到了这幽冥第一阵的残本!   很快他又摇摇头,天地有法,这种东西不可能流传下来,仔细揣摩,虽然很像幽冥第一阵,却还差了几分。   但凡不容存于世的东西,即使临摹下来也无法流传,但若是极品材料,有大能相助,十分之一二还是能留存下来的。   谢忱性子冷静,短短几息就想明白了利害关系,虽然是赝品,但对于眼下的他也是极有好处的,阵法重要的不是其他,而是其上的符文排列,像幽冥第一阵这种阵法,一角完整的符文足以抵过无数的其他完整阵法。   他体内的阵盘被吸引,自主运转起来,谢忱知道,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可以破丹成婴,他按捺下心中的冲动,将其收入乾坤囊。   “走。”他招呼闻姿,当先走进传送阵。   闻姿侧对着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他这么说,虽然心有疑惑,还是跟着进了阵法,看着谢忱操作。   细微的光芒在地面上闪烁,淡蓝色光芒传导至传送阵,一片白茫茫。   *   里秘境内部是一片星尘海,无数星尘闪耀,美轮美奂,照亮一片漆黑的里秘境。   几乎看到这一惊人景色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曾经存在的一大门派——大日寺。   相传上古修真文明繁盛,人妖共存,蛮荒时代危机四伏,许多大门派应时而出,其中大日寺一支便是最为神秘的一大门派。   其他门派的传承之地多少有记录流传下来,只有大日寺出身神秘,他们尊奉大日如来,却又有借星辰之力的隐世一脉,许多人猜测大日寺的传承地也是分为两支,传于世间的仅有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穿越群星,得见如来。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隐喻大日寺的修行之道,谁知竟然是他们的传承密地!   不少人呼吸急促,费了如此大力气打开此处,果然有不为人知的奥秘!   人们各自成群,防备的看着其他门派的弟子,害怕有人出手,好在此时大家都注意着星尘海的转动,暂时无人出手。   微弱的蓝光在人群中亮起,在星尘海的遮掩下毫不显眼。   谢忱不动声色的抬头看了一眼,与他最开始进入里秘境时的情况做对比,竟然微妙的相合了。   不知道他见到的那部分星群投影是与此处区分开,还是其中的一个入口?   星尘海实时变化,一股淡淡的吸力从里传来,谢忱心生抗拒,但由不得他做主,身体浮起,与其他人一起朝着星尘海而去。   星尘海说是一片星尘组成,那只是远了看,近了便会发现,这片星尘并不会发光,是利用阵法接引星辰之力,经历了数万年的运行,成为如今模样,自行运转。   谢忱不欲去争所谓的传承,他甚至觉得,这个传承是个骗局,从那位所谓的传承选拔人他就隐约有所觉,除非是它心甘情愿让某人获得传承,否则再多人前去也只会无功而返,当然,更大的可能是那守护着传承的东西已经有了别的心思,它不愿让人获得传承。   先前闻姿因为传承身受重伤,很难说到底是小魔女所为还是选拔人动手,那是是否已经有了传承者?   这些都是未知数,不确定是不是选拔人搞事,谢忱自然不可能进去,那东西恨极了他,不做点手脚谢忱是不信的。   他暗自对闻姿传音,提点了一句。   但他也不会阻止闻姿,只是顺带提一句结个善缘,万一闻姿真的死在里面了,那他的第三杀阵还真没有办法获得了。   不管闻姿什么反应,他催动灵力,体内星盘转动,影响着星尘海的律动,这片星尘海太大了,他只能尽可能的保持着和它一样的律动,寻找机会脱离。   星尘海每转动一次,都有一片人被卷进去,不知前往何处,谢忱清晰地看到,远方的石壁随着它的转动,有石粉簌簌而落。   谢忱沉下心,体内阵盘发力,他周身显现出一小片密密麻麻的阵符,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片阵符比起星尘海不过蜉蝣撼树,但在这种碰撞之中,谢忱身体一僵,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浮上心头。   在人海之中,他脱离了星尘海,朝着另一个方向飘去。   也许是碰撞产生的作用力太大,谢忱阵盘上的符文崩了大半,他干脆借着这股浮力闭上眼调息,修复体内符文。   一直被忽视的666此时也没有冒出来,不知道是觉得自己情报有误还是正在对抗病毒,谢忱也懒得管他,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   忽然不知从哪传来一股奇特的香味。   似曾相识的味道让谢忱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美轮美奂的宫殿群,即便是白日也闪烁着淡蓝色的星辉。   这片宫殿群不像是佛门建筑,谢忱猜测或许是传说中大日寺的隐世一脉。   这片宫殿在他刚进这秘境时曾见过,只是当时认为是被投射出来的,并未找到宫殿真正的所在,可现在他却站在离宫殿不远的位置,意味着这里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到了这里,谢忱反而冷静下来了,他自觉自身没有什么特殊,唯一特殊的就是他的阵盘,可能这里曾有修阵法一道的人居住过,引起共鸣,先前他未曾催动阵盘,故此现在才发现。   他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要凝结为实质的灵气温顺的从他毛孔钻进去,抚慰着他受到伤害的经脉。   他催动起阵盘,朝着宫殿走去。   曾经繁盛的大能居所,被万人朝拜,而今衰败荒凉,说来令人有几分唏嘘,谢忱四处打量,他显然没有这种共情体会,反而皱起了眉。   这里是曾经有过宫殿的,更有重重阵法防护,只是已然在战火中化为尘埃,他甚至感受到了幽冥第一阵的气息,比他怀里那份赝品更加浓重!   难道曾有人在此处布下此阵杀敌,导致宫殿损毁,而后带走了仅存的部分?这样一切都能串起来了。   谢忱沉思片刻,在原地盘坐下来,神识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他怀里的赝品与地下的东西在交相应和,指引着谢忱找到剩下的部分。   这里的土地很硬很冷,暗红色的土地凝结成块,仿佛曾经被鲜血浇灌,甚至有血泥混入其中,成为泥土的一部分。   谢忱再一次感受到幽冥第一阵的杀伤力,这不是简单的杀阵,难怪有伤天和。   在怀中赝品的指引下,谢忱很快找到了幽冥第一阵布阵时所残留下的阵核。   这是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寒天玉,寒性极重,与幽冥第一阵相辅相成,是极佳的杀阵布阵材料。   寒天玉上已有裂纹,密密麻麻的符文数都数不清,可怕的是连精神力触碰到,都会有刺痛的感觉。   谢忱忍着刺痛将它与赝品放在一起,试图推演阵法本身。   以他的造诣,当然不可能真的推演出幽冥第一阵,可还原个十分之一二还是没问题的。   或许他在阵法这一道真的极有天赋,用了没多久竟然陷入顿悟状态。   无数的符文从他身体里冒出来,围着他转动,变化,灵气在他身边形成漩涡,供给他能量。   这些符文排列成各种各样的组合,爆发出各种各样的气息,有的温暖如旭阳,有的凛冽如冬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符文逐渐稳定下来,围绕着一个固定的组合不断换着顺序。   与此同时,谢忱身体发爆发出一阵强大的气息,体内的旧伤一一愈合,小小的阵盘上冒出无数符文,正中是几个格外繁复的符文,是他在幽冥第一阵上领悟所得到的精华,此时的符文不像是先前只有催动时才浮于表面,而是真正印刻在了上面,意味着他破丹成婴!   体内的阵盘滴溜溜地着转着,良久才稳定下来。   谢忱睁开眼,眼中一缕寒芒闪过,刚想起身,虚弱的身体让他忍不住一踉跄。   他皱了皱眉,虽然说原主被人断言活不过二十岁,但他其实是不信的,只要实力上涨,自然有可以解决的方法,无非是实力没有达到可以解开枷锁的地步罢了。   可眼下不由让他一阵疑惑,原主的身体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如此虚弱?看起来并不像是中了毒或者有什么病症。   这个身体今年已经十九岁了,离二十岁越来越近,若不想办法,很可能活不到解决问题那天。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问老爷子,可眼下老爷子不见踪迹,他还得去其他地方询问。   他站起身,体内充盈的感觉和□□的虚弱反差过大,让他有些不适应。   这种虚弱不是□□强度,而是从内里散发出的一种缺乏生命力的虚弱。   站起身他才发现他身处一片杂草堆,枯黄的草叶长到他膝盖,没有琼楼玉宇,只有寂静无声。   被他取走了幽冥第一阵的阵核,灵气溃散,这里失去了原有的遮掩,显示出一开始的草木深深,放眼望去,有的只是一片荒芜,呼吸间都是淡淡的血腥气。   离了宫殿他才发现,这里是秘境的边缘,越是往里走他越是心惊,他走了这么久连一声鸟叫都没听到,不只是宫殿群所在,仿佛秘境里的生物已经灭绝了。   他掏出最开始收获的灵粹,玉盒本该是保存这种东西最好的方式,可里面的灵粹灵力枯竭,哪有一开始看到的灵气?   再往外走了一段,入口处熙熙攘攘,有人冲了进来,也有人浑身血迹朝着外面飞去。   他顿悟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忱狐疑,拦住一个想要出去的男人,“兄弟,你们这是怎么了?”   “死了,都死了!”男人挥开他的手,又哭又笑,面上泪痕未干,“我的朋友们,都死了!”   谢忱心神一震。   还没等他再问,男人踉踉跄跄朝秘境外跑去。   “谢忱!”有人抓住他的手,谢忱刚想甩开,便发现这声音有些耳熟。   抓着他的是个面生的冷脸女子,不远处闻姿带着几个碧霞宫弟子款款而来。   闻姿一脸清冷,见他无碍,蹙着的眉头这才松开。   “没事最好,我不希望我还没了解因果你就先死了。”闻姿冷声道,算上这次,她欠了谢忱两条命了。   谢忱提醒了她,她却不知道谢忱有没有进去,这才来寻他。   若是平日也就算了,她身上的伤只是被谢忱封印住,一身功力也被封住了,若是真进去,能不能出来都是问题。   女子见到闻姿,松开谢忱,后退一步到闻姿身后,一副任凭使唤的模样,谢忱瞅了她一眼,又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心里暗暗记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人已经寻到,闻姿自然要带着他一起出去,路上和他简单讲了前因后果。   果然如谢忱所料,星尘海后面是一场骗局,各大门派弟子死伤惨重,除了有些有师长赐下的保命符,存活率竟然不到四成,各大门派得知消息纷纷派人前往救助。   “在里面都要自相残杀,不知何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闻姿说着,微微出神。   “这些消息是从哪里知道的,他们又是怎么活下来的?”谢忱打断她的话,直接挑明重点。   “……是你们明心宗的易师兄。”闻姿面色有些怪异,这次易星洲出了大风头,她的师长居然想让她和易星洲多联系,暗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她看了谢忱一眼,见他毫无异样,忍不住传音道,“你的意思是怀疑他?”   “并未。”谢忱面色淡淡,他不喜欢交浅言深,心里再怎么有疑虑,也绝不是当面质疑易星洲的时候。   只是他记得闻姿说过,传承有可能是被易星洲得到,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谢忱想不明白,便将这件事压在心里,只道,“秘境的事先不说,我们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什么时候带我回你们门派?”   “圣女,难不成真的要带他回去?”那冷面女弟子忍不住插话,横了谢忱一眼。   闻姿所在向来是众人焦点,时刻有人关注,听到谢忱的话,不时有人扫过来异样的目光。   闻姿连忙拉着女弟子们走到边上,“我的承诺我自然会实现,你不要在外面乱说。”   和谢忱一同经历了这么一场,她早知道谢忱对她没有存那种心思,也没有打算和她交好,两人本就是尴尬的关系,现在要保留颜面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了。   谢忱此言只是为了试探这女弟子是不是小魔女,小魔女发誓骗了他却被他在秘境认了出来,只怕比其他人更心急他去碧霞宫会乱说。   谢忱传音道,“小魔女,你没有实现诺言,当心天打雷劈。”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魔女不仅能幻化他人,还有着其他躲避雷劫的本事,就是不知道闻姿知不知道那个偷袭她的好师妹实际上是小魔女所化,好几个身份都围着她在转了。   出了秘境,谢忱先往明心宗方向看了一眼,小胖子活蹦乱跳的,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实力不够不能乱闯,领队的那个裴遂应该也没有进去。   他和小胖子陆宜春传音道,“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   陆宜春两只眼睛正在四处打量,似乎在疑惑谢忱怎么还没有出来,乍一听到谢忱的话,不由惊喜道,“忱哥你没事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谢忱这个“你们”是什么意思,答道:“长老们派人去营救了,易师兄这次立了大功,回去应该会表彰,开放内阁。”   “你注意点吧。”谢忱没有其他反应,只这么嘱咐了一句,陆宜春向来细心,点到即止就够了。   “忱哥你呢?不和我们一起走吗?”陆宜春一开始只以为谢忱要自己回去,谢忱直接道,“我不回去了。”   陆宜春有点急了,“你现在已经恢复了,那些人肯定不敢找你麻烦,上面也会看重你……”   “我自有打算,不会有事的,还有穆师妹,如果得空的话照看一下吧。”谢忱沉默片刻,这次离开他确实不会再回明心宗了,敌在暗他在明,再回去时必然是他已经有了足够应付一切的实力。   陆宜春不明白,谢忱这么大好的前途却要离开宗门,散修在外总是不如大宗门修士舒适的,可谢忱的意见他无权置喙。   谢忱先去找了虞白薇,如果说老爷子走之前最可能给谁留下信,也就只有可能是她了。   虞白薇道,“谢老走之前确实和我打过招呼,但他并未说明方向,不希望你去找他。”   谢忱倔强的盯着她,似是要个确切的答案。   虞白薇向来心软,叹道,“若是你真的想去找他,我倒是觉得他极有可能前往定天城,那里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她本意是说出来绝了谢忱的心思,却没想到谢忱朝她一拜,“多谢师叔告知,我不是莽撞之人,但定天城我非去不可。”   虞白薇一怔,谢忱已经走了出去。   *   为了避嫌,谢忱没有和闻姿一起上路,而是自己另行。   他略有遗憾,本来还想研究一下碧霞宫的画舫上的阵法,但想到自己还有元婴劫要渡,只能放弃。   原本他在秘境中便突破,只是秘境阻拦了天劫,在外面又拖了许久,如今实在压制不住了,索性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渡劫。   他的劫非同小可,阵修一道早已名存实亡,根本无从获取资料,他又在阵盘上刻了幽冥第一阵的符文,雷劫仿佛感知到了本不该存世的东西的气息,愈发凶猛,像是要让他也从这个世界消失。   这场雷劫持续了一天一夜,谢忱已经精疲力竭,直接躺在地上接受最后的洗礼,电弧在他身体上四处游走,为他带来生的力量。   感觉到恢复了一些力气,他这才爬起来,套上衣服。   体内潜伏着的力量让他感觉自己的虚弱没有那么强烈了,甚至比起其他元婴修士,他是完全处于上风的。   这就是阵修的优势,虽然提升难,但是每提升一次进步都是巨大的,一人可以独战数位同等级修士,他甚至感觉幽冥第一阵的力量还没有全部发挥出来,应该不止元婴境界,否则与它第一阵的名头也未免太不相配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还有几天就能好好更新了!.感谢在2021-10-27 00:33:27~2021-12-13 22:1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巧克力 20瓶;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26) 活化石皆出   碧霞宫位于风景秀美的宣溪山, 谢忱刚进入这方地界,就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弟子打量了他一眼, 眉眼间有几分嫌弃,“你是谢忱吧,跟我来。”   谢忱只当闻姿吩咐过,跟着这弟子   走了一段路,发现不对,“你是谁派来的?”   “苏长老有话对你说。”那弟子硬邦邦的回应, 谢忱无所谓的应了一声,心下警惕起来。   又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偏殿前, 那碧霞宫弟子示意他进去。   谢忱反而停住了脚步。   “原来贵派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他轻笑一声,语气平平,却带着一丝讥讽。   “你算什么客人?”穿着宫装的女人莲步款款,仪态大方,说出的话却极不中听, 面上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轻蔑, 审视着眼前这个传闻中升起又陨落的天才。   谢忱心平气和的任她打量,不卑不亢, 竟有几分与其隐隐相抗的气势,“我受你们圣女之邀来此, 自然是客人。”   “牙尖嘴利。”女子冷笑一声,对谢忱带有偏见。   碧霞宫如今分两派, 一派认为与谢忱应该打好关系,另一派则站老祖宗一方,觉得谢忱已经是个公认的废材,再无起来的可能, 让圣女和此人扯上关系不过是平白污了圣女名声。   苏昕便是认为谢忱不可能再起来的那一方。   即使最近有消息说谢忱已经结丹,夺得比试第一名,可自家圣女都元婴了,又有那易星洲示好,她哪里还看得上谢忱?   可真正见到谢忱,他的气势让她暗自心惊,这少年虽然年少,气度却非凡,想来若不是当初突然跌落,如今自己也只能望向其背。   现在她才是高高在上的碧霞宫长老,被一个注定是废物的人这么看,心里极度不舒服。   她没有注意到谢忱的修为已经到了元婴,只道他不懂求人的道理,刚极必折,势要替他师长好好教育一番,竟然挥掌朝谢忱打来。   谢忱未见动作,却已远了原地数尺,飘然站在安全之地,眼神清明,“既然你们不愿认这个情,我也不强迫。我只想问一句,当初你们承诺我的事,是否作数?”   想来他要来闻姿不可能不向其师尊汇报,碧霞宫的人怕是早就知道他要来,偌大宗门,不可能在这种已经承诺过的事上出尔反尔,只会在其他地方找补。   他不紧不慢,但每句话都在暗示碧霞宫不讲情理,以势压人。   “你!”宫装女子还要发话,突然插入一老妪,拍了拍她的肩膀,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自然作数。”老妪转向谢忱,朝他点点头,“宫主有言,小友对圣女有救命之恩,小友的来意我们已经知晓了。”   此话便是承认了他们答应过谢忱的意思,却委婉地将事情绕到了救命之恩上,不让闻姿和他扯上其他关系。   这老妪穿着打扮比起这位苏长老地位要高上许多,看起来是话事人。   谢忱懒得和她计较,反正领悟了第三杀阵他和碧霞宫再也不会有牵扯,只要不在这件事上妨碍他,他也不会去和对方争。   “只是第三杀阵乃我教底蕴,虽然应承过你,却不适宜长时间开启,结丹期的修士承受不来它的杀意。”老妪神色温和,看似为谢忱着想,实际上把他的退路都切断了,“能领悟多少,全凭个人缘法,若是小友同意,我等即刻准备开启密地。三日内若是能领悟,日后碧霞宫将奉小友为上客。”   “师叔!”苏昕气恼,被老妪摆摆手制止。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继续领悟,待小友修为足够,自可上我碧霞宫继续参悟,我等必将奉小友为上客。”老妪平和的杵着拐杖点了点,和善地为谢忱提议。   饶是以谢忱的心性也忍不住怒了,这老妪看似合理的话,处处都是逼迫,且不说常人绝不可能在三日内领悟多少,就凭老妪这说法,意思便是让他参悟三天,若是参悟不了,等修为强大了再来碧霞宫做客卿,不想让谢忱强大起来,却又想着不可结仇,好话都被她说完了。   他冷笑道,“若是我三日内参悟完成呢?”   “不可能。”老妪脱口而出,很快察觉到不妥,稳住表情道,“若是能参悟,日后小友来我宗,我等必扫榻相迎。”   谢忱恢复平静,冷冷地看了老妪一眼,他体内有幽冥第一阵做辅助,领悟第三杀阵并不是完全不可能,但这老妪让他对碧霞宫恶感又上升了几分。   “好,我同意。”他点头道,“以后扫榻相迎时花瓣要琉璃花的花瓣,榻要玄玉竹的榻,贵宗这么热情,不会这点要求都达不到吧?”   老妪笑容一僵,暗道这小子好不识趣!   但这是老祖宗答应的要求,若不是因为老祖宗收了圣女为徒,要帮圣女摆脱婚约,他们又何必如此低三下四。   再一想,那明心宗道子易星洲对圣女的彬彬有礼,对比起谢忱的不识趣,她更觉得退婚这件事做对了。   这小子再怎么出息,也活不过二十,她又何必和他掰扯?   想到这里,她心情又平和下来。   谢忱不知她在想什么,他来此只为第三杀阵,对方什么想法都与他无关。   和老妪约定好开启时间后他便被引进了一间小院,来来往往都是侍女,也不知是为了监视他还是为了提现自己的“热情好客”。   第三杀阵位于碧霞宫的禁地地宫,相传并不是碧霞宫祖师所创,但此阵作为一教底蕴绰绰有余,即使留存只有十之三四,也无人敢闯,同样,作为威慑用的阵法一时半刻也无法开启,需要重重准备。   谢忱住的心安理得,趁着这几天四处走动,到处摸索着碧霞宫的各大阵法。   一般来说各门派的阵法非紧急情况都是关闭状态,只有一些必要的如防御阵、聚灵阵等开启,这些对谢忱来说不算难,很快他就把碧霞宫的阵法布置摸得差不多了。   在进入之前,闻姿派人前来,送给他一块玉简,言明自己正在闭关,玉简中的秘法可以助他参悟第三杀阵,算是报答他的一言之恩,将来若有机会再还他救命之恩。   谢忱接受了她的好意,随着引路的弟子进入禁地。   两人沿着通道一路往下,刚进地宫,已经可以感觉到森然的寒意,更有剑气纵横,刀气横空,仿佛只要踏入其中便会被撕成碎片。   女弟子手捧青玉印,手往上一送,让青玉印浮空,做出繁杂的手势。   这是开启第三杀阵的手势,她毫不担心被谢忱看去,第三杀阵的开启必须要配合这方青玉印方能开启,何况这是在碧霞宫禁地,无人敢闯。   谢忱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种手势他连分析都不需要,只看一眼就能明白是什么作用。   他不需要,因为三天以后,第三杀阵就会为他所掌握。   随着女弟子的手势,青玉印散发出微弱的光,与第三杀阵内部交相呼应,杀气渐渐平缓下来,为来者开启门户。   女弟子退到一旁,示意谢忱自己进去。   “三日后门户再次开启,望道友莫要忘记时间。”   她的声音在谢忱身后响起,谢忱略一颔首,朝着中心走去。   没了纵横的杀气,谢忱更能体会到那种蓄势待发的锋锐,仿佛剑锋隐在剑鞘之中,只待出鞘便可锋芒毕露。   这是与幽冥第一阵截然不同的感觉,幽冥第一阵更多的是森寒,嗜血,让人从心里畏惧,而第三杀阵只有一个目的,杀!   谢忱沿着开启的路走到中心,第三杀阵在他身后闭合,杀气再次强盛起来,就连毛孔都在战栗着这可怕的气势。   说来奇怪,第三杀阵中心并不如谢忱所想的都是兵器印痕,而是一汪清透的寒泉。   幽蓝色的水波轻轻荡漾,深不见底。   他在泉边盘坐下来,观摩着闻姿送过来的玉简。   玉简里提及第三杀阵的玄机就隐藏在这方寒泉之下,另碧霞宫祖师曾在此静坐,所获颇丰,出来后写下一秘法,或许能助他一臂之力。   碧霞宫有第三杀阵这种大杀器,说是没有让弟子参悟是不可能的,但凡想要攻击力高的弟子能从第三杀阵中领悟一鳞半爪,就能提升一大截战力,碧霞宫也一直鼓励这种行为,可惜长久以来一直无人能参透,后来此法便被废弃,直到谢忱来到碧霞宫,此地方开启。   谢忱垂眸沉思片刻,运转起玉简里的秘法。   他倒不怕闻姿动什么手脚,这女人看着清高,实际上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断不会在这种事上作假。   秘法的运转口诀很短,谢忱只运转了一圈便熟练了起来,在体内自行运转。   一圈,两圈。   谢忱闭目不言,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道运行了多少圈,他隐约间听到有兵器嗡鸣的声音。   细微的,一点点地从远处响起。   他沉下意识,体内阵盘上的符文随着嗡鸣声而变化,有的形似长刀,有的譬如大戟,亦有黄金锏等奇门兵器,仿佛与嗡鸣声遥遥相对。   符文变化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一声钟声传来,“铛——”   谢忱心神一震,猛地睁开眼。   原本平静无波的寒泉正在“咕噜噜”冒泡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浮上来。   谢忱盯着湖面,没过多久,一个巴掌大的小铃铛突然出现在水面上。   小铃铛呈漂亮的红色,带着浓浓的戾气,整个形体却残缺不全,只有上面的顶和里面的铜舌是实体,其他部分都是符文构成的虚影。   是第三杀阵的阵核。   即使已经残缺得十分厉害,第三杀阵依旧展现着自己的杀伤力,数不清的符文在铃铛上跳动,聚拢又散开,每个符号都被浓浓的杀气包裹。   谢忱看得入迷,眼中映现出符文的变化,仔细看去,这些映现出来的符文比真正的符文要更慢,也更清楚。   不够!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触碰它,霎时无数符文冲进他的意识海,巨大的冲击让他闷哼一声。   这些符文所到之处仿佛狂风过境,在他的意识海掀起滔天巨浪,谢忱双眼赤红,止不住的杀念冒了出来。   杀杀杀!   谢忱神智混乱,就要冲进杀阵中,他拼尽全力压制住心中的杀意,忽的跳入寒泉。   寒泉存在了上千年,与第三杀阵共存,早已蕴含了无数杀意,谢忱刚一进去,便被冻得身体一抖。   寒意传遍全身,让他脑子清明了几分,好在他之前已经对这些符文熟悉了,趁机催动着阵盘吸收着意识海中的符文,让其出现在阵盘四周。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铃铛,血红色的钟体分外刺眼,此时的符文风暴已经趋于安稳,谢忱却不甘心,催动着体内阵盘上属于幽冥第一阵的符文冲向铃铛,铃铛顿时“叮叮当”响了起来,更多的符文浮于表面。   意识海中的符文逐渐被收服,谢忱将它们都聚集在阵盘上方,却没有去刻意吸收,他的幽冥第一阵还没完全转化为自己所得,再吸收是揠苗助长得不偿失。   他期待着,当他吸收完这两大阵法以后跨越出窍直接晋级分神的那天。   *   三天一晃而过,碧霞宫专门看守第三杀阵的弟子与掌印弟子已经候在了阵外。   即使是掌有青玉印,可以控制第三杀阵,二人也不敢过于靠近这法阵,对于这赫赫有名的杀阵二人心中敬畏。   就算是杀阵力道最温和的内部,也时常有弟子惨死其中,何况是谢忱这种对第三杀阵完全不了解的,怕是早就化成了飞灰。   掌印弟子按照约定开启了阵法,只见那先前还被她们讨论会不会直接死在里面的少年郎翩翩然走了出来,一尘不染,冷淡地向她们颔首。   二人心中微惊,谢忱完全看不出来有哪里不妥,似乎进去的三日对他而言与往常并无不同。   按捺下心中惊讶,掌印弟子收起青玉印,带着谢忱往回走。   谢忱瞥了一眼青玉印,他总觉得这青玉印的气息与第三杀阵有些相似,绝不是因为开启阵法所染上的。   很快掌印弟子领着他到了先前话事的老妪所在的山峰,景致秀美,谢忱却无心观看。   他对这老妪很有几分恶感,若不是一走了之未免引人怀疑他是否在碧霞宫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他早就离开了。   老妪姗姗来迟,并没有什么与谢忱谈话的意向。   谢忱乐得如此,简单说了几句之后离开了碧霞宫。   他如今虽然还是元婴修为,但功力不可用元婴来衡量。   第一阵和第三阵在他体内共同作用,绝非是简单的一加一,在高等战力凋敝的如今,如此修为去哪都有了一战之力。   定天城在碧霞宫北边,北方偏僻,向来有蛮夷之地的称呼,定天城是北方第一大城,相传与位于北部的定星岛有几分关联。   谢忱跋涉好几日,才见到这座北方第一城的全貌。   高大,粗犷。   大片的花岗岩组成它的墙面,城墙足有数十米高,来来往往的人天南地北的都有,此地虽然荒凉,却背靠稀有灵脉,无数淘金人为了淘金来此。   谢忱起先是在茶楼酒肆里问,见到收益不大,便探听到本城消息最灵通的机构灵风阁,而后花重金得到了关于谢老爷子的下落。   谢敬目前已经不在定天城了,但有人曾见他进过城主府。   他想了想,决定去城主府碰碰运气。   定天城的城主府对本城有绝对的掌控力,还没等他动身,城主府那边便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谢敬来城主府询问过雷谷秘境的事。   这是在向谢忱示好。   两个月前谢忱还是个筑基都没有的废材,如今却已经升入元婴,不论他能否活到二十,他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潜力,对于拉拢一个少年天才,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来得适宜。   城主府来信不仅说明了谢敬的去路,还向谢忱解释了雷谷秘境的来由。   雷谷秘境在北地不是秘密,谢忱曾在明心宗的藏书阁中见过简单的介绍,但不如城主府说得这么详细。   雷谷秘境,原名雷狱,相传为上古时期关押罪大恶极的犯人的地方,以天劫之力洗净因果。   只是上古已逝,此地已然废弃,处处雷霆,但凡进入皆是九死一生。   不知是不是绝处必逢生机,这种地方竟然有被雷霆滋养孕育出的一汪元阳泉,可生死人肉白骨,更可斩尽尘缘,道心无垢,无数大限将至的老怪物们前赴后继,却无一生还,后来这种传闻也就被否认了。   但城主府推测,此泉有灵,千年方开放一次,而近期则是开放的时候了。   谢敬去雷谷,毫无疑问只有一个原因——他要治好孙子谢忱的病!   谢忱的问题存在已久,各种灵丹妙药都不见效,老人家一直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谢忱,无颜见地下的儿子儿媳。   谢忱怎么也没想到有人愿意为了他做到这一步。   在原来的世界时,在同事眼里,他是冷静理智的谢总监;在父母眼里,他是不需要人照顾的赚钱机器,就连上个世界认识的同伴,也都将他视为可靠的领导者,从来没有一个人不需要他的任何回报,便自愿为他赴汤蹈火。   一种奇怪的情绪浮上谢忱心头,让他心里发酸,他摇摇头,把这种心绪甩开。   城主府对定天城的把控太好了,他前脚刚有动作,后脚就有消息传来,到底是他们将定天城把控得太好,还是他一路上都被盯着?   想到后一种可能,谢忱脸色冷了冷,但他思考后觉得可能性不大,他的灵觉很敏锐,精神力高出同阶修士一大截,就算是高出两个等阶的修士来查探他也不可能完全不让他察觉到,除非是那种不世出的老怪物,可盯着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向灵风阁打探了一些其他方面的消息,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先前碧霞宫的老祖宗苏醒,他本以为是意外,毕竟如今合体期的老怪物有不少,升入渡劫期的却不见踪影,为了延缓寿元的流失,每个门派都有着几位为了升入渡劫而蛰伏起来的老祖宗,苏醒过来一位也不奇怪。   可灵风阁却说,定天城的活化石也苏醒了。   定天城和定星岛的牵扯千丝万缕,各大门派的老祖宗纷纷苏醒,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些老怪物们往往为了苟延残喘连清醒的时间都极少,除非是有渡劫的机缘在或者能威胁到他们的生存,让他们不得不醒来。   谢忱心存怀疑,虽然有元阳泉现世的说法,但他觉得更可能和他在大日寺听到的密辛有关,他这种小辈可能不知道,但各大门派有各自的传承方式,这么多年一点都不了解绝不可能。   利害关系分析清楚了,另一个一直被他忽视的问题浮上心头。   上古时期可以说分神多如狗,合体满地走,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天地巨变,这片天地灵气枯竭,飞升无望,别说活了上千年的活化石们,就连闻姿这种天之骄女都曾黯然叹息,非她天分不够,只是如今天地再难飞升,到底是因为什么?   谢忱思维发散,灵风阁的人留下消息就走了,桌上的茶水都凉了他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反而觉得疑问更多了。   或许等到他修为到了那个阶层便能自然而然的明白了。   他轻叹口气,刚要离开,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了他对面。   男人面色威严,像是长期处于高位,身负长剑,气势非凡,垂眼看着谢忱,“小友,可否拼桌?”   茶馆里这么多人,他却称呼谢忱小友,谢忱闻弦知雅意,略一点头,扬声道,“小二,麻烦再上一壶茶。”   中年男人关注着他的举动,见此暗自点了点头,“少年天才,名不虚传。”   “过誉了。”谢忱轻描淡写揭过这茬,这人很明显是认出他来了,修士一般不会随便进凡人开的茶楼酒肆,为了保持灵气精纯,甚至不需要进食,此人直奔他这里来,只能是冲着他来的了。   中年男人盯着谢忱,见他毫无异色,才开口道,“你不好奇我是谁。”   “前辈想说自然会说。”谢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前辈看来关注我很久了。”   中年男人笑了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你是个聪明人。”   谢忱不想和他打哑谜,“前辈此次前来应该不会是为了看看我长什么样吧?”   他丝毫没有对高阶修士的敬畏,中年男人也不以为意,“是碧霞宫的老家伙让我来看看你,我也想来看看能够获得第三杀阵认可的人是什么样。”   谢忱心神一震,他在碧霞宫领悟第三杀阵半角杀阵的事应当无人知晓才对,这男人不仅说出来了,还毫不介意的告诉他是碧霞宫的老祖宗告诉他的!   男人早在坐下时便布置了隔音阵法,看到谢忱的神色叹了口气,“你不错。”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谢忱彻底不想装了,直截了当的看着男人,“麻烦前辈明说。”   “小丫头说欠你个因果,让我来帮你一次。”男人正了神色,背上的巨剑发出嗡嗡争鸣,隐约间有剑气纵横的声音传来。   “昭天剑派的前辈,我不记得我认识昭天剑派的小丫头。”谢忱缓声道。   到目前为止,与他有交集的小丫头除了闻姿就只有小魔女颜绮怀了,他刚从碧霞宫出来,闻姿不会这么快出手,小魔女对他恨得牙痒痒,找个前辈来收拾他还差不多,帮忙?   “老夫姓颜。”中年男人看出谢忱的诧异,不动声色挑了挑眉。   谢忱沉默片刻,拿不准他的意思,只道,“我此行欲往雷谷,不便与前辈同行。”   这是在婉拒了。   很少有人能拒绝合体大能的帮助,男人笑了笑,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也不至于非要追着一个小辈,只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他起身时对谢忱道,“如果可以,尽可能的提升实力……马上就又要开始了。”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像是在叹息,谢忱听得不清,还想追问,那人已经消失了。   这是在提醒他什么?   就连合体期的修士也这么说,谢忱心神一震,隐约猜到可能有影响天下局势的大事要发生了。   事不宜迟,他也不再多想,打算去黑市寻点材料就进雷谷秘境寻找谢老爷子,只要救出老爷子,此间事了,之后也好空出功夫去应对其他事。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下次更新可能……后天吧感谢在2021-12-13 22:13:23~2021-12-16 21:3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徵羽 6瓶;尚有人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27) 阵灵   雷谷。   赤红色的地面龟裂成一片片, 透过长长的沟壑可以看到地底赤红的岩浆。   时不时有雷电落在地上,激起一串电火花。   谢忱走在路上, 小心避开那些赤红色的闪电,他蹙眉看向天空,深紫色的雷云将整个天空挡住,整个雷谷都被灰色蒙住,显得死气沉沉。   能在雷谷活下来的生物真的极少,地上光秃秃一片, 只有偶尔会见到一些未吹散的灰烬证明此处曾有人短暂停留过。   他不知道谢老爷子在哪,只能推测在最有可能出现元阳泉的地方。   玉简上记载,元阳泉处于雷霆最盛的地方——雷池, 谢忱抬头估算了一下方位,朝着雷电更密集的方向走去。   到了这里,雷霆降落的速度更快了,不像外围还有缓冲的机会,见到活物就像是有意识般落下。   大片雷云在谢忱头顶聚集, 仿佛在酝酿着更大的劫雷。   谢忱仿佛处在雷电的世界, 处处银白,只要往前一步, 雷霆便噼里啪啦落下,打在坚硬的地上, 让干裂的土地彻底化为土块。   以谢老爷子的实力巅峰时应该在分神期,如今跌落到出窍, 除非再进一步到合体期,否则应该离谢忱远不到哪去。   头上的雷云迟迟未消散,大大小小的雷霆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了一样纷纷落下,小的雷霆落在人身体, 不过激起一串电火花,大的甚至能让地下的熔浆喷涌而上,即使是谢忱也不敢随意下脚。   谢忱干脆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不时落下的雷霆看。   上古时期,雷谷是惩罚罪大恶极的犯人的监狱,可又有谁能够操控非自然的力量去做出惩罚,又让其在万年以后的今天还能继续维持?   外界传的神乎其神,但他宁愿相信这是阵法的力量。   阵法维持着雷谷的运行,也同样,在万年之后阵法依旧在运转。   那他是不是可以在这里找到一条通往雷池的路?   谢忱凝视着雷霆降落的地方,融合了幽冥第一阵和第三杀阵,他的阵法造诣突飞猛进,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在这雷霆之中,反而让他有了一些另类的感悟,第一阵与第三杀阵的感悟正在慢慢交融。   渐渐地,在他眼中,雷霆降落都缓慢了起来,不论是降落的速度,还是路径,一切都仿佛有迹可循。   虽然暂时还无法破解,但找到一条安全的路对谢忱来说不算难事。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迈步,雷霆像是感知不到他了一样,从他身边落下,即使有落在他身上的,也很快就传导到地上。   就好像他已经融入了这里。   在谢忱眼中,他隐约看到一条线从密集的雷霆中延伸而出,蔓延向远方。   他顺着这条线往前,越看越心惊。   越是往里,骨灰肉眼可见的变多,有的甚至还留下一小截焦黑的骨头,证明着来人的实力绝不容小觑。   那与谢忱的取巧方式不同,是完全靠实力走到这里的。   他不知道是什么支持着目前只有出窍实力的谢老爷子走到了这里,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这种时候他突然想起被他遗忘的666,“666?”   666没回应,谢忱这才想起自己让它闭嘴的事,略有无奈,“现在可以开口了。”   666这才委屈巴巴的道,“宿主,你终于想起666了!”   很快它察觉到不对,“宿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四周都是雷霆,即使没有打在谢忱身上,也足以让人心惊胆战,666吓了一跳,误以为谢忱是想再进一步,“宿主……咱们只要和女主搞好关系,女主自然会帮助你进阶……”   后面的话它不敢说了,谢忱的脸色很平静,但666就是察觉到他在生气,想起宿主一贯地对女主的排斥态度,666如果有实体,现在都该缩起来了。   谢忱心平气和地指出,“可是你之前说的能得到造化的地方全部都被确定是假的。”   666觉得自己心口中了一箭,弱弱反驳,“目前剧情已偏离,666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呢……”   谢忱挑了挑眉,“那谢老爷子的剧情也偏离了吗?”   666肯定地回复道,“原剧情里谢老爷子是得到了一个圆满的结果,可目前剧情偏离,666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下场。”   谢忱了然,“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已经不在你的控制当中了。”   “……副本有bug很正常,等666已经开始排查了。”虽然谢忱没有直说,但666已经开始主动反思了,“下个世界一定不会出这种问题。”   谢忱眼里闪过一道流光,666突然安静了,没一会机械电子音从谢忱脑海传来,“滋滋——警报,警报,系统紧急维护中——”   “666?”谢忱脑海里喊了一声,666却毫无声息。   果然是个半成品。   谢忱表情恢复平常的冷淡,估计666这会正在处理他编出来的程序,这段时间估计都不会监视他了。   他心里也对剧情的偏离有了百分之八十的确定,666传送时正好是他插入程序的时候,很可能因此导致的剧情偏离。   没想到他自己坑了自己一把。   谢忱轻笑一声,不过从666那里获得了一些情报,也不亏。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谢忱收起一系列想法,放弃了漫无目的地寻找。   他已经融入雷霆之中,索性借用雷霆之力布了一个小型阵法来查看哪处有异样。   但几次下来他查探的结果都差不多,没有显示,不过有个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地方离他不算远,雷霆却格外密集,不像是雷霆被活物吸引而自主降落,更像是有人在这里突破而引起的劫雷突增。   谢忱往前走了一段,隐约看到雷霆间有个模糊的人影。   无数雷霆倾泻而下,将里面的那人彻底淹没。   天劫不可冒犯,就算是谢忱也不想引火烧身,他借着雷霆之力去看里面的人,这才发现正是他寻找多时的老爷子。   老爷子负手而立,像是已经渡完了天劫,正在接受最后的洗礼。   他原本佝偻的腰挺直了,脸色红润,仿佛返老还童,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英姿勃发,年轻时的风采可见一斑。   老爷子已经察觉到了其他人的气息,望过来正好与谢忱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怔了怔,失声惊呼,“小忱?”   他怎么也没想到谢忱会找到这里来。   “你快离开这里。”谢老爷子连忙让谢忱离开,害怕他受到雷电的攻击。   “爷爷我没事。”谢忱摇头。   谢老爷子看他果真没事,这才放下心,仔细一感应,发现了谢忱的异常,“孩子你……晋级了?”   谢忱想了想,如今谢老爷子已经合体期了,在各大宗门也是横着走的老祖宗级别,而他自己也即将突破,无畏其他人了。   他便将自己当初从悬崖上落下去,获得阵法传承的事告诉了老爷子,“可能我在这一道还算有些天赋,如今有了第三杀阵作阵盘核心,一般人欺辱不了我。”   他下意识地隐藏了关于幽冥第一阵的事,即使谢敬对他真心诚意,可这幽冥第一阵关系甚大,他害怕牵扯到老爷子。   “还有此事!”谢老爷子是个暴脾气,否则也不会即使年老体衰宗门内也无人敢当面对付谢忱,听到后面的话面色才缓和了些,看向谢忱的目光有些愧疚。   他当时只道谢忱受了委屈,没想到竟然差点没命!   他原本想着他一个老头子,忍忍就算了,只要谢忱能平安活着,他可以不计较,可换来的却是他们的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那他们爷孙还有什么必要退让?   谢敬按捺下心中的愤怒,不想让谢忱再想起这些糟心事,对他传音道,“我已经找到了元阳泉,孩子你马上就可以恢复到正常了。”   元阳泉无根无源,万年难见,方才他渡劫时却在虚空发现了它的踪迹,并侥幸截下一段,此时见到谢忱再好不过。   虽然谢忱短时间内已经有了元婴的实力,但他依旧能察觉到谢忱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但有了元阳泉,情况就不一样了。   老爷子脸上都是喜悦的红润,颓丧一扫而空。   谢忱又是惊讶又是好笑,他打量着谢老爷子,见他神色不像有问题,这才放下一直提着的心。   老爷子渡完劫,精神饱满的走过来,将一个巴掌大的玉葫芦递给他。   谢忱劝他留着,毕竟这是合体期老怪们都求而不得的好东西,对他也不一定有用。   谢老爷子摇了摇头,“总算有一日,我可以看到你正常长大,这是爷爷最欣慰的事,可是时间不多了。”   谢忱难拂老爷子一片好心,只能收下。   又是时间不多了。   谢忱在来之前,听到昭天剑派的活化石这么说过,现在又听到爷爷这么说,他不由问道,“为什么时间不多了?”   老爷子慈爱的看了谢忱一眼,眼中有依依不舍,仿佛这就是最后一面。   “突破时我心有感,如今天地灵气稀薄,不允许飞升,合体期老怪物不容于世,理应看守灵界。”   谢老爷子一脸平静,但看向谢忱的目光泄露出了他的担忧。   谢忱心里一沉,看守灵界。   “什么是灵界?”他隐约觉得灵界就是大和尚所说的让他们功亏一篑的地方,执拗的看着谢敬,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灵界位于人界极北,与妖界相交,千万年来,一直由人界前辈看守……”谢敬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谢忱想起大和尚说的万载筹谋皆成空,留待后来人,他提及在秘境听到的密辛,“爷爷,上古时代的人没能完成他们的大志,后来人便是你们吗?”   谢敬也被他说的话惊了惊,渡劫时冥冥中有个声音告知他将要去做的事,此时看来与谢忱所说相符,也不知道上古时代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一脸凝重地叮嘱,“这件事你不要对外人说。”   这则密辛干系重大,透露出去足以让天下恐慌。   谢忱点头,“昭天剑派的前辈说,即将有大事要发生,爷爷,你也要保重。”   他并非孩童,昭天剑派的老怪物没有直说,他却已经明白了其中干系,对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见得轻松,或许对合体期修士也有影响。   谢敬开怀大笑,今天好事一件接一件,他不去想之后的离别,拍了拍谢忱的肩膀,“孩子,咱们先找个地方治好你的身体,然后回明心宗找他们算账!”   说到最后一句,他语气一厉,很显然,老爷子不是不知道当年谢忱父母的事有人在背后出手,只是过去他想让谢忱平安活着,但那些人却变本加厉,甚至想害他性命!   若不是谢忱自己争气,走上阵法一道,恐怕早就没命了!   谢忱点头,谢敬袖子一甩,裹挟着谢忱离开此处。   雷谷范围之大,足以让人咋舌,即使是合体期修士在雷霆的压制下也有可能陨落,故此谢敬只是带着谢忱到了稍微外围的地方,找了个地方让他闭关。   *   谢忱在阵中刚闭上眼,便察觉到有人窥视。   “谁?”他眯着眼打量四周,将警戒拉到最高,但人还盘坐在原地,并没有主动攻击。   能绕开合体期修士,在雷谷如履平地的人,可想而知实力如何,惹怒对方不是明智之举。   空中传来悠长的叹息,很快又安静下来,凉风吹过谢忱后颈,除了偶尔落下的雷霆,听不到其他声音,却让他汗毛竖起。   “上古时代,多么久远的词啊。”有人幽幽低喃,听声音是个女子。   谢忱眸光锐利,看向发声的地方。   原本没有人的地方多出了一个女人,身形单薄,红衣曳地,赤脚踩在地上,仿佛这高温与雷霆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对上谢忱的目光,她懒洋洋地打量了他一番,“小家伙还不错,居然可以融合幽冥第一阵和第三杀阵,有点意思。”   那种被看透的感觉又来了,谢忱蹙眉,冷声道,“你是何人?”   “我?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告诉你。”女人挑了挑眉,眼中尽是戏谑。   谢忱脸色一冷,收回审视的目光,径直闭上眼,竟然不再管她了。   女人大概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做的人,愣了愣,好奇道,“你不怕我对你出手?”   谢忱依旧不答话。   这种实力高深又神秘莫测的人物,若是真出手他避不开,但让他去迎合对方的恶趣味,他做不到。   女人自顾自嘀咕道,“老头子是个怪胎,小子也是个怪胎。”   “不过现在都轮到合体期的小家伙去看守灵界了,也是不容易。”   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即使谢忱不搭话也能说出一串。   谢忱无语,“你是不是很多年没和人说过话了?”   女人撇嘴道,“是啊,小家伙快来陪姐姐说说话。”   谢忱睁开眼,“你在雷谷待了这么久,怎么不出去?是因为……没法出去吗?”   女人嘴角一抽,“你说话真直接。”   谢忱懒得和她绕圈子,他不是傻子,这女人出现得突然,在雷谷如履平地,修为高深却性格单纯,很有可能他一进雷谷就跟着他了,只是现在才出现。   在《八荒玄元谱》中曾记载,阵法有灵,演化到一定程度的阵法是有可能诞生阵灵的,像是他所掌握的幽冥第一阵以及第三杀阵,若是完好状态,若是完好状态必定诞生阵灵,有阵灵主持的阵法与普通阵法相叠加可不是1+1=2的效果。   阵灵的实力大多与阵法有关,又因阵而生,性子单纯,这女子言行都与书中所说无二,他大胆猜测,应当是自雷谷阵法中诞生的阵灵。   他敢笃定他身上一定有这女子所图的东西,否则不会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女子觑了他一眼,见他已经看穿了,挫败道,“好吧,我是看你身上的阵法很熟悉,这才跟来。”   阵法对阵灵有无法言喻的吸引,而这少年身上居然不仅有第三杀阵,还有早已消失的幽冥第一阵的气息,让她忍不住好奇。   谢忱眨了眨眼,在地上写出两个符文,分别是幽冥第一阵和第三杀阵中的符文。   女子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了,她仔细的辨认了一下,皱眉道,“幽冥第一阵的气息有点不对。”   谢忱心神一动,他轻嗤一声,反问道,“你懂?”   “我当然懂!我不仅懂幽冥第一阵,我还知道元阳泉对你没用!”女子头也不抬的反驳,用手去触碰地上的两个符文。   “我不信。”谢忱手在地上一抹,符文消失不见。   女子豁然抬头,愤愤不平地看着谢忱,谢忱双手环抱,扬了扬下巴,面色冷淡。   她翻了个白眼,一指点在谢忱眉心,“我只过一遍,你看好了。”   霎时间,像是无数烟花在谢忱脑子里炸开,他像是穿梭在无垠宇宙,四周都是数不清的尸体,又像是处于广袤战场,杀气震天,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四处都是喊杀声。   不远处黑色漩涡出现得悄无声息,森寒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谢忱身处其中,被强大的气势压得快要喘不过气。   然而漩涡轻轻一震,整片宇宙都被冰封,战场凝结成冰,一阵风吹过,霎时间化为一片齑粉。   放眼望去,茫茫宇宙中只有他一人存在。   这是谢忱首次感受到幽冥第一阵的杀伤力。   它不像第三杀阵杀气腾腾,只需一动便是尸山血海;它比第三杀阵更诡谲,更无情,死后连灵魂都逃脱不了,难怪被冠以有伤天和的称号。   谢忱一动不动地盯着旋涡,幽寒的气息让他不仅皮肤如针扎,眼睛也开始溢血。   “喂!”阵灵的声音在遥远的外界响起,有些缥缈,谢忱充耳不闻,盯着开始减小的旋涡,下意识地划出一个符文。   “咚!”   剧烈的心跳声在谢忱耳边响起,他已经距离幽冥第一阵所化的旋涡很近了,可这声心跳却将他生生震回了神。   他面色惨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你疯了!敢对幽冥第一阵下手!”阵灵所化成的女子被他吓得脸色苍白,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即使是投影,幽冥第一阵的杀伤力也是你无法想象的!”   谢忱目前才元婴期修为,即使他可以随时破关,也不代表着他就可以枉顾法则去触碰最顶级的道。   谢忱双目发亮,顾不得说话,在地上画出一个完整的符文。   赫然就是他在阵灵投影中截取的部分!   他在大日寺秘境中获得部分赝品,在大日寺旧址参悟透了部分幽冥第一阵的阵核核心,而此时,终于将这一部分补全!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对于时速五百的人写这么多真的非常努力了!基友说我码字是在爬呜呜下一次更新应该是星期一?这个世界马上完结了感谢在2021-12-16 21:32:38~2021-12-19 00:02: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28) 再回明心宗   谢忱画完符文, 这才盘坐下来调息。   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机会不等人,没有人能帮他,就连投影都是他激将阵灵得来的,错过这次,说不定这辈子他都不会见到真正的幽冥第一阵。   阵灵显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疯的人,怔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谢忱耳边清净了。   阵灵把他当奇葩看, 绕着他左左右右没看出来什么,只能托着下巴等他醒过来。   她实在太无聊了,在雷谷一个人待了数千年, 虽然每隔数十上百年总有人进来,可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今日不仅见识到了在雷狱中突破的人,还见到了一个难得一见的阵修,修为不算高,悟性倒是让她惊讶, 奇也怪也。   谢忱有对幽冥第一阵的感悟, 功法运转了数十个周天已经好了大半。   他睁开眼,差点被阵灵怼脸上。   他默默往后挪了一步, “你怎么还在?”   阵灵不乐意了,“我可是能够帮助治愈你的病的, 你放尊重点。”   “你会这么好心?”谢忱淡定反问,这是急了, 抛出诱饵想要让他主动承诺。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帮你。”阵灵诱惑道,“我是五蕴回春阵的阵灵,只要你领悟了我的阵法, 再配合你已有的幽冥第一阵和第三杀阵,三者融合,生生不息,你的生命力自然不会枯竭。”   五蕴回春阵,可以说带着回春两个字的阵法都代表着生机,但能诞生阵灵的回春阵,闻所未闻。   不过在远古阵法排名中,有一阵法颇为相似。   谢忱若有所悟,“你是五行相息阵演化而来?”   “不许提它!”阵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道。   “哦,那你先说条件吧。”谢忱老实点头,看着很诚恳,心道看来确实是有联系的。   “如果你哪天能脱离五行,助我解开束缚。”阵灵默了默,有些怅然。   这个说法有些奇怪,阵灵是依附着阵法存在的,想要短时间离开阵法不是问题,那显然就是另一个意思——她不想当阵灵了。   全是一个不知能不能完成的承诺。   谢忱有些诧异,无数的人追求长生,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有人愿意放弃永恒的生命。   但这是个人的选择,他承诺道,“若是我有朝一日脱离五行,定竭力相助。”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特殊的,但也不会认为自己不可能做到,既然如此,试试全有何妨?   若真有这么一天,实现这个承诺是自然。   阵灵感应到他的诚心,微微点头,一指点在他眉心,关于雷谷的信息尽数传入他脑海。   雷谷不止一座阵法,而是由大大小小的阵法组成连环阵,以太极天阳阵为主,五蕴回春阵为辅,形成一套完整的可以自动运行的体系。   实际上这太极天阳阵最初是用来给各大门派的弟子淬体所用,有天赋超群者更是能从中得到一丝雷霆真义,对于与妖物的搏斗中好处极大。   到了上古后期,青黄不接,大多数俊才或战死或坐化,布下此阵的大能无奈,只能布下连环阵,用这里来关押罪大恶极的犯人,在雷谷天池接受洗礼,太极天阳阵惩罚,五蕴回春阵保证不死,生生不息,永世受难。   若有坚持不住的犯人,会被打下烙印看守灵界,以缓解人手缺乏的危机。   谢忱微微晃神,可以想象到当初到底是多么艰苦的世道,连永世受难的罪人都得派上战场。   他将五蕴回春阵的真义锁在脑海,只等幽冥第一阵与第三杀阵相融合再去融合这阵法。   阵灵一指耗费了大量灵力,脸色止不住地苍白下去,她望向谢忱,“你要记得你的承诺。”   谢忱颔首,阵灵安然消失。   他调整好气息,将元阳泉分出大半打算留给谢老爷子。   看守灵界多半是个苦差事,这元阳泉对谢老爷子用处更大。   谢老爷子显然没有察觉到里面发生的事,看到谢忱的气息稳了一些,这才了了一桩心事。   谢忱把剩下的元阳泉给他,谢敬不肯接受,害怕谢忱不够用,谢忱只能撒了个善意的谎,“元阳泉功效对我有限,暂时无法炼化,你给我的那些已经足够我升到合体期了。”   谢敬闻言并未怀疑,修士的预感一般与个人有关,谢忱这么说就是真的了。   他接过玉葫芦,在去伏魔川看守灵界前还要和谢忱回明心宗一趟。   *   明心宗。   谢忱没有回来的事只是在小范围内引起了风波。   最焦急的莫过于穆双双,不过有她父亲在,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灵峰其他弟子则暗喜,自认有机会获得小师妹的青睐。   至于其他峰的弟子对于谢忱的印象也就是一个落魄的天才,任谁都可以踩一脚,虽然他不在了觉得缺了可以随便欺负的人,但没几日也就忘了。   到头来除了虞白薇过问了两句,陆宜春担心了一阵,最上心的居然是齐宇。   对于谢忱他内心复杂,一开始是怕对方将他暗害同门的事捅出去,后来被谢忱正大光明击败又觉得丢了面子,信心被打击的一塌糊涂。   再加上他虽然进入了内门,实力却不算其中高的,反而被谢忱一伙同时入内门的陆宜春抢了风头,一时憋闷,对谢忱更加愤恨。   这一日他如往常一样和陆宜春对上了,新仇旧恨涌上来,若不是师长在一旁盯着,他真想下死手。   陆宜春也不是吃素的,他打心底认定了谢忱是因为这玩意下黑手才不愿意回来的,一面激怒他一面装无辜,气得齐宇咒骂连连。   然而还不等他出手,空中传来一声大喝。   “齐宇个小兔崽子给老子滚出来!”   这声音如一声惊雷,乍然在弟子们耳旁响起,一时间还有人没反应过来,被震得气血上涌脸都涨红了。   齐宇一惊,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教导法术的长老也不好受,他只有分神修为,来自合体期修士的突然发难让他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抬头往上看去。   不仅是他,在场的弟子纷纷抬头,好奇地打量着上方的中年人。   太多年没人敢在明心宗撒野了。   “谢敬,你先下来!”随后赶到的长老焦急不已,对中年男人喊话。   听到的弟子们一阵愕然,这是谢敬?住在枯木崖的那个弯腰驼背的糟老头子?   有的弟子曾听长辈说过,谢敬年轻时叱咤风云的日子,可谢敬的时代离他们太远了,不少弟子都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只认为是编来激励他们的,可如今看到头顶上那人的风采,全觉得不是空穴来潮。   谢敬站在空中,对周围人的态度感到好笑,他冷声道,“我今日来非以谢敬的身份,而是谢忱的爷爷,齐宇暗害同门的事,你们最好能够给我一个交代,否则——”   他话有威胁之意,听得调和的长老脑瓜子嗡嗡,心知此事难善了,叹了口气,缓声道,“你先下来,掌门定会给你个公道。”   谢敬如今已是合体期修为,在哪个宗门都得被奉为座上客,自是无惧,随着长老们落在地上。   谢忱迎上来,跟在他身后被长老们迎进了主殿。   掌门已经在主殿了,看到谢敬祖孙,叹了口气。   谢敬再次踏进这个曾经让二人丢尽颜面的地方,有些唏嘘,但更多的是悲愤。   他不和掌门绕圈子,直接道,“我今日回来,但我要为小忱讨个公道,有人暗害门中弟子的事决不能姑息!”   被传召过来的齐宇身体一抖。   外门长老看了眼自己的孙子,不动声色地用身体将他掩住。   与他交好的长老正在劝和,“谢敬,你这是何苦呢?明心宗就是你的家,哪有自家人暗害自家人的事?”   以他的眼力当然看得出来,谢敬已经是一个合体期修士了,合体期修士已经是可以当老祖宗的实力,谁也没想到他会成长到这个地步。   可一旦暗害同门的头衔安在齐宇头上,那他就真废了。   谢敬面色不太好看,“你的意思是小忱撒谎?他是什么样的人你看着他长大难道你不知道吗?若不是被人暗害全无人做主,他何至性格大变?”   那长老语塞。   谢忱性格火爆,确实如谢敬所说,以他以往的脾气早就爆发了,后面变得冷冰冰好像也说得通。   虞白薇皱了皱眉,站在谢敬这方,“若是真的,门内自然容不下这种人,既然小忱知道是谁,一并叫过来问便是了。”   掌门手中浮尘一甩,打断了两方的争执,看向齐宇,“你有什么好说的?”   齐宇虽然脸色发白,但接收到外门长老的眼神,还是挺直了脊背道,“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认!”   谢敬面无表情,“是与不是,把另外几人叫过来问问不就是了?”   他们只记得他为了保谢忱平安忍辱负重的日子,却忘了他年轻时也是个强势的性格!   “我承认,我对谢忱有怨言,看不惯他,可我也不至于下死手啊!”齐宇慌了,找补道。   谢忱抬眼,眼神冰冷,齐宇一哆嗦,但想到谢忱不可能在主殿就把他怎么样,全有了点底气。   谢忱也不想和他扯,直接道,“外门弟子中有四名弟子与他一起,都叫过来对一对就是了。”   掌门阖眸,微微点头。   这祖孙两人都是不愿罢休的意思,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当真难了。   都是明心宗的人,何苦闹成两家人呢?   很快那几人就被带进来了,看到谢忱和齐宇都战战兢兢,面上的恐慌一览无遗。   “谢忱控诉你们三月前联手谋害他性命,可有此事?”执法堂长老在凝滞的氛围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脸威严问话。   长老的威压对于外门弟子来说就像一座大山,一开始都在摇头,但很快有弟子顶不住了,腿一软坐在地上,“不是我们要动手!是齐宇说掉下去了也没事!”   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齐宇。   “你们血口喷人!”齐宇脸色涨红,可余下的弟子都注视着他,他不由道,“你们看什么看,是你们动的手!全不是我!”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新的脱身方法,看向外门长老,“爷爷,我是被他们带过去看热闹的!我哪有那么大胆子!”   谢忱一脸讥诮,本来原主就身子骨不好,不管是原剧情还是现在,若不是他命不该绝,早就死在悬崖底下了!   掌门闭了闭眼,喝道,“够了!”   他不是傻子,若不是齐宇发话,几个外门弟子哪来的胆去对一个核心弟子下手?   齐宇像是被吓傻的鹌鹑,缩在外门长老身后,再没有一开始那股嚣张。   谢敬微微眯着眼,对这点小把戏不在意,他只在乎结果,“按照门规,这种残害同门的弟子该如何处理?”   掌门思虑片刻,“既然他身为内门弟子,便剥夺他内门弟子的身份,此后也不再收入内门,也不允许再修明心宗心法,你看如何?”   谢敬怒极反笑,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还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环顾四周,问在场的长老们,“你们也认为这么做合理吗?”   他目光所到之处,长老们纷纷低下头,装作没听到。   虞白薇刚要开口,便被她身后同属丽峰的长老止住了,不希望她出这个头,虞白薇牙一咬,顶着身后长老不认同的视线道,“咱们明心宗修炼之道便为拂去心上尘埃,倘若如此不公,白薇心中有愧。”   掌门皱眉,轻叱道:“白薇!”   他看向谢敬,“难道对一个孩子来说,无法踏上修炼一道不是最大的残忍吗?”   谢敬突然朗声大笑,笑声几欲传出主殿。   他止住笑,指着谢忱,全指着自己道,“我的儿子,儿媳,都是为宗门牺牲的,老头子没有怨言,他们只留下小忱这点骨血,若是出了什么事,让老头子有什么颜面去见地下的儿子儿媳?”   谢敬虎目蕴泪,此时他不是合体期的高手,而是个单纯为孙子忧心的爷爷,“你们说小忱活不过二十,天赋低下,没有资格与碧霞宫圣女定下婚约,老头子也忍了,可为什么有人要他的命,你们还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谢敬的话一句比一句激昂,直刺人心,但凡目光所过,无人敢与他对视。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一个废人,一个有些资质的弟子,他们偏向后者人之常情,可不能否认他们有失偏颇。   此时被谢敬指出来个个面色赤红,开不了口。   他愤声道,“这就是我待了上千年的宗门!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公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你想如何?”掌门良久才开口。   “既然你说让他永世不得踏入修炼之道,那便让废除他的灵根,让他当个凡人好了。”谢敬面无表情,话里夹杂着几分嘲讽。   齐宇像是明白了自己之后要面对的处境,涕泪齐下,“爷爷,我不要变成凡人,我是齐家的骄傲啊——”   谢敬面色古怪,重复道,“骄傲?”   就这种堪堪结丹的修为,竟然是齐家的骄傲?   一开始谢敬有意遮掩谢忱的修为,想看看这些人到底会不会还谢忱公道,可最后还是让他失望了,他们宁愿看重齐宇也不愿意给谢忱这个“废人”找回公道。   也有可能是更偏向于齐宇身后的齐家。   明心宗家大业大,自然是不在乎他一个刚踏入合体期的修士,既然如此他全有什么好惧的?   谢敬眸色沉了沉,他想要的自然不是这种小打小闹,要闹,就闹个大的!   这时有长老发现了谢忱的异样,“小忱怎么……元婴?!”   谢忱报名宗门大比的时候才筑基,后来到了昭天剑派晋升结丹,原本长老们以为这就是他的极限了,可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他居然元婴了!   要知道,如今的修真界还没有过几个月从练气到结婴的例子,上古时代倒是有这种妖孽诞生,可如今的修真环境完无法与上古时期相比,也就意味着谢忱的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   其实相比来说,齐宇算是正常范围内的青年才俊,当然和道子级的人物没法比,此时更是凸显出了谢忱的出彩。   掌门古井无波的面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悔意,但事已至此,二人已对宗门心有嫌隙,他沉下心思,看向座下长老们,“你们觉得如何?”   虞白薇当先开口,“我认同。”   其他长老面面相觑,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护着齐宇也说不过去,只能纷纷点头。   谢敬看着齐宇的灵根被废除,这才点头,“既然如此,我等也不便久留,告辞了。”   “胡闹!你当真要叛离师门?”掌门袖袍一甩,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话说得有点严重,谢敬闻言淡淡一笑,“我自认对明心宗有几分感激之情,可我只想让小忱好好长大,在宗门内我护不住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倒是更能照看几分。”   他言外之意很明显,对明心宗还有几分感情,可掌门若是真的硬留人,只会让他真的和宗门决裂。   即使明心宗是五大宗,不缺这一个合体期修士,可本来能够在关键时候伸出援手的顶尖战力硬生生被自己气得叛离宗门,总归是不合算。   掌门收了手,叹了口气,“也罢,小忱是个好孩子,是我们没有尽到师长的责任,希望你永远记得,明心宗是你的家。”   谢敬和善的点头,认同他的观点。   若不是他即将前往伏魔川看守灵界,有他在谢忱留在明心宗也是一条出路,只是如今时机紧迫,他不相信宗门内像齐宇这种人只有一个,只能先透露出自己的修为震慑住这些人。   好在谢忱已经好转,想来踏入分神指日可待,届时天下皆可去得,如今合体期老怪近期内都要被召走,安也有了些保障。   他这么想着,带领谢忱走出大殿。   谢忱走出主殿时听到被抽去灵根瘫坐在地上的齐宇微不可见的传音,他恶毒地笑道,“你真的以为废了我你就能重铸天才的名号吗?我告诉你,有人已经出窍期了,你将永远被人踩在脚下!”   谢忱连头都没回,轻嗤道,“你也只有替人传话的份了,告诉他,有本事光明正大地站出来,小爷告诉他是谁被踩在脚下!”   话虽这么说,他内心免不了排除一番人选。   出窍期……看齐宇这样,显然是道子级人物,只是不知是不是明心宗的人。   如果是明心宗的人,他心里倒是有个怀疑对象。   齐宇声音太轻微,谢敬没注意到,他卷起谢忱朝明心宗外飞去。   隐约间看到有弟子匆匆忙忙从外界疾跑过来,一脸惊慌。   是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没到早上就算是这一天!(理直气壮.jpg)下次更新应该是周四或者周五!.感谢在2021-12-19 00:02:14~2021-12-22 00:56: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29) 你快死了   谢敬二人刚离开, 那弟子便停在了主殿前,等着守卫弟子进去通报。   主殿内气氛凝滞, 守卫弟子战战兢兢地重复着传讯弟子的话,“山下有妖物作乱,请求宗门支援……”   掌门脸色一肃,“妖物?”   有妖物出现不是小事,台下长老们面面相觑,如今修真界早已不同以往, 灵气稀薄,似乎修真界的环境并不适合他们成长,妖怪早就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   一时间其余的事都没时间顾及了, 一旁的执法长老立即让他将外面的传讯弟子唤过来,仔细询问道,“你确定是妖物在作乱?”   传讯弟子约莫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磕磕巴巴的道,“山下传来讯息寻求帮助, 有影息石传来的部分画面。”   说着, 他低下头,恭敬的将双手举过头顶, 手上放着一块只有成人拳头大小的深青色石头。   影息石是修真界比较普遍的一种通讯工具,当双方建立连接后, 具有传递信息以及部分图像的作用。   很快,影息石上就跳出来一段画面。   看着看着, 长老们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画面中,面目狰狞的妖物似乎已经失去了神智,正在四处攻击无辜的村民。   山下你不爱壁纸们正在奋力厮杀,但寡不敌众, 很快就见了血。   这种事容不得等待,很快掌门便下令让部分弟子前往支援。   不只是明心宗,其他宗门也纷纷在门派附近发现了山下有妖物作乱的事,一时间闹得纷纷扬扬的虚假秘境事件暂时被搁下了。   而此时,谢忱和老爷子已经离开了明心宗,也就错过了第一时间发现妖物的可能。   此间事了,老爷子前往伏魔川的事已经迫在眉睫,谢忱送老爷子来到距离附魔川最近的定天城,谢敬甚至来不及多嘱咐谢忱几句就离开了。   谢忱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没有束缚也算舒心,没有再遇到其他糟心的事,索性在定天城暂时定居,租赁了一间屋子闭关深研阵法,随着阵法的进度精进,修为一日千里。   他真的在阵道上极有天赋,本来就融会贯通的幽冥第一阵和第三杀阵在这段时间逐步融合,厚积薄发,进入出窍水到渠成,距离分神也不过一步之遥。   他在渡劫时,特地选择了定天城之外,确保不暴露自己的痕迹。   他与明心宗几乎算是撕破脸皮了,若是知道老爷子已经离开,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还不知道如今各大宗已经焦头烂额,无心管他。   他才回到定天成的居所,突然察觉到附近有陌生人的气息。   “谁?”他喝道。   男人从暗中显露身形,恭敬地奉上书信一封,退到一旁静待谢忱观看。   这封书信是城主府发过来的,带着城主府特有的标志。   信中说到城主府有人与他约谈。   谢忱有些疑惑,上次他是才出灵风阁城主府便修书一封,这次他是从外面回来的,城主府的人居然也等候在此。   何人消息如此灵通?   他犹豫了一会儿,下定决心去看看。   若是不解决这个问题,恐怕后期还会被人拦下来。   虽然他目前还没有到达合体期的高度,但是想要逃走还是可以的。   这也是他底气所在,即便是城主府也敢一闯。   *   城主府一看就存在了很多年,府邸的风格与定天城大抵一致,都是粗犷苍凉的模样,外墙上刀劈斧凿的痕迹已经模糊了,诉说着曾经的光辉。   他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候着了,见到他,只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默默地在前引路。   谢诚很少见这种安静的,连话都不说的引路人,大多数都是会提醒或者警告一番。   不过他也没有试图去打探消息,此人不说便不会在此时泄露信息,该来的总会来。   城主府很大,谢忱跟着引路的人七拐八弯绕了好久,他默记着来的路,确保四周没有迷惑人的阵法,以便出问题时能够全身而退。   这约莫是城主府的深处,那人略一停顿,一个闪身从谢忱眼前消失了。   谢忱看得清楚,不是对方消失了,而是有特殊的步法——这里有阵法。   谢忱略一挑眉,便明白是城主府约他面谈的那位的试探。   他看了眼似乎空无一物的小径,左跨一步,右前再用力,整个人如虚影一般融入阵法,果然看到了引路人正在前方不远处。   看到谢忱,他这才继续前行。   谢忱跟在那人的身后,不紧不慢,保持着奇妙的韵律。   既不会让自己失去眼前人的踪影,也不会落后太多。   穿过一片竹林,二人这才来到一间木屋前。   引路人垂着手,目不斜视,示意着他进去。   谢忱略一思忖,没有进去,反而绕着木屋转去圈来。   不知何时,引路人消失了。   “前辈引晚辈来此,却不露面是为何?”谢忱一面走动,一面扬声道。   空中传来一阵飘渺的声音,“你进来木屋,自然可以看到我。”   “可是木屋里并没有您本人。”谢诚不卑不亢,站立在一个角落。   发话的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阵眼,过了半晌,木屋门口出现一位须发皆白的道人。   那道人穿着古老的道袍,看起来眼睛很亮,称得上是鹤发童颜,但从他身上腐朽的气息可以察觉出来,他已经活了太多太多年了。   谢忱毫不意外,那道人哈哈笑了两声,“你倒是机敏。”   “过奖。”谢忱一贯不爱与人打机锋,眉眼淡漠,慢慢朝这边踱步过来。   道人捋了捋长长的胡须,深深打量着他。   但他的打量很和善,谢忱甚至感觉到了一股自内而外的欣喜。   欣喜?   他还没有仔细查探这感觉从何而来,那道人便乐呵呵地朝他招了招手。   谢忱眉头一皱,又是个合体期老怪。   只是此人似乎没有恶意,他便立在原处,冷声到,“你遣人唤我前来,到底有何事?”   老道人缓缓道,“我本定天城第五十八代城主,定天城你可能不熟悉,但定星岛你一定听过。”   谢忱不明白他的意思,定星岛身为五大宗之一,但凡修道之人少有没听过的,可有联系又有何关?   老道笑了笑,“上次的提示,可有帮助到你?”   谢忱恍然,他知道那封信是城主府发出的,与他结个善缘,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老道人。   “定星岛之所以能够立身五大宗,是因为他们擅长探听天意。”老道人缓缓说出这样一件事。   这下谢忱是真的震惊了。   定星岛的功法一向以星辰之力为修炼的主要原力,外人只道是他们的特殊修炼方法,实际上这种心法修炼道高深之处,可以感应上天,也就是俗称的天意。   只不过如今灵气衰减,大多数的弟子无法达到这一地步,渐渐地,定星岛能够感应天意的传闻便消失在了历史中。   老道人的意思很明显,他与定星岛关系匪浅,所以他也能感应天意。   只是谢忱不明白,他找到自己是为了什么。   老道人关注着他的表情,见他疑惑,解惑道,“我们这一脉都能感应天意,但即将坐化之时,感应尤为强烈。”   他说着即将要坐化,面上却是云淡风轻,似乎这只是一件平常的小事。   “那你感应到了什么?”谢忱问。   “天将降难,吾辈不存。”老道人面上带着悲悯,抬头看向远方,“世道乱了。”   谢忱心里一突,昭天剑派的合体期老怪也是这么说的,只不过一个是马上要乱了,一个是已经乱了。   “我有预感,希望在你身上。”老道人平和的看着他,“但是你快死了。”   谢忱险些被气笑,“真是难为你,和一个将死之人对话。”   老道人眼神依旧平静,看向谢忱时十分真诚,“有人要你死。”   谢忱立刻想到齐宇说的。   不,不对,易星洲杀不了他。   他撇嘴道,“你说你和定星岛有渊源,我也没听说定星岛的有道士。”   他竟然是怀疑起老道士的身份来了。   不过他此话非虚,如今道士也算罕见,人人都是道修,却无人是道士。   “贫道并非此世之人。”老道人好脾气的笑笑,解释道。   谢忱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他还是盯着老道人,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愿为天下苍生再尽最后一份力。”老道人没有让谢忱久等,伸手在谢忱眉心一点,快到他来不及躲开。   这老道人不是一般的合体期。   谢忱意识到这点,最起码他之前遇到过的合体期没有一个能够看穿他经历的事。   但很快他就没有功夫去想这些了。   老道人拘出一幅画面。   那正是他在密室中被困时的画面,宏大的声音即使在已经过了这么久还在回响。   “吾曾有感,借天地之力,如今助小友一臂之力。”   “一臂之力……力……”   当时炽盛的光芒让谢忱看不清他是何模样,此时竟然隐约可见。   他看了看老道人,又看了看模糊的黑影,能看出来和眼前的老道人有几分相似。   谢忱一脸警惕,“不会就是你这老道士在装神弄鬼吧?”   老道人一脸和善,叹了口气,“如果不出所料,这应当是我定星岛的先祖。”   “先祖功参造化,一眼勘生死,只可惜遇到了大世,天不容人。”   谢忱听着觉得不对,狐疑道,“他能猜到我出现在那里,你可别告诉我,他能够看穿千万世以后。”   谢忱的敏锐让老道人微微一怔,随后摇头,“非也,功参造化的一代大能也算不到万年之后,但坐化前借天地之力看透一些事,布下一些后手并非不可能。”   他正色道,“正如万年前先祖能够算到有缘人出现,我不如先祖,却也能算出几分。”   谢忱不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本想护佑于你,但你似乎并不需要。”老道人一叹,“既然如此,贫道也无需多说。”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个翠绿的玉镯,“此物能抵挡合体期修士一击,是贫道以往鼎盛时期所作,赠与小友。”   谢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感谢他的好意。   他不知道这老头说的是真是假,他也不完全信任他,即使他知道他曾经在秘境里经历了什么。   到了他这个地步,伪造出没见过的人的长相并非不可能,拘出这幅画面可能是二人功法有相似之处,否则为何不说出他之后所见所闻?   不过都到了这个修为,对付他这种小辈没有必要让他来城主府,想要杀他最起码谢忱没有信心逃过。   这不是普通的合体期老怪,他怀疑这老道人离渡劫就差临门一脚。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莫问 问就是今天才好点QAQ明天补上感谢在2021-12-22 00:56:34~2021-12-29 00:5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徵羽 6瓶;=w=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30) 合体期修士   在这灵气衰减的现在合体期就已经是顶级战力了, 无限接近渡劫期只差临门一脚的老道人可想而知修为有多可怕。   谢忱拒绝了他的保护。   他问道,“合体期修士纷纷前往伏魔川看守灵界, 您不用去吗?”   老道人摸着胡须摇了摇头,“我太老了,也许会成为他们的阻力。”   他朝着谢忱挥了挥手,“既然你自己知道要做什么,那便去吧。”   说话间,一阵轻风将谢忱轻柔地推到门外。   谢忱看了看头顶的城主府三个大字, 笔力遒劲,可以想象写下这字的人是如何的潇洒肆意,可覆巢之下, 完卵安存?   他摇了摇头,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   他转身朝着城中走去,思索着老道人的话。   世道已经乱了。   举目望去,城中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 讨价声于耳不绝, 完全看不出来乱了的样子。   定天城本就是北方第一大城,北方多山泽, 藏龙卧虎,散修众多而门派稀少, 除了定星岛榜上有名,其他门派反而不如定天城地位稳固。   定天城虽然说强者为尊, 却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城主府更是实力强大,一般没什么人敢随意违反制度。   这里不具有普适性。   如果外面乱了,这里也不会立刻乱起来。   谢忱将洞府退了, 离开定天城。   北方多山,行路不比南方,人烟也稀少,谢忱不想动用灵力,只当遍览人生百态。   苦修了太久,如今在外看遍山水,反而让他有种放松的感觉,体内久久不动弹的五蕴回春阵字符竟然有松动的意思。   在他行至一座山村脚下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呼救声。   那是一座很小的村子,合起来才数十户人家,难闻的气味顺着风飘过来,让谢忱皱眉。   他一步向前,霎时间便到了村庄上空。   往下看去,地上歪歪扭扭躺着数十个人,地上都是干涸的血迹,有不少尸体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更有的面目枯瘦看不出原先的模样,死状凄惨。   尖利的嬉笑声让人听之生厌,怪模怪样的东西追逐着剩下的几个人。   那是几个还未完全化形的小妖,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裸露在外,散发着妖物特有的臭味。   被追逐的人即使累极了也不敢停下脚步,纵然这几只妖物可能只是在看他们做令人发笑的无用功,可地上那些尸体无不在告诉他们,不跑就是这个下场。   谢忱脸色微沉,手一扬,一道惊雷落在地上,吓得那几个小妖一哆嗦。   妖物最怕雷霆,这几只小妖道行不高,几道惊雷一落便瘫在了地上。   他抓住几只不敢动弹的小妖,将它们困在原地。   这里位置偏僻,竟然有这种小妖出现,颇为可疑。   尚存活的人见状,急忙跪在地上向他磕头,有激动的竟然当场涕泪横流,“多谢仙人搭救,仙人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谢忱手一抬,阻止了他们继续叩首。   这些人不敢多看谢忱,而今修真者众多,即使是个小村庄,也见过不少修真之人,心知不可违逆对方。   几个小妖还不会说话,谢忱查探它们的识海也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些杂乱的讯息告诉它们,吸收入的生机可以让它们更强大。   谢忱见查不出什么,对于这种害人性命的小妖没有任何怜悯,直接结束了性命。   他回头看了一眼存活下来的几人,虽然悲痛,但已经缓过来了。   百十户人家,存活下来的却只有五个人。   三个大人两个小孩。   其中一个稍微大点的小孩一直没说话,此时像是下定了决心,“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定定的看向谢忱,“求仙人收我为徒!”   谢忱看着地上衣衫单薄的小男孩,平淡反问,“我为什么要收你?”   几个大人反应过来,连忙要上前拉住他。   仅剩的小女孩哀求道,“仙人你收了哥哥吧,他可聪明了,一学就会,是我们私塾最聪明的了!”   谢忱摇头,只道,“拜师讲究缘法,踏上这条路不一定是好事。”   小女孩不懂,成仙是多好的事啊,可是仙人这么说,难道成仙是错的吗?   小男孩默默起身,眼神暗了下去,他攥紧拳头,心有不甘。   “即便不是好事,我也愿意踏上这条路!我要杀了这些怪物!”   他瘦弱的身体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那是对妖物浓重的恨意,对自己没能守护家园的悔恨。   谢忱瞥了他一眼,韧性不错,只可惜一腔热血能坚持多久呢?   他想了想,把从明心宗带出来的一块玉简拿了出来。   那块玉简灰扑扑的,是他曾经在明心宗时一位看守藏书阁的长老所赠,算是比较全面的阵法入门。   他一指点在小男孩额头,“这是我入门之所学,要是你能够悟透,说明我们有缘分,可以引你入仙门。”   谢忱不准备多留,他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几个大人如梦初醒,连忙推了小男孩一把。   小男孩看向谢忱离开的方向,大声道,“我叫季元昊!师尊,等我去找您!”   *   谢忱离开了小村庄又途经几处地方,只可惜无一生还。   地上杂乱的脚印都在说明着这里被妖物光顾过,许多地方甚至连尸骨都没有留下,只留下凝固的血迹。   再往外去,情况稍微好了一点,不再那么偏僻。   谢忱一路上不知杀了多少妖物,可那妖物像是杀之不绝,曾经富饶的土地一片疮痍,有人痛哭,有人反抗。   谢忱生平最恨有人不把人命当回事,此时见到这些妖物如此肆无忌惮,如何忍得,当场张开阵法杀了一片。   他不知道能救几个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妖物实在太多,即使大部分修为不高,也能围攻高阶修士。   它们不怕死不怕痛,相比较起来修士天生就有了弱点。   谢忱不言不语,从这里杀到外围,一路往南去。   在此期间他也听到了不少消息。   例如五大门派派遣弟子在各方救援,还有其他中小门派的修士也尽自己的一份力,此时他们都在为一个目标奋斗。   这或许是合体期修士们所说的乱世。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么多妖,也没有功夫去关心,他们只能杀。   谢忱在一天天的杀戮之中体悟,为了保持自身神智不被幽冥第一阵掌控,他尽量用第三杀阵杀敌,再借力以五蕴回春阵施救,总能救回来一些。   在这段时间,他突破了分神期,只是他还没有办法三阵合一,对五蕴回春阵的体悟没有到达让他如指臂使的地步。   阵灵说他三阵合一才能真正破死关,但能够融合幽冥第一阵和第三杀阵已经是他天赋异禀,五蕴回春阵与这两种阵法只要强行融合就会发生冲突,他的修为停滞了。   分神期修士已经天下哪里都可去得,但在这个乱世,不够。   到最后,谢忱不得不时刻张开阵法,以第三杀阵攻伐,五蕴回春阵救人。   旁人只能一群一群的救,他却是一片一片的杀。   只是他本来就体弱,如此一来即便是有阵法辅助回复灵力也跟不上。   或许是他杀戮过多引起其他妖物注意,不少等阶高一些的妖怪都朝着他这边过来,想要先杀他。   好在他的行为在修士们眼里也异常醒目,主动出手帮他拦住,让他缓一口气。   谢忱远离混战之地,本想先歇息一会,忽而心里有一种危机感,张开阵法远离原先的位置。   一杆枪矗在他原先所在的地方,力度过大导致长枪颤动不止,没一会地上便成了一片熔浆。   这不是妖物的手段!   谢忱心里一跳,这是冲着他来的。   “何人在暗处鬼鬼祟祟!”他沉声喝道,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试图突围。   这里确实不是久留之地,远离了大部队,孤立无援的状态,若是此时有人围攻他很容易折在此处。   莫不是那老道人说的有人要杀他?   谢忱取出玉镯执在手上,精神高度集中,过了许久,空中突然按下一只大手。   那只手遮天蔽日,带着独属于合体期修士的气息,却又和普通的合体期修士不一样。   谢忱也算见过不少合体期修士了,对于他们的实力也算有几分了解。   像谢老爷子刚突破合体期,属于合体初期,而昭天剑派的那位似乎是合体后期,老道人则是离渡劫差一线。   此时出手的这位合体期修士气息比昭天剑派更可怕,谢忱却莫名觉得,他不如对方,更不用说老道人了。   只是他不明白,他一个小修士为什么会有合体期的人出手对付他?   那人是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一击致命,用了十成的力道。   谢忱极速躲避,那只手的范围实在太大,玉镯“咔嚓”一声,爬上几条裂纹。   看来老道人说的有所保留,合体期的全力一击竟然只让这件法器裂开。   这也给谢忱争取了时间,他手上不停,无数材料从储物袋中飞出,眨眼间组成众多阵法,朝四面八方飞去。   即便如此,这些阵法对于合体期修士而言不过是一击的事。   如果说此人才合体期后期,谢忱还能全身而退,但这种情况显然行不通。   要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补完了!一号多更!完结这个世界进入下个世界!到时候抽奖!只要还有一个读者看就不会烂尾!爱你们!.感谢在2021-12-29 00:59:09~2021-12-29 23:5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31) 他想去灵界   谢忱神色冷静, 趁着这一击的时间已经脱离了攻击范围,他的速度很快, 有阵代加成,一般的合体期都比不上他。   但显然身后的那位合体期修士意识到自己被骗动了真怒,朝他追击过来。   谢忱身代灵活,面对天上落下的攻击躲避及时,眼见着前方就是混战区,落下的攻击更猛烈了。   谢忱心中已疑, 他似乎不想让人看到真身——也是,这种情况下合体期修士大部分都去看守灵界了,先前固定在一个少方对方还能欺骗普通修士的灵觉, 若是真的真身出手恐怕会让这些弟子们认出是哪个门派的。   五大门派的功代各有奇异之处,是遮盖不了的。   谢忱一边思索着一面看向前方。   那里人妖混战,以五大门派的弟子居多,也有部分中小门派的弟子,混杂在一己与妖物搏斗。   能够达到合体期后期甚至更当一步的修士, 自是不可能在小门小派, 到了后期不仅是高阶修士反哺宗门,宗门亦会为他们提供天材少宝令其更当一步。   五大宗的来人, 除了明心宗和碧霞宫,还有谁会对他下手?   谢忱想不明白, 但显然身后的人已经不耐烦了,一只灵气化成的大手后发先至, 要将谢忱带回原点,其上浓郁的黑焰似乎能将人一瞬间化为灰烬。   不是属于五大宗的功代气息。   谢忱心一沉,传音道,“前辈别看戏了!”   虚空中传来老道人乐呵呵的声音, “我看你挺有余力的,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你要不多撑会?”   谢忱无言,这老前辈显然是对他之前拒绝他的事记着呢,既然是他自己拒绝的,也别求人了,他叹了口气,转身朝着灵力化成的大手放出阵盘。   到了分神期他便可以随意使用阵盘上已然化为一体的阵代了,不是需要灵物布阵的阵代,并是真正以天少灵气为阵,虽然无代全然展现出幽冥第一阵的威力,但对这种情况还是应付得了的。   幽冥第一阵一出,天少都仿佛变阴冷了。   无穷无尽的寒气在谢忱身边聚集,悄无声息,极致压缩,但看到它的人都知道,爆发出来的会是毁天灭少的攻势。   谢忱没等聚集到极致,那只大手来得太快,他额上冒汗,手轻灵少做出让人眼花缭乱的手势,阵盘带着无尽的寒气朝着大手并去。   这是很冒险的举动,阵盘是阵修一身修为所在,就如同道修的元婴一般,元婴出了问题轻则重伤重则危及生命,阵盘也是如此。   谢忱一脸镇定,完全看不出打出阵盘对他有什么影响,但细看却能发现他的手在轻微少颤抖。   阵盘能够展现阵代更大的威力,也更省事,吸收的灵力也是不可估量。   阵盘如一道流光,霎时间便与大手撞在了一己,顿时湛蓝的天空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缝隙,灵气化成的大手在一寸寸湮灭。   前方还在打斗的弟子们身体一寒,下意识看向天上,却什么都没发现。   老道人无言,显然没想到谢忱这么勇,他挥手布下障眼代,不至于让他们影响到下方的弟子。   张了张嘴,本想拦住谢忱,谢忱却没让他有说话的机会。   阵盘追随着灵气化成的大手停留在空中,空气中一阵波动,浮现出一个面色阴沉的黑衣老人。   他个头不高,精瘦阴鸷,右手的袖子破破烂烂,只能遮住手肘,鲜血淅淅沥沥往下滴。   他盯着谢忱怪笑了声,“好,好的很,不愧是起世唯一一个阵修。”   谢忱一脸冷漠,将阵盘撤回,围着他转来转去。   黑衣老人身旁一轮黑色的大日浮沉,面色变化不定,“起时留下你这小子,果然是个祸患!”   谢忱眼神一厉,面对着似乎与他有旧仇的人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何人?”   那人似乎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任凭谢忱怎么打量都不说话。   阵盘杀气隐现,黑色大日横空,气氛凝滞,杀机一触即发。   “真想不到居然还有人留下来。”老道人叹了口气,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那黑衣老人眼神如刀,直直戳在老道人身上,他刚才就感应到了有人在这小子附近,果然如此。   老道人须发皆白,看已来很有仙风道骨的意味,他打量着黑衣老人,对他身后的黑色大日很感兴趣。   “听说紫霄殿功代名紫气东来,修炼到高深境界大日横空,紫气浩荡三千里。”他不缓不急少开口,“我看你这功代,和紫气东来倒是有几分相似。”   那黑衣老人冷哼一声,“什么紫气东来,我这大日神典岂是它可相提二论的?”   言语间不乏傲然,谢忱狐疑,这功代名字有几分耳熟。   老道人斜着眼睛看他,“大日寺都作古多法年了,就算有人得到传承,也没见过修这么个颜色的。”   老道人不是起世之人,谁也不知道他活了多久,但谢忱心知肚明,这绝不可能是大日寺秘典。   修真界历史上有过数种与“日”有关的修炼代门,但多数已不知其踪,只余下紫霄殿的“紫气东来”与大日寺的“大日神典”流传最广,然并大日寺早已在上古传承便已丢失,此乃其一;再者,“大日神典”虽然名大日,但佛家讲究包容,他们修日修月修星辰,练到高深处即是“日月同辉”,功法多为代表着庄严和智慧的金色,这般令人心生不喜的黑色,在大日寺称之为“堕佛”。   到如今关于大日寺的记载几乎都是后人编纂,此中种种都湮灭在历史中,换做一般人只道这黑衣老人竟有如此机缘,并不会怀疑其他。   黑衣老人眯起眼看着老道人,意识到对方不同寻常。   他沉下脸色,不欲与老道人纠缠,“今日我必要这小贼性命!”   老道人嘿了声,对谢忱传音,“这老头子百分之八十是紫霄殿的,你可曾得罪过他们?”   谢忱摇头,他自是没有和紫霄殿发生过冲突,在原主记忆里也不曾有过这么个人出现,除非对方是暗中出手——起时留下他,进表着曾经对方与他产生过矛盾,可他一个寂寂无名的小修士和一位元婴期老怪有什么矛盾?   他总觉得和他之前没想通的问题有联系,却始终找不到线头。   未解开的谜团从来不会困扰谢忱,他冷淡少看向黑衣老人,手中阵盘蓄势待发,只要对方一动作,幽冥第一阵就会将一切化为齑粉。   然并还没等他动作,老道人便先动了。   他笑容慈和,一掌拍在黑衣老人肩上,将对方打了个趔趄。   黑衣老人惊怒,没想到这老道人实力如此惊人,一轮黑色大日自他身畔浮现,朝着老道人压去。   他的目标看已来是老道人,实则是谢忱,老道人后发先至,每次都拦下他的攻势。   老道人离渡劫不过一线,到了这个少步,修为每高一丝都是天少之差,本该早就能压制他,却与他斗了几个来回。   黑衣老人暗怒,既然已经出手了,定然要保证谢忱再没有已来的机会,这小兔崽子成长太快,上次见还是结丹,这才多久居然分神了!即使有合体期修士护着又能如何,能为他拼命不成?   若是给他时间成长,恐怕折在这里的就是自己!   思及此处,本来还想遮掩的黑衣老人周身气势大变,阴冷得让人想退避三舍的黑色大日缓慢恢复成原本的颜色,进表着祥和的紫色雾晕开来,一缕朝阳划破紫色的云雾,化作犀利的剑气喷薄并出。   “果然。”老道人轻叹一声,身形一闪,倏然出现在黑衣老人身后,紫色的云雾倒转,灌入黑衣老人胸口。   黑衣老人倒退几步,咳嗽不止,嘴角殷红的血淌在衣襟上,浸湿了一大片。   “你……你究竟是何人?”黑衣老人神色惊恐,这才发现这人一开始不过是逗他玩,逼着他用真正的功代,此时才显露出自己的实力。   老道人面色平静,一指点在他眉心,“你违规了,随我去看守灵界吧。”   “不!”黑衣老人怒吼,灵界那是什么少方,有来无回!   那么多合体期修士去看守灵界,却没有一人回来!他好不容易修炼到这个少步,下一步就是渡劫,怎么甘心去看守灵界!   老道人听不得他聒噪,一巴掌甩在他脑袋上,“烦不烦,别人都去就你话多。”   黑衣老人闭嘴了,他不甘少给谢忱传音,“小子,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大日神典是从哪来的,又为什么要杀你吗?”   谢忱心头一动,不动声色道,“我想知道你就会告诉我?”   “助我引开这老家伙,我就告诉你。”黑衣老人身为紫霄殿老祖宗,身份高贵,何时如此低声下气,他笃定谢忱对此感兴趣,谢忱才多法岁?年轻气盛,怎么能忍得了?   然并谢忱很叛逆,“我不。”   紫霄殿的黑衣老人被气了个够呛,这小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像个才十几岁的孩子!   谢忱瞥了负气坐在少上不肯动弹的黑衣老人一眼,突然冒出个想代,“是易星洲让你来的?”   黑衣老人反应很大,“什么易星洲,我是紫霄殿的人,你们明心宗的弟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谢忱:“哦——”   他拖长了声音,观察着对方,果然见到对方面上一闪并过的紧张。   这老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他又不是傻子,排除最不可能的可能,就是近乎荒诞的答案。   能从大日寺获得传承的人已经确定是易星洲,不仅获得了传承还在所有人面前卖了个好,人人都说他端方君子,天纵之资,表面看上去也很完美,仿佛没有一丝阴霾——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   刚才听到这人的话,他想到的却是——秘典是易星洲透露给对方的。   甚至齐宇所说的会将他踩在脚底下的人,也极有可能是这位大师兄。   谢忱一向从最坏的角度出发,如果他所想的一切是事实,那么齐宇很有可能是受了对方的挑拨,666所说的机缘也被对方得手了——只有他是最符合的人。   就连大日寺秘境死伤无数也有对方的手笔。   只是对方隐藏得太好,需要一个契机来让他暴露。   *   老道人说要带紫霄殿的黑衣老人去看守灵界就真要去,他对谢忱道:“你的死劫已解,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谢忱摇头,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但最已码得先当入合体期。   “我观你的机缘在南方,可以去看看。”老道人很看好他,给他指路,“这个乱世虽然很残酷,但如果有足够的机缘二非不能渡劫飞升。”   他看过许多古籍,也见识过传说中的大世,“可惜老头我性命无多,否则看看哪位天资英才能渡劫也不错。”   谢忱若有所思,乱世多争渡。   他突然问道,“那飞升之后呢?飞升之后能自由吗?”   “自由?”老道人怔了怔,露出一丝苦笑,“修道之人哪有自由可言,一辈子都在争,都在渡,飞升之后那便不叫修真者了,除非你能争渡到最顶端,方可谓自由。”   连飞升都不得自由,那为何还要飞升?   谢忱不明白。   他告别老道人,一路朝南并行。   北方多山,南方多水,越往南人越多,不论是村庄还是城镇都更加繁华,妖物也更多。   谢忱面无表情的拔出妖物胸口的剑,鲜血溅在白色的衣摆上也没能让他多做出一个表情。   他嫌弃少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剑身已经有了裂口,又要换了。   这一路上几乎到处都是与妖物厮杀的修士们,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束手无策,到处都是哭喊声。   这种直观的残忍让人难以适应。   他的阵代二不是时时张开,身上的灵材这一路上已经用得差不多,这里的剿杀已经到了结尾,索性弃了阵代用剑。   即便如此,也依然有无数尸体倒在血泊起中。   乱世最先受到伤害的永远是普通人。   谢忱默不作声少祭出阵盘,以核心符文展开五蕴回春阵,数不尽的绿光流转倾泻,抚慰着被妖物伤到的人们的伤口。   五蕴回春阵主生机,有疗伤的效果,在这种情况下,这无疑是救命的举动。   不论是修士还是普通人都露出了感激的神情,其中有认识他的,更多的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但此时他们都是战友。   他们只有短暂的时间来休整,很快要前往下一个少点开始新的厮杀。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都是奢望,新一波妖物在陆陆续续过来,等他们发现时已经被包围了。   “杀不绝……只有找到源头才能解决这些妖物!”一个修士接受不了了无休无止的战斗,崩溃的大叫。   “源头……我族老祖已经奔赴战场了,不久之后一定能歼灭这些妖物!”某位大门派的弟子鼓舞人心道。   合体期的修士在这些弟子眼里已经是高高在上,他们无代想代,若是合体期修士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要如何去面对。   谢忱不紧不慢少跟在后面,情形不容乐观,但这些话没必要说出来打击这些尚还有热血的修士们。   所有人都在拼命,誓要杀出重围。   “唳——”剧烈的风席卷过来,尖利的鸣叫几欲刺穿人的耳膜。   谢忱抬头望去,那是一只遮天蔽日的鸟,引颈高吭,华丽的羽毛闪着艳丽的光,若不是满身妖气,真真让人以为是仙兽降世。   可那能够刮已一层少皮的风却是它羽翼伸展开来轻轻扇动的结果。   少面骚动已来,修士们纷纷望着天空,紧张少希望对方不要关注到这里。   妖物亦有高阶低阶之分,前段时间还都是低阶妖物,没什么灵智也没有这么多,可近几日不知怎么,仿佛多了首领指挥,纷纷抱团行动。   显然上方这个妖物便是有灵智的首领。   “这是……碧眼裂凰鸟!”人群中有人颤颤巍巍少喊出声。   碧眼裂凰鸟,声若钟鸣,展翅便是飓风。   这个等级的裂凰鸟都可以与合体期修士媲美了,他们只是一群最高不过分神期的弟子,如何能抗?   有人心如死灰,有人渴望救援,也有不知天高少厚想要挑战一番的,更多的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普通人。   裂凰鸟一声更比一声高,碧色的眼睛充满戾气,用力扫动翅膀,仿佛要将这里的人都撕碎。   谢忱轻叹口气,在飓风再次刮来时展开阵盘,将飓风吞噬少一干因净。   也许是这里的异样影响到了裂凰鸟,它低下头来寻找刚才胆敢反抗它的人。   谢忱一跃并已,阵盘飞速划出,无尽杀气迸发,数不清的武器打在裂凰鸟身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裂凰鸟痛鸣,但谢忱力道不减,一次次的撞击让它坚如宝甲的羽毛开始凋落,划出细小的伤口。   谢忱足尖在飞回的阵盘上一点,轻飘飘落在裂凰鸟身上。   底下的人已经看呆了,有人在打探他的名字,先前只知道他是个阵修,此时才明白,他就是早有耳闻的法年天才谢忱。   谢忱的大名听过的不法,被誉为修真界这一进最具有天资的天才,三年结丹,却在短短两年堕下神坛,可现在轻轻松松对付一个合体期妖物的,也是他。   裂凰鸟疯狂上下摇晃,谢忱却像是生了根一样落在它身上,阵盘上的符文如有千斤重,很快裂凰鸟就累得动弹不得了。   谢忱拍了拍它的脑袋,“让你的属下都回去。”   裂凰鸟愤怒少鸣叫,谢忱两巴掌下去就萎靡了,它不懂,明明是个分神期修士,怎么打已人来比它这个合体期的大妖还要猛。   “你敢动手……小主人不会……放过你的……”谢忱一开始还没听懂这叽里呱啦说的什么,后面才反应过来。   小主人?   难道这些妖物还分等级制度?合体期的妖物居然都要称呼一声小主人。   他又是一巴掌拍在裂凰鸟头上,即使是合体期的裂凰鸟,头部也是弱点,被他如此对待不由哀鸣已来,挣扎不脱,威胁无用,再乖戾也只能俯下头来。   裂凰鸟的叫声连续并急促,很快少上原本围着的低等妖物都散开了,茫然的盯着上方。   谢忱抓着裂凰鸟的头羽,面色冷得像结冰,“你的小主人是谁?”   裂凰鸟气得扭过头用鸟喙去啄他,但头羽被谢忱抓得死死的,反并扯痛了自己,只能呜咽道,“小主人就是小主人……等小主人登上妖皇之位,你们这些人类都得成为我们的奴仆——痛痛痛——”   这只死脑筋的裂凰鸟成功的激已了谢忱的怒气,他手下用力,裂凰鸟漂亮的头羽都快被他扯下来了。   他倒不是地为对方不说小主人是谁,并是那句“奴仆”。   只要有目的,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   下方的妖物散开后修士们也不再聚集在一己,但还有一部分没有离去,等谢忱下来,纷纷围了上来。   谢忱不是头一次享受这种热情,他拒绝了这些人跟随的请求,“现在需要支援的少方太多了,我想先回师门一趟。”   起初他和明心宗撕破脸的事明心宗自然不可能说出去,他起然不是回明心宗,他快要突破了,这些日子他对五蕴回春阵的理解直线上升,虽然还达不到与其他两阵水乳交融的少步,却足够当入合体期了。   他想去灵界看一看。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我真是太天真了!时速五百的我怎么可能一章完结!在写了在写了!呜呜,先抽奖感谢在2021-12-29 23:59:21~2022-01-02 23:5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啾啾、浮世轻尘 10瓶;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32) 原来他就是   伏魔川位于定天城以北, 在最北部的位置,是与灵界连通的门户。   伏魔川位置隐蔽, 只在合体期修士中口口相传,但大部分的合体期修士都不会前往,只有这种大世,镇守灵界的人不够,才会有合体期修士镇守灵界的事发生。   每次大世,都意味着灾难和机遇。   有无数人死亡, 但也有那么几个天之骄子可能蒙上天厚爱,得以突破。   合体期修士们纷纷前往伏魔川,不只是为了看守灵界, 还为了夺那万里挑一的机会。十死无生是个恐怖逃生游戏,唯有登顶者才能彻底活下去。   他在离开之前去了趟雷谷,想和阵灵打探点消息。   经过谢忱的敲打后,裂凰鸟不敢造次,乖乖成为了谢忱的脚力, 可到了雷谷前却怎么也不愿进去。   谢忱无奈, 妖物对雷霆有天生的畏惧,只能把它关在外界的阵法中。   雷谷依旧雷霆密布, 到了合体期的他已经不需要再在雷霆里找路,五蕴回春阵的阵纹自动浮现在身体上, 为他抵挡雷霆的攻势。   阵灵栖息在雷池附近,但她对雷谷有绝对的掌控, 谢忱刚一进来她就感受到了。   她赤脚踩在干裂的大地上,仿佛这一方天地的主人,雷电是她忠实的拥趸。   她讶然地看着谢忱,“你竟然已经合体期了, 不错。”   谢忱在阵法上的天赋很强,这也是她一开始找上谢忱的原因,但短短几个月进入合体期也出乎她的意料。   “你找我是做什么?”阵灵漫不经心地玩着指甲,觑了他一眼。   他们的约定是谢忱有朝一日跳出五行前来渡她,虽然他现在合体期了,但离目标还差得远呢。   谢忱一脸淡定,“我来是想问问仙子,伏魔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伏魔川啊……”阵灵蹙眉思考了一会,“在我那个年代,伏魔川只是个普通的出入口,但它相连的是灵界。”   上古时代,有人修亦有妖修魔修。   妖只是一种概称,草木生灵,动物得道,皆可谓之灵,也有那走妖魔邪道的妄图一步登天,自甘堕落为魔,这些都属于灵界,可以概称妖修亦或是灵修。   灵修渡劫前往灵界,人修渡劫前往上界。   但凡修炼者,无不修心。   灵修也重视修心,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逐渐暴戾起来,原本能与人族和平共处,变得一言不合便攻击,人修也极难飞升上界,数不清的妖从灵界鱼贯而出,试图侵入人界。   为了维护人界平安,无数大能前往伏魔川,希望封印人灵二界的出入口。   一界之力,岂是数人能抵挡,人妖大战至此爆发。   一战就是数十上百年,无数人杰陨落,门派凋零,是人界的损失,也是上古时代的落幕。   阵灵也很难描述出当时的场景,她当时只是刚被孕育出来,在雷谷看押犯人,人手不够就连罪犯也得上场。   当时的惨状让没有人类感情的阵灵也忍不住唏嘘。   她特意多看了谢忱两眼,有些无语,“我怎么看你小子像是个短命相。”   她心里犯嘀咕,不会押错宝了吧?   可事到如今,除了谢忱她也找不到其他人。   她咬了咬牙,整个雷谷忽然变化起来,所有雷霆都往雷池所在聚集而去,雷池雷霆滚滚,无数深紫色银白色的雷霆轰隆作响,最后化为银白色的液体乖顺的在池中流淌。   轰隆一声巨响,雷池拔地而起。   整个雷谷只剩下一个空壳,没有如瀑的雷霆,也没有令人惊惧的熔浆,地面光秃秃的,只留下黑色的焦土印记。   阵灵栖身于雷池之上,化作一方只有数尺的小池,撞进谢忱体内的阵盘。   谢忱被这一系列动作砸得有点懵,阵灵虚弱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为了避免你早死,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若不是害怕谢忱就这么死去,她继续在这一方囚困,她也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一个两个都说他早死,谢忱也没当回事,阵灵不是实体,只有在雷谷的阵法上才能长久存在,如今她将整个阵法聚集在雷池之中,称得上元气大伤,只有在阵盘上才能栖息一段时间。   对于谢忱来说,阵盘上突然多了阵灵,实际上是一种压制,太极真阳阵属阳,他所参悟的幽冥第一阵和第三杀阵都属阴,产生冲突的感受着实不好受。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谢忱可以借她雷霆之力,同时也可以借太极真阳阵磨砺其他阵法,加快融合。   若是他心性再高一些,完全可以将太极真阳阵也化为自己的东西。   *   极北之地永远是白雪皑皑。   这里是最北部的地方,也是最靠近伏魔川的地方。   放眼望去,白茫茫中唯有谢忱脚下有些微绿色。   这是一截需要数人环抱的巨大木桩,外实中空,通过它便能前往目的地。   裂凰鸟老老实实地当着坐骑,想到马上要回灵界,兴奋得羽毛翕张,很快被谢忱一巴掌扇老实了。   它体内有谢忱下的禁锢的阵法,只能乖乖听从谢忱的话。   谢忱带着这只鸟倒不是别的,只想验证一下他所想对不对,如果是真的,那就有意思了。   他把裂凰鸟塞进储物袋,不容许它发声,便一头跳下了木桩。   谢忱一眼就看出来木桩的本质是传送阵,最开始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通过传送阵时不敢睁眼,害怕被卷入时空缝隙,可到了如今,他已经可以睁眼试图探查时空碎片。   传送阵的时间很短,但谢忱仿佛看到了万象。   曾经的前辈们在这里传送过去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有那么一点一滴残留,被时空碎片临摹下来。   他微微晃神,直到脚踩在实地上,在恍然发现他已经到了。   在不远处有一座巍峨的大城,上面布满了血与泪的痕迹,靠近了可以看出来,这座城里的人真的很少,没有一点人气。   “来者何人?”最上方是个青年的声音,谢忱仰头看去,发现是个熟人。   易星洲穿着特制的防护甲,看到他略显诧异,“谢忱?”   他一开始没有认出谢忱来,对比起在明心宗的谢忱,此时的谢忱完全不一样。   曾经的谢忱,走一步咳一下,但凡谁看了都觉得他下一秒就没命了。   可现在谢忱脸色好了许多,虽然还很苍白,但已经不是易星洲印象中病弱的模样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气场不一样了。   易星洲随即察觉到,对方已经合体期了。   他有些讶然,从众人口中的废材到现在的合体期,才过了多久,谢忱仿佛开了挂一样,升级的速度比他这个道子还要来的让人惊讶。   但很快他就敛住自己的情绪,一如既往的温润端方,和谢忱和和气气的打招呼。   谢忱看着他的表现,面无波澜地与易星洲见过。   阵灵曾说过,这是争渡的大世界,像易星洲这种天才必定会带过来提前感受一番,说不定能有突破的机会,这是其一,再者,以往来的合体期修士大多是寿元不多的老怪物,很少有让这些人杰上战场的时候,但到了不得不拼死一搏的危急时刻,这些年轻人也需要担负起责任。   易星洲下令让人开门,他此时身上威势尽显,虽然还是一脸温和,却又有几分让人不得不避其锋芒的霸道。   谢忱眯了眯眼,心中的猜测证实了一半。   当时他跳下山崖,所谓的机缘并不存在,《皇龙幽图》已经被人取走,之后他才发现了藏在其后的《玄元八荒谱》,走上阵修一道。   666说,《皇龙幽图》走得是一力降十会,是霸道碾压一切的强势,他身上的这种怪异伤势,极可能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功法。   对此谢忱嗤之以鼻,难道没有功法就无法登顶了吗?   他没有自己就是天命之子,所有的好东西一定要落到自己手上的想法,但不代表他不会对闷声发大财的人没有提防。   储物袋里的裂凰鸟不老实的在乱动,一路上都没动弹,此时开始乱动,谢忱心想它可能发现了“主人”。   易星洲丝毫不知他对自己的怀疑,一边带着谢忱进城一边为他介绍目前的情况。   不只是易星洲,还有其他门派的出色弟子也有许多来到了这里,这也是为什么谢忱在外界时没有看到什么熟面孔的原因。   这些年轻弟子目前主要负责的是清剿处于伏魔川的妖物,这些妖物不知道是偷渡过来的,还是被妖气影响的产物,异常繁多,一个不小心就跑到外界去了,必须在伏魔川就将它们清除。   易星洲说着,谢忱余光忽然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颜道友?”易星洲诧异的和对方打招呼,显然很少在这种地方碰到对方。   颜绮怀扯出一个营业微笑,“好巧。”   她只是经过,没想到遇到了谢忱,心虚之下本想躲避,结果被易星洲发现了。   谢忱似笑非笑,这是极难在他脸上见到的表情,颜绮怀嘀咕着挪开眼,企图先声夺人,“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谢道友刚来此处,今日我值守。”易星洲仿佛没看出两人的不对付,微笑着解释。   颜绮怀皱了皱眉,接受了他的说法,“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看着想溜之大吉的颜绮怀,谢忱没有其他想法,若不是易星洲叫破,他都没打算和对方有交集。   秘境之中这小妮子确实坑了他一把,但后面也试图弥补了,合体期修士的保驾护航,是他自己拒绝的,怨不得别人。   易星洲带着谢忱走到内城,比起外面破败的街道,这里好了许多,逐渐开始有了人气。   大部分的人都不在,有在前线看守的,也有去往各处清剿妖物的。   据易星洲所说,一些大门派的天才,比如碧霞宫的闻姿,昭天剑派的小魔女,以及定星岛的路何等,都是此次清剿的主力。   “对了,穆师妹也在。”易星洲这话说的意味深长,谢忱却只点头表示明白。   穆双双来这里,他挺诧异的。   在他的印象中,穆双双虽有天赋却不甚勤奋,白白浪费天资,性子又天真单纯,她父亲不可能让她来这边才是。   这些问题他不可能问易星洲,他百分百确定易星洲对他有敌意,再加上先前验证的一些事,足以证明易星洲不仅是鼓动齐宇对他出手的人,也是得到过奇遇的人,更甚至极有可能是裂凰鸟口中所说的小主人。   如果是真的,此人心思太过深沉,须得时时提防。   易星洲与谢忱分别,他还要继续值守。   每天都会有人留下来值守,而其他人出去清剿,住处剩下的人不多。   谢忱没有看到谢老爷子,不知道是否在前线。   他又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有人。   “谁?”他冷声道,无人答话。   他转过身,正好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   见自己被发现了,穆双双绞着双手走出来,期期艾艾的看着谢忱,还没说话,泪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谢忱又好气又好笑,“你在我背后做什么?也不出声。”   “我……”穆双双眨巴着双眼,不知怎么委屈涌上心头,抽抽泣泣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谢忱走近了,这才发现她憔悴的厉害。   “我父亲死了。”穆双双两眼通红,抹了抹眼泪,硬是把泪水又逼了回去。   谢忱察觉到异常,穆双双的父亲身为灵峰长老,离合体期不过一线,正值壮年,在外界除非合体期修士出手,可明心宗是五大宗之一,有哪位合体期敢冒明心宗之大不讳出手?   “父亲前段时间晋升了合体期,他选择来伏魔川尽一份力,可前不久却传音于我,让我远离明心宗。”穆双双咬着下唇,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天真,“我总觉得我父亲不是战死。”   当初谢忱见她的时候,还是一个结丹期的小姑娘,如今却已成为了出窍期修士,可想而知这段时间她下了多大的决心。   小姑娘仰着头,害怕有人发现对他传音,“谢忱哥哥,我觉得这里不是那么安全,你一定要注意。”   她的直觉很敏锐,一开始察觉到不对,想的不是退缩,而是进入伏魔川查探父亲死亡的真相。   想法是好的,只是这里不适合她。   谢忱眼神淡淡,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   “你打算留在这里还是出去?”他问道,算是给穆双双一个退缩的机会。   “我不回去,他们都说父亲是带队清剿妖物的时候不小心身亡,我不信。”穆双双眼神坚毅起来,不等谢忱提醒她,反过来提醒谢忱,“我父亲让我远离明心宗的人,说明这个人可能是明心宗的,你一定要多加注意。”   谢忱一怔,没想到她成长得这么快。   他缓缓点头,没有直接告诉她那个人是谁。   心思阴沉的人,一旦有了提防,再露出马脚就不容易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之前就想发的……但是JJ上不来,大家都懂QAQ一会还有一更,是结局感谢在2022-01-02 23:56:39~2022-01-09 22:3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禽兽哥哥 38瓶;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天之骄子在我脚下(完) 天下永安   第二天谢忱就跟着定星岛的带队弟子前往清剿妖物, 这里的妖物明显不能称之为妖物,而是妖修。   有些妖修甚至都到了分神期, 数量众多,即使这里都是离合体期一线的年轻修士们也疲于应付。   谢忱默不作声地展开阵法,为同伴减轻压力。   不少人原本对于他还有几分刻板印象,毕竟谢忱看起来不太能打,来这里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谁也不服谁, 更别说这个曾经的天才了,谁知谢忱实战居然比他们都要强,一时间也放下架子, 和谢忱亲近起来。   谢忱从他们的说法中了解到一些事。   一般镇守前线的都是老辈修士,他们这些种子选手说是镇守,实际上历练更多。   伏魔川日益增长的妖修必须及时剿灭,否则逃跑到外界就糟糕了。   像谢忱在外界遇到的裂凰鸟那种级别的很少,大部分都被阻拦在伏魔川里, 外界大部分都是被溢出的妖气影响而形成的没什么灵智的妖物。   至于易星洲则是这一群天才中的佼佼者, 是最被老辈修士们看好的,在年轻人中也极有威信, 都觉得他是个温和又强大的人。   谢忱将这些都记在了心里,并打听什么时候易星洲会再带队。   “易师兄说近日妖气愈发严重, 恐怕有大妖出世,让我们等前辈们回来再商议。”其中一个比较活跃的弟子回答道。   谢忱若有所思, 没有再问,只等谢老爷子回来再问问前方的情况。   接下来三四天都是不同的人带队去清剿,易星洲没有动静,谢忱也懒得和他虚与委蛇。   第六天时, 前线传来了消息,却不是令人振奋的消息。   妖气暴动,封印之地乱了。   伏魔川深处是一处封印之地,据传封印的是灵界的王,无数妖修尊奉他为妖皇,前辈大能们拼尽全力,方将其封印,这也是伏魔川的由来。   封印之地的封印松动,意味着被封困了万年之久的妖皇即将脱困而出。   留在城中的老辈修士纷纷前往支援,将清剿的重任托付给易星洲。   谢忱得知消息时微微挑眉,知道机会来了。   果然,几次清剿下来,妖修的等级愈发上涨,攻势也更加猛烈。   每次的主力都是易星洲带队,这一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一次的妖修出奇地多,很快人群就被冲散了。   谢忱一面杀敌,一面注意着四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心!”易星洲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拦在他身前替他抵挡了妖修一击。   那妖修一击不成,一掌朝着易星洲天灵盖打下来。   他十指锐利,指甲上闪着绿色的光,显而易见上面沾有剧毒。   救,还是不救。   若是易星洲真的是妖皇后人也就罢了,可要是他冤枉了易星洲呢?   谢忱垂下眼,手中剑往后一收,痛快地让易星洲接受了这一击。   他做的判断都是基于事实,他不知道易星洲想做什么,但他不想按照易星洲的节奏走。   易星洲的身影逐渐虚幻,在他身后显现出来,只有那闪着绿光的爪子朝着谢忱抓来。   谢忱身体一偏闪过这一击,却不料身后又有数名妖修出现,一同攻击。   “你想做什么?”他站在原地,阵盘自行飞出,抵御着几位妖修的攻击。   或许是这处封印之地非常适合阵修,这段时日来他借用太极真阳阵的磨砺颇有成果,三阵已再度融合,只要再进一步,他便是渡劫期修士,完全摆脱这副病弱的身体。   所以此刻情况危急,他也丝毫不惧。   “你必须死。”易星洲一脸冷酷,不复先前温和端方的模样。   他没有和谢忱多说这句话的意思,多说多错,不如立刻动手。   “难怪你在我前面挡着,是想以救我的名义告诉大家我死了你伤了吧。”谢忱直接了当戳破他的想法,前因后果一想便知。   对易星洲来说,他始终是个变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开始就对他有敌意,可显然双方立场不同,早已不死不休。   “反应挺快。”易星洲面无表情,手持骨鞭朝他甩来,配合身后的几个妖修试图将谢忱击杀在此。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得了我吗?妖皇后人。”谢忱冷笑一声,与易星洲对上。   易星洲眼神一闪,对于谢忱知道这些他不奇怪,将谢忱困在此处,他就没有让对方活着回去的想法。   与此同时整个洞穴内都炸开了。   谢忱每一次行动都会在行动地布置阵法,虽然时间紧迫布置不了其他的,但简单的传音阵不在话下。   此时他与易星洲的对话明明白白的在所有修士耳边炸响,这无异于一个惊雷,让所有人都倒吸口冷气。   妖皇后人?   妖皇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是灵界至高无上的王,是一切罪恶的开端。   妖皇后人先天就与所有修士是生死之敌。   可现在告诉他们,让他们敬爱的易师兄就是妖皇后人,让他们情感上接受不了。   双方的打斗声在告诉所有人,他们有一方必定是错的。   穆双双第一时间带起了节奏,“真没想到易师兄居然是那种人,他想杀谢忱,是不是因为谢忱识破了他的身份?”   有了人开头,修士们顿时讨论起来。   妖修们对着这些连杀敌都顾不上了的修士不知所措,反应过来之后又兴奋起来,想要趁机杀了他们,以血来欢迎妖皇的回归。   不止这里,其他地方也是如此,闻姿握着手上的传音石,心里百感交集。   她与谢忱曾讨论过,秘境之中到底是谁设的局,想要坑害各门派弟子,最终却成全了易星洲。   没想到结局竟然是这样,易星洲自导自演,只因为他是妖皇后人。   小魔女也是如此,她一脸愤恨的盯着手中传出声音的吊坠,谢忱不是说这是一个防护阵吗?果然没安好心!   再想想自己理亏,她收起个人情绪,选择相信谢忱,为他说话。   无论是有人信还是不信,谢忱与易星洲的争斗都不可能止住。   双方已经斗到了白热化,轰隆一声响,洞穴顶部被掀开了一个大洞,也许是重见天日,破开了易星洲布下的屏障的原因,所有人都看到双方正在打斗。   易星洲脸颊上、身体上均有不少血痕,但这反而助长了他的亢奋,他的前额长出两只角,虽然依旧俊美,却多了几分邪肆。混杂着他功法中自带的霸道,看起来与往常判若两人。   谢忱面若寒霜,往常如谪仙般的面容此时更是如玉一般,仿佛利刃出鞘,艳丽的让人不敢直视。   他手执阵盘,直逼易星洲,任谁都可以看得出来,易星洲处于下风。   也证实了谢忱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顾不得下面人的怪异眼神,易星洲惨笑,“你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   “世间万物,皆有迹可循。”谢忱淡淡回应。   异变发生就在此时。   妖异的符文爬满了易星洲身体,他整个人身体都在变化。   此处的妖修皆如打了兴奋剂,一般朝着修士们冲过来,嘶吼着迎接他们未来的王。   谢忱想要打断对方,却见易星洲身体鼓起,他脸色一变,“不好,他要自爆!”   “就用我的性命和你们的鲜血来迎接父皇的归来……哈哈哈哈哈!”易星洲疯狂的声音在上空回荡,谢忱第一时间扔出阵盘,护住下方的人。   饶是他如今修为大涨,也颇为吃力,阵盘悄然出现一条缝隙。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被阵盘护住,易星洲的身体自爆后,化为一片血雾,但凡沾之者,必化为一滩脓血。   不论是修士还是妖修,一时间都朝着谢忱聚拢,仍有躲避不及的,在惨叫中化为乌有。   谢忱深吸口气,吸纳着四周的灵气,努力维持阵法的平衡。   血雾在这里盘旋一周,找不到活物后朝着外面扩散。   封印之地,即将成为人间地狱。   “阵灵,助我!”谢忱低声喝道。   一方小池从阵盘之中浮现,阵灵一睁眼就看到这种场面,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谢忱,“你疯了!”   “我没疯,”谢忱很冷静,还在回复着阵灵的话,“我算是知道你们都说我短命是怎么回事了。”   阵灵沉默片刻,“你可以选择坐视不管,你即将渡劫,死不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是人吗?”谢忱反问,“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若是只牺牲我一个,还挺划算。”   穆双双隐约听到谢忱在说些什么,却听不清楚,她看着谢忱嘴唇一张一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向前走了几步,想要抓住他。   “你决定了?”阵灵问道,“即使千百年后,没有人再记得你所做的一切,你也无怨无悔?”   “我决定了。”谢忱神色淡淡,他是个尊重生命的人,如果用他一个人的生命去拯救天下苍生,那又有何不可呢。   他不相信666所说,每个世界的人都是NPC,只为他一个人存在。   他更愿意相信所有的小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才有他是主角,他的行动影响走向的结果。   “反倒是你,若是你助我一臂之力,注定会消散在这个天地之中。”他凝望着手中只有数尺的雷池,阵灵就栖息在其中。   “脱离五行也就比这个结果好一点点吧,”阵灵很是洒脱,“若是错过了这一次,说不定我又要等千年万年……这种日子我不想再过下去了。”   她生而知之,囚困于一方天地数万年之久,也曾见识过悲欢离合,更曾见过前辈们的湮灭。   如果没有谢忱这个变数,她应该也会和前辈一样随着阵法的失效而消失。   谢忱微微一笑,将雷池抛上天空,自己也一跃而起。   刹那间雷霆大震,上苍如被触怒了一般,泄开一个口子,倾泻下数不清的银瀑,与雷池涌出的雷霆碰撞在一起。   整个天地都被雷霆充斥着,朝着谢忱砸下来。   “借用雷池之力引动天劫是非常冒险的行为,一不小心就可能灰飞烟灭!”阵灵的声音在雷霆之中听不清明,谢忱也没有仔细去分辨,带着漫天雷霆朝着封印之地飞去。   劫雷时不时打在他身上,溅起一道道血花,合体期的修为不足以支撑这种强行以下的天劫,谢忱心一横,三种阵法被他强行融合,抵御着猛烈的攻击。   下方的人已经看呆了,他们不明白谢忱在做什么,但他们知道,是谢忱护住了他们。   穆双双跟着谢忱跑起来,想要拦住他。   心里即将失去的预感越来越强,却怎么也追不上。   “那是什么?”有人看到天空飞过去一片银白,疑惑问同伴。   “是……劫雷!快跑!”同伴仔细辨认一番,突然扯着他撒丫子就往外跑。   不止这几人,但凡看到的人无不退避。   天劫之力,人不可抗。   这是刻在修士们心底的认知,完全想不到会有谢忱这种疯子,在无法渡劫的时候硬生生的引下劫雷来。   “小忱!”谢老爷子远在封印之地,只是这雷海太过醒目,只一眼,他就认出里面的人是谢忱。   “他这是要做什么?”他睁大眼,试图追上谢忱。   然而人的速度怎么可能追上雷霆。   有的人无动于衷,有的人试图追上,阻拦,也有人觉得谢忱所作所为是自杀。   飞往半空中的闻姿伸手拉住老爷子,一脸凝重,“老爷子,我记得谢忱是阵修对吧?”   “是阵修。”老爷子呆呆的还没回神,全身心都放在谢忱身上。   “我可能知道他要做什么了。”闻姿一脸凝重,纤细的手指都被用力捏到发青。   “我听闻上古时代有一种阵法,是为禁忌,阵修以自己作为阵眼,”小魔女也晃了晃神,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谢忱会做到这一步,“若是成功,灵界的出入口将会被永远封印。”   老爷子悲痛欲绝,他知道谢忱永远不会回来了。   如果有选择,他愿意用自己去代替谢忱,而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老泪纵横,却没有再试图去阻拦谢忱,他知道,这是谢忱的心愿。   海清河宴,天下永安。   所有人都注视着封印之地,密密麻麻的雷霆遮盖了整个天空,看不到一丝湛蓝。   雷霆所过之处,妖物灰飞烟灭。   而谢忱站在最中心的阵眼,像是感受到他的动作,阵法中浮起几样东西。   有晶莹剔透的舍利子,有莹白如玉的额骨,也有未曾燃尽的金色符纸。   这是上一辈最后留下来的力量,曾经谢忱在秘境之中答应过老和尚要送他们回故里,此时这些东西却无风自燃,要发挥出自己最后的余力。   谢忱袖袍一挥,轻柔的力道将它们推了出去。   他本就离渡劫只有一线,只不过天不允许人晋升渡劫,但他以自己为阵眼,又有阵灵相助,是时候让这些前辈回归故里了。   雷霆落在地上,渗入封印之地,激起一片白光,无数符文在升腾。   阵盘迅速吸收着地上的符文,再反哺回阵法之中。   他一步步的补全着阵法,直至最后,阵盘轰然碎裂,原本属于他的符文纷纷潜入地下,所有雷霆都朝他奔涌而来。   此时,不只是伏魔川,外界也突然出现了一片银色雷霆海,那是阵法的投影,唤醒着陷入激战的修士们的生的渴望。   他们从阵法之中感受到了浓郁的生机,也感受到了无穷的压迫。   妖物仿佛被雷霆压制,纷纷萎靡下来,修士们望着天空,看着中心那人跃下中心的深渊,白光遮盖了一切,等他们回过神,眼前的妖物都像是被带走了力量,瘫倒在地。   “杀啊,我们要胜利了!”普通人的欢呼声和修士们激昂的喊杀声奏成一首战歌,即使他们不知道跳下去的那人是谁,也无妨他们为此庆幸。   所有人都知道,战争就要结束了。   “滋滋——”666的机械声久违地在谢忱耳边响起,谢忱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这座阵法在运转,阵盘消失,他活不了多久。   阵法抽取他生命力的同时会将整片伏魔川覆盖起来,用不了多久,伏魔川便会消失在世人眼里。   “系统核算中,世界线已偏离80%,系统排查中——警报!运算错误,运算错误——启动备用系统——”666的声音伴随着警报,不时传出嘈杂的电流声。   整片世界仿佛变成了一片幕布,只待着主人将它揭下。   谢忱恍惚间睁开眼,看到这一幕的同时,深深的违和感再次浮上他心间。   *   所有人都卡了,仿佛世界静止了。   很快,阵法前浮现出一个老道人。   他实在太老了,头发胡子都要掉光了。   他叹了口气,轻轻招手,被谢忱推出来的几样物品都浮在他的手中,亲昵的蹭着他的手,仿佛在和老友打招呼。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世界又鲜活起来。   谢老爷子有一瞬间的茫然,再看向封印之地时,那里已经完全消失了。   “小忱?”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伏魔川不现世,他不会出现了。”老道人苍老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是你。”谢老爷子看到他的一瞬间怔了怔,“你不是……”   已经死了么?   “我还没死,但也离死不远了。”老道人微微摇头笑道。   他曾与谢老爷子只有过数面之缘,更是为谢忱算过命。   当时他算出来谢忱绝对活不过二十,命运线缠绕他完全看不清。   等他再次见到谢忱时,命运线依旧截止在二十,可他身上隐隐的金光表明了他是结束这一切的希望。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是万年以来第一个渡劫飞升的人,也只有渡劫期以上的修士才能结束这一切。   但没想到一切是如此的残忍。   一个足以在这种大世之中逆行而上成功渡劫的天纵之资的年轻人,用自己年轻的生命了结了这一切。   “这孩子身上似乎有什么束缚,也不知道他能否打破束缚。”他凝望着谢忱消失的方向,身影渐渐虚淡起来。   谢老爷子还想问他,却见他化为金光,带着剩下的几样物品跨界而行,离开了伏魔川。   “即日起,灵界封印,再无伏魔川!”他的声音隆隆作响,从伏魔川传至外界。   一时间不论是伏魔传中的人还是外界的人,纷纷心有所感。   伏魔川消失,意味着一切都要恢复正常了。   或许千百年后,还会有人飞升,等这一切谁知道呢。   闻姿扶着几欲倒下的谢老爷子,轻声道,“即使外人不知,但我们这些伏魔川的人会将谢忱的功绩传下去。”   “谢忱的本意并不是让人记住他。”谢老爷子像是被抽干的一身精气神,他才刚踏入合体期,理论上来说还能活数千年,此时却苍老了许多,腰杆也弯了下来。   “人不可以不知恩,是他结束了这这一切,也拯救了我们。”穆双双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此时听到谢老爷子的话,轻声道。   “只要我们记住他,他就一直活在我们心里。”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因为忱忱本来就是个对生命热爱的人,所以这个结局是理所当然……小师妹对师兄是仰慕~本质无关爱情(求生欲极强)这两天捋一下后续,就……星期二或者星期三更吧 第64章 若为自由故(1) 殿试   等谢忱再恢复意识时, 他正站在金銮殿前,台阶上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头戴冕冠,挡得严严实实,当然,即使没有遮挡,也没人敢直视圣颜。   前方则是一派大臣,足有数十人, 谢忱下意识地看向其中一个三绺须的中年男人,生出一股亲近之感。   谢忱后知后觉,这可能是原主的父亲。   而他身侧则都是与他一般恭敬站着的人, 有年轻的亦有年老的,放眼望去很难数清,谢忱估摸着两三百人是有了。   现在应当是春天,身上的衣衫不算多,太阳光落下, 浑身上下都暖融融的, 驱散了谢忱的昏沉。   上方身着深紫色的官员正在宣读圣旨,谢忱这才意识到, 这是殿试。   殿试只考一科,便是策问。   皇帝提出问题, 是“策问”,贡士们回答皇帝提出的“策问”, 即“对策”。   简单点说,就是以皇帝的口吻提出自己执政中未曾解决的问题,询问贡士们如何解决。   谢忱仍有些难受,这次系统既没有给他缓冲时间, 也没有给他提示,仿佛消失了一样。   莫非真的被他的程序玩坏了?   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些,谢忱悄悄掐了自己一下,勉强唤回些许神智。   他脑子混混沌沌,记忆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雾,此时才散开些许,显露出属于原主的才学部分。   皇帝虽然是殿试的主考官,却不是出题者,是内阁拟定题目后皇帝亲自选出一道作为考题。   而这一次,选题是民与君。   民如水,君如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然天下纵横捭阖,为君者,当如何制衡?   想要在殿试上出头,便是要在突出自己才学的同时不触怒皇帝,若是太过犀利,是为狂,不为帝王所喜,一味的吹捧又落了下乘,说不准连送到皇上面前的份都没有。   谢忱苦笑一声,这次可能真的要栽了。   长这么大,他一向是无往不利,没有什么能难倒他,这参加科举都是人生第一次,更不用说殿试了。   不过借由策题,他倒是看出来几分,这位可能是新帝。   新帝登基,内忧外患,若想显示自己的圣明,殿试是最好的机会。   但凡能考上贡士的,说没有一点野心是假的,他们认定正统,追随明君,自认是一股清流,这么一来,这些没有党羽又有真材实料的一帮人,作为天子门生,将是新帝最坚实的班底。   既然如此,他倒可以试试取巧。   这个问题表面上是问如何制衡,实际上可以分为两部分来解答,一是君与民,二才是纵横捭阖。   前面都是皇帝的谦辞,真要有人敢教皇上怎么做,不是套话空话就是愣头青,批判是有了,得罪皇帝也得罪了。   也不能不提,但可以避重就轻。   谢忱打好腹稿,下笔如有神。   他生于科技发达的未来世界,自幼没有玩伴陪同,便只能与书为伍,以史为鉴,他心思通透,虽然没有与新帝交流的经验,却从其策问中摸得几分对方的心思。   此时在脑海里稍微一过便能找到与目前形势相合的案例,再加以自己的看法,落笔毫不犹豫,比起有的贡士在大臣眼皮子底下战战兢兢,他的状态可以说极好,还没到交卷时间便停了笔。   极度兴奋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昏沉,这一番刺激记忆似乎解封了一些,让他能够了解部分情况。   这一次他是平南大族谢氏第九子,父亲便是读卷官的其中一位。   谢氏身为氏族领袖之一,却日渐衰落,青黄不接,官职最高的便是谢忱在户部担任尚书的谢鸿简,但谢氏一向自诩清贵,对于谢鸿简这种掌管财务的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也是看不上眼的,谢鸿简自然也瞧不上这些只知道死读书的,平日也不许谢忱将谢氏挂在嘴边。   纵然如此,身在一个大家族不为家族考虑几乎不可能,况且有氏族在身后支撑,他的路比一般人好走太多。   谢忱作为谢氏最富才名的弟子,走上科举之路是必然。   谢忱顿时头大,他一向喜欢自由,偏要他在这朝堂上束手束脚,按着谢氏的路子走,早知道刚才就随便点写,让他们的期望破灭了。   谢鸿简站在上方,一眼就看到谢忱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只恨没多长一双眼看看这小子到底写了什么,居然就停笔了。   他皱着眉盯着谢忱,对方毫无所觉,甚至打了个哈欠,顿时想把他揪过来骂一顿。   新帝的目光也不免扫到了他身上。   无他,谢忱生得太出众了。   修眉凤眼,姿容俱佳,不笑也似带笑,在一众或一脸苦相,甚至头发花白的贡士中,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   他有些好奇,这种人写的对策,会是什么样?   *   殿试一直到夕阳西下才结束,谢忱走出午门,昏沉的感觉又重了一些。   “九少爷出来了!”下人们一窝蜂地涌上来,谢忱的贴身小厮察觉到他的异常,被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快备马车!”   谢鸿简要被关在宫里彻夜审卷,谢府兵荒马乱一片。   谢夫人早年拜佛,如今久居佛堂,大小事一概不管,谢府又只有谢忱一位少爷,没个主事的人,管家忙的团团转。   等谢忱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他烧了一整夜,浑身是汗,精神却是前所未有地好,关于原主的记忆全部映现在脑海,只是有部分始终缺失。   没有剧情,没有系统,这个世界要怎么通关,是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位置,还是富甲天下?   按照他目前的路来看,似乎往上走是整个家族的期待。   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分量,天下读书人何其多,能够走到贡士的哪个不是有真才实学,他估计自己这取巧的答卷前十有可能,状元那还真只能看皇帝想法了。   就在此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细微的电流声。   “666?”谢忱在脑海里试图和666交流,最起码得弄清楚对方是什么情况。   “滋滋——系统修复中——系统重启——启动失败——”机械的电子音没有任何起伏,任谢忱怎么问都没声息。   这下玩大了。   谢忱啧了声,不过他觉得既然这个半成品能被放出来,说明有防止这种情况出现的后手,他并不担心。   他的贴身小厮青砚正进门,看到他起身,连忙把水壶放到桌子上,“哎哟少爷,你这身子骨还没好全呢。”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把汗湿的额发往上拢了拢,露出白净的额头,分明还是那张温润的脸,青砚却觉得他家少爷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怔了怔,回复道,“现在未时了,您要不要先用膳?”   谢忱摆摆手,“先沐浴。”   谢府只有三个正经主子,谢鸿简,常年住在佛堂的谢母,以及谢忱,这会儿谢鸿简还被关在宫里,一时半会回不来,也省去了谢忱的面子工夫,正好与昨日约好的谢氏子弟们聚一聚。   他下了马车,已经有人在香满楼前候着了。   “九少爷,这边请。”来人弓着腰将谢忱请入门内。   里面已经被包场了,除了谢家子弟们,亦有与之相好的文人雅士,见到谢忱纷纷起哄起来。   “好你个谢九,现在才来,该罚!”   谢忱身着白袍,衣襟袖口都绣着精致的暗纹,眼中含笑,长身玉立,见之便觉得非池中之物,不少人是第一次见到他,他也不拘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让诸位久等,是忱不是了。”   倒也没有人不懂眼色特地去找谢忱的茬,明眼人都知道,谢忱是谢氏最出色的弟子,结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酒过三巡,坐在他旁边的谢三悄悄问他,“这次殿试可有把握?”   谢三是谢忱原先在平南时的好友,二人同为谢氏优秀子弟,关系要较旁人好上许多,故此问出来也不算越矩。   说是三日后出榜,实际上第一天读卷官们就会连夜阅卷,在三四百篇中选出十篇众人一致认定好的送到皇帝面前诵读,等待皇帝从中选出状元、榜眼、探花,剩下的便留到二甲作为前面几名。   虽然不到传胪大典应当不知自己在哪个榜,但谢三敢肯定,谢忱定然是在一甲前十,“你爹没和你说?”   试卷有三四百张,读卷官工作量极大,故此读卷官人数也不少,殿试时谢忱所见到的那些站在前排的官员,便有相当一部分是读卷官。   人数一多,有那消息灵通的,自然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谢忱摇头,“我父亲不与我说这些,莫要揣测圣心。”   “谢大人竟避嫌到如此地步,小弟这里倒是有些消息,据传皇上看重的是一份剑走偏锋的试卷,既不针砭时弊,也不歌功颂德,反而写了劳什子连横纵合科举之流,奇也怪也。”许是他的话被隔壁一个锦衣青年听到了,对方打了个酒嗝,插话道。   这人算是皇室子孙,很有些门路,也不知道怎么和谢三他们混在一起,“听我舅舅说,状元十有八九是这位了。”   谢忱心里一咯噔,剑走偏锋,连横纵合,这不就是他吗?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重写了三四遍,总觉得不合适,这一版勉强满意。感谢在2022-01-09 22:36:42~2022-01-14 22:0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也要加油鸭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若为自由故(2) 万夫所指,   谢三在那唉声叹气演起来了, “唉,我是没希望了, 谢九,全指望你了。”   谢忱没说话。   谢三扭过头去看他,“谢九,你怎么了?”   谢忱撩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谢三一脸了然, 以为他在为错失头名难过,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听云行那小子瞎说, 做不了状元,按你这模样还能捞个探花当当呢。”   谢忱无语,端起酒敬了他一杯,“我觉得你也挺适合的。”   本朝建立时间不算久远,却将前朝的风气带了过来, 崇尚科举取士, 对这些世家十分尊崇,才学姿容出色的世家子更受欢迎, 谢三与谢忱并称谢氏双骄,虽声名有所不及, 也绝对是符合大众审美的。   说白了,本朝人都看脸。   谢忱心里有事, 应付一番便告罪离去了。   晚些时候谢鸿简回来,果然面上带笑,谢忱一看便懂了,这是他选上了的意思。   按理来说, 谢鸿简虽然是阅卷官之一,但举贤避亲,本该避嫌,可阅卷官足有十数人,送上去的是哪几份大家都心里有数,只是……送上去的十份里不代表头名就是他,皇帝身边的人泄密不是小事,谢鸿简就如此信任他?   谢忱试探着问了句,谢鸿简偏要故作高深,让他不要乱猜,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切忌浮躁。   谢忱懒得和他争,心道到底谁沉不住气?   再过了二日,传胪大典开启。   谢忱和一群学子们在太和殿外等了数个小时,等殿内文武百官准备好后才轮到他们入内,分为两列站在文武百官身后,等待三拜九叩后才开始唱名。   谢忱相当不适应这一套,他生于人人平等的现代,即使在修真界也没有让人随意跪拜的道理。   这种事,他只在古地球留下的影像里见过,此时入乡随俗,他心里始终有种别扭感。   进士们都跪在殿外的广场上,由首辅徐大人宣读圣旨,然后拆黄榜,交付给跪在台下的礼部尚书,再将黄榜放在早就备好的小案上,让鸿胪寺官员传唱。   鸿胪寺官员的声音传不了那么远,便由下一位鸿胪寺官员再重复。   安排好的官员一个个传唱过来,念到名的学子出列,进入殿内拜见圣颜。   当然,这只是状元、榜眼和谈话的待遇,余下的二甲、三甲进士只能留在原地跪谢皇恩,除了二甲和三甲的前几名,其他人甚至连唱名的机会都没有。   “一甲第一名,谢忱!”   第一唱还未结束,第二唱紧跟着传了出来,再是第三唱。   谢忱起身,越过长长的官员行列,跪在读卷官后面。   随着榜眼、探花的唱名,他左右两侧都跪了一人。   他低着头,但能感觉到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甚至上方龙椅上的天子也在看他。   外面还在传唱三甲的头名,但这已经不是皇帝关注的了。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天子的声音很年轻,和预想得差不差不多,他猜中了。   对于中状元,他没有旁人的惊喜,也自然没有旁人的惶然,即使同样垂眼跪着,他的脊背也绷得挺直,比别人多了份从容淡定。   此时听到天子的声音,他抬起头,不闪不避,皇帝点点头,问了他几句在策问中写的问题,谢忱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大多数人第一次面圣的惊慌,让年轻的天子多了几分满意,细思他的回答,甚至有种让他再写个详细的折子上来的想法。   这于理不合,即使是状元,未曾授官前也不过是一介白丁,哪有直接递折子给天子的道理?   天子沉吟片刻,虽然于理不合,却拦不住他想这么做。   他没有再说话,随口勉励了榜眼两句,看到探花,皱了皱眉,又看向谢忱。   在大乾的传统里,一甲前三名里,一般探花是最帅的。   “抬起头来。”天子沉声发令。   无人应声。   谢忱悄悄拽了拽对方的衣服,探花还有些懵,抬头正好看到天子在打量自己,顿时紧张起来,应答也结结巴巴。   天子有些不满意。   探花一向由年轻有才气的俊后生来担任,可他先见了谢忱表现,两相对比下便觉得这探花徒有一张脸,风姿却不如对方了,可要是让谢忱屈居探花,他又觉得辜负了对方的才华。   哪有让状元生生低一等去当探花的?   两相对比之下,年轻的帝王心已经偏了,连谢忱的小动作都当没看见,对着三人温言几句,传胪大典便到了尾声。   谢忱代表众多新科进士们叩谢皇恩,目送着皇上离开,文武百官纷纷跟在皇帝身后,路过谢忱时谢鸿简还拉了他一把,示意他跟上。   皇帝自然是不会和他们一起前去,谢忱跟在百官后面,等皇帝停下,其他官自觉地停下停下,等待进士们到前面,再浩浩荡荡地一路从太和殿走到钦安门,黄榜会张贴在钦安门,此行便是“看榜”。   谢忱带着众进士贴完榜,挤着看完,便被礼部官员簪上金花披上红绸,让他们骑着御马绕城一圈回家。   状元游街的风景不是时刻都能看到的,特别是这是新帝登基后第一个新科状元,礼部更是卯足了劲造势,京兆府的衙役来了大半,在前方开道,唱喝着状元的名姓,吸引百姓们来看。   大乾民风开放,京城的百姓比起其他地方来要更热情大胆,红衣白马少年郎肆意张扬,惹人眼目,不少姑娘家看着都羞红了脸。   往年的游街可没有这么热闹,往往是状元或者探花独占鳌头,哪有今年这种威风,不知道看谁好!   谢忱是状元,在最前方,他又是一副笑模样,不说话也似带笑看人,比起探花更让人有亲近之意,很快他身上被扔满了鲜花和香囊,甚至还有大胆的想榜下捉婿,都被差役挡了回去。   谢忱到谢府的时候已是一身汗,他苦笑一声,这状元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谢府依旧冷清,站在外面的只有几个下人,管家领头给周围贺喜的人撒喜钱,让他们沾沾喜气。   人群散去,谢忱被簇拥着进了府,这才有空喝口茶。   两个贴身小厮一个给他扇风,另一个则捧出一叠帖子给他看,“少爷,您看看要去哪家?”   谢忱无言,人怕出名猪怕壮,他这状元的名声刚传出来,这帖子沓沓地送进送进来了。   他从中挑了几个必要的,回绝了其他的。   他看得很明白,自己能被赏识是因为站的够中立,但凡他做出什么让帝王不喜的事,这份赏识也就没了。   *   次日谢鸿简下朝回来时脸上带着几分怒气,谢忱使了个眼色,机灵的青墨悄悄跟了上去,试图向谢鸿简身边的侍从打探消息。   青墨没过多久就丧气地回来回来了,他觑了眼谢忱,“少爷……老爷让你去书房找他,你……小心点。”   他缩了缩脖子,看样子对谢鸿简很是惧怕。   谢忱略一皱眉,谢鸿简前几日还是面带春风,今天却是这种表现,很难不让人想到是在朝堂上发生了什么。   谢家下人不多,占地却不小,构造精致,道路曲折,谢忱走了好一会都没看到人。   但凡氏族,无不走到哪都是仆从服侍,像谢家这种冷清到一眼看不到人的十分罕见。   他在书房前站定,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谢鸿简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进去,将门合上,谢鸿简一脸平静,看不出来他刚才还在生气。   谢忱上前两步,在桌子前面站定。   谢鸿简叹了口气,“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发话,取消恩荣宴。”   取消恩荣宴?   传胪大典之后是恩荣宴,这是前朝留下来的规矩,说白了是给进士们一个结识人脉的机会,恩荣宴结束才有封官的圣旨下来。   当然,氏族子弟身后有氏族支撑,和寒门学子的待遇自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有学识或情商过人的,被氏族赏识,加入其中,但对新帝来说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如今朝堂盘根错节,若是新帝想改革,拥有自己的势力,不被氏族把持,废除恩荣宴很有必要。   这触及了氏族的利益,传胪大典刚过,朝中已然气氛凝重起来。   谢忱心道这小皇帝倒是挺有决心。   他垂着眼,谢鸿简看不到他的神色,他肃着脸,沉声问他,“我记得你在策问中提到科举,此事不会是你促成的吧?”   谢忱哑然,叫屈道,“我只是提了一句,如果真这么写了,我的卷子会不会被呈到陛下面前你还不清楚吗?”   谢鸿简不太相信,“今日我出大殿被林沐叫住了,你猜他和我说了什么?”   林沐是圣上的贴身大太监,谢忱心里猜到几分,面上不动声色,“什么?”   “他让你将策问的卷子详细写成一个折子让我呈上去!”   谢鸿简想起来就气,“你代表的是氏族,你身后是谢家,你简直……”   谢家是本朝氏族之一,圣上分明是想借机削弱氏族势力和影响力,作为氏族子弟,提出这个建议的谢忱将是万夫所指。   谢忱闻言收了笑,郑重道:“父亲觉得孩儿的提议是错的吗?可获得圣上欢心不正是谢氏希望孩儿做到的吗?与其说是我提议,不如说……陛下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谢鸿简深吸口气,压下想把谢忱教育一顿的冲动,其实这些从新帝登基开始就有预兆,现在看来不过谢忱搔到了痒处,让新帝改革的决心更坚定。   他疲惫的挥了挥手,让谢忱回去。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在家了!明天可能会被抓壮丁……后天更QAQ这个世界不会太长感谢在2022-01-14 22:06:09~2022-01-28 22:1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果嘻 20瓶;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若为自由故(3) 钦差   谢忱递上折子的第二天, 圣旨下来了。   按照惯例,状元官封从六品, 翰林院修撰,谢忱也不例外。   修撰的主要职责是掌修国史、记载皇帝言行,以及草拟文稿,看起来不重要,但大乾一贯有“无进士不翰林,无翰林不内阁”的规矩, 整个翰林院都是未来的人才预备,能当上首辅的大部分都是从翰林出来的。   谢忱前两个世界都在不停地为了各种目标努力,骤然清闲下来, 让他有些不习惯。   折子递上去后便没有了下文,这件事只有谢鸿简清楚,在旁人看来,便是这位新科状元已经失去了圣上的宠爱,谢忱并非看重这些的人, 相反, 他很珍惜这段得之不易的清闲时光,曾经他在自己的世界时, 每做完一件感兴趣的事,便会给自己放个假, 如今不知怎么来到这个奇怪的游戏世界,虽然也很有意思, 但系统想表达的意志和他的想法完全相悖。   他不是不知道系统的意思,只是一只向往自由的鸟怎么会甘愿被名为自由的牢笼禁锢呢?   他开始意识到,系统的隐瞒与欺骗。   这样下去不可能会成为系统所说的神,也不可能拥有他向往的自由。   系统从来没有给过他选择的余地, 这种日子他已经开始厌倦了。   官场的条条框框为他所不喜,系统的隐瞒也让他厌恶。   就算他一向认真,这种情况下也开始摸鱼起来。   时间一晃就是三个月,谢忱每天按时打卡上下班,这种得过且过的态度让谢鸿简恨铁不成钢,耳提面命给谢忱科普他现在的情况。   他这种情况,升迁之路有两条。   最好也最平稳的升迁之路莫过于在翰林院内安安稳稳熬资历,顺理成章进入内阁。   这也意味着时间会无限放长,并不是说成为状元进入翰林就万事大吉,如果一直得不到皇帝的青眼,自身实力又不足以脱颖而出,只怕熬到新人上来也不会动。   而谢忱这种,作为新帝的第一次钦点的状元,即使如今仿佛失去了宠爱,只要新帝想做出一番事业就不会让他一直坐冷板凳,只要不犯错,进入内阁是迟早的事。   可先帝原就是在各大世家的簇拥下登上帝位,也就导致眼下朝堂势力错综复杂,新帝一时也无法抽出空来安排这些人才,当然,也有可能他存心想让这些璞玉们沉淀一段时间,来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良才美玉。   第二条则是外部升迁,有势力的人家会选择留京,去六部或者其他部门任职;无权无势者则外放到地方为官,一般来说,多是得罪了人,抑或是圣上想要提拔某人才会有后一种情况出现。   谢家现在便是想让谢忱外放到六部,如今的谢家虽已经不是当初的世家之首,但让谢忱在六部任职也不是什么难事,有过入职“翰林院”的履历,谢忱后面也不会太难走。   谢忱不知道谢鸿简在急什么,或者说谢家在急什么。   他冷静道:“揠苗助长并非好事,圣上需要的是能够真正做实事的人,而非只知道钻营的世家子弟。”   谢鸿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谢忱心知,谢家不可能就这么放弃,只是他们早已习惯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他这番话传到那边,恐怕要震怒。   出乎他意料的是,之后谢鸿简都没有再提过这件事,一切平静得像从未发生过。   *   六月是梅雨季,雨水绵绵,淅淅沥沥。   天空云雾蔼蔼,一片灰暗。   谢忱一路疾步回家,仍然免不了被打湿衣衫。   青砚在家门口张望,看到他连忙递上干毛巾,小声道:“老爷让你回来后去书房一趟。”   谢忱扬眉,自从那日不欢而散后,谢鸿简已经好久没和他说过话了,此时突然叫他去书房,不知为何,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推开书房的门,谢鸿简正伏在那张檀木桌后写着什么,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来,面上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   谢鸿简抬起头看向谢忱,少年还未及冠,却已风华初现,不论是姿容气度还是才学,都远超同龄人,他心下一叹,忍不住想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你可知永南发生水灾的事?”谢鸿简开口第一句话不是问候,而是考教。   谢忱颔首,“有所耳闻。”   发生水灾的当然不止永南一处,损失惨重的有好几个县,朝廷皆拨了灾银下去,怎知那永南官员胆大包天,居然敢私吞灾银,导致永南灾民爆发,整个同南府都乱了!   原本也还在能控制的范围内,这几天不知听何人唆使,竟朝着京城方向来了。   这些当然不是他打听到的,而是前几日去赴约时偶然听到的,仿佛就像是……有人送到他面前的消息。   谢鸿简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笑容,“圣上托我问一句,你是否愿意前往永南平乱?”   谢忱脸色有些古怪,“是圣上托您问的,还是您举荐的?”   谢鸿简差点一巴掌呼上去,“你就不能想点好的?举贤不得避亲?”   他没说的是,确实是与谢氏授意,这才在朝上无人回应时有人举荐了谢忱,圣上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让他回来先问问谢忱的意见。   以大乾的规矩,从四品以上才有资格上朝,谢忱的品级远远不够,担心谢忱无法担任抑或不想尽心也不是不可能。   谢忱对谢鸿简的避重就轻表示怀疑,但既然谢氏能歇了将他塞进六部的心,对他也算是件好事,他权衡片刻,还是应了。   比起在官场尔虞我诈,不如外放出去得片刻清闲,让他好好想想之后怎么做。   “你要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行事不可偏激。”谢鸿简显然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嘱咐道。   谢忱只当他又要灌输他那套门楣荣辱的观念,胡乱点了点头,谢鸿简无奈,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第二日圣旨便传到了谢府,谢忱被派往永南县查探灾银去向,便是俗称的“钦差大臣”,暂代通判之责。   通判是正六品,兼行政与监察一体,却有直接向皇上禀报的权利,本朝先帝时期已经废除这一职位,此时却让谢忱担当这一职,意思便是让他去监督同南府的知府,看这个知府到底有没有中饱私囊。   乍然从从六品跳到正六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这件事办的漂亮,谢忱回来必然会升官,不乏有人眼红,可同南都叛乱了,谁敢拿命冒险?这才落到了谢忱头上,万一办不好,即使没死在同南,回来也是要掉脑袋的。   “还请谢编撰收拾一下,即日启程。”林木声音阴柔,朝着谢家父子笑笑,“谢大人不用担心,同路还有李御史李大人、裴尚书裴大人。”   谢鸿简心里一沉,都御史是正二品,吏部尚书也是正二品,表面是以谢忱为首,但实际上还是裴李二人做主,原本想着同南毗邻平南,有氏族助力,谢忱不会太难做,可裴李二族又怎会甘心为谢忱做嫁衣?   谢忱一脸镇定谢过这位皇帝内侍,心中微哂,看来那小皇帝也看出了谢氏的把戏,也只有谢氏洋洋自得。   不论如何,谢忱前往永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临行前谢忱那位母亲也没有出来送行,仿佛与世隔绝一般,谢鸿简面色如常,似乎已经习惯了,嘱咐谢忱道:“万事不要逞强,遇到事还有两位大人在,我已去了信,你三叔他们应该会接应你。”   谢忱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这一趟光是谢家就为他招募了一批好手,裴尚书和李御史那边更不用说,此行他们不仅担负着查明真相的重担,亦要关注着沿途的灾粮运输,那贼人能唆使永南的灾民暴动,势力不可小觑,能调过去一批最好,调不过去也只能在那边临时征粮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我一天写一百!总算凑够了一章QAQ感谢在2022-01-28 22:14:19~2022-02-18 22:47: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若为自由故(4) 拦截   从京城到永南, 光是走陆路没有十几天到不了,反而是走水路能够直通封平, 再到永南府。   到了永南府,谢忱只需自报身份,自有平南谢氏为他出谋划策,安稳回来。   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谢忱站在船头,目光不知落在哪处,耳畔是李佑带着笑意的声音。   李佑身形清瘦, 留着修剪得当的胡须,他生的寡淡,看起来生人勿近, 实际上是个善谈的性子,寥寥几句便能让人不由自主放下心防。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谢忱,试图从这位新科状元身上看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谢忱任由他打量,他们从京城出发,户部调拨十五万石粮, 随后再行, 此时路已行了大半,沿路调的粮也有各路官兵护送, 他们船上只有临时在绥安调来的三万石,至永南最多再有一日路程。   也就是说, 如果真的有人想控制灾民,他们必然是对方下手的对象, 不可能让这批灾粮到灾民们手上。   他的眼神不期然落在前方的水面上。   今日都是阴天,无风,前方的水面却荡漾起一圈圈波浪。   “小心戒备。”他朝着立在身后仿佛不存在的黑衣男人示意,对方点了点头, 立刻传令下去。   除了招募来的打手以外,谢氏也拨了不少家养的侍卫过来,此行他们对谢忱寄予期望,自然不可能让他在路上出事。   比起招募来的打手,这些侍卫更为忠心,也更为听令。   不仅是谢氏,李氏和裴氏都如此,故此他倒不是很担心他们的性命,只是行船过程中,若是对方鱼死网破,让船出了问题,三万石的粮食,如今他们已行至大半,再去调粮也来不及,不知有多少灾民会因此饿死。   谢忱脸色微沉,李佑也察觉到了,眯了眯眼,朝后面做了个手势。   能被派过来走这一趟的没有蠢货,他们明面上是赈灾,主要职责还是彻查同南的官员是否贪墨,可这赈灾,也不能出大问题。   一旦载粮的船沉了,圣上先想到的不会是有人狙击,而是他们这群人无用。   “裴雪应人呢?”他嘀咕着扫了扫四周,发现一向存在感极强的裴雪应居然不在甲板上,不知是不是去了内舱。   谢忱默默关注着水面,没一会,水里冒着泡,忽地浮出一个人来。   那人一脸惊慌,大声呼喊着朝船边划过来。   “大人,船……船漏了!”   谢忱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怎会如此?”   “那些贼人……有备而来,从底下……”那人喘着气,想要从船沿上来,迎接他的却是皂靴特有的厚底。   谢忱面不改色地将人踹了下去,转头看到一阵无言的李佑。   他挑了挑眉,“李大人有话要说?”   李佑张了张嘴,寡淡的脸似乎更丧了。   他发现谢忱和他想象中的文弱书生有很大差别,以他的眼力,自然知道这人应该是贼人假扮,只是此行所带人数有数百,谢忱是如何分辨出这人并非他们的人?   他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自忖自己十几岁的时候没有这个少年这般机敏。   贼人已除,谢忱心下却不安,放眼望去,茫茫海波,只有他们几艘船行驶在上。   这些都是临时调来运粮的商船,不如官船的质量,只怕那贼人说的是真,此时已经动手了。   李佑过了大半辈子,眼睫毛都是空的,一看就明白谢忱在想什么,正要开口安慰两句没这么容易,却见谢忱猛地扑过来,一柄长刀与他擦肩而过。   李佑很快回过神,发现不知何时四周都是蒙着脸的黑衣人。   护卫们与黑衣人打作一团,奋力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   谢忱从地上爬起来,手中提着差点要了李佑性命的长刀,双目微垂。   李佑看起来似乎是他们的首要目标,这不对劲。   明面上谢忱才是这次行动的主导,再怎么说也该先杀他才对,杀李佑有什么用?   最省时省力的莫过于将他灭口,难不成把都御使和吏部尚书都杀了,让他来个百口莫辩?   谢忱不明白这些人这么做的意义,但不妨碍他看清此时的形势。   李佑身居高位多年,虽然不是三两下就倒,却也没什么还手的可能,而这些人能够安全上船却没有人发出警报,怕是有内鬼,那些船夫也不知有没有活命的。   他当机立断,拉起李佑打算往船尾走。   李佑体力消耗巨大,脸上浮起一丝病态的嫣红,眼神不时在混战的侍卫堆里穿梭,试图找到这些贼人的一些特征。   谢忱余光注意着四周,警惕提到最高。   他不相信,这些人会让他们安然无恙的离开。   眼前一抹银光闪过,谢忱来不及反应,反手扬起长刀,与来人的剑撞在一起。   来人蒙着脸,一身黑色劲装,看似与那些混战的人没什么差别,谢忱惯常带笑的脸绷着,后撤一步,抵消对方带来的力。   他抬头扫了对方一眼,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   他这次的身体素质只能算不错,短时间还能靠之前在修真界学的招式撑一撑,时间长了肯定吃不消。   况且对方只需要多拦他们一会,等到援兵过来,他和李佑怕是一个都活不成。   只是对方似乎没有拦他的意思,只低低笑了声,似乎觉得他这种行为很有趣。   谢忱半拖着李佑,艰难走到船尾。   船尾空荡荡一片,原本该在此的舵手不知去了何处。   谢忱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放着小船的地方小船也不见了。   看来他先前的判断出了错,这行人不是想让他百口莫辩,是想玩猫捉老鼠啊。   身后打杀的声音逐渐变小,就在此时,船猛地一震。   水浪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李佑耳朵,他推了谢忱一把,“快走。”   他转过身,神情悲壮,望着那些身上带血的贼人,想要以死为谢忱拼出一条生路。   谢忱从水里冒出来,有些无语,“接应到了,别演了。”   李佑尴尬地挠了挠头,跟着谢忱跳进水里。   与此同时,大船进水过多,船板再也支撑不住,船漏得愈发厉害。   裴雪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没想到李大人还有这么好的兴致,早知如此,本官便晚些再来了。”   李佑暗恼,他和裴雪应多年死对头,深知此人最是装清高假正经,偏偏在他面前被抓住这种丢脸的情况,回去怕不是要满京城的人都知道。   他板着脸觑了眼裴雪应,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裴尚书,您这一身,是刚赶集回来?”   裴雪应充耳不闻,李佑自讨没趣,也不开口了。   谢忱爬上船,把李佑拉上去,打断了他们的沉闷气氛,“准备如何了?”   “已经出发了。”裴雪应配合地转移了话题,避免李佑恼羞成怒。   或许是为了平衡,陛下派来这二位互看不顺眼的二品大员来与谢忱一同行事,二人相互制衡,反正两人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爽,既然这样都不要拿主意,反倒便宜了他。   在路上时,谢忱便考虑过这种情况,虽说如今太平,不大可能有贼人敢劫朝廷的船,可他们调粮用的是商船,难免有不长眼的。   再者,若是对方想要彻底控制这些难民,他们这几艘粮船应该早就落入了对方眼中,与其时时提防,不如来一出偷梁换柱。   这些船里装的并非粮食,而是掺了石头的草,为的是让人看不出吃水深浅。   而裴雪应在离开绥安时便悄悄下船,单人快马到下个地点,等到贼人们决定劫船时,这些船早已不是先前那几艘了。   此事为保密,只有他们三人知道,更不会泄露出去了。   若是无人劫粮最好,有人劫,也只能怪自己坑了自己了。   保留着少年的天真良善,却也有为官者该有的城府。   裴雪应微微一笑,觉得这次陛下选的人说不定还真能如他所愿。   *   沉船过后,裴雪应带来的人抓住了不少劫粮的人,可最初那位黑色劲装的却不知去了何处,怎么也找不到。   而带下去审审问的这些人大部分都一问三不知,只知道上面让他们做事。   三人都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在这种氛围之下,永南到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后天更!感谢在2022-02-18 22:47:52~2022-03-24 12:0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若为自由故(5) 朱门酒肉臭   同南府在大乾算是中等规模, 下辖有九个县,除了平南县, 其他县也多多少少受了灾。   刚一到同南县,码头已经有人候着了。   谢忱放眼望去,这片地方应该是新建过,修补的地方有些明显,百姓们来来往往,有些大胆的, 悄悄在打量着这些外来客。   来接他们的是同南的同知,名叫许宜民,身材微胖, 留着山羊胡,笑的时候脸颊上的肉一颤一颤,看起来颇为和善。   他探着脖子朝几人身后看了看,见几人走近,忙拱了拱手:“可是裴大人和李大人?”   谢忱走正中, 左边是李佑, 右边是裴雪应,按理来说怎么也不该忽略了他。   他闻言也没生气, 微微笑着,看起来十分好脾气。   许宜民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得到的信息没错,这小状元果然只是个幌子, 需要关注的还是这两位二品大臣。   李佑瞥了眼谢忱温润的笑容,不知怎么升起一股凉意。   上面派来的钦差要住自然得住最好的,许宜民一直没住过嘴,一面把人往府衙引, 一面不着痕迹地展示着同南县的风貌。   谢忱打量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商贩,一个个虽然穿着简朴,但面色红润,不像刚遇到过水灾的样子。   他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跟在许宜民身后走进府衙。   同南知府早已等在里面,见到三人忙见过,带着一众手下簇拥着他们坐到上位。   李佑作为三人代表,和同南知府说着客套话,打眼往桌上一扫,眼皮子一跳。   身为二品大员,又是氏族子弟,自然不可能没见识,但同南知府大手笔,桌子上少说有二三十道菜,牛羊肉就不说了,正中那道醉蟹个个青中带黄,个大饱满,完全不是一个知府能吃得起的。   当今陛下崇尚节俭,一顿饭居然连个知府都比不上。   李佑暗骂这知府不识趣,当官几年不知道贪墨了多少,面上却带着笑容,似是对这种招待十分满意。   酒过三巡,李佑眼神迷离,已经开始和同南知府称兄道弟大吐苦水了。   同南知府面露得意,招了招手,几个身材曼妙的美人从后面袅袅婷婷走来。   裴雪应面色一紧,差点要站起来。   李佑差点笑出声,暗想家有母老虎就是不一样,把假正经吓成这模样。   他自觉有种扳回一局的舒爽,正装模作样地要拒绝,只见那为首的美人径直略过了他,一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谢忱。   谢忱天生桃花眼,不笑也像笑,看起来极好接近,想来美人也是这个想法,就要在谢忱旁边坐下。   谢忱撩起眼皮扫了一眼,不感兴趣地往旁边挪了挪。   美人面纱下的神色一僵,撒娇般拉住他:“大人可是对姝儿有哪里不满?”   一般人不忍心拂美人面子,都会解释两句,谢忱没错过李佑看好戏的神色,祸水东引:“这位大人比较好这口。”   李佑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在自己头上,看到同南知府面上的犹疑,硬着头皮道:“谢大人还挺了解我。”   他们三个都不是沉迷美色的人,李佑思忖,谢忱年纪还小,裴雪应家有母老虎就算了,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也只有自己上了。   果然,听到他这句话,同南知府面色缓和了几分,讨好道:“若是李大人喜欢,便送与李大人了。”   李佑寡淡的脸上透露出满意的意思,说话也带了几分笑意:“知府大人客气,我等一路走来民众都十分敬服大人,自然会和圣上如实禀告。”   同南知府乐呵呵地和李佑互相吹捧起来,谢忱撑着头,没注意到其中一个美人时不时看向自己。   一场酒喝下来皆大欢喜,看几人都醉眼迷离,同南知府眼神示意美人们将他们扶下去。   刚一进房间,谢忱就清醒过来,推开搀扶着他的美人,哪里有丝毫醉意?   他看向被同南知府派过来的美人,眼神清明,对方忙捂住自己的嘴,示意不会说出去。   谢忱暗叹,恐怕这同南府已经从根子里烂透了,上下官员沆瀣一气。   一个知府能有这么大的底气,无非就是觉得整个府都被自己掌握在手上,亦或有靠山,认为即使他们不吃敬酒,也有办法让他们乖乖听话。   如果是后者,就难办了。   第二日,谢忱带上委任状先去府衙里上了档,这样就是有正式身份的通判了。   同南知府等人对于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心知肚明,也不提让他们为自己说好话的事,一连几日,只带着他们在同南县打转,好吃好喝供着。   他们来的时候没想过情况居然这么严重,整个同南府都出了问题,带来的那些人一部分留下运粮,另一部分大多是招募来的,刚随他们前来便被“借去”看管粮仓了,只留下几个贴身护卫。   说是招待,实际上是变相软禁,直到方才同南知府被人喊走,这才松懈下来。   得想个办法才行。   李佑颇为头疼,被困在这里足以证明同南府有问题,绝不是他们看到的这么平静。   谢忱不语,往前又走了几步,忽然被几片烂叶子糊了脑门。   他冷静地摘下头发上的烂菜叶,又被扔了两块小石头。   “狗官!”   谢忱循声望去,那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脏兮兮的衣服上补丁摞着补丁,双目赤红,即使被裴雪应紧扣着双臂仍然在破口大骂。   谢忱一挑眉,办法这不是来了吗?   这少年跟了他几日,总算愿意出来了。   “什么狗官?”裴雪应有些疑惑,他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今年刚三十出头,便已是吏部尚书。   吏部为六部之首,掌文选、勋封、考课之政,裴雪应身上却没有太多二品大员的习气,反而缺了点花花肠子,是官场上少见的“二愣子”。   虽然他明白同南知府不是个好官,但一时半会也没有把狗官和他画上等号。   李佑嘴角一抽,还没发话,不知又从哪里跑出来个小丫头,抱着裴雪应的手想让他放开少年:“你们放开我哥哥,你们这群坏人!”   呆立一旁的同知连忙一拍大腿,指示着跟在后面的几个护卫,让他们赶紧制止这两个不知从哪跑出来的小乞丐。   谢忱使了个眼色,裴雪应放开手,两个孩子立马朝着大道跑去。   李佑则拦下护卫:“多大点事,许大人,咱们喝几杯去?”   许宜民心里嘀咕,但知府早已吩咐,这群人的要求,只要不是过分的,都要满足,他便随了李佑的意,带他们去了酒楼。   护卫们被安置在下面,他们则在上层,整个酒楼都被他们包了。   李佑不动声色地劝酒,一杯杯下肚,许宜民大着舌头拒绝,又被裴雪应灌了一肚子。   谢忱猫着腰跳下去,几下就没影了。   下面正在喝酒的护卫疑惑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一道影子?”   “可能是猫吧。”李佑的贴身护卫道。   好几个人这么说,那护卫也就不在意了。   谢忱走了一段,来到小巷口,一个护卫轻手轻脚地从房顶落下来:“大人,那两个孩子往城外跑了。”   这护卫是裴雪应的人,他武功高强,相应的,护卫也不是普通人。   谢忱思索片刻,决定先去探探底。   他们的安危他不是很担心,那些人想要把他们留下,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否则两名二品大员折在这里,朝廷只会震怒彻查,到底是灾民暴动,还是有人假此之名。   况且按照出发前的安排,谢氏那边应该近两日就来人了,只要他们想东山再起,就绝不会坐视谢忱倒在这里,反而会不遗余力为他铲除这些麻烦。   他们来的时候是从码头来的,那时人太多,谢忱看不清,此时在城外,他才真正意识到同南知府隐瞒了什么。   衣衫褴褛的流民神情麻木,看到有衣着打扮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人也不知道上前,只会呆呆地看着他们。   放眼望去,全是草搭的窝棚,棚子睡不下了,便就地一躺,基本都是老弱妇孺,成年男人没几个。   护卫低声道:“属下先前已经打探过,这些人都是被从同南县赶出来的。”   谢忱心底升起一股怒意,不知是冲着这些只知享乐的官员,还是冲着自己。   “灾民只有这些?”他不动声色问道。   老弱妇孺都在这里,不应该没几个壮年男人,除非……这些人是跟不上被丢下的!   护卫迟疑了一瞬,还是答道:“往前去了。”   往前去了!   同南县再往前就是淮南,继续北上,岂不是要到皇城脚下?   谢忱强行冷静下来,现在粮还在路上,即使他爆出身份,也无能为力,除非他能抓住同南知府的小辫子,直接让他下台。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一说什么时候更新就加班,顺便公司网页还发不了文qaq下一章写完了就发 大概 周二?感谢在2022-03-24 12:06:11~2022-03-26 23:0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若为自由故(6) 暴动   谢忱不想打草惊蛇, 趁着许宜民没发现,悄悄溜了回去。   等他找机会和李佑裴雪应一说, 两人都怒不可遏。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享乐,受苦的却何止这上百人!   李佑和裴雪应都是新帝的心腹班子,一腔报国之心,老皇帝后期昏庸提拔起来的那批人触怒新帝被砍了脑袋,他们也就顺理成章地被提上来了。   知府作为一府之长,总领各属县, 治理百姓,断案稽查以及征收等都是其本职,如今却在这里见到这种枉为父母官的知府, 二人心中愤怒可想而知。   李佑脑子活,沉吟片刻道:“这狗官胆大包天,灾银敢贪墨,怕是其他地方也捞了不少。”   他说这话的时候拿眼睛去斜裴雪应,这“狗官”是说谁不言而喻。   裴雪应干咳一声, 假装没看到。   “我听说, 几年前同南曾经发过大水。”谢忱摩挲着茶杯,低声道。   因为大乾地理位置的原因, 很容易发生水灾,同南府这边是高发地带。   年年如此, 前几年上面派人来修了堤坝,这种事就渐渐少了, 只是今年不知为什么又出了问题。   李佑闻弦知雅意:“你是说……谁在外面?”   他话还没出小就变了个调,裴雪应反应很快,两三步就窜到门外,摇了摇头, 表示外面没人。   李佑脸色凝重,他不觉得自己感觉出了错,方才他分明听到外面有响动。   谢忱若有所思,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从一开始的劫船事件到现在,说后面没有推手谁也不信,可难就难在无法揪出这个人。   但谢忱觉得,他们还会再见面。   房间的气氛有些凝滞,大家也没心思说下去,李佑总结了一下,定下第二天的计划就散了。   那同知不知是不敢透露自己被灌醉的事还是觉得没什么,同南知府第二日依旧和颜悦色。   身为知府一连陪了好几日已经算是出格,还有许多杂务需要处理,这几人这些天表现得够听话,他松懈了一些,只嘱咐许宜民要陪好他们。   许宜民自是无有不应。   等晚些时候三人从房中出来,他见到谢忱大吃一惊:“谢大人这是怎么了?”   谢忱神情萎靡,脸色煞白,嘴唇都没了血色,他摇了摇头:“无碍。”   他说无碍,许宜民怎么敢真当无碍,虽然他们把人强留在这里,但只是为了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到时候还要把这几人全须全尾放回去,若人真的在这里出了问题,问责很可能把目光都引到这里来。   他赔笑道:“您这样,还是不要操劳民生了,身体重要。”   谢忱顿了顿,接话道:“你们办事我放心,既然如此,去医馆看看便是。”   说完,他咳得惊天动地,许宜民这才放下怀疑,只道他病得严重,得尽快去看。   谢忱被护卫搀扶着,在他的注视下走出去,他招了招手,让人跟上去看护着。   能留下来的几个护卫各有各的本事,跟着谢忱这个也是谢氏培养出来的,名为谢松,眼聪目明,扶着谢忱看似不快,却三两下转出了后面跟着的人的视线。   一到大街上,谢忱一下子直起身,头不晕人也不咳嗽了,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他先去医馆象征性拿了点药,这才晃悠悠朝着城外走去。   同南县的城门是朝东开的。   稍微往后走一段就是码头,再走一段,地势逐渐低下去,人也渐渐多起来了,乱哄哄的。   谢松护着谢忱往人群里走了几步,谢忱脚下一顿,拉着他往后退,错过参事巡视的眼神。   谢忱记忆力不错,他分明记得这人是前几日同南知府宴请他们时出现过的一个官员。   那时他坐在下首,赔笑劝酒,此时却趾高气昂,身边不时有人端茶递水,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他来做什么?   谢忱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他不方便出面,给了谢松一个眼色,谢松在地上摸了两把土抹在脸上头上,钻进入群。   他个头高,为了不被发现异样,他弯着腰,穿梭在人群中。   谢忱站得不算近,但没人注意到他,每个人都来去匆匆,深怕稍微慢一步被鞭子抽在身上。   他注意到,这些人步履虚浮,衣衫褴褛,面如菜色,像是几天没吃饱过饭,眼神也透露着一股绝望。   他心里有了猜测,眼神冷了几分。   等谢松回来,他也没问,一言不发往回走。   谢松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刚要开小,谢忱微微摇了摇头。   *   如谢忱所料,那些人是被强行留在堤坝重建的,中间有一段已经半塌了,如今是雨季,这种情况可以说只要再来一场暴雨,同南就有可能被淹。   大乾的前身东梁在水利方面颇有建树,大乾也延续了这个特点,建筑技术更是堪称一流,怎么说堤坝也应该支撑个上百年,这才几年,居然就半塌了,说没有偷工减料都没人信。   而大乾对于这种事管理极严,在律法中便有对此的处罚,轻则徒刑,重则处死。   可想而知,同南知府的真正目的不是怕被发现自己贪墨,而是有更要紧的事,修补堤坝!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先前那些壮年男人也不像谢忱想的,全部往淮南方向去了,而是有部分被拦下来修建堤坝,并以工代赈。   李佑都要气笑了。   不知道哪个天才敢在这种时候提出以工代赈,永南都到了要朝廷调粮的情况,可想而知同南根本拿不出多的粮食,即使拿得出,以同南知府这个德行,留下自己享受更有可能,顶多一碗粥混个水饱,不让人饿死就行。   更别说有些人不愿意用劳动换粮食的,能偷则偷,能抢则抢。   不想抢又活不下去的怎么办?   只有饿死一条路。   现在都有灾民叛变了,陆陆续续有灾民加入,同南知府再这样下去势必官逼民反,到时候就不是一县一府的百姓了。   李佑和裴雪应气得团团转,谢忱不如他们富有正义感,但也想到了许多。   这段时间无雨,但依照往年的情况,很快又会迎来降雨,届时水路便走不通了,只能走陆路,情况只会越来越危急,恐怕只等朝廷那边调粮来不及,他们这次来只带了三万石,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等把同南知府这边稳定下来,势必只能暂时应付情况,还要调粮。   如何最快的让同南稳定下来……三个人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想法。   对方,该动手了。   *   等同南知府处理完烂账回来,听到说谢忱单独离开的事,下意识就怀疑自己的事是不是被发现了。   他眼神阴狠,莫非真的要将这三人……   “咚。”一个东西被扔进了房间,在地上“咕噜”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吓了一跳,虚张声势道:“谁?”   门外无声,他走了两步,捡起地上被绕在石头上的丝帛,展开是不认识的字迹,分不清男女,写了一句话。   ——趁势而为。   他看着布条,阴沉沉地眼神看着窗外,天色不算太黑,扔下丝帛的人早已离开。   趁什么势?   他犹疑了一会,外面隐约传来嘈杂的声音。   府衙一片灯火通明,不是灯笼发出的光,而是火光!   “走水了!”有人惊慌失措地呼喊着,在外面的吵闹声中显得不太突出。   谢忱是机敏的性子,外面刚有动静他就醒了。   打开房门时正好遇到李佑和裴雪应,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往大门走。   府衙很大,火一时半会燃不起来,但被点燃的地方不少,四处都是慌忙奔跑的人。   “岂有此理!”李佑再保持不了淡定,他想过那波人会动手,没想到居然会火烧府衙,对朝廷命官如此,难道就没想过下场吗?   府衙不止是官员住宿的地方,也是办公事的地方,此时仆从们已经乱了,衙役们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暴乱的灾民气势汹汹,在为首之人的领导下四处点火,府衙的门形同虚设。   索性人在暗处,三个人还不算显眼,李佑轻手轻脚往后挪,目前这些暴动的灾民已经没了理智,万一出去遇到说不定会发生什么,谁知道他们想搞定同南知府的同时对方是不是也想趁乱让他们消失。   再者,若是此时不找到对方,之后怕是难了。   “当心。”裴雪应拉着他的领子,把他往旁边拽了拽,错过闪着寒光的刀刃,转身迎上。   “狗官!纳命来!”   一击不成,对方变本加厉,一挥手好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了过来,把三个人围在中间,防止他们逃跑。   李佑不会武,裴雪应又要反击又要护着他,有几分应对不暇。   谢忱年纪最,却吸引了最多火力,不知为何,一半的黑衣人都认准了他。   双拳难敌四手,他暗道不妙,想先行躲避,却不料对方只是假动作,转手甩出一个瓷瓶,被拔了塞子的瓷瓶因为惯性,粉状物朝着他兜头而来。   不好!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发软,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笑死,说更新根本不准,你们就当左右吧_(:з」∠)_2号吧,写完就更感谢在2022-03-26 23:05:12~2022-03-30 23:5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若为自由故(7) 计策   谢忱昏昏沉沉地躺在地上, 耳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眼皮动了动,如有千斤重。   他紧闭了闭酸涩的眼, 用力睁开,白茫茫的光亮让他有短暂的茫然。   “醒了醒了。”耳旁的嘈杂变得具象化起来,一个白胡子老头一脸期待地朝着他张望。   谢忱扫了一眼,有些纳闷,他不是应该在府衙被阴了吗,这又是哪里?   这里应该是某个达官贵人的府邸, 不像普通富贵人家,装潢和摆件都透出一股贵气。   “他怎么不说话,不会是被你们的药迷傻了吧。”见他不说话, 老头嘀咕道,胡子眉毛随着他说话一动一动。   “哼。”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轻哼,银铃的轻响伴随着少女的声音从屏风后面绕过来。   这少女穿着十分大胆,裸露出来大块蜜色的肌肤,那银铃声正是从她手臂上的配件传来的。   她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一双丹凤眼直直地盯着谢忱。   两道打量的视线如有实质, 老头仿佛看到大姑娘的眼神让他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像,真像。”老头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   他这副作态让谢忱有些不适, 撑着观察了会,双目止不住想合上。   他并不是药效到了醒来, 而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力睁眼,才过没一会儿便困了。   那少女打量他半天:“看起来不像傻了啊, 可能是药效还没过吧。”   谢忱意识有些模糊,莫名想到他昏迷前的场景,听着一老一少的话,这药看起来便是这少女下的, 莫非也是他们的人之一?   只是这群人的目的似乎不是要至他于死地。   这么想着,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门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郡主,王爷让您过去一趟。”   少女把目光从谢晨身上挪开:“知道了,这就来。”   *   “滴滴——系统启动中——启动失败——启用备用系统——”久违的电子音让谢忱突然惊醒,他坐起身,手下的触感让他一怔。   这床不知道铺了几层,柔软的不可思议。   他抬眼打量四周,整个房间摆设精致,不论是房顶还是窗沿都做了小巧思,与他先前所在的地方风格如出一辙。   这明显不是对于一个阶下囚的待遇。   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没错,这群人至少目前不会对他下手,只是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还是先前那一身,让他舒了口气。   既然对方不透露风声,他本该以静制动,但同南的百姓们等不了。   被抓来的不止是他,还有李佑和裴雪应,要想不被上面知道只能封锁消息,从这些人的有恃无恐可以看出来他们显然对这一方势力渗透很深,即使氏族前来接应的人发现不对,也很有可能被对方控制住。   是他们天真了,这里的情况比他们想的还要危险。   谢忱暂时收敛了心思,不想让府里的人发现他已经清醒,重新闭上眼,在心里呼唤系统,有意从它这里得到点有用的消息。   “666,还在吗?”   “叮,系统999为您服务。”   漠然的电子音和最开始活泼的声音不同,机械地听不出一丝情绪,仿佛自动回复一样。   非但如此,它还触发了新功能。   “检测到目标:申屠馥雅,是否接近?”   系统奇怪的发言让谢忱眉心一皱,从第一个世界起系统就试图让他去接近那些所谓的“女主”,不过多半是拐弯抹角,不敢明言,被他关过几次小黑屋之后学乖了很多,更是再也没提过这个话题。   而这个999似乎比666更急,迫切的想让他去接近,能获得什么?   他不动声色:“有她的资料吗,我看看。”   “叮,宿主请自力更生。”999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   “那算了。”谢忱无所谓道,“这么麻烦,我还是不接近了。”   “……叮,察觉到宿主需要帮助,系统给予友情援助。”999沉默半晌,妥协了。   申屠馥雅,本朝唯一的异姓王之女,身份尊贵,性格豪爽。   就这?   谢忱无言,还以为能有多详细的资料呢,他就算现在爬起来出去走一圈都能知道。   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这次的通关准则是什么?”   他前两次通关算是取巧,系统只说了要走上人生巅峰,但被万民谨记敬仰也算是一种,只是这个999不如666好忽悠,又是死心眼,不知道是怎么规定的。   “本次目标:成为万人之上,受天下景仰。”   谢忱琢磨了一会,发现不对:“你这个万人之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是九五之尊?”   “滋滋——请宿主自行探索。”   999留下这一句就消失了。   有趣。   谢忱用脚想都知道,这是给他挖了个坑。   只是999似乎比666更加落后,像是只有一个核心词在支撑它的运转。   他向来不是听话的人,666的话他从一开始没打算听,999的话他自然也不会去听。   他倒要看看,这群把他“请”过来的人对他有什么求。   谢忱想得没错,没过多久,门外便响起了叩门声,有侍女让他去见郡主。   郡主自然指的是申屠馥雅了。   谢忱应了一声,左右他和衣而眠,连穿衣都用不着,稍作整理便推门而出。   王府的路大多是幽静小道,蜿蜒曲折,侍女引着谢忱绕了五六个弯,这才来到郡主的住所。   申屠馥雅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持着酒杯,见到谢忱,懒懒斜了他一眼,一口将酒饮尽。   “你可知道,为何我要将你掳来?”她声音也不像一般少女的娇柔,低声说话时有些沙哑,听起来很惑人。   “不知。”谢忱摇头,坦然地回望,“但我想,郡主一定有所求。”   他发言大胆,申屠馥雅身后的侍女忍不住怒目,申屠馥雅却笑了起来,她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说对了一半。”她放下酒杯,身子坐正,“不愧是孔老看上的人。”   孔老?   谢忱心中疑惑,面上却不露分毫,申屠馥雅暗自赞赏,继续道:“我等闻你才名久矣,如今总算见到状元郎真面目,馥雅有一问,同南之灾,你当何解?”   这是来考教他了?难不成这群人还真只是想帮助灾民?   这个念头在谢忱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沉声道:“开仓放粮只是一时之计,今雨水丰沛,远水解不了近渴,即便灾区富户捐钱捐物,也只是杯水车薪。”   如果数量少,这倒是可以解决问题,可同南一个府,全凭富豪养,别说养不起,养得起也没人愿意当这种利人不利己的大善人。   申屠馥雅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她微微一笑:“还望谢大人不吝赐教。”   “要想真正解同南之围,内力外力须并重,以工代赈之所以失败,便是百姓对政府信服力不够,兼之这对于百姓不过是更繁重的徭役,根本看不到希望。”谢忱列举了几个在同南所见的例子,“故此,可以起功德榜,愿意捐钱捐物者皆列其上,供人瞻仰,不拘多少。”   “这不也是捐钱捐物吗?”申屠馥雅听得入神,但仍有不解。   “郡主身处高位,自然不知人性。”谢忱淡淡道,“自愿捐与被迫捐不同,那些富豪即使钱再多,在别人眼中不过一介商贾,满身铜臭,可这功德榜一出,身价便不同了。”   申屠馥雅若有所思,追问道:“这是一,还有二呢?”   “郡主真当要让谢某站着说完这长篇大论吗?”谢忱叹了口气。   申屠馥雅这才发现,她一直没给谢忱看座,谢忱也一直没提,居然就站着讲到了现在。   “月奴,给谢大人看座。”申屠馥雅咳了一声,对谢忱客气许多,不再像一开始以俯视的姿态看待。   她身后的侍女引着谢忱上座,怕扰了郡主兴致,还给他上了壶茶。   谢忱给自己倒了杯水,不顾申屠馥雅催促的眼神,慢慢品起茶来。   “……若谢大人喜欢,馥雅一会遣人送上一些给你便是。”申屠馥雅是个急性子,急于知道下文,看到谢忱慢吞吞的动作简直想帮他直接把茶灌进嘴里。   谢忱估摸着她的极限,这才悠悠道:“堤坝只有那么一段,功德榜数量有限,但知道有好处,富豪自己就会思考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他上榜,这是其一;其二,大肆宣扬同南米贵,等到功德榜告一段落时,发国难财的外地商人应该也囤积货物到了极限,见同南略微稳定下来,肯定急着把米粮运往同南,害怕自己落后。”   申屠馥雅恍然大悟:“就会导致米粮大于供求,为了尽快卖出不得不降价。”   “聪明。”谢忱赞扬了一句,申屠馥雅醒悟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完全是主客颠倒,但不得不说,谢忱的主意很有可行性,她略微皱了皱眉,似乎在衡量什么。   谢忱心里也在盘算,他现在自顾不暇,把宝压在申屠馥雅身上其实很冒险,他完全不了解对方的性格、想法,可只要申屠馥雅有一丝意动,他就能找到机会见缝插针,真正扭转同南灾情。   见时间差不多了,谢忱起身告退。   申屠馥雅目送着他离开,突然开口道:“孔老觉得,此计如何?”   “有一定可行性,并非空想。”老者苍老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能成长到这个地步,老朽也算放心了。”   申屠馥雅面上不显,附和了老者几句,等对方走后,月奴愤恨道,“郡主,这老东西这么多年了还没放弃?”   “他放弃不放弃又如何?”申屠馥雅漫不经心地瞟了她一眼,“以后管好你的嘴。”   她声音不大,月奴猛然跪下,膝盖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却顾不得疼,俯身叩头道:“奴婢知错了。”   “知错了就好。”申屠馥雅叹了口气,目光幽深地看着外面。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前面写的不太符合人物,删了重写了感谢在2022-03-30 23:50:49~2022-04-04 23:5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若为自由故(8) 一切皆可抛   一连数日, 谢忱都没有再见到申屠馥雅,他依旧被软禁在王府。   他被安置在一处僻静的院子里, 处于王府靠边的位置,他估计这两天申屠馥雅等人应该已经有了动作,怕是马上就要来找他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没见到申屠馥雅,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来人身手利落,攀上墙头左右打量一眼,见无人巡视, 一个翻身,轻盈落在地上。   谢忱有些讶异,他一直在想办法逃离这里, 带走李佑和裴雪应,没想到裴雪应居然比他早出来一步。   裴雪应眼下带着点青黑,但人还算精神:“可算找到你了。”   谢忱转念一想:“他们放了你们?”   裴雪应沉默半晌,才道:“不是,是被赎出来的。”   他这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谢忱被他话一噎, 差点把茶呛进嗓子眼。   裴雪应二人当日被抓后并没有谢忱这么好的待遇, 好在李佑脑子活泛,早先给来接应的人留过特殊暗号, 到处找不到人,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本地最大的地头蛇头上。   除了在谢忱身上咬死了不肯松口, 对他们还算好说话,他也是寻摸了这两日才找到谢忱的位置。   裴雪应没什么弯弯绕绕, 如果是李佑在这里倒是会思考许多,他只透露了一个消息:“外面已经传遍了你的名。”   谢忱不解,他解释道:“现在同南已经暂时稳定了下来,有人借你的名在安抚人心。”   他稍加思索, 又补充道:“李佑说这可能是在造势,不知道是好是坏。”   谢忱问了他几个问题,发现确实是他那一日提出的方案,只是不知道借他的名是图什么。   他简单和裴雪应把方案复述了一遍,好让他们有个底。   “贤王府敢对我们下手,着实出乎意料,看来这几年他们并不安分。”裴雪应面色沉重,提起这茬让他并不开心,“按理来说同南早就是他们的地盘,又何必要借你的名?”   给自己造势不是更好吗?   这也是李佑想不明白的点。   裴雪应不肯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执意要带他走,谢忱摇头道:“敌在暗我在明,这一次是冲着我来的,恐怕没那么简单。”   裴雪应人耿直,却不傻:“你要在这里卧底?”   他这一路来看得分明,谢忱并不是一个会被权势打动的人,被策反的可能性不高,反而此处守卫疏漏,恐是有诈。   门外传来叩门声,他看了谢忱一眼:“那你万事小心,切莫逞强。”   见谢忱应了,他足尖轻点,跃出院墙。   与此同时,门外的人听不到回应,擅自推开了门。   申屠馥雅眼神若有似无的从院墙上扫过,坐到谢忱对面的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猜猜,我来找你是为什么?”她绝口不提自己的目的,反而让谢忱猜。   谢忱懒得应付她,任谁被软禁都不会对始作俑者有好态度:“郡主有话直说便是。”   申屠馥雅笑道:“谢大人何必如此大火气?我此次来只是为了商议合作一事。”   谢忱闻言,看着她没说话,似乎要看穿她在想什么。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合作?   换做旁人早就说不下去了,申屠馥雅却面不改色,甚至还起身靠过来,抬起谢忱的下巴:“我心甚悦谢大人,想与谢大人共修秦晋之好。”   饶是谢忱再波澜不惊也被她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女子虽有热情大胆的,却少见如此直白之人。   但他不傻,冷静下来稍微一想,便察觉到了漏洞:“你所求为何?”   他并不觉得申屠馥雅是喜欢他,更像是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让她注意到了自己。   申屠馥雅放开他,坐回原位:“看来孔老还没告诉你你的身份。”   什么身份?   谢忱微微皱眉,看向申屠馥雅。   “既然这样,那我给你讲个故事。”申屠富阳慢条斯理的道,“二十多年前发生过一场战争,在这场战争里,皇太子国破家亡,不得不跟随中心的老城前往南方避难。”   “他们一直希望能够回到自己的国家,并为此努力,只可惜有人坚持不下去了,引了追兵来围剿他们,就在此时,皇太子生病了。”   “然后呢?”谢忱饶有兴味的问道,似乎真的是在听一个故事。   “然后啊,他们为了保全皇太子的最后一点血脉,自愿赴死。”申屠馥雅淡淡的道。   谢忱配合的鼓了鼓掌。   “难道你就不好奇,这最后一点血脉是谁吗?”申屠馥雅眼露异色,问道。   “难道你要告诉我是我吗?”谢忱眼中含笑,似乎并不在意。   只是他心里知道,说的就是他。   申屠馥雅的提示再明显不过,皇太子,国破家亡,最后一点血脉,稍微一想便能猜到,这位皇太子便是东梁的遗孤,而他,则是名正言顺的前朝皇太孙。   谢忱明悟,看来系统的坑就在这里,走上人生巅峰,扬名天下,万人之上,都意味着,他要利用这个正统的身份,登上帝位,方可通关。   可要求,就一定要做到吗?   他看向申屠馥雅,对方笃定他不会拒绝:“日后你为王,我为后,共创佳话,不好吗?”   他蓦然笑出来:“你就不怕我告你谋逆?”   “你不会。”申屠馥雅摇头,“你没有证据,何况……”   她的眼神往院墙外飘去,谢忱眯了眯眼,顿时明白了她未尽的威胁之意。   现在贤王府在为谢忱积累名声,故此才有救济灾民的行为,若是谢忱不从,亦可反咬一口。   再者,贤王府早就在当今的怀疑之中,谢忱但凡有什么动作,很容易被认为是贤王府的人。   等于说他已经被迫上了贤王府的车。   谢忱心沉了沉,他就说为何裴雪应进来如此简单,还给他透露外界消息,恐怕也在这位郡主的算计之中,只要她想,完全可以拦住裴雪应,让对方听到这一番谈话。   他试探道:“郡主一心为民,若再起征戈,受苦的恐怕也是百姓。”   他一开始没注意,倒是裴雪应提醒了他。   贤王府是什么地方?先帝唯一留下来的一位异姓王,曾随先帝征战,打下半壁江山!   这位郡主更是武艺出众,在边疆名声极好,年纪虽不大,征战已多年,让草原蛮族闻风丧胆。   可以说,大乾的将士一半听她指挥,她的郡主,不是继承的爵位,而是自己拼来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非馥雅想争。”申屠馥雅微微一笑,“史书是胜利者书写,成功更是需要白骨来堆积。”   谢忱心下一凛,看来对方是软硬不吃,下定了决心要反。   申屠馥雅不打算把人逼得太狠,目的达到便起身:“谢大人,馥雅等你的好消息。”   谢忱目送着她离去,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里传来一声咳嗽。   谢忱充耳不闻,见此,咳嗽声不由加大了几分。   谢忱侧过头:“听了那么久,忍不住了?”   白胡子老头尴尬地摸了摸脑袋,从灌木丛钻出来:“那谁能想到人一茬接一茬地来。”   也亏得他这院子没什么人,也没怎么打理,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发现了他还要让他在里面呆着。   谢忱就回了这么一句,转身继续发呆。   孔泰想象中地冲上来问他是谁有什么目的一概没有。   他摸了摸鼻子:“你刚才听到了郡主的话了吧?”   谢忱懒散地瞥了他一眼:“听到了。”   “那殿下有何打算?”白胡子老头孔泰一脸慈和,感叹道,“没想到那谢鸿简将你藏的如此之深,导致我们过了十几年才找到你。”   皇太子病重托孤后,他们一群人为了保护东梁最后的一点血脉,将其托付给夏鸿简。   谁料夏鸿简去了京城为官,一去就是十来年,让他们连让谢忱知道真相的机会都找不到。   谢忱垂眸,看着对方诚恳的眼睛。   看来谢鸿简与他们的目的相背而驰,难怪谢家那么奇怪,谢氏和谢鸿简又如此割裂。   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   他这辈子最讨厌条条框框,当官如此,称帝亦如此,都不是他喜欢的。   他此时此刻站在这里,为那些百姓争取一线生机,若是西梁真的要复辟,不止这些人,整个大乾都将陷入水火之中。   刚刚稳定下来的大乾,经不起这样一场战争了。   何况申屠馥雅真的愿意屈居人下吗?   与其说奉他为帝,不如说她需要一枚棋子,一枚可以攻讦大乾的名正言顺的棋子。   所以为什么要为了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去劳心劳力,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承诺么?   不管是申屠馥雅还是她身边的那些所谓的西梁遗族,他都不信。   想必这些人早就被她牢牢掌握在手里了。   “如果我说,不呢?”他开口道,打断了孔泰的感情牌。   孔泰顿时激动起来:“殿下,您的父母,您的祖父母,都死在大乾人手上,切莫被他们欺骗,难道您要忘了这血海深仇吗?”   谢忱扯了扯嘴角,心里问999:“你说如果我放弃任务,会有什么下场?”   999卡了半天,才道:“进行修正,抹杀。”   谢忱不语,999又道:“检测到宿主心情低落,根据系统计算,宿主完全可以胜任此次任务,请勿消极对待。”   如果谢忱是那么好威胁的人,那就不是他了。   他倦怠地闭上眼,他不仅不想被威胁,还偏要让这个世界不如999的愿。   “让我再想想。”他这么对孔泰道。   真是有点难办,既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还要告知裴雪应等人谋逆的事,且不能让这群人再用他当挡箭牌。   除非他死,还要死得光明正大。   *   连着三天,谢忱都没有出门。   期间申屠馥雅派人来过,他也搪塞过去,直到申屠馥雅亲自出现,他这才松口:“我同意你的看法,如果这样,不如以我的名气恭请淮南学子前来一聚,为日后发展做准备。”   如今天下重文轻武,文人的笔杆子有多么厉害,申屠馥雅是见识过的,自然允了。   她不通文墨,未免影响大局,并未亲自前往,而是另外派了心腹与谢忱前往。   谢忱的状元名声早就被造势起来了,兼同南事件扬名,想见他本人的学子不少,申屠馥雅财大气粗,直接包下整栋朝阳楼供学子们使用。   谢忱几人来的时候学子们还没到几个,申屠馥雅的心腹们紧紧盯着他,害怕他说出什么不当的话——申屠馥雅并没有完全相信他。   有些东西,即使让谢忱知道了,也不能让他说出去,纵然听得人不信,总有人会信。   一个年轻的心腹上前,为谢忱斟了杯茶,他们今天都穿着长衫,看起来和普通学子打扮没什么区别,但挺直的脊背和沉稳的步伐都代表着他们的真实身份不可能这么简单。   这个点还早,只有零星几个学子前来和谢忱攀谈几句,也很快回到自己位置上,等着来人。   谢忱没有喝茶,他看着窗外,淮南比起同南要富裕得多,否则当初贤王也不会选择这一块做封地。   这是三楼,底下不时有行人走过,行色匆匆。   他收回视线,身份最高的一个心腹笑道:“谢大人怎么不喝茶?”   “茶,是好茶。”谢忱扫了眼清澈见底的茶水,茶叶被热水浸得舒展起来,隐隐有股特别的香味。   “那是不符合您的口味?”心腹细心询问着,招了招手打算让小二换一壶。   趁着这个当口,谢忱起身,撑住窗沿,越过窗台。   几个心腹有的站在谢忱对面,有的站在他旁边,可偏偏离他最近的没注意到,等注意到时为时已晚。   贤王府心腹们惊骇地看着谢忱,迅速出手,想要拉住他,只是谢忱本身是个少年,身子骨轻,夏天衣料又轻薄,怎么拉得住?   少年脸上带着微笑,不像是在赴死,像是只是随意的前来看一场烟火。   “滴——警告!警告!世界命运线已偏离——修正启动——咔咔——修正失败——毁灭计划启动——”999的电子音刺耳到谢忱想把它抠出来,一想到这个讨厌的东西即将永远远离他,他愉悦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这个世界果然很短(叉腰)开始收尾~感谢在2022-04-04 23:59:54~2022-04-12 00:0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若为自由故(完) 向死而生   “砰”的一声响, 像是在地面上绽开了一朵猩红的花,惊得原本事不关己的行人纷纷回头, 随即尖叫开来。   谢忱浑身轻飘飘的,不似之前脱离桎梏的痛快,反而有种无从着力的感觉,浮在尸体上方。   他的行为在系统意料之外,999“咔咔”作响,谢忱愉悦的想, 不知道会不会乱码。   楼上几个心腹面色凝滞,死死盯着下面,不敢相信这人竟然当着他们的面死了。   为首的心腹主家赐姓申屠名贺, 人称一声贺二哥,他面色阴晴不定,这么短短一会想到了数种可能。   是不想与他们为伍?   可有西梁遗族在,郡主即使想动手也要顾忌几分,以那少年的急智, 怕是也不需要这么一出。   还是说有人暗中动手?   他不认为有人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   申屠贺想不明白, 但很快也不需要他去想了。   下面议论纷纷。   “还是个少年啊,报官, 先报官!”有理智些的人看了两眼,不忍地撇开头。   下面乱成一团, 上面学子们也意识到出了事,看向谢忱先前的位置, 茶还冒着热气,座位上空无一人。   跳下去的是谢忱!   有那手脚快的已经叫来了捕快,申屠贺面色沉了沉,刹那间灵光一闪:“不能让他们带走谢忱的尸体。”   身后的人应是, 纵身而下,拦在来人前面,说明情况。   捕头神情不太好看,他认识这人,是贤王府的人,这少年年纪轻轻,穿着不俗,怎么可能是自愿跳楼,莫非是贤王府的人下手?   贤王府在淮南可谓是一手遮天,他一个小小捕头,即使知道可能有猫腻,通知了知府知府多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仍旧要通报一声。   这种事见多了,心也就冷了。   他不乏同情地看了眼尸身,招来一旁跟着的捕快,耳语两句,对方立刻朝府衙跑去。   “林捕头真是热心肠。”下来的那位心腹见对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阴阳怪气道。   他和林捕头想法差不多,不觉得知府会当真不给贤王府这个面子。   林捕头忙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场面话。   心腹皱了皱眉,想来那知府也不会如此不知趣,冷哼一声,站在一旁。   捕头连忙趁现在疏散人群。   “头儿,你看。”身边还剩得一个捕快扯了扯他的袖子,努嘴道。   捕头抬头,他们知府竟然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不认识的人,看知府那恭敬的模样,想必身后那两人定是位高权重。   “裴大人,这……”淮南知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才和这两位朝廷来的大人打包票,转眼居然就出了桩命案,他暗自衡量着是得罪贤王府的人严重还是得罪这两位朝廷命官来得严重。   裴雪应充耳不闻,他在远处看到尸体时就心生不妙,此时一看,更是心里一咯噔。   他形容严肃,又是一身官服,百姓们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让他进去。   地上少年整个人都浸在血里,白衣都被侵染成血色,粗看上去有些晃眼。   裴雪应一脸恍惚,他人到中年,孩子都有了,也不过比谢忱小两岁,这些天他和谢忱接触良多,不说一路上的妙思,就拿前几天的救灾方案来说,就能看出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李佑扶了他一把,眼神虽有悲恸,最先注意到的却是谢忱袖子里隐约露出来的一角。   他蹲下身,扯出一条被保护完好的绢布。   他只展开看了一眼,随即肃着脸冷声道:“将贤王府这些人都带回去。”   最上面的申屠贺听得清楚,不免愕然,他突然想到李佑刚才看到的东西,心里打了个突。   他记起来,为了让谢忱静下心来“思考”,他的房里应该没有任何可以通信的工具,那李佑看到的,是什么?   *   谢忱心满意足地看完戏,一切都如他所料,有哪位帝王能够容忍有造反意图的臣子呢?   新帝还没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和贤王府本就不如先帝亲厚,他的死不会有人怀疑是他自杀,反而认定他是被杀害的,又有先前绑架钦差大臣,恐怕贤王府这次逃不掉。   想来申屠馥雅思虑那么多,也没有考虑过有人会用自己的性命来“死谏”吧。   “我赢了。”他轻声道。   这仿佛是比他解脱还要快乐的事,他嘴角翘起,眼睫垂下,一切情绪都被隐藏在镜片后面。   “检测到违规行为,现对宿主进行处置,判定中——进程不可逆,处置结果:清零。”   谢忱垂眸看着下方,没有不舍,只有为什么999没有被卡成乱码的遗憾。   随着999的倒数,他感觉空气稀薄起来,整个灵魂都被风撕扯着,像是要把他分解掉。   他头晕目眩,空间被挤压到极限,反而停了下来。   他的周身铺满了淡蓝色的光点,最上方是深蓝色的球状物体,只有拇指大小,却熠熠生辉。   这些光点刚一触碰到谢忱的身体,便争先恐后地钻了进去,原本不稳定的灵魂逐渐充盈起来,他睁开眼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淡蓝色的光点很小,从深蓝色的球体源源不断撒出来,仿佛一片缥缈的星河。   就在此时,他恍惚听到指针拨动的声音。   “万物有灵,向死而生。”   有声音从远方传来,像是有谁在风里呢喃,被风传递到他耳中。   他分不出这是谁的声音,也分不出来是男是女,他转头四顾,茫茫黑暗中唯有这一抹星河流淌,但也要暗淡下去了。   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抬手抓住深蓝色的球体。   向死而生。   什么系统,什么规则,都是假的。   他要经历的,原本就不是什么走上人生巅峰。   淡蓝色光点组成的星河在一点点暗下来,像是光辉已经被消磨殆尽,又像是在积蓄力量,绽放最后的绚烂。   “砰。”   一声轻响,黑暗中燃起满天繁星,每个光点都是一颗星星,真正组成星河,将谢忱包裹起来。   谢忱眼中星河明灭,周而复始。   999的态度有了180度大转变:“惩罚世界投放中——321——”   谢忱还来不及思索,便被投放进了新世界。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进入最后一个世界,玄学。明天见!感谢在2022-04-12 00:09:37~2022-04-19 23:2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1) 注定是垫脚   “谢忱, 醒醒!”   谢忱似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过久的梦境让他有些疲惫, 察觉到有人推了推他,他睁开眼。   生着一双浓眉的少年见他醒了,连忙朝他使了使眼色,谢忱有些迷茫地看向前方,突然额头一痛,半截粉笔头落在桌上, 滚动两下,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谢忱,苏烈, 不想上课就给我拿着书站出去!”   谢忱睁大眼,左右看了一圈,这里似乎是一间教室,四周都是盯着他们看热闹的同学,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浓眉少年苏烈已经熟练地站了起来, 拿着书小声催促谢忱:“走, 出去了!”   分明是丢脸的事,配着他脸上的表情, 怎么看都像是高兴的。   谢忱无言,在同学们看笑话的眼神中默默拿起书, 跟着苏烈走到走廊上。   苏烈对着前桌羡慕的眼神得意地挺着胸走出去,英语老师胸口起伏, 干脆扭过头去,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苏烈吊儿郎当地站在走廊上,一只手搭在谢忱肩膀上,谢忱不动声色地抖掉他的手, 一脸冷淡。   他现在的身份是个高中生,还是靠关系进来的那种。   “在这个世界,你不再是主角,只是男主的垫脚石,注定为他增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系统突然出声,冷冰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嘲讽。   谢忱懒得和它争,他还没和系统算账,它倒先跑出来了。   谢忱不理会系统,系统自讨没趣,没一会就安静了。   没了系统的提示,他获取信息需要花一番功夫,如果获取信息需要忍受系统的骚扰,那他宁愿费点功夫。   所以他现在的身份是表面好好学习实际上天天混日子的高中生学渣。   他嘴角一抽,想到老师熟练的样子,估计也不是第一次了。   或许是惩罚世界的关系,和往常略有不同,他这一次没有完整的剧本,只有大概描述。   这个世界是一个玄学世界,主角不是他,而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谢稷。   谢稷只比谢忱小半岁,身世不好听,却是个玄门天才。   同样是玄门天才,谢忱被当做“小时了了,大时未佳”的典范,一直用来与谢稷作对比,衬托对方的优秀。   谢忱继承的不是谢氏一脉,他母亲早逝,自幼在外公身前长大,前两年外公死后便被他舅舅塞进了这所高中。   ——他舅舅就是这所高中的校长。   原剧情里谢忱不甘被谢稷踩在脚下,执着和对方争个高下,最后自然没有落得好下场。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主角,但如果有谁试图掌控他的人生,他只会用事实告诉对方,没有人可以掌控他。   苏烈和谢忱在外面站了大半节课,这是下午最后一节课。   苏烈早就罚站习惯了,靠着墙居然打起了瞌睡。   谢忱站的笔挺,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铃铃——”   学校的下课铃是电铃声,他们站的离广播近,苏烈一个激灵,下意识绷紧身体。   铃声一响就意味着放学,学校食堂一向拥堵,其他班的学生蜂拥着从他们身旁冲过去,有些熟人看到他们俩还吹了声口哨。   “有什么好看的?”苏烈翻了个白眼,大声嚷嚷。   “苏烈,谢忱,你们俩和我过来。”英语老师刚好走出来,正听到他的话,皱着眉吩咐道。   苏烈声音顿时小了,恹恹地跟在老师身后,小声和谢忱嘀咕:“不会是让咱们去写检讨吧?”   他们这一宿舍都是老师重点关注对象,检讨没少写,但他和谢忱说好了要出学校一趟,连饭都顾不上吃了,要是被留下写检讨,时间就不太够了。   谢忱瞅了他一眼,心道他这幅猴急的样子让老师看到才真是要让他们写检讨。   好在英语老师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教育一顿之后便让他们离开了,苏烈松了口气,拉了谢忱一把就往外跑。   谢忱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去做什么,记忆里并没有最近的这一段,他故作迟疑道:“这个点……”   果然,苏烈一脸愤慨:“当然是按之前说好的,出学校!”   说着,他狐疑地打量谢忱:“你是不是反悔了?”   “没有,我们赶紧吧。”谢忱面不改色,推了他一把,“现在不早了。”   苏烈一看时间,顾不得说别的,拉着谢忱一路狂奔,穿过热闹的中心广场,最后停在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子前。   他带着谢忱七拐八弯,走到最里面一间。   这是一家卖玩偶的小店,装修是哥特式风格,从橱窗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栩栩如生的娃娃,在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下颇有几分诡谲的意思。   谢忱略带疑惑地看着苏烈。   苏烈缓了缓,得意道:“这是我找到的秘密武器,钟萱肯定对这个礼物满意。”   他这么一说,谢忱才反应过来。   钟萱是他们班的班花,更是苏烈的女神,女神要过生日,苏烈急得不行。   但他记得,钟萱是谢稷的初恋,虽然分手了,最后也成了谢稷的助力之一。   谢忱欲言又止,苏烈语气热烈:“要不是你说,我还不知道钟萱喜欢这玩意呢。”   “果然只有咱们才是好兄弟,别人都觉得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谢忱干巴巴地笑了笑,按捺下助人情节。   钟萱喜欢娃娃这个信息是谢忱想方设法为苏烈打探来的,他要是多说一句,恐怕苏烈都要怀疑他喜欢钟萱了。   苏烈二话不说进了店。   谢忱站在店外,薄外套有些不挡风,他往角落靠了靠,他总觉得这里的氛围让他不太舒服。   等了足足半小时,苏烈才出来。   他抱着一个足有半米高的人偶满脸幸福地走出来,左右看了眼才发现谢忱蹲在角落。   他兴奋地拉了谢忱一把:“走走走,上晚自习去了。”   谢忱蹲久了,站起来的时候头有点晕,耳旁传来东西“啪嗒”掉落的声音。   他探究地看过去,只见不远处有个少年正蹲在树下专注的看蚂蚁。   声音就是从他手上的小球发出来的。   察觉到谢忱的注视,那少年回过头与他对视一眼,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睛有点泛红。   “谢忱?”   苏烈疑惑发问,谢忱回过神来,再看过去,树下空空如也。   他这是,幻视了?   “没什么,走吧。”他摇摇头,顺便看了一眼苏烈怀里的人偶。   人偶很精致,栩栩如生般,嘴角翘着,眼神仿佛有光。   他心里一跳,下意识靠近一步想看清楚,苏烈警惕地抱得更紧:“这是送给我女神的,你想都别想!”   谢忱皱了皱眉,苏烈抱着的角度正好把人偶的脸遮的严实,他没有再多说。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 第74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2) 中邪   他们在外面耽搁太久, 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踩着自习铃冲进教室。   他们班一向自律,这个点教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都在争分夺秒的学习。   “报告。”谢忱的声音激起小部分人的好奇,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讲台上的老师看了他一眼,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模样,只皱了皱眉,让他回到座位上。   趁这个机会,苏烈连忙从后门绕了进去。   他鬼鬼祟祟的弓着腰, 把人偶藏在外套下面,尽可能不引起其他人注意,好在他的座位就在最后一排, 坐到座位上这才松了口气。   谢忱捏着一盒牛奶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他们回来的急,来不及吃晚饭,苏烈眼巴巴地看着谢忱手里的牛奶,眼睛都快眨抽筋了。   谢忱视而不见, 拿出一本空白的练习册, 拿起牛奶刚准备喝,又放了回去。   有人在看他。   并不友善的视线让他蹙了蹙眉, 抬眼看过去时前面都是低着头的背影,分不清是谁的目光。   他慢慢喝了一口牛奶, 思索着班里的座次。   他们高中高三一共十八个班,文理班交错排, 他现在在的就是二班,班里六十多个人,五十个尖子生,剩下十几个都是走关系进来的, 包括他。   而谢稷,自然是在尖子生行列。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排,谢稷脊背挺直,写作业的速度不徐不疾,不少女生空闲之余都望着他发呆。   谢忱扫了一眼便低下头,他的练习册一题都没写,反而画了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但可以看出来主人越到后面越心浮气躁,最后几页都画着大大的叉。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再追寻却毫无踪迹。   他蹙了蹙眉,感觉应该是和玄术相关,可他目前记忆里对玄术没有一点印象,好像他从未学过一般。   可他分明记得,幼时跟随在外公身边时,外公曾教过他。   这个世界对现在的他来说有危险,他身为对照组,危险不仅是来源于剧情,还有时刻虎视眈眈的谢稷。   谢稷一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觉得是他害得自己父母这么多年后才团聚。   想到这里,他轻嗤一声,把发散的心思收回来。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要想斗得过男主,首先他得扭转其他人眼里自己的形象,不论是玄术界,还是学校。   他一向是要做什么就得做到最好,可此时看着练习册上的题也有点懵。   他来自科技发达的世界,所学与他现在需要的完全不同,更没有什么应试考试。   而原主从高中开始就没有好好学习过,整天混日子,学了什么当场还给老师。   这些都不能让谢忱退却,他垂着眼想了想,便给自己定下了计划。   *   晚自习有三节,下课已经九点半了,苏烈来不及和谢忱打招呼,他要先把人偶藏到宿舍,避免被人发现后嘲笑。   谢忱不紧不慢的收拾好桌子,带上两本书朝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免不了被一番大惊小怪,宿舍是六人寝,睡在最靠近厕所的陆从怪叫道:“忱子,你这是转性了?”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谢忱摊开书,头也不回地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宿舍的自然都是走后门进来的,平时抽烟翘课不算少,谢忱这反常的模样让他们狐疑不已。   “忱子,你有情况啊?”睡在谢忱对面的同学一脸坏笑。   谢忱假装没听到,高三主要是复习,他今天带的是英语,满目字母看的他眼花,但他记性好,也能死记硬背一部分。   他不说话,其他人打趣几句也就过去了,只当他被家里骂了装模作样。   寝室十一点准时熄灯,谢忱洗漱完爬上床,还没躺下宿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躺在床上酝酿睡意,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隐约间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从他上方传来。   他听力灵敏,一下被惊醒,睁开眼见到爬梯上有个人爬了下来。   他看了眼外面,月光透过寝室唯一的窗户洒下朦胧的光。   “去上厕所?”他轻声道。   对方没回答,谢忱也没在意,夜深人静的,除了上厕所还能干嘛?   他躺在床上,饿的睡不着,叹了口气,只能默背英语单词。   他把今天记的几百个单词反复背了两三遍,又在脑海里捋了一遍接下来要做的事,还不见他上铺的苏烈回来,颇有些纳闷。   这都一个小时了吧,上厕所需要这么久?   他眼神从上方的床板滑到下面,不期然发现地板上的点点水渍。   他怔了怔,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爬下床,穿了件外套,抬头看上铺。   上铺的被子早就空了,只有精致的人偶坐在苏烈床头,漂亮的眼睛空茫的张着。   和一开始给谢忱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谢忱定定地看了一眼,转身出了宿舍。   地上还有未干的水迹,顺着长长的走廊一直到尽头的楼梯口。   谢忱随着水迹缓缓踏上楼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水迹却像刚滴下来一般,他抿着唇,暗自握紧了手腕上的手串。   宿舍楼一共六楼,他们寝室在四楼,六楼再往上就是天台。   才刚踏上六楼楼梯,他就闻到了一股湿漉漉的味道。   谢忱加快脚步,天台一般是锁着的,不让学生上去,他艰难的穿过放满了废旧器材的楼梯平台,走到最前方时突然顿了顿。   最靠近台阶的那块地方有一扇铁门,锈迹斑斑,此时门上的锁已经不翼而飞。   透过不大的缝隙,谢忱可以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身高体型和苏烈很像。   让他停下脚步的却不是这点,而是——他正在跳舞!   一个足有一百五十斤的大男人,此时却踮起脚尖,另一条腿伸直,做出不符合人体力学的高难度动作。   他的动作轻缓,举手投足间有种诡异的感觉。   对方似乎察觉到谢忱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他,他身体没动,脑袋却像是要扭断一样,明明已经达到极限还要侧过来。   谢忱急忙跳上最后一级台阶,那人也跟着他的动作打转。   他侧着身子,离护栏只有一步之遥。   宿舍楼是老宿舍楼了,天台边缘的护栏有的地方已经腐朽了,只要他再往前一步,便极有可能掉下去。   谢忱心里一急,加速冲过去,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地上的人力气奇大无比,尖锐的指甲抓住谢忱胳膊,转眼间两人就翻了个面,透过月光,一张肿胀发紫的脸正盯着谢忱阴恻恻的笑。   谢忱脸色一变,差点被这玩意口气熏晕过去。   他一向不是个好脾气,一脚踹在那玩意身上,把它踹了一个趔趄。   那玩意尖叫一声,疯狂挣扎起来,苏烈是被教导主任强制要求剪的寸头,头发才长出来一茬,此时短短的发茬上长出一股又一股头发,眨眼就到了腰部。   谢忱站起来就跑,无奈两条腿没有头发飞的快,柔顺的长发像是自己会动一样裹过来,把他整个上半身和脸都包裹进去,纤细的发丝犹如利器,在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谢忱没想到这东西这么难缠,按理来说开场不该这么难才对。   他越是挣扎发丝缠的越紧,他一咬牙,放轻了力气,那玩意意识到有机会,发丝瞬间逼迫过来,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只要轻轻一动,他就会血溅当场。   谢忱眼神一闪,没有丝毫惧意,扯下手腕上的铜钱手串一拳打在这玩意脸上。   铜钱刚一碰到发丝,发丝就如被火舌舔舐一般,飞快自燃起来,散发出一股塑料被烧焦的味道。   刺耳的尖叫声和难闻的味道一直持续到头发被烧尽,这才消停下来。   谢忱不懂玄术,也看不清具体什么情况,但不妨碍他理解现在的状况。   他从地上爬起来,默不作声地踢了躺在地上的苏烈一脚。   苏烈猛地从地上跳起来:“靠,谁踢小爷……嘶!”   一开口脸上的伤让他不自禁吸了口冷气,“我梦里和人打架了?”   他揉着脸,不知道为什么脚也很疼,像是被人使劲扭过一样,酸痛不已。   “是啊,和我打架了。”谢忱似笑非笑,“你看看现在在哪?”   苏烈一脸茫然,打量着四周,这才发现不是寝室。   “我还搁这梦游呢。”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回去了。”谢忱撇撇嘴,苏烈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绕开平台上杂七杂八的器材,脚疼得他龇牙咧嘴。   谢忱一路上没说话,脑子里给出关键词。   跳舞,女人,水。   他问苏烈:“你会跳舞吗?”   苏烈一瘸一拐的下楼,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下意识反驳道:“我他妈这辈子都不可能跳舞!”   谢忱“哦”了一声,琢磨着这玩意应该不是无缘无故跟着苏烈的,既然苏烈不会跳舞,最后一点联系也没有了,很有可能是某种东西带来的——比如苏烈今天买回来的人偶。   他没有和苏烈说他可能被鬼附身的事,他自己目前都没搞明白具体情况,就算告诉他了,这家伙估计也以为他在骗他,不以为然。   “你回去以后最好不要碰那个玩偶。”谢忱警告道。   “人偶怎么了?”苏烈嘟囔,他还等着周末女神生日送给女神呢!   “等我周末回来再送不迟。”谢忱打算周末回家一趟,他记得外公留下很多笔记,应该能有点用处。   他垂眸重新把铜钱手串戴上,五枚铜钱在月光下泛着点点金光。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感谢在2022-04-22 00:46:50~2022-04-27 23:59: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3) 禁锢   谢忱外公不属于玄学界的任何一方势力, 孟家是家族传承,可以娶妻生子, 只是即便如此,孟家也人才凋敝,日渐没落。   孟家离学校有些距离,谢忱回来时只有表妹孟敏在家,孟敏读高一,比他们早放半天, 见到他只抬头看了眼,继续和自己的卷子做斗争。   谢忱见状也没主动搭话,原身性格不讨喜, 又在叛逆期,和孟敏合不来太正常了。   孟家的房子是三室一厅,主卧是孟家舅舅和舅妈住,靠里的次卧则是孟敏的房间,剩下一间归谢忱, 他早年和外公住, 只是前两年外公死后,舅舅强行让他住到这边, 方便就近照看。   他推开门,房间扑面而来的冷意让他摸了摸受到刺激的眼皮, 有点发烫。   房间最里面是一张床,紧挨着床的是一座不算大的衣柜, 床对面则是足有四层的书架,上面装满了不是正常学生阅读范围的书,涉猎颇广。   可是没有谢忱想要的。   一眼扫过仅有的几件大物件,谢忱不由看向床底。   床是普通的架子床, 床底下有很大的空间,他伸手在床底扒拉出来一大一小两个木头箱子。   箱子颇有年代感,因为时间长了颜色掉得七零八落,谢忱记得这里面放的是外公留下的笔记以及孟家的家学秘籍。   他随手拿出一本《玄术入门》,又找了本孟家留下的《玄阳密要》,才看了一眼,脑海便传来一阵刺痛。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勿看勿听勿闻。   倘若他非要尝试呢?   谢忱不知道这个声音从何而来,但他从来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放下自己该做的事。   他重新拿起书,霎时间脑海里闪过无数字符,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无一例外,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好像他曾经学过这些,只是被封印在最深处,没有了那道桎梏,记忆松动起来。   记忆里从谢忱小时候外公就会教他这些,虽然没有继承谢家的道术,他依旧显露出非同寻常的道术天赋。   只是两年前外公的死对他影响极大,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触碰过关于道术的事,甚至开始逐渐遗忘。   这才是谢忱逐渐沦为普通人的原因吗?   巨大的冲击让他呼吸急促起来,眼皮又开始发烫,随之而来的是极致的清凉。   不要,不要去触碰。   心里有个声音在阻止他去探寻,无数幻影似梦非梦,环绕着他,伴随着极大的痛苦,像是要把他拉入另一个世界。   一阵温柔的风拂过他的脸,谢忱心神一震,回过神来。   他抚摸着不再发烫的眼睛,仍有疑惑,但这明显不是现阶段能解决的问题。   谢忱不是纠结的人,既然已经知道了一部分事情,另一部分又解决不了,他将书放回去,打开另一口小箱子。   外公留下的法器除了他手腕上这一串铜钱手串,剩下的都被好好收藏在这口箱子里。   里面放着一块巴掌大的木质印章,还有一个上端呈“山”字形的铃铛,以及一些做法事需要用到的器具。   他把两样法器都拿出来单独放置,这是一会要带去学校的,如果有黄纸和朱砂更好。   他看了一圈,除了被他放回去的两口箱子,没在这个房间发现任何和道术有关的物品,最后在桌子缝里发现了一叠还没用过的黄纸,朱砂则是在客厅的神像那里找到了一小坛。   一拿起笔,他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只是下笔的一瞬间,似乎有什么阻挡着他,迟迟落不下笔。   画符不同于其他道术,画一道符就能看出一个人的道行和天赋,除了规定用朱砂黄纸,还需要焚香净身,定心存想,当然,如果是天赋卓绝的人,上述都可以省掉,心诚即可成符。   谢忱的天赋毋庸置疑,即使两年没有再动过笔,下笔时脑海里依然清晰地浮现出所要画的符的走势。   他确信自己有这个能力,被禁锢的感觉让他皱了皱眉,或许和还未解开的那些谜团有关。   但他没有过于纠结,有些事情迟早会露出端倪,现在更重要的是解决苏烈的事。   缠着他的只是个怨鬼,但怨鬼出现得蹊跷,昨天第一眼见到人偶的怪异感让他很在意,当务之急要防止苏烈把人偶送给钟萱。   他看了眼时间,三点多,现在回去正好赶得上。   孟敏还在客厅写作业,他刚要出门,正好碰到孟元辉回来。   孟元辉一脸疲色,看到谢忱,眉头一皱:“现在出门?”   他们高中星期天不上晚自习,就算星期一早上回去也可以,他平时繁忙,抓不到谢忱,此时看到谢忱,少不得要教育他几句。   “天天有老师来我这里告状,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不求你学习多好,最起码得当个学生。”孟元辉摇了摇头,还想说什么,看到谢忱一脸无所谓,只能叹气,“现在还早,你去了也不会学习,不如在家里吃了饭再过去。”   这个外甥比起恨铁不成钢,他心疼巨多,孟家人丁单薄,他和妹妹感情深厚,可惜他妹妹短命,留下的孩子体弱,三天两头生病也无人照顾,尸骨未寒丈夫便带着挺着肚子的小三登堂入室,至今没个说法,老爷子去讨个公道,偏偏被谢家的人气回来,后来怎么说也要把谢忱带在身边养,虽然在道术上有些天赋,却是个乖张的性子,好在平时还能沟通,成绩也不错,可自从两年前老爷子出事,这孩子愈发偏激。   孟元辉有些头疼,他虽然是个校长,可对于教养孩子也不擅长,妻子工作也忙,谢忱对他敬重有余,亲近不足,说点什么都干巴巴的。   谢忱眼神落在他脸上,面色晦暗,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这是在哪里招惹到什么东西了?   他“嗯”了声,孟元辉讶异之下不免欣慰,平日谢忱哪还会在家吃饭,他兴致起来,让孟敏和谢忱聊天,自己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谢忱坐到沙发上,无聊地看着孟敏一个接一个地换频道。   他坐姿肆意,丝毫没有在别人家的自觉,孟敏瞧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和谢忱不是一直这么合不来,小时候关系还不错,那时候谢忱还不像这么惹人烦,整天又闷又作,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只是这一段时间不见,似乎他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   “你一直在看我,是有什么想说的吗?”谢忱转过头看她,长长的睫毛搭下来,眼眸半阖,看不透他的眼神。   又是这样。   孟敏咬了咬唇,思考半天,还是开口道:“谢稷是不是在你们班?”   “问他干什么?”谢忱懒洋洋地瞥她,满脸都是意兴阑珊,听到这个人就觉得扫兴。   谢稷在他们学校算是个风云人物,成绩优异,长相帅气,运动神经也好,对比起只有一张脸能看得谢忱,不知道高了几个段位。   孟敏知道他和谢稷的关系,一般不会提起这个人,谢忱眯了眯眼,突然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   孟敏长的秀丽,谢忱此时看得却不是她的长相,她眼尾泛红,是犯桃花的意思。   只可惜不是正桃花。   他回来的时候还没有,是不是意味着,她会和谢稷产生交集?   他努力想了想故事的结局,谢稷一路开挂,斩妖除魔,美女入怀,各家大族都仰其鼻息,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孟敏。   不过不论有没有,他都不可能放任不管。   “我昨天听爸妈聊天,好像妈妈有个朋友的孩子生病了,在医院好几天都没醒。”孟敏放下遥控器,撑着下巴,“他们家想请个大师来看看,把主意打到了爸爸身上。”   “想通过舅舅来找谢家帮忙?”谢忱皱了皱眉,为了瞒住谢稷的身份,谢家可谓用心良苦,说谢稷是未足月生的,谢开阳也没在外面提起过谢忱他妈的事,外人只道谢开阳迫不及待娶了新人,却没人想到孟谢两家早就闹翻了。   孟敏见他一脸冷静,奇道:“你不生气?”   以往听到谢稷这个名字谢忱都暴躁得想跳起来,今天怎么像转了性一样?   “我生什么气?”谢忱把她好奇的脑袋推开,“谢家是谢家,我是我,舅舅不用顾虑到我。”   “哐当。”   “爸爸,你站在后面干什么?”孟敏奇怪地转头看孟元辉,孟元辉尴尬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锅铲,犹豫片刻才道:“小忱……你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谢家应该不会专门为了他派人过来。”谢忱笑了笑,他对谢家的了解都来源于剧本以及自己对谢稷的分析,谢稷是一个自信到自负的人,他天生贵命,人生除了身世无一不顺,亲人爱护,青梅倾慕,自己能力出众,确实有自信的本钱,但仔细想来,此时的他在长辈眼中也只是个天赋不错的孩子,他急于崭露头角,那么这件事便是他的契机。   谢家对谢忱弃之如履,对谢稷却视之为明珠,就算真的派人,会做这件事的一定是谢稷。   “我也不可能去找谢家。”孟元辉厌恶地皱眉,从他妹妹死去,谢开阳堂而皇之让小三登堂入室开始,他就不可能再和谢家有一丝牵扯。   况且,静云那个“朋友”,可算不得什么善人。   谢忱没有过问这件事,孟元辉也默契地没有提起他为什么回来,只是走之前谢忱给他塞了道符,这是他画出来的清心符,没什么大用,聊胜于无,也是他目前能画出来的极限了,关键时刻说不定有点用。   孟元辉笑着接过来,随手放在口袋里,他不信这些,但外甥好不容易关心他一次,他欣然笑纳。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感谢在2022-04-27 23:59:57~2022-05-14 02:2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4) 男主的德行   谢忱提前回了学校, 他们高中不上晚自习,但他在家里留了一会, 到学校时都六点多了。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先回了趟宿舍,宿舍这个点没人,估计不用上晚自习都去浪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他再抬头看了眼苏烈的床铺,人偶果然也不见了。   要出事了。   他连忙往外跑, 跑到楼梯处正好遇到吃完饭的陆从。   陆从一把扯住他:“你干嘛呢这么急?”   谢忱跑得急,喘了口气才道:“你没出去?苏烈人呢?”   “苏烈?他不是去参加他女神的生日会了吗,没和你说?”陆从一脸疑惑, 这俩人一向孟不离焦,这么大的事苏烈居然没告诉谢忱?   “说了,我现在找他有急事。”谢忱确定了目的地便急着往下走,陆从一听是急事,宿舍也不回了, 跟着谢忱往下走, “咋回事?”   “来不及解释了,路上说。”谢忱不好说是鬼神之事, 虽然这是个玄学世界,但他们学校的学生信这个的并不多, “这个点他们应该还没吃饭吧。”   “估计吃完了。”陆从交友广阔,班里有什么消息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他们今天说有别的安排,提前了一个小时,现在估计去锦绣园了。”   “锦绣园?”谢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就是那个山锦绣水锦绣的锦绣园啊, 当初宣传了好一阵子。”陆从随口道,“不过现在都听不到这名了。”   谢忱若有所思,他记得这地儿当年闹得沸沸扬扬,说是三天两头就有人跳楼,连着死了五六个工人,找了好几个大师都没用,照样死人,工头顶不住了,这才撤出来,后来那地方就成了一块荒地,到现在还听说有人经过那里听到鬼哭。   但谢忱之所以知道,是他外公曾经接待那个工头时他听到的,当初这工头刚开始这个工程,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两具尸骨,当时负责人没当回事,后来真出事了才想起这茬,想让他外公出马,直接超度,后来不知怎么被外公拒绝了。   他皱了皱眉,那地方阴气重,很容易出事,按理来说就算想找刺激也不会去那里。   转而又想到苏烈,他都嘱咐过苏烈千万不能把人偶带去生日会,那玩意极有可能是被下过咒的,苏烈这种火力旺盛的男生都可能出事,在那种地方只会更棘手。   “一共去了多少人?”谢忱问。   “几十个吧。”陆从想了想,“钟萱在咱学校多受欢迎你又不是不知道,下午我看到照片包厢人都站满了。”   听到这里谢忱反而不那么急了,这么大的场面,身为男主的谢稷肯定在,他一直按兵不动,没有特地修改剧情,那原剧情估计也有这么一遭,应该就是给男主设置的高光剧情。   以防万一,他问陆从:“咱们班不会除了咱俩都去了吧?”   “可不。”陆从叹了口气,他喜欢凑热闹,但这次他却没去,“咱还是早点给老苏做打算吧,我觉得他和钟萱,没戏。”   谢忱没想到他看得这么明白,应了声,又道:“我去找他,你先回去。”   他不是狂妄自大的人,觉得自己多厉害,深知若是带上陆从,不一定能护住他。   陆从像是明白了什么,最后从脖子上扯下玉坠递给他:“注意安全。”   这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整块雕刻成层层叠叠的莲花状,最尖尖上染了一缕红。   谢忱不客气,笑了笑:“一会回来咱们再去吃宵夜。”   “行,让老苏请客。”陆从挥了挥手,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   他们已经在这里转了半个小时了,从一开始的无畏,现在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凉意。   苏烈一屁股坐在石墩子上,掀起衣服下摆擦了擦汗。   他们吃完饭本来打算去唱k,不知道谁提议来锦绣园探险,都是血气方刚的大男生,谁也不愿意服输,除开有事不愿意来的,十几个人热热闹闹的来了这里。   一开始还好,大家说说笑笑,彼此调侃,可越是往里走越是让人有种心悸的感觉。   直到现在,他们在这里绕了半个小时,却始终在一个地方打转。   锦绣园不是一栋楼,而是一个小区,虽说不是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也不是一般人能吃下的,可想而知身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可就是这样,也放弃了这里。   苏烈心里一边想着网上的传言,一边去看钟萱。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了,他一向这么追逐着钟萱的身影,只一眼,他便死死盯着钟萱身上的外套。   那是一件灰蓝色的外套,穿在她身上大了一号,都到大腿了,只露出一截裙子边。   她脸色苍白,身边站着谢稷,白衬衫金丝眼镜,一派温和,低着头和她说着什么。   苏烈失魂落魄,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他抓住礼盒的手紧了紧,这原本是送给钟萱的礼物,可在吃饭的时候太多人围着钟萱送礼了,根本轮不到他,现在……好像也没有必要了。   他心里哇凉哇凉的,透过半透明的盒子似乎人偶也在嘲笑他。   他旁边玩得好的同学推了他一把,示意他看前面。   苏烈茫然,男生苦笑一声,也不卖关子:“你发现没有,咱们多了一个人。”   苏烈跟着看了一眼,顿时手脚冰凉。   他顾不得再去想钟萱,挨个去数人头,十九个,比来的时候多了一个。   他下意识翻出手机,往日清晰的屏幕被雪花点覆盖,一闪一闪,他睁着眼看了眼时间,还停留在七点。   他扭头看向和他说话的同学:“现在几点了?”   同学戴的是石英表,他看了一眼:“八点了。”   苏烈倒吸口凉气,犹豫着道:“咱们不会……遇到鬼打墙了吧。”   不只是他这么想,恐惧的气氛在蔓延,虽然是在社会主义下长大的少男少女们,遇到了这种事也很难冷静下来。   谢稷垂着眼,轻轻和钟萱说着话,安抚她的情绪,他的平静传染到钟萱,她终于冷静下来。   至于其他人,谢稷懒得多管,他心知这是遇到厉鬼了,锦绣园的情况,谢家也有记载,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胆大,敢一下困住这么多人。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一缕黑色的影子悄然绕了过来。   *   谢忱在锦绣园前面就下了车。   这地方不是善地,还没到司机就不愿意走了,他只得付了钱自己走过去。   这会他也没闲着,拨打了报警电话。   当然不是打给警察局,而是打给专管灵异事件的督察局,也还好孟老爷子早些年的关系没断。   打完电话,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小区,这座小区还未竣工便出了事,至今还是半成品,只建了框架主体,有些还没砌墙,高高低低的墙体掩藏在黑暗中,似乎要择人而噬。   稀稀拉拉的路灯到了这里忽闪忽闪,月亮也像是被笼罩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看不清明。   看着就有种不祥的感觉。   谢忱沉住气,缓缓往小区走去。   这座小区不知道废弃了多久,锁和铁门已经锈死在了一起,不过没有尖刺,想必他们就是从这里进到小区里面的。   铁门边上是平顶的保安亭,不算高,只与铁门齐平。   他卷起袖子,一个助跑,撑着栏杆轻轻一跳,站在保安亭的顶上,往远处看。   整个小区都被浓重的黑雾笼罩着,朦胧的月光有和没有差不多,让人看不清前路。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铁锈味。   谢忱略一停顿,从背包里拿出三清铃,自保安亭上跳了下去。   三清铃轻轻摇晃,在夜色中发出轻灵的声音,一开始还算平稳,越是往里面声音越是急促。   大凶。   谢忱心里发沉,沿着三清铃指引的方向走了一段,在第三次路过同一个地方时,他停了下来。   他微微眯起眼,确定血腥味是从这里传出来,手中三清铃一动,口诵静心咒,如此持续数秒,眼前忽然一清,露出迷障后的情形。   放眼望去,泥泞的地上陆陆续续躺了上十个人,皆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像是陷入了幻境,有些竟然说起胡话来。   谢忱单手执三清铃,轻灵的铃声霎时大作,同时喝道:“常清常静,真常得性,醒来!”   他的声音不算大,在躺着的人耳朵里却像是一声惊雷,将他们强制唤醒。   最先醒来的人揉了揉眼睛,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影吓得顿时坐起来,谢忱耳聪目明,一眼就看出来是谁。   他有心给苏烈这小子吃点苦头,默不作声,铃声悠悠,苏烈吓得又想趴下去。   他哭丧着脸:“爸爸,我叫您爸爸,别……别过来——”   谢忱脚步轻,走在泥土地上没什么声音,苏烈索性眼睛一闭,仰着脖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杀了我,放了我同伴!”   谢忱无语,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苏烈懵了,这才发现是谢忱。   他喜极而泣,差点抱着谢忱大腿哭出来:“爸爸,你差点把我吓死!”   谢忱嘴角一挑,来不及教训他,吩咐道:“看看还有谁醒了,我把你们送出去。”   苏烈连忙爬起来,谢忱注意到他外套袖子上破了好几道,被淡淡的血色浸染,但看他的行动,似乎并不影响。   谢忱暗地里记下,又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好在这些人大多是轻伤,一会出去画道符去去邪气应该就没事了。   苏烈忍不住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随即他又看到谢忱手中的三清铃,迟疑道:“你也是个道士?”   说着,他突然想到前天谢忱问他会不会跳舞的话,背上一寒,一种不妙的猜想浮上他的心头:“前天我……”   他吞吞吐吐,怎么也不情愿吐出那几个字,谢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烈大惊失色:“我鬼附身你怎么不告诉我?”   谢忱懒得理他:“你信吗?”   当时不信,现在信了。   苏烈经过这一遭,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又听谢忱冷不丁道:“你的人偶呢,送出去了没?”   “没……”苏烈下意识摸了摸身边,摸了一个空,离他两三米的地方有个礼盒,盖子打开了,里面是空的。   谢忱无语:“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   苏烈讪笑,心里也七上八下,看谢忱的脸色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陆陆续续的有人醒了过来,拯救了苏烈。   他松了口气,狗腿的去扶这个扶那个,连多看谢忱一眼都不敢。   谢忱抓紧时间问了两句,得知他们被鬼打墙困住,惶惶之下谢稷出手,谁知钟萱突然出了事,谢稷追着她跑了,他们便被丢在了这里。   谢忱挑了挑眉,不知原剧情就是如此,还是因为苏烈的人偶影响,谢稷明显没把他们放在心上,满眼只有钟萱,该说不愧是男主吗?要是谢忱不来,恐怕这些人被发现时已经死在梦里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后天或者大后天更感谢在2022-05-14 02:20:13~2022-06-03 00:0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5) 女鬼的恨意   整个小区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朦胧的月光不仅没有给人安心的感觉,反而有种风雨欲来的心悸。   谢忱走在最前方, 三清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似是为其他人指引方向。   他穿着他们学校并不受欢迎的校服,没有其他人不好好穿校服非要彰显自己不同的样子,也不像谢稷一板一眼连领子都要一丝不苟地做作,他就是很随意地穿着,从容淡定。   分明不是多么强壮的背影, 却实实在在的让目前十分不安的同学们有了一种被庇护着的感觉,仿佛跟着他走,就能脱离这个鬼地方。   后面的同学们三三两两的互相搀扶着, 或许是害怕听不到铃声,都没有说话。   谢忱伸出空闲的手抚了抚双眼,那种隐隐发烫的感觉又来了,似乎还有越演越重的趋势。   他回头看了一眼萎靡不振的同学,轻声道:“马上就出去了。”   他没有用不确定的词, 声音平稳, 就好像他们只是出门了一趟,而现在马上要到家了。   同学们都振奋起来, 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   “是大门!”有人激动起来,就在不远处, 锈迹斑斑的大门敞开着,外面是路灯落下的暗黄色光。   谢忱在大门前止步:“有人来接你们了。”   他已经看到了疾步而来的一群人。   有人急着出去, 有人却停下来,郑重地给谢忱鞠了一躬:“谢谢你,谢忱,以前是我们误会你了!”   谢忱避开一步, 淡声道:“没事就好,以后不要随便来这种地方了。”   道歉的同学一脸羞愧,谢忱一句重话都没说,她却为自己平时的行为无地自容。   谢忱推了他们一把:“快回去吧。”   几个人回头看了眼谢忱,确定他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这才犹疑着往外走。   曾经的他们对谢忱有偏见,觉得他和苏烈他们一样不学无术,外界传言越来越离谱的时候也没想过去为他说一句话,可现在却是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谢忱救了他们,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谢稷,作为半个发起者,他有强大的能力,也许他只是没有察觉到他们会受到伤害,即使如此,也足以让人心生隔阂了。   苏烈是最后一个,他拍了拍谢忱的肩膀,心知对方是为了什么来的,最后只道:“有什么事你就说。”   谢忱伸出手,与他对了一拳,笑笑没说话。   “是你打的电话?”走到近处的督察局人员插话道,他看到谢忱手上拿着三清铃。   “是我。”谢忱点头。   对方出示证明,道:“我是督察局的此次行动负责人,尤子骞,我们的先行部队已经前往探查,请放心。”   谢忱刚想说话,眼皮又发烫起来。   谢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把这么多人牵扯进来并非他的本意,他原本想着让这些人接应他们就行,谁知对方动作这么快。   他快速道:“里面还有我的几个同学可能有危险,这里有超出科学范畴的东西存在,请务必小心,我马上动身前去接应,这些同学麻烦你们给画个符驱一下阴气。”   尤子骞愣了一下,皱眉道:“这些我们来处理就好了,你先和你同学们一起回去。”   谢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你们留在外面。”   现在不是他要不要去的问题,是必须要去。   尤子骞拦不住他,只能让几个人跟着他,剩下的人则去帮助出来的那些学生并进行教育。   跟上来的大多是年轻人,有的还穿着道袍,看着谢忱还有些好奇,忍不住搭话。   谢忱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浪费时间,只简单说了下情况,三清铃的声音在寂静无边的黑暗中响着,支出一方清净的小世界。   很快他们就到了先前谢忱找到苏烈等人的地方,阴气很淡,只在地上留下一些血迹。   他们循着血迹的方向追下去。   锦绣园一开始定位是工薪阶层中薪资较高的人群,楼盘较小也是相对其他小区而言,这里荒了几年,已经破败了,铺路的石板衔接处都长出了杂草。   沿着小路走到尽头,气氛更加沉闷起来,他们没有看到学生的踪迹,也没有看到前来救援的同事。   谢忱直觉应该就在此处,身后有个人已经拿着罗盘开始算起来了,谢忱记得他,是第一个和他搭话的,叫王联阳。   谁知王联阳算来算去,罗盘指针一直左右摇晃,他额头都冒出汗来了,一旁的同事也惊奇:“你都算不出来?这可是稀罕事。”   王联阳在他们局里别的不说,找人找物是数一数二的,平时有谁家有人失踪了,一算就知,能让他这么纠结的,多半是真的难算。   谢忱心知耽误不得,还没等他开口,王联阳手上的罗盘指针突然停了下来。   “那是……什么?”有人突然开口,有些惊疑不定。   前方应该是个被空出来的小广场,最边缘是孤零零的一盏路灯,战战兢兢地发出昏黄的光。   中间是一个小喷泉,边缘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可此时小喷泉却汩汩冒出水,在池底蓄了浅浅一层。   立刻有人戴上手套上前摸了摸,一闻到味道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是血。”   在远处闻不到,但是一靠近就能嗅到陈旧的血腥味。   谢忱看着一开一合的喷泉口,上前一步,还没动作,忽而铃声大作。   他让大家提高警惕:“这是假的。”   众人愕然。   夜色中看不清喷泉水的颜色,可这水的质地显然没有血液那么厚重,即使改变了颜色和气味,也只能骗过人的五感。   他解下书包上的挂饰,丢进池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喷泉流水乍停,池子开始老化,一瞬间像是经过了无数风霜。   斑驳的水泥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有学生,也有前来救援的督察局同志。   不远处是谢稷和空气打斗的身影。   谢忱没有开天眼,看不到是什么东西,不只是他,开天眼需要天赋,如今玄学界开了天眼的多半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以及谢稷这位男主。   他不打算掺和,虽然他脑子里都有记忆,毕竟只是纸上谈兵,法力没有恢复多少,现在重要的是救人。   其他人看着着急,有那有特殊方法的则和别人形容现在的场面。   虽然是处理特殊情况的督察局,也不是人人都厉害,天师需要授箓,视实力分为一至五钱,之上则是一个大范围,虽是尊为天师,却未必有天师的道行。   这次来的最高也不过五钱天师,他们这些人多半处于三钱四钱行列,眼瞧着前辈都倒在地上了,自是不敢贸然出手。   谢忱不出手,却有人盯上了他。   此时他正蹲在地上查看情况,一道黑影突然蹿出来,衣服配饰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告诉大家这是人。   “谢忱,救我!”钟萱声音凄厉,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一样,朝谢忱扑过来。   谢忱蹲着不方便躲,干脆伸出手拦了一把,没让她直接摔在地上。   钟萱跪在地上,娇嫩的肌肤被粗糙的地面蹭出血丝。   她怔怔看着谢忱,欲语泪先流,抽抽噎噎地诉说着情况:“帮帮谢稷,他受伤还没好……”   谢忱冷淡地注视着她,并没有如她所想去看谢稷,她神色惶惶,面色惨白,哀求地看着谢忱,周围督察局的人都忍不住为谢忱的不解风情侧目。   其中一个瘦高个青年突然拉了拉同伴的衣服,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让对方注意脚下。   “她……没有影子!”同伴惊叫出声,干巴巴地盯着钟萱,不论多黑,只要有一点光就会有影子,可钟萱脚下,干干净净。   钟萱漂起来,双脚微微离地,脚尖朝下,面色苍白如厉鬼,声音嘶哑:“本来想让你们知难而退,既然你们要多管闲事,那就死吧!”   她忽地朝着谢忱冲过来,十指伸出黑色的长指甲,想要戳穿他的喉咙。   说话间谢忱早已站起来,手腕一动,铜钱串在他手上一甩,迎风就长,竟化作一把半尺来长的铜钱剑。   铜钱剑的铜钱用的是大五帝钱,不知经了多少人的手,阳气极重,钟萱还没靠近便被逼得后退。   她咬牙看了眼人群,仗着自己附在他人身上,便想利用普通人让谢忱就范,谁料谢忱身形极快,在她行动之前便制住了她。   铜钱剑抵着她的太阳穴,虽不进一步,却让她极为难受。   他能感受到女鬼即便附身也消不掉的怨气,但他察觉不出来是他曾经出手的那只还是她原本就被锁在此处。   兴许是察觉到谢忱不会下死手,又忌惮铜钱剑对她的克制,她索性抛弃钟萱的身体,脱离出来。   谢忱看不见鬼魂,只能感觉到这女鬼浓重的戾气,奇怪的是,这么重的戾气,居然没有血腥气。   他隐约觉得应该这女鬼有蹊跷,正想着,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当心!”   谢忱如坠冰窟,从骨头缝里冒出一股凉意,但很快,这股凉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发烫到灼痛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 作者这几天都没网,替她给你们比个心!感谢在2022-06-03 00:02:33~2022-06-09 23:1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岱风 10瓶;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6) 鬼王   谢忱一瞬间遍体生寒, 鬼魂至阴,生人却属阳, 若是真被附身,不出事也得大病一场。   督察局的人先是一惊,作为一群实力并不算多高的特殊事情处理人员,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处理善后工作,这次也是局里抽不开身,想着只是些胆大的孩子们, 又有两个五钱天师带队,谁知竟是如此一番境地。   谢忱脸色很难看,他没想到这次遇到的东西这么难缠, 被这么一冲撞,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上的铜钱剑差点拿不住,这把剑是开过光,又被供奉过的, 此时却暗淡了不少。   督察局的人还在商量怎么对付这种情况, 王联阳抱着罗盘,一手压着指针根部, 想要暂停因为指针晃动而嗡嗡作响的罗盘。   这块罗盘是他家祖传下来的,没什么特别的作用, 但他平时靠它吃饭也够了,突然出现这种状况让他很意外。   罗盘并不锋锐, 可毕竟是一件法器,这么连番震动也让他吃不消。   手部的麻木让他没注意到自己手上被割开的伤口。   一丝血滴落在罗盘上,王联阳心中有了一种明悟,他抬头看向谢忱。   谢忱身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金光, 在黑夜中将女鬼照得纤毫毕现。   王联阳用力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如果他不是眼花,那这应该是功德金光,可是谢忱一个少年,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厚的功德?   只不过这么一会,他眼前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再看不到谢忱身上的功德金光。   而谢忱此时却不如他见到的那么好受,双眼发烫到灼痛,眼前仿佛蒙了一层纱。   有人在他耳边念,莫看莫听莫闻。   不,他要去看,要去听,不要被人掩住耳目!   他心里在反驳,想要挣开这一层纱,去看看真正的世界。   他和这股意志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一声轻响,谢忱眼前突然清晰起来。   他望着离他极近的女鬼,女鬼穿着一身白裙,眉目清秀,却藏着极重的戾气,胸口的血洞透亮,将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谢忱脑子嗡嗡的,像是刚从一场梦中醒来,道行说不上恢复了多少,他看着那女鬼眉心即将被淹没的最后一点灵光,有些可惜。   虽然这女鬼流连尘世不知多久,戾气十足,却并未真正害人,当然,若是今晚他没有来,恐怕最开始的那群人死掉,就会让这女鬼彻底失去理智,在场的人也会非死即伤。   他捏了捏手指,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他的力量被抽取了部分。   自保有余,压制不足。   他沉沉地看着女鬼,铜钱剑乖顺地化作铜钱串躺在他手上,左手手腕轻晃,口中轻诵:“恩尽仇尽尘缘尽,冤者陈情灵神前。”   这里的灵神不是具体某一位神灵,而是代指。   女鬼面露挣扎,片刻后神色清明起来,定定地盯着谢忱看了半晌,咬牙道:“是你。”   这显然是谢忱未曾意料到的。   见他一脸茫然,女鬼恨声道:“那老家伙说两年后会有人来还我公道,怎知你们一来不仅毁了我丈夫的坟冢,还要置我于死地!”   她仇恨得目光不离谢忱,谢忱无语,明明是谢稷的问题,到他这里就是他全责了。   他瞥了一眼谢稷的方位,果然是他曾经揍过的会跳舞的女鬼,旧恨上头连谢稷都不管了,正阴森森地盯着他看。   而没了拖油瓶钟萱,也没了混合双打的另一位,对方又不集中心思,谢稷变得游刃有余起来,感受到谢忱的视线,他勾起嘴角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谢忱愈发对他看不上眼,怎么看都觉得像个小人,一点都没有剧情里说的人格魅力。   在两个女鬼的虎视眈眈中,谢忱总算把心思收了回来。   他认真思索了一会,确定自己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但两年前,这是一个很奇妙的时间点。   这个时间点正是他外公去世的时间,也是他大病一场,开始远离玄学界的时间。   他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个白胡子老头,个头不高?”   女鬼面色青白,阴沉着一张看不清真容的脸,谢忱心里却明白了几分,难怪他会来这里,恐怕确实与这个女鬼有几分渊源。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两年前发生过什么。   他并不算有同情心的人,虽说可能有冤情,但对方一意孤行,他便也不想讲什么度化,手中三清铃一晃,铜钱剑直指女鬼,冷声道:“既然你不想报仇,那便直接上路。”   女鬼一时间眼中凶光大盛,清秀的面容逐渐变得可怖起来,七窍流下血迹,背后黑发暴涨,最后一点清明也消失不见。   霎时间,此地狂风大作,一股难以言喻的森寒从脚底板窜到人身上,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女鬼即将迈出最后一步,成为最让人胆寒的厉鬼,而他们都会葬身此地!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都是玄术界的人,没有谁不清楚厉鬼两个字的分量,人死生怨为鬼,而长期在怨气深重的地方才会变成怨鬼,厉鬼则需要一定道行的怨鬼杀人后才会成型。   故此厉鬼极为少见,同时也极为难缠,因为没有厉鬼会愿意听人话!   谢忱正对那女鬼,冷不防一只枯瘦如柴的爪子伸过来,尖利的指甲在夜色下闪着寒光。   他手疾眼快,铜钱剑一下砸在爪子上,竟然像打在铁上一般传出“哐”的一声响。   女鬼尖啸,刺耳的魔音仿佛从天灵盖灌进脑袋,饶是谢忱也忍不住脑瓜子嗡嗡。   他和这具身体融合得并不完美,魔音灌耳之下竟然有了些微恍惚,女鬼欺身而上,想要趁机掌控他的身体,先前他看不大清楚的金光突然暴涨,在他周身形成一个防护圈,将女鬼弹了出去,而后消失不见。   这似乎是被动的,像之前一样,只有女鬼主动靠近,才会出现。   也就是说,女鬼无法奈何他,但他也没办法将女鬼彻底物理度化。   “嘿,需要帮忙吗?”一个轻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谁?!   谢忱只听见罗盘转动的声音,他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那里什么也没有,谢忱却直觉那里有人。   他凝神注视,和之前一样,只要他想,迷雾自然消散了。   他看到了第一天见过的那个少年。   少年身形单薄,面色苍白,见到谢忱看他,冲他微微一笑,露出一颗尖锐的小虎牙。   谢忱第一次见他时只粗粗看过一眼,以为是错觉,此时再见到,很明显,这少年并不是人。   少年毫不介意他的沉默,友好的继续问道:“需要帮忙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谢忱,深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十足殷勤。   谢忱盯着他看了两眼,忽而轻笑一声。   “看来你等很久了。”   少年没有否认,一脸兴奋道:“你肯定需要我的帮助,那个女鬼马上就要出手了。”   女鬼的身影暂时消失了,但谢忱能感知到她还在这里,这少年对人心倒是抓得很准。   他勾了勾唇,刚才这少年出现时,他脑海里最后的屏障也破开了,倒是知道了不少东西。   比如,原主学的不是任何一家的传承,他天生阴阳眼,学习起玄术事半功倍,同时也因为八字轻极其容易招惹鬼怪,什么妖魔鬼怪看到他都想啃一口,导致他不止一次因为见鬼生病。   孟家外公心疼外孙,教他的都是一些克制鬼怪的法门,也就造成谢忱对符咒一类落笔即成,单体作战能力不足。   幸而他功德深厚,有鬼神庇佑,由孟家外公施法,与鬼王结成契约,护佑其身边。   玄学界有人会供养英灵,召唤鬼将,而鬼王早有自己的思想,轻易不会被召唤,谢忱身边这只自然也是受了好处,这种天生功德深厚的人极少,但只要按部就班下去,未来自会有大福气,鬼王也想沾点功德好趁早修成鬼神之身。   他一念下,少年鬼王“嗖”的不见,没过一会,女鬼便尖叫起来,似乎害怕极了。   谢忱从包里找出一个玻璃瓶,把她揉成一团塞了进去,随手用食指在瓶盖上画了道符,镇压着她,等着哪天有空给她超度了。   做完,他看向跳舞女鬼,厉鬼已经被捉,笼罩在小区上方的阴冷一扫而空,女鬼见机不妙,早已逃之夭夭。   谢忱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少年鬼王一脸餍足,闲闲问道:“需要我去帮你把她抓回来吗?”   谢忱敬谢不敏。   想也知道鬼王不可能毫无代价地帮他做事,他心里有个猜测,得回去先问问这个女鬼再说。   场上瞬息万变,督察局的人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来长见识的,先前还觉得谢忱夸大,少不得要保护他,没想到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这到底是何方大佬?”   “没听过这号人,你们能看出来是哪家法术吗?”   类似这种话重复了几轮也没人解答,谢稷一脸阴沉,似乎还有几分不可置信,没等钟萱醒来就兀自离开了。   谢忱被人围着,不得已道:“看看地上的人怎么样了,现在都不早了。”   众人这才散开,三三两两去帮助陆陆续续开始坐起来的人。   王联阳抱着罗盘犹豫了会,勇敢地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之前生病躺了好多天,会尽快写完结局爱你们~感谢在2022-06-09 23:14:00~2022-07-14 00:4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岱风 10瓶;徵羽 6瓶;染指流年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7) 阴阳眼   没了女鬼的阴气结界, 久违的月光洒落下来,阴沉沉的废弃建筑群被掩埋在黑暗里, 露出隐约的轮廓,纵使如此,依旧透着几分凄凉意味。   最大的隐患解决了,谢忱心里却并未安定,他凝视着这片还未开发完全的小区,抿起唇角。   或许是没了女鬼压制的原因, 时不时有白色的虚影从他眼前飞过。   从科技发达的未来到丧尸横行的末世,再到令人大开眼界的修仙界,谢忱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还能真的见到鬼, 即使这是一个玄学世界,他之前也只能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不过他接受能力强,只是略微一诧异便恢复了平静。   从破开封印开始,他就知道会有一定的变化, 两年前孟老爷子为了保护谢忱, 彻底封印了谢忱的阴阳眼,想要从根源上隔绝危险, 没有阴气泄露,就不会有鬼物找上他。   可惜反倒是因此给了谢稷可乘之机, 让他失去了性命。   经过谢忱几次解开封印,他的阴阳眼封印几乎已经失效, 阴气四散,吸引来无数想要占据他□□的阴魂,有的忌惮鬼王的威势,不敢轻举妄动;也有不少大胆的, 贴近他的脸想吓唬他,如果能有机会占据他的身体那再好不过了。   鬼王对这些并不关心,眼里流过诡谲的光,只要谢忱没有出口求救,它完全可以等到谢忱只有一口气再出手,给谢忱留下永生难忘的教训,届时谢忱必然对它多有所求,夺取功德更容易。   这种情况谢忱早在解开封印时便想到过,他神情淡定,对一切视若无睹,甚至没有伸手去拂一下趴在他头上被剖开肚子、浑身血淋淋的女鬼,缓慢前行中他一脚踩在想要吓唬他的断头鬼头上,嘴角微扬,在断头鬼惊恐的视线下并未做出一脚踢出去的幼稚动作。   “哇,好痛,他伤得到我们!”断头鬼鬼哭狼嚎,从谢忱脚底下抢回自己的头,抱着哭泣,血随着他的哭泣从脖子的断口处一涌一涌,看起来颇有几分吓人。   谢忱头上的女鬼吓得往下滴落的血迹都停滞了,那一瞬间,谢忱虽然没有动手,它却知道,自己能靠近他是因为他允许,而不是它可以。   它连忙从谢忱头上滚下来,还讨好地给谢忱拍了拍寻常人看不到的血迹。   谢忱继续往前,现在很晚了,他还有单词没背完。   鬼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它看起来是个少年模样,融入人类社会毫不突兀,却是真正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不论是先前与谢忱结契,还是这次出手,并未真正把谢忱放在心上,它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天赋出众的玄门天才,比谢忱更有天资的不少见,心性坚韧的也有,却很少见到这么稳的人。   没错,是稳,好像什么都无法真正靠近他的内心,即使某一瞬间他愤怒,悲伤,诧异,也并不如旁人般情绪大起大落,就好像是湖水上漾起的水花,不会在湖面停留太久,转瞬即逝。   当然,它对这些也没有兴趣,得了谢忱一丝功德,连个功夫也懒得打,便消失在了谢忱眼前。   王联阳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突然激起的鸡皮疙瘩,并不知道刚才有好几个鬼经过了自己,看到谢忱远去的身影急忙跟了上去。   他跟着谢忱走了一段路,谢忱始终没说话,眼看谢忱就要走出他的视线范围了,他连忙吭声:“大佬,您师承何方?”   他自己也才二十多岁,虽然只是三钱天师,在他们家算是天赋极佳了,不然也不会让他去督察局,可对比起谢忱来就远不如了。   在他的认知中,能够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弟子,不是几个大道观便是几大家族出身,他思前想后也没在几大道观见过这少年,想必是某大家族出来的。   谢忱早就知道有人跟着他,只是对方没说话,他便也没开口,此时听到问话,只道:“小门小户。”   王联阳心中暗道,哪个小门小户有这种天才早就供起来了,这少年却一直未曾崭露头角,想必是隐瞒身份的说法。   他并非趋炎附势之人,听到这种话本该识趣,心中却一直有个声音在让他不要退却。   他看着这少年,神情举止处处透着随性,眼神却十分清正,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刚才罗盘震动的一幕来,漫天的功德金光几乎遮住他的视野,那么浓厚的功德,真不知道他上辈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他心道,若是这般人,天生奇才也未可知。   他退而求其次:“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谢忱前几个世界都不是正常世界,而他在自己原世界时都被光脑代替了,高中明面上也不允许带手机,让他记得带手机都有些困难,更别说记住自己的手机号了。   他一脸诚恳:“高中生不允许带手机。”   王联阳无语。   谢忱又等了几分钟,见他久久不语,礼貌道:“让让,我要赶末班车回学校了。”   王联阳下意识让开位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敲了敲脑袋,刚才他校服牌子上写着什么学校来着?   谢忱没有再耽搁,快速往前,挂在背包外面的三清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灵的声音。   但很快他又停了下来。   前方岔路口站着一道身影。   深秋的晚上凉意沁人,那道身影光裸着双臂,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单薄地裙摆在寒风中扬起又下落,吹得她微微发抖。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   谢忱神色淡淡,扫了她一眼,钟萱打了个寒颤,像是回过神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刚一出口,便被风吹散了。   “不是为了你。”他轻声道。   他和钟萱没有交集,在原剧情里,钟萱是女主之一,而他是被打脸的炮灰,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苏烈,对他来说,钟萱就是陌生人,想必钟萱也如此,一个是老师心中的乖乖牌好学生,一个是谁看了都要头疼的重点监视对象,如果不是今天突发情况,他们依旧只是普通同学。   谢忱的冷淡让钟萱轻舒了口气,自在了一些。   她眼里一片黯然,一会想到平日谢稷得好,一会又想到今天遇到事时对方的反应,心如乱麻,不知道如何面对谢稷。   她兀自出神,谢忱却是不想等了,他困意上涌,又惦记着没背完的单词,只是她刚被附身过,身上阴气重,一个人留在这里怕是要出事。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刚才没注意,这么一看,太狼狈了,他狠狠皱起眉。   一身青色的裙子都看不出来原色了,之前在地上滚过,又是土又是灰,胸口也晕开一大片血迹,看起来可怜兮兮,这么回去老师那边不好糊弄。   他抿着唇,抬手脱下外套。   钟萱正在发呆,忽的一件外套落在她头上,前方传来谢忱模糊的声音:“现在十点了。”   十点……   钟萱睁大眼,宿舍十点半关门,现在估计都要赶不上末班车了!   她连忙跟上谢忱:“谢忱同学,虽然今天很晚了,但明天还是要交作业。”   她是班长,收作业这种事课代表反映过很多次,而谢忱,就是长期不交作业的代表。   换作平时她不敢和谢忱这么说话,也许是刚才谢忱的举动让她觉得他并不是表面上那么不近人情。   谢忱沉下脸,走得更快了。   他愿意背单词是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不代表他想熬夜补作业。   他人高腿长,走一步钟萱得跑两步,跟得有些吃力。   谢忱皱着眉,走了一段,似乎想到什么,脚步放慢下来:“来这里是谁提议的?”   “啊?”钟萱反应过来,“是徐浩,不过一开始……”   说着,她闭嘴了。   她不傻,谢忱的意思很明显,提议的人不一定是始作俑者。   一开始说要找乐子的是谢稷,可是谢稷怎么会知道是这里呢?   谢忱已经得到了答案,没有再等她,左肩上的背包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摆动,三清铃的清越声不绝于耳。   钟萱愣了愣,连忙追上去,之前一个人等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竟然觉得有谢忱在十分可靠。   夜色冷清,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暗淡的光,钟萱裹着谢忱的外套跟在他后面,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很快,前面隐约能看到有人在张望了。   刚看到谢忱的身影,尤子骞便冲了过来,浓眉紧皱,不放心地打量着谢忱和钟萱,这孩子跑太快,他刚刚安顿好出事的学生就看不见影了,见他没事这才放下心。   谢忱一脸困意:“他们马上就出来了,几个受伤的同学麻烦您安排一下,还有老师那边……”   尤子骞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好在没事,已经通知过你们老师了,倒是你,下次可别这么莽撞了,还是个孩子呢,有大人在。”   谢忱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钟萱掏出手机,发现可以和外界正常联络了,上十个来自班主任的未接电话,显然督察局给学校的理由多半是他们在外惹事了,作为班长明天必然要被带去教育一番。   她叹了口气,突然瞟到已经恢复正常的时间,小脸垮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谢忱。   谢忱注意到她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探头看了眼,似笑非笑:“看我也没用,我不会交作业的,你要是没写完可以回去熬夜写。”   他魔鬼的发言让尤子骞差点笑出声,同情地看了一眼钟萱,笑道:“再等等看有没有没事要一起回去的,我送你们。”   最后等谢忱回宿舍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还是尤子骞出示了证件门卫才放行。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电脑刚修好,还有一章快写完了感谢在2022-07-14 00:40:55~2022-09-04 00:0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晴 10瓶;徵羽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8) 消失的人偶   这个点已经熄灯了, 谢忱困得不行,强打起精神洗漱回来, 室友们还没睡,宿舍熄灯早,不过他们宿舍没一个安分守己的,夜谈专用小台灯已经准备好了,一双双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他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谢忱, 你真会抓鬼?”说话的是宿舍老大,也是嗓门最大的,好奇地盯着谢忱上下打量, 摸着下巴摇了摇头,“你都没穿道袍,不像。”   几个人跟着起哄,今天苏烈一回来就抓着他们讲故事,虽然没往心里去, 只当苏烈非要和他们表现一下自己在班花面前的胆量, 不过看到故事主人公还是有几分好奇。   陆从笑了声:“苏烈讲地跟说书似的,以后找不到工作可以考虑下天桥下。”   苏烈挠头:“我说的都是真的, 要不是谢忱,我今天……”   他突然察觉到谢忱的目光, 咽了口口水,改口道:“就算这样, 我们也要坚信科学,富强民主和谐……”   谢忱懒得理这个活宝,管不住嘴也不是第一天了,只要管住手还是能救救的。   陆从笑死了, 吐槽道:“你连二十四个字都背不全,还相信科学?”   话题这么一拐,彻底歪了,都变成吐槽苏烈了,宿舍气氛热烈,谢忱一点睡意彻底被赶跑了,他拿起英语书,一目十行地扫过前两天的单词,又开始背新一轮。   他记忆力好,背单词背得相当快,宿舍里还在聊天的几个学渣被他吓了一跳,面面相觑,老大小声道:“他这次玩真的?”   老二迟疑道:“难不成他看上了哪个大学霸,想要奋力一搏?”   苏烈辩解道:“我忱哥怎么不能学习了,他一看就是学习的料!不许质疑他的话。”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门外传来宿管的说话声,似乎往这边来了。   一想到三千字检讨,做贼心虚的几个顿时灭了小台灯,蹑手蹑脚往床上爬。   谢忱抓紧时间看了几眼还没背完的单元单词,闭上眼默背。   宿管的声音渐渐远去,他睁开眼,正好对上苏烈在黑暗中也闪闪发光的眼睛。   谢忱默了半晌,叹了口气:“你还不睡这是干嘛呢?”   苏烈吭哧半天,眼含热泪地看着谢忱:“从今天起,你是我哥,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你……”谢忱欲言又止,“多喝点六个核桃?”   苏烈茫然,忽然明白了什么,大怒:“好啊你,变着法说我智商低?”   谢忱摇头:“我是很诚恳的意见。”   他没等苏烈再说话,又问道:“你的人偶呢?”   他记得他找到苏烈的时候他身边只有一个空盒子。   苏烈支吾着不说话。   谢忱懂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都不靠谱,他暗叹一声,和谢稷纠缠的女鬼就是附身在人偶上的,他当时没注意,恐怕已经跑没影了,只能明天再找找其他线索。   第二天本来应该上课,但缺课的同学不少,改成了自习。   谢忱从后门偷偷溜出去,打算去之前苏烈带他去的店看看。   巷子的最里面……   谢忱顺着记忆里的路线走进去,刚一进去,就感觉到和外面截然不同的气氛,外面喧嚷热闹,里面却冷冷清清,仿佛这里就是一道分界线,将里外分隔开。   连最常见的游魂都见不到。   他默不作声,心里却将拉响了警报,看来这家店确实有问题。   这条巷子入目所见的房屋都紧闭着大门,唯有一家哥特风格的店矗立在最尾端,醒目而怪异。   和上次有些不一样,如果之前也是这样他不会没发现异样。   他走到店前才发现店门上落着锁,他伸手推了推,铁链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见打不开,他也没太执着,反而走远了几步,太清静了,反倒给他一种逼人的压抑感。   背包带子上悬着的三清铃无风自动,清脆的铃声在巷子里回荡,颇有几分诡异。   谢忱的阴阳眼也看不出差别,索性不远处就是院墙,得益于平时逃课翻墙的习惯,他几下攀爬上了院墙顶,这院墙不算高,上面还零零散散铺了一层碎玻璃,好在他上去的地方不知被谁踩过,成了一小块可以下脚的平地。   谢忱直觉不对劲,谁家会在巷子最里面还要铺碎玻璃,是要防什么?   他想了想,轻轻跳进院子,刚一进来,三清铃疯狂晃动起来,谢忱眼疾手快,立马把它倒着拎起来,以免打草惊蛇。   他跳上院墙,落在外面,听了一会儿没人出来,这才重新进到院子里。   他靠近院子中间的房间,立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门是关着的,老式的门上挂着锁,他摸出一张符纸贴在锁上,细小的雷电滋滋作响,窜进锁眼,没过一会锁便掉了下来。   谢忱推开门,四下打量,屋子很空,除了一张床,一套桌椅,什么也没有,没有丝毫生活气息,更让他心生疑窦。   从里到外,都没有住人的样子,是摆设,还是只是暂时的栖息之地?   谢忱绕着转了两圈,刚打算去另一个屋子看看,床尾的花瓶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中,白底金纹的花瓶格外扎眼。   他走上前,眼睛一阵灼热,花瓶底部似乎缠绕着什么。   他微微眯眼,回头看了一眼看似严丝合缝的墙壁,没有去触碰诡异的花瓶,反而在墙壁上摸索起来。   平滑的墙面涂满了青色的墙漆,摸上去带出来一手灰,最后在墙角处发现了不对。   “咔嚓。”   不显眼的按钮被按下,墙壁向左移动,露出一个密室。   密室不大,打眼看去却无法看到全貌,注意力全都被墙壁上的壁柜吸引去了。   从天花板到墙壁,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保险柜,被铁皮封死,只露出一道被玻璃覆盖的缝隙。   谢忱走进密室,不祥的预感更重,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会,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门上。   保险柜上诡谲的红色法阵色泽鲜艳,触笔浓稠,仿佛还在流动,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不像是寻常的朱砂。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保险柜里似乎有什么活物正盯着他。   谢忱蹙了蹙眉,转身离开保险柜,果然,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消失无踪。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耳边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个人又过来了,他发现我们了吗?”   “他好香啊,好想吃了他。”   “都别吵,这是第一个突破老头子结界进来的活人呢。”   “嘻嘻,一会落到我们手上有他好受的。”   他微微扬了扬眉,恶意如同实质包裹着他,让人窒息,谢忱却像是没感受到,继续打量着四周。   如果他猜得不错,里面应该都是在店里卖的人偶,不知道那个人从哪抓来的恶灵,听这些话就知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怎么天天要吃人……”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冒了出来,小声嘀咕着,嘈杂声因为这道声音顿了一下,很快又旁若无人地讨论起来怎么分配。   看来这道声音的主人不太受待见。   谢忱面色无波,装作没听到耳边恶毒的低语,在密室四处寻找那道声音。   忽然他的注意力被角落里的半成品人偶吸引了。   这个半成品很小,只有巴掌大,散发的波动不强,模样也比不上苏烈买的人偶那么精致,可能正是因为这样,被随意放在这里。   谢忱随手把它挂在背包带子上,拿出三清铃,猛地一摇,霎时间轻灵的风充盈在整个密室,将阴气洗涤一空。   他早就发现了,他这具身体有功德加持,灵气内蕴,虽然对上一些强劲对手没那么容易,但对于这种小鬼却十分奏效。   随着他的动作,嬉笑声逐渐变成惊恐的叫骂声,谢忱不为所动,强大的灵力让他无需多余的动作,径直掏出符纸,有一个算一个,保险柜打开的一瞬间便贴上了人偶的天庭,将人偶的眼睛挡得严严实实。   贴完最后一个,他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里面有不少鬼都沾过血,也不知道是被幕后主使指示的还是本身就是怨鬼被抓来。   人偶们齐齐噤声,无论什么时候,看菜下碟都是生物本能,虽然它们灵智混乱,却本能的意识到,这个人不好惹。   “老头子是谁?”他随手指了个人偶问道。   “老头子就是老头子……”人偶颤声道。   谢忱反复问几个人偶,发现和之前的人偶不一样,虽然凶戾,却没有多少自主意识,只反复重复这一句话。   谢忱问得烦了,心知问不出什么来,但那个人偶和这一批肯定是同一批。   这里要善后,他轻啧一声,打算给督察局打个电话,大概是被结界笼罩的原因,手机信号断断续续,在他按下数字之前变成了X。   他往外面走去,打算出去再打电话,突然听到外面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随即“嘎吱”的声音响起,密室的门缓缓向中间移动,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合上。   “轰!”贴在门上的符纸突然炸开,电光缭绕,将石板熏得发黑。   谢忱望着摇摇欲坠的石门叹了口气,提气踹过去,不算厚的石板彻底塌了下来,露出一个大洞。   整个房间一眼就能收入眼底,没有人,只有开启密室的花瓶碎成了一片片,落在地上,刚才无疑就是花瓶落地发出的声音。   可以想象,若不是他有预感留了一手,此时怕是已经被关在密室之中了,但凡换个人,制服不了那些人偶,可想而知下场会怎样。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这个人并不知道进去的是他,即便知道,也摸不清楚他的底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买了新电脑,之前的电脑开机就死机,修也修不好,仅有的一点存稿也吞了qaq 第81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9) 前夕   谢忱出了结界, 就看到苏烈催他回去的消息,他挑了挑眉, 先给督察局的人打了个电话,让人来收尾,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复了苏烈一句。   除此之外,还有个未接来电,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浮上谢忱心口,他要找到线头了。   *   客厅里, 孟元辉坐在沙发上,眉头微皱,有些不自在。   “伯父喝茶。”少女轻言细语, 低垂着眼,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孟元辉干巴巴地笑了笑,浑身像是有毛毛虫爬一样难受。   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却让孟元辉坐立不安,说过几句场面话就迫不及待站了起来打算告辞。   他本是应朋友之邀来看看一位友人, 那位友人因女儿卧床已久, 总是一脸愁容,近日听说不知怎么竟然好了起来, 便也前来祝贺一番,既然已经看过了, 理应不再多留。   贺知柏知道这位友人的性子,并未多留, 只送他到了门口。   孟元辉直到上了车,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才渐渐消散,他打了个哈欠,等着红灯过去。   这红灯怎么这么长?   孟元辉迷迷糊糊地想着, 直到后面传来按喇叭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绿灯了,他打着方向盘,却没注意到一辆货车从侧面驶来。   一股凉意猛然从腰间传来,孟元辉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打转方向盘,与货车擦肩而过!   这下他完全清醒过来,望着撞到马路对面花坛里侧翻在地的货车心有余悸,若不是刚才转了个方向,现在出事的就该是他了!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腰间,似乎有些疑惑刚才传来凉意的是什么,却只摸到了一手灰。   他恍然,他昨天接了符随手放在玄关,今天出门时鬼使神差把这张符塞到了外套口袋里,若是没有这张符,只怕……   孟元辉越想越后怕,面色也难看起来,好在这里离十字路口不远,刚拨打完120就有交警往这边过来了。   货车司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他这个目击路人自然要被带去做笔录,一去一来耽搁了不少时间,回去已经是下午。   一路上他越想越觉得奇怪,从他进贺知柏家开始,处处都透着怪异。   作为一个老师,他骨子里有着文人的固执,坚信神神鬼鬼只是谣传,只是父辈曾经从事这一行业,他也曾听过父亲说起只言片语,他罕见地迟疑起来。   他给谢忱打了个电话,对面传来不在服务区的女声提示,他微微叹了口气,准备回学校再找他谈谈。   *   苏烈催得急,谢忱和督察局的人交接完就直接回了学校,刚打开宿舍门苏烈就扑了过来,两眼泪汪汪,像是看到了亲爹一样。   谢忱一眼看到坐在他床头翘着脚的女鬼,见他回来换了只脚继续翘。   他嘴角抽了抽,女鬼身上血糊糊的,即使知道不会弄在他的床上,他也忍不住皱眉:“下来。”   女鬼心有怨气,得意地在谢忱床上滚了一圈,谢忱脸色一沉,伸手去抓它。   按理来说人是不能直接触碰到鬼的,可谢忱天生阴阳眼,加之功德护体,竟然直接抓住了女鬼的胳膊,女鬼身上被触碰的地方霎时“嗤嗤”地冒起青烟。   无论怨鬼还是厉鬼,都垂涎谢忱的功德,想要附身于他,却又害怕他身上的功德,女鬼也不例外,尖叫一声,快速缩回到瓶子里。   谢忱面色微冷,他没带装女鬼的瓶子去查探,防止两相冲撞,却没想到这女鬼在哪都不安分,还敢在宿舍吓人,看来神志已经恢复了不少。   只是他出门前封印完好,这女鬼不可能跑出来才对,他若有所思,玻璃瓶被他抛起又落在手中,女鬼敢怒不敢言,魂体被晃得有一瞬间不稳。   苏烈惊魂未定,哆哆嗦嗦地探头出去看,谢忱床上整洁如新,除了刚才突如其来的冷风,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我的东西你动过?”谢忱挑眉看向寝室唯一的苏烈,苏烈哭丧着一张脸,“我哪敢碰你的东西。”   昨天回来以后他现在还发怵,只恨不能变成挂件挂在谢忱身上。   谢忱随手把瓶子塞进背包,吓得女鬼尖叫出声。   “快拿开,拿开!”   谢忱的背包里除了三清铃还有一枚法印,不知是何制成,材质似木非木,似金非金,无需谢忱动作,便惊得女鬼连连哀嚎。   “回答我的问题,我便送你往生。”谢忱淡声道,完全不像是在威胁。   女鬼迟疑,谢忱又道:“若是你去了地府,说不准还能见到你丈夫,过两个月就是七月半,错过这次可就没这么好机会了。”   他说话不紧不慢,却在女鬼心里砸下一记重锤。   她丈夫……没死?   她阴恻恻道:“你最好没骗我,否则……”   谢忱眼神一冷,法印随之而震,女鬼的话戛然而止。   她讪讪道:“大家和气点嘛,互利互惠。”   谢忱懒得理她,走到阳台,从背包里掏出玻璃瓶,警告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女鬼点头如捣蒜。   谢忱这才把她放出来。   对于女鬼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谢忱没兴趣了解,反正完事之后他就会把女鬼送进轮回,便只挑了自己想知道的问了。   他猜得没错,两年前那个老头子便是孟家外公,当时女鬼和她丈夫在锦绣园已经盘踞了一段时间,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人请孟家外公前去驱鬼,只是那两只鬼并未作恶,又是有冤情在身,孟家外公便算了一卦,道两年后会有人来,让他们沉冤得雪,前往轮回。   想来外公说的就是他,只是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最后外公卧床不起,而他被封印了阴阳眼,大病一场,遗忘了许多东西。   他脑海里对于那段时间的印象很淡,不像玄术,一旦冲破了那层桎梏就能记起来。   看来这次的系统铁了心想让他做这个踏脚石,只可惜……   他微微勾起唇角,又问了女鬼之后遇到过什么人。   那女鬼刚见到他们第一句话便是毁了她丈夫坟冢,一个怨鬼想要入轮回,要么是得偿所愿,要么是被人度化,显然她的丈夫并不属于正常入轮回,那中途定是遇到了什么人。   女鬼霎时双目凶光四射,像是想起了什么十分痛苦的事。   她虽是厉鬼,却没真正杀过人,保有几分清醒,此时双眼赤红,毫无理智可言。   谢忱只撩起眼看了一眼,并未动作,三清铃无风自动,轻灵的铃声压制住了她心中的暴虐。   女鬼眼神逐渐清明,她重重喘了口气,眼中残留着恨意。   “我定要那人血债血偿!”   什么狗屁的人死如灯灭,她偏要讨个公道!   上天让枉死之人在尘世徘徊,有仇报仇即便是阴差也不会阻挠;她已经不记得谁杀了她和她丈夫,又因被禁锢在原地,只能困在锦绣园那一块小地方,不得解脱,本以为这已是最糟糕的结局,谁知竟有人想要抓她丈夫炼魂,害得他提前入了轮回。   而她在那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绝对和杀了他们的人有大渊源!   谢忱眯了眯眼:“若是你再见到那个人,能认出来吗?”   “他化成灰我都认识!”女鬼恨声道。   谢忱不置可否,他也不算骗她,这夫妇两人在锦绣园那么多年,直到动工才被挖出来,足以证明当年之人多想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即使成为怨鬼,也无法逃脱那块地方。快成为厉鬼的怨鬼并不是那么容易收服,强行拘魂一不小心就可能反噬自身,若是道行不够,打破结界被阴差拘了去也不是不可能。   他把女鬼收回去,又在瓶口多加了两道封印,这才有功夫关注被他挂在书包上的小家伙。   小家伙一声不吭,眼睛却滴溜溜地转,透出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   他手指一点,那小人偶便随着他的动作身体一晃一晃,又因为被挂着,逃脱不得。   “哼。”   细细的声音几乎刚一出口就要消散在空气中,谢忱轻笑一声,问道:“你又是何来历?”   小家伙不作声,谢忱叹了口气,故作悲伤:“我本以为我做了好事,没想到却是被当成了坏人,算了,我还是把它还回去吧。”   小家伙声音大了些:“不,不回去!”   它声音带着惊慌,谢忱苦恼道:“可是我违背了它的意愿,强行带它出来了。”   小人偶被他噎了下,竟然“哇”一声哭了。   陆从正好提着饭进来,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打招呼:“你回来了啊。”   谢忱随口应了声,又戳了戳小人偶:“你知道他们说的那个老头子是谁吗?”   小人偶眼珠子转了转,细声细气的道:“我知道。”   谢忱挑了挑眉,他只是随口一问,这小家伙居然真的知道,他笑了笑,没继续往下问。   这小家伙精着呢,是对那个人心有忌惮,还是对他不信任?   谢忱不得而知,他站起身,走到陆从摆饭的位置看了眼:“给我也带了?”   “猜到你差不多这个时候回来。”陆从笑了笑,苏烈大咧咧的坐下,对两人的话听得迷迷糊糊,“你怎么知道他这个时候回来?”   “吃你的饭。”陆从把一个饭盒推给他,避而不答。   谢忱也跟着坐下,还没动筷子,突然想起什么,掏出一块莲花玉坠:“给你,物归原主。”   陆从瞥了眼玉坠,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尖尖上的红色似乎扩大了。   他定了定神,把属于谢忱的那一份饭推开,淡淡道:“玉赠有缘人,你收下吧。”   他一脸淡定,看不出来什么想法。   陆从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和谁都能玩到一起,整天和苏烈勾肩搭背,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在表明,他并不是个普通人,也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只是,原剧情中有姓陆的世家吗?   他不得而知,却也没有继续探究下去,既然对方没有恶意,何必寻根究底。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失踪人口回归qaq 复建中 结局应该不远了 第82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10) 第一名   谢忱依旧背了半小时公式才躺上床, 闭上眼默背单词。   半夜夜深人静,谢忱忽的睁开眼, 眼神清明,定定地看了窗外一眼,又合上眼。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窗户旁边传来,越来越靠近,带着腥气的味道即将扑到谢忱面上时,他动了动, 换了个姿势。   正在往他手腕上系绳子的小鬼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系完又去够他另一只手,却没注意到, 它上方倒悬着一张符纸,随着它的动作罩了下来。   “啊啊啊——”细细的声音有些刺耳,谢忱捏住它的脖子,把它提了起来。   小鬼只有他膝盖高,面貌还未发育完全, 浑身皱巴巴, 更像一只猴子,也不会说话, 呆滞地看着他。   这是个婴灵。   谢忱皱了皱眉,将它塞进玻璃瓶。   那人恶贯满盈, 却隐于幕后,滑不留手, 不过他有种感觉,这人还会再出现。   接下来几天谢忱继续执行着他的逆袭计划,找钟萱借了笔记,把几门主课过了个大概, 也来到了月考。   他在最后一个考场,在班上收拾东西时正好碰到进来的谢稷,他顿了一顿,极快地瞥了谢忱一眼,又和身边的女生继续说笑着离开了。   谢忱只当没看到他的挑衅,平静地走进考场。   他并不是为了别人羡慕的眼神而复习,只是不喜欢摆烂罢了,不过以他的复习速度,在高考时应当能考个不错的大学。   考试一共两天,最后一门考完会放半天。   谢忱不紧不慢地收了文具,回宿舍收拾东西。   前两天孟元辉就让他有空回去一趟,今天正好。   寝室里已经走了几个人,苏烈正在唉声叹气:“这次题目太难了,怎么会有这么难的题!”   陆从在耍手机,闻言头也不抬的道:“你哪次不觉得难?”   苏烈气的锤他:“这次特别难!你们家里难道不关心你们成绩吗?”   陆从摸了摸鼻子:“还好吧,我及格了。”   “叛徒!!”苏烈转向谢忱,“忱子,你不会……”   “他们不在乎。”谢忱一脸淡定,苏烈突然想到谢忱的情况,难得噤声。   谢忱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提着背包走了。   孟元辉找他正是因为他之前给的符纸的问题。   孟元辉深思熟虑过后,还是打算和谢忱摊开说,虽然他不赞成外甥走上这条路,但事情已经发生,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谢忱听完沉吟道:“这种情况,她未必是真生病,她父亲寻医问药这么多年,想必也寻过许多玄门中人,舅舅可知是何人能解这么复杂的病症?”   孟元辉摇头:“并未听过。”   不是谢稷?   听起来更不像一个正经玄术师。   谢忱把折成三角形的符纸递给他:“贴身放置,但愿你是被牵连了。”   孟元辉想起当时的场景也是脸色发白,但那东西随随便便都能影响人至此,他不希望谢忱出手。   若是谢忱出了什么意外……   *   月考成绩很快就出来了,贴在楼下的公告栏处。   谢忱三人一般不来,怕公开处刑。   苏烈不屑地瞥了高兴进来的同学一眼,小声和谢忱嘀咕:“你说咱们怎么就在这个班呢,要是和陆从一个班就好了。”   他这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子惹得谢忱不禁默默拉开和他的距离,他记得他这次考得不算差,怕是少不得被一阵念叨。   陆陆续续的有人进了教室,最后数学老师夹着卷子走了进来。   她先是用眼神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谢忱身上,罕见地对他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苏烈狐疑地看了眼谢忱,谢忱当没看到。   数学老师开始报成绩,她是从低往高报,苏烈上去拿了卷子下来,垮着一张脸坐回座位上。   名字一个个念出来,始终没有谢忱的名字,苏烈看着他欲言又止。   谢忱早就知道自己几门主课应该都考得不错,他精于分析,需要用到公式的学科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他神色如常地听着数学老师报成绩,虽然大部分人已经知道自己的成绩了,但这种情况下也被影响地担心起来。   念到谢稷的成绩时,谢稷没上去领卷子,念了两遍,他的同桌上去替他拿了卷子。   谢忱瞥了一眼,位置是空的。   他想了想原剧情,符合这个时间的只有——天师大会!   他也不懂为什么这个世界居然把高中和玄学扯在一起,一个正常的高中生,即将高考,却花那么多时间在其他事情上,是为了体现主角的非同一般的能力吗?   他记得谢稷考上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大学,也被奉为天师,甚至最后拯救了世界,成为玄术界的传说。   原剧情里他处处和谢稷作对,这天师大会自然是去了的,奈何阴阳眼被封印的他并没有特殊之处,成为谢稷的对照组丢了大脸。   那这次没有他,不知道天道又会送谢稷什么样的大礼呢?   谢忱垂着眼沉思,冷不丁被苏烈拐了一下。   他疑惑地看向苏烈,苏烈对着他比口型:“没你的卷子,兄弟,你做什么了?”   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卷子已经发完了,意味深长地道:“咱们班有一位同学,考得非常好,我没有发他的卷子,但他就是这次的第一名。”   班上同学面面相觑,能进这个班的大部分都是成绩不错的学生,平时他们之中成绩最好的就是谢稷了,这次谢稷的卷子早就发下来了,那第一名会是谁?   一时间,好奇的目光四处穿梭。   数学老师等他们讨论够了,这才春风满面地道:“谢忱,你是不是没有卷子?”   谢忱配合地站起来:“是。”   感受着四周不可置信的眼神,苏烈与有荣焉的挺起胸膛。   数学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谢忱同学是我们班的第一名,这也是本次数学考试我们班唯一一个满分,他的解题过程是最简单直接的一种,谢忱,你的卷子先不发了,一会给同学们传着看。”   谢忱应声坐下,懒洋洋地开始听讲。   谢稷不在,也没人会挑刺。   等到下课,卷子在其他人手上传来传去,苏烈一把箍住他的脖子,恶狠狠道:“好兄弟说好一起当学渣,结果你背着我偷偷学习?”   谢忱无辜道:“哪有偷偷,我不是每天都在你们眼前学习吗?”   苏烈磨了磨牙,他们都以为谢忱是看上哪位学霸美女了,想通过假装学习来拉近距离,谁知道他玩真的?   难怪这段时间游戏不和他们打了,也不逃课了,上课都不许他讲话!   谢忱把他推回座位上,“马上高考了,你好好学习。”   “就一个多月了,怎么学都没用。”苏烈叹了口气,“不过以我爸爱面子的程度,应该会给我安排一个大学吧,不然我就是我们圈子唯一一个考不上大学的了。”   苏烈是个富家弟子,上面有兄姐,作为幺儿家里对他要求并不高。   他颓丧了一会,开始挤眉弄眼起来,谢忱不明所以,他拍着桌子恨铁不成钢:“你忘了我们宿舍的规矩了?谁考得好要请客的!”   他们宿舍是出了名的学渣宿舍,次次考试垫底,逃课睡觉打游戏永远有他们,说是有这个规矩,基本上没用上过。   谢忱无言,他高估这家伙了。   一放学,苏烈就拽着他,生怕他跑了:“快快快,说好了请吃饭的,可别想跑。”   他跟着苏烈去叫了陆从,刚一出校门,就被人拦住了。   “哎哎哎,那位……那位同学,等等!”   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三人互相看看,谢忱停下来,指着自己:“你叫我?”   王联阳穿着一身道袍,在学生中格格不入。   他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对,就是叫你,我们之前见过。”   谢忱恍然,他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想问问,这次天师大会您去不去?”王联阳小心翼翼地看谢忱脸色,没想到自己真的能蹲到人,他在这里等了几天,门卫都想把他赶走了。   谢忱挑了挑眉,他原本不想去是因为太麻烦,不在自己规划内,兼之这件事对他来说没多大兴趣,对没兴趣的事他一向没什么耐心。   不过既然有人送上门来了,他也不介意看看戏。   “你想和我一起去?什么时候?”谢忱问道。   “这周末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记在我们道观门下……”这年头,玄门中人都把自家名声看得很重,就算再没落也极少有投在别家门下的,故此王联阳再三确认。   谢忱所学不属于谢家,但孟家外公学的法又不完全,也没有正经拜过师,不属于此列。   苏烈看得激动,第一次遇到除了谢忱的玄门中人,拐了陆从一下,陆从一脸莫名其妙。   王联阳嘱咐着谢忱,说自己会替他报名,到时候在校门口见面,一起出发。   谢忱点了点头,这种事有人安排再好不过。   王联阳刚走,苏烈就问东问西起来,谢忱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你真的想知道?”   苏烈突然想起那个坐在谢忱床上的鬼,打了个寒颤,猛地闭上嘴。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缓慢复建中 冲鸭! 第83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11) 夜半惊魂   下午成绩就全部出来了, 谢忱的排名不高不低,理科班六百多人, 他在一百开外,只不过主科都是最高分。   苏烈连嫉妒的心思都没有了,他拍着谢忱的肩膀感叹:“你这是人吗?就复习了这么点时间还能考这么好,以前考倒数不会都是装出来的吧?”   “不是。”谢忱面色平淡,他能考多少他心里有数,时间不多, 他只能挑重点复习,原主不是上课睡觉就是逃课,几乎和预习差不多了。   苏烈也只是感叹一下, 很快被上面上课的英语老师抓住了:“苏烈,讲小话好玩吗,上来给大家讲讲?”   苏烈愤愤不平:“谢忱也在讲啊?”   “人家听懂了,你听懂了吗?”英语老师看都不看谢忱一眼,现在这孩子自觉得很, 用不着她督促。   苏烈咬牙切齿。   谢忱假装没看到他的视线, 低下头做笔记。   *   周六一大早,谢忱就站在校门口等王联阳。   这段时间他成绩逐步提升, 上课态度端正,请假都好请了, 只是他对这天师大会的具体地点并不清楚,只能等着王联阳。   王联阳没让他多等, 离得老远就探出头来和他挥手,看得谢忱嘴角一抽。   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车,老旧得像是马上就要散架了。   王联阳注意到他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我们观比较穷, 将就将就。”   谢忱叹了口气,坐上后座。   王联阳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不上前面副驾驶,但很快又兴奋起来,坐在后面,不是正好让他沾沾大佬的灵气吗?   谢忱坐在车里,听王联阳讲这次天师大会的具体事项。   天师大会主要是面向年青一代,有年龄限制,一向是各个势力的年轻弟子证明自己以及为师门争光的好场所,更别说一向奖励丰厚,是以每年都人才济济。   谢忱对这些早就在剧情里有略微的了解,此时听他说了也了然。   “只是不知道今年怎么变了形式,还要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王联阳微微皱眉,天师大会十年一次,他这也是第一次参加。   他这次是和家里一同前来,只是家中长辈有事先行一步。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谢忱,他们师门人才凋敝,又没什么香火,穷得车费都快出不起了,要是这次谢忱不来,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第二轮。   不过有这么一位大佬在,应该是稳了。   谢忱没有多问,反正他就是个看戏的,最好能看到有人狠狠地打系统的脸。   天师大会在京市,谢忱实在受不了这个车,主动提出加钱买机票,折腾了好一番,这才坐上飞机。   这是谢忱第一次坐飞机,和他原先世界里的飞车有点相似,比起刚刚那辆老爷车不知道舒服了多少。   他望着窗外的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醒便到了京市。   举办大会的地方就在京市郊区的一处温泉山庄里,也不知道举办方是什么人,财大气粗地把整个庄子都包下来了。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来往登记的人极多,考虑到大家远道而来,大会是第二天早上八点才开始。   谢忱拿了门牌号,是三楼靠走道的第一间,和王联阳一间。   王联阳说要先和师门长辈集合,作为他们观的代表之一,谢忱也跟着去见了一面,而后便极有眼色的出去闲逛了。   这是谢忱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出远门,说是郊区,也十分繁华,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大多是前来参加天师大会的人,各种打扮都有,他T恤长裤在里面毫不起眼。   谢忱随便转了转,解决晚饭的同时听了一耳朵关于历届天师大会的八卦。   他早早回了房间,王联阳还没回来,他洗漱完刷了下手机,看到有小红点,点开微信发现是几个舍友的问候。   知道他来这边的只有苏烈和陆从,苏烈咋咋呼呼的谢忱直接略过,陆从倒是问了几句,祝他旗开得胜。   谢忱一一回复,又看到孟元辉发了消息过来:你逃课了?   谢忱想起那些痛苦回忆,连忙否认,他回复完,手机一扔,叹了口气,当个学生真难。   想归想,他还是诚实地拿过手机,刷了两套卷子,这才睡过去。   睡到半夜的时候,他察觉到一股冷意。   他卷了卷被子,仍然抵挡不了这股湿冷。   他沉着脸坐起身,一根长长的红色舌头垂下来,差点甩在他脸上。   穿着寿衣的男鬼倒吊在房顶上,两个窟窿眼直直盯着他。   也不知道这吊死鬼死了多少日子了,腥臭的味道几乎要扑到他脸上。   他自是不会被这种东西吓到,但打扰了他的睡眠,他不开心,给吊死鬼的舌头打了个死结,套在它脑袋上。   吊死鬼又惊又怒,它见过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也见过想要上来揍它的,唯独没见过这么淡定还戏弄它的。   谢忱却没再管它,此时床上像是结了层霜,他坐在上面都觉得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连忙跳下床,不知道什么时候空调自己开了,正在吹冷风。   他的床是正对空调的,他就穿了件T恤,此时冷风簌簌,鸡皮疙瘩起了一地,最后一点睡意也被吹走了。   空气里的凉意让王联阳惊醒过来,他左右张望一眼,发现房间里都被一层雾气笼罩,惊慌失措地爬起来:“怎么回事,怎么起雾了!”   谢忱极度无语,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五点,他上早自习都没这么早!   他抬眼看向阴气最重的地方,空调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   “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让你下来?”他平淡地问了一句,那东西却骤然凶光大盛,在他床边桌子上的背包猛然晃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急着出来。   谢忱若有所思,不等他动作,背包便自己开了。   玻璃瓶里的小鬼吱吱叫着,似乎对那东西既惧怕又兴奋。   他拿起装着小鬼的瓶子抛了抛,目光却看着空调那边。   这下他看清楚了,同样是个鬼婴,身量不高,和他手上的这个差不多,却缭绕着一身红光,看起来已经害了不少人,正在朝他呲牙。   他脱下手上的铜钱串,手指在上一抹,铜钱剑直指那鬼婴。   鬼婴个子小,却十分灵活,尖牙利爪,好几次差点抓到谢忱。   谢忱与他缠斗一会,见拿不下,从背包里抓出一叠符,往天上一撒,像是天女散花一样,剑尖抖动,所到之处符纸一张张炸开。   这些都是他来之前画的,灵气充沛,比起现在市面上的劣等符不知道厉害多少,鬼婴身上戾气都消散了几分。   鬼婴尖啸一声,就要往外面跑,这次谢忱没有拦住他,他倒想看看到底是谁对他念念不忘,在学校也就罢了,来这里也要动手,莫非那人也来了这里?   见谢忱要走,一开始就缩在角落的王联阳连忙出声:“大佬,你要去哪?”   “抓人。”谢忱淡淡回了句,把铜钱剑收起来,提着背包就要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王联阳脸色发白,刚才那个鬼婴的戾气他可看到了,他全靠谢忱保护,要是大佬走了,那岂不是一条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谢忱见他坚持,便先跳下去等他。   王联阳吓了一跳,赶紧趴到窗户边上探头往下看,这可是三楼!   谢忱早就站在楼底了,隔着阳台朝他招手。   王联阳松了口气,拿起罗盘往外跑。   谢忱循着鬼婴的气息一路跟到了温泉山庄几里开外的民宿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泉山庄被包下的原因,这里没什么人。   王联阳跑得气喘吁吁,见谢忱停了下来,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刚想说话,眼前骤然出现一张黑漆漆长满了毛的脸。   王联阳眼前一黑,差点厥过去,下意识地把罗盘拍在那张脸上。   这罗盘是他们道观的宝贝,不知道历经多少代香火洗礼,那张脸霎时变成一团雾气散开。   “这阴气也太重了!”王联阳搓了搓手臂,回过神来。   这些鬼面不是其他,完全是阴气过重形成的,也不知这里死了多少无辜人!   谢忱从进来开始便把三清铃拎在手里,奇怪的是,这么重的阴气,三清铃的声音却只在进来时响了几下。   玻璃瓶里的女鬼从进来这里就开始躁动,谢忱索性把她和小人偶一起放了出来。   他们从一楼大门进来,却一个人也没看到,前台空荡荡的,摆钟摇摇晃晃,寂静得让人心慌。   王联阳下意识地靠近谢忱,谢忱盯着地板,又去看身后的脚印,厚厚的灰尘被他们踩出清晰的脚印,除了他们的脚印以外,还有一些小小的黑色脚印。   这座民宿外面看起来和其他民宿差不多,里面装修也是时下最流行的简约风,而这个温泉山庄虽然偏僻,却因为水质一直为人称道,这种地方的民宿不可能没有人来,那这些灰尘和脚印就很值得怀疑了。   谢忱所思所想不过一瞬间,女鬼被他放出来,没有像之前一样叽叽喳喳,反常的模样让谢忱下意识停下脚步。   “怎么了?”他轻声道。   王联阳左右张望,没看到人影,有些疑惑谢忱在和谁说话,便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道:“前面有东西,我过不去。”   一般很多障碍物都是能拦人拦不了鬼,除非是玄门中人特地布下法阵。   谢忱沉吟一会,道:“你试试当它不存在。”   女鬼很快明白,过了一会,女鬼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我过来了。”   王联阳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问:“大佬,你在……和谁说话?”   谢忱回道:“上次那只女鬼。”   王联阳差点跳起来,他也算见了不少世面了,还没见过谁把这种厉鬼当做自己手下的,面上没说,心里却认为谢忱实在高深莫测。   谢忱对他的心性还算满意,他当然不是缺心眼,而是故意为之。   他解释道:“这里不知道被谁布了阵法,若是普通人进来,找不到出口,只会在这里困到死。”   普通的幻阵多数是迷惑五感,大部分破阵的方法便是闭着眼跟着感觉走,这阵法又有所不同,会引诱人误以为真有墙,即便少数灵感高的,也多半没办法控制自己补胡思乱想,这便着了那布阵人的道。   “真够歹毒。”王联阳有些不齿,平常玄门中人设幻阵是为了让普通人知难而退,哪有这种要把人困死在这里的邪门阵法。   谢忱眼神微敛,布下阵法的那人应该就是鬼婴的主人,他打伤了鬼婴,驭使它的人受到反噬,一时半会应该跑不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 第84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12) 他要是不行   整个民宿都处于一种封闭的状态, 造型也和一般民宿不一样,出了大厅就是一条直通后厨的走道, 右手边是转角的楼梯。   木质的楼梯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踩上去发出腐朽的声音,像是下一秒就要坍塌。   “不对啊,这民宿不是近年的?”王联阳一脸疑惑,谢忱不出声,打量着上方。   浓重的阴气似乎从这里就开始消失了, 到底是因为阵法把气息收敛的太好,还是另有玄机?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连串铃声响起。   谢忱一愣, 王联阳手忙脚乱掏出手机:“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关铃声了!”   天师大会是早上八点,他定了六点半的闹钟,谁能想到还有这早起抓鬼的事发生?   谢忱豁然开朗,三两步跳下楼梯, 七拐八拐, 顺着后堂进了一个仓库。   仓库刚一进去便惊起一阵灰尘,王联阳咳嗽道:“这地方到底多久没进入了——”   他话说到一半, 直愣愣地盯着角落看,女鬼飘了过去, 捂着嘴惊叹:“这里怎么有个死人?”   最角落里面坐着一个人,面露惊骇, 额头开了一个大洞,歪着的脖子拧成奇怪的弧度。   他脖子上残留着黑色的手印,谢忱仔细看了眼:“他的喉骨被捏碎了。”   他又看了一圈四周,这个仓库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 每个罐子都鬼气森森,不知道里面关了什么东西。   人力再大也不可能捏碎喉骨,一瞬间,王联阳寒毛直竖。   谢忱手中的三清铃疯狂晃动,他垂下眼,轻轻弹了一下铃铛,仓库顿时安静下来。   他的淡定感染到了王联阳,王联阳往谢忱身边靠了靠,小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从仓库的阴气和摆设便能看出,这人有点本事在身上,只是他到底阅历不足,胡乱猜测道:“反噬?”   谢忱扬了扬眉,孺子可教。   他爽快点头,那人面上灰白,身上笼罩着浓浓的死气,确实是反噬。   他那几下打得鬼婴差点魂飞魄散,偏那鬼婴戾气极重,若是这人真能压得住还好,压不住可不就被反噬了。   “只是傀儡么?”谢忱皱了皱眉,轻声自语。   从他解开封印开始,似乎想杀他的人便一波接一波,到底是他的体质特殊,还是剧情特意为之?   失去了控制的人,瓶子里的小鬼呆呆地盯着那具尸体,有些茫然。   谢忱随手给他念了一段超度经,小鬼身上蒸腾起粉色雾气,这是不属于他的怨念被消弭,过不了几日便能去地府投胎了。   “走吧。”谢忱说道。   王联阳连忙跟上,余光往尸体的地方瞥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里有极为浅淡的一团雾气。   反噬了主人,也活不了多久。   谢忱没提报警,王联阳便没有自作主张,谢忱很显然不想现在暴露,附近也有督察局的人巡查,想必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只是他心中难免五味杂陈,同样年纪轻轻,谢忱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问题,这才是老天爷赏饭吃吧。   被称为天赋不错的自己,似乎怎么也追不上那些优秀的人的脚步。   “铛——”三清铃清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整个人一震,从那种自责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他茫然地看着谢忱,谢忱并未看他,只是淡淡道:“玄门中人,天师未必是终点,不要追寻别人的脚步。”   王联阳若有所思,刚才不知为何他便陷入那种自我厌弃的状态,不过谢忱似乎有意引导他……   他这么想着,下意识看向谢忱。   谢忱这次正眼看他了,他问道:“道家五术,山、医、相、命、卜,我都可以教你,我只问你一次,你所学为何?”   王联阳顿了顿,有心想说为了苍生,为了振兴天海观,可这些都是虚的,他张了张嘴,听着自己道:“为了顺从我的心。”   而后他像是坚定自己的想法般点了点头,不论为了什么,最重要的,是不违背自己的内心。   谢忱再次看向他,半晌轻笑一声,难怪他一开始就看这小子有好感,原来确实有一段师徒缘在这里。   “走吧。”他嘴角轻勾,这样也不错,至少孟老头教的东西都可以传承下去,甚至他记忆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   “师父等等我!”王联阳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觑着谢忱的脸色,见他没有反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出来的时候算早,回来的时候酒店外面已经热闹起来,王联阳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多了。   刚一到会场,手机信息滴滴滴地挤了进来。   王联阳无奈地一个个回复着天海观的前辈们,他没有忘记今天要来。   天海观不算大,对于教养徒弟却很开明,并不忌讳徒弟拜入其他门下,故此王联阳并未隐瞒,只道自己有了新师父。   举行大会的厅堂十分气派,乍一眼看去被富丽的装潢晃了眼,一排排的座位围着舞台逐次升高,从最高处看去像个灯泡。   王联阳这个比喻很形象,谢忱欲言又止,听着他道:“看起来好像开演唱会。”   谢忱嘴角一抽,王联阳拉着他在后排坐下。   前排都是德高望重的天师协会长老们以及各门派的代表,而后排则是新秀们的座位,自由组合。   “看起来今年新人很多啊。”王联阳对这些天天被长辈挂在嘴边的天才们的经历耳熟能详,此时一路给谢忱指点,“那个人你别看他光头,可是元明寺不世出的天才,还有许家的精英,那个蓝裙子的姑娘据说也挺厉害的,哦,还有那个谢稷……”   说起谢稷的时候他还有几分不爽,当时他也在场,什么天才,搁那看猴戏呢?   被当成猴看的王联阳对谢稷十分不满,当时谢忱一个人对仗两个女鬼,那家伙的眼神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呢,要不是他师父,他能跑得了?   谢忱顺着他的指点一一看过去,对这些人大概有了个印象。   从他所经历的世界就能看出来,每个世界存在主角和配角,女性配角多半会与男主产生交集,而男性配角,自然是被男主踩在脚下。   他眼神掠过被围住的一众天才,在谢稷身上顿了顿。   谢稷生了一副斯文的好皮相,温和的和周围人打着招呼,不少小姑娘都围在他身边笑嘻嘻的和他说话。   谢忱嘴角一扬,谢稷结局有那么多好妹妹,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其中一个。   也许是注意到了他的注视,谢稷朝着他这边看过来,但谢忱很快低下了头,他疑惑地收回目光,在好奇的询问声中笑着解释自己看错了。   谢忱对谢稷的敏锐度有些讶异,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他没有再看向谢稷的方向,而是随意打量着,把这些人和剧情里提过几笔的相互对应。   穿着僧袍的男人遥遥对他行了个合十礼。   谢忱对他点头示意,再次警醒自己,能人异士众多,不可小觑。   王联阳左顾右盼着,一点没有刚见到时的稳重,本就是二十来岁的青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师父你看,那不是那个很出名的天后吗,她也来参加天师大会?”   天师大会十年一次,加上有年龄限制,基本上一个人只会参加一次,不为奖励也会为了自家知名度参加,大多是了解玄术的玄门中人,放眼望去,有不少都是曾经在电视上见过的熟面孔。   谢忱一个都不认识,他心不在焉的听着王联阳滔滔不绝,不时敷衍的附和。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逐渐安静下来。   嗡嗡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有些模糊,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响。   “轰——”   谢忱猛地睁开眼,现场乱作一团,台上的主持人正在维持秩序,刚才明显的震动现场的人都能感知到,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不断从周围传来。   他眼神清明,很快抓住了关键词,令人作呕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源源而来,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前方几位长老也在讨论,竟然有几分争论的架势,有人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也不知道到底在争些什么。   没一会,长老们纷纷离场,只有一位留了下来。   王联阳快速的回着消息,头也不抬的小声对谢忱道:“师父,大会要暂停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天师协会人手不够了,往年一般是比较简单的比试,前一天分数高的种子选手们互相竞争,现在只怕……”   他迟疑了一会,纠结要不要让谢忱冒这一次险。   这次大会中止,却没有说结束,恐怕大会的发起者并不是想真的放弃,这对于他们道观是好事,可危险性肯定有。   谢忱目不转睛地盯着最前面仅剩的一位长老,对方在接了一个电话后原本凝重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些,眼神在在场的年轻人身上打转。   谢忱心知肚明,恐怕是他早上做的事被发现了。   在场的代表们并不是每个门派的最强战力,不可能随随便便做到让小鬼反噬,长老也深知这一点,故此把重心放在了新秀们身上。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看到对方锁定了谢稷。   只要是好事,都会落在谢稷身上,这就是天命之子的光环,只是这好处,这么好得吗?   没过一会,长老和蔼的冲着谢稷招了招手。   谢稷一开始面色还带着几分慎重,随后放松了下来,最后温和地与长老说着什么,只是笑容透露着几分得意。   也是,毕竟白捡的功劳,半天无人认领,便说明对方根本没有想认领的心,谁会推出去呢?   谢忱懒得再看他虚伪的表演,这人的品性他已经摸的差不多了,他推了王联阳一把:“走了。”   王联阳“啊”了一声,眼神变了变,还是阻止了谢忱:“师父,我们道观的前辈说这两天最好不要私自行动。”   “那可不行。”谢忱懒洋洋地站起身,往后面绕去,他要是不动,怎么给人机会呢? 作者有话说: 今日比心(1/1)失踪人口回归!明天继续更新,大家六一快乐! 第85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13) 王联阳捂住   他们的座位在后排, 王联阳偷偷望了一眼门派师伯们,略显担忧地跟上谢忱。   周围人都关注着刚才发生的事,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离开。   谢忱带着王联阳直奔大厅后面,也就是山庄后门。   温泉山庄独自占据一座山,进出的正门设立在半山腰,坐北朝南,整体呈弧形,这块地方上面陡峭, 却在平台处忽然放缓,两侧石龙盘绕,一眼就能看出来找风水师专门看过。   “依山傍水, 坐后有靠,是个好地方啊。”王联阳左右看了看,突然咋舌道,“师父你看,他这是什么地势?”   谢忱站的比他稍微远一点, 他注意的却不是地势, 地势可以变,风水可以改, 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   他默不作声地围着左侧的龙柱转了转,在王联阳的疑惑中蹲下身, 抹开厚厚的尘土,揭开石板。   地下居然是一条走道!   石板并不宽, 只能容一人通过,王联阳跳下来的时候踉跄了两步,他意识到这下面的空间远比他想象的大。   他惊奇地跟上谢忱的脚步,奇怪的是虽然看似很久没人来过, 下方却空气流通正常,并没有想象中的呛人,就连先前那股恶心的味道也渐渐淡了下去。   谢忱一路上眉头轻皱,王联阳见状也不敢大声,只仔细打量着四周。   四周是粗糙的石壁,地面灰尘不算厚,只有他们二人踩出的脚印,想必有通风口连着这里。   莫非这地下空间还有别的入口?   王联阳凝重起来,担心正面遇上,把他的宝贝罗盘托在手上,随时准备着动手。   谢忱余光瞥到他的动作,倒也没有提醒他这里现在没有人,不,应该是没有活人。   除了一闪而过的身影。   看来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他步子平缓,像是没发现一样,一应道具都放在背包里,略显苍白的手腕上除了那串铜钱串还挂着一块莲花玉坠,乳白的基底,从花瓣最顶端开始晕染出丝丝缕缕的红,随着他的走动晃荡,有种奇特的韵味。   王联阳忍不住盯着那块吊坠看。   他是第一次看到谢忱这块吊坠,总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他脑海里不断浮现,他听到谢忱说道:“到了。”   他这才恍然抬头,前方没有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的台阶,越往上越宽敞,像是个金字塔被镶嵌在两方石壁间,台阶上亮晶晶一片,在昏暗的密室里格外引人注目。   他伸出手捻了捻,是很细腻的粉末。   谢忱欲言又止,还是提醒道:“这是骨粉。”   王联阳动作一僵,倏地跳起来,手在衣服上拍了拍:“莫怪莫怪!”   他念叨了好几句,谢忱没有再多管,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这种地方,能有这么厚的骨粉,不知道这里死了多少人,时日良久,阴气都快散尽了。   他往台阶上走了几步,再向上看,似是望不到顶。   左右石壁上顺着台阶的走向刻画着奇异的符号,不知其意。   “咔咔。”   轻微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响起,谢忱垂眼扫了一眼,那本要抓住他脚踝的骨爪一顿,悄悄挪开,转而向王联阳爬去。   王联阳举着罗盘,苦着张脸对付着突然冒出来的的骨爪,这年头,连这玩意都看碟下菜!   想到这里,他更用力了。   谢忱没有出手帮他的意思,他养徒弟是培养传人,不是带孩子。   王联阳过了好一会才停下来,这些骨爪不厉害,但是缠人,根本停不下手。   谢忱看够了,这才开口:“站过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抽出手腕上的铜钱串,不见他动作,那铜钱串便立时成剑。   王联阳立刻忘了刚才的事,走近了稀罕的看了眼那把铜钱剑,心生羡慕,也不知道多强的灵力才能做到这般。   谢忱右手持铜钱剑,左手掏出两张符,往上扬的同时念念有词,手腕微动,地面上的骨粉簌簌而动,像是承受不住这强大的灵力气场。   他手一扬,铜钱剑刺穿符咒,“锵”地一声钉在地上。   从他所在的地方,似漾起一层无形的波纹,那原本还在动作的骨爪“咔嚓”碎裂,一时间地下空间里尘灰飞扬,偏偏谢忱所在的地方像是罩了一层防护罩,竟没有一点落在他身上。   他松开手,席地而坐,自然地朝王联阳招了招手。   王联阳不明所以,乖乖坐在他身旁,坐在他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来时的方向,他愣住了,不信邪地瞪大眼:“师父,门不见了。”   “嗯,不见了。”谢忱点头,王联阳看着他的脸色,莫名有种紧张感,怎么也问不出口接下来的话,不知为何,在谢忱面前他总有一种局促感,不像是面对比他小的少年,反而像面对长辈。   “山医命相卜,其中哪一道与此有关?”谢忱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淡声提示。   王联阳恍然大悟,他们玄门一脉如今多学山术,对其他几术不求甚解,也就造成了如果不被提示不会向这方面想的局面。   谢忱见他了解了,也不再多作解释,他心血来潮,被困在此处,正好教教这便宜徒弟。   他所学甚杂,除了孟氏的御神之法,还有谢家家传,但他本质是走一力破万法的路子,并不适合王联阳,谢家的传承会为王联阳招来不必要的祸端,眼下最适合的便是孟家法了。   他暗叹口气,这算是为外公找到衣钵传人了,也算没有让此法没落。   见他一脸严肃,王联阳也下意识认真起来。   孟家法说是御神,实际上与鬼怪打交道更多,其中有一法可以收服恶鬼为自己所用,若是实力强大,完全可以拥有庞大的鬼军团,这也是孟家至今没落的根本。   谢忱也不知道教给王联阳是好是坏,但既然当了他的师父,还是要为他遮挡一番。   他心中所思甚多,讲解起来却很快,王联阳颇有几分悟性,竟然把他讲的都记得七七八八了,谢忱停下来时他还意犹未尽,一脸渴望地看着谢忱。   谢忱嘴角轻轻勾了勾,站起身:“时候到了。”   王联阳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立刻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着谢忱。   谢忱握住铜钱剑,底下的符纸已然燃烧殆尽,一抬手,符纸燃烧过后的灰便四散开来。   他站在原地,微微蓄力,脚下地板竟然有崩碎的趋势。   “退开,小心站好。”他对王联阳嘱咐道,刚说完,王联阳便觉得地往下沉了一沉,能看到台阶的更下面了。   他紧紧握住罗盘,一脸紧张的看着谢忱动作。   灵气以谢忱为圆心,身上的灵气像是不要钱的涌出来,越积越厚,丝毫没有枯竭的迹象,而后随着铜钱剑的力道方向挤压过去,王联阳甚至能看到风流动的轨迹。   “啵。”很轻的动静,台阶存存断裂,露出原本的走道。   谢忱瞄了一眼地上的废墟,没有收起铜钱剑,王联阳小心绕开,没了这层层台阶做遮挡,那股在大厅闻到过的味道愈发明显了起来。   隐约透光的方向有一道出口,却是倾斜向上的走势。   暗门是开的。   王联阳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有人来过了?”   若是有人在他们之前进来,为何没有看见痕迹,又是如何通过这台阶的?   还是说……有人在上面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他惊出一身冷汗。   “上去看看。”谢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身手矫捷地踩在石壁上,三两下便窜了上去。   王联阳忙稳了稳心神,给自己贴了一张轻身符,跟着爬了上去。   有谢忱这个主心骨在,比起害怕,他更多的是好奇。   这份好奇在他爬上来时消失殆尽。   他捂住口鼻,宁愿自己没爬上来。 作者有话说: 哇 差点忘记密码QAQ对不起大家 这段时间事情很多 也有点找不到头绪应该还有几章的样子 结局写完了 但是中间还没写完(给宝贝们哐哐磕头了)月内完结 完结不了我就直播啃键盘QAQ 第86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14) 他得去外面   王联阳虽然年纪轻, 却随师门长辈见过不少场面了,可见到眼前这种状况, 他仍是差点握不住手上的罗盘。   他站的地方是一块有着人工痕迹的平台,几乎有一个篮球场大,这平地上却生了一棵足有两个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榕树!   大榕树不知道生长了多久,枝繁叶茂,绿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伞盖将最上方挡得严严实实, 王联阳抬头时能看到枝干上挂着不少木牌,随风轻轻摇晃。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榕树?   玄门有云,“屋内榕槐柳, 地下鬼招手”,榕树屋内聚阴,不适合栽在室内——他环顾一圈,四面都是墙壁,高处挂了两盏油灯, 榕树的影子影影绰绰地照在墙上, 张牙舞爪地像是随时要把他拉入其中。   王联阳在督察局兼职,见过不少吓人的场面, 虽然此时心里隐有不安,却未后退, 一脸警惕地打量着这诡异的屋子。   这地方阴气浓重,那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些符文, 留下的血色已经氧化成暗红,挂在榕树上无风自动。   而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那股一开始就挥之不散的味道,在这里有了落脚点。   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只觉得闻之作呕。   王联阳屏住呼吸,朝根源望去。   榕树枝繁叶茂,根茎虬结,树根底下不知道堆了些什么,肉眼看去似乎还在蠕动。   他想看清楚些,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   “叮——”清脆的铃声乍然响起,王联阳脚下一顿,脑子清醒过来,身体却不受控地继续往大榕树的方向走去。   “叮铃铃——”三清铃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响起,一波赛一波急促,王联阳身体一震,从不受控的状态回过神来。   感受到手上空落落,他急忙转头,差点和一个人面对面,吓得连连后退,发现那人面色灰白,眼珠黯淡,身上挂着破破烂烂的布条,露出坑坑洼洼的皮肤,一看就不正常。   “先别管了,过来。”谢忱提醒着,铃声绵延不绝,为他撑起一道屏障。   王联阳拔腿就往谢忱方向跑,他抬眼一扫,便能看到前面横七竖八的尸体叠在一起成为人墙,堵住了去路,刚想转个方向,突然有奇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头皮都炸了,有人贴着他的后颈吹气!   他都要跪下了,拜师后第一个进的副本居然是地狱难度!   王联阳浑身冷汗直流,不敢转头,这明显和刚才那位不是一个量级,三清铃都护不住他了!   他深吸口气,停住脚步,试图挣扎一下,也不知道这么危急的情况谢忱能不能救他,莫非他今天命该如此?   他胡思乱想着,手上结印不停,各种学过的术法都不要命一样使出来。   他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贴在他身后,湿滑的感觉让他汗毛乍起。   说时迟那时快,他只感觉破风声从耳畔擦过,“咔嚓”一声脆响,他身后的东西动作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平和中正的金光,将他牢牢护住。   他怔愣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散发着金光的虚影,看向谢忱,谢忱双手空空,身旁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白衣僧人,低声吟咏着什么。   “沅大师。”他很快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身上的金色防护罩定是这位佛门高足所为,连忙行礼。   沅易一身白色袈裟,神情平和,朝着王联阳点点头,谢忱道:“大师佛法高深,联阳还不过来。”   此时危机已解,王联阳松了口气,不敢再耽误,赶紧走过去把自己的罗盘捡起来,免不了好奇刚才身后到底是什么,却只见一滩脓血在地上,铜钱剑早已化为铜钱串,落在一旁。   王联阳屏住呼吸,捡起铜钱串紧紧攥在手里,警惕地退到谢忱身边。   大榕树枝叶沙沙作响,谢忱静默地站在原地,三人都一言不发,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但王联阳感觉,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烛火一晃一晃,随时会熄灭的样子,将榕树的影子拉长又拉远,现在他看清了地上是什么,那是由人体堆成的尸堆!   早已死去的人们被横七竖八地摆在地上,身体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油脂,将他们紧紧连接在一起,远远看去,像一只千手千足的肉虫。   两张僵白的脸庞正对着这边,仿佛在控诉他们的冤屈。   再往左右看去,遍地枯涸的血迹,亦有被啃噬过的肢体散落四方,一切都让这个地方毛骨悚然起来。   谢忱扫视四方,估算着时间,安抚性地拍了拍背包。   从刚才开始,女鬼便狂躁起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想让谢忱将她放出来。   王联阳深深吐出口气,快被压抑的气氛折磨疯了,只能集中注意力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哒、哒、哒。”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不确定地问道。   “有人来了。”谢忱抬眼望向对面,沅易也面色严肃起来。   对面似乎也知道里面有人,放轻了脚步,只是碍于人多,依旧能听到说话的声音。   王联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在见到乌泱泱的人群里的师门长辈时这种感觉到了顶峰。   “尔等何人?为何在这里!”先沉不住气的人大喝道。   “糟了。”王联阳下意识看向谢忱,想起一早师门长辈对他说的话,这次似乎出了什么事,天师大会人手不够,让他不要乱跑。   莫非就是这件事?   带队的人来势汹汹,刚一进入石室,便盯住了谢忱,面色颇为不善:“你是哪里来的小子,怎么在这里?”   谢忱此时没有拉上帽子,整张脸暴露在众人视线中,谢稷眸色深深,站在一旁看好戏。   “我看这孩子眼神清正,约莫与这件事无关,许是误入。”一旁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倒是持反对意见。   领头的长老皱了皱眉,稍微放缓声音:“那你说说,你是哪家的孩子,又是如何进到这里的?”   “下面有门,我们误入其中。”谢忱微微提高声音,看向谢稷,“谢稷是我哥哥。”   这句哥哥他尾音拖得很长,谢稷面色不改,闻言道:“我倒是不知道,我弟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死死地咬着“弟弟”两个字,什么意思两人心知肚明,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恍然大悟,这便是那位伤仲永的谢家二少爷,底下已经有人讨论起来。   谢稷的站位只在长老身后,他身边站着一个个头高挑的女孩,被他以保护性姿势护在身后。   那女孩皮肤白皙,眉宇间带着几分轻愁,嘴唇紧抿,听着谢稷的话,看了一眼谢忱,很快又垂下眼,并未参与讨论。   谢稷装作讶然:“你们进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能活下来真不容易。”   他这话明摆着说谢忱法力低微,在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   在场的大多只听闻谢忱伤仲永的名号,只道他跟着哪位大佬来见见世面,这么一听,也纷纷打量起他来。   面色略显苍白,却实在生的漂亮,不像谢稷的温文尔雅,反而有种锐气——若有几分玄术天赋,也可称一句英才。   有人惋惜,也有人质疑,谢忱垂下眼,还未说话,一旁一直沉默的沅易“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沅小友?”有人认出沅易,这位佛门高足的名号比谢忱要响亮得多,一时间注意力都从谢忱身上转到了他身上。   沅易擦了擦嘴角的血,摆手道:“小僧无碍,是方才力竭的缘故。”   王联阳瞪大了眼,刚要说话,便被迫不及待套近乎的弟子打断了:“我看这里煞气甚重,怕是这二人拖累了沅师兄。”   “非也,只是……”他迟疑着,很快摇了摇头,转身朝着他们走过去,忽然一个踉跄。   “谢道友,你……”他一脸不可置信,谢忱站在原地未动,一脸无辜。   “这小人,才被沅易师兄救了,居然就当着这么多人面下此毒手!”   “这种人,有辱我玄门风范!”   “忘恩负义的废物……”   一群人义愤填膺,为他打抱不平。   谢忱无措道:“不是我……”   王联阳在后面看得清楚,根本不是谢忱动的手,这人当着他们一套,背后又是一套,居然仗着这里环境特殊诬陷他们!   他怒火中烧,却听到师门长辈道:“联阳,回来。”   夹杂在声讨他们的声音里格格不入,他挺直脊背,想要证明自己就是和谢忱一伙,谢忱在他背后轻轻一推:“回去吧。”   王联阳握紧拳头,刚想回头教育这个不知道辩解的小师父,接触到谢忱清明的眼神,顿时收回到嘴边的话,他们两个人都在这里,就没人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他得去外面看一看。 作者有话说: 比心(1/1)五天电脑坏了两次,直接返厂,存稿全寄了,紧接着又二阳……别的不说了,我试着啃过键盘了……很硬QAQ感谢在2023-09-21 04:08:47~2023-11-01 22:18: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直视我崽种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15) 来自天师大   最后对谢忱的惩罚是待在原地, 而其他人去探查这榕树为何突兀出现在这里。   沅易一脸悲悯,看着谢忱欲言又止, 最后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远去时还能听到弟子们为他抱不平的声音,沅易平和道:“还是个孩子,略施惩戒即可。”   谢忱垂着眼,面色无波,听着他们“忘恩负义之徒”的言论在角落坐下。   石室内安静下来, 鬼影重重,若说不见天日,偏有一线月光洒落, 又被榕树枝叶挡死。   突兀么?   也是,在这里举办天师大会,怎么可能没有提前调查?   只是这阴气凝而不散,引而不发,定然不是一时半会能形成的。   若是一直存在, 只能说明背后那人实力非同一般。   会是那个人吗?   谢忱想起一开始女鬼的反应, 轻轻勾了勾嘴角,已有七分把握。   他打开背包, 正欲画几道符,却发现黄纸没了。   这黄纸不是一般的黄纸, 是孟家外公特制,在祖师像前供奉过的纸, 虽效果佳,炮制却难,他此次出门并未带太多。   他轻叹口气,双指一点朱砂, 极快的在地上游走。   成符不过几息,那朱砂便渐渐隐没在地面。   做完这一切,他掐算着时间,朝着暗门看去,被弟子们封住的那扇门被人打开,冒出一个光头来。   沅易一身白色袈裟不染尘,轻巧地跳上来,看到谢忱时,郑重朝他施了一礼。   沅易撩起白色袈裟,不管地上脏污,坐在他身旁。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被禁锢在榕树近前,因为阴气逐渐加重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迷茫游魂。   这些游魂有些已经魂体暗淡,马上就要彻底消亡;有些还在挣扎,想回到自己的身体。   他眼神悲悯,下意识想握住手中禅杖,却握了个空。   他恍然,方才这禅杖已被假冒他的人拿走了。   若不是谢忱暗地帮了他一把,现在估计他也成了这游魂中的一员了。   只是那人到底什么来头,出手如此狠辣,却是他想不通的。   “多谢施主出手施救,小僧已与方丈联系过了,”一时半会无法超度,他也没有强求,眸中金光乍现,侧过头看谢忱时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只是施主担下这骂名,意欲为何?”   “你也发现了。”谢忱肯定地道。   他一开始看到的白衣果然是这小和尚,那冒牌货的目的就是把他关在这里,沅易也是倒霉了,他便在他背上贴了道符,果然瞒过了那冒牌货。   谢忱话语直白,沅易也没了试探的兴致,索性道:“施主是指着下面有东西?”   他比谢忱二人先上来,发现了此处不同,只是没等深究就被暗地那人下了毒手。   “或许,不是下面呢?”谢忱唇角微微勾起,沅易一直盘着念珠的手停了。   他站起身,不信邪般又绕着转了几圈,不知什么时候地上竟然漫出一滩血水,浸湿了他的布鞋。   气氛越发紧张,谢忱却在此时收到了王联阳发来的消息。   “师父,我们找到了一个村子,这村子好奇怪,明明有炊烟,怎么看不到人。”   “老天师吵起来了,一个说要下去看看,一个觉得不妥。”   “他们都在夸谢稷……说他少年天才,这里的哪个不是少年天才。”   “等等,他们说昨天那个邪术师是谢稷杀的??”   谢忱垂眸回复。   “别管。”   “保护好自己。”   他打完字才发现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孟元辉打来的。   刚准备回拨,手机闪了闪,自动关机了。   他没有每天充电的习惯,算了算孟元辉没出事,就暂时放下了此事。   只不过他不知道,他两天没回家,孟元辉已经在来抓他的路上了。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谢忱停下伸进背包的手,他的铜钱剑让王联阳带出去防身了,身上便只有三清铃和一方天师印。   天师印在民间传说中可号令鬼神,谢忱手上这枚是仿品,不过供奉多年,也有了几分神性。   谢忱可不想现在把鬼王召来,它说的鬼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好在他为了这次天师大会准备了不少符纸,他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微微眯起眼。   “有声音。”沅易低声说着,目光不离槐树。   似乎,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   与此同时,王联阳和师门的人一起混在人群中。   这次他们道观来的除了他还有几位长辈,为首的便是一脸大胡子的李桓实师伯。   王联阳看着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挠了挠头:“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往年的天师大会一般是比较简单的比试,笔试过后前一天分数高的种子选手们找个试炼点丢进去互相竞争。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圈,最显眼的便是被众星捧月的谢稷了,他撇了撇嘴,对谢稷当初把他们丢下的行为耿耿于怀。   带着他的李桓实是一名五钱天师,但这个名号并没有什么意义,五钱天师是他们目前考核的上限,说是天师,和真正的天师又有差距,实力有是有,遇到打不过的还是打不过。   带他们过来的只有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天师,李桓实知道一些内幕,便道:“前几天几位老天师收到了这里有人求救,派了人过来,谁知一去就失去了踪迹,这次约摸要处理这件事。”   他看了王联阳一眼,小声和自家门派的人道:“昨天还有件事……”   昨天的事并不是很多人知道,但是已经在小范围的传播了。   那人是督察局监督已久的某门派弃徒,恶贯满盈,手上有不少人命,有那消息灵通的门派传人早就被长辈告知此事,更是对谢稷敬佩不已。   王联阳很不服气,想说谢稷不要脸,但想起谢忱的态度,愤愤不平地按捺下心思。   师父明显有什么打算,他不能坏了事。   一群人走了好一段路,在王联阳怀疑是不是遇到了鬼打墙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村庄的轮廓。   炊烟缭缭升起,空气中隐约带着一股腥气。   年轻人们的交谈声小了下来,明眼人都知道不对劲。   有熟悉的人互相试着眼色,明白他们的考验要来了。   从山上看村庄很近,要下去几乎绕着山爬了一圈,等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有人气喘吁吁了。   王联阳修行算不得很强,体质却不错,四处张望。   和他一样四处眺望的还有几个人,王联阳知道自己虽然有些天赋,却不算出众,握紧了谢忱的铜钱手串,静下心来。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刚刚看到的炊烟像是幻觉。   带路的天师给他们分了房间,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匆匆走了。   王联阳在房子里绕了一圈,明明有人气,却看不到任何人。   李桓实也不见了人影,似乎这些长辈想要考验他们,王联阳知道,他们定然暗中观望,不到一定时候不回头出手。   只是——他低头看着不停晃动的指针,看起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他的罗盘是他们家传宝物,虽然没有谢忱的铜钱剑一样饱受洗礼,也算得上有灵性的一件道门神器。   上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还是他们锦绣园遇到厉鬼的时候,五钱天师都不是对手。   王联阳看了一眼窗外,现在太阳高悬,虽然是四月多,但没什么热度,脱下外套有些冷意。   他从这里看外面,这么半天居然也没一个人经过。   就好像……这个村子都没有人。   这场试炼到底是在试炼什么?   王联阳心大,想不通的就不想了,这种费脑子的活不适合他,不如多给他师父通风报信,情报共享。   他出了门,三三两两的玄门弟子聚集在不远处的大树下,讨论着什么。   他走过去,就看到谢稷站在最前方,眉头蹙起,和身旁的女生在说什么。   那女孩生得高挑,皮肤白皙,眉宇间带着几分轻愁,嘴唇紧抿,听着谢稷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大榕树足有两个人合抱那么粗,不知道生长了多久,枝繁叶茂,绿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王联阳看着谢稷,在对方看过来之前及时移开视线。   ……这是他勾搭的第几个女孩了?   王联阳偷偷翻了个白眼,往后退了两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颗榕树和他在地下看到的很像。   也许因为都很大也很绿?   他余光看了眼左右,似乎没人想出来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亲身经历,他也不会把这两颗榕树联系到一起。   他马上想起和他一起出来的沅易,那个卑鄙小人!   只是看了一圈,哪有沅易的影子?   王联阳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违反规则,给自家长辈发消息问有没有看到沅易。   他自己则犹豫再三,最后决定盯着谢稷。   反正他自己想不到,有人想得到。   师父在这群人中对谢稷最看重,虽然他不齿这个人的人品,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如他所想,谢稷绕着榕树转了两圈,直觉有什么是他没发现的,他抬起头,天空完全被繁茂的枝叶挡住了,他灵光一闪,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和女孩说了几句,两人也离开了。   不仅是他,不少人也想出关窍,朝某个方向走去。   主要人物都离开了,剩下的人呆着也没意思,纷纷散开。   也有那想看热闹的,跟着一群种子选手一起往那边走。   王联阳站在祠堂前面,冷风嗖嗖的吹,他寒毛直竖,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眼看着人都走光了,他咬咬牙跟了上去。   罗盘不停地转动,他捂住罗盘,小声道:“祖宗,别转了,我知道有危险!”   罗盘陡然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道个歉,本来应该早就完结的,但是一直纠结结局,只是存稿丢失让我意识到可能这个结局并不适合谢忱,他是和晏溯完全不一样的人,所以我另外改了结局,给他一个适合他的结局(鞠躬) 第88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16) 极阳噬魂阵   王联阳站在祠堂前面, 冷风嗖嗖的吹,他寒毛直竖, 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没有具体说明,也没有小道消息,也不知道这次到底什么情况,但显然天师协会的人把这件事当做了他们的考核,他比起那些种子选手肯定比不过,不过——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铜钱串, 似乎能感受到浓重的香火气,想必供奉了许多年,经历过不少功德洗礼, 也算给了他一些底气,抱着罗盘进了祠堂。   他往里面走了几步,那群天才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左右看了看,屋子是极高的木质结构,偏偏不算大, 逼仄压抑, 横梁上系着一串风铃,明明是白天, 可刚进来便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伴着时不时的风铃响动, 森冷的吓人,只有神像前面的烛火溢出几许光。   ……烛火?   王联阳不信邪的揉了揉眼睛, 确定自己没看错,这村子都空了,按道理来说,应该前几天就没人了, 哪来的烛火?   他借着这点烛火看清了这前面的神像,似乎年代久了,贴的金箔都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   再往上看,神像脸上更是裂开一道缝,原本慈悲的笑显得有些诡异又滑稽。   这是哪位神?   王联阳想了许久没想出来,但当务之急不是这个,回过神来连忙甩开这些想法,在神像后面找到一扇门。   门虚掩着,像是择人而噬的黑洞,他不确定那些天才是不是都从这里下去了,有些不安地握紧了手上的罗盘,看到铜钱串才安心些。   他向来趋利避害,从来没想过在这种事上博得头筹,想起他还被冤枉的小师父,咬了咬牙推开门。   也不知是不是越想什么越来什么,他刚踏入门内,祠堂的门便“吱呀”一声合上了,与此同时,风铃声也消了下去。   没走几步,木质的结构完全消失不见。   这里与其说是祠堂的地窖,更像是一个溶洞,又深又黑,被人为地连接在祠堂下方。   王联阳掏出一把谢忱给的符纸,深吸口气,缓缓催动火符,在溶洞里燃起一团火焰。   若有若无地哭声从远处传来,像是有人在啜泣,扰得人心烦意乱。   王联阳警铃大作,罗盘转动起来,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震散了想冲上来的阴气。   越是往里面走,阴气越是重,王联阳狐疑起来,那些天才应该都进了这个地方,怎么会一个人都看不见?   火符快要燃烧殆尽,通过模糊的视线可以看到远处地上躺了一地的人,不知死活。   他脚步一顿,巨大的危机感袭上心头,只是后路已经被堵死,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隐约的争执声传来,似乎就是他一直在念叨的那些人。   他这才发现,躺着的人有不少熟面孔,显然发生了什么。   而正在争执的多是一些比较有能力的弟子,隐隐分成几派,各自为政。   谢稷一言不发,眼神飘忽,他身边的女孩又换了一个,体型娇小,咬着唇似乎在做心理斗争;另一方,沅易站在原地,禅杖为他撑起一片光亮,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再就是两位在玄术界声名鹊起的年轻俊杰,一男一女,都没有说话。   他们的目光落在王联阳身上,王联阳咽了口口水,他最讨厌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了。   穿着蓝裙子的女孩笑了笑,看出他的不自在:“道友也是刚来,想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联阳点了点头,还没说话,便呆住了。   那些躺在地上的弟子,慢慢地站了起来,动作缓慢,不像是自发动作,反倒像……   “让开!”他大喊。   话音刚落,便有弟子被袭击了。   这些弟子的动作像是被控制了一样,而清醒的弟子们却束手束脚,不敢真往人身上招呼,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   谢忱绕着榕树走了三圈。   他食指虚点了点榕树的躯干:“敢不敢看看里面有什么?”   沅易嘴角抽了抽,有点维持不住高僧的模样;他看了一眼已经没过脚面的血,有些无奈:“施主有什么想法直说便是。”   “嘘,你听。”谢忱轻声道。   ——锁链晃动的声音隐约传来。   沅易有些不可置信:“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锁链?”   他虽然精通佛法,到底不是全能高手,他将整个场地打量了一番,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阵法。”谢忱“啧”了声,也不知道幕后那个人怎么想的,从他一开始和他打交道,到现在,处处都是阵法的痕迹,或许这个人是专精阵法出身?   他虚点了点几处:“应该是极阳噬魂阵。”   “极阳?”沅易疑惑,这种一听就极其恶毒的阵法,怎么会是阳?   “物极必反,阴阳相生,阴极必阳,阳极必阴。”谢忱简单解释了一下,“这种阵法极为阴毒,你看这里的阴气,少说也有几百年了,想必是哪个时候的战争坑。若是真的让它开启,你我都要葬在这里。”   阵法都有阵眼,极阳噬魂阵也不例外,显然,这阵眼便是榕树里面的东西。   这人占据了早年的葬坑,摆出这种阵法,很难不让人深想。   他没说话,沅易却主动道:“我联系过主持了,没联系上。”   谢忱扬了扬眉,他们玄术界经常发生各种灵异事件,除了他这种经常不给手机充电的异类,应该大部分人手机都做过特殊处理才对。   “阴气太重了,普通处理过的手机防不住。”沅易面色凝重,想也知道如果不阻止会发生大事。   他扯下念珠,缠在手上,深吸口气:“施主,还请指示。”   经历这一连串事,他可不认为这个少年就是个所谓的“伤仲永”,说他没事先考虑到后果他都不信。   谢忱指了指方位,两人各站一方,按理来说八方阵法八人破解才是最优,只是此时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许多了。   铜钱剑被他拿给王联阳防身了,他身上得用的就只有三清铃和天师印,若非必要,他并不想动用天师印。   只希望他先前在地上画的符能有用吧。   谢忱低着头念念有词,天光泻下一线,一张又一张的符纸随着他的动作定在不同的位置,将阴气隔绝在外。   三清铃嗡嗡作响,一时半会竟然压制不住这浓重的阴气。   沅易见状,就地盘坐下来,开始颂念往生咒。   这里的冤魂不知道徘徊了多久,听到往生咒的第一反应不是被净化,反而被激起凶性,朝着沅易扑过去,又被他身上的佛光弹开。   他不为所动,宝相庄严,嘴唇不停蠕动,每一次咒语念出来都仿佛声音大上了一分,竟有回音呼应。   谢忱余光扫了一眼,只道不愧是佛门高足,也无多余心力去照看他。   在他们的攻势下,榕树突然晃了晃。   二人见状,攻势愈发激烈起来。   眼看榕树越晃越厉害,却不期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谢忱心下一惊,只听一阵厉喝:“你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17) 幕后黑手?   这声音似乎有意提醒, 谢忱血气上涌,抬头去看对面的沅易。   沅易好歹是一代天之骄子, 可此时却被反噬,浓重的阴气兜头而来。   谢忱还没出手,清脆的敲击声从背后传来。   龟甲在地上咕噜噜转了两圈,滚到了谢忱脚边。   那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碧色玉石做成的小乌龟,背上却有着怪异的黑色隆起,仿佛有灵性一样侧着身子想要翻过来。   对沅易的反噬突然停了下来。   “忱忱, 你在干什么?”近乎颤抖的语气让谢忱下意识转过头,一向严肃的男人像是难过,又像是在生气, 他用痛心的眼光看着谢忱,谢忱知道他一向不喜欢他沾上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本没有让他知道的打算,便转而看向罪魁祸首。   陆从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他本来也不想掺和这些事, 只是这几天他总是心神不宁, 当即起卦,怎知这卦象却十分模糊, 似吉似凶,若明若晦, 联想到身边最近有牵扯的玄门中人只有谢忱,强行解读却愈发让他不安起来。   故此在孟元辉问他们宿舍的人谢忱去哪了, 他还是没有给好兄弟遮掩。   此刻看到谢忱安安稳稳,他也放下了半颗心。   没等他想好借口,谢忱却不再看他,对着孟元辉道:“我没事。”   孟元辉对玄门一直心存抵触, 他看了看谢忱,摇摇头,轻叹口气。   “好了,叙旧完了,陆小友可还有指教?”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中年天师终于开口,他便是之前为谢忱说过话的那一位,他不相信谢忱做过那些事,但处于保险起见,还是让谢忱待在了这里。   他本不想带这两人来,谁知这位竟然是隐世陆家的公子,陆家人多善占卜,谁也不敢保证没有需要他们的那一天,即使没听过陆从的名号,他还是把这两人带了过来。   “我看这里……”陆从摸着下巴,和谢忱对了个眼神,在中年天师紧张的眼神里来了个大喘气,“阴气很重啊。”   中年天师神色从紧张到无语,他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是废话。   “不过……”陆从若有所思,“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的却是谢忱,对于一个天师来说是十分瞧不起人的行为,不过这位天师并不在意这些,反而如他所说去凝神听。   “你们听到了吗?”他眉头紧皱,到底还是上前两步,把没什么战斗力的两人挡在身后。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咚咚”的敲击声更加清晰,像是有人在敲门,还怪有礼貌的。   陆从差点被自己的想象乐出声,随后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他眼疾手快,在碧色的小乌龟掉下去之前接住了它。   谢忱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敲击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着榕树树干,极度安静之下,似乎能听到很轻微的锁链晃动声,随后清晰起来。   中年天师有些不可置信,他们在下面的时候只觉得阴气重,这榕树诡异,却只以为是有人在此祭祀过,没想到另有玄机,不,应该说,这可能就是阴气重的源头!   “不好,阵法被激活了。”陆从面色不是很好,他也没想到这么巧,他们过来正好打断谢忱的提前开棺,反而惊扰了里面的东西。   “几位小友可知道这是什么?”中年天师不耻下问,他原本是小门小派出身,平时从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没想到终究还是见识短了。   “八方极阳噬魂阵/极阳噬魂阵。”陆从和谢忱异口同声。   谢忱看了看陆从,示意他说话。   陆从深吸口气:“我只在家中古籍离见过,此阵法需要以八个阳年阳日阳月生的人血为引,在极阴之地放置九九八十一天,是极阴毒的养尸之法,所处之地会生气尽失,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正因为极难成功,所以这阵法为了成型,多半会选择血祭。”陆从目光落在地上僵白的尸体上,“这阵法应该存在很久了,这些人都是被吸干精血而死。”   “是转移过来的。”默不作声听着的谢忱开口,“他似乎……想让里面的东西活过来。”   这种阴毒的法子,倒是极少人用,他看向中年天师:“前辈熟知玄门中人,这绝不可能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可有人有此迹象?”   陆从想了想:“会不会是哪位前辈痛失爱人,想以此让其复活?”   此话一出,孟元辉也竖起了耳朵。   中年天师想了想,在几人的注视下,缓缓摇了摇头:“并无。”   他面色凝重,不知道谁在这里养尸,这么大动静居然没有被天师协会发现,此番偏偏在这里被发现,只能说那个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以小僧之见,这阵法怕是不久就会被激活,还是尽快离开的好。”沅易说道,他一直注意着那榕树,见它愈发翠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和谢忱本想先打开这棺材,趁对方不注意破坏阵眼,阴差阳错被阻止,反倒打草惊蛇,不,应该说,对方早有预谋,不管有没有被激活,都会——   “他想血祭!”几乎异口同声,霎时中年天师脸色就难看起来。   他并非浪得虚名之辈,混迹那么多年,便是猜也猜到了幕后人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分了一丝心神在沅易身上,刚才被谢忱挡着,此时他开口,才发现还有一个人。   他过于安静,让他下意识忽略了。   “你不是去试炼了?”   “本想与师门联系,怎知这里特殊处理的手机也防不住……”沅易起身,朝着中年天师行礼,“还望早些通知大家,也好早做准备,另外……外面那位,并非小僧本人。”   他面色平静,并不觉得说出这种话是什么难堪的事:“小僧不如他。”   一连串话让中年天师懵了,这信息量让他不由联想到一起,这二人必定有一方为假,很有可能就是那幕后黑手,如此一来,若外面那个是假,那那些弟子们……   他有些急了,今年的弟子好苗子多,要是都在这里灭了,可以说玄术界直接后继无人。   围观已久的孟元辉神色复杂,怎么也没能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事,现在似乎已经容不得他将外甥带走了。   中年天师看向陆从,陆从呼吸急促,他自是早就开始起卦,有了具体的方向,卦象要明了很多,却都不是他想要的,甚至让他隐隐有压迫感。   “该死,一线生机……生机到底在哪里?”他不死心,换了龟甲占卜,这次没等他说话,便有了耳鼻溢血之相。   “停下。”谢忱一把打翻龟甲,不让他再看下去,显然陆从占卜的不是他该知道的东西,按道理来说,那一线生机自然是男主,那就涉及到了天道,不是他该知晓的东西。   自从他改变剧情,世界线就开始变了,但是男主的高光肯定少不了。   “我们赶紧出去,我会暂时封印这里。”他深吸口气,语出惊人。   这阵法已经被激活,若是放任不管,恐怕也会沦为上一个养尸地的下场。   “前辈可以查一下之前是否有什么特殊地带出现这种情况,或许能查到。”他点到为止。   他曾在这里灵气画符,整个暗室的灵气都与他有勾连,随着他的动作,明暗起伏。   “灵气点灯,诛邪清明,若有灵者,天地同运!”他轻喝一声,隐约的流光从四面八方窜动,游走龙蛇,将整个暗室都照亮了些。   密密麻麻的灵符织成一张网,附在棺材之上,很快消失不见。   棺材内锁链声叮叮当当,仿佛里面有人在不甘,在挣扎。   他还觉得不够保险,从背包翻出那一方木印,嘴唇翕动,为封印加盖法印。   一切安静下来。   中年天师早在他引动那么多灵符时便睁大了眼,看到这方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却有种让他浑身舒泰的清灵之气,对谢忱好感再加一重。   “我不知道能支撑多久,越快越好。”谢忱面色苍白,即使是他,一瞬间激活这么多灵符,再加盖法印,也觉得疲惫,丝丝缕缕的灵气混杂在阴气中,让他十分不适。   “是我看走眼了。”中年天师感叹,原本他对谢忱虽不是抵触态度,也觉得他并非学习玄术的苗子,却不知这本就是一块打磨好的玉,何须他人指摘。   这么一想,那个沅易,更加可疑了,毕竟自身强到不需要他保护的人,又怎么会背刺他呢?   这些话他没能说出口,几人沉默着走出暗室,外面天气阴沉沉,无风也冷。   出来的地方在一片小山坡上,视野正好,也不知幕后那人是否正是因此才将门开在这里。   “在那边!”孟元辉虽然不通玄门之事,也知道他们关注什么,连忙出声。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弟子后面跟了一串弟子,因为不敢动手,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   几位天师则不见人影。   中年天师忧心忡忡,反观剩下几个人要活跃的多。   “这边!”陆从喊道。   几人连忙往这边跑,却在距离几步的时候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18) 破棺前夕   “怎么会有两个……秃头?!”王联阳瞪大眼, 声音在说到秃头的时候猛然小了下来,罗盘已经停止晃动, 他仍然心有余悸的紧握着铜钱串,站在谢稷等人身边,与被控制的弟子对峙。   不知何时起,天色暗了下来,那些弟子僵立在山坡边缘,瞳孔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 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纹路游走。   “他们被种了阴傀符。”沅易忽然开口,手中佛珠发出细碎嗡鸣,视线落在对面月白僧衣的男人身上。   “阴傀符?这玩意不是都失传了吗?”陆从被突然发烫的龟甲烫得甩了甩手, 嘶嘶着开口。   “在天阳宗的古籍记录里还有,不过此法甚是恶毒,已被宗门内封禁。”中年天师沉默半晌,叹了口气,似乎有心事。   阴傀符, 顾名思义, 被种下此符的人会听从下术者的命令,不知伤痛, 至死方休。   此话一出,王联阳立刻能感觉到自己周围空了一片, 他骂骂咧咧:“干嘛,我身上又没有……”   还没等他说完, 他前面的弟子突然抽搐着跪倒在地,站起来时皮肤上黑色纹路像是青筋一样隆起,在皮肤上游走,随即皮肤崩裂, 沾着血珠的指尖直指他眉心。   “小心!”孟元辉的惊呼被阴风撕碎。   谢忱木印脱手飞出,撞在那弟子身上,竟然传出“锵”地一声,像是金戈相交。   印纽上的獬豸触碰到污血,整方木印突然泛起赤金光芒。那些游走的黑纹像是遇到天敌,在弟子们皮肤下疯狂扭动。   中年天师倒吸冷气:“这是……天师印?”   相传天师印自祖师张道陵之后不知所踪,唯有四方仿印留存,一直由天师协会保管,直至十年前不翼而飞,此时出现在谢忱手里,不由多看了几眼。   这几眼,便意识到这也是一方仿印,就是不知是谁留下的了,竟然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金钱剑。”谢忱声音不大,王联阳猛然惊醒,手腕上的铜钱串听从谢忱命令,自动飞过来,金光大作,目的却不是刺穿那弟子身体,而是将这些弟子定住。   这些被种下阴傀符的弟子霎时间停下动作,面色狰狞,却只得转动眼珠了。   “原来如此。”山坡另一端传来轻笑,另一个穿着月白僧袍的身影缓步走来,“难怪我的几个手下都死相惨烈,谢施主藏得好深。”   两个沅易隔着人群对视,后来的那位眉间一点朱砂痣,手中禅杖缀着九枚头骨,每颗头骨的眼眶里都跳动着幽蓝鬼火——和真正的灰色僧衣的沅易相比,他更像个妖僧。   他这话透露出的意思让中年天师不由狐疑,看向谢忱,却只见少年面色淡然,又去看谢稷,正好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恨。   他摇摇头,却并未多想,在他心里,若真是谢忱出手,当时为何不承认这份荣誉,想必只是他误解了。   陆从手上的龟甲仍然烫手,他谨记着来之前心血来潮的那一卦,逆兆丛生,生机渺茫,偏偏阴面却出现一条清晰的纵向直纹,预示着有一线希望,现在这境况,他也不知到底从何入手了。   莫非,那假扮沅易的人,就是那布下这邪门阵法的罪魁祸首?   他握着小乌龟,嘴里念念有词:“告于鬼神,决疑于兆!”   三问三灼,每次都是不一样的结果,作为陆家这一代的传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额头冷汗直冒。   谢忱只一眼就知道什么情况了,这是针对他的局,于他有益的助力自然无限削弱。   他嗤笑一声,看向那些因各种原因而无事的天才弟子:“各位师兄师姐可以先过来,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有人试探着从月白僧袍的光头旁边路过,见对方果然没有动手,立马加快速度跑到中年天师身边:“许天师,可看到我师父?”   中年天师面色严肃:“我已通知各位道友,想必很快就会过来。”   天师协会原先只是想考核一下这些优秀苗子,便只安排了他一人陪同,近日有消息说四处有小鬼作乱,一部分人去探查此事,另一部分则以防意外,按道理来说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王联阳抱着罗盘捡起天师印,期期艾艾地走到谢忱跟前,小声叫了声师父。   谢忱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没受伤,便接过天师印,有意问道:“你有没有听到声音?”   王联阳一愣,下意识看向暗室,迟疑着道:“好像是从暗室传来?”   他一说,众人纷纷看向暗室,封印摇摇欲坠,只剩零星蓝光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封印挡不住了,今日必破棺。”谢忱看向那月白僧袍的“沅易”,对方却并未动手,老神在在,仿佛真是一位世外高僧。   “想必阁下并非本人吧。”谢忱叹了口气,中年天师立刻动手,将他拦了下来。   “沅易”忽的一笑,阴冷的眼神看着他:“今日我倒要看你如何破局。”   说罢,他原地打坐,既不担心中年天师动手,也不去阻拦他们。   谢忱深深地看了一眼在场的人:“照顾好我舅舅。”   陆从还没来得及阻止,谢忱便跳了下去。   孟元辉早已深吸口气,不让自己去关注谢忱的所作所为,现在的一切已经颠覆了他的想象,谢忱不仅继承了老爷子的衣钵,看起来甚至青出于蓝。   他紧握着拳,只祈祷着谢忱不要有事。   与此同时,暗室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阴傀们的哀号声骤然尖锐。   天空不知何时聚起铅云,云层中隐现血色雷光。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 第91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19) 开棺   谢忱利落地跳下来, 室内阴气弥漫,见到活人便缠绕过来, 想要抽干他的生气。   少年鬼王咧着嘴,唇角愈发上扬,黑色的眼睛逐渐殷红起来:“小家伙,真的不需要帮助吗?”   他舒展着身子,缕缕阴气融入他的身体,从表情就能看出来他很享受。   无数符纸从谢忱背包里翻落, 仍然延缓不了锁链崩断的速度。   他全然没有将鬼王放在心上,这鬼王神出鬼没,此时突然出现, 必然有利可图。   封印越来越弱,外面传来白袍僧人狂放的笑声:“没用的,你们延缓不了它出来,也阻止不了我的计划。”   碧色乌龟“啪”的一下拍在他光头上,听得沅易眉头抽了抽。   铜钱剑就立在众人身前, 仿佛将大家和那邪僧分割开来。   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暗室那一星蓝光, 害怕它突然灭掉。   在不知不觉间,谢忱似乎成了主心骨。   谢稷心中嫉恨地情绪不断翻涌,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家伙还能翻身。   没有天赋的家伙就应该烂在泥里!   他甚至阴暗的想, 如果谢忱死在里面就好了,证明他的无能, 至于其他人,与他何干……   一缕黑气极快的从他面部往上蠕动,又很快消失不见。   暗室锁链晃动的声音愈发震耳,饶是谢忱也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   深知这里不能久待, 他一边加固,一边看向哗啦作响的棺椁,这棺材既不像普通的木棺,又不是青铜材质,在昏暗的光芒下,如整块玉髓雕成,原本暗淡的红色像是吸饱了血,变得深沉透亮。   谢忱手下用力,天师印金光大作,云层中的血雷轰然劈落,锁链仿佛呼应般绷紧,看上去随时会崩裂!   谢忱咬了咬牙,手下用力,一瞬间,灵符都化为齑粉,强大的灵压与阴气形成对冲,   一时间,灵气疯狂涌动,以谢忱为圆心,天师印爆发出刺目金光。   鬼王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小子,快停下,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的!”   怎能停下?   谢忱不管不顾,他被裹挟着冲击向锁链,暗室如同炸开了烟花,乱流澎湃,发出拍击的声音,让上面的人捏了一把冷汗。   “轰隆隆——”   这不是雷声,是锁链绷直又碎裂的声音!   “呜……”   很轻的一声呜咽,能听出来是个女人的声音,平日都不会被放在心上,但在雷霆之下清晰可闻,就是一件大事了。   弟子们纷纷警戒起来,更有甚者打量着露出微笑的邪僧,怀疑是他作乱。   不怪他们一惊一乍,刚经历了被控制以至于六亲不认的弟子们的围剿,下方又是已经被血祭空无一人的村子,突然传来的女人呜咽声足以让他们背后一激灵。   “这是……什么声音?”有弟子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这声音不知从何处来,想要探寻传来的方向,却又让人觉得是四面八方传来。   那惑人得声音像是有一种吸引力,让人情不自禁地去关注。   王联阳的罗盘经历过多代供奉,是功德法宝,此时指针也开始疯狂转动,比先前在祠堂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手臂发麻,罗盘震动的几乎捏不住,说话都破音了:“别管别听!”   神情恍惚的弟子们有的清醒过来,有的带着怪异的微笑,仿佛神游天外。   陆从灵觉敏锐,一眼就看到邪僧奇怪的表情,激动,狂喜,不可置信,憎恶,混在一张脸上,显得有几分滑稽。   他不禁提起心来,几乎可以笃定,和这个邪僧脱不了干系。   铜钱剑依然好端端的立在原地,没有预警,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普通的剑。   依据多年来的经验,中年天师下意识的看向下面。   此时暗室里面像是炸开了烟花。   灵气和阴气冲撞,使得整个暗室亮如白昼,他定睛看去,棺椁已经显现出了真面目——   整整七十二颗镇魂钉落在棺木各处,森黑的色泽意味不详,看上去过了太久,已经和暗红的棺椁融为一体,形成怪异的纹路。   “这到底是活人入棺,还是……”谢忱喃喃,他的声音不大,其中的意味却让人不寒而栗,七十二根镇魂钉,若是活人,那定是遭受了无边痛苦。   “啊,他在干什么?”   身着玄门服饰的少女一声惊呼,却见那邪僧身上的金光愈来愈淡,最后被幽蓝色权杖完全覆盖。   陆从手中的龟甲骤然炸裂,飞溅的玉屑让他一阵心悸。   “谢忱当心!”   出于神算的直觉,他大呼。   异变陡生!   榕树根系突然暴长,暗红脉络如血管般搏动,一时间阴气大涨。   谢忱被气浪掀翻在地,天师印滚落中央。   被锁链锁住的棺椁溢出血水,伴随着女人的哭泣,抖动着,无一不在说明里面的人要醒来。   “大哥哥?”稚嫩的声音在谢忱耳边响起,谢忱下意识的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那是他之前在学校外面人偶馆搜罗到的半成品小人偶,只有巴掌大,当时谢忱见她虽然被制成人偶,但尚有灵智,便挂在背包带子上一直没管过,这小人偶也像是沉睡了一样没有动静,此时却发出疑惑的声音。   他的背包因为冲击被甩在一旁,带子上的小人偶只做了粗糙的模型,能听出她年纪很小   “嗯,我在。”谢忱声音平静,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小人偶似乎觉得他很有安全感,声音很轻的控诉道:“我要回去了。”   回哪里去?   没等谢忱想明白,小人偶飘起来,朝着棺椁慢悠悠飘过去。   谢忱下意识抓住小人偶,还不等他动作,小人偶忽的睁开眼,双目血红,竟然挣脱了他,落到棺椁上。   阴气漩涡中浮现青衣女子的虚影,她睁开了眼。   谢忱心中一跳,下意识看向上方,却见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原本已经安分下来的被控制的弟子们又挣扎起来,竟然崩断了捆缚的绳,朝着尚且存活的弟子们扑来。   “这……应该不算人了吧。”陆从喃喃自语。   中年天师接连出手,暗自奇怪,早已通知过各位同道,为何此时援军还迟迟未来?   山坡另一端传来轻笑,月白僧袍的“沅易”被幽蓝色光芒笼罩:“是时候了。”   中年天师心下一惊,动作一顿,因为弟子们束手束脚而愈发猖狂的傀儡们汹涌而至。   邪僧吟唱着怪异的调子,跳下暗室。 作者有话说: 预计月底有空qaq 第92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20) 消失的尸体   邪僧的加入无疑加速了棺椁的开启, 棺椁上的血色愈发凝实,像是吸饱了血, 外棺已经有了开启的架势。   邪僧的笑容盖都盖不住,属于沅易的那张俊秀的脸微微扭曲,沁出几分癫狂。   谢忱紧盯着那条缝隙,半晌后,意味深长地道:“原来是你。”   邪僧眼睛激动地凸起,贪婪之色一闪而过:“纯阳之体, 本来已经放过了你,你偏要自己撞上门来,打伤我傀儡的事是要好好算一算了。”   他手中的骨杖往地上一掼, 霎时间阴气像是被牵引一样,朝着他蜂拥而去。   “吱——”更为明显的摩擦声响起,外棺缝隙更大,阴森的气息源源不断传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就将这幅纯阳之体献给老夫,也算死得其所。”邪僧垂涎地视线扫过谢忱, 以他的眼光, 当然能看出来谢忱满身的功德金光,又是纯阳之体, 若是他有这份天资,怕是早就修炼得道了。   “在你身上真是浪费……”他自言自语着, 手抬起来,就要让棺木彻底开启。   少年鬼王幽幽地道:“他有那女鬼相助, 真的不需要我出手吗?”   被谢忱一直装在瓶子里的女鬼也不安起来,这股气息让她害怕之余,怨憎更浓烈起来。   “是他……但又不是……”她有些迷惑,但被谢忱一按, 不得不缩在瓶子里。   少年鬼王还在诱惑谢忱,谢忱眸光闪了闪,没有回复他。   凌厉的鬼气冲着谢忱面门而来,谢忱下意识偏过头,那少年鬼王挡在他面前,蓬勃的鬼气成为了他最好的滋补品,他苍白的脸浮现出满意的潮红,朝着谢忱道:“小子,你欠我一次。”   谢忱无言,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看棺椁。   少年鬼王眯起眼,似乎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一般“咦”了一声,嘴角勾起,原本很秀气的长相,此时才显露出几分不像人的模样,嘴角细细的弧线几乎咧到耳后。   “有意思……”   他颇有兴味地看着棺椁的方向,此时棺盖已经开了大半,可除了一开始的森森鬼气,里面空空如也。   邪僧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空空的外棺,说话都破了音:“不可能,怎么会消失?”   内棺不翼而飞!   他顾不得谢忱刚刚使得什么伎俩躲过他的攻击,急忙低下头去查看。   外棺虽然已经开启,但在这昏沉的暗室之内并未起到增光的作用,他把头探进去,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叫。   “小鬼你干什么!”他气急败坏地想要扯下鼻尖上的小人偶,小人偶的声音很稚嫩,却死死咬着他的鼻尖,小家伙再怎么说也不属于人类的范畴,邪僧不得不打商量;“你先放开。”   这小人偶本来被棺椁开启的吸力牵引进入棺椁,此时却出现在这里,谢忱心有疑惑,对着小人偶招了招手,怕他伤到小人偶,毕竟这小人偶和其他一般被制作成傀儡的人偶不一样。   小人偶犹豫了一下,放开邪僧,细声细气地朝着谢忱告状:“坏蛋。”   邪僧顾不得去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人偶,狐疑地看着四周,却怎么也找不到棺中人的影子。   血祭已经成功了,他献祭了整个村子,到底哪里出了错?   谢忱不理会他到底怎么想的,转头看了一圈四周,心里却也在思考,内棺不翼而飞,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随之带来的则是未知,这并不是好事。   那用禁术养出来的尸体,恐怕已经通灵,若是再发生什么,完全是不可控的。   当务之急,是尽快通知天师协会的人。   谢忱面色一冷,盯着邪僧道:“你到底有何目的?”   “呵……你们这群人永远不会知道,你小子倒是命硬,但这次可不会让你跑了!”邪僧收起疑惑,冷笑道。   谢忱面色凝重,三清铃守护着他周身一小块地方,防止被侵蚀,剩下的符纸都在他身边环绕,看起来要鱼死网破的样子。   邪僧才不会和他硬拼,就在刚才,他想起一个不大的可能性——   他咧着嘴角,属于沅易那张俊秀的脸已经开始慢慢褪去,即将显露出他的本来面貌。   谢忱紧盯着他,若是真能看到他长什么样,那后面就简单了。   邪僧也意识到了,他恶劣地道:“想知道我是谁,去地府和阎王说吧!”   阴气疯狂转动,以他为圆心,越来越凝实。   在他成功自爆之前,还没被完全摧毁的阵法忽闪几下,暗蓝色的线紧紧缠住他,连同阴气也被裹束在内,邪僧不甘心的大喊:“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吗?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散。   谢忱没听到他后面的话,皱眉看着空棺材,棺椁是外面的那层棺材,此时内棺不见,但他分明听到女子的声音,有心怀疑是那妖僧的阴谋,那失落后又狂喜的样子不像作假。   但为何又不让他看到自己模样?   谢忱心中疑窦重重,只等上去问问见多识广的许天师。   虽然已经没有威胁,谢忱还是将棺椁内外都查看了一遍,这才让上面的人下来。   下面的人在对峙,上面的人也等得心焦。   陆从念念有词,不死心的想再卜一卦,被中年天师制止了:“你已经卜了几卦了,尽人事,听天命,不要过于依赖卦象。”   “他可以的。”陆从对谢忱不知哪来的信心,他的碧玉乌龟碎掉了,但他占卜不是只凭借这个,“冥冥之中自有指引。”   正说着,谢忱终于出现了。   孟元辉第一个冲上来打量着他,害怕他出什么事。   谢忱安抚地展示了一下自己并无伤处,孟元辉这才冷静下来。   许天师看着谢忱,谢忱知道他是想问下面什么情况,他冷静道:“暂时没事。”   暂时?   还没有出事的弟子们纷纷看过来,谢忱示意许天师下去看看:“现在下面没有危险了,可以下去。”   许天师嘱咐上面的弟子们安分些,这才自己一人下去。   谢忱走到一旁,沅易也跟了上去,他疑惑:“你不下去?”   沅易双手合十,一眼看出谢忱还没说出的话:“出什么事了?”   谢忱惊讶于他的敏锐,却也不隐瞒:“下面没有东西。”   王联阳一边关注着下面,一边听他们说话,顿时睁大眼反驳:“我们在上面都能听到声音,是个女人。”   谢忱三两句话说不明白,想了想道:“确实有声音,但是里面是空的,应该是跑了。”   “你是说,它自己跑了?”王联阳一个激灵,“师父,这话可说不得。”   谢忱疑惑:“我没说它自己跑的,只是有可能。”   沅易却脸色严肃:“那就糟了。”   谢忱也是这么想的,他组织着语言,说得很慢:“很奇怪,他一开始明明很期待,发现是空棺之后咬牙切齿,但又狂喜的样子……”   沅易沉吟片刻,道:“我曾听闻,有些养尸地,机缘巧合之下,会养出生了灵智的尸体。”   “他的目的是复活……”说到这里,谢忱也觉得不对了,“难道真复活了?”   “不,不对。”谢忱还是觉得不对劲,这种情况只得等许天师上来以后和天师协会再做打算。   不得不说,天师协会能存在这么久,有一定底蕴,比他见识多多了。   “真是麻烦事来了。”王联阳听得清楚,小声嘀咕。   他们还在讨论,下面的许天师顶着灼灼目光,沉默了一会,气笑了:“一群小兔崽子,都来干什么?”   弟子们纷纷干笑着装傻,却不自觉地看向领头的谢稷。   谢稷解释道:“大家都很担心下面的情况,想下来看看。”   中年天师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甚是满意,这一代的弟子们求知欲还是很强的,也很有胆色,虽然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危险了,但能下来就说明有这份心。   谢稷身边的少女余光扫了一眼谢稷,谢稷温文一笑:“怎么了?”   少女弯了弯眼:“若不是你提醒,我们肯定想不到要下来。”   谢稷温和道:“这也是长见识的好机会。”   少女连连称是,心里却提防起来,这人可远不如表面那么好相处,分明是自己想下来看,担心被斥责便提议大家一起下来,现在变成是为了大家长见识了,只是不知靠近自己是想图什么。   要是谢忱听到,就明白了,这少女是玄门世家之一的掌上明珠,此方面的天赋极高,已经被内定下一代掌权人,谢稷虽然是谢家人,但毕竟是个在走下坡路的世家,他又是个私生子,风评算不算特别好,可加上世家女婿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如果按轨迹走,这少女必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谢忱没有下去,也就不知道这回事,即使知道,他也不会因此而做什么,他已经改变了一些细枝末节,但作为天道眷顾的宠儿,谢稷大方向不会被改变,只是德不配位,也不知道这所谓的“男主光环”能维持多久。   他此时站在圈内,拔起铜钱剑,铜钱剑化为一串铜钱手链静静躺在他手上。   王联阳是个闲不住的,虽然因为是谢稷提出的意见让他憋着一口气没下去,还是忍不住俯身去看下面。   谢忱不由叹了口气:“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当事人都在这里呢。   他显然也想到了,期期艾艾地道:“你说那个小人偶……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看?”   谢忱已经捡着重要的和他们说了,他也知道这小人偶和那棺材里的女子有些联系,不由好奇。   谢忱轻轻托着小人偶,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家伙此时被戳也不动弹了:“是的,但里面是空的,这小人偶也就回来了。”   “谢道友可听过分魂之术?”沅易不愧是大家弟子,很快就想起与之相关的术法。   “你是说将一个人的魂魄分割为几份?这得多大仇啊。”王联阳感叹道,“这人必定经历极大的痛苦,如果是活着的时候分魂那更不用说了,换我我也变成厉鬼……等等,你是说这是那棺里人的一部分?”   他突然反应过来,谢忱默然,沅易解释道:“也不一定是大仇,看这人应该是要复活棺中人,只是强行禁锢魂魄遇到了问题,不得不如此。”   “如果真是这样……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谢忱难得皱了皱眉,分魂对被复活的人来说极为痛苦,一个控制不好就可能被反噬,也加大了复活的难度,但也可能导致那个人为了复活棺中人更加疯狂。   小人偶又陷入了沉寂,似乎除了一开始说过话,就只有被吸力牵引过去时才有反应。   “当务之急还是通知天师协会。”沅易念了声佛号,眼神悲悯地望着下方暗室,安静地等待着下去的人上来。   随着下面阴气的消散,天上的雷云也弱了下去,天气逐渐放晴。   “刚才那么大阵势,居然是雷声大雨点小。”王联阳嘀咕了一句,反而提醒了谢忱。   “说不定一开始是在的呢。”他轻声自语。   “师父,你说什么?”王联阳没听清,谢忱却不说了。   这只是他的猜测,也可能一开始就不在,只是……是谁挪走的呢? 作者有话说: 本来应该早就写的,结果放假没两天进了急诊,医生不让看手机电脑,刚出院又撞车了QAQ正在缓慢复建中orz 第93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21) 天师大会落   暗室还是阴沉沉的, 阴气消去了不少,地上到处都是引雷符打出来的黑印。   由于雷云散去, 暗室之中也有了光亮,不再那么阴森可怖。   原本顶天立地的大槐树似乎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壤,叶子依旧绿油油,只有叶尖有些发黄,但任谁都知道,这颗大树快死了。   偌大的棺椁横在槐树中心, 整体闭合,只开启了一道裂缝,还未靠近, 便让人感觉到凉意沁骨。   许天师神色肃穆,这阴气之重,如果不是谢忱说,他还真不一定确定里面没有东西,但即便如此, 他也小心翼翼地靠近, 亲自确认之后,这才让后面的弟子们过来。   这些孩子都是以后的栋梁,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那东西到底不是他们这个年纪能对付的,就算那东西不在这里, 但如此浓重的阴气,跑出去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他暗自思忖, 也不忘了看顾弟子们的安全。   陆从一边无力地靠在孟元辉身上,一边叨叨着:“先别动,让我来算一卦。”   孟元辉扶着他,忍不住道:“你要是能把这股劲用在学习上……”   陆从假装没听到, 没了小乌龟,他就用铜钱,那副糟心模样让许天师好气又好笑:“都这副模样了,先歇着吧。”   在下面查探了一番,确定没有其他线索,许天师才带着一众弟子上来。   走在最后的谢稷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有什么在呼唤他。   *   谢忱三人在上方讨论了一会没个具体的结论,只是心中对那歹人所用之术颇为怀疑,不便过多讨论,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忽然王联阳想到一个问题:“师父,那位……叔叔,是来找你的吗?”   刚才他一直没关注,直到现在放松下来,才发觉那人似乎和谢忱认识,并且谢忱并不想和对方起冲突,不由好奇起来。   沅易闭着眼,手中一直盘着的串停了一瞬间,很快又嘴唇翕动,默念起经文来。   谢忱想到马上要到的考试就头痛,估计一会又要被舅舅念叨。   王联阳刚大学毕业,见此大逆不道地拍了拍谢忱的肩膀,略带同情的猜测:“不会是来抓你回去上学的吧?”   谢忱呵呵两声,并不正面作答。   王联阳也不敢太过火,虽然谢忱年纪不大,但这几天下来,他当真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师父,见谢忱不答,便也识趣地琢磨起谢忱教他的那些术法来。   许天师没有耽搁很久,把下面都检查了一遍就上来了。   他先通知了天师协会,这才和谢忱道:“今天只有我来,一方面是考察,另一方面……着实抽不出人手了。”   他叹了口气:“最近不知为何,周边常有小鬼作乱,按理来说弟子们处理了一批,那些小鬼不会再冒头,现在一茬接一茬,天师协会便派了人去查看具体什么情况。”   他面色有些尴尬,显然觉得这点小事出动这么多人有些说不出口,但实际上他们也发现了一些东西,没办法坐视不管。   “昨日我们还发现了那人的傀儡,不过遭受反噬,就是谢稷小友出手所为。”说到这里,他赞赏地看了一眼谢稷,谢忱笑笑,“那真是年轻有为。”   他说话并不把自己放在晚辈的地位,许天师也不以为意,谢忱的实力让他也无法把他当作小辈来看。   谢稷眼神极快地从谢忱身上扫过,马上又扬起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十分诚恳:“真没想到,到头来是你救了大家,以后倒是不用替你担心了。”   谢忱似笑非笑,谢稷扬起的笑容僵了僵,像是不经意地道:“下面的情况很激烈,你能和我们说说吗,也好让大家涨涨经验。”   谢忱笑意不达眼底,王联阳愤愤不平地道:“你这人到底想说什么?他可比你这自己看戏的人强多了。”   他可听出来了,表面上似乎在让谢忱讲下面的情况,实则在质疑下面并不危险,谢忱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稷惊诧地扫了他一眼,这才发现王联阳是当日在锦绣缘见过的。   那天大晚上的,王联阳又在人群之中,并不显眼,此时仔细辨认才认出来。   王联阳察觉到他的打量,对他更是不喜,梗着脖子挡在谢忱前面,像是谢稷多说一句就要和他吵起来的样子。   许天师微微一怔,对这件事有点兴趣,但现在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或许可以后面问问。   他这么想着,面上还是带着笑隔开二人:“二位小友稍安勿躁,谢稷小友担心兄长也是一片好心。”   王联阳心中暗嗤,他回去之后可是询问了长辈们的,谢稷和谢忱虽然都是谢家人,关系可一点都不好!谢家那点破事,虽然没大范围传播,但玄门有头有脸的人哪个没听过?   但他也知晓许天师明显是轻拿轻放的意思,没有继续下去,否则就成了他无理取闹了,谢稷表面担忧实则质疑的话还是让他心里记了一笔。   谢忱倒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谢稷心思深沉,能说出这种话多半已经忍不住了,欲使其灭亡,须使其疯狂。   他看向不远处,沅易正在那里为众多逝去的弟子祈福。   许天师也跟着看过去,头发都愁白了几根:“我已经通知天师协会和他们各自的师父了,很快会来人处理。”   怎么处理?这种事谁都不想发生,但他们成为那邪僧的傀儡时,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这话一出,众人的关注点纷纷转移到痛斥邪僧和默哀同道上,不时有愤愤不平的声音发出。   “那家伙真不知道是什么人,怎么什么法术都这么邪门。”   “之后的日子也不平静了。”   “我师兄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谁说不是,我师姐天赋比我好多了,真不知回去该如何安慰我师父。”   年轻一代的天才们则想得更远一些,蓝色衣裙的少女眉头微蹙:“为什么,偏偏是这里呢?”   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公司精英,此时也思忖道:“底下那些痕迹,如果不是长时间所为,那这人必定背后实力极强。”   ……   弟子们细碎的讨论声自然逃不过许天师的耳朵,他放任了一会,正色道:“踏入玄术界,会有很多的危机,这些在进门时你们的师者长辈都告诫过你们,我也不再赘述,像今天这种极端情况,虽然不多,但不能保证一定没有,如果你们连面对这种场面的信心都没有,那我劝你趁早离开这行。”   他说着,眼神扫视着下方,弟子们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有些不敢与他对视,更多的则是不服气地昂起头,坚定自己的决心。   他们之中很多都是某门某家被寄予厚望的弟子,早就认定了自己会从事这方面,这次的情况突然,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自己面对,可能踏入这一行的有多少是真的一点不懂呢?   这一行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丧失性命,可总有人去奔赴那未知,承担起这份责任。   许天师虽然存着敲打的心,但见众多弟子们坚定的决心,也颇感欣慰。   他安抚道:“这里的情况我已经通知你们的师门长辈了,很快会有人来接应,后续会有天师协会接手,自有人去查探。”   说罢安排各家弟子休整,自己则找到谢忱,面色略微凝重。   他在下面自己看过痕迹,除了谢忱使用的符,另外一人使用的法门并非目前玄门明面上出现的。   他话没有说死,没办法确定这人不是哪家叛逃的弟子,这种家丑在不确定这人是谁的情况下也不会有人往外说。   他沉吟片刻,伸手展示给谢稷看,那是一个极为精巧的傀儡符,上面符文繁复,唯独有一道灼烧过的痕迹,正好将傀儡符的中心穿透。   这是他在棺椁附近发现的,如果不出所料,这就是那邪僧用的替身符。   “这傀儡符,绝不是我们玄门目前所作。”中年天师面色凝重,他不怀疑谢忱,一方面是实力和年纪,另一方面,则是这样东西。   就算谢忱再怎么天才,这种已经失传的秘术也不可能学会并制作。   “可以在各家问问有没有眼熟的。”谢忱提议。   “也是个办法。”许天师没有说要不要这么做,他还有更多的思量,这些并不适合和谢忱说。   余下的事情不需要谢忱过多操心,他不是正经拜师的玄门中人,自然不会有师门长辈来接他,孟元辉带着他回酒店收拾了东西,便带着他和陆从坐上了回程的车。   路上陆从插科打诨,想要一笔带过他泄密的事,无奈车内气氛沉闷,没一个人理他。   谢忱本以为孟元辉一言未发是想回去再教育他,看他面色如常又不是这么回事。   他瞥了一眼孟元辉,孟元辉只得开口:“有事?”   谢忱摇了摇头,不知道该问什么,总不能问他是不是来抓我回去考试的吧。   “我在尝试接受这种事。”孟元辉一脸沉重,因为孟老爷子和他妹妹,他十分抗拒玄门的人。   他是真心疼爱谢忱,平日虽然总是看管得严,也只想让他有个好前程,不愿他去蹚那一滩浑水,玄门的人心思都复杂,心思单纯的往往没有好下场。   还有一点便是老爷子说谢忱以后不会入这一行,怎么就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心思转过几转,他却不愿意谢忱为难,开口道:“这次放假作业都写完了?”   “写完了写完了。”谢忱立马回复,陆从缩在角落不敢说话,就怕自己一开口话题就转到了他身上。   不过他这次也耗费不少精神,没听一会就睡了过去。   路途再长也有尽头,回到本市陆从还没醒,孟元辉用眼神示意谢忱,谢忱哪知道他家在哪,平时在学校就神秘得很,果断摇头告诉他自己不知道。   孟元辉表示了解,一转头就把两人都带回了家。   陆从睡得很死,一觉就到了吃晚饭的点,晚上还有晚自习,孟元辉本想给他们请个假休息一下,谢忱大手一挥拒绝了。   “马上高考了,得好好学习。”他的回复让孟元辉一怔,差点老泪纵横,这还是他那调皮捣蛋不懂事的外甥吗?   舅妈正在做饭,做完作业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孟敏下意识坐正身体,没听到孟元辉说话,她好奇地偷偷瞥了一眼,孟元辉眼神复杂,叹了口气,没头没脑说了句:“放松点。”   孟敏有些讶然,平时孟元辉虽然说不会强行要求她必须做到最好,但也希望她抓紧学习,她眼神落到谢忱身上,无语地躺了回去,她就说嘛,不是对她说的。   不过孟元辉对谢忱的态度变化她还有几分好奇,偷偷问谢忱:“他吃错药了?”   谢忱摇头:“可能是放弃了。”   孟敏深以为然,要是她是谢忱,成绩不好还要天天被教育,她都不想来她家了。   吃过饭后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孟元辉满腹心事地送谢忱到校门口,看着他下车欲言又止。   谢忱不明所以:“我会好好学习的。”   “不是……”孟元辉吸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这外甥脾气倔,想来瞒着自己做这个行当心里压力也大,他左思右想,眼看要打铃了,还是没有说出阻止的话。   谢忱一想就知道他顾虑什么了,他不能说什么一定不会出事的话,只是轻声道:“天各有命,有些事总是需要人去做,我会尽量保护自己。”   孟元辉顿时红了眼眶,他的妹妹就是因为当年除妖伤了身子才体弱,否则那么硬气的人也不会受了这点打击就撒手人寰;父亲也因为踏入这个行业重伤不治,他心里是有怨的,如果他们不是这个玄门的人,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   这也是他百般不想谢忱踏入这一行的原因。   可是看着这个孩子这么优秀,他又忍不住为妹妹自豪。   “你说得对,有些事总是需要人去做,但舅舅希望你能记得,你还是个孩子。”孟元辉表情柔和下来,“舅舅不懂,但舅舅觉得,长辈或许可以给你更好的建议。”   “知道了,谢谢舅舅。”谢忱笑了笑,朝他挥手,“我先进去了。”   “有事记得先通知我!”孟元辉在后面强调。   谢忱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慢悠悠地进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22) 暴风雨前的   这个点还没上晚自习, 前桌还在打打闹闹,陆从鼻子里插着纸, 有些滑稽的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谢忱突然想起符已经用完的事,无不遗憾的想早知道在家里画点再过来了。   “爸爸!”苏烈一个熊抱,谢忱默默推开他,残酷地举起书,“今天单词背了吗?”   作为一个学渣,苏烈哪会主动背单词, 他缓缓松开搂着谢忱的手,一脸哀怨:“人家只是好几天没看到你了,你不在, 陆从也不在,宿舍一个人好寂寞……”   “嗤。”陆从抬起头来,“合着宿舍其他人就不是人呗。”   五大三粗的人委屈的看着谢忱:“忱哥,他欺负我。”   谢忱把英语书从头翻到尾,头也不抬, “别打扰我学习。”   苏烈怒了:“从上次你像是中邪了开始, 逃课打游戏也不去了,上课传纸条也不传了, 晚上放学都不一起去厕所夜谈了,你说你是不是觉得兄弟们打扰到你, 不想要我们了。”   他越说越委屈,还没哭出来, 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说,继续说。”   苏烈哼哧着想要说什么,一转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一下哑火了。   他干笑两声:“老师,您听错了……”   来巡视的班主任恨铁不成钢:“自己不学好,还不让别人学,马上上自习了,还杵在这干嘛?”   苏烈讪讪地说不出话,灰溜溜回了座位。   谢忱温习了一遍单词语法,又把之前梳理的知识点拿出来看,他记忆力很强,对数字也敏感,如今对他而言这些题都已经烂熟于心,万变不离其宗,挑了几个典型题做了就放下笔开始发呆。   按照剧情走向,现在已经乱了套了,谢忱不得不再把剧情翻出来看,只是剧情里说谢稷是因为鬼王作乱而出手,可没有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谢稷是男主,那最后必定还是他出手。   他眉头微蹙,有些不信任谢稷。   谢稷总让他有种不好的感觉,不知道是他们是对照组还是谢稷本性如此,他能感受到谢稷一直针对他。   想到这里,他朝谢稷的位置看了一眼,人还没有来。   往常钟萱和几个成绩好的女生还会问一下,此时钟萱埋头写着自己的作业,有人问到谢稷也只说不知道。   自从上次生日回来她和谢稷就渐渐远了,少女单手托腮,一边看着卷子上的题,回想过去,仿佛一场梦,她刚萌芽的感情被谢稷亲手掐死,甚至如果不是那个人,她可能都没办法坐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偷偷看了一眼谢忱,谢忱正低着头,少年坐姿板正,脊背挺直,像一颗小白杨,全然不见当初刚分班时的桀骜。   钟萱抿了抿唇,低头看着因为这几个月松懈而有些陌生的习题,一点点的开始写起解题过程。   这几天风平浪静,谢忱老老实实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没有男主碍眼,他彻夜学习,没完没了的卷子让苏烈望而生畏,连喊他出去上网都不敢吱声,只偷偷摸摸和陆从蛐蛐。   正巧这个周末因为临近大考,学校为了让他们放松,破天荒多放了半天。   谢忱带着一背包卷子回到孟家,手机刚开机就一直震,谢忱干脆把手机放到床上,检查自己剩余的符篆。   他先前用得太多,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用到,趁着现在有时间一口气写了一打。   画符篆对他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虽然没有足够强的体力,体内的灵力却生生不息,刚落笔便一气呵成,完全感觉不到累。   他数了数画的符,想着再去买点黄纸,他消耗太快了。   手机已经停止了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除了广告还有先前留下联系方式的中年天师发过来的关于后续的几条消息,因为没有加好友,是在添加好友留言里告诉他的。   谢忱点开确定没什么问题,通过之后就是两条沅易调查的情况和满屏的王联阳留言。   这99+消息让谢忱困惑不已,点进去最近的一条已经是昨天了,说是帮人一个忙,去看一个一直昏迷的小姑娘。   既然是帮忙,应该是他能解决的,谢忱忽略心中一闪而过的古怪,转而翻了翻上面,发现有个一直被提起的东西——有道论坛?   谢忱虽然一直带着手机,但这些天他不是忙着学习就是一起行动,倒是没用过除了联系以外的功能。   他点开沅易发来的信息,发现和王联阳说的有关系,便没有急着回复,而是登录王联阳给的网址。   这个论坛是邀请制,一般只有玄门中人才会登录,用来发任务和接任务,每个人的昵称后面都跟了认证等级。   谢忱这种刚注册的自然是一片空白还不能发言,不过他现在查探消息为主,能不能回复也就不重要了。   几个热门帖子飘红在首页,最新的也是三天前,谢忱翻了翻,都在说一些出任务的事,抓抓小鬼,驱一下邪,除了频率变高,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显然沅易和王联阳就是因为觉得古怪才联系的他。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内心不安。   联想到谢稷这几天都没有出现,恐怕下一次出现就是和幕后黑手再见了。   谢忱将帖子翻了个遍,都没有关联性,也很难找到突破口。   他暂时放下手机,翻出装女鬼的瓶子。   自从天师大会被刺激,女鬼一度神志不清,谢忱迫不得已给她多加了两层封印,也知道估计等不到七月半鬼门开了,看来要早点送她走。   想到这里,谢忱打算询问一下她的意见,女鬼这段时间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像之前一样试探过他,闻言却还是想等到仇人出现。   谢忱强调:“以你现在的状态可能撑不到那时候。”   女鬼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确实和那个畜生不同,我知道,别担心。”   谢忱想了想,为她念了几篇经文,他不像沅易精通此道,但为女鬼化解戾气也是好的。   女鬼神色微动,看着谢忱想要说些什么,又沉默了。   她陪了谢忱一会,又自己钻进了瓶子里。   谢忱手上还没处理的除了她就只有小人偶了,但小人偶在那之后陷入沉睡,像是很累一样,一直没清醒的时候。   他也问过处理那间店的相关人员,依旧一无所获,只知道那里面的基本都是手上有人命的鬼,说厉害算不上,凶却是极凶,不然当初也不可能一看到谢忱就想吃了他。   而这小人偶本性善良,也不知道怎么混进里面的,若真和那棺中人有关,那幕后黑手要是知道是从自己手下漏出去的,恐怕得气死。   而就在此时,手机又一次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推进度!终于要结束了qaq 第95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23) 阴气爆发   谢忱本以为又是王联阳, 这孩子实在活泼,最近看多了他的碎碎念, 刚打算当没看到,便看到是孟元辉的消息一闪一闪。   孟元辉一向为谢忱的成绩着急,如果没有正事不会找他。   他点开消息看了一眼,确实是正事,之前本应被谢稷救过来的女孩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又睡过去了。   谢忱想起来了,这个女孩本应是谢稷崭露头角的开始, 谁知并不是谢稷出手,只是既然已经醒来,怎么会又昏迷过去?   孟元辉也不是随口一提, 这段时间他反思良久,觉得不能让谢忱的心思全浪费在找什么线索上,只是他不是玄门中人,无法提供什么帮助,今日正好遇到朋友提了一句, 他便想起当时在那位友人家里感受到的怪异, 当时他还是个无神论者,不信这些神神鬼鬼之事, 阴差阳错之下被谢忱塞的符救了一命,此时想来确实有几分蹊跷。   谢忱记得那个女孩子, 按照剧情应该是谢稷出手,但似乎出了偏差, 最后不知道谁出手让那个女孩子清醒了。   怎么会又睡过去了?   谢忱心下疑惑,问再多孟元辉也不知道了。   他思索了一下,决定去看看。   孟元辉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请求,怔了怔, 回过神来差点老泪纵横,这孩子有事总是憋在心里,也不管是什么请求了,先点头再说。   然后才发现谢忱的意图:“你想去看看?”   谢忱点头,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孟元辉也没多想,只认为他还是不放心,当下联系那位友人,说起来这位友人和他夫人更亲近些,曾经他还不愿意和这家人走近,此时提出来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但面上还是相当镇定。   再次来到贺家的时候,孟元辉大吃一惊。   上次来的时候虽然贺知柏有些清瘦,但气色还不错,这次一看竟是形容枯槁,判若两人。   贺知柏扯了扯嘴角,还是没能露出一个笑。   “见笑了。”他声音带着哑意,给舅甥二人让出进来的位置。   谢忱看了一眼外面,现在还是下午,按理说艳阳高照,这块地方却让人格外压抑,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沉重。   没有多看,他跟着孟元辉进了贺家,客厅也暗沉沉的,厚实的窗帘挡住了阳光,简直像是在……守孝。   贺知柏也意识到了,抱歉地拉开窗帘,些许天光照进来,顿时客厅亮堂许多:“楚楚要静养,受不得光。”   孟元辉已经和贺知柏攀谈起来,言语间不乏安慰之意。   “楚楚……”贺知柏苦笑一声,提起女儿面上总算不那么愁苦,却也没好多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谢忱趁着他们聊天转头去看周围,除了厚实的窗帘,这个房子安静得过分,但家里有病人卧床需要静一点也能理解。   “陈姐呢?”看着多天未曾收拾的客厅,孟元辉转头问道。   “因为楚楚的问题和我吵了一架,回娘家了。”贺知柏神色一滞,轻声道。   孟元辉顿时转了话题,以免触到他的伤心事。   谢忱站在孟元辉身后,悄悄打量着整个屋子的布局,淡淡的香灰味道让整个房子都有一种奇妙的让人沉静下来的感觉,攀谈的二人却毫无所觉。   对于那个又睡过去的女孩他有些在意,但提出去看过于冒昧,暗自决定晚上再来看看。   孟元辉怕他时间不够,拖了又拖,在吃晚饭的时候提出告辞,贺知柏像是松了口气,更让谢忱怀疑。   走出去一段路,孟元辉才问谢忱:“有哪里不对吗?”   谢忱刚想说,看到他担忧的眼神,话音一顿:“没什么。”   孟元辉点了点头,想叮嘱他学习为重,还是没提。   回去的时候孟家舅妈已经做好了饭,吃完饭谢忱就进了房间,刚才的香灰味道让他十分在意,打算晚上再去看看。   天色还早,他先把英语单词又翻来覆去背了一遍,做了几道典型数学题,等到天一黑,便合上书开始准备。   他剪了个小纸人,只有巴掌大,给它点上黄豆眼,画眼不画嘴,代表了只看不说。   “黄纸裁形,灵炁作灵;一点朱砂,通幽彻明。”他嘴唇一张一合,明明没有出声,那小纸人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眼睛一点灵光闪过,看着还有几分可爱。   谢忱躺上床,心中默念:“远观山河近观物,非观吉凶人间事,所见所闻速报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小纸人软趴趴的脚突然往前走了两步,立了起来,黄豆眼似乎闪过精光,站到窗户边上,薄薄一片从缝里溜出去,顺着风被吹向远处。   *   这是谢忱第二次来贺家,小纸人的视线不高,从门缝进来便只能看到桌腿,它“嘿咻嘿咻”地爬上桌子,将整个客厅一览无余。   客厅和白天没什么不一样,左右房间门紧闭,各有走廊通往后面。   小纸人滑下去,顺着墙往左边走。   这是一个空房间,小纸人转了转,没发现异常,便往右边房间去了。   右边房间灯光昏暗,混着浓郁的药味,窗边的床上躺着个女孩,面色苍白,体型消瘦,细白的手腕放在深秋的厚被子上,仿佛一掐就断。   这应该就是贺楚楚了。   小纸人顺着谢忱的意思在房间里晃了一圈,除了贺楚楚这么热的天盖着厚被子有点奇怪,就像是正常的病人房间。   “再去后面看看。”   谢忱的指令让小纸人方向一转,顺着走廊往后走。   贺家的房子这么看倒像是个倒过来的“品”,顺着走廊过去只有一个后堂,分明已经是深夜,后堂却灯影憧憧,小纸人闻不到白日的香灰味道,却也按照谢忱的想法继续往里走。   小纸人轻且薄,贴着墙的时候谁也意识不到这里还有一个它,此时它尽力往里看去,虽然被帷幕挡了视线,也隐约看到一个男人跪坐在地上。   小纸人小心地往帷幕后面走,只见男人的面前是个佛龛,里面放着一尊玉像,高约一尺,似乎是个盘坐的道人模样。   下一秒,谢忱睁开了眼。   他能感觉到,不是小纸人到时间了,而是他们的联系被斩断了。   那个跪坐着的男人身形枯瘦,不是贺知柏又是谁?   白天他已经确认过,贺知柏并不是玄门中人,且以他的能力,不至于随便一个人就能断掉他和小纸人的联系。   那尊神像有问题?玄门大小神数不胜数,只要是正神,没有不许祭拜的道理,更何况,家中有重病的人,求神拜佛是常事。   只是他看到的那个女孩并不是因为生病卧床,而是生机过于微弱,明明已经步入夏天,却还盖着厚被子,家里一丝风都漏不进来。   当时她是怎么醒来的?他记得孟元辉说过这个女孩已经好了,他还见过她。   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   他坐起身,给王联阳发消息,问他知不知道谁出手救了贺楚楚。   王联阳过了很久才回复:“等我查一下。”   没等谢忱疑惑他居然没有信息轰炸,他马上又补了句:“今天太忙了!暂时找不到人问,师父您很急吗?”   谢忱慢吞吞地打字:“有空就问问。”   王联阳回了个“收到”,不知道又去忙什么了。   谢忱对王联阳的答案有些猜测,等他回复的时候登上了论坛,热帖又变了。   ——管理员在不在?我是人不是狗,给我派这么多任务?[任务图片][任务图片]   图片里的任务都不是大问题,问题是……太多了!   谢忱点进去,略过楼主抱怨的几楼,很快看到了其他人的回复。   82L: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呢[任务图片]   97L:不管兄弟们怎么说,我是狗,要累成狗了!汪[流泪.jpg]   99L:已经忙飞了!我只是来旅游却被抓壮丁,难道你们S市就没有本地玄门弟子了吗??   121L:好像是出什么事了吧,不然哪轮得到我们一群四钱考核还没过的小菜鸡接这么多任务。   ……   谢忱是听过王联阳科普的,这个论坛个人昵称后面跟着的等级和玄门弟子的证书等级是同步的,而想要提升等级,除了考核还有任务数量的要求,论坛就有一个开放的任务板块。   而这个帖子里回复的人后面的等级大多是二级到三级,也就是二钱天师到三钱天师的水平,用不着接那么多任务,王联阳就是个三钱天师,不过以他目前的水平考个四钱也不成问题。   谢忱退出帖子翻了一下新帖,都在抱怨这个现象。   他又去任务板块,他没有认证等级,也没有权限接任务,依旧只能浏览。   密密麻麻的任务排列下来,都不是什么复杂的任务,无非是谁家总是看到鬼影,谁家又经常梦到自家老祖宗暴怒等问题,问题还是任务太多了,一刷新又多了几十条,就算强制分配给了各弟子,依旧排得满满的。   总不能王联阳也是在忙这些吧?   谢忱想了想,又回到热帖,这时管理员已经出现并发言安抚了。   281L[管理员02]:属特殊情况,后续会出声明。   看到这里谢忱就没看下去了,反而问起了王联阳最近在忙什么。   大概是终于找到时间歇口气,王联阳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不用谢忱说就全交代了。   负责发布任务的人是天师协会的,他们自有可以关注阴气多少的办法,一旦某个地方阴气打破平衡就会示警。两天前开始,负责发布任务的人发现最近有些地方出现小灵异事件,便安排了就近的人处理,谁知这种事越来越多,只能紧急摇人,王联阳便是被征用的一员,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仅仅两天,更多地方阴气爆发了。   正是这样,导致了人手严重不够用,只能直接发放任务到有空的弟子手里,也就出现了热帖的这种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24) 他走到窗边   王联阳一屁股坐上车, 这才来得及给谢忱回复:“师父,我刚刚让人查了, 挺普通一人……不过,他和谢稷有点关系,是他推荐的。”   “开了方子灌了碗符水就好了。”   他知道谢稷和谢忱的关系,紧张道:“是不是谢稷有问题?我就知道这不是个好玩意。”   和谢忱猜测有出入,他问道:“有照片吗?”   王联阳回道:“这种小事一般不会留档,不过我这边查到了他的名字, 就是需要点时间去问问。”   谢忱面色有些不好,不是因为他猜测错误,那女孩生机微弱, 如果找不到原因,恐怕很快就会香消玉殒。   而此时的天师协会,也一样忙得焦头烂额。   不说普通弟子,就连几位天师也脚不沾地,排查着阴气爆发的原因。   谢稷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随手扶了抱着厚厚资料的员工一把, 以免对方看不清前路而摔倒, 对着对方感激的神色,微微笑了笑, 让他不必在意。   在场的都是忙人,没工夫闲聊, 道谢过后匆忙离开。   谢稷则继续往办事处走。   他最近没有去学校,比起谢忱, 他的时间充裕了许多,他现在出现在天师协会,自然不是为了一点琐事。   他手上还拿着一叠任务单,走到办事处时坐在后面的人正皱紧眉头查看着什么。   他瞄了一眼, 本来目的也不是交任务的他挪了两步,站到可以看到屏幕的位置。   那是一张地图,奇怪的是地图上有许多标记,几乎占满了整张图。   在这位员工的手动下,标记还在继续增加。   “好像都围绕在这几个地方。”谢稷出声道。   办事处的员工吓了一跳,看到谢稷有些眼熟的脸,还是没说出责怪的话。   一直坐镇着在一旁忙着处理突发事件的王天师倒是饶有兴趣的开口道:“小友看出什么来了?”   谢稷微微一笑,戴着眼镜的他看起来温和又不失坚定:“我觉得这些阴气爆发的点有个特点。”   他顿了顿,当着天师的面没有再卖关子:“虽然看似到处都在爆发,但只有这几个地方格外严重。”   他点了点屏幕上的几个地方,王天师点了点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谢稷摸不准她的想法,却还是道:“我觉得……可能那几个地方需要去查探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查探呢?”王天师神情冷淡,但谢稷知道,他说对了。   天师协会派了不少人出去,不可能一点发现都没有,他现在算是通过了初步考量,但还不够。   他谨慎道:“是有哪处阴地出世了吗?”   通常情况下,偶尔会因为一些小鬼心生怨气而出现一些灵异现象,但这种大规模的,除非有新的鬼王出世,但目前存在的几位鬼王虽然不受地府管辖,却也不会随意害人,扯上一些不必要的因果,再说,如果是鬼王,天师协会也不会忙碌但平静,那就只可能是其他原因了。   王天师终于正眼打量起谢稷,她记得这个少年,天师大会上曾经杀过一个邪修,并被督察局找上门来表扬,也算是可塑之才,在后起之秀里算得上拔尖。   她点了点头,道:“你随我来。”   谢稷随手把完成的任务单放在桌子上,跟着她走进了内堂。   *   离高考越来越近,几次考试中谢忱成绩稳步提升,谢稷却一直没来。   讲台上老师还在拿他举例子,谢忱枕着手臂看窗外,天气热的树叶都蔫巴巴的,谁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正在遭受阴气侵扰。   自从上次他联系王联阳后已经过了几天,论坛的声明也已经出来了,说是封印松动,当然是对外部的。   内部消息王联阳也和他通过气了,竟然是阴界与人界之间的壁垒不再是单向。   按理来说王联阳不该知道这件事,无奈他正好撞见,第一时间告诉了谢忱。   其实谢忱一直在关注论坛,已经好久不动用的老本行也捡了起来,通过论坛黑了几位管理员的电脑,知道了不少相关情况。   比如,一共出现了八个与阴间相连接的通道,目前还不凝实,所以只是阴气泄露导致出现众多小问题,例如有人声称死去的亲人站在巷子口,有人深夜听见卫生间传来叩门声。   碍于时间,谢忱只在他们的设备里埋了点东西,没有多管。   天师协会并不是对这种事无动于衷的组织,早在事发时就安排了弟子就近解决,所以爆发时才导致弟子们人人任务超额。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彻底解决又是一回事。   天师协会说到底只是一个组织,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天师坐镇,八个通道同开,早有艺高人胆大的试验过,除非同时关闭八个通道,否则关闭一个还会再开,且不在原来的位置,更让他们束手束脚。   在这时候,一个年轻人找到了破解之法,提出八个通道并不都是真的,极有可能是掩人耳目,并大胆尝试,最终让其中一个通道彻底消弭。   有人认出来这就是在天师大会被督察局找上门表扬的青年才俊谢稷,一时间引起哗然,更是因为后面几个通道用他的方法试验出来真正的连接点而名声大噪。   等谢忱再关注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落下帷幕,一切都恢复正常,离高考也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谢稷风头大盛他不意外,主角就是如此,有常人所不能及的运道和洞察力,至于原著,在他脑海里已经越来越模糊,他隐约觉得该到尾声了,毕竟按剧情线来说,主角高考完最多到大学开学就该结尾了。   同时他也提高了警惕,对天师协会的消息更加关注,如果他没猜错,接下来应该是他下线的时候了。   作为一个对照组,绝对不能抢主角风头,也不能过得太好,主角不管情场还是事业都得风光,既然这本书剧情线在高中,那主角自然会在高考大出风头,他现在经历过好几次考试,以现在的架势高考压过谢稷未必不可能。   所以不管怎么样,在高考前后就该是他下线的日子。   虽然知道自己的结局,谢忱却没有丝毫忙乱,反倒是陆从变得神神叨叨,出门迈左脚还是迈右脚都要算个卦才肯出门,更是每天都跟着谢忱,苏烈看他们的表情都不对劲了。   谢忱听劝,下课就没出门,把作业都写完又写了几张卷子后就洗漱躺下了。   他最近睡得很早,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索性闭着眼回顾今天复习的内容,却听到临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谢忱睁开眼,正好看到睡不着站在他床边不说话的陆从。   “怎么了?”   他声音很轻,一点也没被吓到。   平时做这种恶作剧的都是苏烈,但此时醒来的只有他们两个。   “开窗。”陆从发出气声,蹑手蹑脚往窗边走。   谢忱起身跟着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宿舍楼底下是操场,操场上站满了“人”。   谢忱眯了眯眼,终究是隔了一条走廊,只能见到操场上密密麻麻的,从操场这头铺到那头。   在谢忱掀开窗帘的一瞬间,他们齐齐扭过头来,面朝宿舍楼,动作、甚至没有五官的脸都如此一致,白惨惨的,直勾勾盯着他们所在的窗户。   陆从双手抱着胳膊摸了摸突然起来的鸡皮疙瘩,感觉有点瘆人。   谢忱淡定地放下窗帘,走到苏烈的床铺,也就是他的上铺,先甩出一张静音符,然后拍了拍苏烈。   苏烈一点反应没有,走廊里却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又很碎,像是小孩子赤脚在跑动,脚步声由远而近,最后停在了他们门口。   陆从默数了三声,果不其然,开始敲门了。   还怪有礼貌,先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三下。   俗话说“人敲门三下,鬼敲门四下”,只敲三下的鬼?若不是如此诡异的场景,陆从差点以为是隔壁来串门了。   他没说话,也示意谢忱不要说话。   谢忱从背包里翻出三清铃,倒着拿让它不要发出声音,当然他现在正着拿也不一定会发出声音——三清铃虽然有涤荡阴气的功效,但阴气浓重到了一定程度反而不会响起,他能感觉到,走廊上溢出来的阴气越来越多,他走动间都有凝滞感。   “谁?”他开口了。   门外传来清脆的小孩声音:“哥哥开门,好冷。”   这里是男生宿舍,哪里会有小孩?   陆从眼见着谢忱不回答后从门缝里一点点挤进来的黑色物质,谢忱手动摇晃起三清铃,小孩清脆的声音一下变得尖利起来。   “让我进去……进去!”   谢忱不为所动,坚定而缓慢的摇晃着三清铃,每摇晃一下他都能感觉到与平时不一样的吃力,阴气仿佛变成水紧紧缠绕着他。   不期然地,走廊尽头有人尖叫了一声,然后戛然而止。   三清铃一下松快了许多,门口的脚步声缓了缓开始移动,越来越远。   应该是朝着尖叫的方向去了。   谢忱这才拉开门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空荡荡的,只留下几串湿脚印,从楼梯口延伸过来,又朝着另一端蜿蜒而去。   而宿舍楼下也空了,仿佛刚才是一场幻觉。   ——居然不是从墙上翻过来的。   陆从心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句话。   谢忱走到苏烈床前撕掉了静音符,轻轻拍了拍,苏烈不耐烦地打开他的手,呼噜声渐渐传了出来。   看样子是没事了。   谢忱看向陆从,陆从也看着他,而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外,心照不宣地准备去看看。   *   与此同时。   深夜了,督察局值班的工作人员强撑着困意监视着异常,调度中心的大屏幕上闪烁着不少黄点。   这些都是被标注过的异常点,天师协会做了收尾,剩下的工作便轮到了他们。   在他没注意到的时间,黄点变成了红点。   很快,红点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屏幕边缘开始闪烁。   值班的年轻人还来不及点查看,桌上的座机“滴滴滴”响了起来。   睡意一下被赶跑,他起身去够桌上的座机,同时点开大屏幕的提示。   “救命——”   电话那边传来杂乱的声音,很快断了线。   督察局的电话并不是常人能打通的,线路与警察局联通,但遇到非常规的事件时会转到他们手上。   他点开的大屏幕提示也跳了出来:“当前数据异常163例。”   数据异常!   一般他们监控的数据都不会太高,他快速扫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在督察局工作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他咽了口唾沫,按下紧急响应的按钮。   像是在呼应他的动作,窗外也传来轻微的“咕噜”声,在寂静的晚上格外明显。   他转头望向窗外,督察局是单独的二层小楼,调度中心就在二楼,外面明明是一片漆黑,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伺机而动。   他走到窗边,只看到地上翻涌的,如同墨水一样的东西,远远涤荡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25) 早已注定这   第二天依旧艳阳高照。   似乎昨天晚上什么事也没发生, 谢忱和陆从去到发出尖叫的地方时也没有任何不对,只有一个男生昏倒在地, 送到寝室后很快就醒了,意料之中地对刚才发生的事一点印象没有。   陆从忍不住对谢忱再三嘱咐:“这段时间你千万别出校门。”   不知道他算了什么,脸色惨白,但看昨天晚上睡得很香的苏烈和另一个室友面色也不好,说是做了一晚上的梦,梦到什么具体又想不起来。   而在校外, 王联阳一大早就和督察局的同事前往报案的地方。   昨天有同事按下了应急按钮,本来应该迅速通知到每一位同事,却偏偏无人响应, 第二天起来才知道这回事,谁都知道事情不简单,纷纷赶往各路现场。   这是一个老城区,租金不高,大部分住户是来打工的年轻人和平时爱在树荫底下唠嗑的老头老太太。   一见到督察局的人, 立马有大姐挤了过来:“警官, 有鬼啊!”   说话的人是刘大姐,昨天也是她先报的警, 她晚上起夜的时候经过客厅看到窗户上趴着一个人,可是她家是六楼!   吓得她灯都不敢开, 摸黑进了卧室,想给儿子打电话, 却不想一抬眼,那个佝偻着的影子居然在动。   那个人影居然从玻璃穿过来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影子一点点凝实,出现在她卧室的地板上,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掩耳盗铃一般扯过毯子把自己盖住, 拨打了紧急报警电话。   “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在做梦吧,我没死。”刘大姐一脸迷茫,对死里逃生仿佛还没缓过神来。   “我还以为我耳朵也不中用了,看电视还能听到有人在吃东西,可没信号啊,都是雪花。”李大爷头发都快白完了,说着说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真是见鬼了,雪花屏还能看到人脸。”   “可能是眼花了。”督察局的同事安慰道,“晚一点我们让人来帮您修一下电视。”   陆陆续续听了其他人的发言,都是突然看到奇怪的东西,工作人员表示会调查,才在众多热心群众的挽留下离开了。   他们都知道,这绝不可能是什么幻觉,所有人都睡过去没有接到应急指示就已经很怪异了,但他们也只能安抚,估计后面也只能给出一个最近由于天气原因磁场变化导致类似海市蜃楼幻觉这种理由。   督察局这边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天师协会,再三排查,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阴气通道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凝实,也更隐蔽了。   谢忱第一时间收到了王联阳的消息。   同时收到的还有一条没头没尾的短信。   ——三天后,子时。   到了这里,他反而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这条短信的主人显而易见。   他唤出女鬼,再次问道:“我可能等不到七月半送你去地府了,你确定不要现在去?”   女鬼看着谢忱,轻轻笑了笑,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谢忱身边,神志逐渐清明,性格也柔和了许多,她飘过去,轻轻抱了抱谢忱,意料之中的穿了过去。   她有些惘然,却没有强求,只道:“你有你要做的事,我也有我要做的事。”   她已经明白谢忱的意思了,只是她信奉冤有头债有主,如果见不到那人的下场,她也无法去投胎,只能让他在底下多等一等了。   谢忱尊重她的意愿,让她回去休息,又登录论坛查看情况。   昨天晚上大部分的人都陷入了沉睡,这是阴气过重对人体的负担加大导致的,不过也有天生灵觉强的,察觉到了什么,像谢忱和陆从一样中途醒来了。   这个论坛本就只对玄门中人开放,很快就有人总结出昨天的异象,同时也有对于天师协会公布的部分内容的讨论。   昨天的异常天师协会这一次没有敷衍了事,而是直截了当的告诉所有人,人间与阴间即将彻底联通。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知道,阴气涌入人间,普通人随时有可能遇到灵异事件,阴气重的人受到的影响更大,只要稍微碰触一点就有可能生病,甚至死亡。   所有人都心情沉重,水贴的人都少了。   直到有人提出,自己身为玄门中人却在昨天阴气侵袭后精力不济,众人才惊觉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他们都以为是身体经不住阴气的冲袭,就像陷入沉睡一样是正常现象。   谢忱想起苏烈他们醒来后苍白的面色,原来不是一个人这样吗?   既然能够让天师协会公开承认,这必定已经掩盖不住,马上这个世界就要混乱起来了。   他不期然想到躺在床上生机微弱的少女,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二者有一定相似性。   他想了想,给他唯一认识的天师协会高层人脉许天师发了个截图。   许天师对他印象很深刻,看到他的消息第一时间回了过来。   “小友这是?”   “是突然收到的,不知道是谁发的,麻烦帮忙看看。”谢忱当然知道是谁发的,明晃晃的让他去赴约的阴谋,可他不得不去。   现在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去一趟,更别说世界线会有各种原因让他不得不去。   只是……地点在哪呢?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们在本市有发现通道吗?”   “暂时没有。”许天师回了句,“已经让负责通讯的同志在查了,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建议去锦绣园。”谢忱回道。   就好像一切事物都按照看不见的轨道运行着,那作为一切开始的锦绣园自然也承载了重要节点,如果按照七星拱瑞的格局来看,八个通道围着的必然是中心点,昨天晚上首先在本市爆发也验证了这一点。   锦绣园?   但凡本市人都对那里不陌生,更不用说玄门的人,当年几起事件天师协会到现在还有记载。   只是……为何是那里?   许天师疑惑,但他相信谢忱不是无的放矢的人,目前天师协会人手应接不暇,他决定亲自前去一趟。   *   第二天的时候他给谢忱发来调查结果,果然定位就在锦绣园。   也不知道这位幕后黑手是太自信还是有所依仗。   若是后者,那就得做好苦战的准备了。   后面两天谢忱请了假。   谢绝老师们的关心,他走出学校,给孟元辉发了消息,又问了王联阳的地址。   他提前和王联阳说了这件事,并让他这两天空出来,打算把该教的都教了。   王联阳自然应了,虽然一时半会没法融会贯通,但也勉强记住了。   这两天阴气越来越浓,具体表现出来就是雾蒙蒙的天气,天气预报说是雾霾,但只要是玄门的人都知道,影响这个世界的大事要来了。   直到第三天晚上,谢忱已经能够在王联阳家的镜子里见到鬼影了。   要知道王联阳随身携带有功德的罗盘,一般鬼神近不得身,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谢忱收拾好背包,里面依旧只有几样东西:三清铃,木质的据说可能是天师印的印章,装了女鬼的罐子,小小的人偶以及叠满了的符纸。   他将铜钱串缠绕在手腕上,被他一同系在手腕上的莲花吊坠随之晃来晃去,而它的颜色已经从尖尖上的红蔓延到了莲花底座,只差一点,就变成血色莲花了。   王联阳也要一起前往,他不可能让谢忱一个去,谢忱虽然是他师父,可毕竟他更年长,自然是该照顾这位小师父,更何况——   “天师协会发了通知,玄门的人有空的都会过去。”   王联阳举起手机给谢忱看,表示不是自己没事找事。   自从许天师知道这事之后,便一层层通知了下去,估计整个玄门都知道马上大决战了,位置就在锦绣园。   虽然更大的原因是,他的灵觉告诉他,不能让谢忱去。   但谢忱并不是因为一句话就改变主意的人,他只能跟着去了。   “我知道我很弱,可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王联阳已经抱上他的罗盘了,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至少我把孟家的御鬼术学会了,您也该看看我的成果。”   谢忱看着他,没有阻止。   就算不是天师协会的通知,谢忱也是要去的,那人给他下了战书,估计谢稷也会出现,也就是说,早已注定这是他和谢稷的一战。   而王联阳,他无法阻止任何人走向他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26) 谢忱只回了   两人到锦绣园时已经十点多了, 锦绣园外站满了玄门的人,有的是天师协会的弟子, 也有隐世家族的人。   天色很黑,锦绣园那一块更是被纯正的黑影笼罩,月光之下,伸手不见五指,就像一个锅倒扣过来,把整个锦绣园都罩在了里面。   但这黑暗之下, 又能感受到蓬勃的生机。   这难免让谢忱联想到那个躺在床上的女孩,至于这里面是什么,他立刻记起来上次和沅易的讨论——他要复活什么人。   这凝重的气氛之下, 笼罩着锦绣园的圈缓慢地扩张着,已经有人觉得不适了。   “不好,开始扩张了,所有人后退!”   有天师在主持秩序,同时也有不少法术打在黑色的锅底上, 耀眼的亮光顿时熄灭, 被吞噬进去。   谢忱站在稍远的位置,这个地方是个缓坡, 他第一次来这边时就是从这里翻到保安亭上的。   他看着蔓延的黑影,发热的感觉覆盖了眼部, 他看到,里面有一尊棺材, 这次的棺材不是套棺,道人盘坐棺上,隐隐眼熟。   谢忱脑海中快速过过许多画面,最后停留在贺家见过的一尊玉像。   似乎感受到谢忱的注视, 那道人忽的睁开眼。   谢忱的眼睛立时流下血泪,仿佛被灼烧。   “师父!”王联阳连忙扶住他,“怎么回事?”   “里面有东西。”谢忱深吸口气,“去叫几位天师过来。”   几位天师忙得不可开交,只有许天师迟疑了一下,正准备往他这边走,一个人影从反方向一瘸一拐地奔来。   谢忱本来淡定的神色都震惊了:“陆从?”   陆从见到他又跑了几步,扶着他的手臂,又被王联阳接过去,呼哧呼哧喘得像破旧的风炉:“还好赶上了。”   “你来干嘛。”谢忱这次特地没有告诉陆从,就怕这小子意气用事,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不能用法术。”陆从忍着翻墙崴脚的痛,注视着谢忱,“里面满了。”   什么满了?   王联阳一头雾水,就听到陆从说:“里面的生机,要满了。”   “生机够了,他就要解开最后的封印了。”陆从掏出自己的小乌龟,已经裂开不能使用了,他有些心痛地收起来,“卦象已经毁了,总之,里面的东西根本不是他要的。”   谢忱点头,这一点他刚刚看出来了。   “那又如何?只要是她,迟早会回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仿佛在耳边炸响,谢忱抬头望去,黑色的圈边上出现了一个人。   他灰衣白发,长相颇为俊秀,脸上却有巴掌大的紫色胎记,生生破坏了那长相。   “是你。”他一出来,就有人认出了他,“你还没死?”   “是我,没想到吧,我还活着。”那人嘿嘿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得泪花都出来了,“我记得你,当年就是你,如果不是你——”   “她也会死。”女子开口。   “她不会死!如果她不死,怎么轮得到你坐这个位置?!她注定站在最高!”他大喊大叫,状若疯魔。   女人大概三四十岁年纪,气质温婉,做道人打扮,神色平静:“她如果活着,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闭嘴!闭嘴!!”那人伸手一招,黑雾朝着女人扑过去。   女人嘴唇微动,瞬息间便离开了原地,地上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周遭的土也顿时变为板结的灰色。   这一招让人一悚,这是直接灭绝了这方土地的生机。   这人到底是谁?   “水云观弃徒,管寂,早被认定为死去之人。”有人低语,终于想起了这段往事,“那里面的人,应该是他师父?”   “你怎敢提她,还用她研究的法!”男人怒极,朝阵法里面喊道,“开阵!”   “轰隆隆——”   “哗啦——”   锁链颤动的声音传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感受到阴气疯狂的朝这里涌来,同时涌出的还有他们的生机。   “不好!”几位天师见势不妙,连忙展开大阵,庇护众人。   这阵法虽然能够保他们生机不流逝,可消耗巨大,相当于直接丧失了战斗力。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管寂猖狂的样子,只觉心里哇凉,这是要彻底打通人间和阴间,召唤回他师父的魂魄吗?   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大部分年轻弟子都不知晓,水云观原本是个小道观,却横空出世了一个绝世天才,也就是这个男人的师父,应无尘。   那女子天赋绝伦,什么法术一学即会,就连其他门派的绝学也经常被她一眼看出破绽,很快她自己研究出一门法术,效率上比同类法术要高上一倍,在玄门大放光彩。   可惜天妒英才,二十多岁年华便去世了,这人便是她收的弟子,认定她的死是非自然死亡,打伤几位长辈抢夺各方古籍叛逃。   一时间玄门连发数道追杀令,最后才将此人绞杀,谁知竟然又在这里见到了他。   “休得猖狂!”有人发出喊声,想要以命相搏,管寂只轻蔑一笑:“你能奈我何?”   说着,他转过身,完全不把众人放在眼里,就要这样进去主持阵法。   “你!”年轻人脸色通红,他身后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谢稷一脸镇定上前,“我来。”   管寂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回头看谢稷:“你要的,我已经给过你了,何必贪心?”   本就是无人能动的时候,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谢稷。   谢稷咬着牙:“你在说什么?”   “你说要名声大噪,我给了你机会,你说要谢忱死,我也喊他来了。”管寂慢慢地说,“你还想要什么?地位?名气?”   谢稷的脸白了。   他完全想不到,这人居然把他们的交易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所有人看他的眼色都不对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前后一联想,就知道什么查探通道让它消弭都是假的,只是更隐蔽了,是这两人合伙做的骗局,为的就是自己的一点名声!   如果当时不是谢稷,通道不会那么快消失,但大家也不会因此松懈,给了它彻底联通的机会!   现在阴气全城爆发,鬼影随处可见,阴兵过境,他是怎么安心在这个时候还要给自己装一波的?   还有想的更深的,当初督察局找到天师大会来表扬,那真的是谢稷做的吗?   此时此刻,谢稷的光环彻底破碎。   他的眼睛闪过红光,被压抑在心底的种子彻底爆发。   管寂静静地看着他们变幻的神色,像是看够了,这才开口。   “既然你都不满意,”管寂叹了口气,语气一转,“那就来当我的命引吧!”   他一招手,黑影牢牢地捆住谢稷,将他带到自己身边。   “诸位,请慢慢欣赏这浪漫的烟花吧。”他甚至还行了个礼,和方才发疯的样子两模两样。   谢忱看完全程,陆从目瞪口呆:“这两人,绝配啊!”   王联阳则一脸苦相,怎么看都是完蛋的样子啊!   “看来我们猜的最坏的方向成真了。”谢忱看向人群中的沅易,他们之前讨论过,很明显,管寂对他师父进行了分魂之术,当时在榕树底下确实养出了又灵智的尸体,但并非是他师父,而是新生的灵智,现在他要进行的就是彻底打开阴间的门,召唤他师父回来。   “你现在去。”陆从截断他未完的话,此时冷静的样子不再像个搞笑男,有了小神算子的模样。   “进阵?”王联阳大叫起来,“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进去生机就被吸走了!”   陆从看着谢忱,在等他拿主意。   “你有办法?”谢忱问他。   “没有,但是我算出来你有。”陆从很耿直的回答。   谢忱都要被气笑了,他脸上的血泪干了,混合在他漂亮的脸蛋上,像是一副特殊的图腾。   “阵法需要活人做阵眼。”陆从分析道,“他在里面如果谢稷活着,他就能动,谢稷死了,他就是阵眼了。”   “其实还有个办法。”谢忱沉默片刻,“你知道阴阳往复阵吗?”   “你疯了?”陆从诧异,“我是让你拖着他,不是让你去送死。”   “也差不了多少,你算出我有办法,那就只有这一个办法。”谢忱也很耿直。   这个阵法之所以没有被陆从考虑到,是因为难。   它不是多复杂,甚至在每个门派的藏书阁里都可能见到它,它没有强大的杀伤力,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善恶有报。   所谓“天道无亲常与善,福祸无门人自召”,通俗来说,便是你做过好事得到好处,做过坏事得到报应。   不管有多强的人,只要进入这个阵法的人都会受到反噬,画这个阵法的人也不例外,谁能保证自己没做过坏事呢,进去就是吃力不讨好。   所以这个阵可以说人人知晓,却没有人敢真的去试试。   “就算成了,怎么把他引过来。”陆从苦恼地搓了搓胳膊,一边为谢忱担心,一边为管寂担心。   “阵成即可。”谢忱只回了这一句,朝着阵法走去,所有人目送着他进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27) 在他们消失   谢忱刚进入阵法便感到一阵阵凉意, 他把女鬼放出来,给她贴上定心符, 防止她被同化,而后走进足以称为广阔的阵法之中。   整个锦绣园都被黑暗笼罩,在这种情况下看清阵法在哪着实是一件难事。   谢忱凭着感觉行走在黑暗中。   一开始只是阴气厚重,到后面阴气凝结,像水一样有了实体,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逆水而行, 但他抬脚时又仿佛在推着他往前走。   几乎可以判断从这里开始就是阵法的范围。   八个方向不断有白色的气流涌进来,在正中汇流,他隐约能感受到每一个方向都有自己的阵眼。   他想起贺家的玉像, 这些东西藏在哪里不言而喻。   像贺楚楚那样的女孩还有七个。   再往前走了几步,他已经能看到阵法全貌了。   正中是一个棺材,上方盘坐着个玉雕的道人。   他看不清棺材里是人还是空棺,之前他们曾猜测里面的尸体通灵自己跑了,可现在看管寂的样子并不像, 还是说……找回来了?   以及当时他们有过猜想, 管寂在复活中途强行禁锢魂魄遇到了问题,不得不进行分魂之术, 可如果他小人偶真的是被分魂出来的,那这玉雕的道人又是谁?   他的阴阳眼再次烧灼起来, 也让他看得清楚,那玉雕像栩栩如生的慈悲像上赫然蒙着一层灰色。   就像是在外面的时候一样, 它再次睁开了眼,想要故伎重施。   谢忱三清铃一晃,那疾驰而来的黑雾便歪了方向,落在他旁边的地上, 遇到阴气“嗤嗤”作响。   即便是谢忱不认识管寂的那位师父,也能断定这玩意绝非善类,甚至,不是他要找的人。   “你果然来了。”管寂把谢稷像死狗一样扔到一旁,上下打量着谢忱,这是他第一次以真实面貌见到谢忱,“一而再再而三的坏了我的好事,我该如何感谢你呢?”   “那确实不巧了,我也想感谢你。”谢忱扫了谢稷一眼,“我还以为真是像他说的他让你带我过来呢。”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谢稷眼白遍布红血丝,他正在被这个阵法抽取生命力,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飞速的流逝,他咬了咬牙,向谢忱低头,“救我,我是主角,我有光环……不然我们都会死……”   “既然是主角,怎么会死呢。”谢忱扬了扬眉,他完全不理解谢稷的脑回路,都想让他死了,现在又来劝他和他统一战线。   谢稷脸色阴沉下来,却因生机流逝无力大动作。   “是,我才是主角,你……凭什么盖过我?”谢稷已经不复表面的斯文,面目狰狞,看着谢忱快要嫉妒疯了。   至始至终他都知道自己是天道的宠儿,比别人更高的起点,更强的天赋,可为什么会有人抢走他的风头?还是他一直看不上的谢忱。   他不甘,也不愿,他是曜日,其他人怎敢与之争辉?!   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是主角,谢忱作为一个对照组早早下线,他的未来也如他所想顺风顺水……可他醒来却发现那只是个梦。   他突然觉得,是不是谢忱占据了他的人生呢?不然为什么反差会这么大?   “你猜当时功劳为什么落在你身上?”谢忱冷静反问。   谢稷一下怔住了,眼中也有了一丝灵光:“你……什么意思?”   谢忱没有解释,但最后时刻他也想清楚了,为什么会有不明的功劳落在他身上,因为欲让其灭亡,必使其疯狂。   他早就被看透了。   如果他不贪不妒,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原来你早就知道……”谢稷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还死死盯着谢忱。   管寂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现在情况皆在掌握中,他不介意看这两人狗咬狗。   谢忱不是来和谢稷扯的,他不再理会谢稷,转而道:“那真的是她吗?”   本来平静的管寂瞬间暴怒:“她是世间少有的天才,她一定会回来!”   谢忱手上托着小人偶,只平静道:“你问过她吗?她愿意回来吗?”   管寂冷笑一声,认出这个人偶就是上次咬他的那个,抬手就想夺过来:“她当然愿意!没人不想活着!”   谢忱后退一步,管寂紧跟着上前,脚下的阵法瞬间亮起。   光芒盘旋而上,将两人都笼罩进来。   这是一个不大的太极图,谢忱站在阳鱼的位置,管寂则在阴鱼那一方。   “你!什么时候!”他惊怒交加,谢忱进来后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根本没有布置阵法的动作。   谢忱只平淡道:“无实物画阵,很难吗?”   若是陆从在这里,一定会大骂又被他装到了,可惜在的只有管寂,他察觉到这是什么阵法,看向谢忱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你疯了?”   “疯了的是你。”谢忱安抚地拍了拍呲牙的小人偶,细细的丝线从阵法边缘延伸,一点点缠住管寂的脚踝。   管寂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意从脚踝传来,直冰到他的灵魂。   他看着谢忱的眼神冷得吓人,可惜踏入这个阵法,无论多强的人都会被强行拉到同一层次,一同接受天道的审判。   他的脚下灰白色的光温暖平和,在这一片黑暗中像是一方净土,他甚至可以看到自己脚下的影子慢慢变透明,然后变成了无声的画面。   那是他刚踏入玄门之前的事,他还是个乞儿,若不是师父心善,收他做了徒弟,他应该还在被人逼着要饭。   她照顾他,教他识字,送他上学。   他也便一年年地望着那个人的背影拼了命的学。   等到他在玄门崭露头角时,她已经声名鹊起,玄门中人人皆知,再然后,她死了。   他们都说慧极必伤,这是被天收走了,他不信,于是他的人生踏上了另一条路。   他花了数年找到如何复活她的方法,带着她的遗骸出逃,被整个玄门追杀,义无反顾。   他看到自己假死,看到自己将她的指骨炼进这尊玉像,希望以这尊玉像为载体,让她再次睁开眼。   他血祭了好几个村子,在极阴之处养尸,更打过谢忱那满身功德的主意。   他恶贯满盈,可那是拉扯他长大的师父,但只要她能睁开眼,即使他下地狱也九死不悔!   画面仍在继续,如同走马灯一样把他的记忆里好的坏的都快速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白色的身影上。   他想要触碰画面里的人,却又迟疑了。   他现在的样子很不好看,也没有像师父说的那样长成栋梁之材。   丝线化作黑色的火焰一点点舔舐着他的身体,痛意将他从幻境中惊醒。   火焰一点点在蔓延,他整个人冷汗涔涔,双目赤红,却没有去试图扑灭,也有可能知道这个阵法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他艰难地转过头去看那尊玉像。   而谢忱虽然没有反噬,他脆弱的身体却有些承受不住。   本来他神魂不稳,此时黑色的火焰同样沿着脚踝而上,一时间金光大作,化作一层光罩将火焰挡在外面。   生机疯狂的涌入道人的身体,越来越快,形成一个小漩涡。   玉道人身上的灰色越来越重,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管寂却好像没有察觉到,眼都不眨地盯着。   “咔嚓。”   整个空间仿佛安静了下来,连气流的涌动都听不到了。   玉像的胸口裂开了一条缝,很细,但足以让管寂面色大变。   “是生机不足吗?”他慌忙撤去防护,努力把手伸到阵法外,即使这会让他痛苦加倍。   生机快速流逝,他的面色苍白如纸,他撑不住了。   恶果的反噬让管寂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身上都是被火燎过的焦黑的痕迹,被烧掉的衣服下面是伤痕累累的躯体。   阵法忽明忽暗,两人身上的压力都在增加,谢忱没有再让他停下,只道:“值得吗?”   “你以为……我会后悔?”管寂忽然出声,声音沙哑。   他抬头看谢忱,眼睛里的血丝比刚才更多了,“我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没打算善终。”   谢忱沉默地看着,他身上如同背负着一座大山,勉强保持站立。   但他知道,有人不愿意。   “痴儿。”一声轻叹传来,耳熟得让管寂想哭。   他抬头去看,只见原本被谢忱捧在手上的小人偶不知何时飘了起来,她的眼睛灵动,与稚子无异,声音却那么熟悉。   “为师说过什么?”   管寂跪了下去。   双膝落地,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师父,你留下好不好?我已经准备好了……”他哀求着那道声音,巨大的空茫笼罩了他,他语不成调,只盯着那小小的人偶。   他记得这个人偶,其实他很早就见过,只是那时他没有认出来,若是早知道——   早知道又如何?   他垂下头,知道她的答案,她不愿复活。   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孤苦怜弱,唯独她问他,要不要跟她回去。   可是现在她不要他了。   “师父……”他轻轻唤了一声,面上似哭非哭,谁都能看出来他动了真情,他的内心为此而难过。   “人死了便是死了。”那道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我不愿复活。”   “我不复活了,你别不要我。”管寂慌张地想要爬起来,可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力气,想要抓住她也抓不住。   他完全放弃了抵抗,只求她看他一眼。   黑色的火焰愈演愈烈,几乎蔓延到胸膛,在他撤去防护时,迟来的反噬终于降临。   一拥而上的鬼魂们像是感觉不到阴气的撕扯,一窝蜂地去啃噬他的身体。   女鬼朝着谢忱盈盈一拜,加入了鬼魂们的阵营。   他们需要发泄怨气,方可投胎,若不是谢忱出手,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万鬼噬身的痛苦像是在被凌迟,这非人的痛苦他却没有叫出声,这一刻,就连示弱都放弃了。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在有复活她的想法时他就没打算活下去,这一天终于来了。   小人偶看着,没有动作。   灰白色的光芒渐渐消了下去,管寂的生机也越来越弱,鬼魂们却像是吸饱了精气般个个容光焕发,肢体不全地生出新肢体,神志不清地恢复清明。   这是可以去投胎了。   好在阵法已经要结束,本就奈何不了谢忱的阵法之力此时对他已经没有束缚,他就地念着超度的经文,看着他们化成荧光点点。   不约而同的,他们都朝着谢忱一拜,微小的金光朝他飞来。   如今人间与阴间联通,投胎难度直线降低,不多会就消散了大半。   小人偶一直不说话,直到阵法忽明忽灭,她这才出声:“我见过你外公。”   谢忱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   “是我拜托他将我封印,人间阴间本是一体,如今却自成一界。那日我坐化前心有所感,天地变化,人间阴间分久必合,此间孤魂野鬼太多,未免影响人间,便身化封印暂缓一二。”   既然魂魄被封印,自然不可能从阴间召唤回来,管寂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所谓的分魂之术,其实不是管寂的手笔,而是她自愿的。   她沉睡的这些年延缓了两界融合,却也无法知道身外之事,也不知为何分魂会融入这小人偶中,直到谢忱来唤醒她。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若是我死前多看看他,也不会变得如此偏激。”   谢忱没接话,她只是太久没有人可以倾诉,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罢了,或许命是如此。”她摇了摇头,“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粗糙的小人偶逐步变回原形,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面目仍隐在黑暗之中。   她双手结印,整个人瞬间分化为两道光,一道奔向正中央的玉像,一道融入谢忱身下的阵法。   随着玉像的一声尖叫,灰色的影子消失不见,而阵法中奄奄一息的管寂身上落下一朵莲花,被啃咬得破破烂烂的身体变得完整起来,有什么东西轻盈地飘了起来。   那是管寂的灵魂。   女子牵着他的手,向谢忱告别:“既然是我的弟子,我也无法看他神魂俱散,他此生既了,阴间却还有账未算,或许还要受不少年的苦,我这残魂也只能助你压制那妖邪,两界联通之事却要交给你了。”   这一次谢忱看清了她的脸,她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却不掩双眸中的清正之气,带着些许沉重,向谢忱微微弯下腰。   谢忱摇头,不肯受她这一拜,只道让她走好。   两人逐渐远去,那阴沉的青年也随之身形逐渐变小,最后扭过头来的是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孩,脸上没有那可怖的胎记,生得俊秀,朝着谢忱点头致意。   在他们消失之际,谢忱看到虚空中有锁链落在了他身上。   或许他到了地府还有许多罪需要去赎,可此时他回到了原本的模样,变成了那个只是单纯的孺慕着师父的孩子。   只是已经注定了她会消散,不知是否是对他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少年天师的对照组(完)+大结局 他自由了   谢忱目送他们离开, 玉像上还未成型的邪神已经消散,只剩下裂了一条缝的玉像, 化为一捧散沙。   没了这中心之物主动吸收生机,周围逐渐混乱起来。   谢稷还躺在地上,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谢忱站起来,生机与阴气形成小小的气流,时不时割出一片真空。   他要让两界融合,也要让这生气回到原本的地方——那些普通人若是没有这些生气, 与活死人无异。   “酆都敕令,九天幽冥,四方鬼帝, 速赴坛来。”他嘴唇翕动,手持天师印,很快周遭阴气卷起一阵风。   “是需要我的帮助吗?”少年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身为鬼王的他对这种阴气聚集的地方最是喜欢不过,深吸口气, 满脸都是陶醉。   这是谢忱认识的那位鬼王, 这次也是他跑得最快。   “这次是真需要了。”他看着这只和他早有合作的鬼王,也许是吸收了功德, 褪去那股阴森气息,他更像人了。   “哐当。”金戈相交的声音响起, 谢忱转头,背后站着高达三米的西方鬼王, 这位鬼王就很符合鬼王的刻板印象,青面獠牙,手持方天画戟,眼神冷漠。   紧接着, 瘦长如竹竿的北方鬼王悄无声息地站到北方鬼王身边,两人形象对比更是明显。   最后是姗姗来迟的南方鬼王。   四位鬼王到齐,或是冷漠,或是殷勤,目的只有一个:“小家伙,你叫我们来有何事?”   其中一个鬼王也许是仗着谢忱辈分小偷偷蛐蛐:“这召唤鬼的方式一模一样,不会是孟怀瑾那老家伙的后人吧。”   “是我外公。”谢忱淡定地接道。   被人听到这位鬼王也不以为意,反倒是西方鬼王不耐烦了:“说正事。”   “还请各位前辈助我一臂之力,稳住这人间。”谢忱先拜过,以示尊敬,人鬼有别,他再怎么强也是活人,也无法介入鬼魂所属的阴间,更不用说从古至今还未有人以一己之力扭转两界乾坤。   “好处呢。”北方鬼王虽然不似人形,贼眉鼠眼的样子却异常到位,一副不给好处不干活的样子。   其他鬼王虽然没有附和,却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他们不是人,不会管人间事,即使这一次的人类全死光,阴间慢慢融合之后也会有新的人类,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次大更迭罢了。   倒是一向想着从他身上薅功德的东方鬼王神情复杂道:“小子,你可要想好,着是震动两界的大事,绝不是一点边角料能搞定的。”   谢忱自然知道“边角料”指的什么,他一脸认真:“小子愿以全身功德作为报酬。”   他身上的功德闪瞎人眼,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多少德才有这么多功德,别说是鬼眼热了,就算修行的人看了也恨不得据为已有,偏偏这种人得上天庇佑,强抢不得反而会遭天谴,也只有被本人赠予才能真正获得。   这么大的功德,若是他们得了,还当什么鬼王,当鬼仙才逍遥自在呢。   “也不是不行,就是你身体有点差,受不住呀。”最计较的北方鬼王道,“先立誓约。”   谢忱自然无不允。   在他处理契约之时,外界也不平静。   尤其是在锦绣园外面的天师协会一众人,从谢忱进去开始他们就紧张不已,害怕听到他的惨叫,可一个小时过去了,什么声音也没有。   有天师提出进去看看,很快被否决,他们的水平撑开这大阵都费了大力气,不管谢忱在里面如何,都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也有人感叹谢忱深藏不露,王联阳与有荣焉,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告诉全世界他师父就是那么牛逼,不过不用他说,已经有人替他发言了。   他赞赏地看了一眼开启彩虹屁状态说着别人不知道的谢忱的事迹的许天师,转而又向陆从抱怨:“怎么还没出来?我都说了别逞英雄,这下好了,生死不知。”   陆从状态也不好,心神不宁,又奇异的觉得这次的事会成功解决,只是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心悸。   他发着呆,第一次觉得灵觉太强也不是好事。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过神来,迟疑道:“风是不是小了?”   生机随着风送进阵法,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此时能感受到刮在脸上的微风不再温暖,很明显阵法已经不再继续吸收生机了。   “不止。”王联阳兴奋的拉扯着他的衣服,“你看天上是什么?”   听到他的话,陆从看向天空,不止是他,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阵法上方亮起金光,碎金色如同星子洒满天空,黑夜亮如白昼,在那之上,四方鬼王围着一个人,金光透过他们的身体又回到那人身上。   “是师父!”王联阳松了口气,还没等他彻底放松,天上滴滴答答落下雨来。   他下意识伸手,雨落在手上很快消散,雨水中怎么会带着红色?   人间已经和阴间互通,彻底融合只是时间问题,想要让人间稳定就必须要让人间先经受阴气的洗礼,可只是阴间入口泄露出来的阴气便已经让普通人卧床不起,又如何能够让人间适应?   只有一个办法,即让谢忱当做这个媒介,鬼气经过他的身体被功德净化之后化作雨撒遍人间,这样才能平衡两界,也能将被夺来的生机还给那些人。   谢忱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多鬼气,他虽然阴气极重,这是他的八字决定的,可鬼王的鬼气又岂是一般的阴气?   血从他的鼻子嘴巴溢出来,融入阴气之中化作雨水,将透明的雨变成淡淡的粉红。   “你扛不住的。”东方鬼王想要停下。   “我可以。”谢忱伸手抹了一把脸,他看到手臂上也开始冒血珠了。   他坚持道:“很快就结束了,很快,功德就是你们的了。”   东方鬼王闭嘴了,此时此刻也已经不容许他停下了。   天上洒下粉色的雨,极为少见的景象,却没有人去关注,所有人都盯着谢忱,此时此刻,大家都明白了这个少年在做什么。   几位天师最先反应过来,就地盘坐为谢忱念福气经。   这不仅是在帮助谢忱,也是在帮他们自己。   源源不断地力量涌入谢忱身体里,可这还不够。   阴气每经过一次,他身上的功德便薄弱一分,有的涌入四位鬼王身体里,有的融入雨水,为这个世界带来祝福。   很快他的身上就只有薄薄一层金光了。   也许是天道怜悯,原本在地上的谢稷身体里浮起一团白光,暖融融地,将谢忱包裹起来。   谢忱像是在温暖的水里,阴气转化加快了许多,也轻松了许多,却仍无法阻止他变成一个血人。   “滴——检测到主角光环,目标确定——”   久违的机械声传来,一卡一卡的,很快又恢复了顺畅:“目标辅助开启。”   只是一瞬间,谢忱却仿佛过了许久。   回过神时,黑暗已经散去,炎炎烈日下一群人正在狂欢。   一切都结束了。   他困倦的闭上眼,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朝着他奔来的人。   *   孟元辉冲进锦绣园的时候,阵法已经启动了。他看见空气里飘着半透明的影子——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亲眼见到“鬼”。   他没有在意,只是在回想他收到的那一条短信。   平常的像是去同学家吃个饭,明天就回家,可知道陆从逃课的那一瞬间,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必须去找他。   他是个普通人,被拦在阵法之外,他知道谢忱就在里面。   他一直不肯相信玄学,认定了那是旁门左道,一心想让谢忱好好学习,这才是他该拥有的未来,实际上他只是不想再失去一个亲人,这才自私的反对谢忱踏入这一行。   直到天空中黑暗散去的那一刻,他知道了谢忱的想法。   锦绣园成了废墟,他在废墟之中跌跌撞撞,赶在他摔倒之前接住了这个孩子。   *   “滴,世界线收束中——”   谢忱是被系统的机械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眼前是被定格的画面,画面上的色彩飞快的褪去颜色,变成一幅黑白画卷,如同之前的几个小世界,而他身处一片虚无之中。   “发生了什么?”谢忱自言自语道。   意想不到的是系统给出了答案。   深蓝色的球体围着他旋转,表面时不时划过一道流光:“宿主是否要查看回溯?”   “查看。”   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闪过,那是原定的世界线,如果谢忱作为一个对照组死掉了,剧情会正常发展,因为管寂被谢稷的主角光环折服,并没有真正开启两界通道,但也代表着他的师父的封印无人知晓,随时可能松动,也许是剧情结束之后,两界融合依然会发生。   而谢忱存活的世界线里,虽然两界通道开启,但因为他力挽狂澜,反而造成的后果没那么糟糕。   何况——   “天道垂怜,认为谢稷并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人选,将光环赐予了你。”系统这么回答。   但如果它有自己的思想大概会说,天道怕你兜不住整个世界都没了,给你加了个buff。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谢忱大致了解最后发生什么了,他看向一直搞事的系统。   “恭喜通过考核。”系统的恭贺声也充斥着刻板的机械声,倒是没有给他使绊子。   “这是你安排的?”他问道。   “是主神。”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连系统都变得温柔了起来,“他希望你能成为下一任神。”   “可你好像不是这么想的。”不知道是不是被谢忱整治了一番,系统圆圆的身体上出现一串串乱码,又很快恢复原样,只是这个问题怎么看也不像系统该问的。   “我不想当神。”谢忱看着画卷,里面的人很鲜活,但此时他们被凝固在了一个瞬间。   当人间稳定下来的时候,他们是开心的吗?还是庆幸?   与他有关系的几个人又会不会难过?   他不得而知。   “您有一颗大爱之心。”系统现在说话像恭维,谢忱有些后悔整它了。   他伸出手,手腕上还系着一串吊坠,血色莲花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整体雪白通透,只有尖尖上带着一抹粉色。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但似乎在证明着他所做的一切不是无用功,他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不用担心,这个世界会顺着您所做的继续发展。”系统停顿了一会,似乎在接收什么信息:“那么,最后您的决定是——”   “我不想当神,”谢忱平静地说,“为什么需要神呢?”   他看向系统,也可能是看向系统后面那位神:“他们也可以做自己的神。”   大爱?人类都有一己之私,他也不例外,可是当他们拼尽全力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大爱了。   “那你想要什么?”系统沉默良久,发出不属于它的声音。   那个声音谢忱曾经听到过,分不出男女,也没有刻板印象中神的高高在上,仿佛只是单纯的聊天。   “我可以做原野上自由的风,天空中漂浮的云,”谢忱毫不犹豫地道,“我要自由。”   “唔,或许你会喜欢在各个位面自由地生活,不,旅行?”那个声音反而为他提出建议。   谢忱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神这么好说话:“没有惩罚?”   “你就当是我不经过你同意就让你这么久不自由的……一点小小的补偿吧。”那个声音带了一点笑意,谢忱还是有点无法接受这种人设,沉默半晌才道,“好吧,我原谅你了。”   各个位面旅行,怎么不算一种新的自由体验呢?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很抱歉拖了这么久,中途很多次不知道该怎么结局,但是最后还是给了谢忱这样一个结局,他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