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遇见妖怪与神明 作者:木木小王子 简介:   高考结束后,身体不适的我踏上了返回家乡的旅程。   从那一刻起,我开启了一段又一段奇幻的经历,又遇见了许多朋友故人、妖怪神明、动物萌宠,逐渐揭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   在与那些朋友故人、妖怪神明、动物萌宠的一次次邂逅中,身体得到治愈的同时,心灵也在被救赎着。   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但是应该会一直深埋在心底吧? 第1章 公车上的女孩儿   2013年夏天快要结束时进入高中,2016年盛夏结束了高中生涯,时间快到我几乎什么都没能抓住……   高考刚结束时,合租的几个室友便陆陆续续回家了,而原本要去做兼职的我因为生了一场病,在公寓里睡了好几天。   其实,准确来说也算不上是生病,只是高考结束后经常感到疲倦,睡着了又会做一些奇怪的梦,脑袋偶尔不太清楚。   高考结束后的第五天,我听从家人的建议,放弃了老师介绍的兼职,告别了县城的朋友们,准备回家乡休养一段时间。   我的家乡是北方一个偏僻的小乡镇,那里没有高中,因而我的高中是在距离家乡两个多小时车程的县城读的,中途还需要换乘一次公车。   盛夏的午后,日头还烈,好在乘车的人并不是很多,公车上又开着空调,因而比较凉爽。   我斜挎着一个黑色单肩包,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在公车最后一排左边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随后戴上耳机,脑袋斜靠在车窗上,一边听着喜欢的歌,一边望着窗外的景致发呆。   炽热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凉爽的车厢里,变得温暖而不炽烈。公车缓缓开动,温暖的阳光逐渐从前排跳到了我的身上。   公车里的乘客大多坐在背阴的右侧,也有几名乘客原先和我一样,坐在向阳的左侧,不过见太阳照射进来,又纷纷移向了右侧。   整个车厢里只有我还独自坐在左边,任由温暖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   随着公车渐行渐远,窗外的景致也随之变换着。高楼大厦慢慢远离视线,密林灌木逐渐占据了我的视野。   窗外的这番景致,我已看过整整三年了,以前看时,心境倒不似如今这般隐隐不安,总感觉走得匆忙,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县城,可究竟落下了什么,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车至中途,困意来袭,于是靠着车窗,准备睡上一觉。   突然,一股淡淡的药香迎面拂来,我抬头去看,一个背着淡绿色双肩包、身着浅蓝色短袖和牛仔裤的女孩儿走了过来。   女孩儿看起来年纪与我相仿,她有着一双非常清澈的眼睛,仿佛泛着星光。她的头发很长,及腰的那种,用一根蓝色流苏系着,十分清丽。   我愣愣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俏丽的女孩儿,心中不禁一惊,这不仅是因为她清雅的长相,更是因为她所带给我的强烈的熟悉感。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女孩儿似乎发现了我在注视着她,于是朝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一时不知所措,便赶紧低下头迅速翻看着歌单,脸颊有些发烫。   女孩儿并未在意我奇怪的反应,她径直坐在了我前面靠窗的位置,而坐在她身后的我,心绪全然乱了。   许久,我才敢再次抬起头,默默注视着女孩儿因阳光照耀而更显清雅俏丽的侧颜。   女孩儿正戴着耳机,一边听着歌,一边悠闲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致,偶尔会露出像刚刚看我时的那种微笑。那是一种让人很安心的笑容,甚至不带一丝陌生感。   那股淡淡的药香,那双澄澈的眼睛,那条系发的流苏,以及那张温暖的笑脸,都让我莫名感到熟悉。   可她……到底是谁?我实在想不起来。   正在这时,女孩儿突然紧紧盯着窗外,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顺着她的目光去看,是一家坐落在马路对面的杂货铺。   公车靠站停驶,女孩儿匆匆背起双肩包下了车,而后穿过空旷的马路,走到杂货铺前停住了脚步。   我贴着车窗痴痴地望着女孩儿,只见她仰头看着杂货铺前挂着的一个白色晴天娃娃,温柔地笑着,又和杂货铺的主人说着什么。   公车缓缓向前行驶,女孩儿的背影也越来越模糊,最终完全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乱极了,全然没了听歌和欣赏窗外景致的心情。   公车再次靠站时,我竟拉起行李箱,鬼使神差般地下了车。   下车之后的我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错过换乘站了,但此刻的我实在没有心思考虑回家的事情,只想再去看看那个女孩儿,就像是去找一个许久未见的好友,或是去见一个重要之人,于是奋力向刚刚那家杂货铺跑去。   烈日虽已有消减的迹象,但拉着行李箱、挎着单肩包奋力奔跑的我,依旧被晒得满头大汗。   空旷的马路上少有车辆来往,两边的人行道上更是只有我一人在太阳底下奔跑着,孤单的影子在人行道旁有些萎蔫的草地上匆匆掠过。   由于杂货铺位于马路对面,所以我不得不一边奔跑着,一边注意着红绿灯的变动。可每次经过通往马路对面的斑马线时,都是那恼人的红灯。   当马路对面那家门口堆满了各种物品的杂货铺再次渐渐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喘着粗气,放慢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红绿灯,果然又是红灯,于是只好站在马路这头慌张地等待着。   我的视线定格在杂货铺前,但视线里已没有了那个女孩儿,也没有了那个挂在杂货铺前的白色晴天娃娃……   她……已经离开了吗?   大约一分钟后,红灯变为绿灯,我有些失落地向马路对面的杂货铺缓步走去,边走边四处张望着,但并未再看见那个女孩儿的人影。   穿过空旷的马路,我在那家杂货铺前的人行道上站定。   立在杂货铺北边不远处的站牌显示这一站叫作旺镇,不过站点并未设在镇中心,而是在旺镇这偏远的一角,周围除了我眼前这家生意惨淡的杂货铺和后面那棵能为杂货铺带来一片阴凉的大梧桐树外,便只剩下延伸至很远的草地了,简直就像是被旺镇抛弃了一般。   旷远的草地前是孤独的杂货铺,孤独的杂货铺前是迷茫不已的我。   斜阳将我和杂货铺孤单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拽回来,于是开始在心里埋怨一路上遇见的那些恼人的红灯,但其实直到刚刚穿过马路之前,我一直都是在单行道上奔跑,那些所谓恼人的红灯实际上只耽搁了我刚刚那失落的一分钟而已,真正应该气恼的,是我的那些犹豫不决……   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只是愣愣地端详着眼前这家墙上和屋檐上挂满了各色物件的杂货铺,它通体以陈旧的木头制成,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尤其是门楣上写着“故事屋”三个黑色大字的木牌匾,已经破旧不堪。   我心中生起一丝怜悯,我不清楚自己是在怜悯眼前这家名叫故事屋的杂货铺,还是在怜悯站在故事屋前不知所措的自己。不过,无论是在怜悯什么,我都无法改变眼前的局面。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想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去,于是探头向故事屋里望去。   那个女孩儿也许就在里面,即使不在,或许我也能从故事屋的主人那里得知她的去向!   想到这些,我心中又有了点儿希望。   我来不及思考找到那个女孩儿之后怎么办,又或者……知道了她的去向该如何?我只是迅速将自己的视线投向故事屋里。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故事屋大开着的木门,斑驳的木门上用白色粉笔写着这样一段话:1.如果您可以向我讲述一个精彩的故事,那么请直接拿走您看好的物品;2.您可以用自己的物品换取故事屋的物品;3.您可以用高出原价三倍的价钱买走您看好的物品。   看到这样非同寻常的规定,我竟然会觉得特别有意思,想必故事屋的主人也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吧!   我继续向故事屋内看去,可屋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故事屋的主人也一直没有露面。   我鼓起勇气,低声向故事屋里喊了句:“有人吗?”   黑漆漆的屋里没有人回应我,只隐隐发出微弱的音乐声。   我猜测自己声音太小,主人家听不见,所以尽量提高嗓音,又喊了一次,可主人家依旧没有应答。   无奈又执着的我只好放下行李箱,鼓足了勇气,缓步向故事屋里走去。   小心翼翼地穿过由于堆满了杂物而极为狭窄的屋门口,我进入了一个黑色的世界…… 第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随身听里的故事   我此刻正处于一个黑色的世界,虽然我背后堆满了杂物的屋门口有一些光亮投射进来,但还不足以照亮整个屋子。   我想要继续向前走,却被一大堆杂物堵住了路。我有些慌乱地在黑暗中四处打量着,试图找到从窗户透进来的光,但这显然是行不通的,因为故事屋的外墙上挂满了各种物件,所以窗户被遮挡得非常严实,光亮很难从那里挤进来。   正在这时,我耳边又响起了音乐声,好像是中孝介的《夏夕空》!可我不能十分肯定,因为屋顶的吊扇一直“吱吱嗡嗡”地响个不停,这会影响我的判断。   “嗯——不对,不是这个。”   一个低沉粗重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应该是主人家的声音,我在公车上看见过故事屋的主人,他是个神秘的中年大叔,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但这个声音很符合他的形象。   “啪!”   好像是什么按键声,音乐被切换了。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   “还是不对。”故事屋的主人一边说着,一边按响了按键,音乐又被切换了。   站在黑暗中的我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被一个温和的声音吸引住了。   “关于我的故事,我不知道该如何讲起,因为……我不清楚自己是谁,也不清楚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更不清楚自己要往哪里去,我只知道——我要去找一个人,一个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人。”   “终于找到了,没想到那个奇怪的丫头竟然真的在随身听里存放了自己的故事!”故事屋的主人激动地说道。   主人家口中提到的那个奇怪的丫头应该就是我在公车上遇见的那个女孩儿了,因为这个温和的声音太符合她的气质了,而且她在公车上就是用随身听来听歌的。依照故事屋木门上所写的规定,我猜测那个女孩儿应该是用自己的随身听跟故事屋的主人换走了挂在故事屋前的晴天娃娃。   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她会对自己的事情都不清楚呢?   “我好像在人间漂泊了很久,也追寻了很久,但一直都没有找到那个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人,因为我甚至都不清楚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听到这里,故事屋的主人不禁发出疑问:“特别重要的人,怎么会不清楚那个人的模样和名字呢?”   我心里也有和主人家同样的困惑。难怪主人家说她是奇怪的丫头,她确实很奇怪。   “我的记性很差,甚至有些混乱,所以我不得不将自己的每一段记忆都储存起来。可是我要去的地方很远,我没有办法把这些记忆都带在身上,于是我只好将它们分别藏在我经过的一些地方,或是分别交给我遇见的一些人来保管,比如故事屋的大叔。”   “有点儿意思。”故事屋的主人笑着说道。   “在我身上一直有着两件神奇的事情,这是我能够清晰意识到的。第一件神奇的事情是——在某些比较紧急的情况下,我心里明确想要达成的事物,都会被实现,比如我此刻正讲的这个故事,我并没有提前录好,而是在得知故事屋可以用故事来交换物品后,我才想到把自己这段记忆里的故事储存在随身听里,用来交换晴天娃娃。我心里这样想着,随身听里就真的会将我这段记忆里的故事储存起来,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当您听到这个故事时,您就会相信了。”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故事屋的主人再次笑着说。   “第二件神奇的事情是——在我的内心深处,偶尔会有个奇怪的声音指引我前行,比如我乘上刚刚那辆927路公车,就是受到了这个声音的指引。我强烈的直觉告诉我,跟随着这个声音的指引,就会找到那个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人。”   对于其他人来说,听到这个故事,一定会觉得特别不可思议,但我听到这里,竟已对此深信不疑,我猜故事屋的主人应该是和我有着同样的感受,因为他不再发出疑惑,甚至不再说话,而是专心地听着这个故事。   “我身上没有乘坐公车的钱,但是当我心里这样想的时候,我的口袋里就有了钱,于是我顺利地乘上了927路公车。我上车后径直向公车最后一排左边靠窗的位置走去,因为我习惯坐在那里,一边听着自己喜欢的歌,一边欣赏着车窗外的世界。”   没想到那个女孩儿竟然有着和我一样的习惯,这让我感到一丝欣慰。   “不过,当我走近公车最后一排左边靠窗的位置时,才发现那里已经坐着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大男孩儿,他正将脑袋斜靠在车窗上,一边听着歌,一边望着窗外的景致发呆,又或者是已经睡着了。”   听到那个女孩儿提起了我,我便听得更加认真了。   “从我看到那个大男孩儿的第一眼起,心里就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视线也难以从他身上移开,直到他准备抬头看向我时,我才赶紧转头看向窗外。我感觉那个大男孩儿在盯着我看,我心里那种奇妙的感觉简直到达了极点,于是又情不自禁地看向他,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这种奇妙的感觉,会不会与我看到她时的那种感觉一样呢?   “那是一个特别阳光干净的男孩子,戴着一副银丝边框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短袖,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乌黑的短发和略显瘦小的身体上,像极了天上的神明。我与他对视的那一刻,我的心脏跳得特别快了,几乎要跳出来了。有一瞬间,我觉得也许他就是我要寻找的那个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人,可是我内心深处的声音并没有给我指示,所以我暂时不能确定。”   我会是那个对她来说特别重要的人吗?可是……我们甚至都不认识彼此……   “那个大男孩儿看到我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他没有搭理我,而是迅速低下头,翻看着手机。看到这一幕,我突然觉得有些失落,心里那种奇妙的感觉也瞬间消散了。我可以确定,他不是我要寻找的那个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人。”   当我听到那个女孩儿谈及与我打招呼时的感受,我觉得特别惭愧。   “我在那个大男孩儿前面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又从双肩包里拿出随身听和耳机,随后戴上耳机,一边听着自己喜欢的歌,一边欣赏着窗外的世界,尽力使自己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抛于脑后。车窗外的世界无比精彩。我看到一只灰猫端坐在候车亭里的长木凳上打盹儿;我看到几个小人儿在草地里搬运糖果;我还看到杂货铺前挂着的白色晴天娃娃在对我微笑……这些事物都让我觉得身心愉悦,尤其是挂在杂货铺前的白色晴天娃娃,我喜欢这个晴天娃娃,于是赶紧下车跑到杂货铺前想要买走它。”   在她的眼里,这个世界确实无比精彩!   “这家名叫故事屋的杂货铺真有意思,可以用故事来换取物品,也可以用自己的物品交换故事屋的物品,当然还可以花费比原价高出三倍的价钱来购买故事屋的物品。我喜欢这样有趣的规定,于是我便将自己这段记忆里的故事储存在随身听里,并用储存着故事的随身听换取了晴天娃娃,顺便将自己这段记忆里的故事交给故事屋的主人大叔保管。不过……大叔显然不太相信我的随身听里储存着什么故事,即使我已经跟大叔说得很清楚了,但他依旧认为我是用自己的随身听换取了晴天娃娃。大叔说现在几乎没有人用随身听了,他觉得自己得到了特别有意义的物件,他不打算把这个随身听换出去,或者卖出去。”   虽然故事屋的大叔认为她是个奇怪的丫头,但实际上还是愿意相信她的,不然大叔也不会在随身听里寻找她的故事,我也就不会听到这个故事了。   “如果大叔打开我的随身听,一定会听到我储存在随身听里的故事。大叔,请您原谅我,我要赶的路很远,我要找的人很重要,所以我不能耽搁时间向您解释太多,也无法当面向您口述关于我的故事。故事屋是个有趣的地方,您是个有趣的人。”   “北方的村庄住着一个南方的姑娘,她总是喜欢穿着带花的裙子站在路旁……”   静默一会儿,随身听里传来了赵雷的《南方姑娘》,我知道——故事讲完了,而那个女孩儿也早已离开了故事屋。 第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故事屋的大叔   我猜故事屋的主人应该是和我一样听得入神,因为那个女孩儿的故事都结束好一会儿了,他才按下了随身听的暂停键。   “真是个神奇的故事,我该把这个故事记录下来,纸和笔呢?”故事屋的主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动起来。   我听见主人家的脚步在向我靠近,瞬间慌了神。   突然,屋里的灯亮了。久立于黑暗中的我对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还难以适应,于是本能地用双手遮住了眼睛。   故事屋的主人大概是看到我了,他再次以低沉粗重的声音平淡地说道:“噢?有人来了。”   我放下遮住眼睛的双手,看到堆满杂物的大厅中央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的中年大叔。那大叔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渔夫帽,帽沿压得很低,再加上他的刘海很长,几乎遮住了双眼,嘴边又满是胡渣,以至于我无法看清他的模样,也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或者说他的脸上根本就没有任何表情。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大叔正直直地盯着我发愣。   “大叔!大叔?”我在大叔面前挥了挥手,大叔这才回过神来,他一边弯腰在杂物堆里翻找着,一边说道:“看上哪个物件儿,按照门上的规矩换取。”   我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我不要什么物件。”   “什么?”大叔停下正在翻找东西的双手,站起身问道:“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大叔的语气有些严厉,这让我感到一丝恐慌。   “我想问一下,那个……用随身听里的故事跟您换走晴天娃娃的女孩儿……去哪里了?”   “你怎么知道那个奇怪的丫头用随身听里的故事跟我换走了晴天娃娃?”大叔反问道。   我一时语塞,呆立片刻后深深鞠躬道:“实在不好意思,其实……我进来很长时间了,偷听了您换取的故事,真的……真的很抱歉。”   大叔没有说话,我也不敢站起身,额头由于紧张而布满了汗珠。   过了一会儿,大叔终于开口说道:“戴着眼镜,白色短袖……你是那个丫头在927路公车上遇见的男孩儿?”   “是……是的。”   我依旧没有站起身,只听见大叔又开始在杂物堆里翻找着什么。   “那个丫头走得匆忙,没说自己要去哪里。”   “那您有看到她往哪个方向走了吗?”我站起身继续问道。   “没有。”大叔冷冷地说道,随后从杂物堆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进了里屋。   “噢,谢谢大叔。”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我失落地转身出了故事屋。夕阳已西斜,眼看着就要落下山了。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必须尽快乘上回家的公车,否则夜里就要露宿街头了。可当我准备拉起自己放在故事屋外面的行李箱时,却发现行李箱不见了。   我在故事屋周围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我的行李箱,我实在是有些着急了,行李箱里还有许多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东西。   无奈之下,我只好再次走进故事屋,想着寻求大叔的帮助。   我向故事屋堆满杂物的大厅环视一周,并没有看见大叔的身影,只听见随身听里那个女孩儿讲述自己故事的声音再次从里屋传出,偶尔又会暂停下来,应该是大叔在做记录吧。   我鼓起勇气向里屋喊道:“大叔,不……不好意思,我需要您的帮助。”   里屋传出暂停随身听的声音,紧接着大叔便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后,不耐烦地说:“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那个丫头去哪里了。”   我赶紧解释道:“我不是想问这个。”   “那你要干嘛?”   “我……我的行李箱丢了。”我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   “啊?怎么搞丢的?”大叔的语气平和了一些。   我指着门外说道:“我把行李箱就放在门口,刚刚出去……发现不见了,我在这附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难道是被人偷走了?可我这里很少有人来啊,况且我门口有许多比行李箱贵重的货物,从来都没有被人偷走过。”大叔一边说着,一边疑惑地走出故事屋。   他向空旷的马路两头望了望,但是并没有什么发现,于是对我说道:“一个行李箱而已,丢了就丢了,免得影响你赶路的速度。”说着,大叔便向屋里返去。   我着急地说:“可是……那里面还有许多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东西,我……”   我话还没有说完,大叔便厉声打断了我。   “哎!小鬼,你怎么这么烦人?先是偷听了我的故事,然后又几次纠缠询问,现在还想让我帮你找行李箱!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要帮你?”   面对大叔的呵斥,我吓得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我确实找不出任何理由,让一个被我接连打扰的陌生大叔,去帮我找一个下落不明的行李箱。   “对不起。”我再次向大叔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狼狈地向南边走去,而大叔则继续向屋里返去。   “这是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大叔的疑问声。   我转身去看,只见故事屋门口的一个白色布袋引起了大叔的注意。   大叔蹲下来打开布袋,借着屋里的灯光看到里面是一小堆樱桃。   大叔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轻轻嗅了嗅布袋里的樱桃,笑着说:“原来是换物的小家伙们。”   “换物的小家伙?”我疑惑地问道。   大叔站起身说:“这附近生活着一群换物的小家伙们,它们偶尔会带着一些果子或者其他小东西来跟我换物。我隐约看见过它们一次,好像是一种非常小的生物,可惜那次夜深了,它们又趁我不注意放下自己带来的东西,然后拿着自己想换取的东西迅速逃走了,所以我并没有看清它们的样子。”   “那一定是它们拿走了我的行李箱,可是它们会去哪里呢?”   大叔看了看马路对面和故事屋后面的草地说:“那些小家伙们带来的东西总有着青草的芳香,而这附近能供它们藏身的地方,也就只有马路对面和我身后的这两片大草地了,所以我们可能得分头行动,不过这会儿天快黑了,我们需要点儿光亮。”   大叔说完之后便回屋拿出了两个手电筒,并将其中一个递给我。   “大叔,你……”我惊讶而又感激的接过手电筒。   “别高兴得太早,我帮你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我需要——你的故事!”   “当然可以!谢谢你,大叔,谢谢你愿意帮助我,我……”   我还没有表达完自己的感激之情,大叔便已经转身向马路对面的草地走去了,而我也只好赶紧向故事屋后面的草地走去。 第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草地遇险又得救   夕阳落尽,月照星空;晚风轻拂,花草曼舞。   我和大叔分别在两片充斥着虫鸣的草地上仔细搜寻着,偶尔会惊起一群闪着绿光的萤火虫。   星月与萤火虫的光芒使这个夜晚并不那么孤独、黑暗,但我们依旧得借助手电筒才能看得清楚。   草地很大,延伸得很远,越往里面走,草长得越茂盛,几乎快没过我的腰了。   我无暇顾及自己到底走了多远,直到感觉有些累了,才回头看了一眼,故事屋在我的视线中已经变成了一点黄色的光。   我又拿起手电筒,向草丛深处照着,还是看不到尽头。   也许确实是有些累了,又或者是肚子饿了,也有可能是在黑夜的草丛深处感到害怕了,总之,我有些不太想继续向前搜寻了。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前方不远处的草丛中有响声,我用手电筒照着看了一眼,那里的草大幅度地摇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里穿过。   我赶紧激动地跑了过去,用右手拨开草丛,又准备用手电筒照着看一下,却不知被什么在右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本能地将拿在左手上的手电筒扔在了地上,并迅速用左手捂住右手,痛苦地呻吟着。   这时候,草丛里又有了动静,我借着被扔在地上的手电筒里的光,看到一条红黑相间的蛇溜进了草丛深处。   “啊!”我吓得大叫一声,向后退了好几步,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我极其害怕蛇,如果遇见了蛇,必定是要赶快绕道而行的,可此刻摔倒在地上的我,手痛得厉害,脑袋又晕晕的,实在爬不起来。   我的心脏跳动很快,身体瞬间变得冰凉,连一丝力气也没有了,眼睛缓缓闭了起来。   我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于是在脑海中尽力回想着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还有那个女孩儿,可是很多在我生命中走过的人,我都想不起来了,我觉得很难过,眼泪从微闭的双眼里挤了出来。   夜空下的草地里,偶尔会飞起几只带有微光的萤火虫,但这光亮与掉落在草丛深处的手电筒所发出的光一样微弱,难以引人注目。   被毒蛇所伤而躺在草丛深处的我,没有一丝力气支撑自己站起来,甚至连发出声音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知道——在黑夜中这片充斥着各种虫鸣的草地深处,我可能很难在短时间内被发现了。   我的右手很痛,心跳很快,身体很冷。我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抖,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了。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草丛中再次发出响声,我害怕是那条蛇又来咬我了,但是我没有办法躲避,只能绝望地等待死神的到来。   “你怎么了?赶快醒醒!”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我的手指也在被什么轻轻触碰着。   我感受到了温暖和生的希望,于是奋力微微睁开了眼睛。我借着星光,模糊地看到一个如我拳头般大小的女孩儿正站在我的右手边。   小女孩儿向身后的草丛里呼喊着,草丛深处便又跑出来几个小人儿。   小女孩儿指着我,着急地请求另外几个小人儿救我,可是那几个小人儿似乎不大愿意救我,小女孩儿便和他们陷入了激烈的争论。   我的脑袋越来越不清楚了,也听不清这几个小人儿的话了,于是再次闭上眼睛,逐渐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家乡的画面:   我坐在家乡东边的山坡上,向西望着落日余晖发呆,直到天渐渐暗下来才起身准备离去。   “诶——小羽——”   突然听到西坡上有人在呼唤我,于是回头眺望西坡,应了声:“啊?”   只见西坡上一个熟悉而又模糊的身影向我呼喊道:“你还记得那个用流苏系着头发的女孩儿吗?”   我望着那个身影,愣了一下,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问自己:“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   我实在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于是用双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痛苦地叫喊着:“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   我大叫着从梦中惊醒,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头滑落。   静坐在月夜下的草丛深处许久,我才想起自己右手上的伤,于是赶紧看向右手,发现右手已经被包扎起来了。我尝试着动了动右手,已经不再感到疼痛了。   我想起了昏睡前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儿,一定是她救了我。   我四处打量着,想要找到那个小女孩儿,可是在黑夜笼罩下的草丛里,我实在看不清楚。   正在这时,我发现了掉落在一旁的手电筒,于是伸出左手准备将它捡起。突然,手电筒前面的草丛微微摇动,一个绿色的小小身影从手电筒的光亮下一闪而过。   我吓得赶紧缩回左手,以防又是那条咬伤我的蛇,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像。那条蛇的颜色是红黑相间的,并非是绿色的,而我昏睡前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儿好像穿着绿色的衣服。   想到这里,我又向手电筒前面的草丛看去。在手电筒的光亮照射下,一片草叶后面隐隐映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我基本可以确定这个身影就是那个小女孩儿的身影,而替我包扎伤口的应该就是她了。   “你好,请问是你救了我吗?”我尝试问道。   听到我的询问,草叶后面的身影微微颤了一下,但并未做出回应。   “我在昏睡之前看见你了,我知道,一定是你救了我,谢谢你。”我接着说道。   “你……你看见我了?”草叶后面发出惊讶之声。   我惊喜地说:“嗯!我还看到你从草丛里唤出了好几个和你一样的小人儿。”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故事屋大叔所说的“换物的小家伙们”,于是赶紧问道:“难道你们就是大叔所说的‘换物的小家伙们’?”   “你才是小家伙!”   只见一个身着绿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儿气冲冲地从草叶后面跳了出来,她赤着脚,双手叉在腰上,一头棕色的长发下藏着一对精灵般的耳朵和一张因生气而更显可爱的脸庞。   我愣愣地盯着眼前这个如我拳头般大小的女孩儿,不禁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部动漫——《借东西的小人阿莉埃蒂》。小女孩儿也气呼呼地盯着我,不过,很快她便感到有些害羞了。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开始躲闪,可是又严肃郑重地问道:“小家伙是骂人的话吗?”   我匆忙解释道:“不不不,小家伙不是骂人的话,它是……它是……”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清楚,急得抓耳挠腮。   小女孩儿看到我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啦,你不用解释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小女孩儿笑起来的样子更是乖巧可人,我也不禁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   “其实你也没有说错,我们微人类确实会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跟你们人类换取我们需要的物品。”小女孩儿补充道。   “微……微人类?”我满脸疑惑地看着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解释道:“我们微人类跟你们人类没有太大差异,只是我们长得比较小而已,这也就导致我们无法生产一些必需品,只能想办法跟你们人类换取。”   “那为什么我们从来都不知道你们的存在呢?”   “因为长者们说人类特别凶残,会杀害我们微人类,因此我们就一直躲避着人类,人类也就不清楚我们的存在了。”   “可是我也是人类,你不害怕我吗?”   小女孩儿语重心长地说:“其实……我并不觉得人类凶残,因为我偶尔会和伙伴们去草丛边的故事屋换物,故事屋的主人从来都没有防范过我们,有一次夜里我们还不小心被故事屋的主人看到了,但是他并没有伤害我们,所以我相信人类是善良的。”   如果人类真的发现了微人类的存在,难保不会去伤害他们,可小女孩儿却仅凭遇到了像大叔那样善良的人类,便断定所有人类都是善良的,甚至不惜冒着被人类发现的风险来救我这个被毒蛇咬伤的人类。   在我看来,小女孩儿才是真正纯善的,她与这夜空中的星月以及飞舞在草叶间的萤火虫一样带着光芒。 第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草丛里的小人儿   草地上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儿仅如我的拳头般大小,她自称是微人类,一旦被人类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他们就会有受到伤害的风险,但即使这样,她还是愿意搭救我这个人类,还是愿意相信人类的善良。   我看着小女孩儿,感激地说:“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救我,谢谢你相信人类。”   小女孩儿对我笑了笑,然后看向我的右手,关切地问道:“你的右手还疼吗?”   我举起右手在小女孩儿面前晃了晃,笑着说:“已经不疼了。”   小女孩儿高兴而又惊讶地说:“被毒蛇咬伤了还能这么快痊愈,人类的身体真是太强大了。”   “啊?我能这么快痊愈不是因为你的救治吗?”我疑惑地问道。   “我只是帮你找了些草药敷在伤口上,又用绷带帮你包扎好了伤口,但并不足以让你这么快痊愈啊!难道人类的身体没有什么强大之处吗?”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小女孩儿靠近我的右手,轻轻嗅着,又有些困惑地说道:“既然人类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强大之处,那你怎么能这么快痊愈呢?难道是因为你自身有什么神奇之处?”说着,小女孩儿便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我也不知道。”我害羞地收回了右手。   “还真是奇怪呢!可是你为什么大晚上的到这儿来呢?”   我这才想起自己走进这片草地的目的,于是赶紧说道:“我是来找我的行李箱的,故事屋的大叔说有可能是被你们换走了。”   小女孩儿思索片刻道:“行李箱?你是说我们从故事屋门口换回来的那个带有轮子的黑色大箱子吗?”   我连忙点头道:“没错,就是那个大箱子,它在哪里?”   我期待地看着小女孩儿,小女孩儿却显得有些失落:“我们还以为那是故事屋的物品呢,想着换回去做成大仓库。”   “实在不好意思啊,那个箱子里面装着许多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物品,我不能换给你们。”我有些内疚地说。   “没关系,是我们换物的方式不太合理,总是不经过人类的同意,而且你的行李箱又大又重,搬起来可费劲了,我们也用不上,我带你去取吧!”小女孩儿笑着说。   我看着小女孩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左手摊开伸向她,示意她走上来。   小女孩儿讶异地看了看我伸向她的左手,又抬起头看着我的脸。   我解释道:“这样会更快一些。”   听到我的解释,小女孩儿犹豫了一会儿,便小心翼翼地走上了我的左手心。   小女孩赤裸着的双脚轻轻踩在我的左手心,光滑而又冰凉,像是纯净的玉石一般。   我微微移动着左手,生怕摔着小女孩儿,又用右手慢慢捡起手电筒,缓缓站了起来。一时间,周围草丛中的萤火虫都被我惊动起来。   月色下,无数个闪着绿色光芒的萤火虫在草叶之上飞舞着,那样的场景简直如梦境一般,我和小女孩儿都被惊呆了。   “你能关掉手电筒吗?手电筒里的光亮会伤害到它们的。”小女孩儿提醒道。   “噢。”   我迅速关掉了手电筒。   月色正浓,萤光闪烁,身处广袤的草地之中,虽难以看得仔细,但也能寻得见路径。   天很黑,月很亮。我不知道自己在故事屋后面的这片草地里待了多久了,只知道要尽快找到自己的行李箱。   我在站在自己左手心里的小女孩儿的指引下寻找着行李箱,终于在草丛深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发现了它,周围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些其他物件。   我用右手里的手电筒指向我的行李箱,激动地喊道:“这就是我的行李箱……”   我话还未说完,小女孩儿便赶紧向我示意,让我小声些。   “这里是我们存放物品的地方,不远处就是我们的居所,千万别被伙伴们发现了。”小女孩儿轻声说道。   “哦哦,好的。”我一边低声回应着,一边用右手缓缓拉起行李箱。   “啊!”   右手背上的伤口由于用力而剧烈疼痛起来,手里的行李箱和手电筒也因此不慎掉落在地上,发出了响声。   小女孩儿见状,赶紧从我的左手心跳到我的身上,又顺着我的衣服滑落到行李箱上。   “你没事吧?”小女孩儿站在行李箱上,仰着脸关切道。   我用右手食指轻触着小女孩儿的脑袋,安抚道:“没事儿,刚刚用力过猛了。”   小女孩儿脸颊微红,害羞地低下了头。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突然轻轻摇动起来,又有微弱的说话声,好像有什么在向我们靠近。   小女孩儿回头看了一眼,着急地对我说:“他们来了,你快走吧,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说着,小女孩儿便从我的行李箱上跳到了旁边的一朵花上。   “那你呢?”我担心地问道。   小女孩儿笑了笑说:“你放心,我是微人类,这里是我家,他们都是我的伙伴,不会为难我的。”   “那就好,谢谢你。”说着,我便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又用左手拉起行李箱,转身准备离开。   “喂,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小女孩儿不舍地问道。   我回过头看向站在花朵上如花儿一般的小女孩儿,笑着说:“我叫洛小羽。”   “洛小羽,很高兴认识你,再见。”小女孩儿伤感地向我挥了挥手。   我也伸出被她包扎过的右手,感激地对她挥了挥手,然后向故事屋的方向走去。   我不知道自己走后,小女孩儿望着我离去的背影,有着怎样的表情和心情,也不知道自己走后,小女孩儿又经历了什么。我只是头也不回地向故事屋的方向走着……   “喂,人类!”   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惊讶地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身后的草丛,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在这里,你的行李箱上。”   我又看向自己的行李箱,上面果然站着一个身披蓝色薄衫的赤脚小男孩儿,他和那个小女孩儿一般大小,应该是小女孩儿的伙伴。   “她竟然真的救了你,还把我们辛辛苦苦换回来的行李箱给了你。”小男孩儿生气地说道。   “不不不,这个行李箱本来就是我的,她只是把行李箱还给了我而已。”我连忙解释道。   “哼!你不用解释了,她不听我们的劝告,非要救你这个人类,还让你看见了她,你为什么没有伤害她?你是不是准备回去用你们人类的武器来将我们全部消灭?又或者要把我们抓去进行研究?对了,一定是这样,你们人类最喜欢以研究为借口杀害其他生物了。”   “不是的,她救了我,我怎么可能伤害她呢?”   “你们人类最狡猾残忍了,我们很多伙伴都是被你们人类害死的,就连她的父母都被你们人类用除草剂毒死了,你还敢说你不会伤害她?”   听到小男孩儿的话,我大吃一惊:“什……什么,她的父母是被人类用除草剂毒死的?”   “你别再装了,你们人类的恶行还少吗?”   我着急地说:“可是……可是除草剂是用来除草的,一定是不小心才伤害到了她的父母。”   “那你们又为什么要除草?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小男孩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是他的话却十分有力,令我无言以对。   我呆呆地望着与小女孩儿分别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即使自己的父母都是因人类而死,但她还是愿意救我,愿意相信人类是善良的。   “我跟你说话呢,你在看什么?”小男孩儿在行李箱上一边跳着,一边向我招手。   我突然想起行李箱中有一盒糖果,于是准备打开行李箱,取出糖果。   看着我伸向行李箱的手,小男孩儿吓得赶紧跳到地上,并用双手抱着头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我从行李箱中取出那盒糖果,放在小男孩儿的身旁。   “麻烦你替我把这盒糖果送给她,并告诉她,作为人类,我很抱歉她的父母是因为人类而死的,同时我也特别感谢她还愿意救我,愿意相信人类是善良的。”   小男孩儿缓缓放下双手,仰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我。   我一脸真诚地问道:“我可以知道她的名字吗?”   “什么?”小男孩儿更加诧异了。   我解释道:“刚刚分别时,她问我叫什么,我告诉她我叫洛小羽,但是我忘记问她的名字了,她那么相信人类,还救了我,我应该记住她的名字,所以……你能告诉我她叫什么吗?”   听了我的解释,小男孩儿高傲地将双臂挽在胸前,道了一句:“凭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们的存在告诉别人的。”   即使我这样保证了,小男孩儿还是不愿意相信我。   正当我失落之时,一道强烈的光突然照向了我…… 第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她叫什么名字   如果有一个人对你来说特别重要,那你一定要记得ta的名字。   我想,那个救我的小女孩儿应该算得上是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人了,可惜……我忘记问她的名字了。   草地上这个如我拳头般大小的男孩儿是那个小女孩儿的伙伴,我想要让他告诉我小女孩儿的名字,可他并不愿意告诉我。   我感到十分失落,但又没什么办法。正在这时,一道强烈的光照向了我。   “小子,找到你的行李箱了吗?”一个低沉粗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用手稍微遮着眼睛,顺着手电筒的光照射而来的方向望去,确认是故事屋的主人大叔,于是回应道:“找到了,大叔。”   “那就赶紧回去吧!”说着,大叔关掉手电筒,转身向故事屋走去。   “哦,好的,这就来了。”   我一边应着,一边看向草丛。只见那个小男孩儿已经吓得躲到了一片草叶后面。   我拉起行李箱,也转身向故事屋走去。   “她叫安馨儿。”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到小男孩儿正站在草叶之上望着我。   我笑着说:“安馨儿,真好听的名字,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说完之后,我便继续向故事屋走去,只留下那个小男孩儿还站在草叶之上呆呆地望着我离去的背影。   我拉着行李箱奋力追上了故事屋的大叔,大叔径直向前走着,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   我有些内疚地开口道:“大叔,实在不好意思,耽搁了你的时间。”   “你看到那群换物的小家伙了吗?”大叔依旧没有看我,只是冷冷地问着。   我紧张地答道:“没……没有。”   安馨儿冒着被人类发现的风险救了我,我不能再让第二个人知道他们微人类的存在,即使这个人是善良的大叔。   “那你是怎么找到行李箱的?”大叔接着问道。   “我……我是在那边的草丛找到的。”说着,我便停下来伸出右手指向身后的草丛。   大叔继续向前走着,没有说话。我赶紧跟了上去,说道:“可能是鼹鼠之类吧。”   大叔还是没有说话,只径直前行着,我讪讪地跟在他身后。   许久,大叔又问了一句:“你的手怎么了?”   “啊?”我抬起自己被安馨儿包扎过的右手看了看,说道:“哦……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行李箱中有绷带,我就顺便自己包扎了。”   听到我的回答,大叔不再说话了,我们就这样一直沉默着回到了故事屋。   夜已经深了,故事屋周围一片寂静,显得更加孤独了。   我和大叔回到故事屋后,大叔便进浴室冲澡了,而我则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拘束地站在大厅。   墙上挂着的陈旧钟表显示已经半夜12点45分了,这个时间早已没有回家的公车了,看来只能借住在大叔的故事屋了,可是又不好意思跟被我多次打扰的大叔开口,于是就这样不知所措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浴室的门打开了,大叔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尴尬地看着大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去洗澡吧!”大叔一边说着,一边向厨房走去。   我依旧看不到大叔遮在帽沿下的表情,但我知道他愿意让我借住在故事屋。   “谢谢大叔。”说着,我便取下挎在身上的黑色单肩包,走进了浴室。   在夏日的午后赶了半天的路,又在故事屋后面的草丛里待了许久,身上早已被汗水打湿了,衣服也脏了,冲过澡后,瞬间觉得清爽了许多。   由于温水的冲洗,缠绕在右手上的绷带已经散开了,敷在手背上的草药也渗了出来。我将绷带取下,连同粘在上面的草药扔进了浴室的垃圾桶里。   右手背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用力时会隐隐作痛。   看着右手背上两个如针孔似的伤口,想起在草丛中被毒蛇咬伤的经历,不禁还觉得有些后怕,好在并无大碍。   不过这也确实奇怪,被毒蛇咬伤后能这么快痊愈,难道我的身体真如安馨儿所说,有什么神奇之处吗?   “洗好了就赶紧出来吃饭!”外面传来大叔冷冷的声音。   我赶紧回应道:“噢,好的。”   回应过大叔之后,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半天未进食的肚子已经被饿瘪了,偶尔还咕咕作响。   当我裹着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大叔已经为我煮好了一碗面,放在餐桌上,而他则在里屋继续记录着那个女孩儿的故事。   我正准备开口向大叔道谢,大叔却抢先说道:“吃吧!别再道谢了!”   大叔的语气非常强硬,以至于我绝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好乖乖坐在餐桌前吃饭。   我坐的位置正对着里屋,而大叔又没有关门,所以我一抬头就能看到坐在里屋书桌前记录故事的大叔。   听着随身听里那个女孩儿的声音,我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叔,您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大叔冷漠地回答道。   其实仔细想想,她只是在大叔的故事屋里换走了一个晴天娃娃,而且她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又怎么会告知大叔她的名字呢?   想到这里,我也只好继续无奈地吃着饭。   我偶尔会偷偷瞄一眼大叔,觉得他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有些冷漠神秘,又有些温柔细心,我对他也增添了几分好奇。   “大叔……为什么要收集故事啊?”我忍不住问道。   大叔没有搭理我,而是专心记录着故事。我已经大致了解了大叔的脾气,所以并不觉得受到了打击。   “虽然您的杂货铺远离旺镇中心,比较偏僻,但好在附近有一个公车站点,总会有乘客经过,按理说……生意不该如此惨淡啊。”   我小心翼翼地说着,并未指望大叔给我答复,只是希望大叔的杂货铺生意能好一些。   不过,没想到大叔却突然开口说道:“偏僻些才能静下心来整理故事,只可惜大多数人都有钱,但只有很少的人才有故事。”   大叔的声音依旧低沉,甚至有些沙哑,可他所说的这句话却有动人心魄的力量。   “只可惜大多数人都有钱,但只有很少的人才有故事。”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我的脑海里,我不由得在想——自己是属于哪一类人呢?   “大多数人都有钱,但只有很少的人才有故事。”   可笑的是,我既没有钱,好像……也没有什么故事。   我不再说话了,只是大口吃着碗里的面。   吃完饭后,我清洗了碗筷,又将餐桌整理干净。大叔也已经把那个女孩儿的故事记录好了,他从里屋走出来,指着隔壁的房间对我说道:“你睡这个房间。”   大叔说完之后又回了里屋,并将房门关上。   我站在门外,内心感激不已。   “大叔,虽然您不让我道谢,但我还是想感谢您帮助我这么多,真的特别感谢。”说着,我便对着大叔的房间深深鞠了一躬。   “我没有帮助你,那个奇怪的丫头用自己的故事换走了晴天娃娃,但是又多留给我一个随身听,既然她跟你有缘,那这个随身听就当作是你的住宿费了,至于其他的,你别忘了你的故事。”   经大叔一提醒,我才想起之前答应给大叔讲一个故事,可这一时之间也讲不出什么好故事,于是为拖延时间构思故事而说道:“噢……好的,等我收拾好隔壁房间。”   说完之后,我便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灯。   没想到这个房间十分整洁,与堆满杂物的其他屋子完全不同,应该经常被打扫,看来这个房间对大叔意义非凡。   房间的墙上贴着许多画,画的内容以一家三口和樱花树居多,只是看这稚嫩的笔触,应该是小孩子画的,或许……就是大叔的孩子。   我坐到床边,近距离观察着墙上的画,猜测画中的一家三口应该就是大叔和他的妻子、孩子。   “可是……故事屋只有大叔一人,他的妻子和孩子去哪里了?”我坐在床上疑惑地思考着这个问题,想要询问大叔,又觉得有些冒昧。   “可以开始了吗?”隔壁房间传来大叔的声音。   我这才回过神来,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突然又注意到了墙上的画,画中男人的神情总显得有些凶暴,而女人多是愁容满面。这让我想起了之前在写作课上创作的一篇名叫《葬夫》的小说,于是决定将这个故事讲给大叔听。   “可以了。”我一边回应着,一边起身关上房门,灭了灯,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星空说道:“我要讲的故事叫作《葬夫》,这个故事发生在北方的一个小乡村,那里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 第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葬夫》的故事(上)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起来,屋里坑坑洼洼的泥土地上放满了盆盆罐罐,用来接从屋顶漏下来的雨水,雨水“吧嗒吧嗒”地拍打着,扰得她心烦。   她挺着八个多月大的肚子坐在炕头,借着从木窗透进来的微光缝补着衣服。   许是因为胳膊上的旧伤还没好全,也许是因为担心她那彻夜未归的丈夫,她的双手抖得厉害,偶尔会不小心扎到自己,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停地忙活着,只是时常掀开木窗上的白色塑料纸向外面望着,眼里尽是不安。   眼下到了秋季,雨水越来越多,每次外面下大雨,屋内就会下小雨,泥土的墙根儿更是被雨水泡得快要裂开了。   为了尽快住进不漏雨的新房子,她的丈夫昨天一大早喝了一碗面糊糊,揣着俩馍,就跟同村几个人上山扛木头去了。按理说昨天夜里就能赶回来,可不巧的是,昨天中午突然下起了暴雨,上山扛木头的几个人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她心里实在是慌得很,于是放下手里的活儿,缓缓起身下了炕。   她像是得了软骨病似的全身没有力气,又像是被人暴打了一般浑身疼痛。   她颤巍巍地走到一张破旧的桌子前,从一沓发黄的报纸下抽出三根香,随后将那沓报纸铺好,又慢慢移到灶台前,从风箱口里拿出一盒将要用尽的火柴,取出一根,在盒沿儿上“噌”地划过便着了。她微颤着点燃那三根香,小心翼翼地插在桌子上的香炉里,然后缓缓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微闭着双眼,嘴里急促地念叨着什么。   正在她准备磕头之际,一个浑身被雨水打湿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她转身去看,正是昨天与她丈夫一起上山扛木头的同村人。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迅速站了起来,慌张地问道:“他……人呢?”   那男人摇着头叹气道:“昨儿个晌午突然下起了暴雨,大家想着去河对岸的破庙里避避雨,河水涨得急,你男人说感觉浑身没劲儿,过河时不小心跌了下去,让大水给冲走了,连……连个尸首都没找到……”   听到这里,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前泛着白,脑袋里嗡嗡地响着。后面那个男人再说什么也没听清,只是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让大水给冲走了?让大水给冲走了!”   她没有哭出声,眼泪却像那大水一样淌了下来。   那一整天,她没有吃饭,也不说话,只是倒在炕上,一边念叨着:“让大水给冲走了!”一边抹着眼泪。   夜里,她感觉有些饥饿,怕饿着肚子里的孩子,便强忍着悲痛,奋力爬了起来。她摸到灶台前,从筐里取出一块儿馍啃着,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第二天早上,她的眼泪像是流干了一样,又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竟若无其事地下炕给自己冲了一碗糖水,泡着馍吃了。随后从柜子里翻出一身丈夫之前穿过的衣服,缝缝补补,又洗干净晾在院子里。   她想着将丈夫安葬了,可翻遍了家里的箱箱柜柜,只找到几十块钱,她紧紧攥着那几十块钱,呆立了很久……   黄昏时分,她思前想后,还是挺着大肚子来到了邻村小姑子家里。   两个男孩儿在炕上打闹着,小姑子在灶台前洗着锅碗。看到她来了,小姑子一脸的不高兴,也不理她,只是将碗里的剩饭摔进桶里,提到前院倒给了猪吃。   她也跟着小姑子一同到了前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有事儿说事儿,别愣得不说话!”小姑子有些不耐烦了,她这才缓缓开口道:“你哥他……”   “我都听说了,我哥他真是命苦,买了个赔钱货,连自己的娃都没见着就去了。”小姑子用围裙抹了抹眼泪,又接着问道:“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想着把你哥安葬了,可是……可是实在没有钱……”她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你没钱,怕是家里的钱都拿去治你那不争气的肚子了吧?你也不用问我借,我家里这好几口人呢,靠着娃他爸一个人在外面做工,日子也是过得紧紧巴巴,我也没钱!”小姑子说着,便冲进屋里,摔着门关上了。   自从她来到丈夫家里,由于一直没能给家里生个男孩儿,小姑子也就捎带着不喜欢她,平日里常常给她气受。后来小姑子嫁到了邻村,就很少和她来往了。如今丈夫走了,往后恐怕是再也不会和小姑子来往了。想到这些,她心里更加难受了。   向小姑子借钱无果,无奈之下,她只好回到村里挨家挨户地借钱。可是如今丈夫不在了,她一个女人无依无靠,村里人怕她日后还不起,大多不愿意借钱给她,辗转了半天,借到的钱都不够买半口棺材。   丈夫走了,似乎也带走了她所有的希望,她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无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有时候真想就随丈夫去了,可终究是不舍肚子里那未出世的孩子。   正当她为此事发愁之际,屋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她缓缓起身去开门,没想到竟是小姑子的丈夫。   “嫂子,这点儿钱你先拿去用,不够再给我说。”小姑子的丈夫将一叠钱塞进她手里,接着又说道:“我还急着去上工,就先走了,有需要我帮忙的,你直接来工地找我。”   她冲小姑子的丈夫点了点头,愁容总算有些消解。小姑子的丈夫走后,她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   由于自己怀有身孕,家里又没什么钱,她便只给丈夫买了口便宜的棺材,雇了几个抬棺材的人,又通知了几家近亲前来吊唁罢了。   丈夫下葬的那天,家里来了许多同乡自家人和亲戚,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只不过这些人大多不像是来吊丧的,倒像是来看一出好戏的。   天空阴沉沉的,不一会儿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这雨虽不似丈夫出事那天的大,砸在身上倒也有些刺骨。   没有哀凄震天的唢呐声,也没有亲友悲痛撼地的哭嚎声,只有她穿着有些发黄的白色丧服在雨中抱着丈夫的灵位,步履蹒跚地跟在丈夫的棺材后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些前来吊丧的人则撑着雨伞、穿着蓑衣跟在她的后面,偶尔指指点点,低声耳语。   棺材里放的不是丈夫的尸体,而是丈夫的那身衣服。河水太急,丈夫的尸体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只能是用这身衣服替了。   在丈夫的棺材将要入土的那一刻,她突然趴在棺材沿儿上哭得很大声,又很辛酸。   那天下午,前来吊丧的人们散去之后,小姑子便将桌子上的供奉品全都塞进了自己的袋子里,然后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家那位偷偷给你送了钱,也就是为了我哥,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你就是穷死我也不管,不过咱们可得说清楚,那钱是借你的,你往后还得还我!”   她点了点头,默不作声。 第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葬夫》的故事(下)   葬了丈夫之后,她便很少出门了,整日坐在炕头,不怎么说话,也不愿与人接触,又像是思量着什么,偶尔抹着眼泪。   一个月后,她生了一个男孩儿。生的那天难产,折腾了快整整一天才把孩子生出来,她也累得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看到小姑子高兴地抱着孩子在地上转悠,她起身虚弱地问道:“是男娃还是……女娃?”   “是个男娃!”小姑子把孩子抱到她跟前,激动地说。   听到小姑子的话,她惊了一下,神色有些慌张。   看到她这个样子,小姑子的脸有些发红,又安慰道:“那个神婆子真是害人不浅,还说你这次又要生个女娃,让你受了好些委屈,这不,生了个男娃,我知道我哥一直想要个男娃,上一个女娃他就……唉,不说了不说了,人都已经走了,你就把娃照顾好,也算是对得起我哥了。”   她有些木讷,不说话,只是点着头。   那之后,她夜里常常梦到丈夫回来了,丈夫说自己冷,又说是肚子疼,丈夫浑身湿透了,嘴唇有些发黑。她从梦中惊醒,丈夫又不见了,于是她就抱着孩子,靠在炕角,神情有些恍惚,眼泪也是莫名其妙就掉了下来。   她心里实在是难受,于是在孩子还未满月的时候,她便抱着孩子去小姑子村里找那个之前给她算孩子性别的神婆。   她冲进那神婆家门,指着神婆哭喊道:“你……你这个害人的骗子,你为啥要骗我?非说我又要生个女娃。”   那神婆见此情形,倒也不慌,装神弄鬼道:“本座怎么会算错,你刚有那会儿确实是个女娃娃,后来念在你丧夫可怜,才给你换了个男娃娃,你还有啥不满的?”   她又委屈又生气,可这婆子是奉了神旨的神婆,又不敢与她争些什么,就只能是自己受着。   回家的路上,她抱着孩子走得有些踉跄。   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她想起怀孕三个月时,经小姑子介绍,丈夫把这神婆领到家里,让算算她肚子里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那神婆竟说她怀的是个女孩儿。从那之后,丈夫就不顾她怀有身孕,时不时对她进行打骂,又说等孩子一生出来就扔沸水里。   想到这些,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快到家时,她看到家门口围了许多人,她愣住了,抹干了眼泪,不敢再往前走。这时,小姑子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你这个禽兽!畜牲!你怎么不去死呢!”小姑子一边骂着,一边扯着她的头发。   四周围观的人,没有一个上去劝架的,倒像是在欣赏这戏剧性的一幕。这时,两名警官赶紧上前拉开了小姑子,小姑子顺势一把将孩子抢了去。   她顾不上嘴角的血和乱糟糟的头发,想要冲上去夺回自己的孩子,却被一名警官挡住了。   那名警官拿出一包用报纸包起来的东西,一脸严肃地问道:“你最近有没有用过这里面的老鼠药?”   她看到后,身子颤了一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问你话呢,到底有没有用过?”   她慌张地应道:“用……用了。”   “用来干什么了?”   “用来……用来毒老鼠了。”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还想骗人,你个禽兽。”小姑子向前冲着,想要打她,好在又被警官拦了下来。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用老鼠药毒你男人了?”   她低着头不说话,眼泪“吧嗒吧嗒”地滴在她那双如枯木般的手上。   “半个多月前,下游镇子里有人在河岸边上发现了一具尸体,经检查,是中毒死亡的,而经过十多天的调查,可以确定,这具尸体就是你丈夫,刚刚又在你家炕洞里搜到了这包老鼠药和你丈夫吃饭用的碗,既然你现在不愿意坦白,那就只能先把你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了。”   听到这里,她瘫坐在地上,哭出了声。   几名警官准备将她带走,她像疯了似的想要再抱抱自己的孩子,却被小姑子一把推倒在地,村里的人也都纷纷指责着她。   最终,她被带走了,她走的时候哭得很大声,为丈夫,为孩子,更为自己。   这个苦命的女人,自从她被丈夫买回家里,就没有过一天安生日子。长久的贫穷使丈夫变得暴戾,动不动便对她进行打骂。   来到丈夫家里的第三年,她有了身孕,丈夫对她的态度才有所好转,可后来她生了个女孩儿,丈夫当天就将那个孩子摔死了。从那之后,她一直怀不上孩子,也少不了被丈夫打骂。   今年年初,她发现自己又怀孕了,可那神婆竟说她怀的又是个女孩儿,丈夫对她的态度就更加恶劣了,又说等孩子一生出来就扔进沸水里,她害怕极了。   随着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她做出了一个无奈的抉择———毒死自己的丈夫。   她知道丈夫那天一大早要上山扛木头,于是她很早就给丈夫做好了一碗面糊糊,并在里面放了老鼠药,待丈夫吃完饭,出了家门后,她便偷偷将碗和老鼠药一并藏在炕洞里。后来只听是丈夫被大水冲走了,虽然在别人看来是与她没有关系的,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丈夫那天为什么会觉得浑身没劲儿,从而跌到河里去了。   丈夫死后,她夜夜难眠,心里满是不安。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不料她这次竟然生了一个男孩儿,她后悔极了,但她终究是葬了自己的丈夫……   几天后,经审查,她确实谋害了自己的丈夫,被判了死刑。这“大快人心”的消息传到了村子里,人们都说她是罪有应得。   她在被执行死刑前,看守所的警官问她有什么心愿,她说想再看看自己的孩子,还说想吃口荠菜团儿。   她记得那年她娘病重,说想吃口荠菜团儿,她爹说她娘快要死的人了还讲究,可她不这么想。她一个人提着竹筐到山里挖荠菜,却被人贩子拐了去,卖给了自己的丈夫。   这些年她常想她娘,她也逃跑过,可是她不识路,总会被村子里的人和丈夫抓回去,然后又是一顿毒打。后来时日久了,再加上自己怀了身孕,也就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她想这可能就是命,她娘是被她爹买回去的,她也是被她丈夫买回去的,她得认命。   行刑的前一夜,她一边吃着荠菜团儿,一边开心地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由于小姑子不愿意,行刑那天,她没能再看看自己的孩子,她像疯了似地哭嚎着,挣扎着,终究在一声枪响后没了气息。   太阳落下了山,世界被夜幕笼罩,村子里如死一般沉寂,只回荡着她那未满月的孩子的哭声。 第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重启返乡旅途   听完《葬夫》的故事,大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问道:“她……是谁?”   “啊?哦,她只是个虚构的人物。”   我没想到大叔会问出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   大叔口中所说的“她”是《葬夫》的女主人公,关于这个故事的写作背景,我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她是谁?我也不知道,应该就只是个虚构的人物吧。   “赶紧睡觉吧!已经两点多了。”隔壁房间再次传来大叔低沉粗重的声音。   “嗯。”我正好也困得不行了,又想着已经半夜两点多了,天亮了还要尽快回家,于是便赶紧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境中,我坐在家乡东边的山坡上,向西望着落日余晖发呆,直到天渐渐暗下来才起身准备离去。   “诶——小羽——”   突然听到西坡上有人在呼唤我,于是回头眺望西坡,应了声:“啊?”   只见西坡上一个熟悉而又模糊的身影向我呼喊道:“你知道那个用流苏系着头发的女孩儿去哪里了吗?”   我望着那个身影,愣了一下,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问自己:“她去哪里了?她去哪里了?她去哪里了……”   我确实不知道她到底去哪里了,于是用双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痛苦地叫喊着:“她去哪里了?她去哪里了?她去哪里了……”   我大叫着从梦中惊醒,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头滑落。   许久,我才平复好心情。   无意间发现右手再次被包扎起来,伤口处好像还敷着草药,我瞬间明白是安馨儿来过。   我抬头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安馨儿,却看到窗台上多了一小张折射着光芒的纸片。   我戴上眼镜,起身下床走到窗前,拿起那一小张纸片端详着。   这是一张颜色可以变换的塑料纸片,看起来有些褶皱,好像包装过什么东西,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香甜。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张小纸片应该包装过糖果,而且就是我让小男孩儿带给安馨儿的糖果。   我把手里的糖纸高高举起,它在阳光下闪着晶亮的光芒,好看极了。   我又把糖纸贴近眼睛,透过它,我看到了一个变换着颜色的七彩世界:紫色的天空,红色的云朵,橙色的草地……   忽然,橙色的草叶间伸出两个小脑袋,是安馨儿和小男孩儿!   他们奋力爬上了一片草叶。安馨儿笑着向我招手,小男孩儿则将双臂环抱在胸前,依旧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透过糖纸看到的他们是粉色的。   我开心地向他们挥着手,直到小男孩儿拉着依依不舍的安馨儿转身消失在了茂密的草丛深处,我还痴痴地站在窗前,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傻傻地笑着。   “你终于醒了,已经十一点多了!”   大叔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并将我夜里洗澡换下的那身衣服扔到床上,然后又出去了。   我这才知道已经时至中午了,难怪外面太阳那么烈。   我看向大叔扔在床上的衣服,那是我夜里洗澡时换下后忘记清洗的衣服,没想到现在已经是一副干净整洁的样子了,应该是大叔夜里趁我睡着时清洗的吧。   想到这里,我对大叔更加感激了。   我穿好衣服,将那张糖纸装进口袋,随后走出房间,正好看到大叔在大厅里整理物件。   我走上前说道:“谢谢大叔帮我清洗了衣服。”   大叔没有看我,他一边整理着物件,一边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这么啰嗦?我只是看你右手受伤了,所以才帮你洗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你赶紧洗漱吃饭,尽快离开我的杂货铺,不要再打扰我了!”   “好的!“我笑着答道,然后迅速跑去洗漱。   洗漱过程中,我发现自己被毒蛇咬伤的右手已经完全好了,于是便将安馨儿帮我包扎在右手上的绷带和草药都取了下来。   我看着自己的右手背,上面竟已看不出一丝受过伤的痕迹了,真是太神奇了!   洗漱过后,我便坐在餐桌前吃起了饭,而大叔还在忙着整理物件,看样子他已经吃过早饭了。   我感激于大叔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想要送件礼物报答他,可又不好意思当面给他,又觉得以大叔的性子,要是直接给他,他一定不会接受的,于是只好趁大叔去门口整理物件时,悄悄从行李箱中取出原本要送给爸爸的杯子,并附上道谢的便利贴,然后偷偷潜入大叔的房间。   大叔的房间虽不像堆满杂物的大厅那样凌乱,但也并不整洁,这种不整洁主要是因为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故事手稿。   看着这满墙的故事手稿,我深受震撼。看来大叔在这里收集了很多故事,这才是真正的故事屋。   靠近窗口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陈旧的书桌,书桌上那个厚厚的笔记本是大叔用来整理故事的。笔记本旁边是一个天蓝色的随身听,应该就是那个女孩儿的了。   我缓步走到书桌前,抚摸了一下那个随身听,又将准备好的杯子和道谢的便利贴轻轻放在桌角。   当我觉得大功告成,准备离开大叔的房间时,一不小心蹭到了书桌上的笔记本。   笔记本掉到地上,发出响声,我吓得心惊肉跳,赶紧看向门口,好在没有惊动大叔,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将它放回书桌上。突然,一张泛黄且褶皱的照片从笔记本里掉落出来。   我又捡起这张照片,好奇地看着。   这张照片应该有些年代了,上面有被撕毁和重新粘好的痕迹,但还是能够从中辨别出有三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小男孩儿。   这让我想起了隔壁房间墙上的画,也是像照片上的一家三口,这应该就是大叔一家了,只是……为什么一直没有见到大叔的妻子和孩子呢?   “你在做什么?”   大叔突然出现,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照片,装进了口袋。   我被吓了一跳,想要解释一下,又觉得自己未经允许进入大叔的房间,还翻看大叔的照片,实在是不礼貌,于是愧疚地说:“对……对不起,大叔,我不是有意的,我……”   我话还未说完,大叔便生气地说道:“出去!”   “对不起,我……”   “出去!立刻走人!”大叔厉声说道。   我没想到大叔会如此在意这件事情,我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只好羞愧地走到大厅,拉着行李箱,出了故事屋。   刚走到故事屋门口,忽然听到大叔在喊我,以为大叔不怪我了,赶紧高兴地转过身。   “你的单肩包。”   大叔将我落下的黑色单肩包扔给我之后,立即扭头回了故事屋。   看到这一幕,我脸上高兴的表情又迅速消失了。   我拉着行李箱,挎着单肩包,怀着愧疚的心情在人行道上向南走着。   外面的太阳很烈,但我无暇顾及烈日对我的暴晒,因为我一直在懊悔于激怒了帮助我许多的大叔,只可惜此时懊悔已经无济于事了。   我向南走了一阵儿,便到了旺镇中心,这里不像故事屋附近那么荒凉,却也绝算不上繁华。   空旷的街道,低矮的建筑,浓密的树荫……这不禁让我想起了我的家乡——白桦小镇。   为了备战高考,我已经有四个多月没有回过家了。此刻看到旺镇,思乡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于是加快步伐出了旺镇,又向东行了一段路程,便到了我回家的换乘站——将军岭。   正午刚过,还被烈日暴晒着的公路上鲜有行人,只是偶尔有汽车急驰而过。   挎着单肩包,拉着行李箱,在烈日下赶了近一个小时路程的我又热又累,于是走到将军岭站的候车亭前,准备进去乘凉休息。   我站在候车亭口,向里面望了一眼,候车亭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只灰色的猫正襟危坐在亭内的长木凳上。   灰猫原本是直直地盯着公路东边的尽头,当看到我走到候车亭前时,它便用一双蓝色的眼睛稍稍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又望向公路东边的尽头。   我顺着灰猫的视线向东望去,除了宽阔的公路和两旁的草地以及远处低矮的山丘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偶尔疾驰而过的汽车也基本是从西边驶向东边的。   我又回头看向灰猫,它还是执着地望着公路东边的尽头。   我不知道灰猫到底在看什么,虽然很好奇,但也没有心思去多想。   我走进候车亭,放下行李箱,也准备坐在长木凳上。   “烫。”灰猫突然慵懒地说,不过,它并没有看我。   我用手摸了摸木凳,被烈日暴晒了半日的木凳果然有些发烫,于是轻声道:“谢谢,可是......你不怕烫吗?”   “我是猫。”灰猫从木凳上跳了下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后,缓缓走进了候车亭旁的草丛里。   “是啊,你是……猫!”   我望着灰猫离去的身影,自言自语着,突然意识到那只猫竟然在对我说话,我脸上的神情立即变得惊恐起来。 第1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候车亭里的猫   我站在将军岭站的候车亭内,内心十分惊恐,因为我遇见了一直会说话的灰猫!   猫怎么会说话呢?难道是我听错了?对!一定是我听错了!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双眼不由自主地紧盯着灰猫走进的那片草丛。   我本以为灰猫回家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它又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回到了候车亭内。   此时看到灰猫的我不禁吓得后退了几步。   灰猫并没有在意我惊恐的反应,它舔了舔自己的两只小手,又蹭了蹭脸颊,干净柔顺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随后,灰猫又跳上木凳,依旧望着公路东边的尽头。   我心想它应该是一只比较讲卫生的流浪猫吧!   我站在候车亭内呆呆地看着灰猫的背影,害怕而又好奇。   由于午饭还没吃好就被大叔赶出了故事屋,又行了一段路程,所以我的肚子很快便感觉有些饿了,可是身上没有食物,只能忍着了。   我伸出手想要揉揉自己的肚子,无意间摸到了挎在身上的单肩包,感觉里面鼓鼓囊囊的,好像比之前多装了些什么东西。   我迅速打开单肩包,发现里面多了一大块儿面包。   我记得自己从县城出发时并没有在单肩包里装入面包,那这块儿面包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我想起了离开故事屋时,大叔将单肩包扔给了我,所以这块儿面包一定是大叔给我装的,那也就是说,大叔或许已经原谅我了。   想到这里,我开心地取出装在单肩包里的面包,走到候车亭口,望着旺镇的方向,大口吃了起来,心里止不住的喜悦与感激。   “麻烦让一下,你挡住我的视线了。”   身后再次传来灰猫慵懒的声音,我惊了一下,转过身退回到候车亭内。   这次我确定自己绝没有听错,这只灰猫的确会说话!   这两天我遇见了许多神奇的事情:公车上的女孩儿,神秘的故事屋,草丛里的微人类……   这样想来,会说话的灰猫或许并不足为奇吧。   “你……要来点儿面包吗?”我掰下一块儿面包,小心翼翼地递给灰猫。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总觉得灰猫在候车亭里待了很久,应该也饿了。   “谢谢,能帮我去掉你咬过的部分吗?”灰猫转过头看向我。   “哦,好的。”我掰掉自己咬过的部分,再次将面包递给灰猫。   灰猫站起身子对我说:“放在凳子上就可以了,谢谢。”   “嗯。”我听话地点了点头,将面包放在木凳上。   灰猫缓缓上前,小口吃了起来,而我则站在一旁,一边漫不经心地吃着面包,一边好奇地注视着灰猫。   灰猫吃完之后,用两只小手蹭了蹭嘴角,然后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微笑着向它回应道:“不客气。”   与此同时,我要换乘的612路公车靠站停驶,司机打开车门,准备让我上车,但当他看到我在和一只灰猫说话,便赶紧关上车门,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将车开走了。   我望着公车驶去的方向,纳闷地说:“他为什么不让我上车,还用那种眼神看我?”   “因为你在和一只猫说话。”灰猫继续望着公路东边的尽头。   我看向灰猫,疑惑地问道:“难道他听不见你说话吗?”   “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当然听不见我说话了。”   “什么?”我惊讶地问道:“那……为什么我能听见你说话呢?”   “因为你不是人类。”灰猫没有回头看我,只是轻声回应着,似乎觉得这件事情并不奇怪。   “怎么可能?我就是人类啊!”   听了灰猫的话,我陷入了自我怀疑。   灰猫回过头看着我说:“那个奇怪的女孩儿说只有拥有神力的神明或是拥有妖力的妖怪才能跟我互通语言,你能跟我对话,不就说明你是神明或者妖怪吗?”   “什么奇怪的女孩儿、神明、妖怪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感到更加困惑了。   灰猫回忆道:“昨天黄昏时分,这里来了一个奇怪的女孩儿,确切地说应该是神明或者妖怪之类,虽然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但是她的确有着常人所没有的能力,比如让我和她互通语言,不过她说只有拥有神力的神明或是拥有妖力的妖怪才能跟我互通语言,普通人不行,不然要吓到别人的。”   我怀疑灰猫口中奇怪的女孩儿就是我在927路公车上遇见的那个女孩儿,于是赶紧问道:“那个女孩儿是不是穿着浅蓝色短袖和牛仔裤,背着一个淡绿色的双肩包,头上还系着一根蓝色流苏?”   灰猫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些我倒没有注意,不过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我嗅得很清楚。”   “药香!那一定就是她了!”我激动地说道。   “你认识她吗?”灰猫问道。   “不认识,不过她是我要寻找的人。”   “不认识还要找她,你跟她一样奇怪,她也在找一个不认识的人。”   “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我着急地问道。   灰猫摇摇头说:“昨晚我们互相依偎在这条长木凳上睡着了,早上醒来她就不见了。”   听到灰猫的话,我感到非常失落,但在还残存的一丝希望的支持下,我再次开口问道:“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的名字?”   灰猫再次摇了摇头。   看到这一幕,我知道刚抓住的希望又瞬间破灭了。   我叹了口气,将吃剩下的面包重新装回单肩包里,然后低着头失望地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   灰猫则继续望向公路东边的尽头,似乎除了那里,再没什么能让它关注的了。   外面是一片炎热,只有这候车亭内还算得上是一处阴凉,可即便如此,也凉不过我那在希望破灭后的心。   灰猫还在望着公路东边的尽头,我看着灰猫执着的背影,许久,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等我的主人。”灰猫没有回头看我,只是轻声应答着。   我惊奇地说道:“你有主人啊!实在不好意思,我原本还以为你是只流浪猫呢。”   听到我的话,灰猫的身子颤了一下,它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我以前确实是只流浪猫,可后来遇到了我的主人,他让我有了一个家,所以,我不用再流浪了。”   “那你的主人呢?”   “大概一个月前,他倒在院中睡着了,后来被一群穿着白色衣服的怪人抬到一辆闪着红光和蓝光的车上带走了,那车跑起来会发出奇怪的响声,你知道那辆车是开往哪里的吗?”灰猫回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啊……我……”我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也不知道了吧,我跟着那辆车从家里跑到候车亭,但还是没能追上,所以我就在候车亭里等着,等着我的主人回来。”灰猫的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你的主人……是个怎样的人呢?”   灰猫一边回忆着,一边描述道:“他是个没有牙齿、头发花白的老头儿,腰总是弯着,力气很小,走路特别慢,不过,他常说自己年轻时是个军士长,还上过战场呢!后来退役了,就居住在将军岭。他非常怀念年轻时那个英勇的自己,为了纪念自己军人的一生,他给我起名叫中士,还总是把自己年轻时在军队的故事讲给我听,我倒不相信他那个样子还能打仗,不被别人胖揍一顿都算他幸运了。”   我这才知道眼前的这只灰猫名叫中士,他的主人原本是一名英勇的军士长,后来退役了,就居住在将军岭,还收留了中士。   中士的主人常会把自己年轻时在军队的故事讲给中士听,中士虽然表面上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其实它是愿意听的,它愿意在黄昏的院中,陪主人坐在摇椅上细数过往。   可主人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终于在一个月前还未讲完自己的故事便病倒了,之后被医护人员带去了医院。   中士没能追上救护车,于是就一直在将军岭站的候车亭里望着救护车驶去的方向——公路东边的尽头。   直到现在,中士都还以为主人只是睡着了,它也已经在候车亭里等待了整整一个月了。   听着中士与它主人往昔的故事,看着中士如今孤独而又执着的身影,我在想:其实,猫也是人类忠诚的朋友啊!   “那你打算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会很辛苦的,或许……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家吗?”我轻声问道。   中士笑了笑说:“我的家就在将军岭,我哪儿也不去,中士就在这里等待英勇的军士长归来。”说着,中士又坚定地望向公路东边的尽头。   看着中士执着而又坚定的背影,我觉得它确实担得起“中士”这个名字。   “你要乘坐的公车来了,赶紧回家吧!”中士突然提醒道。   我走到候车亭口向东望去,果然看到一辆612路公车缓缓驶来。   我回到候车亭内,拉起行李箱,准备上车,但又不忍心留中士独自在这里进行永无止境的等待,于是对中士说道:“中士啊,其实我知道那辆车是开往哪里的。”   听到我的话,中士立刻期待地看向我。   看着中士泛着微光的眼眸,我又犹豫了。   中士见我未曾开口,便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开往哪里的?”   我顿了顿,回答道:“中士啊,你的主人是英勇的军士长,他……上战场作战了,等战争胜利了,他就会回来。”   听了我的回答,中士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 第1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回到白桦小镇   我回家需要乘坐的612路公车靠将军岭站停驶,我向正襟危坐在长木凳上的中士挥了挥手,随后拉起行李箱上了车。   上车后,我一改往日的习惯,坐在了公车后排右边靠窗的位置上,只为了能多看一会儿中士。   中士在我上车后,又望向了公路东边的尽头,它蓝色的双眼里似乎泛着泪光。   我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我只是不想让中士进行永无止境的等待,但又不愿将残忍的事实摆在它面前。   或许……心中有所期待总归是好的。   612路公车向西缓缓前行,我慢慢看不到中士了,就连将军岭站的候车亭也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里了。   公车路过通往旺镇的路口时,我向那里望了一眼,根本看不见那个我逗留了一夜的故事屋。   公车继续向西行了一阵儿,又转弯向北行驶,这两天所经历的一切也被公车远远抛在了后面。   我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醒后的我心里空落落的。   随着公车渐行渐远,我慢慢感觉有些累了,于是向公车最后一排左边靠窗的位置看去,那里正好没有人坐,我便拉起行李箱坐了过去。   我戴上耳机,将脑袋斜靠在车窗上,听着自己喜欢的音乐缓缓睡去。   睡梦中,我看到了黄昏时分将军岭站的候车亭,中士正襟危坐在亭内的长木凳上,直直地盯着公路东边的尽头。   这时,那个女孩儿拿着一个白色的晴天娃娃从西边走了过来,她孤独地坐在候车亭内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她注意到了坐在她身旁的中士。   或许是太过无聊了,女孩儿忍不住想要跟中士聊聊天。   她挥着手里的白色晴天娃娃,笑着对中士说道:“小猫咪啊!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中士能感觉到女孩儿在发出声音,但却听不懂女孩儿的语言,它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女孩儿,然后又继续望着公路东边的尽头。   女孩儿起身走到中士面前蹲了下来,她满脸笑意地看着中士,却又有些失落地说:“你要是能听得懂我的话就好了。”   于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中士竟然听懂了女孩儿的话,它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不禁惊道:“我居然听懂你的话了!”   女孩儿听后,十分惊喜:“你真的能听懂我的话了!”   中士再次惊道:“你也听得懂我的话?”   女孩儿开心地说:“是啊是啊!我们可以一起聊天了!”   中士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女孩儿笑着解释道:“其实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在我身上总会发生许多神奇的事儿,比如达成与你互通语言的心愿。”   “那我能跟其他人互通语言吗?”中士又问道。   “普通人类不行,除非是拥有神力的神明或是拥有妖力的妖怪,不然要吓到别人的。”女孩儿一边说着,一边将鼻尖紧贴着中士粉色的鼻头蹭了蹭。   “你是神明?还是……妖怪?”中士追问道。   女孩儿站起身又坐回到中士身旁,苦恼地说:“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我只知道我要去找一个重要之人,或许找到了那个人之后,一切就都有了答案。”   “重要之人?Ta是谁?Ta在哪里?”中士好奇地问道。   女孩儿显得更加苦恼了,她摇摇头说:“我不知道Ta是谁,更不知道Ta在哪里。”   “那你要怎么找啊?”中士也替女孩儿担忧起来。   “我内心深处偶尔会有一个声音指引我前行,我觉得只要按照这个声音的指引,应该就能找到那个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人了,只是……这个声音现在并没有给我任何指示,所以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说着,女孩儿失落地低下了头。   听了女孩儿的话,中士叹了口气说:“要是我的内心深处也有声音指引我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去找我的主人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在这里无望地等待着。”   “你的主人怎么了?”女孩儿向中士询问道。   中士将自己和主人的事情告诉了女孩儿,女孩儿听后,深受感动,可是她并不知道带走中士主人的那辆车开往哪里了,所以她没法指引中士去寻找自己的主人。   女孩儿又在心里许愿让中士的主人回来,不过这个愿望并没有被实现。   无奈之下,女孩儿决定陪中士在候车亭里等待主人的归来。她将中士抱进自己的怀里,温柔地轻抚着。   夜幕降临,星空下的候车亭里,女孩儿抱着中士坐在长木凳上,静静地望着公路东边的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儿和中士依偎着进入了梦乡,梦里中士仿佛又回到了主人家的小院。   黄昏的院中,中士陪着主人坐在摇椅上细数着过往……   清晨,当第一辆汽车从候车亭前的公路上驶过,中士从睡梦中惊醒,但那个女孩儿已不见了人影,只留下中士继续在候车亭内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小伙子,醒醒,终点站到了!”司机大叔轻拍着我的肩头,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我向车窗外望了望,看到不远处便是由西向东缓缓流淌的希河,长长的希河桥横跨在希河之上,向北连接着白桦小镇。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乡。   612路公车上的其他乘客早已下了车,唯独我戴着耳机靠在车窗上睡过了头,司机大叔只好走到我身边将我唤醒。   我红着脸向司机大叔道了谢,随后赶紧拉起行李箱下了车。   刚走下公车便能看到坐落于希河桥南公路东侧的白桦车站,白桦小镇的人们从这里乘车就能去往外面的世界了。   我拉着行李箱向北缓缓走上了希河桥,桥下传来河水哗哗流动的声音。我倚着希河桥东侧的栏杆向下望去,希河水在阳光的映衬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记得小时候像这样的夏日,我常和伙伴们下到希河摸鱼捉虾。那时候的希河水不仅清澈凉爽,而且水流也比现在大得多。   穿过希河桥,迎面是一条南北向的柏油马路,马路两旁整齐地排列着许多白桦树。我一直觉得家乡的镇子之所以叫白桦小镇,很可能跟这些白桦树有关。   白桦小镇不是很大,镇子上的人也不是很多,隔上近百米远才能遇到几间大大小小的房屋并列着或是围成一个院子,这些聚集住在一起的人们大多是祖上有亲,或是几家人关系比较好。   我家所住的那个小院子在镇北的东侧,由一条青石板路连接着南北向的柏油马路。   小院子后面不远处是长满了花草树木的东坡,小时候我常和伙伴们成群结队地上东坡摘野果,还总要和西坡上的小伙伴们扯着嗓子互相喊几句。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家家户户正忙着准备晚饭,缕缕炊烟徐徐升起,微风拂过,便逐渐消散了。   院外门前的梧桐树下,偶尔会遇见躺在摇椅上打盹儿的老人或是熟睡的小孩儿。   等到晚饭过后,月亮和星星爬上夜空,伴着阵阵虫鸣,大人们便会围坐在院前屋外闲聊几句,孩子们则聚在一起追逐嬉戏。   从年初开始,由于忙着备战高考,我已经有四个多月没有回过家了。如今看着家乡熟悉的景物,想起往昔在家乡的美好时光,鼻头不禁有些发酸。   我拉着行李箱加快步伐向北走着,凉爽的山风吹了过来,夹杂着白桦树的气息,让我感到无比舒心。   家乡的夏天不像城里那么热,常有山风拂过,吹落院外的樱花,花瓣随风触过我的脸颊,又从我的身上滑落到那条通往小院子的青石板路上。   我缓缓走过青石板路,在小院子外的樱树下停住了脚步。   我已经忘了这棵樱树是谁什么时候种的了,只依稀记得早些年它并不怎么开花,不过,大约从我上初中时起,樱花突然开得非常繁盛,而且花期比其他树长了许多。   现在已经是六月中旬了,按理说樱花的花期早就过了,但小院子外的樱树上却还点缀着一些粉色的小花。   我拉起行李箱正准备进小院子,突然一双白皙的脚从樱树上垂了下来。   我被吓了一跳,顺着那双脚向樱树上看去,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正坐在树干上,他探头透过窗口痴痴地望着院南西侧屋子的阁楼,几根树枝掩住了他的脸颊,因而我并未看清他的样子,只看到他身着粉色长衫,长衫上像是勾勒着几朵樱花,又像是有花瓣落在上面。   我不禁产生了疑惑,准备上前询问,正在这时,院子里的乔阿姨看到了我,她高兴地迎了出来:“小羽回来啦!”   我笑着应道:“乔阿姨好。”   “你看什么呢?赶紧进来啊!”   我指着头顶的樱树说道:“他是谁啊?为什么坐在……”我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樱树,没想到那个粉衫少年竟然不见了。   乔阿姨也看向樱树,惊异地说:“什么啊?树上没有人啊!”   我不可置信地绕着樱树检查了好几圈,树上竟然真的没有任何人影。   “怎么回事儿?刚刚明明还在树上的。”我疑惑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乔阿姨见状笑了笑说:“看来你真是累坏了,都出现幻觉了,赶紧进屋休息吧!晚上来我家吃饭。”   “哦。”我一边愣愣地应着,一边拉着行李箱往小院子里走去,突然感到樱树上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背后不禁生起一丝凉意,可当我再次抬头看向樱树时,却发现还是什么都没有。   “又怎么了?”乔阿姨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头。   “哦,没……没什么。”说着,我便随乔阿姨进了小院子,不过心里还在想着那个樱树上的粉衫少年,难道那真的只是我的幻觉? 第1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奇怪的粉衫少年   乔阿姨家住在院北东侧,我家在院东北侧。我们两家紧紧挨着,两家人的关系自然也非常亲密。   乔阿姨是个热心肠的家庭主妇,院子里无论谁家有困难,她都会主动去帮忙。   乔阿姨的丈夫林叔叔是个有趣的中年大叔,经常说一些搞怪的话或是做一些搞怪的事儿逗大家笑。   林叔叔在镇子上经营着一家修车铺,也卖些自行车、电动车或者摩托车之类,因而他们家的经济状况算是比较好的。   林叔叔和乔阿姨的一双儿女都与我是好朋友,尤其是他们的儿子林乔飞,从小便是我的挚友。   乔飞初中毕业后去市里读了职高,现在是一名实习导游。我们虽然不能经常见面,但彼此之间的友谊从未改变过。   乔飞的妹妹乔雪是一个特别活泼可爱的女生,正在镇子里读初三,很快就要中考了,她最近需要在学校加上晚自习,每天都回来得很晚。   乔阿姨取出我家的房门钥匙给我,那是我爸妈进城打工前留在她那里的。   我打开家门,屋子里已经有了灰尘和蛛网。   趁着太阳还未完全落下西山,我把自己房间的被褥拿出去晾在院子里,又将家里认真清扫了一遍。   整理好房间后,我便去浴室里冲了个澡。   天渐渐黑了,我拿回被褥铺好,疲惫地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   夏日的傍晚虫鸣阵阵,凉爽的晚风从窗外缓缓吹了进来,轻轻拂过我的身体,简直舒服极了。   我就这样渐渐进入了梦乡……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你见过他,对吗?”   耳畔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浓的樱花味。   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原本因夜幕降临而一片昏暗的房间竟然散发着粉色的光芒。   我揉了揉双眼,向身旁看去,只见一个身上泛着粉色光芒、脸上戴着樱花面具的粉衫少年正用右手撑着脑袋,侧躺在我的左边。   粉衫少年面具下那双鬼魅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我吓得大叫一声,赶紧坐了起来,迅速向床角靠去。   粉衫少年看到我如此惊恐的反应,不禁笑了起来。   由于那副面具只遮住了他的上半边脸,所以我能够清晰地看到他那像樱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正微微上扬着。那笑容清冷而又神秘。   我在他身上稍稍打量了一番,发现他正是我在小院子外面的樱树上看到的粉衫少年,因为眼前这个少年的粉色长衫上也点缀着几朵粉色的樱花,同时他还赤裸着一双白皙的脚。   “你……你是谁?”我胆怯地问道。   粉衫少年坐起身,笑着说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那……你要做什么?”   粉衫少年突然靠近我说:“我想——请你帮个忙。”说完之后,又发出一阵清朗而又魅惑的笑声,那声音直击我的心田,令我噤若寒蝉。   许久,我才鼓起勇气问道:“什么……什么忙?”   粉衫少年再次向我贴近,我紧张得心跳加速、冷汗涔涔。   “你去过旺镇,对吗?”粉衫少年盯着我笑道。   我看着粉衫少年那双笑意盈盈的双眼,咽了咽口水,又点了点头。   “你在那里可有长时间接触过什么人?”   粉衫少年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以至于我无法逃避他的问题。   “接……接触过一个大叔。”我乖乖回答道。   “带我去找他!”   粉衫少年的语气和眼神都逐渐显得有些凶恶可怕,我担心他找故事屋的大叔没有什么好事,于是慌张地摇了摇头。   粉衫少年见状,掐着我的脖子怒吼道:“带我去找他!带我去找他!带我去找他!”   我的脸迅速被憋得涨红,不禁大口喘着粗气,并急促地咳嗽着。   情急之下,我抓住了粉衫少年白皙光滑而又冰凉渗人的手,奋力挣扎着……   “你在做什么?”   窗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将我从这可怕的梦魇中唤醒。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我大口喘着粗气,从睡梦中惊醒。额头上的汗珠流进我的眼睛,又夹杂着泪水滑落到床单上。   我向身旁看了看,昏暗的房间里除了我就再没其他人了,而掐着我脖子的那个人正是我自己。   我赶紧移开放在脖子上的双手,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和眼角的泪水,一骨碌坐了起来。   刚刚所发生的那一切原来只是一场梦,可为什么又显得那么真实呢?   “我问你话呢!你在做什么?”   窗外再次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我赶紧转头去看,只见一个黑影正直立在我的窗外。   我吓得颤了一下,但仔细一看,发现原来是住在院北西侧的秦生哥。   秦生哥是镇上白桦戏馆的演员,镇上最近没有演出,他这会儿应该是刚从戏馆儿排练回来。   我看着站在我窗外的秦生哥,松了一口气,说道:“秦生哥,你回来了。”   “嗯,你刚刚怎么了?”   “哦,没事,做噩梦了。”   听到我的回复后,秦生哥静静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我打开房间的灯,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番,又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   正在这时,二叔和乔雪回到了小院子。   看到我屋里的灯亮着,乔雪一边激动地喊道:“哇!小羽哥哥回来了!”一边从屋外冲进来跳到了我的背上。   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差点被乔雪扑倒在地。   二叔在窗外看到这一幕,笑着对乔雪嗔怪道:“哎呀,你这丫头,初中都要毕业了,还跟小孩儿似的。”   乔雪对二叔做了个鬼脸道:“洛老师出了学校还要教训人,有必要这么敬业吗?”   二叔指着乔雪笑道:“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说着,二叔与我相视一笑。   我将乔雪从我背上放下,看着窗外的二叔,笑着招呼了一声。   “高考考得怎么样啊?”二叔突然问道。   “哦,高考——还……还……”   乔雪见我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便对二叔气恼道:“洛老师真扫兴,小羽哥哥刚回来,你就问这种问题。”   “好好好,我不问了,也不在这儿扫兴了,你和你的小羽哥哥聊吧!”   二叔看着我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二叔走后,乔雪拉着我的手说:“小羽哥哥,咱们别理洛老师,他时刻都忘不了自己教师的身份。”   我笑着点了点头。   二叔家在院东南侧,也是与我家紧挨着的。   二叔是镇子上白桦初中的一名教师,乔雪正好是他的学生。   或许是生活在一个院子里的缘故,乔雪对于自己的这位老师并不感到害怕,甚至经常调侃顶撞,不过二叔从不会因此生气。   其实仔细想想,似乎除了乔阿姨之外,乔雪在小院子里就再没有害怕的人了,因为大家都非常宠爱这个年纪最小的妹妹。   “哎呀呀,小羽回来啦!我的宝贝女儿也回来啦!”   林叔叔从修车铺回到了小院子,他正将脸贴在我的窗前冲着我和乔雪笑呢!   我也冲着林叔叔笑道:“林叔叔好!”   “老爸,你回来啦!”   乔雪看到自己的爸爸回来了,她迅速松开我的手,开心地跑出去抱住了林叔叔。   林叔叔赶紧推开乔雪,指着自己身上的脏衣服说:“老爸身上多脏啊!别把我宝贝女儿的漂亮衣服弄脏了。”   “弄脏了才好呢!我最近在服装店看上了一条超级漂亮的裙子,老爸周末带我去买吧!”乔雪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叔叔。   林叔叔伸手轻轻滑了滑乔雪的鼻头,爱怜地说:“你个鬼精灵,又想买衣服了。”   乔雪拉着林叔叔的手撒娇道:“老爸,你就说买不买嘛?”   林叔叔笑着说:“买!”   乔雪听后,高兴得就要蹦起来了。   “又要买什么?”乔阿姨突然从屋里走了出来,大声问道。   乔雪闻声立马收敛了自己的兴奋,林叔叔则一边给乔雪使着眼色,一边低声说道:“恶婆娘来喽。”   “问你们俩话呢!又要买什么?”   乔阿姨走到林叔叔身后,重重拍了下他的背,林叔叔吓得颤了下身子,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慌张起来。他缓缓转过身,假装疑惑道:“买……买什么?谁要买东西?老婆你要买东西吗?”   “别给我装,我都听到了!”   林叔叔笑嘻嘻地说:“噢!我是说今天在服装店看到了一条超级漂亮的裙子,非常适合美丽的你——乔女士!”   “我不需要!”乔阿姨狠狠白了一眼林叔叔。   “不……不需要啊,那可真是遗憾呐!”   “赶紧回去洗漱,把你的脏衣服换了,准备吃饭!”   “哦,好的。”林叔叔如释重负地向乔雪眨了下眼睛,又笑着对我说道:“小羽待会儿也来我家吃饭吧!刚好三缺一呢!”   “嗯。”我冲林叔叔笑着点了点头。   林叔叔回屋后,乔阿姨又对乔雪说道:“你也别傻站在这儿了,回家准备吃饭,吃完饭接着复习。”   “哦,知道了。”乔雪一脸不快地应着,又偷偷对我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然后向屋里走去。   我知道她是担心乔阿姨会向我询问她与林叔叔要买什么,所以才做这个动作,暗示我帮她保守秘密。   事实证明,乔雪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她刚一离开,乔阿姨便向我询问她与林叔叔的谈话内容。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他们……就是在说裙子的事情。”   乔阿姨听后,以为林叔叔真的要给她买裙子,于是一脸欣慰地看向正在家里洗漱的林叔叔。   “算他还有点儿良心!”   乔阿姨又转向我说道:“赶紧来我家吃饭吧!顺便叫一下秦生,我去叫你二叔。”   “嗯,这就来。”说着,我便关灯走了出去。 第1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少年妖怪名叫樱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与星星也已经爬上了夜空。   我走到秦生哥家门口,发现屋里并没有开灯。   难道秦生哥已经睡了?   我轻轻敲响秦生哥家的门。   “谁啊?”   “是我,小羽,秦生哥,乔阿姨让你去她家吃饭。”   “不用了,我在戏馆儿吃过了。”   “哦,那行,你早点休息。”   我说完之后,便离开了秦生哥家门口,径直走进了乔阿姨家。   乔阿姨蒸了米饭,炒了许多菜,像是专门为我接风洗尘一般。   二叔打开院子里的灯,我们一群人将饭菜端出来,放在院子里的大石桌上,然后围坐在一起准备吃饭。   “秦生呢?你没叫他吗?”   乔阿姨见秦生哥没有来,便问我缘由。   “秦生哥说他在戏馆儿吃过了。”   “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孤僻了?吃过了也再来吃点儿啊!大家都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吃饭了。”乔阿姨说着便走到秦生哥家门口,拍着门喊秦生哥出来吃饭。   秦生哥依旧不愿意出来,但架不住乔阿姨的软磨硬泡,终究还是出来了。   他跟我们围坐在一起吃饭,却一直不怎么说话。   乔阿姨不停地给我和秦生哥夹着菜,偶尔又会放下碗筷默默注视着我,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羽啊,高考……考得怎么样?”   乔阿姨这么一问,除了秦生哥之外,其他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抬起头看着大家,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我感觉……应该还行吧!”   大家听后,都为我感到开心。   这时,秦生哥也抬起头看向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寒意,好像能够洞悉我的所有心思。   我赶紧回避过秦生哥的眼神,低下头大口吃着饭。   晚饭过后,秦生哥便回屋休息了,乔雪也被乔阿姨赶回房间复习了,而我和二叔、乔阿姨还有林叔叔则坐在院中闲聊起来,直到很晚才各自回家睡觉了。   我晚上睡觉从不拉窗帘,这样就可以让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消解夜晚的黑暗。有时候还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夜空中的繁星,那样的感觉简直美妙极了。   归途奔波,我确实是累了。伴着阵阵虫鸣,很快进入了梦乡……   刚开始,睡得还比较踏实,梦见了许多小院子里的人和事儿,可到夜半时分,那个清朗的声音再次裹挟着浓浓的樱花味和阵阵寒意出现在我的耳畔。   “带我去找他!”   我惊了一下,迅速睁开眼睛,发现原本一片漆黑的房间又散发着粉色的光芒,而这光芒正是来自于侧躺在我身旁的那个粉衫少年。   我惊叫着坐了起来,他也坐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带我去找他。”   粉衫少年要找的那个人是我返回家乡时在旺镇结识的故事屋大叔,我担心他会对大叔不利,所以不愿意带他去找大叔,可又害怕他因此伤害我,于是一边慢慢向床角移动,一边胆怯地摇着头。   粉衫少年见状,眼神立即变得凶恶可怕,但又尽力强装温和。   “你为什么不愿意带我去找他?”   “你……你找大叔做什么?”   “嗯——”他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带我去找他就可以了。”   “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在大叔那里?”   “我已经说过了,你不需要管这么多。”他逐渐有些不耐烦了。   “那……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吗?”   “人?我可不是人!我是——妖怪!”粉衫少年突然笑着向我逼近,他的脸也瞬间幻化成了一朵很大的樱花。   我看到眼前这一幕,吓得大叫一声,又一次从可怕的梦魇中惊醒。   漆黑的房间里,我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布满了汗珠,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我慢慢伸手准备开灯检查房间,忽然听到院子里有响动,于是探头向窗外望去。借着月光,看到秦生哥径直出了小院子。   我赶紧打开灯,看了下时间,才凌晨三点钟。   秦生哥这是要去哪里?   出于担心和好奇,我迅速穿好衣服,也出了小院子。   当路过院外的那棵樱树时,下意识地向上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全身散发着粉色光芒的粉衫少年正赤脚坐在树干上,他探头痴痴地望着院南西侧屋子的阁楼,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他时的那个样子。   我依旧被吓了一跳,不过又觉得这很可能还是在梦境中,所以并没有表现得特别害怕。   我迅速低下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匆匆走过小院子外的青石板路,又向白桦小镇主道的南北两头望了望,已经看不见秦生哥的人影了。   “这么晚了,会去哪里呢?”我担忧地自言自语着。   正在我着急慌乱之时,那个粉衫少年突然出现在我身旁。   “带我去找他!”   他将自己冰凉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我不禁颤了下身子,但仍然没有表现出特别害怕的样子。   “我是妖怪,你不害怕吗?”   他对我略微淡定的表现感到有些奇怪。   我压压惊说:“既然你是妖怪,那我就更不能带你去找大叔了。”说着,我便推开他冰凉的手,然后疾步向镇南的白桦戏馆走去,那是我目前想到的唯一一个秦生哥可能去的地方了。   “你为什么不愿意带我去找他?”他漂移似的追了上来。   “因为你妖怪,我怕你会伤害大叔。”我边走边说。   粉衫少年赶紧解释道:“我只是想要取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不会伤害他的。”   “那你告诉我,你要取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会在大叔那里?”   “我已经说过了,你不需要管这么多,你只需要带我去找他就行了。”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带你去找大叔的。”   “这件事情太复杂了,我没法给你说清楚,也不能给你说清楚。”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   粉衫少年一时语塞,片刻后又向我询问道:“你要不要和我缔结契约?”   “缔结契约?”我愣在原地,疑惑地看着他。   “是啊,如果你和我缔结了契约,那么我就会成为你的妖使,随时听你的差遣。”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并不想差遣你。”说着,又向镇南走去。   “为什么?差遣一只妖啊!这是多么酷的事情,你竟然不感兴趣?”他在我身后喊道。   我没有理会他,只闷头向镇南走着。   不一会儿,他又追了上来。   “你是不是要去找秦生?”   听到粉衫少年的话,我再次停下了脚步。   “你知道秦生哥在哪里?”   “我当然知道!”他傲慢地将双臂挽在胸前。   “他在哪里?”   “只要你答应带我去旺镇找那个人,我就告诉你秦生在哪里。”   “那算了,我自己也能找得到。”说着,我继续向镇南走去。   “或者你跟我缔结契约,我就告诉你秦生在哪里。”   他着急地喊着,见我没有反应,便再一次追了上来。   “好吧!我拗不过你,就权当发善心了,你快问我秦生在哪里?”   “你真的愿意告诉我?”我看向粉衫少年,不可置信地问道。   “真的真的!你快问啊!”他着急地说。   我停下脚步,迟疑地问道:“秦生哥在哪里?”   “秦生在……”   他正准备告诉我秦生哥的去处,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不行不行!你这样问没有用。”   “那我应该怎么问?”我疑惑地看着他。   “你应该先呼唤我的名字,然后说‘请告诉我秦生在哪里’,这样就可以了。”   “为什么?”   “哎呀!没有为什么,你只有这样问,我才能帮助你。”   “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粉衫少年轻拍着自己的脑袋说:“不好意思,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叫樱,樱花的樱。”   “樱?”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但是看看他的样子,又觉得这个名字很符合他的形象,同时也对他那副面具下的脸庞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哎!你快问啊!”   樱见我看着他发愣,便在我面前挥了挥手。   我回过神来,按照樱的指示问道:“樱,请你告诉我秦生哥在哪里?”   樱笑着回应:“秦生在镇北的东坡上。”   “真的吗?他去那里做什么?”   “那里葬着他的爷爷奶奶,你说他去那里做什么?”樱反问道。   我没想到面前这个叫樱的少年妖怪竟然连秦生哥的爷爷奶奶葬在镇北东坡上的事情都知道,看来他确实有些能耐,那么他提供的信息也很可能就是准确的。   “谢谢你。”   我向樱道了谢后,赶紧转身向镇北走去,樱则不知为何呆立在原地,隐隐听见他低声自语道:“谢谢?洛小羽竟然还会对我说谢谢!”   樱忍不住笑了起来:“洛小羽,不客气!以后如果需要我帮助你,记得在心里呼唤我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停下脚步,回头惊疑地看向樱。   “啊!哦——”   樱被我问得愣住了。   “我……我是妖怪啊!我有妖力的,连秦生在哪里我都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觉得樱的解释很有道理,所以也就没再多想了,继续向镇北赶去。 第1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伶人往事多凄迷   我按照樱的指引走到了镇北的东坡下,可又由于夜深人静,东坡上还葬着许多已故的人,且繁茂的树木将通往东坡上的道路掩得漆黑一片,所以有点儿不敢上去。   正在我纠结之际,忽然想起了樱,于是尝试着在心里呼唤他的名字,没想到樱真的很快就出现了。   “这么快你就又需要我的帮助了?那我们缔结契约岂不是指日可待了?”樱高兴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樱清了清嗓子:“哦,没……没什么,你快说需要我怎么帮助你?”   “我——想上去。”我难为情地指着黑压压的东坡。   “这还需要我帮忙吗?”樱一边说着,一边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   当他看到漆黑一片的东坡时,忍不住指着我笑了出来:“你是不是不敢上去啊?”   我害羞地点了点头。   樱见状笑得更加放肆了:“你怎么越长大,胆子越小呢?”   樱的反应令我感到有些生气。   “你要是不愿意帮助我就算了,何必要这样取笑我?我自己也可以上去。”说着,我便气呼呼地向东坡上走去。   樱赶紧收敛笑意,将我拦了下来。   “开个玩笑,别生气嘛,我怎么可能会不帮你呢!”   我侧过脸,不愿意搭理樱。   樱转到我面前,笑嘻嘻地说:“你快说‘樱,请帮我上到东坡’,这样我就可以帮助你了。”   我再次侧过脸,不愿看樱,也不愿说话。   樱又转到我面前:“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吗?求求你快点说啊。”   其实我说自己也可以上去只是气话罢了,樱说得没错,我确实越长大,胆子就越小。现在樱先向我认错,也算是给了我一个台阶下。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樱,请帮我上到东坡。”   “好!”樱高兴地回应我。   只见他右手一挥,东坡上竟飞舞起无数个闪烁着绿色光芒的萤火虫,那光亮足以照亮通往东坡上的道路,我不禁看得目瞪口呆。   “好了,现在不用害怕了吧?”樱在一旁对我调侃道。   我气恼地瞪了樱一眼,然后借着萤火虫的光亮向东坡上走去。   “臭脾气是一点儿都没改变啊!”樱在后面笑着低声自语,又对我喊道:“记住了!需要我帮助时就在心里呼唤我!”说完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无数个闪烁着绿色光芒的萤火虫照亮了通往东坡上的道路,我走在其中,如梦如幻。   借助萤火虫的光亮,我很快便上了东坡,半道上听见有戏声从不远处传来,我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而那些萤火虫好像也因为受到了惊吓,瞬间藏匿进草叶间了。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我循着戏声走到了葬着秦爷爷和秦婆婆的地方,果然看到有一个人正在月光下唱《霸王别姬》。   那人不用说,正是秦生哥。   我没有上前打搅他,而是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静静地看着。   忽听得秦生哥悔叹一声:“哎呀!”随后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我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吓得赶紧跑上前查看。   秦生哥听到动静,迅速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发现是我,他便没有说话,又仰着头看向星空。   我呆呆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久,秦生哥低声问了句:“我唱得好吗?”   “啊?哦……好。”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回应他。   他讪笑一声:“好有什么用?奶奶……奶奶再也听不到了。”说着,他便转头看向秦婆婆的墓碑。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秦生哥,小心翼翼地问:“秦生哥,你……半夜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地上抓起一把黄土,又张开手任其随风散落。   我见状更加担忧了。   “秦生哥,你怎么了?我……我很担心你。”   秦生哥看着我笑了笑:“我没事儿,你赶快回去睡觉吧!”   “那你呢?”   “我待会儿就回去,你先走。”说着,他再次仰头看向星空。   虽然他这样说,但我还是不太放心,于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听话,快点儿回去睡觉,不然我要生气了。”   秦生哥见我没有离开,便催促了我。   我听他语气坚定,只好妥协:“那……好吧,你也早点回去。”   我转身准备下东坡,他又对我嘱咐道:“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我不想让大家为我担心。”   “嗯。”我冲秦生哥点了点头,然后向东坡下走去。   还没走出多远,便隐隐听到了秦生哥的啜泣声。   回头去看,秦生哥已侧过身面向秦爷爷和秦婆婆的墓碑,他双手抱头,蜷缩身子,低声哭泣着。   看到这一幕的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秦爷爷和秦婆婆以前都是戏班子的演员。听小院子里的人说,在秦生哥一个月大的时候,他们去谣镇唱戏,回来时天已经黑了,途中还下起了暴雨。   那时候交通不便,从谣镇到白桦小镇最近的一条路也需要翻过镇南的东坡,而就在下了镇南的东坡过希河时,由于天黑路滑,河水又涨得急,秦爷爷不慎跌下了希河。   秦爷爷走后,便只留下秦生哥与秦婆婆相依为命,生活得非常辛苦。   至于秦生哥的父母,大家都说他们在外地打工,但是我从未见他们回来过。   秦婆婆一个人靠着唱戏养活着秦生哥,等到秦生哥稍微长大一些,她又逼着秦生哥学唱戏,说是为了这传统技艺能有人继承,也为了秦生哥能有一技傍身,不至于被饿死。   可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喜欢听戏了,再加上秦生哥自身也不喜欢唱戏,觉得唱戏没有前途,所以他一开始非常抗拒。   秦婆婆是个倔脾气,秦生哥若是不肯认真学唱戏,便免不了要遭她一顿打骂。于是为避免挨打,秦生哥又不得不跟着秦婆婆学唱戏。   后来,听戏的人越来越少了,秦婆婆的年纪也越来越大了,唱戏再也难以维持生活了。   无奈之下,秦生哥只好在高中还未毕业便辍学了。   秦婆婆想让秦生哥继续走唱戏这条路,可秦生哥说什么也不愿意,为此还跟秦婆婆大吵了一架,并且收拾好行李去外地打工了,凭谁也拦不住他。   秦生哥走后,秦婆婆病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病好之后,秦婆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整日闷坐在小院子里,再也不唱戏了。   那时候父亲曾向秦婆婆询问起不再唱戏的缘由。只见她低着头叹了口气,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老了,唱不动了,不唱了,不唱了。”   秦婆婆一边摆着手,一边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回了屋,她的背影沧桑而又辛酸。   本以为秦婆婆永远都不会再唱戏了,可直到那年深秋一个寒风凛冽的黄昏,她突然扮着虞姬的行头在小镇广场的戏台上唱起了《霸王别姬》。   据说秦爷爷在世时,他和秦婆婆唱得最好且最喜欢唱的就是《霸王别姬》,每次唱时,都要分别扮上项羽和虞姬的行头。   秦爷爷去世后,秦婆婆还会跟随戏班子去唱戏,不过没再唱过《霸王别姬》了。   不知为何,那个寒风凛冽的黄昏,她竟然再次扮着虞姬的行头在小镇广场的戏台上唱起了《霸王别姬》,还引来了许多戏迷站在台下围观,只是台上并没有看到霸王的身影。   秦婆婆在戏台上唱得很卖力。她的身子虽然有些佝偻,但身段依旧优美;她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足以响彻整个广场。下面围观的戏迷们都不禁拍手叫绝。   当唱完“汉兵,他,他,他,他杀进来了!”之后,秦婆婆突然僵硬地站在了戏台边上,眼泪缓缓淌了下来。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秦婆婆从戏台上跌了下来……   那天——秦婆婆去世了,那天——是秦爷爷的忌日……   秦生哥在外地得知秦婆婆从戏台上跌下来去世的消息后,立刻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赶了回来。   他一回到小院子,便跪倒在秦婆婆的灵堂前,将脸埋进纸钱堆儿里低声啜泣着,凭谁去叫,他都不答应,任谁去拉,他也不起来。   看着秦生哥伤心的样子,我们心里都难受极了。   我站在一旁心想:秦婆婆走了,以后秦生哥就是一个人了,不!他还有父母,可是——他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这么多年了,从未回来过,就连秦婆婆去世了都不见回来,以后……会回来吗?   那时候,小小年纪的我,心里充满了困惑与担忧,但没有人愿意为我解答,也或许是没有人能为我解答。   几天后,秦婆婆被葬在了东坡,旁边就是秦爷爷的坟墓,西楚霸王和他的虞姬再也不会分开了。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沉浸在秦婆婆离世的悲痛之中,秦生哥更是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极少出来与人接触,即使是与他玩得最好的我和乔飞去找他,他也不愿多说些什么,甚至是将我们拒之门外。 第1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这是成长的代价   秋去冬来,天空中逐渐飘起了雪花,大人们纷纷拿起扫帚清扫着小院子里的积雪。   “秦婆子走了,这院儿里以后再也听不到戏声了,唉!”   乔阿姨突然驻足望向秦婆婆家,忧伤地发出一句感慨。其他人虽然默不作声,但心里也是同乔阿姨一样的伤感。   “谁说这院儿里以后再也听不到戏声了?”   秦生哥突然打开房门,他身着戏服,画着戏妆,眼神坚毅地走了出来。   大家纷纷抬头看向秦生哥,神情由忧伤转为诧异,继而又转为欣慰。   秦生哥开始认真唱戏了,他每天都会早起在小院子里练四功,偶尔也会跟着戏班子去外面演出。   没有人逼迫他,可他却是比以前更加勤奋、更加积极了,只是……再也难以看到他的笑颜了。   是的,秦生哥变了,他变得成熟而又孤僻,他变得精干而又冷漠,他变得透彻而又忧郁,他再也不像以前那么爱笑、那么有趣了。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不仅要剥夺你的笑容,还要摧毁你所有的趣味。   前两年,镇上建了戏馆儿,秦生哥便成了戏馆儿的戏曲演员。   虽说听戏的人越来越少了,演出的机会也并不是很多,但无论大小演出,秦生哥都会认真对待,即使没有演出,他也会勤奋练功,一天都不落下。   凭借着自己扎实的唱功、精湛的演技和积极认真的态度,秦生哥很快就成了白桦戏馆里响当当的角儿。   这样一来,虽不至于多么富裕,但也足以供给他一个人的生活了。   想到这些往事,再看看此刻躺在秦爷爷和秦婆婆的墓碑前低声哭泣的秦生哥,我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自秦婆婆去世后,我第二次看到秦生哥哭,或许,那些无数个难眠的黑夜,他都曾这样啜泣过,只是没有被看到而已。   这几年,秦生哥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唱戏,一个人偷偷把悲伤的情绪掩藏起来。   所有人都说他长大了、成熟了,能够独当一面了,但其实他只是失去可以相依为命的奶奶,习惯了没有父母的生活而已。   无论年龄累积到多大,秦生哥都曾只是个孩子,他也需要家人,渴望亲情。   我想要返回去安慰秦生哥,又担心他会生气,或许他确实需要发泄一下压抑的内心了。   我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秦生哥,然后转身继续向东坡下走去。   天已蒙蒙亮,我能清楚地看到下坡的路,所以并不感到害怕。   刚走下东坡,我便远远地看到在靠近小镇柏油马路的一棵大梧桐树下有一个奇怪的黑影。   我先是愣了一下,但又发现那个黑影一动不动,再加上自己看得并不真切,便猜想那可能只是一块大石头。   随着慢慢走近那个黑影,我逐渐发现那是一个形似兔子的奇怪生物,只是比兔子显得更加圆润,而且还没有耳朵。   我心想这个趴在大梧桐树下一动不动的奇怪生物或许是还未被人类发现的稀有物种,没想到竟然被我遇见了!不过也有可能只是我不认识它罢了。   由于不太清楚这个奇怪的生物到底是什么,所以我并不敢贸然靠近它。   我小心翼翼地从它身旁饶过,它丝毫没有反应,也没有攻击我,看起来还算温顺。   我不愿多去打扰这个奇怪的小生灵,只匆匆看了它几眼后,便沿着小镇的主道向小院子走去。   回到小院子时,太阳已经从东方露出了大半个脑袋。   我站在小院子外抬头仰望那棵樱树,樱正赤脚坐在树干上,他探头痴痴地望着院南西侧屋子的阁楼,身上的粉色光芒在朝晖之下显得有些暗淡。   我不知道樱为什么总是坐在这棵樱树上,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望着院南西侧屋子的阁楼,于是好奇地问:“樱,你在做什么?”   樱听到我的声音,便低头看向我。   “你回来了,找到秦生没有?”   “嗯。”我点了点头,并再次问道:“你为什么总是坐在这棵樱树上,还要望着院南西侧屋子的阁楼?”   “我说过了,你不需要管这么多。”说着,樱又望向了院南西侧屋子的阁楼。   “那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呢?”   “因为我可怜你蠢笨呆傻啊!”   樱没有低头看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着。   我摇了摇头:“不,你是想让我欠你人情,从而不得不带你去旺镇找故事屋的大叔。”   听到我的话,樱看向我,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你还真是个大聪明!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要让你欠我的,从而不得不带我去旺镇找那个人。”   “可你是妖怪,有着常人所没有的能力,为什么非要让我带你去找大叔呢?你自己不能去吗?”   樱收敛了笑意:“我自己没法去,必须由你带着我。”   “为什么?”我疑惑地问。   樱正准备开口说话,二叔和乔雪还有林叔叔突然从小院子里走了出来。   “小羽哥哥,你怎么起这么早?又不用上学。”乔雪向我询问道。   “哦,我……我睡不着,出去转了一圈。”   我答应过秦生哥不把他夜里跑去东坡的事情告诉别人,于是只好对乔雪撒了谎。   乔雪疑惑地看着我:“可是我老爸说你得了嗜睡症,高考结束后在县城的公寓里昏睡了好几天,怎么现在又睡不着了?”   “你这丫头!我什么时候说小羽得嗜睡症了?你别在这儿瞎说,赶紧去上学!”林叔叔着急地将乔雪向前推了一把。   乔雪回过头继续说道:“你明明就说过,还说小羽哥哥是回来养病的……”   她话还没说完,林叔叔便再次将她向前推了几下,并大声对二叔说:“洛老师啊!赶紧带她去学校,别耽搁她考高中!”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要迟到了!”二叔说着,便拉起乔雪向白桦初中走去。   二叔和乔雪走后,林叔叔回过头尴尬地看着我。   “那个……小羽啊!你别听乔雪瞎说,我也是听你爸妈说的,她……她……”   我笑了笑说:“没关系的,林叔叔,我身体确实出了点儿问题,本来还说在县城做兼职呢!现在只能回来休养了。”   “哦,那……那你好好休养,我先去修车铺了。”   “等一下!”   林叔叔见我突然叫住了他,便疑惑地问:“怎么了?”   我犹犹豫豫地指了指头顶的樱树。   “林叔叔,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林叔叔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纳闷地说:“这棵樱树在这里都长了好些年了,我怎么会看不到呢?”   听到林叔叔的回答,我赶紧抬起头看向樱树,没想到樱又不见了。   “怎么又不见了?刚刚还在的。”我诧异地自言自语着。   林叔叔见状,担忧地皱起了眉头:“小羽,你……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哦,没……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真的没事儿吗?”林叔叔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真的没事儿!您赶紧去修车铺吧!”我神情笃定地答复道。   “哦——那行,我先走了,你确实需要好好休养一阵儿了。”   林叔叔迟疑了一下,然后向修车铺走去,临走前还心疼地低语道:“这孩子,读书都读成这个样子了。”   林叔叔走后,我又看向樱树,樱竟然又出现了。   我惊了一下:“你刚刚怎么不见了?”   只见樱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他低头看着我。   “除了你,其他人是看不见我的,你也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的存在,否则——”   “否则怎么样?”   “否则其他人就会受到我的诅咒,痛不欲生!”   樱一边说着,一边将脸从樱树里探出来,他面具下的那双媚眼也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我被樱吓得跌坐在地上,樱看着我发出了鬼魅般的笑声。   “其实……这只是一场梦,对吗?”我看着樱问道。   “梦?”樱笑得更加放肆了:“那你试着掐一下自己,看看会不会醒来。”   我在自己的左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痛觉很快传到了我的大脑,可是我却并没有醒来。   “如果这不是梦境的话,那么为什么你前两次从我房间消失时,我都会从梦中惊醒?”   “因为那两次我都是从梦境中把你唤醒的,而每当我即将逼你就范时,可恶的秦生就突然出现了,为了不被他发现,我只好又将你送回梦境中,以便自己及时脱身。”   “原来是这样。”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准备向樱询问更多关于他的事情。   “小羽,你干嘛去了?赶紧回来吃早饭。”   乔阿姨突然在院子里看到了我。   “哦,我……我出去转了转,这就回去。”说着,我再一次看向樱树,发现樱又不见了。   看来只要有其他人出现,樱就会消失不见。   “你看什么呢?”乔阿姨问道。   “没……没什么。”我一边说着,一边向小院子里走去。   为了不让大家受到樱的诅咒,我决定不把遇见樱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第1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奇怪生物竟是妖   回到小院子里,简单洗漱后,我便去乔阿姨家吃早饭了。   乔阿姨准备去秦生哥家里叫秦生哥也来她家吃早饭。   “秦生哥不在家。”我一边说着,一边吃着馒头。   “那他去哪儿了?”   “他去东……”   我差点儿将秦生哥夜里跑去东坡的事情说出来,幸好又意识到了答应过要替他保密的。   “我早上出去时看到他……好像是去戏馆儿了。”   “这么早就去戏馆儿?不过也是,最近镇上在筹备庙会,他们戏馆儿的任务应该挺重的,只是也太辛苦了吧!”   “庙会?不是好几年都没办了吗?”我感到有些惊讶。   “是啊!咱们镇上供奉着两个雨神呢!近几年没有办庙会,雨水都越来越少了,祭祀这种事情,我看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听乔阿姨这么一说,我也发觉近几年来白桦小镇的雨水确实越来越少了,尤其是今年,几乎就没有下过雨。   正在这时,秦生哥回到了小院子,乔阿姨看到了,赶紧跑出去叫他来吃饭。   秦生哥说自己去了戏馆儿再吃。   “你刚刚没去戏馆儿吗?小羽说他早上出去时好像看到你去戏馆儿了。”乔阿姨疑惑地问他。   秦生哥看了看正坐在乔阿姨家里吃早饭的我,我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我是去戏馆儿了,这会儿回来取个戏本就走。”说着,秦生哥回家拿了个戏本便又出去了。   乔阿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秦生真是越来越孤僻了,这可怎么办呢?”   我想了想说:“或许是没有家人的缘故,如果……如果秦生哥的父母能回来跟他一起生活就好了。”   乔阿姨听后愣了一下:“你就别操心这些事情了,赶紧吃早饭吧!”说着,便走进了厨房。   我觉得乔阿姨好像在刻意隐瞒着什么,但她不愿意明说,我也不好多问。   吃完早饭后,感觉有些困了,便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睡着了。   梦境中,看到狂风暴雨的黑夜,一对约莫五十多岁的夫妇正艰难地从镇南的东坡上往下走。   这对夫妇身着戏服,脸上还画着戏妆。   虽然暴雨已将他们的戏妆淋花了,但依旧能够辨认出那是《霸王别姬》的行头。   这也就不禁让我想到了秦爷爷和秦婆婆,不过秦爷爷在我出生前几年就去世了,我并未见过他本人,而我对秦婆婆的印象只停留在她七十岁左右,所以还不能确定这对夫妇就是秦爷爷和秦婆婆。   当他们从镇南的东坡上下来路过希河时,隐隐听到河沿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他们用手电筒照着一看,发现河沿的石头拦下了一个木盆,盆里躺着一个刚满月的婴儿。   由于下着暴雨,河水十分湍急。如果不救这个婴儿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命丧希河的,可要在水流如此汹涌的情况下救下这个婴儿,也着实不太容易。   这对夫妇稍微商量了一下,便决定由男人去救下婴儿。   男人在女人的再三叮嘱下,小心翼翼地走到河沿,他将手伸向木盆,但并不足以够到。   女人忧心忡忡地站在河岸边,偶尔会提醒男人几句。   男人颤颤巍巍地向前挪动着身子,将脚踩在了拦住木盆的石头上,然后再次把手伸向木盆。   这次,他终于够到了!   男人奋力将那木盆抱起来递向女人,女人赶紧上前接住木盆,可就在这时,男人突然脚下一滑,跌进了希河……   看到这一幕的女人惊叫了起来。   我也惊叫着从梦中醒来,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头滑落,许久才缓过神来。   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起床洗了把脸,然后昏昏沉沉地走出家门。   乔阿姨正坐在家门口择菜,看到我出来了,她赶紧站了起来。   “小羽啊!你终于醒了,午饭时我在窗外叫了你半天都叫不醒,你是真能睡啊!”   “啊!我……我实在是太累了。”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你有没有去医院检查啊?”   “我在县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可能就是高考前用脑过度了。”   “没什么问题就好,现在回来了就好好休养一阵儿。”   乔阿姨这才放下心来。   “嗯。”我冲乔阿姨点了点头。   “你没吃中午饭,现在应该饿了吧?我给你留了饭,赶紧吃一点儿。”说着,乔阿姨便招呼我去她家吃饭。   吃过饭后,觉得实在无聊,于是向乔阿姨借了乔飞的自行车,准备沿着白桦小镇的柏油马路向北骑行。   记得小时候见乔飞有辆自行车,我便也向爸妈哭闹着要买,可那时候家里没什么钱,买不起自行车。   乔飞得知后,从他爸爸的修车铺里取出一辆自行车借给我骑,还说他的就是我的。   每次上下学时,他也总要骑自行车载着我。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懂事了,也不再纠缠爸妈给我买自行车了。直到现在,需要骑自行车时,也是借乔飞的。   我推着乔飞的自行车出了小院子,不由自主地向院外的樱树上望了望。   樱还是一如既往地赤脚坐在树干上,痴痴地望着院南西侧屋子的阁楼。   夕阳透过枝叶洒在樱粉色的发梢和衣衫上,衬得他如天上的神明一般。   樱发觉我在看他,便低头冲我邪魅地笑了一下。   我顿时觉得寒意四起,赶紧骑着自行车向小镇北方出发。   山风徐徐,带来丝丝凉爽。街道旁的白桦树在山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   男孩子们似乎总有一种探险情结,我们对于小镇北向到底通往何处非常好奇。   以前秦生哥常骑着乔飞的自行车,载着我和乔飞,就像现在这样一直向北骑。   秦生哥车技特别好,最多的时候可以载三四个人,只是蹬自行车时有些费力。   令人感到遗憾的是,我们至今都未曾到达过小镇北向的尽头。   那条柏油马路似乎是无穷无尽的……   夕阳将原本澄澈的天空映衬为橙红色,道路两旁绿叶灰干的白桦树被山风轻轻拂动,林中不断传出悦耳的蝉鸣。   骑着自行车向小镇北方行进,如同置身于画中一般。   正当我沉浸在这幻美的场景中时,那个在我清晨从东坡下来遇见的奇怪生物又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它还是趴在大梧桐树下一动不动。   停下自行车看向那个奇怪的生物,它看上去像一只没有耳朵的棕色兔子,两只眼睛小得如同两个小黑点,四肢特别短,身体又圆鼓鼓的,因此肚皮几乎是紧贴着地面,看起来可爱极了。   向四周看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出没。看来除了我之外,暂时还没有其他人发现这个奇怪的小生物,否则这里早就围满了人。   我也不想去打扰这个可爱的小生灵,便准备骑着自行车继续向北行进。   “人类,你看得见我?”   一个低缓的声音突然传到耳边,我被吓了一跳,再次向四周张望,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这时,我意识到可能是那个奇怪的小生物在说话,于是惊恐地看向它。   “是……是你在说话吗?”   “是的。”   由于身体的缺陷,那个奇怪的小生物无法抬头看我,它只是微微动了动嘴。   “你怎么会说话呢?”我惊疑地问它。   “因为我是妖怪。”它的声音压得特别低,语速也非常缓慢。   “妖……妖怪?”   我没想到自己竟然又遇见了妖怪。   “你是人类,我闻得出来,可是你为什么能看见我?还能听到我说话?”   “难道其他人都看不见你,也听不到你说话吗?”我反问它。   “当然,普通人是感受不到我的存在的,除了……除了什么来着?”妖怪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该说什么了。   “除了拥有神力的神明或是拥有妖力的妖怪?”我接着它的话说。   “没错,你怎么知道?”妖怪诧异地问我。   被它这么一问,我也瞬间懵住了。   是啊!我怎么会知道呢?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是在哪里听过呢?   妖怪见我没有回答,又接着说:“其实有一种人也能轻微地感受到我们妖怪的存在,不过我忘记是哪种人了。”   “你说的是——清祟师?”   “对,就是清祟师,你……该不会是清祟师吧?”   妖怪立即变得警觉起来。   “不不不,我不是清祟师。”我连忙摆手解释。   我们这个地方将那些所谓的妖魔鬼怪统称为祟,有一些人通过修习阴阳之术,能够轻微地感受到祟的存在,从而帮助人们清除邪祟,并以此为业,而这些人就被我们称为清祟师。   在我解释清楚自己不是清祟师之后,这只妖怪才放下心来。   “那你为什么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呢?”   听到这里,我也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但我实在无法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身上总会发生这些奇怪的事情。”我困惑地说。   它听到我的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开口:“这样啊,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面前的是不是一棵梧桐树?我闻着有点儿像,但这里到处都是白桦树的气味,所以我不敢确定。”   我抬起头向上望着,高大的梧桐树上长满了繁茂的树叶,阳光从叶间挤进来,零散地洒在草地上。   “这就是一棵梧桐树。”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妖怪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找梧桐树做什么?”   “我的朋友在梧桐树上。”   我再次抬头仔细看了看梧桐树,树上只有一只嘈杂的知了。   “你的朋友是那只知了吗?”我指着那只知了。   妖怪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这棵梧桐树上除了那只知了就再没什么了。”   听到我的话,它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沮丧。   “没什么了吗?看来……又找错了。”   妖怪缓缓挪动身体,准备离开。看着它失望的身影,我有些于心不忍。   “或许——我可以帮你。”   妖怪停下自己缓慢移动的身体,微微点了点头。 第1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执着寻找的妖怪   我遇见了一只叫作迟的妖怪,正如它的名字一样,迟的行走和反应都非常缓慢,不过,它极其擅长攀爬,嗅觉也特别灵敏。   由于四肢短、眼睛小,身体又圆鼓鼓的,肚皮几乎紧贴着地面,所以迟只能看到自己眼睛以下的狭小范围。   行走和反应的迟钝以及身体的缺陷导致其他妖怪都轻视甚至欺负迟,更不愿意跟迟做朋友。   不过,迟并不在乎这些,因为它整日都在忙着实现自己的梦想——看到更高远的世界。   只是……这个梦想似乎有些难以实现,迟尽自己所能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成功。   今年初春,迟在追逐自己梦想的道路上结识了一个叫做幻的朋友。   幻是一种长得像鸟的妖怪,能够乘风飞起。   幻不像其他妖怪那样歧视迟,它赞叹于迟对梦想的执着,很想带着迟飞起来,让迟看到更高远的世界。   只可惜幻的力气很小,无法帮助迟实现这个梦想。   不过即便如此,迟与幻依旧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它们几乎每天都要黏在一起。   可是好景不长,自春天结束至今,迟就再也没有见过幻了。   幻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这让迟感到十分担心。   迟记得幻喜欢栖息在梧桐树上,身上也总沾染着梧桐的气味,于是它便拖着沉重的身体找了许多梧桐树,但都没有见到幻。   几天前,迟来到了白桦小镇,找到了面前这棵大梧桐树。   由于白桦小镇到处都弥漫着白桦树的气味,再加上迟看不到树上的情况,因此它暂时不能确定这就是一棵梧桐树,也不知道幻是否在树上。   迟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趴在这棵大梧桐树下,直到遇见了我……   了解了迟与幻的故事之后,我又一次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大梧桐树,树上依旧没有幻的身影。   “白桦小镇的坡上有许多梧桐树,这棵树上没有,或许在其他树上,我帮你找吧!”   我将自行车停靠在那棵大梧桐树下,又与迟商量着分头去寻找,黄昏时分在那棵大梧桐树下会合。   迟行走缓慢,我让它在东坡下的小树林里找,而我则去东坡上寻找。   日薄西山,我在东坡上已经寻找了许久,累得满头大汗,但依旧没有找到幻。   当我准备下东坡,再去西坡上寻找时,突然迎面拂来一股浓浓的樱花味。   “你是找不到幻的。”樱出现在我面前。   我已经习惯了樱的神出鬼没,所以并未受到太大的惊吓。   “你为什么说我找不到幻?”   樱叹了口气:“你怎么又忘了?你应该说‘樱,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找不到幻’,这样我才能回答你。”   “为什么要这样说?”   “哎呀!我都说过了,没有为什么,只有这样说我才能帮助你,记住了吗?”   “哦。”   “那你赶紧说啊!”樱期待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不行,我不想再欠你人情了。”   听到我的话,樱显得十分无奈。   “你怎么这么固执呢?我是自愿帮助你的,你没有欠我什么人情。”   “你今天早上不是说要让我欠你人情,从而不得不带你去旺镇找故事屋的大叔吗?”   “好好好,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以你欠我人情为由而让你带我去旺镇找那个人,这样总行了吧?”   “可你不是要去旺镇找大叔取回属于自己的什么东西吗?而且还说必须要让我带你去。”   “我现在不去了,也不用取什么东西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不需要了!”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助我?”我再次问他。   听到我的问题,樱都快被气炸了。   “你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我都说过了,我是可怜你蠢笨呆傻,所以才想帮助你的,如果我不帮你,不告诉你关于幻的事情,你和那个叫迟的妖怪再怎么找也是徒劳!”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为什么……”   我看到樱已经接近崩溃了,便赶紧解释道:“我是说,樱,请告诉我为什么找不到幻?”   樱这才冷静下来,长舒一口气。   “因为幻这种妖怪生于冬天冰雪消融之后,又会在春天快要结束时随风而逝。”   “啊!随……随风而逝?”   “没错。”樱点了点头。   “那也就是说,幻……已经不在了?”   樱摇了摇头:“随风而逝并不意味着永远进入死亡状态,等到下个冬天冰雪消融之时,幻就会重生。”   听樱这么说,我才放心了。   “那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迟,它不用再苦苦追寻了。”说着,我便准备去找迟。   “慢着。”樱拦住我说:“幻这种妖怪之所以叫幻,那是因为它有着强大的幻化能力,所以每次重生,它都会幻化出新的形态,恐怕等到幻再次重生之时,迟已经认不出它了。”   “幻化出新的形态?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只要幻还记得迟就行。”我天真地看着樱。   “重生就意味着拥有了新的生命,既然是新的生命,又怎么会记得在上一次生命中所经历的一切呢?”   “啊!那怎么办?”我再次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   “还能怎么办,你们再怎么努力寻找幻也是徒劳,即便迟与幻能够再相遇,它们也不会认识彼此的,倒不如把真相告诉迟,不要再找了。”   “不要……再找了吗?”   我愣在原地,自言自语着。等我反应过来,樱已经不见了。   我慢慢走下东坡,看到迟趴在另一棵梧桐树下一动不动。   “你是刚刚那个人类吗?闻着有点儿像。”   “嗯,是我,我没有找到幻。”我有些内疚地回应迟。   迟沮丧地叹了口气,接着又说:“那你帮我看看这是不是一棵梧桐树,幻有没有在上面?”   我抬起头看向迟面前的梧桐树,树上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迟,你……一定要找到幻吗?”我低头问迟。   “幻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一定要找到它。”迟坚定地回答。   “那如果幻都不记得你了,甚至变成你不认识的样子了,你还要去找它吗?”   迟愣了一下,随后再次以坚定地语气回答道:“不会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幻不会忘记我的,就算……就算它真的把我忘记了,我也要先找到它,然后再让它记起我,而且我相信,无论幻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它。”   我静默着看了看执着的迟,又抬起头看了看梧桐树。   “这是一棵梧桐树,不过树太高了,我看不清楚,或许……你可以爬上去看看?”   “爬上去吗?我想想……”   迟缓缓靠近梧桐树,它圆鼓鼓的肚皮一接触到树干便像个吸盘一般,牢牢地巴住梧桐树。   它的四肢也突然变得灵活起来,快速地向上攀爬。   几分钟之后,迟爬到了树顶。   当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幻的身影时,迟失望地低下了头。   我站在树下远远地望着。山风微微拂过树梢,透过橘红色的夕阳,我看到迟的表情由失望变为惊讶,小小的眼睛里隐约泛着些泪光。   “我……我看到了一个更大的世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   迟的声音依旧很低,不过我听得很清楚。   迟在树顶待了很久,也看了这个世界很久,直到太阳落下西山才下来。   我告诉迟,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梧桐树,它可以再去其他地方找找看,并且一定要亲自爬上树细细地查看。   迟跟我道别后,又踏上了寻找幻的旅途。   看着迟艰难前行的身影,我无法确定它是否还能再遇见幻,不过,有一点我非常肯定,那就是迟一定会遇见更为广阔的世界!   晚霞从西坡后面泛起,映得天空如画般幻美。   我骑着自行车回到小院子,走到院外时,又看向了那棵樱树。   不出所料,樱正赤脚坐在树上,痴痴地望着院南西侧屋子的阁楼。   “樱,谢谢你告诉我关于幻的事情。”我感激地看着樱。   樱听到我在对他表达谢意,却并没有搭理我。   我接着说:“你帮助了我很多,我应该报答你的,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吗?”   “没有。”樱开口回应我。   “没关系,你尽管说,只要不是会伤害到别人的事情,我都会尽力替你达成的。”   樱低头静静地看着我。   “你变了,我觉得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啊?”我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番。   “我变了吗?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吗?”   樱点了点头:“以前的你自私小气,从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但是现在的你竟然能考虑到自己所做的事情会不会伤害别人,刚刚还为了不让迟伤心而向它隐瞒了真相。”   我愣了一下:“以前的我是那样一个不堪的人吗?我都忘记了。”   樱冷笑一声:“这都能忘记,你还真是奇怪啊!”   “是啊,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樱,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最近总会在我身上发生那么多神奇的事情吗?比如强大的自愈能力。”   我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自己曾被毒蛇咬伤而又很快自愈的右手背。   “再比如……遇见——妖怪!”说着,我又看向了樱。   樱微笑着说:“你终于记住该怎么寻求我的帮助了,其实从你刚回到小院子时,我就感受到你的身体里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这股神秘的力量使得你拥有了不同于常人的能力,包括强大的自愈能力以及能够看见妖怪!”   听到樱的解释,我再次打量了自己一番,诧异地问:“为什么我的身体里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   “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就更不清楚了。”   我努力回忆着,希望能够想起身体里这股神秘力量的来源,但是大脑一片混乱,什么也想不起来。   樱见我眉头紧皱,便又补充道:“你不用担心,这股力量对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坏处。”   我看着樱,愣愣地点了点头。 第1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迟与幻的故事   我站在院外的樱树下正和樱交谈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你在跟谁说话?”   我惊了一下,回身去看,发现是秦生哥,估计他是刚从戏馆儿排练回来。   “没……没跟谁说话。”我慌张地回应他。   “可是我明明听到你在说话。”   “我……我是在自言自语。”   秦生哥走到我面前,直直地盯着我。   “我总觉得你这次回来之后,在很多时候都表现得很奇怪。”   我尴尬地笑了笑:“啊?有……有吗?”   “有!”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赶紧扭头躲过秦生哥那双似乎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睛。   “哪……哪里奇怪了?”   “好像是被什么邪祟缠上了,恐怕得请个清祟师来看看。”   我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觉得我很好,没什么问题。”   “真的不用吗?”秦生哥再次直直地盯着我。   “真的不用了。”我紧张得额头上都布满了汗珠。   秦生哥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后,又抬起头看向樱树。   “这棵樱树早些年并不怎么开花,近几年来却开得如此繁盛,现在都六月中下旬了,樱花还未落尽,真是太诡异了,我看倒不如砍了算了,以免生出邪祟。”   我心中一惊:“别别别!哪有那么多邪祟啊?我觉得这棵樱树挺好的,我喜欢看到树上的樱花。”   听到我的话,秦生哥又紧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回吧!”便进了小院子。   我松了口气,再次看了看樱树,发现樱已经不见了,于是我也推着自行车进了小院子。   晚上,大家都围坐在小院子里的大石桌上吃着饭,唯独秦生哥待在屋里不肯出来。   刚吃过晚饭,二叔的手机便响了,是他的儿子——倾齐打来的。   “喂,倾齐。”   “喂,爸,我明天回家。”   “哦,明天周六。”   “对。”   “几点回来?”   “赶中午到家。”   “哦,好。”   “嗯。”   ……   二叔和倾齐很快便结束了对话。   倾齐目前在县城的重点高中读高一,每周才回来一次。   乔雪听到二叔和倾齐的对话内容,激动地凑到二叔跟前。   “洛老师,倾齐哥哥明天要回来吗?”   “对,明天回来。”   “耶!太好了,我们后天跟倾齐哥哥一起去希河乡吧!都好久没去那里玩儿了。”乔雪期待地看向我。   我正准备说话,乔阿姨却抢先开口了。   “还想着玩儿!再过一周就中考了,你也不着急,我看你跟你哥一样,也得上职高!”   “考前放松一下不行吗?而且我比我哥学习好多了,再不行也能考上谣镇高中。”   “你跟你哥半斤八两,还是先认真复习吧!别想着玩儿,以免到时候给我丢人。”   乔雪见乔阿姨态度坚决,便委屈巴巴地看向了林叔叔。   林叔叔清了清嗓子,鼓足了勇气。   “我觉得还是得让孩子放松一下,别总是……”   林叔叔话还没有说完,乔阿姨就打断了他。   “前两年乔飞中考时,你就是这么说的,后来乔飞上了职高。”   听到这里,林叔叔赶紧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乔雪自知已经无计可施了,便哭闹了起来。   二叔见状,忍不住开了口。   “乔雪妈,孩子说得也在理,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连白桦小镇都没出过,我看倒不如让他们几个出去玩玩,好好放松一下,孩子马上就要中考了,压力过大总归是不好的。”   “对对对,我同意洛老师的话,得让孩子放松一下,压力过大肯定不利于考试。”林叔叔也在一旁帮腔。   乔阿姨犹豫片刻后,有些心疼地看着难过的乔雪。   “那好吧!既然你的老师都发话了,我可以让你后天去希河乡玩儿,不过你明天必须认认真真地在家里复习一整天,并且完成周末的所有作业。”   乔雪起先听到乔阿姨同意她后天出去玩儿了,瞬间面露喜色,但当乔阿姨谈及前提条件时,她又变得沮丧起来。   “啊?复习一整天啊!还得完成所有作业。”   “怎么?做不到吗?”   乔阿姨对于乔雪的反应有些不太满意。   我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乔雪,示意她抓住机会。   乔雪接收到我的示意后,迅速转换了态度。   “能……能做到,我这就回去写作业!”   她一路小跑进了屋,我们看着不禁笑了起来。   夜深了,大家也都各自回家睡觉了。   躺在床上很快就入睡的我依旧避免不了梦境的困扰:   初春的山林里,万物复苏,妖怪迟正在一处平地上练习跳跃。   它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看得更高远,不过它的身体实在是太笨重了,即使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稍稍离开地面,这远不能达到它的目的。   迟从清晨一直练到了午后,它已经没有力气再跳起来了,在最后一次起跳时,它不小心摔倒了。   它翻滚着圆润的身躯,撞到了一只经常欺负它的大妖怪腿上。   “不长眼的矮冬瓜,竟然敢撞我!”   大妖怪狠狠踢了迟一脚。   迟又摔了出去,它背部着地,艰难地翻过身子。   “对不起,我在练习跳跃,不小心摔倒了,所以才撞到你的。”   “练习跳跃?你是想跳起来看得更高远吗?”   “是的。”   大妖怪将一只脚重重地踩在迟的背上,大声嘲笑起来。   “矮冬瓜,别白费力气了,就你这笨重的样子,还想跳起来?你简直就是妖界的耻辱!”   迟被大妖怪踩痛了,它低声呻吟着,但大妖怪丝毫不同情它,甚至还加大了力气。   “只会欺负妖力比自己微弱的同类,我看你才是妖界的耻辱!”   山林中突然回荡起这样一句话。   大妖怪和迟都愣住了。   “是谁?谁在说话?竟然敢说我是妖界的耻辱,有种出来跟我比试比试!”   大妖怪怒不可遏地环顾四周。   “好啊!等我出来了,你别被吓得尿裤子就好。”   随着几片彩色羽毛的落下,一只形似七彩大鸟的妖怪从天而降。   这只妖怪竟然比大妖怪长得还要高大。   大妖怪愣愣地看着自己眼前更大的妖怪,吓得说不出话来。   “刚刚不是还趾高气扬的吗?现在怎么又怕了?我劝你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吧!否则等我扇动翅膀,你就——”   七彩大鸟的话还未说完,大妖怪就被吓得大叫着逃走了。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七彩大鸟不禁笑了起来。   “色厉内荏的家伙,只会欺负弱小。”   “谢谢你。”迟微微张开嘴巴。   七彩大鸟赶紧看向迟。   “你没事吧?”   “没事。”迟缓缓摇了摇头。   “那只大妖怪欺负你,你为什么不跑呢?”   “我的身体很笨重,跑不动。”   “那你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   “特殊的能力?我想想……我的嗅觉比较灵敏,我嗅到你的身上散发着梧桐树的气息。”   “没错,我确实喜欢栖息在梧桐树上,所以身上才沾染了梧桐的气味,可是嗅觉灵敏这项能力既不能让你在被其他妖怪欺负时进行抵抗,也不能帮助你逃跑啊!你再想想自己还有什么比较实用的技能,比如我拥有乘风飞行的技能。”   “乘风飞行?那你所能看到的世界一定很大吧?”   “是啊!飞行在空中,我能够看到更为广袤的大地。”   “我真羡慕你,我的视野范围很小,我多么希望自己也能看到更高远的世界啊!”   “这有什么难的,我带你飞起来,你的视野范围就会变大了。”   七彩大鸟用自己的两只爪子抓住迟的背。随着一阵山风拂过,它扇动翅膀,却没有飞起来。   “不好意思,我差点儿忘记了,我虽然长得很高大,但力气却特别小,没法带你飞起来。”   “没关系,你愿意帮助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我叫幻,我们可以交个朋友,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我叫迟,谢谢你。”   “你为什么又要谢我?”   “因为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做朋友的妖怪,其他妖怪只会欺负我。”   “没关系,现在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你的力气很小,你打得过其他妖怪吗?”   幻笑了笑:“我的力气虽然小,但是我高大雄伟的样子足以唬住那些欺负你的妖怪了,它们都是些色厉内荏的家伙。”   从那以后,迟和幻就成为了特别要好的朋友。   迟还是整日忙着追逐自己的梦想——看到更高远的世界,而幻则帮它一起想办法。   如果有其他妖怪要来欺负迟,幻就会以自己高大雄伟的样子吓退它们。   春天快要结束的时候,迟依旧没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幻也不知是生了什么怪病,力气变得越来越小了,甚至连走动的力气也没有了,它整日栖息在梧桐树上,而幻就趴在梧桐树下陪伴着它。   当春天的最后一缕清风吹过幻所栖息的梧桐树时,幻的身体逐渐消逝,随风飘散了。   清风从趴在梧桐树下的迟的身上拂过,我似乎看到幻紧紧拥抱了一下迟,又瞬间消散了。   迟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它发出低沉的声音,呼唤着幻,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迟着急了,它尽力提高音量,又呼唤了几次幻,可是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迟怀疑是自己的声音太过低沉,难以传到梧桐树上,所以就继续趴在树下等待着幻,不过它心里却是非常担心的。   迟在梧桐树下整整等了两天两夜,偶尔还会呼唤几声幻,但幻既没有回应它,也没有从树上下来。   迟确定了幻没有在那棵梧桐树上,于是它又在附近找了许多梧桐树。   由于身体的缺陷,迟没法抬头看到树上的情况,所以每当它走到一棵梧桐树下时,它就会趴在下面等待整整两天两夜,如果不见幻从树上下来,它就再换一棵梧桐树…… 第1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令人遗憾的情感   “小羽哥哥,小羽哥哥……”   乔雪拍着窗户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已经时至中午了。   乔阿姨、二叔和乔雪正站在窗外担心地看着我。   我起身下床,走到窗前。   “怎么了?”   “应该是我们问你怎么了,早上一直叫不醒你,而且你还不停地喊着什么‘幻’,看来我老爸说得没错,你是真得嗜睡症了。”   乔雪说完之后,乔阿姨摇了摇头:“不,不像是嗜睡症,秦生今天早上去戏馆儿之前,也在窗外看到你说梦话了,但是再怎么叫你都叫不醒,他说你应该是被什么邪祟缠上了,我觉得很有可能,要不请个清祟师来看看?”   “什么邪祟啊!这些都是迷信,我看小羽就是生病了,去医院看看吧!”   二叔向来不信鬼神之说,所以他并不认同乔阿姨的看法。   “可小羽说他回来前在县城的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问题。”   “对,我在县城的医院看过了,没有生病,也不是被什么邪祟缠上了,我就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你们不用太担心。”   我尽力安抚着大家,不想让他们为我忧心。   “那好吧!你赶紧洗漱,我们去洛老师家吃午饭,他今天可准备了大餐呢!”乔雪冲我眨了眨眼睛。   “对对对!来我家吃午饭,倾齐估计马上就回来了。”二叔也盛情邀请着我。   “好!”   我开心地冲二叔和乔雪点了点头,然后便去洗漱了。   洗漱过后,我跑去二叔家给他帮忙,乔阿姨也在帮他做饭,而乔雪为了明天能够去希河乡玩,强逼着自己在家里完成作业。   不一会儿,倾齐回到了小院子,我看到后,赶紧迎了出去。   “哥。”倾齐看着我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整齐而又洁白的牙齿,真是可爱极了。   我上前搂着他的肩膀,和他一起进了屋。   倾齐笑着跟二叔和乔阿姨打了声招呼,乔阿姨爱怜地轻抚着他的脑袋。   “哎呦!洛老师怎么生了个这么聪明可爱的孩子啊!真是越看越喜欢。”   听到乔阿姨的话,二叔和倾齐都不好意思地笑着低下了头。   “小羽,你先陪倾齐回房间休息,饭做好叫你们。”   “嗯。”我回应过乔阿姨后,便和倾齐进了房间。   整个过程中,二叔和倾齐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像极了我和父亲之间的相处状态,真不愧都是兄弟。   我和倾齐原本想先将房间收拾一下,但是没想到房间里非常整洁,连被褥都是新换的。   “二叔还真是细心啊!”我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倾齐也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将行李放好,出去洗了把脸,又回来和我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仙剑奇侠传3》。   我偶尔会侧过脸偷偷瞄一眼正在专注看电视的倾齐,犹豫了许久之后,忍不住开了口。   “倾齐啊!你……回来在将军岭站换乘612路公车时,有没有看到中士?”   “中士是谁?”倾齐疑惑地看向我。   “哦,我是说……你有没有在将军岭站看到一只灰色的猫?”   “灰色的猫?没有看到。”他一边回忆着,一边摇了摇头。   “没有看到……”我微微皱起了眉头。   难道中士的主人回来了?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太大,又或者……中士出了什么事儿?   我越想越担心。倾齐看到我的样子,感到非常诧异。   “哥,你……怎么了?”   “哦,没事,只是我回来时在将军岭站的候车亭里遇见了一只灰猫,所以问问你,看它还在不在那里。”   “估计已经回家了吧!”   “嗯,应该是。”   我愣愣地回应倾齐,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着中士。   “吃饭了,孩子们!”乔阿姨在外面敲了敲门。   “噢——”   我和倾齐关掉电视,一起走了出去。   “小羽哥哥、倾齐哥哥,快来坐!”   乔雪在餐桌前招呼我们过去,我和倾齐便走过去坐在了她的身旁。   她指着几乎全都摆放着素菜的餐桌,对我们撇了撇嘴。   “洛老师真是抠啊!做饭都不舍得放肉。”   乔阿姨在她手上打了一下:“倾齐不喜欢吃肉!”   “好吧好吧!倾齐哥哥真是奇怪,竟然不喜欢吃肉。”   乔雪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夹起一块儿菜花放进嘴里,不过,她很快又一脸嫌弃地吐了出来。   “哇哇哇!这个菜花好难吃啊!一定是洛老师做的。”   “你能吃了吃,不能吃了就滚回家复习去!话怎么这么多!”乔阿姨狠狠瞪了乔雪一眼。   “能吃能吃!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吗?”说着,她再次夹起一块儿菜花放进嘴里用力咀嚼着。   二叔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儿,我确实不太会做菜,你们吃其他菜,其他菜都是乔雪妈妈炒的。”   二叔话音刚落,倾齐赶紧夹起一块儿菜花放进嘴里吃了起来,随后笑着摇了摇头:“不难吃。”   乔雪惊异地看向倾齐:“不难吃吗?”   “赶紧吃你的饭吧!还在废话!”   乔阿姨夹起一块儿菜花塞进她的嘴里,她急得手舞足蹈,引得大家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叔确实不太会做饭,自从和齐二婶离婚后,他和倾齐经常是在我家或乔飞家吃饭。   看着这一大桌丰盛的饭菜,可想他一定是花费了很大的心思。   或许,家人就是这样,无需过多言语,但永远都会记得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即使做得不好,也会得到包容。   午饭过后,乔雪希望我和倾齐能够帮助她复习,但我以初中知识遗忘太多而拒绝了,于是乔雪只好让倾齐一人去辅导她了。   我回到家里,关好家门,拉上窗帘,轻声呼唤着樱。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你的吗?”   樱很快出现了,坐在我的床边。   “樱,你能不能帮我找一只叫中士的灰猫,我曾在将军岭站的候车亭里见过它,不过刚刚听倾齐说它已经不见了,我很担心它。”   樱无奈地笑了笑:“连一只猫都能得到你的关心,那时候的我却不能。”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这就帮你找那只猫。”   只见樱微闭双眼,嘴里念着咒语。   不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嘴巴也停止了念动。   “怎么样?找到没有?”   樱摇摇头:“找不到。”   “怎么会找不到呢?”   “应该是有更强大的力量在那只猫身边干扰着我,这会影响我的判断,就像我无法探查到你身体里那股神秘力量的来源一样。”   “那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既然找不到,也就说明那只猫没什么事儿。”   “嗯,那就好,谢谢你,樱,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吗?”   樱看着放下心来的我,笑了笑:“目前还没有,如果以后需要你的帮助,我会主动找你的。”   “好,我一定会尽力帮你达成的。”   樱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消失不见了。   他离开之后,我拉开窗帘,看到二叔正在院子里晾晒倾齐的被褥。   在倾齐回来之前,二叔就将他的房间打扫得特别干净,还按照他的喜好买了许多菜,又请乔阿姨帮忙做了一大桌饭菜……   每次倾齐回家时,二叔都会准备得如此细致。   这不禁让我感慨:二叔对倾齐的照顾真是无微不至啊!即使多年来没有母亲的陪伴,但二叔给倾齐的爱甚至是很多双亲家庭也难以企及的。   只是即便如此,我也常常会为二叔和二婶之间的爱情故事感到遗憾……   记得曾经有人问我听过最美的名字是什么,我回答是洛倾齐——洛二叔永远倾慕齐二婶。   二叔与二婶是在上大学时认识的,他们有着不同于乡下人的浪漫与热情,对于未来,更是有过无数美好的期许。   他们本来打算好大学毕业之后一起去考研,甚至是考博,一起去寻找更为广阔、更加美好的天地。   可是二叔最终因为不忍心给家里增添经济负担而打消了继续读研深造的念头,他选择回到白桦小镇当一名初中老师。   二婶是真心喜欢二叔的,她理解二叔的境况与品性。因此,她没有多说什么,并且不顾家人的反对,和二叔一起来到了白桦小镇,也在白桦初中做了老师。   她希望可以通过两个人的共同努力,改变二叔当时窘迫的状况。   二婶是城里的文化人,她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还很有学识。二叔是白桦小镇里极少上过大学的人之一,他非常努力,并且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二婶在二叔最穷的时候嫁给了他,开始接受小镇生活的诸多琐事,两个人也一直保持着大学时的纯粹与恩爱,小院子里的人都非常看好他们的婚姻。   婚后第三年,二婶儿生下了一个男孩儿,二叔给他取名叫洛倾齐。   为了更好地照顾家庭、照顾卿齐,二婶辞掉了学校的工作,正式成为一名家庭主妇。听小院子里的人说,那个时候的二婶已经褪去了城市姑娘特有的精致。   面对工作上的奔波忙碌和小镇生活的诸多琐事,二叔与二婶总免不了偶尔吵上几句,这种争吵随着倾齐逐渐长大而愈演愈烈。   他们吵架的原因让我觉得有些奇怪,有时是为着二叔说错了某句话,有时是为着二婶对倾齐要求太过严格……   两个人之间的情感也因此逐渐变淡了,二婶的脸上更是少有笑颜了。   倾齐上小学的时候,他们离婚了。   原因是二婶觉得二叔已经不再理解她了,两个人之间没有共同语言,甚至没有感情了,并且她也受够了小镇生活的诸多琐事,受够了为生活辛苦地奔波忙碌。   她不想再过这种一眼就能望得到尽头的生活了,她想要去读研,她想要重新把握自己的人生,想要去寻找当初那个和二叔一起约定好了的更为广阔、更加美好的天地。   二叔没有过多挽留,他认为当初二婶能不顾家人的反对跟他来到白桦小镇,现在想要离开了,自然凭谁也是留不住的。   只是可怜了倾齐,小小年纪的他,平日里常常要忍受父母的争吵,现在更是连一个完整的家庭都没有了,这也就导致了他有些自闭的性格。 第2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他是懂事的孩子   二婶在离开白桦小镇一年后,突然有一天又回来了。   那天是周末,我和伙伴们都在院中玩耍,二叔在屋里忙着工作。   第一个发现二婶的人是我,可我不知道该叫她什么,于是就那样呆呆地看着美好而又温婉的她。   她对我微笑着:“小羽,不认识我了吗?”   倾齐看到自己的妈妈,更是愣得说不出话来。   二婶蹲下身子,张开双臂,眼眶有些湿润,她轻声呼唤倾齐去她身边。   倾齐张开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始终没有走过去。   二叔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二婶正在院中,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久,他才慌张地挠了挠头:“你……你怎么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我……那个………”   看着他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样子,二婶起身忍不住笑了笑:“本来是想提前说一声的,结果……结果没找到联系方式。”   “哦,没找到联系方式,没找到……”二叔愣愣地重复着这句话,随后晃过神儿来,赶紧招呼二婶进屋里坐。   二婶拉起倾齐的手进了屋,他们一家三口局促地坐在客厅,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再也不似当年那般亲密了。   午饭期间,母亲烙了几个煎饼让我给二婶送过去,她说二婶以前最喜欢吃她烙的煎饼了。   我端着煎饼走到二叔家门口时,听到了二婶的声音。   “我考上研究生了,八月底就要去外地了,想着回来看望一下倾齐,往后恐怕很少再回来了,以前咱们还约定好一起考研,一起……”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不再往下说了。二叔则一直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   我慢慢走进屋里,将盛放着煎饼的盘子放在二婶旁边的桌子上。   “二婶,我妈烙了煎饼,让拿给你吃。”   二婶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为我那句“二婶”,更为我妈还记得她喜欢吃煎饼。   她向我道了句:“谢谢。”这使得我心中生起一丝陌生感。   二婶卷了一个煎饼咬了一口,含着泪笑了笑:“嫂子手艺真好,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午饭过后,二婶不舍地和倾齐道了别,然后二叔把她送去了镇南的车站。   那天,二叔在车站一直呆坐到很晚才回来。他和二婶作别,也与他们约定好的那个的更为广阔、更加美好的天地作别。   后来,二婶去外地读研了,研究生毕业之后又考了博。   她每年都会回来看望一次倾齐,只是倾齐并不怎么跟她说话。   小时候,我曾在心里埋怨过二婶,因为我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和二叔离婚,还让很多人因此而难受,尤其是倾齐。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懂得了,二婶她终究是不属于白桦小镇的,她有自己的追求,并且她也有权利去掌控自己的人生。   她和二叔本来就不是同一类人,那个约定好的更为广阔、更加美好的天地是二叔永远都到达不了的远方。   如今想想他们的爱情与婚姻,没有谁对谁错,有的只是无奈与遗憾……   晚上,大家再次围坐在院中的大石桌前吃着饭,原本不愿出来的秦生哥也因为倾齐的归来而加入了我们。   晚饭过后,秦生哥就回家休息了,乔雪也为了第二天能够去希河乡玩而乖乖回房间复习了。   大人们坐在院子里聊了起来,我看倾齐虽然坐在一旁乖乖地听着,但明显感觉有些无聊,于是就拉着倾齐向他的房间走去。   他回到房间里,站在窗口看向秦生哥的屋子,发现已经熄了灯。   “秦生哥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我也走到窗口,搂着倾齐的肩膀,看向了秦生哥的屋子。   “他没有家人的陪伴,又变得有些孤僻,总是喜欢一个人待着,晚上也是早早地就回屋睡觉了。”   “他……一定很想念自己的家人吧?想念爷爷奶奶,想念爸爸……妈妈。”   倾齐将“妈妈”这个词说得很重,我不由得转头看向了一脸伤感的他。   “倾齐……也会想念妈妈吗?”   他看着我,勉强笑了笑,又微微低下头,眼眶有些湿润。   “每天……每天都在想念妈妈,每年都期待妈妈回来……”   我愣了一下:“那——之前妈妈回来看望你,你为什么不愿意跟她说话呢?”   “我……我一看到妈妈,就会想起她和爸爸吵架的情景,还会想起他们离婚的事情。妈妈总让我少说话多做事,我很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或是说错话惹她生气,所以我不敢说,也说不出口,更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有时候,我还会想,我要是跟妈妈太亲近了,爸爸会不会担心我要跟妈妈走了,爸爸对我那么好,我不想离开他,也不想让他担心……”   倾齐一边说着,一边流着眼泪,还不停地抠着手指。   我知道他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但从未想过他竟然有这么多的心事。   “倾齐啊,二叔和二婶只希望你能轻松快乐地生活,他们不会因为你某件事情做得不够好或是说错某句话而生气,更不会因为你和谁太亲近了而担心,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想这么多。”   倾齐拭去眼角的泪水,冲我点了点头。   要说小院子里最为懂事的孩子,那必定就是倾齐了。   他不仅学习认真上进,而且几乎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到处瞎跑疯玩。   他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待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写作业,或是帮大人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因此,他便成为了大家口中所谓别人家的孩子。   倾齐之所以这么懂事,最早是源于二婶对他严格的要求,尤其是在学习方面。   二婶之前不顾家人的反对,嫁给了二叔,来到了白桦小镇。但其实她心里还是有太多的不甘,于是她就把自己的想法和期许强加在倾齐身上,希望能将倾齐培养成为一个她所认为的优秀的人。   由于二婶从小便对倾齐要求太过严格,二叔为此没少跟她吵架。可二婶总会说:“我不想让咱们的儿子和我们两个人一样自甘平庸地过一辈子!”   每当他们吵架时,倾齐就会跑到我家里躲起来,直到自己家中恢复了平静,他才会再偷偷跑回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倾齐确实是各方面都比较好,唯独性格太过内向,甚至是有些自闭。   他很少跟人进行不必要的交流,整日里都是闷闷的,只有跟我待在一起时,话还算比较多。这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父母的离异。   当初二叔和二婶闹到要离婚时,小倾齐其实心里都是明白的,不过他没有哭,也没有闹,问他要跟谁一起生活,他说只要能留在小院子就行。   那时候的倾齐就已经表现出了同龄人所没有的沉稳与平静。   因为从小缺失母爱,二叔总觉得愧对于倾齐,所以便对他爱护有加。不过卿齐好像从来都没有因为父母离异而表现出难过的样子,甚至还十分体谅自己的爸爸。   如今想来,“懂事”这个褒义词简直就是对倾齐的诅咒。   懂事的孩子,别人都以为他是沉稳的、坚强的、自立的,可其实他比谁都脆弱,比谁都活得小心翼翼。   懂事的孩子,只是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只是一直在自我克制罢了。   夜里,我不太放心还处于伤感中的倾齐,便决定留下来陪他一起睡。   躺在倾齐身旁,隐约能够闻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淡淡香甜,像是牛奶的味道,又像是糖果的味道,总之闻着很舒心。   伴着这样香甜的气息,我逐渐进入睡梦中:   一个秋日的清晨,刚升入六年级的倾齐一个人背着书包去上学了。平时他都会等乔雪一起。   他走后不久,二叔也赶去了白桦初中。   不一会儿,乔雪和乔阿姨从家里走了出来,她们本来打算叫倾齐和二叔一起出发,却没想到二叔家的门已经上了锁。   “我就说倾齐哥哥怎么还没来叫我,原来是自己偷偷先走了。”乔雪不满地噘着嘴。   “你自己天天睡懒觉,总让人家倾齐等你,你还觉得理所应当了?”   这时,母亲从家里走了出来。   “怎么了?”   “今天白桦小学开家长会,这丫头睡着一直不起床,倾齐和洛老师估计都等不及先走了。”   “倾齐爸应该得先去白桦初中请个假,所以就先走了,你们也赶紧去吧!别迟到了。”   “嗯。”乔阿姨领着乔雪也赶紧出了小院子。   过了一会儿,二叔又急匆匆地回到了小院子,母亲看到了,便问他缘由。   二叔说自己落了重要的东西,取了再去上班。   “上班?你不去给倾齐开家长会吗?”   “什么家长会?”   “倾齐没给你说吗?他们学校今天开家长会,乔雪妈都已经去了。”   听了母亲的话,二叔没再顾得上取东西了,他一边向白桦小学赶去,一边打电话跟白桦初中请了半天假。   二叔一路跑到白桦小学,累得满头大汗了。   当他赶到倾齐班里时,家长会已经开始了。   每个学生身旁都坐着自己的家长,唯独卿齐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二叔看着心疼极了。   倾齐看到自己的爸爸来了,他又惊喜又恐慌,但依旧是和自己的爸爸没有任何交流。   开完家长会,回到小院子里,二叔为着倾齐没有告诉他开家长会的事情,狠狠训斥了倾齐一番。   倾齐没有因此而伤心难过,只是低声说道:“爸爸每天都很辛苦,我不想给爸爸添麻烦。”   听到倾齐的话,二叔的眼眶有些发红,他紧紧抱住了倾齐。   “傻孩子,你的事情就是爸爸最重要的事情,这怎么能是给爸爸添麻烦呢?答应爸爸,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一定要告诉爸爸,好吗?”   看到自己的爸爸这个样子,倾齐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点着头…… 第2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希山寺的小和尚   “哥,你怎么了?”   倾齐将我从睡梦中唤醒,我睁开眼睛,看到他正站在床边,似乎都已经洗漱过了。   “几点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已经六点半了。”   “才六点半,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我翻了个身,继续闭上了眼睛。   “我习惯早起了,再说今天我们不是要和乔雪一起去希河乡吗?”   “那也太早了吧!乔雪这会儿估计也没起床呢!”   “噢,那你刚刚为什么一直喊我的名字?”   倾齐这么一问,我立马坐了起来。   “我喊你名字了?”   倾齐点了点头。   “哦,我……我应该是做梦了,梦见你了。”   “噢,那你接着睡,我去看会儿书。”说着,倾齐便走到书架前取了一本书,然后坐在窗边看了起来。   我再次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但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索性起身下了床。   “你怎么不睡了?”   “睡不着了,我去洗漱,你去叫乔雪,待会儿我们吃了早饭就出发。”   “嗯。”   洗漱之后,吃过早饭,我和倾齐、乔雪便出发了。   经过院外的樱树下时,我和樱对视了一眼。由于倾齐和乔雪在身边,所以我并没有跟他打招呼。   我们从镇南乘坐公车向西出发,一路上欢声笑语,心情比天气还要火热。   到达希河乡时,已经感受不到天气的炎热了,因为这里位于希河上游,背靠希河水源处——希山,周围又密林环绕,是难得的避暑胜地。   我们下到树荫密布的河道,感觉十分凉爽。   沿着河道一直向西走,可以看到美丽的希河公园,这里有许多前来避暑的人。   漫步在公园中,累了就坐在水上的凉亭里休息一会儿。   如果遇到好的背景,乔雪还会要求给她拍张照片,并强迫我和倾齐跟她一起拍。   出了希河公园,乔雪又让我们陪她去希山上玩,我以那里荒无人烟、不太安全为由劝她不要去,可她却不听劝告,执意要去。   无奈之下,我和倾齐只好陪她上了希山。   越往希山上走,植被就越茂密,温度也越来越低,加之山上除了鸟叫蝉鸣外就只能听见我们三个的说话声了,不禁让人觉得有些胆寒。   我想要中途折返,但乔雪却玩得很开心,她不听叮嘱,飞快地向前奔跑,直至我和倾齐都看不见她了。   “哎呦!”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惨叫,我和倾齐赶紧跑上前查看。   只见乔雪和一个身着灰色短衫及长裤的小和尚正坐在地上,他们各自揉着发红的额头,旁边还滚落了两个木水桶,桶里的水流落一地,看样子应该是不小心撞在了一起。   我和倾齐赶紧上前扶起了他们。小和尚起身双手合十,红着脸对我们鞠了一躬。   我们也赶紧双手合十对他鞠了一躬,正好看到他脚上那双有些破旧却干净整洁的灰布鞋。   小和尚捡起滚落在旁边的两个水桶,向不远处的一汪泉水走去。   他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约莫一米七的个头,身形略瘦,但脸却圆圆的,而且白皙干净、眉清目秀,与倾齐倒有几分相似。   他重新打满两桶水,然后艰难地提了过来。   我们赶紧给他让开路,他放下水桶再次双手合十对我们鞠了一躬,不料那两个水桶因为没有放稳,倒在了地上,里面的水又一次流了出来。   小和尚无奈地提起水桶,又走向了那汪泉水。   他再次打满两桶水,提着向我们这边走来。   由于几番折腾,他的力气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因此提着两个水桶的他看起来有些吃力。   我忍不住上前接过了他提在左手的一桶水,他抬起头感激地看着我,又准备放下水桶向我致谢。   乔雪赶紧走上前制止了他。   “别再客气了,否则水又该倒了。”   他用左手挠着自己的小寸头,憨憨地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简直像极了倾齐。   “倾齐哥哥,他跟你长得好像啊!”乔雪看向倾齐,忍不住感叹道。   倾齐听后,看着小和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样露出了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那场景真是可爱极了。   我们帮小和尚提着水桶向他所住的寺庙走去,并得知了他的一些信息。   小和尚法号怀希,自记事起就和自己的师父——望空大师生活在希山上的希山寺里,从来都没有下过山。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怀希虽然很向往山下的生活,但由于不谙世事,再加上没有师父的准许,所以他并不敢贸然下山。   我们很钦佩怀希能够在希山上耐住寂寞生活这么多年,也对他这样孤寂的生活表示同情。   行了一段山路后,我们来到了希山寺,这是一座又小又旧的寺庙,里面空无一人。   “怎么没有人呢?你师父呢?”乔雪在寺院中四处张望着。   怀希沮丧地叹了口气:“师父前段时间下山化缘去了,一直都没有回来,我想下山去找他,可师父临行前交代我不准下山。”   “那你岂不是更加孤独了!这里平时会有香客来吗?”   怀希低头扯着衣角,失落地摇了摇头。   “也是,要不是今天我们上希山遇见了你,都还不知道这里有座寺庙呢!而且还这么小、这么旧,哪有人会来……”   “别乱说话!”我赶紧打断了乔雪失礼的发言,然后又向怀希赔了不是,乔雪也向他道了歉。   “没关系的,你们不用向我道歉,只不过这里是寺庙,如果言语有失,觉得心里不踏实,最好还是给佛祖……”   怀希说着,突然大惊失色。   他在自己脑门上狠狠拍了一下:“笨蛋!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呢?师父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重重责罚我的。”   只见他迅速向正殿跑去,我们也跟了上去。   正殿中央供奉着一尊大佛,大佛前面的香火眼看着就要熄灭了,怀希赶紧取出新的香火续上,然后虔诚地跪拜诵经,我们也跟着他跪拜了大佛。   “希望佛祖保佑我中考顺利,一定要考上高中啊!”乔雪双手合十,微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正在这时,不知是谁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大家都睁开眼睛互相看着彼此。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还没有吃饭呢!”怀希害羞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又挠了挠后脑勺。   “说起来我也有些饿了,可以在你这里蹭点儿饭吗?”乔雪期待地看着怀希。   “可是我这里只有白粥和馒头,你们吃得下吗?”   还未等我和倾齐开口,乔雪便将怀希拉了起来:“吃得下,吃得下,赶紧带我们去吧!”   怀希带我们去了寺庙偏殿的厨房。厨房看起来十分简陋,但非常干净。   厨房后面有一大片田地,里面都是怀希和师父种的菜和庄稼。这基本可以供应他们师徒二人的吃食了。若是实在不够的话,师父就会下山去化缘。   怀希从米袋里盛出半碗米准备拿去淘洗,却不慎将米洒落一地,好不容易全都捡了起来,又不小心打翻了水。   看着他略显生疏的厨艺,我们忍不住劝他坐在一旁休息,自己热火朝天地做起饭来。   不一会儿,我们便煮好了白粥,热好了馒头,还炒了两个素菜。   怀希坐在餐桌前,双手紧握勺柄,又将勺子紧紧咬在嘴里,他呆呆地看着这一桌比自己往日丰盛许多的饭菜,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尝尝吧!”乔雪看着怀希笑道。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怀希赶紧拿出勺子准备开动,但又觉得不太礼貌,于是双手合十,向我们点了下头,然后才开始吃饭。   看着怀希滋滋有味地吃着我们做的饭,我和倾齐、乔雪不禁相视一笑。   怀希吃饱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抚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又打了个响嗝。   我们听后,愣了一下。   怀希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脸颊和耳根由于害羞而泛红,但饱嗝并没有因此停止。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令我们忍俊不禁。   等到他平复之后,他迅速起身,双手合十,向我们鞠了一躬,似乎是在为自己失礼的表现道歉。   “哎呀!你累不累啊?不就是打个嗝嘛!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听了乔雪的话,怀希憨憨地笑了起来。   吃过饭后,我们一起清洗了碗筷厨具,便准备离开了。   怀希告诉我们,他的师父——望空大师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僧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头发很短,还有些发白,几乎看不到,身上还总披着一件灰色的百衲衣。   怀希叮嘱我们,如果遇见了望空大师,一定要提醒他早些回来,因为他的徒弟很想念他。   我非常想帮怀希找到他的师父,于是趁乔雪再次去正殿求佛祖保佑她中考顺利之时,一个人躲到厨房里轻声呼唤着樱,可是樱一直都没有出来。   我猜测樱不出来是因为妖怪没法进入由佛祖庇佑的寺庙,所以只好暂时放弃,想着等回到了小院子再找樱帮忙。   临走前,怀希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金色小佛像取了下来,递给乔雪。   “这个是师父送给我的,戴着它能够逢凶化吉、心想事成,我跟你们有缘,又看你心有所求,就送给你吧!”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乔雪连忙摆手拒绝。   “没关系的,我愿意送给你,师父让我不动欲念,所以我没有什么所求,戴着它也是无用,山下的人远比山上的人更需要它。”   在怀希的劝说之下,乔雪只好收下了那个金色的小佛像。她双手合十,向怀希鞠了一躬,并道了句:“谢谢。”   我和倾齐也向怀希感谢、道别。   怀希双手合十向我们回了礼,然后不舍地看着我们下了山。 第2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温柔会抚慰恐惧   我和倾齐、乔雪从希河乡乘坐公车返回白桦小镇。   疲惫的我本来想要在公车上睡一觉,可乔雪开心地捧着怀希送给她的金色小佛像,一路上喋喋不休,吵得我根本睡不着。   公车到达白桦车站,正是午后两点多钟,明显感觉气温骤升。我们从车站商店买了雪糕来消暑。   乔雪大声吸溜着绿舌头雪糕,自己的舌头都被染绿了。   她摇晃着绿舌头雪糕,感觉有些失望。   “唉~也不怎么好吃啊!”说着,她便用渴望的眼神看向了倾齐的酸奶雪糕。   “倾齐哥哥,让我尝一口你的酸奶雪糕,就一口。”   倾齐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的雪糕递到了乔雪嘴边。   我看到乔雪将双鬓的碎发藏到耳朵后面,又向倾齐的雪糕张大了嘴巴,就知道大事不妙。   只见她在倾齐的酸奶雪糕上咬了一大口,几乎要把整个雪糕都吞到嘴里去了。   我看着嘴巴圆鼓鼓的乔雪问道:“哎,一小口这么大啊!”   “啊,啊……好冰啊!”   乔雪抬起头,张大嘴巴难受地呻吟着,脚还不停地在地面上重重地跺着。   我看到她的窘态,笑出了声:“以后可不能再贪心了!”   我们走到希河桥上时,乔雪突然心血来潮:“我们去希河桥下玩儿吧!那里凉快。”   我摇了摇头:“不行,倾齐还得去学校呢!。”   乔雪看向倾齐:“这么早就去吗?”   倾齐回答道:“最晚六点出发。”   “那不急,现在才不到三点钟。”说着,她扔掉手里的绿舌头雪糕,拉着我和倾齐下了希河桥。   我和倾齐坐在希河岸边乘凉,乔雪则跑去河里玩水。   “哎!你俩真是无趣,确定不下来玩儿吗?河水很凉爽哦!”乔雪一边说着,一边向深水潭走去。   “你小心啊!那儿水深。”我担忧地提醒着她。   “嘁~你也太胆小了吧,这希河的水连我的膝盖都……啊!救命啊!”   乔雪正说着话,突然不小心跌下了深水潭,我和倾齐赶紧跑过去将她拉了起来。   她浑身湿透了,还扭伤了脚。   “啧!都说小心了,还这么大意!”我既生气又担心。   “小……小佛像……水里了。”乔雪显然是受到了惊吓,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说什么?”   “怀希……送我的小佛像掉水里了。”她着急地指着深水潭。   我向深水潭看了看,并没有看到那个金色的小佛像。   “估计已经沉到水底了,我先背你回去,待会儿再来找。”说着,我便在乔雪面前蹲了下来。   “不行不行!待会儿就更难找到了,那个小佛像是怀希的师父送给他的,他又送给了我,我不能把它弄丢。”乔雪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准备下深水潭去找那个金色的小佛像。   我赶紧起身拉住她:“你怎么不听话呢?脚都扭伤了,还敢下水!”   乔雪被我这么一吼,几乎要哭出来了。   “哥,要不你在这里找,我先把乔雪背回去,让乔阿姨给她换身衣服,带去医院看一下脚。”站在一旁的倾齐突然开口了。   我看着他迟疑了一下:“你……背得动她吗?”   听到我的话,乔雪尴尬地看了倾齐一眼,又冲我喊道:“呀!我是有多重啊?”   倾齐忍不住笑了笑:“当然背得动,我已经是大男孩儿了。”   “那就只能这样了。”   于是,倾齐背着乔雪先回小院子了,走的时候还叮嘱我小心点儿,而我则留在希河桥下寻找着金色小佛像。   “这可怎么找啊!都沉到水底了。”我站在深水潭边碎碎念着。   忽然,从深水潭里伸出一只长满了绿毛的手将金色小佛像递上了岸。   我看到那只手上长着几乎有半米长的弯弯的爪子,不禁被吓得魂飞魄散。第一反应便想到了人们经常谈之色变的水鬼!   我大叫一声,便准备往希河桥上跑去,一不小心滑了一跤,在将要摔倒之际,那只水鬼从深水潭里爬上来接住了我。   它像个长满了绿色长毛的人一般,连个模样也看不清楚。   我被吓懵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正在这时,樱突然出现,一脚踢中了那只水鬼的鼻子。   水鬼倒在地上,捂着鼻子痛苦地打着滚儿,我不禁对它产生了怜悯之情,呆呆地看着它。   “还看什么?不要命了?赶紧走啊!”樱着急地催促着我。   “哦。”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着樱向希河桥上跑去,可心里总惦记着那只水鬼。   乔雪落水时,我恍惚间似乎看到是那只水鬼用手将她托了起来,刚刚也是那只水鬼把金色小佛像递上了岸,还在我将要摔倒之际接住了我,而且它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般凶神恶煞啊!   “不行,我们得回去看看它。”我停住了脚步。   樱听到我的话,大吃一惊:“你疯了?那是水鬼啊!会把你拖下水抵命的!”   “不,我能感觉得到,它不是坏人。”   “它当然不是坏人了,它连人都不是,它是鬼啊!鬼!”   “就算是鬼,它也是好鬼。”说着,我转身向希河桥下跑去。   “洛小羽,你清醒一点啊!我真的不管你了,丢了性命可别怪我。”樱在后面生气地喊着。   “你不会让我丢了性命的。”我一边回应他,一边继续向希河桥下跑去,隐隐听见他在后面无奈地叹着气。   当我下了希河桥之后,发现那只水鬼不见了。   我在河岸上四处寻找着,终于在草丛中发现了它。   它正低着头,捂着鼻子瑟瑟发抖。   我鼓起勇气走过去,蹲在它面前:“你……没事儿吧?”   水鬼抬起头看到我,吓得准备逃走。   我赶紧拦住了它:“你别害怕,刚刚只是个误会,我不会伤害你的,就像……就像你也不会伤害我一样。”   水鬼有些迟疑地看着我,它的鼻子里还在滴着血,我赶紧拿出纸巾去替它擦拭,它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别怕,我只是想替你清理一下鼻子上的血渍。”   听到我这样说,它才没有躲开。   我轻抚着它的鼻子:“还疼吗?”   它愣愣地摇了摇头,随后拿出那个金色的小佛像递给我。   “谢谢你。”我感激地接过佛像。   “听说人类都很可怕,会把水里的生物抓去残忍地杀害,然后吃掉,并且还会向水里排放污染物,所以我很怕人类,一直都躲着人类,不过……你好像没有传说中那么凶残。”   听到水鬼开口说话了,我先是一惊,但又觉得遇见会说话的妖怪对我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稀奇事了,于是平复心情,对它笑了笑。   “其实……人类也很怕你们,大家都说水鬼会把河岸上的人拖下水去抵命,所以……所以我刚刚看见你时才那么害怕的。”   它连忙摇头解释:“我从来都没有把人类拖下水,那样确实可以用人类抵命,可是我害怕人类,没有那样做过,也不愿意那样做。”   “你当然还没有拖人下过水,否则你早就不用做水鬼了,恐怕你现在是想拖面前这个傻小子下水吧!”樱突然出现,有些生气地站在我的身旁。   水鬼看到樱,吓得直向后退:“妖……妖怪啊!”   我赶紧安抚道:“别怕别怕!樱是我的朋友,他不会伤害你的。”   “可是……妖怪不都是吃人的吗?你怎么能跟他做朋友呢?”   樱生气地逼向水鬼:“你们水鬼才吃人呢!我这种高级妖怪才不稀罕食用人类。”   水鬼看到樱这个样子,吓得又向后退了一下。   我赶紧制止住樱,又笑着看向水鬼:“不是所有的妖怪都会吃人的,就像你一样,你虽然是水鬼,但是你并不会拖人下水啊!所以,你不用害怕,樱是好妖怪,他才不会吃我呢!”   樱在一旁撇了撇嘴:“谁说我不想吃你的?我早就想吃你了,只是想着在吃之前先玩玩而已。”   “你刚刚不是说你这种高级妖怪不稀罕食用人类吗?”我反问樱。   “我……我……哼!”   他一时回答不上来,便消失不见了。   我和水鬼见状,不禁相视一笑。   后来,我又和水鬼聊了很多,并且得知了它的名字——元浊。   元浊说自己是从希河下游一路游上来的,它准备去往希河水源处,因为听闻那里有能让它不用再做水鬼的方法。   夕阳西斜,我与元浊作别,它缓缓向希河爬去。   “元浊!”我轻轻唤了一声。   它回过头来看着我。   “谢谢你,谢谢你帮助我,谢谢你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人类。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像传说中那么凶残,他们像你和樱一样温柔,你不用惧怕他们。”   元浊向我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下了希河。   其实啊!我们哪里会随便害怕一个人、一只妖怪或是一只水鬼呢!我们只是不了解他们罢了,我们只是习惯了用自己固有的思维去排斥他们罢了。   可当我们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些来自别人,甚至是来自妖怪和水鬼的温柔之后,恐惧什么的,早就被抛之脑后了,因为——温柔会抚慰我们未知的恐惧。 第2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习惯了他的存在   我拿着怀希送给乔雪的金色小佛像走上了希河桥。   夕阳正美,我将佛像高高举起,它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伴着金光,我隐约看到佛像底下有两行小字。   仔细去看,发现写着:动心一次,诵经一遍。   这八个字应该是望空大师用来提醒怀希勿动欲念的吧!   “这是什么?”   樱忽然出现,一把夺过我手中的佛像,但很快又扔掉了,并抓住拿过佛像的手大喊:“好烫!”   我赶紧接住被他扔掉的佛像,然后关切地看着他的手。   “你没事吧?”   樱惊讶地看向我,脸上的表情由痛苦转为欣慰:“你是在关心我吗?”   “是啊!你到底有没有事?”我着急地问他。   他笑了笑说:“没事儿。”   “那你刚刚喊什么?”   “因为你这个东西应该来自神明,我是妖怪,碰不得。”   “难怪我在希山寺唤不出你,那里属于神明之地,你没法进入,对吗?”   “我确实没法进入寺庙,不过你在那里唤不出我的主要原因并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樱看着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背靠希河桥边的栏杆,抬头仰望蓝天。   “因为……我的妖力主要来自小院子外的那棵樱树,离那棵樱树越远,我的妖力就越弱,直至完全消失,如果不能及时得到那棵樱树补充的妖力,我自己……也会消失。”   听了樱的话,我不由得一愣:“所以……你没法自己去旺镇找故事屋的大叔,必须由我带着你。”   “没错。”   我想了想又说:“可即使是我带着你,你也会离那棵樱树越来越远啊!”   “你忘记了吗?你身上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我可以借助那股力量来补充自身的妖力。”   “噢,原来如此。”   “你可别因此而小瞧我啊!再怎么说我也比像迟和幻那种低级的妖怪强多了,它们只拥有些低端的能力,而我在没有更强的力量干扰的情况下,基本是无所不能的!”   “嗯。”我笑着看向樱:“你为什么突然愿意告诉我这么多关于你自己的秘密?”   樱也笑着看向我:“那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关心呢?”   山风轻轻吹过樱粉色的发梢和衣衫,又带着几瓣樱花和浓浓的樱花味拂过我的脸颊。   夕阳下的希河桥边,我看着樱,樱也看着我,我们笑而不语。   不得不承认,仅短短几天的相处,我们就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也对彼此越来越了解了。   我们,已然成为了——朋友!   “小羽,小羽……”   远处传来林叔叔的呼唤。   我回头去看,只见林叔叔扛着铁锹,带着二叔和倾齐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疑惑地问他们。   “你半天没回去,乔雪又回想到自己落水时感觉有一只手将她托了起来,我们怀疑是水鬼,怕你被拖了去,所以赶来救你。”林叔叔一边说着,一边挥动手中的铁锹。   我尴尬地笑了笑:“哪儿有什么水鬼啊!乔雪的错觉吧!”   听了我的话,二叔立即看向林叔叔:“你看吧!我就说哪儿有什么水鬼,都是迷信!”   “你这会儿说得轻巧,刚刚不也担心小羽真的被水鬼拖去吗?”林叔叔显得很不服气。   二叔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头。   “哥,你找到小佛像了?”   倾齐看到我手中的金色小佛像,开心极了。   “嗯。”我拿起小佛像,笑着点了点头,又担忧地询问起乔雪的情况。   倾齐说乔雪扭伤了脚,但并无大碍,我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二叔看了看手表,着急地说:“我们赶紧回去吧!倾齐得去学校了。”   “对对对!赶紧回去吧!我还买了你们最喜欢的绿舌头雪糕,倾齐吃完再去学校。”说着,林叔叔便扛起铁锹向小院子返去。   回到小院子后,二叔给倾齐收拾好了行李,林叔叔热情地送给了倾齐一个绿舌头雪糕。   最后,我将倾齐送去了车站,看着他上了612路公车。公车慢慢驶离白桦车站,我才又向小院子返去。   路过希河桥时,我倚着西侧的栏杆向希河上游望去。   看着缓缓流淌的希河水,我心想:希望元浊能够顺利到达希河水源处,获得不用再做水鬼的方法;希望元浊不被惧怕,也不再惧怕。   夜里睡觉前,我破天荒地拉上了窗帘,因为怕自己做噩梦、说梦话又被大家在窗外看到,从而为我忧心。   躺在床上睡着之后,我梦见了怀希和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僧,那僧人应该就是怀希的师父——望空大师了。   怀希每天清晨会先去正殿为佛祖添香火,并跪拜诵经一遍,然后简单吃点早饭,再将希山寺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接着再去正殿听师父讲经说法。   午饭和晚饭前,他照例也是要先跪拜佛祖的,其余时间就守在正殿里念诵经文,或是听师父的教诲,夜里还要时不时去正殿看看,保证香火不灭。   由于怀希做饭太过难吃,所以师父总是亲自下厨,只让他帮忙打打下手。但即使这样,笨手笨脚的他也常会出错。   每当他做错事情或是在诵经听教时打瞌睡了,师父便会重重责罚他,可他却是受罚不受教,同样的错误下次还会犯,气得师父不知如何是好。   怀希每天都待在希山寺,师父不准他出去,只有劳作时才能外出,但也不能下山。   师父总是闷闷的,除了讲经说法和教诲责罚外,便基本不会再同怀希说其他话了,并要求他也少言寡语。   可怀希是个小话唠,根本做不到,还常向师父打听山下的事情。   师父听烦了,就让他进行“默言”修行,但他屡次粗心破戒,师父也很无奈,只好让他改换“寡言”修行。   每次师父要下山化缘时,他总让师父带着他,不过师父从未答应过。   师父看得出怀希很向往山下的生活,这是欲念未绝的表现,于是便送给他一个金色小佛像,让他时时戴着,并告诉他:“动心一次,诵经一遍,直到欲念清绝才能取下。”   师父想以此来提醒且帮助怀希清绝欲念,如今他将金色小佛像送给了乔雪,大概是已经做到了吧!   前段时间,师父下山化缘,还交代怀希坚守修行,不准下山。   师父走后,怀希承担起了寺庙里的所有事情,做事出错也更多了,好在没有师父的责罚。   一个人的生活让怀希觉得更加无聊了,他常常会跑到山头去看看山下的人和事,回到寺庙后又感到心中有愧,总要在佛前忏悔一番。   不过,无论多么孤寂,他都谨遵师父临行前的教诲,绝不敢下山,即使师父久久未归,他心里十分担心,也未曾踏出希山一步……   当我从睡梦中醒来时,又是接近中午了。   我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轻声唤出了樱,希望他能帮忙找找望空大师。   樱尴尬地看着我。   “望空大师受神明庇佑,那是比我的妖力更强大的力量,我没法探查他的去向。”   “没关系,那也就说明他没出什么事儿。”   “这个我需要通过施法探寻后才能确定,就像上次帮你找那只叫中士的灰猫一样,如果我待会儿施法探寻时能够感应到望空大师的存在,只是没法得知他身处何地,那就说明他没什么事儿,但如果连他的存在都没法感应到,那就说明他……”   我忐忑地让樱先施法探查一下,只见他微闭双眼,嘴里念动咒语。   不一会儿,他停下来,看着我笑了笑。   我知道,他一定是感应到了望空大师的存在,于是放下心来。   中午我还是在乔阿姨家吃的饭,乔雪由于扭伤了脚,所以没去学校,待在家里复习,二叔晚上回来会帮她补补课。   午后,我从乔阿姨家出来时,感觉太阳光出奇的柔和,抬头望向西边的天空,阳光被白云挡在了后面,映出一片美丽的红霞。   “小羽,站在院子里看什么呢?多热啊!”   我指着天边那片幻美的霞光,回头看向乔阿姨。   “乔阿姨,你看!”   乔阿姨走出来,用手遮住额头,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   “什么啊?这么大的太阳,又晒又热,什么都看不见。”   我惊了一下,再次看向西边的天空。   太阳被白云挡在后面,因而光照并不强烈,还映出了美丽的红霞。   怎么……乔阿姨看不见吗?   “太热了,赶紧进屋吧!”说着,乔阿姨便回了家。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也回了房间。   倚在房间的窗前,我呆呆地看着天边的红霞,不明白乔阿姨为什么看不见。   难道那片霞光是与妖怪有关?   “这种霞光来自神明,我们妖界称之为红妆霞。”   樱出现在我的身旁,我惊讶地看着他:“红妆霞?”   “没错,每当天上有神明出嫁时,就会铺十里红霞。”   “原来如此,难怪乔阿姨看不见。”   为了不辜负这幻美的红妆霞以及对我来说柔和的阳光,于是骑着乔飞的自行车向小镇北方出发了。 第2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小山妖的心愿   我一边骑着自行车行进在小镇北方的柏油马路上,一边观赏着西边天空上幻美的红妆霞。   隐隐感到身旁有什么东西窜过,于是停下来四处观望,可什么都没有发现。   “樱,是你吧?别闹了。”   我觉得应该是樱在搞恶作剧,便又骑上自行车准备离开。   “把你的力量给我!”   突然,一个黑影冲过来将我从自行车上撞到了路边的白桦树下。   恐慌中我看到一只身着黑袍、头戴斗笠、宛若狸猫的小怪物将我紧紧按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把你的力量给我!”   我吓得大叫起来,奋力挣扎着,可那只小怪物虽然身材矮小,力气却很大,凭我再怎么用力也挣脱不了。   正在这时,樱出现了,他一脚将那只小怪物踢倒在地,然后看向我,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由于受到了惊吓,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慌张回应他。   “哦,没……没事儿。”   从地上爬起来,感到脸颊隐隐作痛,于是伸手去摸,竟沾染了血迹,应该是被树枝划破了。   樱走到我面前,紧贴着我的脸颊,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带着浓浓樱花味的呼吸。   他直直地盯着我脸上的伤口,我有些害羞地别过脸,没想到他竟然贴近我脸上的伤口,轻轻舔了一下。   我感受到一阵冰凉,惊得颤了下身子,回过头呆呆地看着樱那双媚眼,脸颊不禁泛红。   “还疼吗?”樱笑着问我,嘴角还沾染着我的血迹。   我再次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感到疼痛了,而且血也止住了,于是对樱愣愣地摇了摇头。   “原来你也是妖怪,看起来妖力不弱啊!那正好把你的力量也给我吧!”   小怪物起身将自己头上的斗笠取下扔向樱和我,樱迅速将我拉到一旁进行躲避。   斗笠打到一棵白桦树上,竟像把斧子一般砍了进去。   “有点儿能耐呀!”樱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迹,然后从自己的粉衫上取下一朵樱花弹向那只小怪物。   樱花直直地冲向小怪物,并且越变越大,小怪物赶紧抬手召回斗笠来抵挡。   只听“嘭——”一声,伴随着樱花粉尘随风飘散,小怪物的斗笠碎落一地,它自己也被重重地击倒在地。   樱走上前冷笑一声:“你妖力不弱,可惜跟我比起来还是差了点儿。”说着,他突然难受地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你还好吧?”我赶紧替他轻拍着背。   他看着我笑了笑:“还好,这次遇到跟我实力相当的高级妖怪了,妖力消耗比较大,不过它还是没我厉害,让我吃了它恢复妖力。”   他说完之后,便缓缓向那只小怪物逼近。   小怪物看着樱,眼里充满了恐惧,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看着惊慌的小怪物,不由得心生怜悯,冲上去拦住了樱。   “等一下!”   “怎么了?”樱回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想知道它刚刚为什么要袭击我。”   樱又转头看向那只小怪物:“说说吧!”   小怪物愣愣地看着我和樱,半天不说话。   “你再不说,我就吃了你!”樱对它吼道。   它害怕被樱吃掉,便缓缓开了口:“因为……因为我感应到你身体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我想……得到你的力量。”   “原来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妖力啊!真是贪心。”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我不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妖力。”   “那你是想做什么?”   “我……我想去往红妆霞。”   听到小怪物的话,我和樱都看向了西边天空上的红妆霞。   “你去那里做什么?”   小怪物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今天……今天云霞之神出嫁,我想……追随她去修行。”   “你一个妖怪,想追随神明去修行,你是在痴人说梦吧?”樱忍不住嘲笑小怪物。   “不是的,云霞之神曾经说过要带我一起修行的!”小怪物着急地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樱惊疑地看着小怪物,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真的,十多年前我曾因受伤逃到了白桦小镇的西坡上,并有幸遇见了云霞之神,她看我并非恶妖,便动了恻隐之心,替我疗了伤,还说等我养好了伤就来带我一起修行,可后来我的伤好了,她却没有来,我就这样在西坡上等了一年又一年,一直都没有等到她。”   “然后你忽然得知云霞之神要出嫁了,就想登上红妆霞去见她,可仅凭自己现有的妖力并不足以登上红妆霞,于是你就想要得到他的力量!”樱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了我。   “没错,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云霞之神了,所以我一定要登上红妆霞,情急之下,我感应到这个人类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足以助我登上红妆霞,因此……我才袭击了他。”   “多年前云霞之神以为你是良妖而救了你,如今你为了一己私欲,伤害人类,不知道云霞之神要是知道了,是否还愿意再见你?”   听了樱的话,小怪物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算了算了,念在你是初犯,又实在可怜,我就不吃你了,赶紧滚吧!”   小怪物低着头向西坡上走去。   我看了看天边的红妆霞,又看了看沮丧地小怪物:“你拿走我的力量吧!”   话音刚落,樱和小怪物都惊讶地看向我。   “你疯了吧?它要是拿走你的力量,你会有性命之忧的!”   我看着樱,惊恐地瞪大眼睛:“这么严重啊?”   “当然了!”   “那怎么办?我想帮它去见见云霞之神。”   “它的妖力虽然不弱,但要是想登上红妆霞,还是远远不够的,除非获得更强大的妖力,可是如果等它修炼到可以登上红妆霞的程度,恐怕至少也需要百年之久,如果想快速提升妖力,就只能是汲取更强大的力量了,只是那样的话,被汲取者必然有性命之忧。”   “那或许——不一定非要让它登上红妆霞,我们只需要让云霞之神得知它的心意就行了,这样的话,虽然它的妖力不足以登上红妆霞,但是你的妖力强于它,你可以去见云霞之神,传达它的心意。”   我和小怪物都期待地看着樱,而樱却是一副尴尬的样子,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怪物。   “我的妖力……也不足以上天!”   “什么?你的妖力不是在它之上吗?这样都无法登上红妆霞?”我感到不可置信。   “去往神明之地哪儿有那么容易啊!只有神明本身和修炼精深的妖怪才能做到,我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唉~”听到凭樱的妖力也无法登上红妆霞,我和小怪物都感到非常失落。   “难道就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你……真的很想帮助它吗?哪怕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也不在乎吗?”   “嗯,我真的很想帮助它。”我冲樱坚定地点了点头。   樱叹了口气:“好吧!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我和小怪物再次期待地看向樱。   樱指着我说:“你身体里那股神秘的力量足以支撑你登上红妆霞。”   “是啊!我可以去见云霞之神!”我激动地说着,不过很快又意识到了新的问题。   “可是我并不会运用自己体内的力量,我该怎么登上红妆霞呢?”   “这个你放心,我和它一起施法送你上去。”   “太好了!”我开心地看向小怪物:“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这样等我见到了云霞之神,就可以准确地向她传达你的心意了。”   “谢谢你,我叫山缈。”它感激地说道。   “山缈,我一定会替你向云霞之神传达心意的。”   “好了,要帮它就赶紧开始吧!红妆霞正在逐渐消散。”樱走到我面前提醒道。   我抬起头向西边的天空望去,发现红妆霞果然已经缩小了,于是赶紧催促樱和山缈施法。   我们走进东坡下的树林中,我将自行车停靠在一棵梧桐树下,他们两个则盘着腿,面对面坐在一旁。   山缈伸出手轻抚着地面,那里竟渐渐汇聚起一个小土堆来。   樱从自己的粉衫上取下一朵樱花,放在小土堆上。   樱花越变越大,直至足够容纳一人坐在里面那么大。   “坐上去。”樱对我说。   “哦。”我赶紧小心翼翼地坐到了那朵樱花上,又调整了一下坐姿。   “不要乱动!”樱叮嘱着我:“等这朵樱花将你送到红妆霞上,你再下来,樱花自会缩小,你把它收好,回来时将它抛出,它就又会变大,你再坐上去,我会感应到,然后再和山缈一起施法,接你回来。”   “嗯。”我对樱点了点头。   樱和山缈挥动双手开始施法,那朵巨大的樱花随着妖力的注入,逐渐旋转起来。   我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正在逐渐流失,像是被樱花吸走了,整个人都变得松软无力,难受地喘着气。   “怎么样?能坚持吗?”樱担忧地看着我。   “能!”   “要是坚持不住的话,就赶紧告诉我,我立刻停止施法。”   “没事儿,我能坚持。”我坚定地回应他。   “唉!”樱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施法。   樱花越转越快,直至坐在上面的我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我感到浑身乏力、头晕目眩,眼睛也缓缓闭上了…… 第2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遇见云霞之神   等我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那朵巨大的樱花上,周围是幻美的红霞。   我知道,自己已经登上红妆霞了。不过身体依旧是非常疲累,似乎只剩下了一丝力气。   我奋力从樱花里爬了出去,由于没站稳摔了一跤。   待那朵樱花缩小后,我把它装进了口袋里,然后四处张望着,可是并没有看到出嫁的云霞之神。   我缓步向前走着,想要去寻找一番,但身体却感到越来越乏力了,双腿有些发软,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由于体力不支,我倒在了红妆霞上,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隐听到远处传来奇怪的音乐声,而且离我越来越近。   我想睁开眼睛去看,但却怎么也睁不开。   当那奇怪的音乐声临近我身边时,感觉有人轻轻拍了一下我。   “请问您是哪位神明?躺在这里做什么?”   “云……云霞之神。”   我奋力微微睁开双眼,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美丽的仙子蹲在我的面前,不远处是一个红色的婚轿,周围还跟着许多神明。   仙子听到我的回答,以红袖半掩面颊笑了笑:“云霞之神在轿子里面坐着呢!您怎么可能是云霞之神呢?”   “怎么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轿子里传了出来。   仙子上前回禀:“云霞之神,前面有人躺在红妆霞上。”   “噢?”一个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从轿子里缓缓飞身而出,她头上的红色的盖头微微扬起,我隐约看到一张极为娇美的脸庞。   她就是云霞之神!   云霞之神走到我跟前,愣了一下:“阁下是——暮雨神大人?”   “暮……暮雨神?不……不是……”   我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了,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从嘴里蹦出这几个字。   这时,云霞之神伸手在我头顶挥了挥,便出现一道红光注入我的体内。   或许是由于那道红光的缘故,我逐渐恢复了体力,从红妆霞上爬了起来。   “你是……人类?还是神明?”云霞之神问我。   “我是人类。”我回答道。   “人类?人类怎么会登上红妆霞呢?”众神明皆惊。   “那你的体内为什么会有神力?。”云霞之神又问。   “我体内的是神力吗?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听到我的回答,她陷入了沉默。   我见状说道:“云霞之神,我是替山缈来的,它想要跟随您前去修行。”   “山缈是谁?”   我惊了一下:“山缈是白桦小镇西坡上的一只小山妖啊!您曾经救过它,还说等它伤好了就带它一起修行,它在西坡等了您很久,您一直都没有去找它。”   “可是……我并不记得有这回事。”   “不……不记得了吗?”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四周围观的神明对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认为我是在瞎说胡话。   “云霞之神,红妆霞就要消散了,我们得赶紧出发了。”那个之前询问我的仙子走上前提醒道。   云霞之神听后,在我面前静默着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回到了婚轿上。   一众神明伴着奇怪的音乐,簇拥着云霞之神的婚轿前行,而愣在原地的我则被他们挤到了一旁。   真的不记得了吗?神明的记性也不太好吗?   奇怪的音乐声渐渐淡去,云霞之神的婚轿也消失在了云端。   无计可施的我只好准备离去,无意间看到刚才婚轿停放的地方有一张红色方巾。   走上前捡起方巾,正准备仔细查看,却发现红妆霞已经快要消散至我的脚下了,于是赶紧从口袋里取出樱花抛出,待它变大之后,坐了上去。   樱花快速旋转着,再次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一点点地流失,直至疲惫不堪地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记不清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床上,身上还盖着一件风衣。   奋力坐了起来,身体还感觉有些疲惫,脑袋也感觉有些眩晕。   我一边轻拍着脑袋,一边向窗外望着。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又静悄悄的,瞬间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孤独感。   “樱,樱……”   轻轻唤了几声樱,可他却并没有出现。   于是起身下床,走到院中,发现大家都已经睡了。   出了小院子,站在院外的樱树下向上望去,樱竟然不在树上。   心中忽然隐隐不安,继续呼唤了几声樱,但是他依旧没有出现,也没有回应我。   我感觉有些累了,便直接坐在樱树下,闭着眼睛将脑袋靠在树干上。   半睡半醒之间,隐约想起了离开红妆霞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我从红妆霞上回到东坡下的树林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我感觉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又差点儿摔倒了,幸好樱和山缈扶住了我。   看到我手中拿着一张红色方巾,山缈特别激动。   “这方巾是云霞之神的,上面有她的气息!”   我看着山缈沉默片刻,随后将方巾递给它:“是的,这方巾……是云霞之神托我送给你的。”   它接过方巾,拿在手里端详着,眼眶微微湿润。   “云霞之神……愿意带我修行吗?”   我顿了顿说:“她要出嫁了,不能带着你去修行,不过……她让我转告你,终有一天,你们会再相见的。”   听到我的话,山缈有些失落,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又看向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张方巾,浅浅笑着,眼泪滴在上面。   我本想再安慰一下他,但由于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樱赶紧背起我从东坡下的小树林向小院子走去。   “真是个傻子!为了……为了帮一个不认识的小山妖,竟然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对于樱的指责,我并没有听进去,而是无力地问了句:“你……你做什么?”   “背你回小院子啊!不然……留在这里过夜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是有气无力的,似乎是在强撑着。   “你好像也很累,放我下来吧!”说着,我便准备从樱的背上下来。   “别动!我跟你们这些弱小的人类可不一样,我可是妖力强大的妖怪!”   “你别骗我了,你的妖力也一定消耗了很多,否则……为什么不用妖力回去?”   樱笑了笑:“我可不像你,是个小骗子!”   “啊?”   “你刚刚骗了山缈,对吗?”   “你怎么知道?”   “我还不了解你吗?为了不让山缈伤心,编出一大堆瞎话。”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云霞之神不记得山缈了,我又不想把这样的事实告诉它。”   “一个小小的山妖,就算曾经有幸与神明结缘,那也只是短暂的缘分,况且都已经过了十几年了,早该忘了。”   “可是……山缈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那是它执念太深,本就不该痴心妄想的,否则只会徒增悲伤。”   “是啊!执念太深,只会徒增悲伤……”   我沉默着不再说话了。   回到小院子后,趁着院中暂时没人,樱把我送回房间,放在床上,又打开灯,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风衣披在我的身上。   “小羽好像回来了,我听到他家里有动静。”   乔阿姨从屋里走了出来,林叔叔也跟了出来。   樱闻声赶紧关掉灯,消失不见了。   “熄灯了,小羽应该睡了。”   “要不要叫他出来吃饭?”   “算了,等他睡醒再说吧!这会儿估计也叫不醒他。”   “嗜睡症!这绝对是嗜睡症!”   “嗜你个鬼啊!这明显是被邪祟缠上了,我得赶紧找个清祟师来看看了。”说着,乔阿姨又回了屋。   “邪祟啊!太可怕了,赶紧找个清祟师来看看吧!”林叔叔也跟着回了屋。   之后我便躺在房间的床上睡着了……   想起这些事情,我再次抬头向樱树上望去,本想再唤几声樱,可又想着他消耗了许多妖力,还背我回了小院子,一定非常疲惫,便没有打扰他休息。   说来也奇怪,坐在那棵樱树下,我的体力逐渐得到了恢复,于是站起身,向镇北走去。   我想去看看山缈,顺便把落在镇北东坡下的自行车取回来。   月光与星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我一路走到镇北东坡下的树林前停住了脚步。   由于树木的遮挡,月光与星光无法完全照进林中,导致里面看起来漆黑一片,我不太敢进去。   正在这时,口袋里发出了粉色的光芒,那朵将我送到红妆霞上又带回来缩小后的樱花从我的口袋里飘了出来。   樱花散发着粉色的光亮,我知道是樱在帮助我。   借助樱花的光亮,我走进林中,看到乔飞的自行车还静静地靠在那棵梧桐树下。   我将自行车推出来,停放在西坡下,又走上西坡寻找山缈。   “你不是喜欢替那些小妖怪打抱不平吗?现在妖力消耗了许多,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看你还怎么逞强!”   走到半坡时,突然听到旁边的灌木丛里传出一阵打骂声。   我赶紧拨开灌木丛去看,发现一个青面光头的大妖怪正将山缈狠狠踩在脚下,那妖怪正是我曾在梦中见过的欺负迟的大妖怪。   “不许欺负山缈!”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促使我冲了上去。   大妖怪看到我后,大吃一惊:“人……人类!你看得见我?”   “我看得见你,你快放开山缈!”   “看得见妖怪!那你一定不是普通的人类了,让我尝尝你的味道!”   大妖怪伸出长舌舔了舔嘴唇,然后冲过来将我扑倒在地。 第2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西坡上的交谈   大妖怪将我重重压在身下,准备吃掉我。   这时,飘在我身旁的樱花冲上去砸中了它的脑袋,它气急败坏,一把抓住樱花捏得粉碎,粉色的光亮瞬间消失了。   它又在我身上细嗅一番:“连气味都跟普通人类不一样,肯定很好吃!”   它嘴里散发着阵阵恶臭,我不由得将脸转向一侧,又用双手拼命抵住它。   恐慌中的我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山缈,它空洞的双眼紧紧盯着手中攥着的那张红色方巾。   “山……山缈,救我……”   我吃力地呼喊着它,可它却一动不动。   “以它现在的妖力,根本敌不过我,你还妄想让它救你,简直就跟它整日妄想追随云霞之神一样可笑!”说着,大妖怪向山缈啐了一口。   提起云霞之神,山缈的身体微颤了一下,眼神也不再空洞,但依旧没有起身。   大妖怪张大嘴巴用力向我逼近,我冷汗涔涔,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于是绝望地紧闭双眼。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伴随着重重的撞击声,大妖怪从我身上移开了。   我愣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只见山缈正站在我的面前,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张红色方巾,而大妖怪则摔在了地上。   月光下,身材矮小的山缈,背影却是高大的。   “山……山缈。”我激动地喊着它。   “可恶,你竟敢撞我!”大妖怪从地上爬了起来:“我吃了你!”说着,冲过去将山缈扑倒在地,双手紧紧掐着它的脖子。   山缈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可是由于先前施法助我登上红妆霞而消耗了太多妖力,所以它现在根本不是大妖怪的对手。   看到这一幕的我心急如焚,奋力起身冲上去一把推开了大妖怪。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竟然将大妖怪推出了数米远。   它重重地撞在了一棵白桦树上,倒地痛苦地叫喊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我没有理会大妖怪,而是走上前准备扶起山缈,大妖怪却以为我是要打它,吓得迅速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了。   我扶起躺在地上的山缈,它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红色方巾上的灰尘,又抬起头对我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向西坡顶走去,我也在后面静静地跟着它。   西坡顶上,山缈靠坐在一棵白桦树下,仰着头望向已西斜的月亮。   “真希望能跟随云霞之神去修行啊!”   静默许久的山缈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愣愣地看着它,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我是不是有些痴心妄想了?”它又笑着问我。   “不,这不是痴心妄想,你真切地遇见过云霞之神,她也曾说过要带你修行的,只是……”   “是啊!能够与神明结缘,而且即使过了这么多年都还能被她记起,我已经非常幸运、非常满足了。”   山缈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色方巾。   “我和云霞之神……还会再相见吧?”   “一定……会的。”我愣愣地回复它。   它浅浅笑着,又看向我:“你的力量怎么恢复得这么快?回去时还需要樱背着,刚刚竟然能将斗酉那个大妖怪推出那么远!”   “我也不知道,本来是感觉浑身无力、头晕目眩,但在我家院外的樱树旁靠着休息了一会儿,体力逐渐恢复了,脑袋也清醒了很多。”   “那棵樱树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听樱说那棵樱树是他妖力的来源,他平时都会待在那棵樱树上。”我坐到山缈身旁,背靠着白桦树。   “奇怪,他的妖力怎么会来自一棵樱树呢?”   “不清楚。”   山缈想了想说:“按照樱的说法——他的妖力来自那棵樱树,那应该就是他将自己的妖力分给了你,所以你的力量才能这么快恢复。”   “可是他自己的妖力也消耗了许多,为什么还要分给我呢?”   “他对你这么好,不是你的妖使吗?”   “妖使?他之前是想过跟我缔结契约,不过我没有同意。”   “不对,缔结契约并不会让他成为你的妖使,而是契约双方必须为彼此做事,要想让他成为你的妖使,你首先得用自身的力量降服他,然后再让他以自己的妖血写下自己的名字交给你。”   “原来如此,樱为什么要骗我?”   “他要跟你缔结契约,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想让你帮他完成。”   “他的确有想让我帮他完成的事情,不过我拒绝了。”   “那他还这么尽心尽力地对你,难道是想跟你缔结单向契约?”   “单向契约?这又是什么?”   “如果你请求他为你做了超过十件事情,那么他就可以强行和你缔结单向契约,这种契约一旦缔结成功,他就不需要再为你做事了,而你却必须为他做一件事情。”   听了山缈的解答,我恍然大悟:“难怪樱每次帮助我之前,都会让我先向他发出请求。”   “只有你请求的帮助,才能有效计入他和你强行缔结单向契约前为你做的十件事里。”   我仔细回顾了一下樱对我的帮助,然后疑惑地说:“他在我的请求下为我做的事情目前还不足十件,但最近他帮助我时都没有让我先向他发出请求,这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他想让你帮他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应该没有。”   “你可以问问他其中的缘由。”   “可是他妖力消耗太多,目前连幻化人形出现在我身边都没法做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他击败我以及帮我送你上红妆霞消耗了许多妖力,后来又分了一部分妖力给你,这样算起来,要想完全恢复妖力,恐怕至少也需要十天之久。”   “十天——我等着他!”我顿了顿,又问:“那你呢?你的妖力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复?”   “我先后被樱和斗酉打伤,又消耗妖力送你上了红妆霞,再加上我的的妖力本就不及樱,恢复妖力的能力自然也就弱些,因此要想完全恢复,应该也需要近十天的时间。”   “那要是在这十天之内,那个叫斗酉的大妖怪又来欺负你怎么办?”我担忧地看着山缈。   它不禁笑了笑:“斗酉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以前生活在桐丘山林,听闻今年初春在那里得罪了一个比它还大的妖怪,所以才逃到白桦小镇的西坡。”   听山缈这么一说,我基本可以确定斗酉就是欺负过迟的大妖怪,而它在桐丘山林中得罪的那个比它自己还大的妖怪应该就是幻了。   “斗酉来到这里之后,经常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妖怪,我见了总会制止,它虽然瞧不起我矮小的样子,但碍于妖力不及我,便不敢与我争斗,只是对我怀恨在心,今天夜里它趁我妖力损耗而进行报复,不过被你击退了,估计最近不敢再来招惹我了,而且我也准备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恢复妖力、认真修行。”   “那就好。”我这才放心了。   “对了,你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呢?”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大约是从一周前开始,在我身上接连发生着一些神奇的事情,比如能够看见妖怪,于是我去询问了樱,从他口中才得知自己身体里有一股神秘且强大的力量,只是他没办法探查到这股力量的来源。”   “真是太奇怪了,你一个人类,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呢?”山缈对此也十分不解。   不知不觉间,天已渐渐亮了,我起身准备返回小院子。   “谢谢你,善良的人类,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山缈站起身对我说道。   我回过头微笑着看向它:“山缈,我帮助你并不是想让你报答我,我只希望你能坚守本心,永远做一只良妖。”   “嗯。”山缈冲我点了点头。   我与山缈作别,骑着自行车返回了小院子。   路过院外的樱树下时,抬头向上望去,樱还是不在上面。   我感觉有些失落,想起了他以前常坐在樱树上的情景。   他虽然是妖怪,但也是和山缈一样温柔的良妖,即使一开始帮助我是有所图谋,可后来完全是把我当作朋友一般爱护。   之前,我一直认为他找故事屋的大叔没什么好事,可如今想来,或许是我多虑了,温柔善良的他应该真的只是想要取回对自己来说特别重要的东西吧!   看着樱花即将落尽的樱树,我心想:樱,等你恢复了妖力,我就带你去旺镇找故事屋的大叔。   回到小院子,依旧是在乔阿姨家吃了早饭。   早饭过程中,感觉乔阿姨和乔雪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于是便问她们缘由。   “你是……小羽哥哥,还是什么邪……邪祟啊?”   乔雪惊恐地看着我,乔阿姨赶紧拍了她一下,她迅速低头吃饭,不再说话,也不再看我了。   “我真的不是被什么邪祟缠上了,你们不要担心。”   “嗯嗯,我们明白。”   乔阿姨强装镇定,眼神依旧有些奇怪。 第2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准备前往魑原   由于夜里去西坡没有休息好,所以吃过早饭之后,很快就感觉困了。   回到家里,拉上窗帘,倒头睡下了。   梦里看到夜晚清泠镇西边的魑原下,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俊朗男子正怒不可遏地站在那里。   只见他从自己的黑色长衫里祭出一串符纸,又念咒施法射向魑原。   刹那间,魑原上金光四射、惨叫连连,生活在那里的妖怪顿时死伤无数,而山缈就是其中一员。   它凭借着自己还算强大的妖力,奋力逃了出来,并一路向东,到了白桦小镇的西坡,又由于受了重伤而晕倒在西坡顶。   当朝霞映红了黎明的天空时,一位仙子乘着云彩从西坡上空经过,看到晕倒在西坡顶的山缈,便降落在了它的身旁。   “小山妖啊!你怎么了?”   听到这温和的声音,山缈慢慢醒了过来。   它坐起身,看着仙子娇美的面容,瞬间呆住了,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仙子见状,温柔地笑了笑:“我是天上的云霞之神,因为感应到魑原有大量生灵被杀害,所以想去一探究竟,途径此地,发现你受伤晕倒,便来查看。”   “魑……魑原!”山缈立即变得恐慌起来。   “你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吗?”   “我……我就是从魑原逃到这里来的。”山缈的眼里含着泪水,声音也有些发颤。   云霞之神怜悯地轻抚着它毛茸茸的脑袋。   它顿了顿又说:“昨天夜里,有一个清祟师到魑原除妖,我就是被他打伤的,还有很多妖怪死在了他手里。”   “他到魑原除妖是因为你们魑原的妖怪干扰了人类的生活吗?”   “以前是有几个恶妖下魑原给清冷镇的人们造成过恐慌,那个清祟师也在一年前到魑原除过一次妖,为了不让无辜的良妖受到牵连,我们魑原上的妖怪们决定将那几个恶妖交出去了事,可它们害怕至极,不愿出去,又对离未大人痛哭求饶。”   “离未大人是谁?”   “她是魑原上妖力最为强盛的女妖,甚至可以幻化人形被人类看到,同时也是我们魑原众妖的统领者。”   “那离未大人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她先是重重惩罚了那几个恶妖,又叮嘱我们不要再踏出魑原一步,更不能伤害人类,然后独自出去迎战那个清祟师了。”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离未大人再也没有回过魑原,有妖怪说她被清祟师除掉了,也有妖怪说她逃走了,我们谨遵离未大人教诲,一直不敢踏出魑原一步,直至现在也不清楚她到底怎么了。”   “那个清祟师之后有没有再去过魑原?”   “没有,那之后,我们魑原上的妖怪们度过了安稳的一年,直到昨天夜里,那个清祟师突然又到魑原除妖了,他看起来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似乎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很多同伴都死在了他手里,我也身受重伤,拼尽全力才逃了出来。”山缈一边说着,一边流着眼泪。   “可怜的小山妖,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今天能够在此相遇,说明你我有缘,我便替你疗伤吧!”说着,云霞之神挥动右手,将一道红光注入山缈体内。   山缈稍做调息,便感觉好了很多,它跪拜在云霞之神面前,感激地说:“多谢云霞之神相救,山缈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云霞之神赶紧将它扶起:“我替你疗伤并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只希望你能坚守本心,永远做一只良妖。”   “嗯,我会的。”   “好了,我先去魑原看看,你且在此好生休养。”说罢,云霞之神便准备离开。   “云霞之神!”山缈突然叫住了她:“我们……还能再见吗?”   云霞之神回头看向山缈,温柔地笑着:“会的,待你伤好之后,若是愿意,便随我一同修行吧!”说完之后,云霞之神便乘着云彩飞向了魑原。   山缈望着她飞走的方向,愣愣地点了点头,又痴痴地看了许久。   此后,山缈就一直在西坡上等着云霞之神来带它一同修行……   “今天还是没有来,明天会来吗?”   一年又一年,转眼过去十多年了,山缈一直都没有等到云霞之神……   “啪啪啪!”不知是谁在拍我房间的窗户,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睁开眼睛,发现已是黄昏,没想到自己竟睡了整整一天。   起身下床打开灯,又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看到秦生哥正站在窗外。   “秦生哥,怎么了?”   “我记得你以前睡觉不拉窗帘,这两天怎么又拉上了?”   “哦,我……因为……”我吞吞吐吐不知该怎么回答。   “听乔阿姨说你睡了一整天,赶紧出来吃点儿饭吧!”   秦生哥说完之后便回家了,而我则出去跟乔阿姨他们一起吃了晚饭。   乔阿姨和乔雪以及林叔叔看我的眼神仍旧怪怪的,可是我实在无法对自己嗜睡和总做些奇怪的梦给出合理的解释,这也就意味着我暂时不能打消他们的疑虑和对我的担忧,于是只好迅速吃完饭回家了。   若说嗜睡和做梦是用脑过度的缘故,倒也解释得通,不过我做的这些梦真是太奇怪了!它们似乎都是将已发生过的事情进行了重现,重现的这些事情基本上与我最近的经历有关,也是我特别想要了解的事情。   我认真分析了很久,但始终都没有得出确切的答案,便想着等樱恢复了,再向他询问。   夜幕降临,睡了一整天的我很快又感觉困了,大概是上红妆霞消耗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缘故吧!   我本想拉上窗帘再睡觉,但又怕增添大家的忧虑,便没有拉窗帘,只关了灯就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大妖怪斗酉的声音。   “人类!看得见妖怪的人类!”   我赶紧睁开双眼,黑暗中看到斗酉的脸出现在我的正上方。   我惊叫着坐起身:“你……你要做什么?”   斗酉大笑着:“山缈那个家伙在我手里,你要是想救它,就来魑原吧!”说着,它的脸急速向我贴近。   我吓得大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头滑落。   这样的状况从高考结束后已经在我身上发生很多次了,我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又没法避免。   缓过神之后,我向窗外望去,发现外面已是艳阳高照。   迅速起床进行洗漱,又着急地借了乔飞的自行车。   乔阿姨让我在她家里吃点儿饭,我说自己没时间,她和乔雪向我询问原因,我顾不上回答,骑上自行车便出了小院子,匆忙向镇北的西坡赶去。   外面天气很热,在烈日下奋力蹬着自行车的我出了一身汗,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但我无暇顾及,只一心想着尽快到达镇北的西坡。   不一会儿,我骑到了镇北的西坡下,将自行车停靠在路边的一棵白桦树旁,然后赶紧向西坡上跑去,边跑边呼唤着山缈。   一路寻到西坡顶,始终没有找到山缈,我担忧地坐到地上,回想起夜里斗酉所说的话。   “山缈那个家伙在我手里,你要是想救它,就来魑原吧!”   “魑原!”我立即起身,从西坡顶向西望去,远远看到了那个草木葱茏的魑原。   我决定,去一趟魑原,救回山缈!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跟乔阿姨他们打声招呼,以免再让他们为我担心。   我一边向西坡下走去,一边为去魑原想着借口。   刚下西坡,看到乔阿姨正忧虑地在自行车旁踱来踱去。   “乔阿姨,你怎么来了?”   乔阿姨赶紧走到我跟前:“我是来找你的,你不吃饭,急匆匆地跑这儿来干嘛?”   “我——昨天在这里落了重要的东西,过来取一下。”   “什么东西啊?怎么会落在西坡呢?”   “是……那个……”   “行了,赶紧回去吧!”乔阿姨见我说不清楚,便不让我说了。   我推着自行车跟在乔阿姨身后,沉默着向小院子返去。   乔阿姨偶尔会回头偷偷看我一眼,可当我看向她时,她又迅速将头转过去了。   我知道一定是自己刚刚异常的行为让乔阿姨更加担忧了,但是我不能将遇见妖怪的事情告诉她,因为这样做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乔阿姨他们都会被我的说法吓到,并一致认为我是被邪祟缠上了,从而在瞎说胡话,然后再找清祟师清除那些我所遇见的无辜的妖怪们。   想到这些,我更加坚定不能将自己遇见妖怪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我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小院子,又在乔阿姨家吃了饭,接着鼓起勇气对乔阿姨说自己要去一趟清泠镇。   乔阿姨问我:“去清泠镇做什么?”   我回答她:“那里……有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   “清泠镇的朋友?是那个叫丛未离的女生吗?好像听我哥提起过,说她的行为举止有些怪异。”   听乔雪提起“丛未离”这个名字,我感觉奇怪而又熟悉,但对于这个人,我几乎没什么印象了。   乔雪看我一直不说话,便又问道:“怎么?你去清泠镇不是找她吗?”   “是,就是找她。”我赶紧回应道。   “你找她做什么?”   “找她……叙叙旧。”   “叙旧?你跟她关系很好吗?”   “还……还行。”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乔阿姨一边收拾餐桌,一边问我。   “就现在。”   “现在?”乔阿姨望着外面的烈日:“明天早上再去吧!现在太热了。”   “明天早上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没留神说了这样一句话,乔阿姨和乔雪听后,不禁疑惑地问我:“什么来不及了?”   “哦,她……她今天过生日,明天去就来不及了。”   “原来是过生日啊!小羽哥哥这么上心,是不是喜欢人家啊?”乔雪露出诡异的笑容。   “不是不是!只是朋友而已。”   “你这脑子都装了些什么?净爱瞎想,回房间复习去!”   乔阿姨生气地斥责了乔雪,乔雪一脸不快地回了房间。   “小羽,那你就快去快回,路上注意安全。”乔阿姨对我叮嘱道。   “嗯,谢谢乔阿姨。”   于是,我从镇南的车站乘公车向西边的清泠镇出发了。 第2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魑原上的秘密   清泠镇距白桦小镇只有一站车程,我很快便到了那里。   午后烈日已有消减的迹象,清泠镇的街道上又绿树成荫,所以并不是很热,而且越往魑原方向行进,越觉得凉爽,到了魑原下,甚至感到有些寒冷。   从荒无人烟的魑原下向上望去,长林丰草将魑原遮得严严实实,上空的乌云也将阳光挡在了后面,看起来有些诡异。   鼓起勇气向魑原上走去,刚进入葱郁的树林,光线就变得昏暗了,密林深处还传来鬼哭狼嚎之声。   我吓得停在原地,不敢再向里面走了,又大声喊着:“山缈,你在里面吗?”   幽深的树林里没有传出山缈的回应,反倒是回荡着我的询问声。   “斗酉,我来了,你快出来!”   密林深处依旧只回荡着我的声音和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   无奈之下,只好鼓足勇气,继续向里面走去。   伴着一阵阵鬼哭狼嚎,不知艰难前行了多久,竟神奇地走出了魑原,回到了起点,这让我感到非常诧异。   再次进入魑原,艰难前行了一阵儿,又回到了起点。   我觉得自己应该是迷路了,于是一边做着标记,一边进入魑原,结果还是回到了起点。   反复几次之后,我有些累了,坐在魑原下着急地想着破解的办法。   我每次做的标记似乎都会在我走后被抹去,这其中一定是有人在捣鬼,不!不是人,是妖怪!   一开始,我怀疑是斗酉在捣鬼,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因为它既然要引我来这里,那就没有理由阻止我进入魑原。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耳边响起了斗酉的声音。   “人类!能看见妖怪的人类!你一定也能听见魑原上那些鬼怪的声音吧?跟着那些鬼怪的指引,你就能进入魑原!”   “鬼怪的声音?”我起身看向魑原。   斗酉所说的鬼怪的声音,应该就是我踏进魑原后听到的鬼哭狼嚎之声。   我再一次进入魑原,循着那阵令人胆寒的鬼哭狼嚎之声前行。   越向魑原深处走去,那声音就越大,光线也越来越暗。   “啪!”   由于光线已暗到无法看清前路,因此不小心撞上了什么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似乎是由许多藤蔓缠绕而成的墙壁。   触着藤蔓墙向两旁分别行了一阵儿,没有找到可供前行的道路,便想着扯开藤蔓,可这些藤蔓十分结实,不使出全力根本无法扯开。   “啊——”我抓住面前的藤蔓,用尽全身向两旁扯开。   顷刻间,白光乍现,狂风呼啸。一股强大的气波夹杂着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迎面冲了过来。   我被击倒在地,双手紧紧抓着一根藤蔓,以防自己被气波冲走。   恍惚间,看到无数鬼怪从我扯开的缺口处飞了出来。   艰难地转过头,顺着那些鬼怪飞去的方向一看,斗酉正大笑着站在那里,不停吸收着那些鬼怪的力量,并且变得越来越高大了。   不一会儿,气波与各种声音都停止了,眼前的世界完全变成了白色。   “无辜的生灵们,我愿以自身修为,助你们起死回生!”   耳边突然传来云霞之神的声音,我赶紧起身去看,竟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魑原下,而云霞之神就站在我的身旁。   只见她挥动双手,将一道道红光不断注入怨气冲天的魑原。   “云霞之神,您在做什么?”   云霞之神没有回应我,因为她似乎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说话。   “住手!”   随着这一声呵斥,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将云霞之神注入魑原的红光切断了。   “你在做什么?”一个器宇不凡的白衣男子降落到云霞之神身旁。   “我要救它们!”说着,云霞之神又准备出手施法。   白衣男子赶紧抓住她的双手。   “它们是妖怪!况且这是人与妖之间的事情,神明不得干扰!”   “可它们都是无辜的,要是不救它们,这些充满怨气的鬼怪势必会给人类造成困扰。”云霞之神甩开白衣男子的手。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干预,这样做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我愿意因此而遭受天谴,哪怕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为什么?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们是神明!我们既然接受了万物生灵的供奉,就应该为芸芸众生立天命!”   白衣男子冷笑一声:“供奉?如今还有多少生灵愿意供奉我们?”   听了白衣男子的话,云霞之神静默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作为神明,如果我们都不愿意用自己的神力为万物生灵做些事情,你觉得谁还愿意供奉我们?”说着,她再次施法将一道红光注入魑原。   白衣男子看着云霞之神,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将右手的长袖一挥,射出一道强烈的白光,从云霞之神的眉心注入,使她立即晕倒在地。   “好好睡一觉,把这一切都忘记,别再想着救众生了,先保护好自己。”   白衣男子将云霞之神抱起,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原谅我。”说着,便准备离去,又听到魑原上传出一阵阵带着哀怨的鬼哭狼嚎,于是停下脚步,看向怨气冲天的魑原。   “这些枉死的妖怪化作了怨气极重的鬼怪,如果放任不管,它们必定会去搅扰人间,罢了!我便将它们封印于此,让它们好生安息吧!”   只见白衣男子又将衣袖挥动了几下,射出好几道强烈的白光注入魑原。   刹那年,藤蔓成墙,草木聚拢,遮天蔽日。魑原上瞬间寂静了,怨气也消散了,而白衣男则抱着云霞之神飞走了。   我终于明白云霞之神为什么不记得山缈了,原来她这段记忆被抹去了,同时也知道自己刚刚进入魑原惊醒了被封印在此的鬼怪们,且扯开藤蔓将它们都放了出来。   我跪倒在地,对自己破坏封印的行为追悔莫及,眼前的世界再次变成白色。   这时,斗酉大笑着走到我面前:“吸收了这些鬼怪的力量,果然妖力大增啊!”   我抬头去看,发现自己又到了魑原上,而站在我面前的斗酉已变得十分高大,我站起身也不过与它的腰部平齐。   “山缈呢?它在哪里?”我着急地问道。   “山缈?它不是躲起来修行了吗?你怎么跑到魑原来找它了?”斗酉说着便又大笑起来。   我这才想起山缈有说过自己要躲起来修行,难怪在西坡上没有找到它,而斗酉也正是利用这一点将我骗到了魑原。   “你为什么要骗我来魑原?”   “因为这里封印着无数怨气极重的鬼怪,要是能够得到它们的力量,必定会妖力大增,可惜神明在此设了结界,人类无法进入,妖怪难以撼动,不过你不同,你虽为人类,却拥有着强大的力量,所以只有你能够循着这些鬼怪的叫声进入魑原并打破封印,将它们都放出来,从而被我吸取力量!”   我看着得意的斗酉和被我扯开的藤蔓墙,心里感到后悔自责而又不知所措。   “现在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我要吃了你!”   斗酉张牙舞爪地向我冲了过来,我赶紧移步闪躲,但它却穷追不舍。   情急之下,我从自己在藤蔓墙上扯开的缺口处钻了进去。   藤蔓墙里,一片死寂。乌云之下,狂风呼啸,沙尘满天,土地荒凉。   我看到眼前这诡异的场景,不禁惊得呆住了,又被身后传来的撞击声唤醒。   由于藤蔓墙上的缺口不能让此刻身形庞大的斗酉钻进来,所以它想要撞出更大的入口。   我赶紧用身体将缺口堵住,拼命抵挡着斗酉一次次猛烈的撞击,但很快就抵挡不住了。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我今天一定要吃掉你!”   斗酉最后猛力一撞,我被震得向前扑倒在地,藤蔓墙也裂开了更大的缺口。   “可怜的人类,等我吃掉你,就去除掉那个爱多管闲事的山缈,然后再让之前那些妖力在我之上的妖怪们全部都臣服于我的脚下!”斗酉走进来,大笑着说道。   我奋力想要爬起来,刚爬到一半便觉得胸口又痛又闷,接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又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别再挣扎了,乖乖成为我的腹中餐吧!”说着,斗酉向我扑了过来。   我深知自己此刻必死无疑了,于是放弃挣扎,紧闭双眼,泪水从眼角挤了出来。   “嘭!”   一声巨响传来,我颤了下身子,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许多粉尘随风而起。   我第一反应便想到了樱,迅速回头去看,他果然正站在我身后。   狂风之下,他的粉色长衫随风飘动,在昏暗的魑原上散发着微弱的粉色光芒。   “樱!”我尽力坐起身喊了他一声。   樱面对着斗酉,没有回头看我,只是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还……还好。”   “待会儿找机会逃出魑原,这个大妖怪吸取的是魑原上那些鬼怪的力量,而那些鬼怪的力量是在魑原上由多年的怨气累积形成的,所以只要出了魑原,它所吸取的力量就会消失。”   “你看起来妖力不足,只是勉强维持着人形,你觉得自己能帮这个人类逃出去吗?”斗酉一边说着,一边靠近樱。   “那也要试试才能知道!”   樱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冲上去一拳打在斗酉的腿上。   在斗酉面前,他显得那样弱小,再加上妖力没有恢复,因此那一拳根本无法给斗酉造成伤害。   只见斗酉一脚将他踢开,他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吐着鲜血。   “樱!”我奋力起身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你赶紧走吧!不要管我了。”   “你先走!不要……不要影响我。”樱一把将我推开。   看着晃晃悠悠的他,我忍不住想要再上前将他扶住,可他却伸手示意我离开。   “听话!你赶紧走,等……等你安全离开后,我自会回到樱树上。”   “不自量力的家伙,你们谁也别想走!”   斗酉再次向我们扑了过来,樱拼尽全力用双手将它挡住,并对我大喊:“走啊!”   我内心十分难受,但又自知若不离开,樱也无法脱身,于是赶紧从藤蔓墙的缺口处逃了出去。 第2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初中同学丛未离   我跌跌撞撞地向魑原下跑去,眼看着就要逃出魑原了,突然一只青色的大手伸过来抓起了我。   惊慌中看到斗酉抓着我举到他面前:“你是跑不掉的!”   我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樱的踪影,便问它:“樱呢?”   “樱?你是说刚刚那个不自量力的妖怪吗?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拼死保护你这个人类,结果搞得自己妖力耗尽而消失了。”   “消……消失了?你的意思是说他被你……杀死了?”我伤心地在斗酉手中挣扎着。   “别激动,小鬼!那个叫樱的妖怪力量应该是依附于其他事物,因为我感应到他在妖力耗尽之后被某种力量召回了,所以我并没有杀死他。”   听斗酉解释之后,我才放心了,只是樱在妖力未恢复的情况下远离了院外那棵樱树,又被斗酉打伤,现在恐怕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了。   “等我吃掉你,我就能得到你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这样即使是出了魑原,没有了那些鬼怪的力量,我依旧会妖力大增,到时候不管是樱还是山缈,都不是我的对手!”斗酉说完之后便张大嘴巴向我逼近。   忽然,一张黄色符纸飞过来贴在了它抓着我的那只手上。   “啊!烫死我了!”斗酉松开抓着我的手,我径直摔在了地上。   它准备用另一只手揭掉符纸,结果另一只手也被烫了,于是便用力甩手,想要将符纸甩掉。   我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痛苦而又着急的斗酉,这时,一个少女冲过来将我拉起:“快走!”   我跟着她向魑原下一路狂奔,直至临近清泠镇时,我才松开她的手,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我回头去看,已经看不清魑原了。   “别停下呀!邪祟会追上的。”少女着急地拉着我又准备跑起来。   我一只手捂住胸口喘着粗气,另一只手无力地向她摆了摆:“没……没事儿,它离开魑原……力量就会消失。”   “噢,那好吧!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田埂上。   她看着已收割过的田地,悠闲地晃着腿。我也走过去坐在了她身旁,并忍不住看向她。   少女披着一头柔顺的长发,在月光下似乎折射着微光。她眉宇之间透露着女孩子少有的英气,深邃的眼眸里总是带着笑意,嘴角也一直上扬着,好像刚刚在魑原上发生的事情并不足以让她害怕。   我愣愣地看着坐在田埂上的这个少女,总觉得她的样子奇怪而又熟悉。   少女发觉我在看她,便冲我笑了起来。我瞬间红了脸,低头说了句:“刚刚……谢谢你。”   “不客气!”她开心地回应我。   “你……也能看见妖怪吗?”我抬起头问她。   “看见妖怪?”她笑着摇了摇头:“我只能隐约感觉到那些邪祟的存在。”   “能够隐约感觉到邪祟的存在!你是清祟师吗?”   少女再次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偷学过一个清祟师的阴阳之术而已。”   “那你为什么会去魑原救我呢?”   “因为黄昏时分我听到魑原上传出了一阵诡异的声音,又感觉到那里有邪祟出没,所以就跑过来查看,没想到发现你被邪祟缠上了,就赶紧救了你。”   本以为遇见了和自己一样可以看见妖怪的人,没想到她只是会些阴阳之术,从而能够轻微感受到妖怪的存在罢了。   “你为什么能看见妖怪呢?”少女笑着问我,似乎认为能够看见妖怪并非什么稀奇事。   “我……我看不见啊!”   “不对,你刚刚问我‘也能看见妖怪吗?’这不就说明你是能看见妖怪的吗?不然你为什么要说‘也’呢?”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我靠近,并将双臂撑在我身体两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尴尬地别过脸,又在她的逼问下,不得已将自己能够看见妖怪的事情和盘托出。   “太好了!你竟然能看见妖怪!真是太好了!”少女高兴地蹦了起来。   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疑惑地问:“能够看见妖怪……算是好事吗?”   “当然了!对我来说是好事!”   “为什么?”   “因为你能看见妖怪,而我又能隐约感觉到邪祟的存在,那我们就是一类人了啊!”   “好吧!不过,请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我对她叮嘱道。   她笑着回了我一个“OK”的手势:“我明白,其他人要是知道了,会把我们视为异类的。”   “没错,而且还会吓到他们。”我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你确定要这样回去吗?”   我也赶紧在自己身上看了一下。借着月光,我看到自己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胸膛上好像还有血渍。   如果以这副模样回到小院子,乔阿姨他们见了一定会被吓坏的,这可怎么办呢?   “我家就在清泠镇,要不然你今天晚上先去我家里休息,顺便把衣服清洗了,明天早上再回去”少女笑着对我说。   “这不太好吧?”   “走吧走吧!别再犹豫了。”说着,她便拉起我向清泠镇跑去。   不一会儿,我就随她到了清泠镇北一栋老旧的屋子前,她回过头看着我,难为情地笑了笑:“我家比较破旧,你别介意啊!”   “当然不介意了!只是我突然去你家,会不会有点儿冒昧?”   “哎呀!没什么,赶紧进去吧!”话音刚落,她就将我拉进了屋。   她打开屋里的灯,我看到了一个凌乱的屋子。   她又看着我尴尬地笑了笑:“家里没收拾,有点儿乱,你随便坐!”说着,她便动手在屋里整理起来。   我在她家里给乔阿姨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明天早上再回去,让他们放心,然后帮她一起整理屋子。   “离未?是离未回来了吗?”一个老奶奶拄着拐杖从里屋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偶尔还咳嗽两声。   “奶奶,你怎么又忘了,我是未离,不是离未!”少女赶紧走上前搀起了老奶奶。   “未离?”我惊讶地看向她:“你是……丛未离?”   “你终于记起我了!洛小羽!”丛未离看着我,激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们是初中同学?”   “是啊!”   “对不起,我印象不是很深了。”   “没关系,我毕竟只在白桦初中待了一年就转走了,而且……而且那时候也没有人愿意跟我玩,所以你不记得我很正常。”   没有人……愿意吗?   一瞬间,关于丛未离的记忆从脑海中浮现而出。   她是初二那年来到白桦初中的,据说是在清冷初中经常被同学欺负,所以才转到了白桦初中。   她是一个特别怪异的女孩儿,不仅名字和长相奇怪,行为举止也很反常,再加上似乎是个孤儿,所以即使来到了白桦初中也经常被同学欺负和孤立。   “离未啊!他是清安吗?”老奶奶指着我问丛未离。   “奶奶,他是我同学。”   “同学?”老奶奶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他是欺负你的同学!我……我打他!”说着,一拐杖打到了我的右肩上。   丛未离见状,吓了一跳,她赶紧拉开自己的奶奶。   “奶奶,你干嘛呀?他没有欺负过我!”说着,她担忧地走到我跟前:“洛小羽,你没事吧?”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愣愣地摇了摇头。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我右肩的衣服,看着我的肩膀,难过地说:“都变青了,你怎么不躲开呢?”   “因为——我确实也欺负过你。”   听到我的回答,丛未离愣了一下,随后激动地冲我喊道:“不!你没有!”   “我有!我跟所有人一样,我那时候也觉得你很奇怪,所以不愿意了解你,也不愿意跟你接触,这样的孤立远比欺负你更过分!”   我忍不住哭了起来,然后抹着眼泪跑了出去,因为我实在无法面对曾经被我孤立过的丛未离。   一路跑到田间,觉得胸口又闷又痛,于是停下来坐在田埂上。   月光下,伴着阵阵虫鸣,我想起了在白桦初中上学期间的丛未离……   她的书包里总装着些用来清除邪祟的符纸,有时候会突然拿出来对着空气挥舞,并厉声呵斥着,然后一脸惊恐地跑开。   这样怪异的行为不免会吓到老师和同学,为此她被请过好几次家长,可是她似乎没有父母,每次都是那个稀里糊涂的奶奶来学校,老师也很无奈。   那时候,学校里的同学们几乎都很讨厌她,经常将她堵在卫生间里揍一顿,或是破坏她的学习用具。   老师对此的态度是置之不理,大概也觉得她很令人讨厌吧!   我曾在放学的路上见她被几个女生围堵在巷子里欺负,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恐惧还是战胜了那一丝怜悯。   是的,我跑开了,甚至一点儿也不觉得愧疚。   后来,升入了初三,丛未离在班里的座位就空下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关心这件事情。   刚开始,学校里的同学们还偶尔提起她,不过也多是些咒骂之语,时间长了,就把她给忘记了,似乎她从未来过一样。   想到这些,我觉得更加愧疚了。   难怪樱说以前的我自私小气,从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现在想来,我确实是那样不堪的人。 第3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极度渴望温暖   想起以前自己对丛未离冷漠的态度,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环顾夜幕笼罩下的清泠镇,我深知此时早已没了回白桦小镇的公车,于是就想着从清泠镇一直向东走,然后翻过西坡,回到白桦小镇。   即使这一路比较艰难,回去后还会引起大家的担忧,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站起身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了丛未离的呼唤声。   “洛小羽!不要走!”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我面前。   我愧疚地低下头:“丛未离,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在我看来,那时候虽然冷漠但却从未欺负过我的你,是我特别想要靠近的人!”   我愣了一下:“那样的我……也值得靠近吗?”   “值得!因为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你不愿意像其他人那样欺负我,但又被我反常的行为吓得不敢靠近,所以才总是对我表现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你为什么那么奇怪?”   “因为我从小就能隐约感觉到邪祟的存在,所以就常带着清祟符驱赶它们。”   “你从小就能感觉到邪祟的存在?”   “对!”   “不是修习了阴阳之术的缘故吗?”   “不是,那些清祟师之所以能够感应到邪祟的存在才是因为修习了阴阳之术,而我似乎天生就具备这种能力,这让我感到非常困惑。”   “怎么会这样呢?”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况且你也能看见妖怪,我们是一类人,这让我觉得很欣慰。”   “即使这样,我也要为自己以前的冷漠向你道歉,那时候我就应该先了解清楚你的情况,从而也不至于被你吓到。”   “这不是你的错,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初中生具备感应邪祟的能力,所以,你就不要再自责了,跟我回去吧!”   “可是……”我有些犹豫不决。   “我奶奶意识有些混乱,我替她向你道歉,你放心,我已经给她叮嘱好了,她不会再伤害你了。”   我连忙摆手解释:“不不不!我不是担心这个,我……”   我话还未说完,丛未离突然抱住了我,我瞬间惊得呆住了。   “你知道吗?除了奶奶和夏默之外,你是唯一一个跟我说了这么多话的人,你让我感到温暖,跟我回去,好吗?”   “夏默……是谁啊?”我趁机将她从我怀里移开。   “你不记得夏默了吗?”她惊讶地看着我。   “不记得了。”我冲她摇了摇头。   “她是你特别要好的朋友,你怎么会不记得她呢?”   “她是我特别要好的朋友?”我这才意识到“夏默”这个人的重要性。   “是啊!记得当时班里你和她还有林乔飞的关系是最好的,总是形影不离。”   “可是……可是我对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你仔细想想,这么重要的人,怎么可能忘记呢?”   是啊!这么重要的人,就算我脑袋再怎么不清楚,也不可能忘记啊!   “夏默!夏默!夏默……”   我双手抱头,仔细回想着这个重要之人,可结果不仅什么也没想起来,还引得胸口一阵闷痛,于是蹲在地上,难受地喘着气。   丛未离见状,赶紧轻抚着我的背:“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我们先回去吧!或许等你休息好了,就能想起关于她的事情了。”   我慢慢看向丛未离,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跟她一起往回走。   月夜下的田间小路上,她在前面开心地边走边跳,我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心里一直在想关于夏默的事情。   “你能给我讲讲关于她的事情吗?”我忍不住抬头问丛未离。   “你是说夏默?”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嗯!”   “其实我对夏默也不太了解,只不过她是那时候在学校里唯一一个给过我温暖的人……”丛未离边向前走边回忆着。   “我刚转入白桦初中没几天,就因为自己怪异的行为被同学们孤立了,大家见到我都会嗤之以鼻,但夏默不同,她总会对我温柔地笑着。”   说到这里,丛未离也回头对我温柔地笑了一下。   “当时没有人愿意跟我坐同桌,夏默就来跟我坐;我因为自己怪异的行为吓到老师而被请了家长,大家都咒骂我,只有她在安慰我;同学们毁坏了我的文具,她就把自己的文具借给我用;我被同学欺负了,她着急地去找老师,还教我反击……”   “她真是一个温暖的人,你和她的关系也一定很好吧?”   听到我的问题,丛未离无奈地笑了笑。   “是啊!她那么温暖的一个人,大家都忍不住想要靠近她,我真切地感受过她的温暖,自然也不例外,可是……我怪异的行为偶尔也会吓到她,而且由于跟我走得太近,班里的同学也逐渐疏远了她,所以即使很想靠近,也不能靠近。”   丛未离一边说着,一边抹了把眼泪,然后再次回头看向我,苦笑道:“可笑吧!一直被冷漠对待的我,竟然也冷漠地对待过别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不曾对我冷漠过的夏默。”说完之后,她又缓缓向前走去。   我看着月光下有些落寞的她,心里非常难受。   或许我就不该让她回忆这些往事,她记得越清楚,就说明这些事情对她的伤害越大……   回到丛未离家里,丛奶奶正坐在餐桌前吃东西,看到我们进来了,便站起身走了过来,丛未离赶紧挡在我面前,怕自己的奶奶又打我。   丛奶奶指着我问:“离未啊!这是清安吗?”   “不是,这是我同……朋友!”   “朋友?离未的朋友是清安,清安的朋友是离未!”   “奶奶,我不是离未,我是未离,我的朋友也不叫清安。”   “离未啊!你是不是怕我打扰你们两个人啊?那我先回房间了,只让你们俩待在一起。”丛奶奶说完之后,怪笑着回房间了。   丛未离尴尬地看向我:“不好意思啊!我奶奶意识不太清楚。”   “没关系,只是她为什么总叫你离未呢?还有……清安到底是谁啊?”   “离未是我妈妈的名字,不过她在我出生那年就去世了,清安是我爸爸,他是一个清祟师,经常在外面帮别人清除邪祟,基本上不回家,所以大家都以为我是孤儿呢!”   丛未离说得很轻松,似乎认为这样不完整的家庭并不值得她难过。   她之前告诉我自己曾偷学过一个清祟师的阴阳之术,那个清祟师应该就是她的爸爸了。   “离未”这个名字我在梦里听山缈提起过,好像是以前魑原众妖的统领者,这么说来,她的妈妈是……妖怪?   爸爸是清祟师,妈妈是妖怪,这也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从小能够感受到邪祟的存在了。   “洛小羽,你在想什么呢?”丛未离见我若有所思,便问我缘由。   “哦,你知道你的父母是怎么认识的吗?”   我怀疑她的爸爸就是我梦见去魑原除妖的清祟师,所以才这样问她。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没有人告诉过我,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没……没什么,就随便问问。”我尴尬地笑了笑,觉得自己问得冒昧了。   “对了!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我现在去做,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下。”说着,她便进了厨房。   我坐在客厅,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丛未离,犹豫着要不要将她父母的事情告诉她。   当看到她开心地端着饭菜走出厨房时,我决定暂时不让她知道那些事情,因为知道了之后必定会增添她的烦恼。   晚饭期间,丛未离高兴地跟我聊了很多,仿佛要把之前没有说过的话全部说完。   她还记得许多在白桦初中遇见的人和发生的事情,这足以说明那个时候的她有多么渴望能融入大家。   如今再见到我,并得知现在的我和她一样,也能感受到妖怪的存在,她真的很开心啊!   晚饭过后,我在丛未离家里冲了下澡,然后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准备清洗自己的衣物。   这时,丛未离拿着药酒走到我身旁。   “你身上好多伤啊!我帮你清理一下吧!”   我看着自己赤裸着的上半身,果然有很多伤口,除了右肩上的青印是被丛奶奶打过之后留下的,其余的应该都是在魑原上留下的,难怪刚刚洗澡时感觉浑身疼痛,胸口还特别闷。   突然,感觉右肩上一阵冰凉,回头去看,发现丛未离正在帮我涂抹药水。   我赶紧躲开身体:“我……我自己来吧!”   “没关系的,只是清理一下伤口而已,毕竟也有我奶奶造成的伤,我亲自帮你清理,心里也好受些,而且你自己也不太方便啊!”   说完之后,她走上前继续温柔地替我涂抹着药水,还细心地吹了几下,我不禁害羞地转过头,脸也瞬间红了。   丛未离帮我清理完伤口之后,又拿起了我换下的脏衣服准备去清洗,我迅速将她拦了下来。   “我自己可以洗的!”说着,我拿过衣服去清洗,而丛未离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第3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梦见那时候的她   丛未离家里随处可见清祟符纸,连我休息的房间里都贴着许多。   她告诉我因为自己的爸爸是清祟师,经常在外面帮别人清除邪祟,从而导致有些邪祟来家里进行报复,而她又正好能感觉得到,所以就在家里贴了许多清祟符来驱赶邪祟。   躺在丛未离隔壁房间的床上,不小心压得身上的伤口发痛,于是向右侧身,又压得右肩处的淤青发痛,不由得呻吟了一声。   “你怎么了?”隔壁房间传来丛未离关切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没……没什么,就是——腿抽筋儿了。”   “需要我过去帮你吗?”   “啊?不用不用!已经好了。”我慌张地应道,听见她在隔壁房间笑出了声。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太好,为了避免尴尬,我缓慢地转过身,强忍着不再发出声音了。   折腾了一整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我们很快就睡着了……   梦境中,看到白桦初中的教师办公室里,我们班的班主任老师正在和丛奶奶进行交谈,丛未离低着头羞愧地站在一旁,办公室门口还围着许多学生。   “未离奶奶,怎么是你来学校啊?丛未离的爸爸妈妈呢?”   “离未啊?离未早就死了,我亲眼看见的,可是清安不相信,他就不回家了!”   听了丛奶奶奇怪的回答,围在办公室门口的学生们发出一阵狂笑。   “难怪丛未离整天神神叨叨的,原来她奶奶就不正常啊!”   “是啊!也没有父母教养,只学了她奶奶的疯样儿!”   丛未离听着同学们对自己的嘲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只能忍着,因为同学们并没有说错什么,奶奶的意识确实很混乱,而她自己的行为举止也很怪异。   “未离奶奶,我说的是丛未离,不是离未!”老师提高了声音。   丛未离偷偷扯了下奶奶的衣角,想要阻止她再乱说话,不过奶奶并没有准确接收到丛未离的意思。   “丛未离?丛未离不就是离未吗?噢~我知道了!离未没有死,难怪清安不相信呢!”   老师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您先回去吧!”   “哦。”丛奶奶一边应着,一边看向了丛未离:“离未啊!我先回去了,你也记得要回家,只要你回家了,清安就会回家!”   丛奶奶说完之后,伴着一阵哄笑离开了。   老师赶走围在办公室门口的学生们,然后关上门,走到丛未离面前。   “未离,你爸爸妈妈呢?他们怎么没来学校?”   “我……我没有爸爸妈妈。”丛未离紧张地抠着手指。   “怎么会没有爸爸妈妈呢?”   “奶奶说……妈妈死了,爸爸在外面也不怎么回家。”   “还真是没有父母管教,难怪你是这个样子!”老师再次叹了口气:“我不管你是生了什么怪病,还是在搞什么恶作剧,总之,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有像今天在课堂上那样异常的行为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丛未离委屈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解释,毕竟就算告诉老师自己能感受到邪祟的存在,老师也不会相信的,说不定还会认为她是在搞恶作剧。   接受过老师的叮嘱与警告之后,丛未离回到了教室。   班里的同学们几乎都对她指指点点,甚至嘲讽辱骂。   她回到座位上,发现自己的书包不见了,于是在教室里四处寻找,可怎么也找不到。   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同学们笑得很开心。   “有谁……见过我的书包吗?”她鼓起勇气低声问道,但耳边传来的依旧只有讥讽与辱骂,没有人愿意回应她。   “在这里!”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大家纷纷转头去看,只见一个女生拿着丛未离的书包走了进来。   这个女生的声音和身影都让我觉得很熟悉,不过她的模样我却看不清楚。   “夏默,你干什么呀!为什么要帮她把书包拿回来?”一个同学从座位上站起来质问她。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女生就是丛未离所说的在白桦初中唯一给过她温暖的同学,也是……我特别要好的朋友!   可惜我还是对她没什么印象,也看不清她的模样。   夏默将书包递给丛未离,接着对同学们说:“不知道是谁把未离同学的书包扔到操场了,我正好看见了,就捡了回来,我们都是同学,就应该互相爱护、互相帮助。”   “装什么装啊!那种疯子也值得爱护和帮助吗?”不知是谁低声吐槽了一句,又引起同学们一阵哄笑。   夏默没有过多理会,她回头看向丛未离,温柔地笑着,丛未离感激地对她道了谢。   上课铃声响起,大家立刻回到了座位上,而夏默正是跟丛未离坐在一起。   老师走进课堂,同学们向老师问好之后,刚准备坐下,丛未离突然大喊起来:“走开!不要过来!”   老师和同学们都讶异地看向她,只见她从书包里拿出清祟符对着空气挥舞起来,还不小心打到了前面同学的脑袋。   这显然是感觉到邪祟的存在了,可老师和同学们并不了解实情,他们只觉得莫名其妙,连刚刚帮助过丛未离的夏默也被吓住了。   “未离同学,你又在做什么?”老师厉声呵斥道。   丛未离这才停了下来,她看着老师和同学们鄙夷的目光,羞愧地低下了头。   放学路上,她一个人背着书包快步向前走着。   “丛未离,站住!”几个女生跑过来气势汹汹地围住了她。   “你们……要做什么?”她胆怯地向后退着。   “我们要做什么,你待会儿不就知道了!”   这几个女生将丛未离强行拉到旁边的一个巷子里面,她吓得缩成一团。   “看你这头油亮的长发早就不顺眼了,真是恶心死了!我们帮你剪掉吧!”说着,几个女生将丛未离死死按住,又拿出剪刀开始随意地剪着她的头发。   “还有这双眼睛,给她画得更深邃一点儿!”   女生们大笑着用彩笔在她脸上胡乱涂抹,她边哭喊边挣扎,但这显然是没有用的。   不一会儿,她的头发就被剪得乱七八糟,脸上也被画得看不清模样了,可女生们还不打算放过她。   “你说你在清泠初中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来我们白桦初中呢?”领头的女生挑起她的下巴问道,又见丛未离流着眼泪不说话,便打了她一巴掌:“问你话呢!哑巴了?”   丛未离嘴角渗出了血,她低着头依旧不回话。   另一个女生走上前对领头的女生说:“听说她在清泠初中经常被同学欺负,所以才转过来的。”   领头的女生冷笑一声:“转过来就不会被欺负了吗?”说着,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这时,我看到自己和乔飞背着书包走了过来,即将到达小巷口时,乔飞突然笑嘻嘻地将他的书包塞到我的怀里。   “亲亲小羽啊!帮我把书包拿回去,告诉我妈我在学校做值日,拜托了!”   他向我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又匆忙转身向网吧跑去。   看着他着急的背影,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抱着他的书包继续向前走。   刚走到小巷口,就看到了那几个女生欺负丛未离的场景,不由得呆住了。   丛未离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那几个女生也转头看向我。   “洛小羽,要不要来试试抽人耳光的感觉啊?”领头的女生一边说着,一边狠狠抽了丛未离一耳光,随后和另外几个女生大笑起来。   我惊了一下,赶紧跑开了。   看到这一幕,丛未离感到非常失望,我对自己也感到非常失望。   我离开之后,几个女生调笑道:“一个男生,打架都不会,真搞笑!”   “我看他是不敢吧?太怂了!”   “你说说你,有多可怕,洛小羽连打你都不敢!”领头的女生一脚踩在了丛未离的脑袋上。   “你还别说,这疯子发起疯来是真可怕!”   “那这会儿怎么不发疯了?啊?”   接着,几个女生的脚纷纷踹到了丛未离身上,她痛得低声啜泣着,却没有办法逃离。   “你们在干什么?”   在学校刚做完值日的夏默路过小巷口,看到了这个场面,她生气地站在巷口大声喊着。   几个女生停下了看向夏默,丛未离也努力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又是你啊?这么爱多管闲事?”   “我看她就是装的!整天装作自己很有爱,喜欢帮这个疯子,但是当这个疯子发疯时,她也很害怕!”   “最烦爱装的人了!你赶紧滚吧!不然连你一起揍!”说着,几个女生又准备打丛未离。   “住手!你……你们要是再打她,我就……去叫老师了!”夏默心里其实也有些胆怯,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说了这些话。   “你真是找死!”领头的女生气冲冲地走向夏默。   夏默赶紧转身往学校跑去,她急匆匆地来到教师办公室,连报告都没来得及打就冲了进去。   “老师,您……您快去救救未离同学吧!”夏默气喘吁吁地说。   老师皱了皱眉:“她又怎么了?”   “有几个女生在……在打她!”   “为什么打她?”   “不知道,老师,您快去吧!”   老师没有立即随她去看丛未离,反而有点儿生气地说:“夏默,在老师眼里,你一直都是个好学生,可是你非要跟丛未离做同桌,不仅影响了自己的学习,还跟她学了一身坏毛病,同学之间打打闹闹的小事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吗?进办公室连报告也不打,真不像话!”   听到老师的指责,夏默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老师。”继而又抬起头着急地说:“不过老师,请您一定要去救救未离同学,她真的……”   “好了!你赶紧回家吧!我也要忙自己的事情了,不想再为那个奇怪的丛未离浪费精力了!”老师厉声打断了夏默的话。   听到老师这么说,夏默只好失落地走出了办公室,又向小巷子跑去。 第3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被我遗忘的夏默   小巷子里,几个女生已将丛未离打得遍体鳞伤。   “行了,赶紧走吧!夏默那家伙要是真把老师叫来就麻烦了。”   “我难道会害怕夏默吗?她要是再多管闲事,我连她一起揍!”   “她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怕老师知道了,要处罚咱们!”   “算了算了!今天就先放过你,以后你要是再敢发疯,我还会揍你,哼!”领头的女生朝丛未离啐了一口,然后带着另外几个女生离开了。   丛未离躺在地上,浑身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几个女生走后没多久,夏默又来了,她将丛未离扶着坐了起来,心疼地问:“你没事吧?”   丛未离愣愣地看着夏默,没有说一句话。   夏默从书包里拿出湿巾,一边替她擦拭着脸上的彩笔印和血渍,一边对她叮嘱道:“下次如果她们再欺负你,你就大声喊叫,周围人听见了就会来救你。”   她依旧静默不语,眼里满是感激。   “你也不要太害怕她们,有时候你越是害怕她们,她们就越喜欢欺负你,偶尔的反击会让她们知道你不是可以任人随意欺凌的。”   她感动地点了点头,夏默又帮她整理起了头发。   “走开!”她突然将夏默一把推倒在地,随后一边哭着,一边强忍着伤痛跑开了。   夏默从地上站起来,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被擦破了,她没有立即处理伤口,而是看向了跑开的丛未离,心中十分不解。   丛未离之所以推开夏默是因为她想起了那几个女生说的话——“我难道会害怕夏默吗?她要是再多管闲事,我连她一起揍!”   所以她不想让夏默靠近自己,不想让夏默管自己的事情,更不想夏默因为自己而惹上麻烦。   丛未离一路跑到了希河,她清洗了脸上和身上的污渍以及伤口。   在河水的倒影下,她看到自己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失声痛哭起来……   “洛小羽,你怎么了?”丛未离在我耳边轻轻将我唤醒。   我坐起身愣愣地看着她,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   她伸手抹去我眼角的泪水,温柔地笑了笑:“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看你一直在流眼泪。”   “嗯,做噩梦了。”我对她点了点头。   “做了什么梦啊?怎么还哭了?”   “我梦见你和夏默了。”   “你想起夏默了?”她惊讶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想起来。”   “没事,慢慢来,总会记起她的,不过……梦见我们俩也算是噩梦吗?”   “啊?不……不是噩梦!”   她再次看着我笑了笑:“好了,赶紧起床吧!都已经到中午了,我把午饭都做好了。”   “哦。”没想到自己又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昨晚还给乔阿姨打电话说今天早上回去呢!看来得再打个电话,重新报个时间了。   掀开薄被准备下床,看到丛未离还在房间,于是尴尬地笑了笑:“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啊?”   “好吧!那我出去等你。”说着,她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突然想起自己昨晚清洗的衣服还晾在外面,又难为情地说:“你能不能……帮我拿下衣服?”   “当然可以!”她回头笑着应道,接着出去帮我取回了已经晾干的衣服,并递给了我。   我向她道了谢,她开心地跑了出去。   穿衣服之前,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胸口也不觉得闷痛了,不禁感叹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真是强大!   穿好衣服之后,稍微整理了一下房间,然后走了出去。   丛奶奶正坐在餐桌前吃东西,丛未离也坐在那里等我。   看到我出来了,丛奶奶走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清安啊!你是不是又要去除妖了?”   “丛奶奶,我不是清安。”   “你就是清安!”   “奶奶,你别这样,会吓到我朋友的。”丛未离赶紧过来将自己的奶奶拉回到餐桌前,随后对我说:“不好意思,你赶紧去洗漱吧!”   “没关系,我并不觉得害怕,丛奶奶应该是太想念你爸爸了。”   “嗯,我爸爸上次回家还是过年的时候,这一走又是几个月,他似乎把除妖这件事情看得特别重要,比我还重要。”   “怎么会呢!只不过他的身份是清祟师,总免不了要去帮别人清除邪祟。”   “不!他真的只喜欢除妖,为此也从来没有关心过我的事情。”   “可是……”   “好了,我不想再聊关于他的话题了,你快去洗漱吧!”丛未离有些不太开心了,她打断我的话,回到了餐桌前,我也只好去洗漱了。   正在水池前刷着牙,含了一口水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丛奶奶站在我身后怪笑着,吓得一口水喷了出去。   “丛奶奶,您……您做什么?”我转过身慌张地问道。   “清安啊!离未好像怀了你的孩子呢!”   “啊?”我惊得瞪大了眼睛。   “我看得出来……”   丛奶奶话还没说完,丛未离就闻声走了过来:“奶奶,你怎么又跑这里来了?我都说过了,他不是清安。”   “离未啊!你是不是嫌我在这里打扰你和清安了?那我回房间,只让你和清安待在一起。”说着,丛奶奶便怪笑着回了房间。   丛未离看着我无奈地笑了,我也看着她笑了,不小心将牙刷上的牙膏滴在了裤子上,她赶紧上前帮我擦拭。   由于靠得太近,我的胸膛明显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不由得害羞起来。   “我自己擦吧!”说着,我转过身,拿起毛巾自己擦了起来。   “你脸红了!”她在后面调笑道。   “没……没有。”   虽然嘴上说着没有,但是看看镜子里慌张的自己,分明就是羞红了脸。   “我看看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说着,她一把撩起了我的衣服。   我惊了一下,继而迅速将自己的衣服拉了下去。   “已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惊慌地对她说。   她看着我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好吧!那你就尽快洗漱,我等你吃饭。”说完之后,便回到了餐桌前。   她离开之后,我才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舒一口气。   洗漱过后,我先给乔阿姨打了电话,说自己下午再回去,让他们放心,然后坐到了餐桌前和丛未离一起吃着午饭。   说是一起吃,实际上只有我一人在吃,她全程都是双手撑脸看着我。   “你——看我干嘛?怎么不吃饭呢?”   她笑着说:“我不饿,我就想看着你。”   听到她的回答,我慌得被噎住了,连忙用手锤着胸口,还不停咳嗽着。   她看到后立刻为我倒了杯水,又跑过来轻拍着我的背。   “怎么会噎住呢?好点没有。”   我喝了口水,觉得好多了。   “没事了,谢谢你。”   “吃饭都不专心,想什么呢?”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没……没想什么。”   “噢~”她一边点着头,一边打量着我:“刚刚听你打电话说下午就回家吗?”   “嗯,吃完饭就走。”   “这么着急?”   “本来给家里人说一大早就回去的,拖得太久怕他们担心。”   “哎呀!好不容易跟你遇见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别了。”她显得十分不舍。   我尴尬地笑了笑:“我们离得也不远,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   “倒也是……”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你回去之后可以替我给夏默说声谢谢吗?谢谢她那个时候带给我的温暖。”   “可是……我不知道夏默在哪里。”我一脸苦恼地看向她。   “我记得她家就在白桦小镇,离你家应该还挺近的,因为你们经常一起上下学。”   “就在白桦小镇吗?我还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你能告诉我她长什么样子吗?或许我能想起些什么。”   丛未离想了想说:“对于她的长相,我也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她总是用流苏系着一个及腰的马尾,身上还总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什么?”   听到她对夏默的描述,我惊得站了起来,因为听着像极了我在927路公车上遇见的那个女孩儿。   “怎么了?你想起她了吗?”丛未离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没有,只是我曾经在一辆公车上遇见过一个女孩儿,很符合你对夏默的描述。”   “那个女孩儿——是夏默吗?”   “我不知道,因为那个女孩儿与我互不相识。”   “那肯定不是了,以你和夏默的关系,就算你不记得她了,她也会记得你。”   “不!我觉得那个女孩儿很有可能就是夏默,因为她和我一样,对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这也就可以解释我们为什么没有认出彼此了。”   “你是说你和夏默都失忆了?这怎么可能呢?”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这其中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而且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什么直觉?”   “只要再找到那个我在公车上遇见过的女孩儿,很多现在难以解释通的事情就都有了答案。”   “你知道——那个女孩儿去哪里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失落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舒了口气:“那恐怕很难找到了。”   我激动地说:“再难找我也要找,她……一定是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人!”我一边说着,一边愣愣地坐下了。   “你——是不是很喜欢夏默?”丛未离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我愣了一下:“我以前……喜欢夏默吗?”   她慌张地笑了一下:“哦,没……没有,我只是看你对夏默的事情很着急,所以才这么问。”说着,她坐下开始吃起饭来,而我全然没了吃饭心思,脑子里想的全是夏默和那个女孩儿。 第3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再见那个女孩儿   在丛未离家吃过午饭,跟她和丛奶奶道了谢,便准备离开,可丛奶奶拉着我的手,非不让我走。   “清安啊!离未都回家了,你为什么还要走呢?”   “丛奶奶,我不是清安,我叫洛小羽。”   “瞎说!如果你不是清安,那你为什么总跟离未待在一起?”   我无助地看着丛未离,想让她帮我离开。   她走到我耳边低语:“你先等一下,我奶奶午饭后有午休的习惯,等她睡着了,你再趁机离开。”   她的低语以及呼吸让我觉得耳朵发痒,于是稍稍躲开,并对她点了点头。   “清安啊!你看,这是我为你和离未的孩子做的衣服。”丛奶奶从自己房间的柜子里拿出一件可爱的小衣服递给我:“喜欢吗?”   我接过衣服看了看,笑着说:“喜欢!”   “啪!”丛奶奶突然在我头上打了一下:“我是问离未,没问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夺过我手里的衣服递给了丛未离:“离未啊!你喜欢吗?”   丛未离看着轻抚着脑袋的我,笑着说:“我也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丛奶奶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就这样,我和丛未离装作她的爸爸妈妈,陪她的奶奶聊了很长时间。   我想等丛奶奶午睡了就离开,可她看起来没有一点儿想要睡觉的意思。   “丛奶奶,您累了吧?要不我就不打扰您了,您赶紧午休吧!”   “午休?我才不午休呢!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要跟你多待一会儿。”丛奶奶说着紧紧挽起了我的胳膊。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要再次求助丛未离,但她却以要清洗碗筷为由跑去厨房了。   “未离去洗碗了,那清安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吧!”   我看了看跑去厨房的丛未离,又看了看身旁的丛奶奶,突然灵机一动。   “丛奶奶,我……想和离未单独待一会儿,[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可以吗?”   丛奶奶看着我怪笑道:“你小子,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好吧!你俩单独待会儿,我回房间。”   我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丛奶奶拍了下我的胳膊,然后将我松开,笑着向房间走去,还没走几步又回过头眯着眼看向我,我不由得心头一紧。   “清安,你可别偷偷跑去除妖了!”   我先是一愣,继而笑着应道:“哦,不会的,不会的!”   听到我的承诺,丛奶奶欣慰地笑了,接着回了房间。   看到她怪笑着关上了房门,我立即跑去了厨房。   “未离,丛奶奶回房间了,我得赶紧走了,谢谢你的招待。”   还没等站在厨房的丛未离反应过来,我就已经跑出去了。   “洛小羽,等一下!”   刚出丛未离家,她就追了出来。   “你真的要走了吗?”   “对,不能再耽搁了。”   “我们好久没见了,我还有好多话没对你说呢!”她低着头,失落地抠着手指。   “我今天必须回去了,不然家里人要担心了,以后还会再见的。”我轻拍着她肩头。   “你就不能再多留一天吗?就一天!”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我。   “其实……我急着回去不仅仅是怕家人担心。”   “你——想去找夏默,对吗?”   “嗯。”   “可是你去哪里找她呢?”   “你不是说过吗?她家就在白桦小镇,如果回去之后没有找到她,我就去找在公车上遇见的那个很像夏默的女孩儿,或许那个女孩儿就是夏默!”   丛未离思索片刻,对我说了句:“你先等一下。”接着跑回家拿出一个奇怪的黄色符纸递给我。   “你把这个拿上。”   我接过符纸看了一下,符纸边缘画着一圈怪异的符号,正面的中间是一个小人儿,背面写着夏默的名字。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问她。   “这个……叫入幻符。”   “入幻符?你把它给我做什么?”   “我在入幻符上写了夏默的名字,你拿着它,心里想着夏默,这样就会很快遇见她了。”   “真的吗?”我激动地看着她。   “真的,这是我爸爸的符纸,他用这个……可以很快找到要消除的邪祟。”   “太好了,谢谢你!”我惊喜万分,拿着入幻符和丛未离挥手告别,然后向清泠镇的车站走去。   一路上按照她的指示,心里一直在想着夏默,希望能够尽快遇见她,偶尔还会看一眼手里的入幻符。   到达清泠车站,坐在候车厅里等待发车,又拿起入幻符目不转睛地看着。   那上面怪异的符号让我看得有些犯困,眼睛差点儿闭上了。   突然,旁边有人不小心撞了我一下,入幻符被撞到了地上。   我立马清醒了,赶紧趴在地上去捡,不料又被风吹远了。   追着入幻符在地上爬了一段距离,终于捡到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入幻符上的灰尘,转身准备再回到座位上。   “洛小羽!”一个温和而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去看,发现候车厅里似有云雾环绕,令人看不真切。   揉了揉眼睛再看,人群中有一个长相清雅的女孩儿正站在那里,对我温柔地笑着。   那女孩儿身上穿着浅蓝色短袖和牛仔裤,身后背着一个淡绿色的双肩包。   她有着一双非常清澈的眼睛,笑起来仿佛泛着星光;还有着一条及腰的马尾,用一根蓝色流苏系着。   “夏……夏默!”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孩儿,就像第一次在公车上遇见她的情景一样。   女孩儿笑着跑过来抱住了我,久久不愿松开。   嗅着女孩儿身上淡淡的药香,我愣愣地问道:“你是……夏默吗?”   “是,我是夏默!你不是在找我吗?我就在这里。”   听着她温和的声音,看着自己手里的入幻符,我一下子明白了能这么快遇见夏默的原因了。   我高兴地将入幻符装进口袋,双手不由得也抱住了怀里的夏默。   那一刻,仿佛置身于梦境一般,直到发觉候车厅里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我才赶紧松手,并将她从我怀里移开。   “怎么了?小羽。”她仰着脸困惑地问我。   正在这时,返回白桦小镇的公车正好发车了。   “我们先回白桦小镇吧!在这里说话不方便。”我拉着她的手准备上车,可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不走啊?”我疑惑地看着她。   “你能不能先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拉着我出了清冷车站,先向东行了一阵儿,又拐向了北边。   一路上偶尔遇见的行人都和在候车厅里的人一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   我以为是自己和夏默脸上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所以才引得他人异样的目光,不过仔细查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于是感到十分不解,但又不好意思去问别人缘由,只想着尽快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夏默,我们要去哪里啊?”   “马上就到了。”她对我温柔地笑着,我也不禁嘴角上扬。   橙色的斜阳,凉爽的山风,悦耳的虫鸣,以及奔跑在田埂上的夏默和我。   真希望时光能够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夏默拉着我跑到清泠镇东北向的一个神祠前停了下来。   这个神祠看起来已经荒废许久了,连门上的木牌匾都快掉落了。   “云雾霞。”我念了一遍神祠牌匾上的字,又问夏默:“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在这里没有人能打扰到我们。”她一边说着,一边拉我进了神祠。   神祠里面虽然看起来老旧,但却并不脏乱,应该是夏默常来打扫的缘故吧!毕竟这里是她的秘密基地。   再向里面看去,两尊神像屹立在前,看起来像极了我在梦中见到的云霞之神和那个阻止她助魑原众妖重生的白衣男子。   “这是云霞之神?”我看着其中一尊女神像不由得脱口而出。   “没错,你认识这位神明?”   “嗯,在梦里见过。”   “梦里见过?”夏默惊讶地看着我。   我对她解释道:“我最近经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见过许多神明和妖怪,其中就包括这两位神明,不过这尊男神像我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这尊男神像是云雾之神。”   “云雾之神!”   我愣愣地看着云霞之神和云雾之神的神像,上面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来是许久没人供奉了。   “小羽,过来坐这里。”   夏默坐在旁边的一个垫子上,并让我也过去坐。   我对着神像作揖行礼后便去坐在了她身旁,她开心地将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   “夏默啊!”   “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你的事情没有一点儿印象了,所以……你能不能给我讲讲我们以前的事情?看看我能否想起些什么。”   夏默抬头深情地看着我:“以前的事情忘记就忘记吧!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会的。”我看着她笃定地点了点头。   她又温柔地笑了笑,然后慢慢向我靠近。   随着她的不断靠近,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呼吸,也能清晰地看到她的明眸与娇唇,瞬间感觉体温上升、心跳加速、嘴唇干燥,不由得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又咽了下口水。 第3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原来只是幻境   在我和夏默双唇即将触碰之时,突然意识到这样实在不妥,于是红着脸一骨碌站起来,走到神祠门口,调整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怎么了?”夏默站起身问我。   我不敢回头看她,只说了句:“我们赶紧回白桦小镇吧!”   “你为什么还想着回白桦小镇?难道跟我待在这里不开心吗?”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后面慢慢抱住了我。   我惊得颤了下身子,随后转身看着她:“我家就在白桦小镇,丛未离说你家也在白桦小镇,我们当然要回去了。”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回白桦小镇,那我就陪你回去吧!”   听到夏默同意回白桦小镇了,我开心地对她笑了笑,忽然觉得有些犯困,脑袋也不太清楚,于是晃了晃头,尽力使自己清醒。   走出云雾霞神祠,已是傍晚时分,眼前又似有云雾环绕,难以看清前路。   揉了揉眼睛再看,发现自己竟在白桦小镇镇北的西坡上,不禁惊问:“这里……是白桦小镇?”   “是啊!”夏默笑着回答我。   “可刚刚我们不是还在清泠镇吗?这会儿怎么……”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去看,身后的云雾霞神祠居然变成了白桦小镇西坡上的雨神庙。   “这……”我指着眼前的雨神庙,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本来就在白桦小镇啊!”夏默在一旁说道。   “可是我记得……”   还未说完,她就把我的话打断了。   “好了,你累了,意识都混乱了,我们赶快回家休息吧!”说着,她挽起我的胳膊向西坡下走去。   我迷迷糊糊地跟着她,觉得脚下的路似乎并不像山路那么陡峭,坡上的树木也似有似无。   下了西坡,走在白桦小镇的柏油马路上,又觉得跟刚刚在坡上的路并无不同。虽算不上陡峭,但也绝不平坦,好像走在田埂上一般。   懵懂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无论是柏油马路两侧的白桦树和房屋,还是挂在夜空中的那轮明月,都显得很不真实。   再看看身旁的夏默,她开心地向前走着,似乎并不能与我感同身受。   不一会儿,她带我走到镇北的一处房屋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你家吗?”我恍恍惚惚地看着眼前这栋老旧而又莫名熟悉的房屋。   “嗯,这就是我家,我们进去吧!”   她拉着我刚进屋,一个老奶奶就迎了上来。   那个老奶奶在对我说着什么,可是我一个字也听不清楚,甚至连她的模样也看不清楚,但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夏默见状赶紧对老奶奶说了些什么,并将她送回了房间。   我在屋内环视一周,发现自己无论看什么都是模糊一片,于是着急地揉了好几次眼睛,但依旧看不清眼前的事物,瞬间觉得特别诡异。   “你干嘛呢?”   夏默在身后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吓得一愣,随后转过身对她说:“夏默,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会儿除了你,其他的人和物都看不清楚。”   “你这是累了,我带你去休息吧!”   她带我进了一个房间,并让我拖鞋躺在了床上,然后蹲在床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拍着我的胸口,笑嘻嘻地看着我。   “你不去睡觉吗?”我疑惑地看她。   “嘘——”她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呆呆地看着她,不再说话了。   “闭上眼睛。”她微笑着说。   我又听话地闭上了双眼,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竟然没做什么梦,而且睡得特别香甜。   一觉睡到大清早,睁开眼睛发现夏默还蹲在床边,温柔地对我笑着。   “睡醒啦!”   “嗯,你一夜没睡吗?”我坐起身问她。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站起来说了句:“快起床出来吃饭吧!”接着走了出去。   起床洗漱依旧是什么也看不清楚,中途那个老奶奶还来找过我两次,但都被夏默劝回了房间。   “那是你奶奶吗?”   “嗯。”   “我还是看不清她的样子,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可能……还没有休息好吧!吃完饭再睡一会儿。”   我坐在餐桌前吃着饭,夏默坐在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不吃呢?”我被她看得有些害羞了。   “我不吃,我只想就这样看着你。”   听到她的回答,我害羞地笑着低下了头。   突然,她一脸惊慌地站起来看向门口。   “怎么了?”   我也回头向门口看去,只见那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向我靠近,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不过我听不清楚。   那个身影走到我面前,将我拽了起来。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但还是看不清他的样子。   他一边摇晃着我,一边厉声质问着什么。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身影,不知道该回答他什么,因为我根本就听不清他在问什么。   夏默赶紧走过来想将那人拉开,却被他一把推到在地。   我见此生气地一拳打在了他脸上,然后奋力从他手里挣脱,跑过去扶起了夏默。   拉扯过程中,装在口袋里的入幻符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夏默。”   夏默没有回应我,因为她急着去捡掉在地上的入幻符。   那人揉了揉自己的脸,随后走过来拉起我准备离开,我用力挣扎着不愿意走。   夏默捡起入幻符后,又立即过来用力拉起了我另一只手,将我往回拽。   待在房间里的老奶奶似乎听到了动静,她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也走过来拉起了夏默拿着入幻符的那只手,只是没想到竟将入幻符扯烂了。   一瞬间,我眼前泛着白,无力地倒在了地上,隐隐听见了丛未离和秦生哥对我的呼唤。   不知过了多久,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丛未离家的床上,秦生哥和丛未离以及丛奶奶都站在我身旁。   “清安啊!你终于醒了。”丛奶奶激动地将我扶着坐了起来,又指着秦生哥说:“这个家伙趁你睡着的时候欺负离未,你快替离未报仇!”   “秦生哥?你怎么在这里?”我一边问着,一边轻拍着有些迷糊的脑袋。   “你说你昨天下午回家,我和乔阿姨他们等到今天早上都不见你的人影,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乔阿姨他们放心不下,所以我就来这里找你了。”   这才想起自己昨晚留宿在夏默家里,却忘记给乔阿姨他们说了。   正想给秦生哥解释清楚,突然注意到他的脸上青了一块儿,于是下床走到他面前问:“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你也好意思问,听乔阿姨说你是来给这个叫丛未离的女生过生日的,没想到过得这么用心,不仅不回家了,而且连我都不认识了。”   “过生日?”我看了一眼略显慌张的丛未离,庆幸她没有把我来清泠镇的真正目的告诉秦生哥,同时也知道了刚刚那个身影就是秦生哥,而他脸上的伤正是我打的。   “秦生哥,对不起,我那会儿没认出来是你,只是看到你把夏默推到了,一时着急才……”   “夏默?”秦生哥冷笑一声:“夏默在哪里?”   我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夏默的身影,便准备往外面跑。   “你要去哪里?”秦生哥一把将我拦了下来。   “去找夏默啊!我们刚刚不是还在她家里吗?”   秦生哥指着丛未离对我说:“我们一直都在这里!你所看到的夏默就是她!”   “什么?”我大吃一惊,看着一脸愧疚的丛未离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丛未离低着头一言不发,秦生捡起地上被撕毁的入幻符摔在她面前,她吓得身子发颤。   “你把刚刚给我说的话再说一遍吧!”   “不要欺负离未!”丛奶奶见丛未离受到了惊吓,赶紧挡在了她面前。   秦生哥狠狠瞪了丛奶奶一眼,她也被吓住了,立即走开了。   “秦生哥,别这样!”   我劝秦生哥不要吓唬丛奶奶和丛未离,可他却并没有理我,而是继续逼丛未离开口。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欺骗洛小羽吗?”   “不,我不想骗他。”丛未离哭了出来。   “那就赶快说!”   “什么欺骗?未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一脸困惑地看着痛哭流涕的丛未离。   “对不起,小羽,对不起!”她流着眼泪说:“其实……你看到的夏默是我,而且你也一直都待在清泠镇,没有回白桦小镇。”   “啊?为什么会这样?”我感到失落而又震惊。   丛未离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话也说不清楚了。   秦生哥指着地上的入幻符说:“因为这个!”   “入幻符?”   “没错,你刚刚晕倒之后,我逼问了她,她说你身上带着写有夏默名字的入幻符,心里又一直在想着夏默,这样就会被入幻符拉入幻境,她再略施阴阳之术,你就会把她当作夏默。”   “什么?你不是说入幻符能帮我尽快遇见夏默吗?”我有点儿生气地质问丛未离。   “对不起,我骗了你。”她依旧痛哭不止。   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心疼,于是走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含着泪看向我:“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想让你离开!”   听到她的回答,我不由得心头一怔:“可是……我们才真正了解彼此不到两天啊!”   “即使这样,我也很开心你愿意了解我,而且我们是一样的人,你给我的感觉是别人所不能带给我的,所以……我喜欢你!”   面对丛未离突如其来的表白,我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秦生哥见状,默默向外面走去,刚出房门,又回来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丛奶奶。   丛奶奶吓得也赶紧出去了。   我替丛未离拭去眼角的泪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未离,或许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我和你都能感受到妖怪的存在,同时我又愿意了解和靠近你,所以你才误以为自己喜欢我,但是我觉得只要你敞开心扉,一定会遇见更多想要了解和靠近你的人,那时候你才能真正判断出自己喜欢的是谁。”   丛未离愣愣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将她安慰好之后,我便准备和秦生哥回白桦小镇了。   丛奶奶不愿意让我走,但是又害怕秦生哥瞪她,因此也就不敢阻拦我了。   “小羽,我们还会再见吗?”丛未离依依不舍地问我。   我看着她笑道:“当然会再见,我们离得又不远,你随时可以去白桦小镇找我,我有时间也会来清泠镇看你的,因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丛未离听后,开心地笑了,随后与我挥手告别。 第3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或许真是邪祟   我和秦生哥离开清泠镇时,大约是下午四点钟。   我们从清泠车站坐上了返回白桦小镇的公车,一路上秦生哥一脸冷淡,不怎么说话,而我自知给大家添了麻烦,也不敢言语。   回到白桦小镇,从公车上下来,看着秦生哥脸上的青印,我终于鼓起了勇气,羞愧地问道:“秦生哥,你……脸上还疼吗?”   秦生哥没有理会我,径直向小院子走着。   我赶紧追了上去:“对不起。”   他依旧没有理我,只向前走着,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知道他不理我并不是因为我打伤了他,而是怪我让大家担心了。   “秦生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打算昨天下午回去的,但由于太想见到夏默,所以才耽搁了。”   听到我提起了夏默,秦生哥愣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秦生哥,你知道夏默是谁吗?”   直到我问出这个问题,秦生哥才停下了脚步,并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你不知道夏默是谁吗?”   “丛未离说夏默是我特别要好的朋友,但是我对她没有一点儿印象。”   “你怎么会对夏默没有一点儿印象呢?”   “不知道。”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生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那个叫丛未离的同学不是会点儿阴阳之术吗?怎么没帮你清除一下身上的邪祟呢?”   “邪祟?我真不是被邪祟缠上了!”   “你都糊涂成这个样子了,还说自己不是被邪祟缠上了?”秦生哥说着,转身继续走向小院子。   还没走出几步,又回头看着我:“听乔雪说丛未离是个奇怪的女生,在白桦初中上学时,似乎没什么朋友,今天在清泠镇打听她家位置时,也听许多人说她从小就疯疯癫癫的,几乎没人跟她来往,你怎么突然想起去给她过生日了?”   “啊……哦!我们俩……上初中那会儿就是好朋友了,只是没跟你们提过而已。”   “不对!刚刚在她家里,你说你们才真正了解彼此不到两天,临走时你又对她说你们已经是好朋友了,这就证明你和她之前根本就互不了解,更谈不上是朋友了,所以,你去清泠镇绝不是给她过生日!”   我愣在原地,内心慌张不已。   “我……其实……”   “你和她是一样的人,对吗?”   “什么?”   “她不是说你们是一样的人吗?这正是她喜欢你的一个重要原因,那么她是怎样的人呢?听闻她小时候总说自己能够感受到邪祟的存在,不过那时候没有人愿意相信她,甚至还常因为自己怪异的表现遭到同学的欺凌和孤立,现在看来,这会不会是真的啊?”   看着秦生哥那双似乎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睛,我不禁大吃一惊,没想到他连这些细枝末节都记得如此清楚,还能以此推断出这么多。   秦生哥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样子,诡异地笑了笑:“不过,我记得你小时候可不像她那样奇怪,只是这次回来之后看着有点儿反常。”   我紧张地抠着手指,不敢再看秦生哥了,并在心里思量着该如何回应他。   “行了,回去吧!”   他突然不再追问了,回过身接着向小院子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愣了许久,然后默默地跟了上去,不敢再发一言。   或许,他已经对我隐瞒的事情有所察觉了,只是见我不愿明说,所以才不再追问了。   跟着秦生哥回到小院子,偷偷瞥了一眼院外的樱树,上面的樱花更加稀少了,也不知道樱什么时候才能再出现。   小院子里只有乔阿姨一个人,因为乔雪扭伤的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从昨天开始就去学校了,明天就该参加中考了。   乔阿姨问我在清泠镇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我一时语塞,慌张地看向了秦生哥。   “你脸上怎么青了?”乔阿姨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秦生哥,并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于是问他缘由。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青印:“噢,是小羽那个清泠镇的同学,乔雪不是说过吗?那个女生的行为举止有些怪异,我去她家要带小羽离开,她拦着我们不让走,拉扯过程中,不小心伤到了。”   乔阿姨听后,生气而又担忧地看着我:“难怪你一直没有回来,原来是她拦着你不让走,这种奇怪的同学,以后不要来往了!”   “其实……”   我正想解释一下,乔阿姨又抢先对秦生哥说:“我去拿药水给你抹一下。”说着就要进屋取药水。   秦生哥拦住她说:“不用了,乔阿姨,我该去戏馆儿了。”说完之后,出了小院子。   “脸上都受伤了还急着去戏馆儿。”乔阿姨看着秦生哥离去的背影,低声念叨着,又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地看向我。   “对了,小羽,高考成绩出来了!你赶紧看看手机有没有信息,我刚刚听说镇上好几个今年高考的孩子都收到短信了。”   “高考成绩出来了?”我赶紧拿出手机,忐忑地查看着,果然有一条短信。   手微颤着打开短信,看到了自己的高考成绩,一脸震惊!   “怎么了?小羽。”乔阿姨看见我震惊的样子,忍不住凑到手机前看了一眼。   “太好了!小羽!你太厉害了!这分数可以上重点一本了吧?”她看到我的高考成绩后,十分激动。   是的,我的成绩比预想的好太多了,本应该感到高兴,但又觉得有些离奇,于是不安地发着愣。   “小羽,你怎么了?考这么好不高兴吗?”乔阿姨疑惑地问我。   我呆呆地看向她:“乔……乔阿姨,其实……我高考的时候脑袋就不太清楚了,往试卷上写的是什么我都不知道,所以……根本就不可能考这么高的分数!”   “什么?可是你刚回来时我问你考得怎么样,你不是说还行吗?”   “那是我为了不让你们担心才那样说的。”   乔阿姨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一脸惊疑的我,接着说:“这一定是被邪祟缠上的缘故,你别担心,至少这个结果是好的,你先考虑填报志愿的事情,我已经托人帮你请了特别厉害的清祟师,他目前正在其他地方清理邪祟,估计过两天就来了。”   听乔阿姨这么一说,再结合自身情况,我也开始怀疑自己可能真被看不见的邪祟缠上了,于是只好接受了她让清祟师来清理邪祟的建议。   晚上,大家都回到了小院子,乔阿姨将我的高考成绩告诉了大家,他们都为我感到高兴,并以此激励乔雪中考加油!   然而,我心里依旧觉得不太踏实。   夜里,嗜睡和做梦如约而至……   “小羽,你在听吗?”   “什么啊?”   “我说未离同学啊!”   “她怎么了?”   “听说她是因为能够感觉到邪祟的存在,所以才看起来那么奇怪的。”   “是吗?”   “是啊!”   梦里,我看见自己和一个女孩儿在放学的路上讨论着丛未离的事情。   那个女孩儿的模样我看不清楚,但看身形好像是之前梦见过的夏默。   “你们俩在聊什么呢?”乔飞突然从后面跑了过来,双手分别搂在我和女孩儿的肩上。   “你不是去网吧了吗?”我边走边问。   “哎呀!快别提了!网吧那个满脸横肉的老板说我赊账太多了,这次不赊给我了,还要去我爸的修车铺找他要账,幸好找的是我爸,要是我妈的话,咦~”说到这里,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你最近去网吧的次数太多了,还是尽量少去。”女孩儿对他劝解道。   “哎呀!我知道了,对了,你们俩刚刚到底在聊什么啊?”   “夏默在跟我说丛未离的事情。”   听到梦里的自己叫那个女孩儿夏默,我才得以确认她的身份。   “你好像很关心丛未离?”乔飞不解地看向夏默。   “我们是同学啊!而且她总是被欺负和孤立,不应该关心她吗?”   “可是她很奇怪啊!大家都不跟她玩儿,你却和她走得那么近,难道你没发现班里的同学也因此开始疏远你了吗?”   “我不在乎,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不愧是暖暖夏默哦!做事这么有个性。”   看着梦里的自己和夏默还有乔飞边走边聊、其乐融融地回到了小院子,我开心地笑了起来。   一觉醒来,又是临近中午,走出家门,在小院子里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不在。   乔雪今天中考,林叔叔和乔阿姨应该是去陪考了,听说在谣镇中学考试,估计到下午才会回来。   秦生哥去了戏馆儿,二叔在学校加班,看来今天我得自己一个人解决午饭了。   想到这里,转身准备回家,突然听到倾齐叫了我一声,回头看到他提着两袋子走进了小院子。   “倾齐,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周六啊!”   “噢~我都忘记今天是周六了,你刚回来吗?”   “不是啊!我一大早就回来了,爸爸留了钱让我和你出去吃饭,可是你一直睡着不起床,我就把饭买回来了。”他走到我面前,将两只手里的袋子举起来给我看。   我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笑了笑:“最近……有点儿累,所以早上就多睡了一会儿。”   他放下自己买回来的饭,微笑着问:“去谁的房间吃呢?”   “你的房间吧!我洗漱完就过去。”   “嗯,那你尽快,我买的是米粉,放太久就不好吃了。”   “好!”   倾齐回到家里,将买回来的米粉放进碗里,又端进自己的房间,放在小桌子上,接着打开风扇和电视,坐在垫子上等待我去了一起开动。 第3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镇南回味米粉店   走到倾齐房间门口,闻到了米粉的香气,又感受到了电风扇里吹出的凉风,还听到了电视里传来《仙剑奇侠传3》的主题曲。   “真是太幸福了!”我小跑着过去坐在了他身旁。   我们在电风扇的吹拂下,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米粉。   吃完之后,满足地擦着嘴上的油和额头上的汗,然后与倾齐相视一笑,看到他的嘴角没擦干净,便伸手替他轻轻擦拭,他冲我笑着,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真是可爱极了!   “你在哪里买的米粉?真好吃!”   “就镇南那家回味米粉店。”   “回味米粉店?”我仔细回忆着,但却想不起来到底是哪家米粉店了。   “对啊!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以前常去吃的!”   我皱着眉,无奈地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倾齐感到十分不解:“怎么会不记得呢?你上初中时还和夏默姐帮过回味米粉店的老板娘呢!”   听到他提起了夏默,我不由得一惊,怔怔地看向他。   “夏……夏默?”   倾齐立即捂住嘴巴,不再说话了,并且担心地看着我,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回味米粉店,回味米粉店……”我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个店名,接着起身向那里跑去。   “哥,你去哪儿?”倾齐见状,担忧地跟了出来。   中元节夜,我陪夏默在希河放了河灯,返回时夜已深。   路过镇南的回味米粉店,看到店里虽然连一个顾客也没有,但是老板娘还坐在店门口翻看着手机,似乎并不打算关门。   闻着店里飘出来的米粉的香气,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于是尴尬而又害羞地看向夏默。   “小羽的肚子在叫哦!是不是饿了?”她对我调笑道。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还没有吃晚饭呢!”   “那我们去吃回味米粉吧!反正这个点儿回去,家里也早就吃过晚饭了。”   “好啊!”我高兴地连连点头。   ……   奔向回味米粉店的过程中,逐渐忆起了一些跟夏默去那里吃米粉的片段,只是脑海中的她依旧模糊不清。   到达回味米粉店门口停住脚步。   这家米粉店虽小,但生意很好。不曾想自己回白桦小镇也有段时间了,竟然都没有留意过。   看着这家熟悉的店面以及在里面忙碌的老板娘,更多回忆涌入了脑海……   “阿姨,两碗米粉,一碗不要辣,谢谢。”   我和夏默走进回味米粉店,点了两碗米粉。   老板娘收起手机,满脸笑意地招待我们坐下,然后开始做起了米粉。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粉就摆放在了我们面前。   我和夏默开心地吃了起来,老板娘又坐在门口翻看起了手机,偶尔又会看一眼我们,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一直没有说出来。   吃完米粉付过钱后,我和夏默满足地准备离开,老板娘却突然叫住了我们。   “孩子,能不能帮阿姨看一下手机?”   “当然可以了,阿姨的手机怎么了?”夏默笑着接过老板娘递来的手机查看起来。   “手机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了?”   “接不到电话,也打不通电话了。”   “阿姨的手机有摔到过地上或者掉进过水里吗?”   “没有。”   “那有没有欠费呢?”   “也没有。”   “奇怪了,那怎么会接不到电话也打不通电话呢?小羽,你知道是什么问题吗?”   我又接过夏默递来的手机查看着。   “打个电话试试吧!”   打开手机通讯录,发现只有一个联系人——儿子。   “阿姨的通讯录里怎么只有自己的儿子这一个联系人呢?”   老板娘难为情地笑着说:“我……除了儿子之外就再没其他亲人了,再加上我不怎么识字,也不太会用手机,怕给儿子打电话时出错,所以就让儿子只给我存了他的手机号。”   “噢,那我就打给您儿子了。”   拨通电话,放在耳边,等待接听。老板娘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希望电话能够接通,可惜一直没人接,只好又挂断了。   “没人接。”   “就是这个问题,电话拨通了没人接,而且也接不到我儿子的电话。”老板娘显得有些失落。   “那您最后一次跟自己的儿子通话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半个多月前,我儿子大学毕业,在城里找了份工作,我想给他打电话问候一下,可是半天没人接,好不容易接通了,却听到电话那头有一个暴躁的声音说让我不要再打电话了,之后又挂断了,再就打不通了。”   “那个暴躁的声音是您儿子的吗?”   老板娘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儿子之前经常主动给我打电话要生活费,不可能挂断我的电话,还一直不给我打。”   听到这里,我和夏默互相看了一下,大概明白了其中缘由。   “再打一遍试试吧!”   又一次拨通了电话,放在耳边等待接听,但还是一直没有人接。   我不想就这样放弃,接连打了好几次,终于在第七次电话被接了,可还没等我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暴躁的声音。   “都说过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为什么还要打?烦死了!”   话音刚落,电话又被挂断了。   我愣愣地将电话放在耳边,不知如何是好。   老板娘着急地问道:“怎么样了?接通了吗?我儿子说什么?”   我不知所措地看向夏默,她立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对老板娘说:“阿姨,手机快没电了,您可以去拿一下充电器吗?”   “噢,可以。”   趁着老板娘回店内取充电器的时间,我将自己听到的告诉了夏默。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老板娘已经拿着充电器返回来了。   夏默想了想,接过手机,放在自己耳边。   “嗯,你说,好的,记下了,以后就基本上是用这个手机号发短信,对吗?好的,再见。”   说完之后,她装作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我儿子跟你说什么了?”老板娘期待而又不解地问道。   “阿姨,您儿子说自己的手机出现问题了,不能长时间通话,不过他说以后会经常借同事的手机给您发短信的。”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一直不接电话,也不给我打电话,害我担心了这么久。”   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眼眶却有些发红。   夏默将自己妈妈的手机号存到了老板娘的手机里,然后笑着说:“阿姨,我已经把您儿子同事的手机号存到您的手机里了,以后您儿子会经常用这个手机给您发短信的,但是用同事的手机给您打电话就不太方便了。”   “我懂我懂!”老板娘对此表示理解。   “那您记得自己的手机号吗?能不能告诉我?我发给您儿子的同事,这样他就可以保存下来,也方便给您发短信了。”   “我记得,记得!”   老板娘将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夏默,我看到她又发给了自己的妈妈,并附上了这样一句话:   妈妈,我是夏默,请勿回复,回去解释!   夏默发完短信之后,将手机还给了老板娘,又给她嘱咐了几句,然后和我一起离开了,老板娘则坐在店门口给手机充着电,怜爱地轻抚着手机,就像轻抚着自己的儿子一样。   ……   想起这些,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孩子,好久没见你了!”   回味米粉店的老板娘注意到了站在店门口的我,赶紧停下手里的活,高兴地迎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她比回忆中苍老了许多,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好孩子,怎么了?为什么哭呢?”老板娘一边问着,一边替我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夏默……”   刚开口说出夏默的名字,眼泪竟又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泄了下来。   “夏默?”   听到我提起了夏默,老板娘先是愣了一下,继而也湿了眼眶。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一提起夏默,心脏就感觉疼痛,忍不住想哭。   老板娘强忍泪水笑着说:“夏默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为了不让我难过,假装我儿子给我发了那么多短信,要不是我儿子后来生病回来,我都还不知道呢!”   是啊!夏默是善良的。   那之后,她一直在用自己妈妈的手机给回味米粉店的老板娘发短信,然后再假装去店里吃米粉,顺便将短信内容读给老板娘听。   “妈,我们老板昨天请我们出去吃了大餐,不过我心里并不是很高兴,因为这些大餐您还没吃过呢!我想着以后一定也要接您来城里吃顿好的。”   听夏默读完短信,老板娘红着眼眶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我儿子懂事了,知道记挂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擦着眼泪。我和夏默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给他回个短信,就说我不想吃什么大餐,你让他给自己换个能打电话的手机,我想听听他的声音。”   “嗯,行。”   回应过老板娘之后,夏默按照她的话,给自己的妈妈回复了短信。   “老板娘,结账!”   店里的顾客突然喊了一声,瞬间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噢!这就来。”老板娘擦了擦眼泪,回头应了一声,又对我说:“孩子,你先进来坐,我忙完再跟你聊。”说完之后,她立即跑回店内继续忙碌起来。 第3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院南东侧的屋子   站在镇南的回味米粉店外,呆呆地看着,眼角还挂着泪珠。   “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小心在你面前提起了夏默姐,又让你难受了。”倾齐走到我身边,愧疚地说。   “夏默家在哪里?”我低声问了一句。   “啊?”他惊讶地看着我。   “我问你夏默家在哪里?”   “夏默姐家不就在院南东侧吗?”   “什么?”我大吃一惊。   这几天一直想要记起并遇见夏默,没想到她家竟然就在小院子里,离我那么近!   我立即向小院子跑去,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夏默为回味米粉店的老板娘读短信的情景:   “妈,我也很想念您,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就回去看您,至于换手机的事情,我想暂时缓缓,现在这个手机还能用,就不浪费钱重新买了,您在家里保重身体,别总是为我操心了,我现在长大了,也工作了,能照顾好自己。”   夏默读完短信,老板娘接过手机难过地看着,又欣慰地笑了。   “我儿子真是长大了,以前花钱大手大脚的,现在也知道节省了。”   “是啊!所以阿姨您就尊重他的想法吧!暂时不换手机了。”   “嗯。”老板娘又将手机递给夏默。   “你帮我回复他,告诉他不想换手机就不换了,我在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安心工作,不要太过记挂。”   我坐在一旁,看到夏默按照老板娘的意思编辑了短信,接着发给了自己的妈妈。   ……   回到小院子,在院南东侧那栋房子前站定。   这栋房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房门还上了锁。   我走上前轻触着房门,西斜的阳光照到门上,眼前似乎出现了夏默为我开门的画面。   这时,倾齐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我看向他问道:“门为什么锁着?”   他讶异地喘了口气:“哥,你……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我想进去看看,或许能想起些什么。”   “进去?”他看了看被锁着的大门,又想了想说:“惠阿姨临走前,好像把她家的钥匙放在你家里了。”   “惠阿姨?”我愣了一下:“是——夏默的妈妈?”   “没错。”   “夏默的妈妈——惠阿姨!”   我发疯似的跑回家里翻箱倒柜,想要找到夏默家的钥匙。   倾齐跟进来恐慌地问道:“哥,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没有回复他,而是专注寻找着,可找得满头大汗也没有找到,于是想到给爸爸妈妈打电话问一下,但是他们大概忙于做工,一直没接电话。   挂断电话,我近乎疯狂般地寻找着,倾齐被我反常的状态吓得愣在一旁,不敢说话,也不敢上前劝阻,只是担忧地看着。   当拉开自己房间里的抽屉翻找时,一张放在底层的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张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照的,上面有小院子里所有的小伙伴,包括一个发系流苏、长相清雅的女孩儿,简直跟我在927路公车上遇见的那个女孩儿一模一样。   我不禁心头一怔,指着那个女孩儿问:“她——是谁?”   倾齐走过来看了一眼:“她就是夏默姐啊!”   刹那间,夏默温和的声音不断涌入耳朵里。   “大家好,我叫夏默,我叫夏默,我叫夏默……”   她的模样也在我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她就是夏默,原来她就是夏默!我不会再忘记她了,不会再忘记了!”   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使得站在一旁的倾齐更加恐慌了。   愣愣地看着照片里的夏默,慢慢想起了她第一次来小院子时的情景:   夏默的妈妈惠阿姨是市里的医生,我小学毕业的那个夏天,她被调到了白桦小镇的医院,并和夏默搬进了小院子。   “大家好,我叫夏默。”   刚搬进小院子,夏默就对我们大大方方地做了自我介绍,接着又给每家人都送上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大家都特别喜爱这个清雅灵秀的女孩儿。   ……   正想着这些,乔阿姨和林叔叔以及乔雪突然回到了小院子。   倾齐看到了,赶紧跑出去跟他们说着什么,我没有仔细听,因为一直沉浸在想起夏默的激动中。   过了一会儿,乔阿姨在外面喊道:“小羽,我买了饭,一起吃点儿吧!”   我拿着照片高兴地回头应道:“嗯,好!”   坐在乔阿姨家里吃着饭,偶尔开心地看一眼照片里的夏默。   乔雪忍不住对我说:“小羽哥哥,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看照片了?”   抬起头准备回应她,却发现大家都以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们怎么不吃呢?看我做什么?”   “噢~吃,吃饭!大家都吃饭!”乔阿姨立即催促大家开始吃饭。   “对了,你们知道夏默去哪里了吗?她什么时候回来?”我拿起照片,指着照片里的夏默问道。   大家听后,都不禁一惊。   “夏默啊!夏默……跟她妈妈进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乔阿姨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慌张。   “进城了?为什么进城了?”   “那个……你惠阿姨是医生啊!工作调动,被调去市里的医院了。”   “噢,这样啊!那你们能不能给我讲讲夏默的事情?我没什么印象了。”   林叔叔听后,放下碗筷说:“没印象了也好,免得你伤心难过……”   “吃饭!废什么话呢?”乔阿姨拍了一下桌子,冲林叔叔吼道,吓得他立刻端起碗狼吞虎咽,不敢再说话了。   我看着林叔叔,感觉有些疑惑:“对她没有印象才真的让人伤心难过吧?”   乔阿姨勉强挤出一丝笑:“小羽,先吃饭,这两天乔雪中考,我们都很累,等她考完了,我们再跟你说夏默的事情。”   “噢!我差点都忘了,乔雪今天中考,那等她考完了我们再说。”说着,我又对乔雪鼓励道:“乔雪,无论今天考得怎么样,都要调整好心态,明天继续加油!”   “噢~我知道了。”乔雪抬头冲我尴尬地笑了笑。   吃过晚饭,为了不打扰乔雪复习,我和倾齐便立即离开了。   回到家里,整理好房间,将那张照片贴在床头,看着照片里的夏默,傻傻地笑着。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拿起来一看,是妈妈打来的。   “喂,妈。”   “喂,小羽,你今天给我和你爸打电话了?”   “嗯,下午打的,你们都没接。”   “那会儿我们在做工呢!没看手机,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夏默家的钥匙在哪里?”   “……”   “喂,妈,你还在吗?”   “哦,在呢!”   “我说想问一下你们夏默家的钥匙在哪里?”   “你要夏默家的钥匙做什么?”   “我对夏默的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想去她家里看看,或许能想起些什么。”   “可是你没经过惠阿姨的同意,私自进入她家里,是不是不太礼貌呢?”   “是……是不太礼貌,那你有没有惠阿姨的联系方式?我跟她说一声。”   “联系方式?这个……我没有。”   “我们和惠阿姨住一个院子里,你怎么会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呢?”   “她……很长时间没联系了,手机号都换了。”   “噢——那好吧!”我感到有些失落。   “小羽。”   “啊?”   “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脑袋有些混乱,记不清很多事了。”   “那你在家里注意休息,实在感觉不舒服,记得去看医生。”   “嗯,我知道了,你们早点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行,你也早点休息。”   ……   挂断电话,看向窗外,已经入夜了。   走到窗前,望向夏默家,总觉得那里藏着许多秘密,可惜我没法进去探究,于是决定等天亮了去镇南的回味米粉店,跟那里的老板娘了解更多关于夏默的事情。   心里想着这些,夜里果然又梦见了夏默和那个老板娘:   除夕夜,吃过年夜饭,夏默用惠阿姨的手机给回味米粉店的老板娘发了条短信,然后拿了些糖果,又叫上我一起去那里给老板娘读短信。   我问她:“过年还要去吗?”   她说:“就因为过年,才更要去了,阿姨一个人肯定很寂寞。”   “是啊!自己的儿子过年都不回来,她一个人肯定很寂寞。”   到达回味米粉店,看到老板娘一个人坐在店内落寞地翻看着手机,夏默立即笑着跑了进去。   “阿姨,新年快乐!”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糖果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缓缓抬起头,看到是我们俩,高兴地笑了起来。   “好孩子,大过年的,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出来转转,刚好路过回味米粉店,顺便进来看看您。”   “好,好,你们要不要吃米粉?我去给你们做。”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准备去给我们做米粉。   “不用了,阿姨,我们已经吃过了。”   我们赶紧将她挡了下来。   “阿姨,您吃糖。”夏默再次将糖果递给她。   “哎,谢谢你,好孩子。”她笑着接过糖果,放在身旁的餐桌上。   “阿姨?您怎么过年还要营业啊?”   “唉!我一个人也不想过年。”   “您儿子过年没有回来,那有没有发短信呢?”   “有!发了短信,我还想着等你们下次过来读给我听呢!没想到你们这会儿就来了。”她激动地将手机递给夏默。   “我读给您听。”夏默接过手机,翻开短信读了起来。   “妈,新年快乐!我今年过年就不回去了,工作实在是忙,不过老板说要给我涨工资,我想着多赚点钱,年后休假了就回去看您,您一个人也要好好过年。”   “唉!他也不容易,大过年的还得工作。”老板娘说着,抹起了眼泪。   “阿姨,您别难过,我们在这里陪您。”   “好孩子,不用了,你们去玩儿吧!我也该关门歇业了。”   “那给您儿子回什么呢?”   老板娘想了许久,心酸地笑了笑说:“算了,不回了,别打扰他工作。”   她说完之后,起身抹了抹眼泪,接着开始收拾起东西来,我和夏默也去帮她一起收拾,她拦住我们说:“你们俩去玩儿吧!我自己收拾就行了。”   “没关系,也没什么可玩儿的。”   帮她收拾完东西,我们便准备离开了,她坚持要给我们发红包,我们拗不过,只好收下了。   回家的路上,听着爆竹声声,看着烟花灯笼,拿着老板娘发给我们的红包,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第3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夏默已经离开了   从睡梦中醒来,又是炎热的中午。   站在门口,望着天空,伸个懒腰,打着哈欠。   听着蝉鸣阵阵,困意再次来袭,似乎耗费了许多精力一般。   天气极热,又不见风,回身准备进屋,看到门上挂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饭。   提着饭走到院中,在太阳底下环视一周,发现其他人都不在家,只有倾齐一人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写着作业。   他看到我,微微一笑,眼眸闪烁,似在担忧。   走进他的房间,举起手里的饭,笑着问:“是你买的吗?”   “嗯。”   想起昨日种种,心中感到惭愧。   “倾齐,实在不好意思,昨天吓到你了。”   “没关系的,哥,乔阿姨他们说你是被邪祟缠上了才会那样,等找清祟师来清理了就好。”   “邪祟?”我无奈地笑了笑,想起倾齐原本和二叔一样,从不相信有什么邪祟,这次竟然也会觉得我是被邪祟缠上了,看来我昨天反常的样子确实吓到他了。   坐在他的房间吃着饭,他在窗前写着作业。   外面的太阳很烈,晒得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就连屋里开到三挡的电风扇也无法抵挡。   吃过当天的第一顿饭,已是下午两点多钟。   整理好小桌子,扔掉厨余垃圾,再次回到倾齐的房间,看到他依旧在安安静静地写作业,于是没再打扰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床头的照片,里面的夏默笑得那样温和,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到底去哪里了?我对她记忆又是被谁偷走了?   指尖轻触照片里的夏默,感觉心脏无比难受。   走出家门,准备去镇南的回味米粉店,跟那里的老板娘了解更多关于夏默的事情。   路过倾齐窗前,看到他正在收拾东西。   “倾齐,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我准备去学校了。”   “这会儿才三点多啊!”   “我们下周就期末考试了,周日晚自习的时间提前了,所以我得早点走。”   “噢,那行,我帮你一起收拾东西。”   收拾好东西,送倾齐去镇南的白桦车站。   并排走在柏油马路上,太阳晒得人不敢抬头,也不想说话。   路过回味米粉店,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向里面看着。   因为不是饭点,所以店内并没有多少顾客,老板娘也闲坐在店内翻看着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在看短信。   倾齐一个人背着书包向前走了一阵儿,忽然发现我没有跟上去,于是回头看向我。   “哥,你在看什么呢?”   “哦,没什么。”   小跑着追上倾齐,继续向白桦车站走去。   “倾齐啊!”   “啊?”   “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关于夏默的事情?我虽然想起了一些,但并不完整。”   他有些惊慌,低头向前走着,默不作声。   “倾齐,[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可以吗?”我看向他,语气似在乞求。   他不知所措地笑了笑:“夏……夏默姐都离开三年了,她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了。”   “你是说她三年前就和惠阿姨进城了?”   “嗯。”   “那你知道她们具体是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   “噢。”   怀着失落的心情送走倾齐,又来到了回味米粉店。   “阿姨。”   独自坐在店内翻看手机的老板娘听到我在门口叫她,立即抬起了头。   “好孩子,昨天让你在店里坐一会儿,你怎么走了?”   她激动地放下手机,起身拉我进店里坐下。   “阿姨去给你做米粉。”   看着她为我忙碌地做着米粉,我又想起了一些关于夏默的事情:   “阿姨,您做的米粉真好吃!”   我和夏默坐在回味米粉店里开心地吃着米粉,老板娘坐在一旁欣慰地看着我们。   “我儿子很小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卖米粉,他那时候可喜欢吃我做的米粉了,每次跟小伙伴出去疯玩儿一会儿,就要回来让我给他做碗米粉吃,我有时候忙得不可开交,他就自己动手做,有一次还不小心烫了手。”   说到这里,她心疼地湿了眼眶。   “后来他慢慢不喜欢吃米粉了,大概是吃厌了,不过他已经很久没回来吃我做的米粉了,估计下次回来,又要吵着让我给他做了。”   想到自己的儿子下次回来可能要吵着自己给他做米粉,老板娘幸福地笑了起来。   ……   “小羽,做好了,赶紧吃吧!”   老板娘将一碗米粉放到我面前,同时也将我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谢谢阿姨。”   拿起筷子吃着米粉,老板娘坐在对面看着我欣慰地笑着,一如那时和夏默一起在这里吃米粉的情景,眼泪忍不住滚落在碗里。   老板娘担忧地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我难过地摇摇头,然后抹了把眼泪,迅速大口吃完米粉,又低着头半天不说话,继续回想着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   “听说回味米粉店的阿姨已经回来了,我们放学去看看她吧!”   “嗯,行,她儿子有没有回来?”   “不知道,希望她儿子的病已经好了。”   “是啊!阿姨好不容易盼到自己的儿子回来了,没想到竟然得了那种怪病。”   初春的校园里,夏默邀请我放学一起去看望回味米粉店的老板娘。   距离上次除夕夜去给她读过短信之后,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再见过她了。   听惠阿姨说她大年初二带着自己的儿子去镇上的医院看病了,当时她儿子全身上下包裹得特别严实,好像得了一种见到阳光就会浑身疼痛的怪病。   镇上的医院查不出病因,她又带着儿子去了县里的医院,一直都没回来。   这次终于听说她回来了,于是准备放学后就去看望她。   放学铃声响起,我们迅速向回味米粉店跑去。   到达那里,果然看到老板娘已经回来打扫店面,准备营业了,估计她儿子的病已经治好了。   我和夏默走进店内,笑着说:“阿姨,您终于回来了!”   她缓缓抬起头,费力地睁开红肿的眼睛看着我们,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你们来了?坐吧!阿姨待会儿给你们做米粉吃。”   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夏默走上前问:“阿姨,您怎么了?听我妈妈说您儿子回来了,但是得了一种怪病,现在治好没有?”   听到我们提到了她儿子,她忍不住捂着脸啜泣起来,看得我们十分担心。   “没有,没有治好,县里和城里的医院都查不出病因。”   “那他目前在哪里?”   “在市里的医院住院。”   老板娘难过地哭了起来:“为了给他治病,家里的钱都花光了,我……我又不怎么识字,也对城里不熟,没法在城里打工,只好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回来继续买米粉给他治病。”   夏默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眼眶也不禁湿红。   从那之后,为了给自己的儿子赚钱治病,老板娘更加努力地卖着米粉,偶尔抽空去成立的医院看看自己的儿子,似乎直到现在都没治好。   ……   想起这些,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坐在我对面的老板娘见了,安慰道:“好孩子,别再伤心了,夏默都离开那么久了,你也该释怀了,她要是你现在还在为她的事情难过,她也一定无法安心的。”   老板娘虽然这样安慰着我,但是她自己也不禁流下了眼泪。   我抬起头难过地说:“阿姨,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记不清对夏默的很多事情了,您能给我讲讲吗?”   “怎么会记不清呢?你俩都是善良的好孩子,关系又那么好。”   “我不知道,就是想不起来了。”   “你可能是因为她的离开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所以才会记不清她了,你别难过,阿姨讲给你听。”   “夏默那时候总是跟你来我这里给我帮忙,还以我儿子的名义给我发了好多短信,又读给我听,我知道她是为了不让我难过,我很感谢她,后来我儿子回来了,我也就知道那些短信不是他发的了,但我依旧很感谢你们。”   “可是好人不长命啊!没想到夏默后来竟然病倒了。”   “什么?您说什么?”我惊讶地站了起来。   “夏默一直都生着病,你不是知道吗?”   “啊?”   “好像还是”没有什么印象了“是啊!他能回来多好啊!可是他回来不是陪我过年的,而是要我拿钱给他在城里买房子!”   “那您给他钱了?”   “我拿不出那么多钱,他就冲我发了一通火,这让我觉得眼前的他跟平时给我发短信的他根本不像是一个人,于是我就翻开那些短信让他看,他看了沉默”“好孩子,别难过,夏默要是知道你直到现在还在为她伤心,”“晚上回来必须不过后来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米粉的,”其他人我知道自己瞒不住了,于是在他的追问之下,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他听后愣了许久。   我看着发愣的秦生哥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你就当我没说过,也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他缓了缓说:“难怪你这次回来总表现得很奇怪,我们还以为你是被邪祟缠上了,原来是不知为何获得了神秘的力量,从而能看见妖怪导致的。”   我没想到秦生哥的反应竟然比预想的平静了许多,难怪大家都说他变得沉稳了。   “那丛未离呢?她为什么也能感受到妖怪的存在?” 第3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关于夏默的记忆   回味米粉店的生意一直都特别好,老板娘因此也非常辛苦,不过为了赚钱给儿子治病,她顾不上考虑自身。   那时候,我和夏默每隔几天就会去给她帮忙,希望这样能让她轻松些。   一天晚上,帮忙打扫好店内的卫生,又各自吃了碗米粉,我和夏默便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老板娘忽然叫住了我们。   “阿姨,怎么了?”   “你们能不能帮我读读我儿子给我发的短信?”   “短信?”   自从得知她的儿子回来过之后,夏默就没再拿惠阿姨的手机以她儿子的名义给她发过短信了,因为估计她已经知道那些短信并不是自己儿子发的了。   可是现在她竟然说自己的儿子发来了短信,这不禁让我们感到非常疑惑。   “您儿子发来的短信吗?”夏默接过手机查看起来。   “对,就是他发的。”   我凑到手机前看了一眼,确实是她儿子发的。   “阿姨,对不起,您儿子应该已经告诉您了吧?之前那些短信并不是他给您发的,而是我用我妈妈的手机以您儿子的名义给您发的。”夏默愧疚地向老板娘道了歉。   老板娘笑了笑说:“好孩子,道什么歉呢?你并没有做错什么,那段时间,你发的那些短信温暖了一个母亲冰凉的心,又改变了一个暴躁的儿子,我很感谢你。”   “改变了……一个暴躁的儿子?”   “对啊!其实……我之前给他打电话听到的那个暴躁的声音就是他的,可是我不愿相信小时候整日缠着我的儿子会变得那么厌倦我,厌倦家里的一切,直到大年初一晚上他回来向我要钱在城里买房子,我拿不出那么多钱,他就大声吼叫、乱摔东西,看着眼前暴躁的他,我才意识到那些记挂我的短信根本不可能是他发的,我把短信拿给他看,他愣住了,默默翻完那些短信,半天不说话,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就得了那种怪病,同时也改变了之前对我的态度,现在他一个人在医院里,我回来卖米粉赚钱给他治病,他经常会打电话问候我,今天估计是觉得太晚了,所以才给我发了短信。”   老板娘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依稀流露着幸福的笑容,我和夏默听后,也为她的儿子能够改变感到高兴。   “太好了,阿姨,我真替你感到高兴。”   “嗯,我也很高兴,现在就只希望他的病能尽快治好。”   “一定会的,我给您读读他发来的短信。”   夏默看着手机里的短信读了起来:“妈,您都为我辛苦一辈子了,还没享过清福呢!现在又要为了给我治病,继续辛苦地买米粉,我对不起您,我的病治不好就算了,我不想让您那么辛苦。”   听完短信内容之后,老板娘泪流不止。   这些话应该是这段时间里一直压在她儿子心底的话,心底的话实在难以口头表述,因此才会选择编辑成短信。   “夏默,你帮我回复他,作为一个母亲,能够为自己的孩子做些事情,怎么会觉得辛苦呢?他要是真的希望我能够享几天清福,那就好好治病,等他病好了,我就该享福了。”   帮老板娘发过短信之后,又和她聊了一会儿才往小院子返去。   走到小院子外的樱树下,夏默突然坐在那里不进去。   “小羽啊!我们聊聊天儿吧!”   “聊什么啊?”   走过去坐在她身旁,趁着月色,看到她的眼里闪着泪光。   “你说……我的病能治好吗?”   我心头一怔,着急地说:“当然能了!你的病这段时间不就一直没复发吗?”   她看着我笑了笑:“那就好,这段时间看到阿姨对她儿子的病情忧心忡忡,我才能够理解我妈妈的心情了,我妈妈她总是笑着鼓励我,但其实她的心情应该和阿姨是一样的。”   我难受地看着正在抹眼泪的夏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擦完眼泪,她抬起头看向天上的月亮,笑着说:“今晚月色真美。”   “是啊!真美……”我也抬头看向挂在天边的那轮明月。   ……   我想起来了,夏默确实患有重病,只不过坚强乐观的她总会让身边人忘记这件事情,唯一能够提醒我们的就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了。   回味米粉店的老板娘说她已经去世了,看来极有可能是真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难过地哭喊着。   斜阳欲落,虫鸣四起。   使劲推着夏默家的门,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名字。   只可惜再怎么用力,紧锁着的房门都没能打开,屋里也没人应答。   坐倒在地上,流着眼泪,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着她的名字。   那个盛夏,那个如现在一般炎热的盛夏,住在白桦医院里的夏默每天都坐在窗口向外面望着。   她是自由的使者,不该被囚禁在那里!   “暖暖夏默,我们来看你了!”   我和乔飞放学后整理好心情,来到白桦医院,走进了夏默的病房。   “你们怎么又来了?昨天不是刚来过吗?”夏默从窗前回头笑着看向我们。   她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还是非常高兴地走到了我们跟前。   “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昨天刚来过又怎么了?我们俩恨不能天天陪着你呢!你说是吧?亲亲小羽。”   我笑着点头回应乔飞。   “你就贫嘴吧!最近还去网吧吗?”   “我每天下午放学就来找你,怎么可能去网吧呢?”   “那就好,不过马上就要中考了,你们也不要总是浪费时间来看我了,好好复习吧!”   “复习哪有你重要啊!比起考上高中,我更希望你尽快出院。”   “你别瞎说!万一真的没考上,乔阿姨可不会放过你的。”   “哎呀!好端端地你提我妈做什么?”   看着乔飞害怕的样子,我和夏默不禁笑了起来。   自从夏默开始住院之后,我和乔飞几乎每天放学都来找她,给她讲讲当天所学的内容。   不过她可比我们俩学习好多了,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多讲,她自己看看我的笔记就能学会新内容。   因此,我们俩来看她的意义更多在于陪她聊聊天和逗她开心,这样也不至于太过孤独。   “糟了!我好像把笔记本落在学校了。”我着急地翻着书包。   “没事儿,你明天拍照发给我就行。”   “不行不行!我晚上还得用呢!”说着,我背起书包跑了出去。   “小羽,你把书包放下啊!多重啊!”   听到夏默在病房里喊我,我却并没有回去放下书包,因为其实我的笔记本就装在书包里,没有落在学校。   之所以要回去一趟,是因为忘记带送给夏默的礼物了。   她喜欢用流苏系着自己那头及腰的长发,所以我就在镇北东坡的雨神庙里为她求了一根蓝色流苏。   当我拿着流苏再次返回医院时,看到乔飞正蹲在医院门口低声啜泣着。   “乔飞,怎么了?”我走过去问道。   他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哽咽着说:“暖暖夏默的病刚刚又发作了,她不想让我看到她发病时的样子,于是我就帮她叫了医生,然后跑出来了。”   “什么?又发作了?”   “嗯,不过这会儿应该稳定下来了,你快进去吧!把笔记本给她。”   “那你呢?你不进去了吗?”   “我现在这个样子进去,她看到了会难过的,我就在这里等你吧!”   “嗯,行。”   我走进医院,在夏默的病房外舒了口气,接着轻轻推门进去。   “小羽来了!坐吧!”惠阿姨一边给夏默梳着头发,一边笑着招呼我坐下。   夏默也笑着回过头看向我:“你先等一下,我梳好头发再跟你聊。”   “嗯,好。”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脸色苍白却又一脸笑意的夏默,心里感到十分难受。   “好了,你们俩聊吧!我出去打点儿水。”   惠阿姨用一根绿色流苏给夏默系好头发,随后拿起水壶出去了。   她和夏默的脸上总是笑意盈盈,看不出一丝难过的样子,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怎么样?好看吗?”夏默向我展示着惠阿姨给她系的头发。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温柔的笑容,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支支吾吾的,什么也没说。   “小羽还是那么喜欢害羞。”她忍不住对我调笑起来。   “哪儿有?我才没害羞呢!”   “好吧!不愿意承认就算了,笔记本呢?”她走到我面前,笑着伸出手。   我慌乱地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递给她。   她接过笔记本,再次调笑道:“上面有小羽的气味和温度哦!看来小羽最近有在认真学习呢!”   听到她的话,我感觉更加害羞了。   “好了,笔记本给你送过来了,我就先走了。”说着,整理好书包,起身准备离开。   “小羽,谢谢你!笔记本我会赶天黑之前用好,然后让我妈妈送回小院子给你。”   “不用了,我明天自己来取。”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晚上要用吗?”   “现在不需要了。”话音一落,我便难受地跑出了病房。   快出医院时,停住了脚步,伸手拿出装在口袋里的蓝色流苏,犹豫着要不要送给夏默。   “小羽,你站这儿干嘛?”惠阿姨提着水壶走到我身旁。   “那个……我……”   “这是什么?”她注意到了我拿在手里的流苏。   “这个……是送给夏默的。”我看着流苏,感觉有些难为情。   “真好看,你怎么没给她呢?”惠阿姨拿起流苏仔细看着,脸上洋溢着笑容,但眼眶却是红的。   她看了一会儿,又将流苏递给我:“去送给她吧!她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嗯。”我点了点头,鼓起勇气再次向夏默的病房走去。   想要推开病房的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谁啊?”   “是……是我,小羽。”   “小羽?”   夏默将门打开,笑着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看着她湿红的眼眶,担忧地问道:“你……你哭了?”   “啊?没有啊?大概是看书时间太长了吧!”   “哦。”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我……”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感觉难以开口。   “怎么了?”   鼓足勇气,终于将那跟蓝色流苏递给她。   “这个……送给你。”   她惊喜地接过流苏,开心地看着。   “哇!真好看,谢谢你,小羽,你怎么会想到送我流苏呢?”   我挠着脑袋,害羞地说:“你……你用流苏系发的样子真好看。”   “啊?”   她惊讶地抬头看向我,我的脸再次红了起来,害羞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这个……是我在东坡的雨神庙求的,希望你戴着它,能够尽快出院。”   “小羽,谢谢你。”她一边温柔地说着,一边紧紧抱住了我。   瞬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心跳以及她的呼吸。   我的身子不由得颤了一下,然后也轻轻抱住了她,逐渐感觉肩头湿润,似乎是她的眼泪滴在了上面。   ……   想起这些,卧倒在夏默家门口,蜷缩着身子啜泣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只觉得眼泪好像都快要流干了,嗓子也难以发出声音了,但还在迷迷糊糊地喊着夏默。   黄昏时分,小院子里的人们都陆续回来了,他们看到我躺在夏默家门口,都被吓了一跳,想要拉我起来,我却不愿起来。   隐隐听到他们在商量着什么,随后二叔和林叔叔强行将我抱起,我挣扎着不愿离开夏默家门口,可是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只能任凭他们将我送回到房间的床上。 第4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即将迎来新伙伴   2010年盛夏,我和乔飞小学毕业了……   “向小镇北方出发!秦飞羽组合的暑期探险就要开始咯!”   黄昏日落,山风徐徐。秦生哥骑着自行车载着我和乔飞又一次向镇北出发了。   “这一次我们的探险目标是什么?”   “必须看到人家,否则绝不返回!”   “可上次也是这个目标啊!”   “那上次这个目标实现了吗?”   “没有。”   “所以嘛!我们一定要坚定地奔着一个目标前进,等到这个目标实现了,再开启新的目标!”秦生哥在前面努力地蹬着自行车,我和乔飞紧挨着坐在后面,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不一会儿,听到前面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同时也感受到彼此身上都被热得冒出了汗。   大家都又累又热,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喊停,因为去镇北的尽头探险实在是一件超酷的事情!   夜幕逐渐降临,前路难以看清,晚风轻轻拂过,林中虫鸣四起,偶尔夹杂着一声怪叫,不知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   秦生哥慢慢停下自行车,两脚撑在地上,双眼环顾四周。   “怎么了?”乔飞歪着头看向他,想要催促他继续前行。   “天黑了。”他抬头看着星空,似乎不愿意再往前骑了。   “哈哈!没想到酷酷秦生哥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没有。”他依旧望着星空,淡定地摇了摇头。   “那就继续往前骑啊!”   “不行,我们得回去了。”他调转车头,准备返回。   “停停停!”乔飞双脚踩在地上,拒绝返回小院子。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没有看到人家,绝不返回!”   “你看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有什么人家?安全起见,还是赶紧回去吧!”   “不行不行不行!”   “那你要怎样?”   乔飞想了一下,回头问我:“亲亲小羽,你说!我们是回去呢?还是继续探险呢?”   被他这么一问,我也难以抉择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现在还不回去的话,乔阿姨……。”   “回吧!”   听到我提起了乔阿姨,乔飞立刻同意回小院子了。   他扭过头,收起双脚,一脸不快:“赶紧走吧!”   秦生哥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笑了一下,然后蹬起自行车,带我们向小院子返去。   返回的路上,乔飞沉默不语,显得非常失落,与出发时激动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到小院子,夜已经深了。刚走进去就看到乔阿姨凶神恶煞般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拿着一个木棍。   她怒气冲冲地盯着乔飞,大声吼道:“跑哪儿疯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乔飞被吓得一边慢慢往二叔家挪动,一边吞吞吐吐地回答:“去……去镇北了。”   话音刚落,他就迅速窜进了二叔家里,乔阿姨见状也赶紧拿着木棍追了进去。   等她进去时,乔飞已经躲进了倾齐的房间,并将门反锁了。   “林乔飞,开门!”   “我不!开门了你要打我。”   乔阿姨知道乔飞害怕被打,所以绝不会给她开门,于是将目标转向了乖巧的倾齐。   “倾齐,你在里面吧?给乔阿姨把门打开。”   “噢。”倾齐一边应着,一边准备开门。   “乖乖倾齐啊!千万别开门,我会被打死的!”乔飞双手合十乞求他。   “噢。”倾齐对他点了点头,又冲外面喊道:“乔阿姨,乔飞哥不让开。”   “林乔飞,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你最好赶紧给我出来,不然你就别回家了!”   “我才不回家呢!回去了会被你打死的。”   “怎么了?乔飞妈。”二叔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   “洛老师,你赶紧让倾齐把门打开,我今天必须得把林乔飞狠狠揍一顿!”   “为什么?乔飞又做错什么了?”   “他跑去镇北疯到现在才回来!”   二叔看着站在院子里的我和秦生哥,笑了笑说:“是跟秦生还有小羽一块儿去的吧?他们现在放暑假了,出去玩玩也无可厚非,你看秦婆婆和我嫂子不也没说什么吗?”   话刚说完,秦婆婆就从家里拿着笤帚冲了出来:“你还知道回来!跑哪儿疯去了?”   秦生哥看到秦婆婆追着他要打,赶紧停好自行车,跑出了小院子。   二叔看到这一幕,又尴尬地笑了笑:“秦生……马上就要上高中了,是不该再像小羽和乔飞那么贪玩了。”   “秦生和小羽都是被林乔飞给带坏的!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   “乔飞妈,你听我的,先回去,我待会儿替你教训他。”   “你可别了,就你那两下子,乔雪都不怕,更何况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乔飞!”   乔阿姨挽起袖子,一手拿着木棍,一手拍着房门。   “林乔飞!开门!”   “我不!”   ……   二叔走到门口说:“小羽,去叫你林叔叔过来。”   “噢。”   跑到乔飞家里叫来了林叔叔,他和二叔劝了好一会儿才把乔阿姨劝了回去。   乔飞这才松了口气,并决定晚上就睡在倾齐房间,等乔阿姨气消了再回去。   我将自行车放到院西北侧的大仓房里,随后准备回家。   这时,秦婆婆揪着秦生哥的耳朵进了小院子。   “今晚你就别想着回家睡觉了,在院子里扎一夜马步!”   她指挥秦生哥扎好马步,然后气呼呼地回家关上了门。   “酷酷秦生哥,这会儿可一点儿都不酷哦!”乔飞站在倾齐房间的窗前调笑道。   “五十步笑百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啊!还是亲亲小羽最幸福了,洛大叔和白阿姨才不会像秦婆婆和我妈那样呢!”   “那可不一定,等小羽回家了才知道会不会挨揍。”   “亲亲小羽,赶紧回家吧!我现在有点儿期待洛大叔和白阿姨看到你晚归的反应了。”   我看着秦生哥和乔飞,耸了耸肩,接着向家里走去。   走进家门,看到妈妈一个人正坐在客厅打盹儿,爸爸和姐姐却不见人影,大概是已经睡了。   轻轻向自己的房间移动,但还是不小心发出了响声。   “小羽回来了?”   妈妈被我惊醒,笑着说:“饿了吧?妈去给你把晚饭热一下,你等会儿。”   坐在客厅愧疚地等待着,没多久,妈妈就端着晚饭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趁热吃,吃完早点休息。”她将晚饭放在我面前的餐桌上,然后去清理厨房了。   我感动地吃了起来,不过并未跟妈妈进行交流。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即使是晚归,爸爸妈妈也不会对我发脾气,因为他们总觉得自己常年在外做工,亏欠了我很多,所以对我特别包容。   “小羽啊!你要不要去小姑家待一段时间?”   妈妈突然在厨房里问了这样一句话,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们什么时候去外面做工?”   “就这几天了,我们走之前会先把你和你姐送到小姑家。”   “噢,我不太想去。”   “为什么?你一个人待家里没人照顾,我和你爸不放心。”   “我不需要被人照顾。”   “可是……”   “没关系的,我就想留在小院子跟乔飞他们一起玩儿。”   妈妈思量了一会儿说:“那好吧!我们就只把你姐送去小姑家了,她每个寒暑假都是要去的,你就留在小院子,我到时候给乔飞妈打声招呼,让她帮忙照看你。”   “嗯。”我对妈妈笑了一下。   “留在小院子也好,能尽快跟新的小伙伴熟悉起来。”   “新的小伙伴?”   “对啊!就是上次来看房子的那个惠阿姨,她明天就会带着自己的女儿搬进小院子,听说她的女儿跟你和乔飞一般大呢!也是小学刚毕业,相信你们一定会成为特别好的朋友。”   “噢。”   我对新的小伙伴并不感兴趣,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吃过晚饭,征得妈妈的同意,我拿了些食物,准备去分给还没吃晚饭的秦生哥和乔飞。   小院子里已没有了灯光,但是秦生哥还在院中扎着马步,肚子偶尔咕咕作响。   我走出去悄悄对他说:“秦生哥,别扎马步了,我带了食物,去倾齐房间吃点儿吧!”   他向自己家里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家里的灯都熄灭了,估计秦婆婆也睡了,于是才敢站直身子,痛苦地捶打着手臂和大腿。   “太难受了,又饿又累。”   “今晚就别回去了,睡倾齐房间吧!”   “嗯。”   我们一起走到倾齐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乔飞在里面警觉地问道:“谁啊?”   “是我和秦生哥,快点儿开门。”   乔飞打开房门,看到我手里拿着食物,开心地接了过去。   “亲亲小羽太好了,我在洛老师家里找了一圈,连半个馒头都没找到,本以为自己今晚要饿肚子了,没想到你送来了救命的食物。”   他激动地抱了我一下,随后赶紧吃了起来。   倾齐笑着说:“我爸爸不会做饭。”   乔飞边吃边问:“怎么了?”   “所以家里才连半个馒头都没有。”   “哎呀!这个话题都过去了,而且你刚刚已经给我解释过一遍了,不用再解释了。”   “噢。”   “酷酷秦生哥不一起吃点儿吗?”   “你倒是给我啊!”秦生哥一把夺过乔飞手里的食物也吃了起来。   夜里,我们四个人在倾齐的房间打了地铺,并排挤在一起睡。   “酷酷秦生哥,明天早上秦婆婆起来要是看到你没在扎马步怎么办?”   “那她一定会拧烂我的耳朵。”   “啊!怎么比我妈还恐怖?”   “那你怎么办?”我替秦生哥感到担忧。   “没事儿,我会赶在她早上起床之前去重新扎好马步。”   “那如果她半夜醒了发现你没在扎马步怎么办?”   “不会的,我奶奶一般都是一觉睡到天亮。”   “那就好。”   “可是万一呢?万一她今天就是半夜醒了怎么办?”   “……”   “啊?”乔飞继续追问着。   “怎么办?那我就先拧烂你的耳朵!”   秦生哥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拧乔飞的耳朵。   顿时,房间里充满了嬉笑打闹的声音。   “我爸爸已经睡了,大家小点儿声。”   听到倾齐的叮嘱,我们立即压低了声音。   “乖乖倾齐真是太贴心了,难怪大家都这么喜欢你。”   乔飞搂住倾齐,深吸了一口气:“而且身上的味道也很香甜。”   秦生哥对他调侃道:“你要是也能像倾齐这么贴心,估计乔阿姨就不会总是揍你了。”   “我看你对秦婆婆就很贴心啊!她不照样还是揍你吗?”   “唉!那是她为了逼我学唱戏。”   “说来说去,还是亲亲小羽最好,不用那么贴心,也不用经常挨揍。”   “对了,小羽,你刚刚回去,洛大叔和白阿姨没冲你发脾气吗?”   “没有。”   “酷酷秦生哥,这还用问吗?洛大叔和白阿姨要是冲亲亲小羽发脾气了,他就不可能再出来给我们带食物了,也不可能睡在乖乖倾齐的房间了。”   “就你聪明!”   “那当然了,洛老师说过,小院子里的这些孩子中,我可是情商排名第一的!”   “小院子里才几个小孩儿啊!在这里排名第一有什么了不起的。”   “别说小院子里有整整六个小孩子,就算是再来上十个,我也是情商第一。”   “十个可能来不了,不过明天好像要来一个。”   听到我的话,秦生哥和乔飞疑惑地问:“什么来一个?”   “我听我妈说明天惠阿姨就要带着她小学刚毕业的女儿搬进小院子了。”   倾齐说道:“噢,我也听我爸说了。”   “惠阿姨?是上次来看院南东侧那个房子的阿姨吗?”   “嗯。”   “太好了,要有新的小伙伴了!”   乔飞激动地坐起来手舞足蹈,不小心打到了秦生哥脸上,他吓得愣在黑暗的房间里,缓缓转头去看秦生哥。   “林—乔—飞!”   秦生哥生气地扑了上去,乔飞吓得赶紧往外爬,但还是被抓了回来。   听着乔飞的一声声惨叫,我上前想要将他们拉开,倾齐则在一旁着急地说:“小点儿声,你们小点儿声……” 第4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莫名讨厌新伙伴   小院子里的小伙伴们若是夜里挤在一起睡,必定要嬉笑打闹到很晚才肯睡去。   半夜外面起了风,还下起了小雨,倾齐房间的窗帘被风雨吹得不时扬起。   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挪开乔飞架在我身上的腿,起身关上窗户,恍惚间看到秦婆婆从院里回了屋。   倦意犹浓,没有多想,倒头又睡下了,一觉到了天亮。   “这一段儿学了三天还没学会!你到底有没有在用心学?”   清晨的院中不断传来秦婆婆的训斥声。   我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原本和我们睡在一起的秦生哥已经不见了人影,估计秦婆婆正在训斥的人就是他了。   再次挪开乔飞架在我身上的腿,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又将腿架在了倾齐身上,张大嘴巴继续呼呼大睡。   我用手帮他合上嘴巴,然后起身拉开窗帘,看到外面天已放晴,只是地面还未被完全晒干。   秦生哥正在院子里练四功,秦婆婆拿着戒尺坐在一旁监督,不时训斥他几句。   简单洗漱一番,从倾齐家走了出去,发现院子里只剩下了秦生哥一个人。   “秦婆婆呢?”我走到他身边,向四周扫视了一圈。   “跟你妈妈还有乔阿姨一起去买菜了。”他一边练四功,一边回应我。   “她是不是知道你夜里睡在倾齐的房间了?”   “没有,我五点多就起床继续在这里扎马步了。”   “可是——我半夜好像看到她从院子里回了屋。”   “啊?”秦生哥停了下来,惊讶地说:“那她刚刚为什么没有揭穿我?”   “不知道。”   正在这时,小院子外面传来了大货车的声音。   “怎么会有货车的声音呢?难道是惠阿姨搬来了?出去看看吧!”   “我不去了,总觉得奶奶没有揭穿我是有什么阴谋,我还是乖乖练功吧!别惹她生气了。”秦生哥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操练起来。   “那好吧!我也不去了,反正我对新伙伴什么的本来就不感兴趣。”说完之后,我便转身准备回家。   “师傅,麻烦帮我搬到院南东侧的屋子,门没有上锁,直接进去就行,太感谢了!”外面传来惠阿姨温和的声音。   我和秦生哥都停下来向外面望去,只见两名搬运工搬着家具走了进来,并将家具放进了院南东侧的屋子里,随后又出去继续搬了。   不一会儿,惠阿姨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自己的女儿走了进来。   她的女儿的确与我年纪相仿,而且长得特别漂亮,还留着一头及腰的长发,并用一根黄色流苏系着。   “你们好啊!”惠阿姨笑着向我和秦生哥打招呼,她的女儿也冲我们温柔地笑着。   看着眼前这对美丽端庄、温柔大方的母女,我和秦生哥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就说哪儿来的大货车呢?原来是你搬来了!”乔阿姨和我妈妈还有秦婆婆回到了小院子。   “要是知道你一大早就搬来了,我就让乔飞他爸晚点儿再去修车铺,也好给你帮帮忙。”   “没事儿,也没多少东西,而且我还叫了两个帮忙的师傅。”   乔阿姨贴近惠阿姨耳边低语:“叫这俩人得不少钱吧?”   惠阿姨笑了笑,正准备回应,两名搬运工突然走了过来。   “所有东西都已经搬好了。”   “太感谢了,辛苦你们了!”惠阿姨赶紧从包里取出几百块钱和两瓶矿泉水递给他们,又放下行李箱,松开自己的女儿,将他们送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乔阿姨感觉有些惭愧。   妈妈注意到了惠阿姨的女儿,于是弯下身子,笑嘻嘻地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了?”   小女孩儿丝毫不怕生,她对大家挥了挥手,笑着说:“大家好,我叫夏默,今年12岁,小学刚毕业。”   “哎呀!这小姑娘真是聪明大方,一点儿都不怕生。”秦婆婆忍不住夸赞道。   “是啊!不愧是长在城里的孩子,比我们家乔飞、乔雪伶俐多了,长得还这么漂亮。”   “咱们的孩子啊!是得跟人家好好学学,你们看秦生和小羽,见到新伙伴,半天不吭声。”   妈妈和乔阿姨还有秦婆婆不满地看向我和秦生哥,这使得我们俩更加不知所措了,心里还有些气恼。   “你俩跟人家夏默打声招呼啊!愣在那里做什么?”   秦生哥与我对视一眼,然后尴尬地看向夏默:“你好,我叫秦生。”   “你好,秦生哥。”夏默笑着回应他,接着又将目光转向了我。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她很讨厌,于是瞪了她一眼,扭头跑回了家。   “这孩子,真没出息!”妈妈在院子里对我责怪道。   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夏默跟每一个人打招呼的声音,心里感到无比烦闷。   乔飞起床后也认识了夏默,他似乎特别喜欢这个新伙伴,因为他们在院子里聊得很开心。   乔阿姨对乔飞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也不再责怪他昨天晚归的事情了。   “亲亲小羽,你怎么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呢?快去认识一下新伙伴!”乔飞跑进我的房间,叫我出去和夏默一起玩。   “哎呀!烦死了!我不去!”   “怎么了?烦什么呢?”   “没什么。”   “既然没什么,那就赶紧出去吧!新伙伴是一个特别温暖的人呢!”   “你才刚认识她,怎么就知道她是个温暖的人了?”   “我跟她聊了很多呢!她真的是一个温暖的人,我的直觉也这样告诉我。”   “那你就去跟她玩啊!来找我做什么?”   “亲亲小羽,你……你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困了,要睡觉!”我一边说着,一边躺到床上,背对着乔飞。   “那……好吧!你睡醒了再出来跟我们一起玩。”说完之后,他便出去了。   我翻过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恼地踢着被子。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乔飞和夏默在院子里吵个不停。   偶尔抬起头偷偷向外面望去,看到他们两个似乎聊得很开心,这让我感觉更加生气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安静下来。   午饭期间,他们俩终于各自回了家,而我也被妈妈叫出去准备吃饭了。   “你把这个给惠阿姨和夏默送过去,她们刚搬回来,午饭估计准备得很仓促。”妈妈盛出一盘菜递给我。   “我不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去!”   “你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   “不是!”   “你们以后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还要在同一个初中上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都说了,我没有不好意思!”   妈妈见我有些生气了,只好不再逼迫我,让姐姐去给惠阿姨和夏默送菜了。   没过多久,姐姐提着一大袋零食回来了。   妈妈看到后,疑惑地问道:“你哪儿来这么多零食?”   “惠阿姨给的,为了答谢我们送去的菜。”   “夏默妈妈真是太客气了。”   这时,我看见乔飞和乔雪也提着一大袋零食回了家,于是问道:“乔飞也去给她们送菜了吗?”   “嗯,秦生也去了。”   “哦。”   “洛叔叔、白阿姨、小翼姐,还有……小羽,中午好啊!”夏默突然来到我家里,她站在门口对我们微笑,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   “夏默来啦!赶紧进来坐。”   爸爸妈妈招呼她进来坐下,她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了妈妈。   “这是我自己尝试做的鲜花饼,想送给你们尝尝。”   “自己做的啊!真厉害!”妈妈笑着接过鲜花饼:“谢谢你!夏默。”   “不用客气,白阿姨,谢谢你们对我和妈妈的照顾。”   “没什么的,以后我们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当然要互相帮助了。”   “嗯。”   “给!”姐姐从厨房拿出一双筷子递给夏默。   “不用了,谢谢小翼姐,我还要去给乔飞他们送鲜花饼呢!”   “没事儿,吃完饭再去。”爸爸妈妈也劝她留下来一起吃饭。   “真不用了,我妈妈也做了饭,还有大家送的菜,我待会儿送完鲜花饼就回去陪妈妈一起吃。”   看到她态度坚决,爸爸妈妈也就不再强留了。   夏默走后,妈妈从盒子里取出鲜花饼分给大家吃。   “尝尝夏默自己做的鲜花饼。”   “我不吃!”我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吃起了饭。   “你尝尝,夏末做的挺好吃的。”妈妈将一块鲜花饼递到我面前,我隐隐嗅到了一股中药味。   “怎么有一股药味啊?”   “你惠阿姨是医生,经常会接触到药物,所以有一股药味也正常。”   “恶心死了,我才不吃呢!”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今天自从惠阿姨和夏默搬回来之后,你就一直表现得很没礼貌。”   “是!我没礼貌,就夏默有礼貌,你去找夏默当你的孩子吧!”我说完之后,扔下碗筷回房间了。   爸爸妈妈见状更加生气了。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夏默,总之就是听不得别人夸奖她。 第4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开始喜欢新伙伴   惠阿姨和夏默已经搬进小院子好几天了,并且很快就跟大家熟悉了起来。   惠阿姨在白桦小镇的医院从医,我虽然跟她没说过几句话,但是依旧能够感受到她的温柔善良与大方优雅,所以还挺喜欢她的。   不过,对于惠阿姨的女儿——夏默,我是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没多久,爸爸妈妈外出做工,姐姐去了小姑家,家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由于二叔和秦婆婆做饭都不怎么好吃,所以我大多时候会在乔阿姨家吃饭,惠阿姨偶尔也会邀请我去她家吃饭,不过都被我拒绝了,因为实在不想见到夏默。   小院子里的小伙伴们逐渐和夏默成为了好朋友,常常要找她一起玩。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找借口回家,不愿意跟夏默玩……   七月中旬,迎来了白桦小镇一年一度的庙会,这是我们在暑假里最为期待的事情了!   “亲亲小羽,庙会从今天就已经开始了,咱们赶快出发吧!”乔飞拍着自行车后座,示意我过去坐下。   坐好扶稳后,他蹬着自行车准备出小院子,在经过夏默家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抓着他的衣服,歪着脑袋问道。   “我们叫上暖暖夏默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期待地回头看我。   “那你跟她去吧!我不去了。”   我有些生气地迅速起身准备回家,乔飞赶紧停下自行车,一把拉住了我:“亲亲小羽,你怎么了?为什么总是不愿意跟暖暖夏默一起玩儿呢?”   “因为我讨厌她!”   “可是……她挺好的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讨厌她呢?”   “你难道不觉得她既做作又矫情吗?身上还总有一股难闻的药味!”   “做……做作矫情?你怎么能这么说暖暖夏默呢?她很好的,只是你不愿意跟她接触,所以不了解她,再说了,惠阿姨是医生,每天都会接触很多药物,暖暖夏默身上当然也会沾染上药味了,不过并不难闻啊!甚至还带着香气呢!”   我恼怒地用力甩开了乔飞的手:“既然你觉得她那么好,那你就跟她一起玩儿去吧!”   这时,夏默恰巧从家里走了出来,不知道她是否听见了我和乔飞的对话。   “乔飞、小羽,你们好啊!”她笑着走到我们跟前,问道:“你们是准备去逛庙会吗?”   乔飞激动地说:“是啊是啊!暖暖夏默要不要一起啊?”   “好啊!我们一起去吧!”夏默开心地看了看乔飞,又看了看我。   “你们去吧!我要回家了!别挡道!”   我将夏默推到一边,准备继续往家里走,没想到她竟然摔倒在了地上,胳膊被磕破了。   乔飞立即将她扶了起来:“你没事儿吧?”   她站起身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   “胳膊都被磕破了,回家处理一下吧!”乔飞说完之后,又生气地看向了我:“小羽,你太过分了!”   “我……”   不知是由于愧疚,还是因为愤怒,我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夏默见状,连忙解释道:“不是的,跟小羽没关系,是我……”   她话还未说完,乔飞就拉着她向屋里走去:“行了,你别再替他开脱了,他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   临进屋前,夏默回头用愧疚地眼神看着我,这让我感觉更加厌恶了,于是白了她一眼后,跑出了小院子。   一路跑到镇南的希河桥下,捡起岸边的石子重重地扔进河里,溅起一阵阵水花。   “臭乔飞!竟然为了讨厌的夏默说我无理取闹,我看你才是无理取闹呢!早知道我就去小姑家了,为什么要留下来受你的气……啊!”   嘴里正抱怨着,一不留神跌下了河,迅速爬了起来,浑身都湿透了,心情也糟透了。   跑回家里,脱下湿衣服,冲个热水澡,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坐在床边,向窗外望去,院子里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动静,大家应该都去逛庙会了。   想到这里,心里有一种被抛弃了的落寞感。   一阵凉风拂过,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紧接着喷嚏连连。   为了防止感冒,再加上也没了逛庙会的心思,于是索性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早早地睡去了……   “突然发病,庙会也逛不了了。”   “没关系的,听说庙会要办好几天呢!等你养好了身体,咱们再去。”   “嗯!”   “不过——夏默啊!以后要是再发病了,妈妈又不在你身边的话,你可以尝试着向其他人寻求帮助,比如小院子里的人,他们都是特别好的人,一定会尽力帮助你的,这样你也就不用一个人一边难受着,一边偷偷来找妈妈了,万一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就不好了。”   “可是——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病。”   “为什么啊?”   “因为……我不想被特殊对待,我想让自己至少在别人眼里是个正常人。”   “我们的夏默本来就是正常人,不需要被特殊对待,只是偶尔需要别人的帮助……”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到院子里传来夏默和惠阿姨的声音,言语间还提到了夏默生病的事情。   我好奇地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黑了。强忍着头晕目眩,缓缓起身望向窗外。   借着月光,看到惠阿姨和夏默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夏默还将自己的脑袋倚在惠阿姨的双膝上,惠阿姨则用手爱抚着她的头发。   “妈妈。”   “啊?”   夏默微微抬起头问道:“爸爸啊!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惠阿姨笑了笑说:“是个温暖的人呢!”   “温暖的人,可是……我已经快要记不清爸爸的样子和声音了,我……真的好想念爸爸。”   夏默的声音有些哽咽,惠阿姨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说:“时间就是这样,它会慢慢让我们淡忘许多事情,但是对于重要之人,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所以,夏默啊!不用担心,只要你心里有爸爸,那么他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爸爸啊!他希望你能一直快乐地生活下去。”   夏默的爸爸,我似乎从未见过,也从未听人提起过,她的爸爸……怎么了?   正在心里想着,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不禁引起了夏默和惠阿姨的注意。   惠阿姨松开夏默,起身慢慢向我的窗前走来:“是小羽吗?”   我吓得赶紧躺了下来,躲在被窝里一言不发。   惠阿姨走到我窗前,见我默不作声,又问道:“小羽,你在家里吗?怎么没去逛庙会呢?”   我不想让惠阿姨觉得我没有礼貌,只好吞吞吐吐地回答:“我……我不想去。”   “你是感冒了吗?说话声音有些不对劲。”   “没有,没有感……阿嚏!”正说着话,又打了个喷嚏。   惠阿姨见状,直接走进了我家,并打开了我房间的灯。   我立即坐起身愣愣地看着她。   她走到我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端详了我一阵儿,然后皱了皱眉:“你发烧了,吃过药吗?”   我看着她呆呆地摇了摇头。   她立即冲不知何时站在我窗前的夏默喊道:“帮妈妈把医疗箱拿来,再倒一杯热水。”   “嗯,好的。”夏默一边应着,一边迅速跑回了家。   不一会儿,她就拿着医疗箱和一杯热水走进了我的房间。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的脸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羞愧而瞬间红了起来。   她将医疗箱递给惠阿姨,然后担忧地看着我。   惠阿姨从医疗箱里取出退烧药给我,夏默也将那杯热水递给了我。   “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惠阿姨温柔地说道。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后伸手去接那杯热水,眼睛却不敢再看夏默,因此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手。   那是一只特别温暖的手,和那杯热水一样温暖,难怪乔飞要叫她暖暖夏默了。   我呆呆地看着夏默,重新接过那杯热水。   她对我温柔地笑了笑,眼里却尽是担忧。   吃过药后,惠阿姨扶我躺下,又帮我盖好被子,接着关灯和夏默一起离开了。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夏默温柔的笑容和担忧的神色。   我很讨厌这种感觉,但是又不得不承认,我似乎……开始有点儿喜欢她了…… 第4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们都是好朋友   吃了惠阿姨配的退烧药,夜里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醒来,感冒果然好多了。   起床准备去感谢惠阿姨,没想到夏默端着早饭来到了我家。   “小羽,早上好啊!我妈妈上班前做好了早饭,让我等你醒了给你送一点儿。”   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夏默,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笑着将端在手里的早饭递给我:“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逛庙会吧!”   她的笑容那么真诚,那么温柔,仿佛丝毫都不介意我之前对她的冷漠。   或许,我也应该学着大方一点儿,重新认真地接纳她。   于是整理好心情,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伸手准备接过早饭。   忽然,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手里的碗也随之掉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里面的早饭更是洒落一地。   看到这一幕的我大吃一惊,隔壁的乔飞闻声跑到了我家里,当他看到摔在地上的早饭和一脸痛苦的夏默时,生气地推了我一把。   “洛小羽,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夏默好心给你送早饭,你为什么要摔地上?”   “不……不是的……”   夏默走上前想要解释清楚,可刚开口就又痛苦地捂着胸口,蹲在了地上,似乎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   “你怎么了?”乔飞赶紧扶起了她,又向我厉声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惠……惠阿姨,我去找惠阿姨!”我大喊一声,迅速跑了出去,顾不上理会乔飞的询问。   小镇上由于举办庙会而热闹非凡,我奋力挤过人群,向镇医院跑去,片刻也不敢耽搁,因为心里清楚,夏默应该是发病了,我得尽快去镇医院找到惠阿姨,以免错过最佳救治时间。   到达镇医院,着急地寻找和询问着,终于在住院部找到了刚刚查完房的惠阿姨。   她看着气喘吁吁的我问道:“小羽,你来医院做什么?感冒还没好吗?”   “夏……夏默她……”   话还未说完,惠阿姨就大致猜到了,她将手里的资料交给身边的同事,然后立即向小院子跑去,我也在后面跟着她。   回到小院子,乔飞和乔阿姨他们已经将夏默放在她房间的床上了,不过她看起来依旧痛苦不堪,身体缩成一团,脸色极其苍白,汗水打湿了枕头。   惠阿姨让我们先出去等待,她关上门,拉上窗帘,似乎并不希望我们看到她对夏默的救治。   小院子里,乔飞抓住我的衣领,愤怒地吼道:“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乔阿姨见状,赶紧将乔飞拉开:“臭小子,你干嘛呢?”   乔飞指着我对大家哭喊道:“都是小羽,他摔了夏默送给他的早饭,又不知道对夏默做了什么,所以夏默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听了乔飞的话,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我。   “不……不是我……”我不停地摇着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昨晚有听到夏默说不愿意让大家知道她的病。   “不是你是谁?你一直不喜欢夏默,昨天还把她推到了,我亲眼看见的!”乔飞一边说着,一边扑向我。   正在这时,惠阿姨打开房门,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大家看到后,立刻走上前询问夏默的情况。   惠阿姨笑了笑说:“她已经没事了。”   “太好了,我们进去看看她吧!”   大家都进屋去看夏默了,只有我愣愣地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乔飞说得没错,我一直都不喜欢夏默,对待她特别冷漠,甚至还做过伤害她的事情。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嫉妒心在作祟。   可昨晚无意间听到她和惠阿姨的谈话,我感觉自己开始有些同情她了,不!应该是佩服她,佩服她的坚强乐观,佩服她的积极向上,佩服她的宽容善良。   即使是对待我这么一个冷漠的人,她也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温柔与温暖。   我永远都忘不了昨晚她那温柔的目光和温暖的手。   想到这些,我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可饶恕。   抬头望向天空,内心愧疚难当、无法释怀。   “小羽,谢谢你。”惠阿姨走到我面前,温柔地笑道。   我怔怔地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   她看我没有开口,于是接着说:“小羽,阿姨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我睁大眼睛问道:“什……什么事情?”   “你昨晚应该听到我和夏默的谈话了,她患了一种特别严重的病,我也正是为了让她能够更好地养病,所以才搬到这里的,不过我不能随时陪在她身边,我想……拜托你帮忙照顾夏默。”   我惊讶地指着自己:“我?”   “没错,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细心聪明的孩子,反应又很迅速,如果你愿意帮忙照顾夏默,我会特别放心的。”   “可是……我……”我显得有些为难。   “拜托你了!”惠阿姨突然向我深深鞠了一躬,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看了看发丝里隐隐藏着几根白发的惠阿姨,又看了看夏默的房间,心想这或许是我赎罪的机会,于是轻声说了句:“我试试吧!”   惠阿姨起身高兴地看着我:“太好了,谢谢你,小羽!”   我继续看向夏默的房间,没再说什么了。   “去看看她吧!”惠阿姨轻轻拍着我的肩头。   我转头有些犹豫地看着她,她冲我温柔地笑了笑,我从中得到了鼓励,于是移动脚步走进了夏默的房间。   大家看到我进来了,都对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小羽,谢谢你。”夏默笑意盈盈地看着我,脸上全然没了发病时痛苦的神情。   乔飞走到我面前,笑着说:“亲亲小羽,多亏了你,暖暖夏默才没事的。”   乔阿姨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还好意思说,刚刚在院子里你都恨不得吃了小羽。”   “哎呀!我也不知道暖暖夏默生病了,还以为是亲亲小羽对她做了什么,所以一时冲动才那样的。”   听了乔飞的话,我知道夏默已经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诉大家了。   昨晚听她说不愿意让大家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情,现在她能主动告诉大家,或许是已经完全能够勇敢地直面这件事情了,同时也已经把小院子里的人当作自己的家人了。   “对不起啊!亲亲小羽,我真是蠢了,才会错怪你,你能不能原谅我啊?”乔飞拉着我的手撒起娇来。   我被他的样子逗得笑了出来,大家看到我笑了,知道我已经原谅乔飞了,于是也都露出了欣慰地笑容。   其实,好朋友之间怎么会真的生气呢?只要有一方说出那句“对不起”,都会再次和好如初;不过,好朋友之间才会更容易生气吧?因为互相重视着彼此所说的每一句话和所做的每一件事儿。只是,再怎么生气都不会影响我们继续做彼此最好的朋友……   从那之后,我开始接纳夏默了,并且越发觉得她是个有趣的人。我和她还有乔飞都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她向乔飞澄清了自己那天并不是被我推倒的,而是因为生病,身体的某些部位偶尔会使不上力气,就像她给我送早饭时突然觉得双手没有力气了,所以才会把早饭摔在地上。   同时,乔飞也知道了庙会刚开始的那天晚上,他和夏默一起逛庙会,而夏默中途突然离开正是发病的缘故。   夏默的病需要长期吃中药治疗,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她的病,她每次吃过中药后都会通过熏香来遮盖药味,这也正是她身上总有一股药香的原因。   自从知道夏默的病情后,大家都很担心她,不过她和惠阿姨却总是一副轻松的样子,还常劝我们不要太在意。   为了不让夏默觉得自己在被特殊对待,从而产生心理压力,我们也就慢慢地不再过多询问她的病情了,并尽力替她向外人隐瞒这件事情。   久而久之,在夏默和惠阿姨乐观心态的影响下,我们甚至都渐渐淡忘了夏默生病的事情。   平日里,她就是一个积极健康的人,看不出一丝病态,偶尔发病了,惠阿姨就会带她回家救治,尽量不让大家看到。   惠阿姨私下里还教给了我一些在夏默发病时紧急救治她的方法,我都有认真记下来,不过夏默每次发病时,都不会让我进行救治,只让我去找惠阿姨。   她似乎很介意让人看到她被救治时的样子…… 第4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难以释怀的过往   白桦小镇的庙会一连持续了好几天。   等夏默身体好一点儿了,我和乔飞便陪着她一起逛庙会。   “听说今天秦婆婆会跟随戏班子在小镇广场唱戏,酷酷秦生哥也在,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好啊!自从搬到小院子,我还没听过秦婆婆唱戏呢!”   我们三个人激动地来到小镇广场,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乔飞疑惑地在广场上环视了一周:“怎么回事儿啊?一个人都没有。”   “是啊!难道已经结束了?”我对此也深感困惑。   正在这时,夏默突然捂着胸口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夏默!”我赶紧蹲下身子准备扶起她,并转头着急地对乔飞说:“快!快去镇医院找惠阿姨!”   乔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快去啊!”我焦急地催促他。   他笑了笑说:“难怪你一直昏睡不醒,原来是被这只妖怪纠缠在梦里无法脱身。”   “你说什么?”   他冷笑一声,随后变成了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中年男子。   “啊!”我吓得坐倒在地上,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了,梦该醒了,这只妖怪也该被消灭了!”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向躺在地上的夏默走去。   “等一下!”我迅速站起来挡住了他:“你要做什么?”   “清除邪祟。”   “清……清除邪祟?你是惠阿姨请来的清祟师!”   “没错。”   随着那名清祟师话音一落,我的身体瞬间变回了十七岁的样子,同时也想起了自己之前是被二叔和林叔叔从夏默家门口抱了回去,然后就迷迷糊糊地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这样想来的话,最近所发生的一切就都是在梦里!   我有些后怕地缓缓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夏默,她头上那条系发的黄色流苏以及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都让我觉得特别真实,怎么可能是在梦里呢?   渐渐地,我想起了夏默刚搬来小院子时所发生的事情,跟最近所发生的一切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   我恐慌地看向清祟师,摇了摇头:“不!这不是梦,最近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这就是这只妖怪的厉害之处了,它会潜入你的梦境,复制你某一段难以释怀的过往,让你在梦里产生一种正在经历的错觉。”   听了清祟师的话,我大吃一惊:“难……难道夏默真的是妖怪?”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看向夏默,只见她此刻无比痛苦,我心里也特别难受。   “你立刻让开,我该清除邪祟了。”   清祟师一把将我推开,接着从怀了取出一道清祟符,准备施法除妖。   躺在地上的夏默看见那道清祟符,吓得缩成了一团。   “不可以!”我见状不由得再次挡住了清祟师,并苦苦哀求:“我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不想再失去第二次了,求求你放过她。”   “它是妖怪,不是你的朋友!”   “我不管她是人是妖,我只要她活着。”   “真是执迷不悟!”清祟师又一次将我推开,继续施法除妖。   就在那道清祟符即将贴到夏默身上时,我迅速冲过去紧紧抱住了她,并紧闭双眼大喊道:“不要啊!”   突然,周围的一切好像都静止了,怀里的夏默也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一阵阵打斗声。   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在魑原上,不远处还有两人正在施法打斗,其中一人是身着绿色纱裙的美艳女子,另一人是身着黑色长衫的俊朗男子。   仔细一看,那男子竟与刚刚那个清祟师十分相像,似乎就是年轻时的清祟师,并且我还想起之前在梦里见过他,他曾在魑原清除过众妖,山缈就是被他所伤才逃到西坡的。   心里正想着,那清祟师却已败下阵来,被打倒在地。   女子走到他面前劝道:“回去吧!你是无法战胜我的。”   “在没把你们这些邪祟消灭之前,我是不会离开魑原的!”他愤怒地站了起来。   “别一口一个邪祟!我们虽然是妖怪,但从未害过人,即使是那几个去过清泠镇的妖怪也只是给你们造成了恐慌,却并未伤害你们,况且我已经重重责罚过它们了,并且要求魑原众妖永远不要离开魑原,你为什么还是不依不饶?”   “邪祟就是邪祟,凭什么求得饶恕?”清祟师一边说着,一边冲过去继续与女子施法打斗起来。   我这才知道那女子原来是妖怪,她能幻化人形被人看见,又似乎是魑原众妖的统领者,由此猜想她应该就是我在梦里听山缈所提过的离未大人,那也就是丛未离的母亲!   丛未离曾经告诉过我,她的父亲是一名清祟师,这么说来,我面前这个正在与离未阿姨打斗的清祟师很有可能就是她的父亲了!   想到这里,我赶紧大喊着冲上去想要阻止他们的打斗,可是他们并不能感知到我的存在,甚至直接穿过我的身体打斗了起来。   我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就是这只妖怪的厉害之处了,它会潜入你的梦境,复制你某一段难以释怀的过往,让你在梦里产生一种正在经历的错觉。”   忽然想起那个清祟师刚刚所说的话,于是猜想自己此刻应该正处于他的梦境中,而眼前的一切大概就是他难以释怀的过往了。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进入了他的梦境,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不过,比起这些,我更想了解他和离未阿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这能够解答我心中的许多疑惑。   清祟师一遍遍冲上去,又一遍遍被离未阿姨打倒。他已是遍体鳞伤,嘴角还淌着鲜血,但依旧执着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冲向了离未阿姨。   “你还真是固执呢!我都有些不忍心伤害你了……”   离未阿姨话未说完,清祟师便由于体力不支在她近身之处倒了下来,正好倒在了她身上,嘴唇还贴上了她的嘴唇。   她惊得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将清祟师推倒在地,并用手不停擦拭着自己的嘴唇:“太恶心了!我竟然被人类……哎呀!”   她又羞又恼,说不出话来,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原本要消灭自己又亲吻了自己嘴唇的人类,重重地踢了几脚。   清祟师被踢得坐了起来,离未阿姨见状吓了一跳,可没想到他只是呕了几口鲜血,然后又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   离未阿姨用脚试探性地拨弄了他几下,看到他没有什么反应,以为他已经死了,又蹲在地上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鼻子下面,发现还有鼻息,这才感到安心。   清风拂过树梢,拂过草地,拂过清祟师俊朗的面容,又拂过离未阿姨美艳的脸颊。   她蹲在草地上,蹲在清祟师身旁,双手撑着下巴,呆呆地看着清祟师俊逸不凡的脸庞,偶尔还会伸手去摸摸清祟师的眼睛、鼻子,以及那张亲吻过自己的嘴唇。   “清安!清安……”   伴随着一声声呼唤,一个中年妇女拿着许多清祟符走上了魑原,这正是中年时期的丛奶奶。   离未阿姨看着匆忙赶来的丛奶奶,缓缓站起了身。   “清安?”她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清祟师:“你是叫清安吗?”   丛奶奶也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的清祟师,她扔掉手里的清祟符,激动地扑了上去,坐倒在地,抱着清祟师哭喊道:“清安!你怎么了?”   看到这一幕,我基本可以确定这个清祟师就是丛未离的父亲——丛清安!   看着伤心不已的丛奶奶,离未阿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向离未阿姨,没想到离未阿姨竟然笑了笑,指着丛叔叔说:“他还没死呢!”   听到这样的话,丛奶奶倒也没生气,她先是一愣,接着抹了把眼泪,感激道:“姑娘,是你救了他吧?谢谢你!”   “啊?不……”   离未阿姨正想澄清,丛奶奶却起身准备将自己的儿子背回家,可是再怎么用力也背不动。   “我来吧!”离未阿姨走上前,轻轻松松就抱起了丛叔叔,丛奶奶看到后不由得吃了一惊。   “阿姨,麻烦带下路。”   “哦……好!”丛奶奶回过神来,赶紧到前面引路。   我也跟着他们下了魑原,一路向清泠镇走去。   丛奶奶边走边向离未阿姨哭诉道:“我们家清安这小子学艺不精,还非要上魑原清除邪祟,听说魑原上的妖怪凶恶无比,我在家里放心不下,搜罗了一大堆清祟符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来晚了,那群邪祟竟然把他伤成了这样。”   丛奶奶难过地擦了擦眼泪,又心疼地看着离未阿姨怀里的丛叔叔。   离未阿姨眉头微蹙:“魑原上的妖怪怎么就凶恶无比了?”   “姑娘,你是不知道,那些妖怪来过我们清泠镇,还常常在夜里吓唬人,我们家清安探查到那些妖怪妖力强大,而且都聚集在魑原上,所以才上魑原除妖的。”   “仅凭吓唬过人和妖力强大就能断定那些妖怪凶恶吗?”   “额……这……”   “那些妖怪有杀害过清泠镇的人吗?”   “没有。”   “既然如此,又怎么能说它们凶恶无比呢?它们跑去清泠镇吓唬人确实不对,但也不至于被赶尽杀绝吧?况且它们对你们家清安这个去魑原消灭它们的清祟师都能手下留情,不正好说明它们并非凶恶之辈吗?”   丛奶奶被离未阿姨问得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4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妖怪救了清祟师   快到丛奶奶家时,他们发现家门口围了许多人。那些人看见他们,赶紧迎了上去。   其中一个领头的中年大叔走上前急切地问道:“怎么样?那些邪祟被消灭了吗?”   丛奶奶听后十分生气:“我们家清安都被伤成这样了,你们不关心他的安危,就只想着那些邪祟有没有被消灭?”   “哎呀!你看你这话说的,清安是镇子上出了名的清祟师,那些邪祟能伤得了他吗?”   “是啊是啊!以前清安出去除妖,不也总搞得一身伤回来吗?”   “所以魑原上的那些邪祟到底有没有被消灭啊?”   “清安答应过我们,说一定会消灭邪祟的,他不会食言吧?”   ……   听到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丛奶奶厌烦至极:“为了你们这群自私的人,我们家清安真是不值得!”   “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是啊!谁自私了?”   ……   丛奶奶不想再听了,她挤过人群向家里走去,离未阿姨抱着丛叔叔跟在她身后。   “到底有没有消灭那些邪祟啊?”人群中还有人在发问,语气甚至有些不耐烦了。   离未阿姨本来已经挤出了人群,但是又回头笑着说了句:“大家放心吧!那些妖怪不会再来打扰大家了。”   “真的吗?”   “真的。”离未阿姨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魑原上的妖怪都被这个叫清安的清祟师给消灭了,不过保险起见,大家还是不要再靠近魑原了。”   “那是肯定的,魑原那种邪性的地方我们才不会去呢!”   听到人群中传出这样一句话,丛奶奶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也知道魑原那地方邪性,那为什么还怂恿我们家清安去那里清祟呢?”   “哎呀!清安妈,看你这话说的,咱们能跟你们家清安比吗?清安可是专门清祟的,那地方再邪性也影响不到清安呀!”   “再说了,那魑原上有邪祟,不让清安去那里清除,咱们清泠镇还能安宁吗?”   “对啊!你们也住在清泠镇,清安去魑原清祟,不也对你们自己有好处吗?”   “话说回来,我们也没怎么怂恿你们家清安,他自己本来就想去魑原清祟的。”   “他是清祟师啊!不去清祟还能干嘛?”   ……   “你们……”丛奶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迅速转身回了家。   “这怎么还不高兴了?我们又没说错什么。”   “这家人一直都是这样,神神叨叨的。”   “也别这么说,清安为了清祟,受了这么重的伤,清安妈心里肯定不好受。”   “心里不好受也别拿我们撒气呀!”   “算了算了,好在魑原上的邪祟都已经被清除了,我们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是啊!放心了,回吧!”   ……   待人群逐渐散去,离未阿姨鄙夷道:“这群自私的人不比魑原上的妖怪更可怕吗?”   回到家里,离未阿姨将丛叔叔放在他房间的床上。   丛奶奶见自己的儿子伤得很重,急着要送去医院,离未阿姨却淡定地说:“不用,我能救他。”   “你?”丛奶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嗯,我家世代从医,我自然也懂些医术,这就救他。”她一边说着,一边挥动双手准备施展妖术来救丛叔叔,但很快又意识到不能让丛奶奶看见,于是停下来笑着说:“阿姨,您先出去,救治过程中不能被人打扰。”   “哦,好。”救儿心切的丛奶奶赶紧退出房间,临关门前还向房间里张望着看了几眼自己的儿子。   由于他们都无法感知到我的存在,所以我便待在房间里看着离未阿姨对丛叔叔的救治。   她先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丛叔叔,然后叹了口气:“为了那群自私的人,值得吗?”   接着继续挥动双手施展妖术,将一道绿色的光芒源源不断地注入丛叔叔体内。   不一会儿,丛叔叔便急促地咳了起来,他迅速睁开双眼,猛地坐起身,向地上呕了一大口鲜血。   “你没事吧?”离未阿姨走上前轻拍着他的背。   他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目光慢慢移动到离未阿姨的脸上。   “妖怪!你怎么在这里?”他一把推开离未阿姨的手,警觉地直起了身子,但又感到胸口疼痛,于是俯身用手捂住了胸膛,神情有些痛苦。   离未阿姨生气地冷笑一声:“我怎么在这里?要不是我,你早死魑原上了,现在你非但不感谢我,反而还以这种态度对待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丛叔叔愣了一下,抬起头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听不懂吗?这不是你们人类的话吗?意思就是说你是狗,我是吕……”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说要不是你,我就死魑原上了?”   “你还好意思说?就你学的那点儿阴阳之术,对付一些小妖小怪还行,对付我这种修炼精深的妖怪简直就是不自量力!”离未阿姨得意地将双臂交叉挽在胸前:“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刚刚就该命丧魑原了!”   丛叔叔低头回想着刚刚在魑原上所发生的一切,犹犹豫豫地说:“你是妖怪,怎么可能会放过我呢?”   “妖怪怎么了?妖怪也有良妖,并非都是凶恶之辈,在我看来,真正凶恶自私的反倒是那些怂恿你去魑原除妖的人,他们只关心你是否信守承诺除掉了妖怪,全然不顾你的安危,而我这个在你看来穷凶极恶的妖怪却用自己的妖力将你救醒了。”   听了离未阿姨的话,丛叔叔沉思片刻说:“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骗你?”离未阿姨觉得又生气又好笑:“我骗你什么?”   “你……想让我放过魑原众妖?”   离未阿姨再次冷笑一声:“你凭什么不放过魑原众妖?凭你那点儿浅薄的阴阳之术吗?”   “你……”丛叔叔被她的话激怒了,气得满脸通红。   “我怎么了?难道你还想再见识见识我的厉害吗?”她边说边做出打斗的架势。   “好啊!我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除掉你!”丛叔叔大声说道,然后从床上下来,怒气冲冲地站在了她面前。   “清安啊!你醒了?”门外突然传来丛奶奶的声音,应该是丛叔叔刚刚大声说话被她听到了。   丛奶奶这么一问,上一秒还剑拔弩张的丛叔叔和离未阿姨立即变得有些惊慌。   “哦,妈,我……我醒了。”   丛叔叔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   这时,离未阿姨上前抓住了他的手,他不由得一愣。   离未阿姨低声道:“你要是敢告诉阿姨我的真实身份,那么我保证她活不过今晚。”   丛叔叔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妖怪,实在不明白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阿姨,你们家清安已经没事了!”离未阿姨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打开了门。   丛奶奶看到自己的儿子醒了,激动地抱住了他。   “清安啊!还好你没事,妈都快担心死了,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妈也不活了!”   离未阿姨看着丛奶奶的哭诉,鼻头不禁一酸,可再看看丛叔叔,他正呆呆地盯着离未阿姨,对于母亲的哭诉,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丛奶奶松开自己的儿子,抹了抹眼泪,又将离未阿姨拉到跟前,笑着说:“清安啊!就是这位姑娘救了你,你快谢谢人家。”   丛叔叔依旧呆呆地看着离未阿姨,一句话也不说。   丛奶奶见状,拍了他一下,并打趣道:“臭小子,看到漂亮的姑娘就挪不开眼了?”   “哦,不……不是,我……”他回过神来,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丛奶奶笑着提醒他:“傻小子,还不快谢谢人家姑娘!”   他听后赶紧红着脸对离未阿姨说了句:“谢谢。”   离未阿姨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也红了脸。.   丛奶奶满心欢喜地问道:“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呢?”   “哦,阿姨,我叫离未,我……没有家,我家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都去世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四处漂泊。”   “都……都去世了?你刚刚不是说你们家世代从医吗?怎么会都去世了呢?”   “这个……我不想再提起这些伤心事了。”离未阿姨不知该如何圆谎,于是装作抹起了眼泪。   丛奶奶见了,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安抚着:“可怜的孩子,以后我们家就是你的家了,你就在这里住下来,我和清安都是你的家人。”   她感激地看着丛奶奶:“阿姨,您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在丛奶奶那里得到了确切的回复之后,离未阿姨又将目光投向了丛叔叔,只见他正在被这狗血的剧情逗得憋着笑呢!   “臭小子,笑什么笑?你还有没有同情心了?”丛奶奶生气地在他身上打了一下。   “妈,你被她给……”   丛叔叔正准备揭穿离未阿姨,却又被她那凌厉的眼神吓住了,同时想起她之前警告过自己不准说出实情,否则自己的母亲活不过今晚,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丛奶奶疑惑地问自己的儿子。   “没……没什么,就让她在咱们家住下吧!”   丛叔叔话音刚落,我眼前突然变得漆黑一片。 第4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晋家岭齐心降妖   伸手揉了揉眼睛,终于能看得到些光亮了。   只见丛奶奶与离未阿姨促膝长谈直到深夜,又给她收拾好了一间房子,然后道了声“晚安”就离开了。   离未阿姨笑着关上了房门,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她趴在门上听到外面已经没了动静,于是慢慢打开房门,摸黑偷偷走到了丛叔叔的房间外,接着轻轻推开房门,悄悄走了进去。   丛叔叔的房内已经熄了灯,她正想用妖力照亮房间,突然被人撞到了墙角,吓得张大嘴巴准备叫出声,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如果你不想让我妈知道你的真实身份,那就最好不要发出声音!”   这声低沉的耳语让她确定了面前的人正是丛叔叔,她推开丛叔叔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喘了口气问:“你干嘛这么粗鲁?”   “你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潜入我的房间做什么?”   “怎么?难不成你怕我会非礼你吗?”她贴近丛叔叔耳边低声笑道。   丛叔叔愣了一下,随后害羞地松开她,转过身说:“你……你乱说些什么?”   她用妖力点亮房间的灯,又笑嘻嘻地歪着脑袋看向丛叔叔:“你是在害羞吗?”   “我才没有!”丛叔叔再次转身回避她。   “还说没有,你脸都红了。”她继续笑嘻嘻地追着丛叔叔看。   “够了!”丛叔叔恼羞成怒,用胳膊抵着她的脖子,将她逼到了床边。   “你为什么要赖在我家里?”   她笑了笑,径直躺在了床上:“那你又为什么会同意我留下来呢?”   “我只是为了答谢你的救命之恩。”丛叔叔站直了身子。   “你还懂得知恩图报,不错!不过,我除了救过你的命,还在魑原上对你手下留情了,这个恩情,你是不是也得还呢?”   “当然,你说,要我怎么还?”   “我要——”她在床上做出一副妩媚的样子,丛叔叔见了,又害羞地转过了身。   “哈哈哈哈,你想什么呢?我是要你放过魑原众妖。”   听她把话说完,丛叔叔才敢回过身来:“这就是你要留在我家的原因吗?”   “没错,我要时刻紧盯着你,以防你又跑去魑原除妖,以你的实力,它们必定会遭受灭顶之灾。”   “你妖力强盛,有你在,我怎么能消灭得了它们?再说了,你要是真的不放心,大可以杀了我,以绝后患。”   “杀人?”她笑着坐了起来:“我虽然妖力强盛,但是从未杀害过人类,况且,我要是真想让你死,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出魑原吗?”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杀我,反而还要救我?”丛叔叔疑惑不解。   “我和你无冤无仇,何必要杀了你?”   “可是……我是清祟师,你是妖怪,我要消灭你,消灭魑原众妖,乃至消灭这世上所有的妖怪,我们本就不共戴天!”   “你之所以要消灭这世上所有的妖怪,无非是认为妖怪皆为凶恶之辈,说到底,这也不是你的错,因为确实有许多恶妖常在人类的地界作恶,我只是想让你明白,除了那些恶妖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良妖,它们潜心修行,从不伤害人类,甚至还会帮助人类,这些无辜的良妖不应该被消灭掉,而魑原众妖都是良妖。”   离未阿姨的这番话引发了丛叔叔的深思,也引发了我的深思。   许久,丛叔叔又问了句:“你怎么证明魑原众妖都是良妖?”   “你先仔细想想,前些日子来过清泠镇的妖怪们是否有伤害过人类?”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是啊!你也知道它们并未伤害过这里的人,只是给人们造成了恐慌,可是你习惯了自己清祟师的身份,习惯了清除邪祟,于是当感应到有妖怪出没,就立马探查它们的来处,又在人们的怂恿下杀到了魑原,但其实那几只来清泠镇的妖怪只是在魑原上待得太久、太闷了,想到这里散散心而已。”   “这……说到底,它们来清泠镇,确实给人们造成了困扰。”   “可是人与妖共存于世,人随处可去,妖为什么就必须蜷缩一角呢?”   离未阿姨把丛叔叔问得说不出话来,她又接着说:“或许本来就该这样吧!谁让妖被认为是邪物呢?不过,你也不用再担心了,我身为魑原众妖的统领者,已经狠狠责罚过那几只来过清泠镇的妖怪了,并且要求魑原众妖再也不能踏出魑原半步。”   她说完之后,丛叔叔低头沉默不语,看起来若有所思。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先静观几天,看看魑原众妖是否会再来这里,这几天呢,我就先在你家住下了,一来可以盯着你不去魑原除妖,二来呢,我也想看看我这魑原众妖的统领者是否在它们心里真有威信,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魑原上真有妖怪敢不听从我的命令,再次来到清泠镇,那么到时候你要是想出手消灭它们,我绝不会阻拦你。”   丛叔叔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美艳的姑娘,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怎么样?[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可以吗?”离未阿姨笑着问他,他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晚安,家人!”   当听到离未阿姨称呼他为“家人”时,丛叔叔不由得惊了一下,但什么话都没有说,直到离未阿姨离开了他的房间,他依旧愣在原地。   我心想此刻的他一定对妖怪有了新的理解。   随着房间里的灯被熄灭了,我眼前再次变得漆黑一片,脑海里闪过许多离未阿姨在丛叔叔家里生活的画面:他们经常吵吵闹闹,偶尔也会有说有笑。   “你身体还没恢复,为什么要逞强来晋家岭除妖?”   “你管不着!”   “嘁~”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这你也管不着!”   耳边传来离未阿姨与丛叔叔的对话,眼前也渐渐有了光亮。   丛叔叔正在一处山岭上专注搜寻着什么,离未阿姨紧紧跟在他身后。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于是从怀中取出一道清祟符抛向空中,符纸迅速向山岭深处飘去,他也赶紧跟了上去。   “哎!等等我啊!”离未阿姨在后面边跑边喊,我的视角也随之神奇地切换到了山岭深处。   一团黑雾被清祟符紧紧纠缠着,丛叔叔赶了上来,嘴里念动咒语,施展阴阳之术,将清祟符分化出许多,牢牢缠绕着那团黑雾。   黑雾里面发出阵阵渗人的惨叫,清祟符里似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挣扎。   丛叔叔见状,心中一惊,嘴里的咒语念得更加急促了,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   突然,清祟符被那团黑雾撕碎了!   “我要吃了你!”黑雾大叫着冲向了丛叔叔,他吓得赶紧移身躲避。   由于之前被离未阿姨打伤,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再加上那团黑雾来势凶猛,因此他最终还是被黑雾缠上了身,倒在了地上。   他在山林中痛苦地打着滚,眼看着就要被黑雾吞噬了。   正在这时,离未阿姨赶了上来,她迅速施展妖术,让山林中刮起了大风,吹散了那团黑雾。   “你没事吧?”她着急地扶起躺在地上遍体鳞伤的丛叔叔。   “没……没事,你快去……快去追那只妖怪!”   “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我还是先救你吧!”离未阿姨说着便准备施法救人。   “不,先……先去捉妖,那只妖怪受了伤,跑……跑不远的。”   “哎呀!烦死了,好吧!我先去捉妖,你在这里等我。”   离未阿姨将丛叔叔扶着靠在一棵树上,然后立即向山岭下跑去,我的视角再次随之切换到了山岭下:离未阿姨追上了那团黑雾,并与其斗起法来。   最终,黑雾敌不过她,败下阵来蜷缩在一棵树下。   “你说你这妖怪,不好好躲在深山老林里潜心修炼,非要来人类的地界作恶,这下好了,被丛清安这家伙盯上了,他的阴阳之术可是我至今见过的清祟师中最为高强的,而且他这个人正义感爆棚,又十分固执,你算是完了。”   离未阿姨一边说着,一边逼近那团黑雾。   黑雾质问她:“你也是妖!为什么要替那个清祟师办事?”   她心头一怔:“你竟然看得出我的真身?”   “你一直在施展妖术,我当然看得出来。”   “算你聪明,我的确是妖,不过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良妖,你是害人的恶妖,丛清安要消灭恶妖,而我又借住在他家里,得他和丛阿姨照顾,不得不帮他一把。”   黑雾大笑道:“什么良妖恶妖的,妖就是妖,我看你分明就是对那个清祟师有了情意,所以才要帮他捉我,不过我要提醒你,人妖殊途,你虽然修炼精深,能够化为人形被人类看到,但是如果违背天意,与肉体凡胎的人类交往过密,必定会给那人招致灾难,况且那人是清祟师,你们本就相克,若是强行结合,必有一死。”   那团黑雾的话像是一盆冷水从离未阿姨头顶浇了下去,她愣在原地,若有所思,而黑雾则趁机冲上去打倒了她,然后飞身而去。   当她从地上爬起来时,那团黑雾已经不见了踪影。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我眼前没了光亮…… 第4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与恶妖同归于尽   月上西梢,星辰满布。借着月光与星光,我看到离未阿姨已经在山岭上用妖术治好了丛叔叔。   她疲惫地躺在地上,轻声咳了两下。   丛叔叔缓缓睁开双眼,又猛地坐起,着急地问她:“那只妖怪呢?”   “跑了。”   “怎么会让它跑了呢?”   “那只妖怪十分狡猾,我尽力了。”   “尽力了?我看你是故意放它走的吧?你之所以非要跟着我来晋家岭,就是为了阻止我除妖,对吗?”   听到丛叔叔这么说,离未阿姨生气地起身打了他一巴掌。   “我非要跟你来晋家岭是担心你身体未愈,捉妖遇险!刚刚要不是我,你就被那只妖怪吃掉了,为了救你,我又消耗了许多妖力,结果你竟然还怀疑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是什么?”   离未阿姨话音刚落便急促地咳了起来,丛叔叔听完她的话后先是一愣,随后伸手想要去触碰她,结果被她一把推开。   她艰难起身向山岭下走去,丛叔叔坐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犹豫了片刻,然后赶紧起身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她惊得颤了下身子。   “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多次救我,又对我关怀备至,我不该怀疑你,我……我就是太心急了,就像你说的,我习惯了清祟师的身份,习惯了清除邪祟,所以一心只想着除妖,从而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对不起……”   “你何必要说对不起呢?我是妖,你是清祟师,我们本就不共戴天,这几日在你家里多有叨扰,不过我救了你两次,我们也算是两清了,同时我也向你证明了魑原众妖不会再下魑原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放过它们。”   离未阿姨说完之后,准备挣脱丛叔叔,可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要去哪里?”   “回魑原。”   “不!你别走,我真的错了,这段时间和你相处下来,你的热情与善良深深打动了我,刚刚看着你离去的背影,我心里好难受,我……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上你了。”   “什么?”   面对丛叔叔突如其来的表白,离未阿姨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丛叔叔将她转过身,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的双眼:“不要离开我,好吗?”   她又羞又慌,但眉目间确有情意。   丛叔叔看着月光下她娇美的面容,忍不住吻了上去……   “我是妖怪。”   “我不在乎。”   “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当然。”   “那我也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真的吗?”   “真的!”   “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我,那我就去魑原除妖。”   “你要是敢这样做的话,我就吃了你!”   “哈哈哈哈……”   我的脑海里闪现出许多离未阿姨和丛叔叔在一起的甜蜜画面:他们经常一起约会,偶尔也会一起去清除恶妖,丛叔叔甚至教给了离未阿姨一些阴阳之术。   后来他们还在丛奶奶的支持与祝福下结了婚,像普通人类的夫妻一样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离未,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有。”   “不过你最近食欲不振,总喜欢睡觉,心情看起来也不大好,如果不是生病了,那就是想家了,你要不要回魑原看看?”   “回魑原!你不怕我一去不返吗?”   “我不怕,如果你真的一去不返,我就杀到魑原,逼你回来。”   “那你恐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我就知道你是不会离开我的,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魑原?”   “不用了。”   “那你自己回去也行。”   “我……暂时没法回去了。”   “为什么?”   “因为那里妖气太重,而我又怀了身孕,去那里对胎儿不好。”   “哦……什么?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们有孩子了。”   “我们有孩子了?真的吗?”   “真的!”   “太好了,离未,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   离未阿姨怀孕之后,丛叔叔对她照顾更加细心了,每天都会做一大桌她喜欢吃的菜,还经常带她出去散心,不过她看起来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你快要生了,我本来说这个月不出去清祟了,但是之前在晋家岭逃走的那只妖怪又开始在那里作恶了,我……”   “没关系的,你放心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妈也在家陪着我呢!倒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那只妖怪妖力不弱,你千万不要硬来,实在不行就先回来,等我生完孩子陪你一起去降它。”   “嗯,为了妈和你还有咱们的孩子,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   眼前出现离未阿姨与丛叔叔告别的画面。   丛叔叔走后,离未阿姨挺着大肚子回到房间,忧虑地坐在床边。   过了一会儿,丛奶奶推门走了进来。   “你在担心什么?”   离未阿姨抬头看向丛奶奶,笑着说:“没什么。”   丛奶奶大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在担心你这个妖怪能不能顺利生下人类的孩子。”   “什么?”她大吃一惊,站了起来:“妈,你……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哈哈哈哈,看来怀了人类的孩子之后,你的妖力果然消耗得差不多了,竟然看不出我也是妖怪。”   她这才发现丛奶奶浑身散发着黑雾,双眼无神,声音怪异,显然是被妖怪附身了。   “你是……在晋家岭逃走的那只妖怪?”   “没错!”   “你来我家里做什么?”   “你家?你一个妖怪,有家吗?”   “这你管不着。”   “是,这我管不着,不过你们夫妇当初在晋家岭打伤我的事情,我可从来都没有忘记,我今天就是来报仇的!”   “所以你故意在晋家岭作恶引清安过去,然后来我家里对付我?”   “没错,以我目前的妖力,不一定能敌得过那个清祟师,但是你不一样,我前些日子曾来清泠镇偷偷查看过,发现你怀了人类的孩子,你一个妖怪要想顺利生下人类的孩子,并保证那孩子不是半人半妖的怪胎,那么你就必须消耗自己的妖力来维持腹中胎儿的人形,只是这样的话,你自身就会越来越虚弱,甚至会在生下人类的孩子之后魂飞魄散!”   听了那妖怪的话,离未阿姨的神情更加忧虑了。   妖怪再次大笑道:“我早就提醒过你,人妖殊途,可你非要违背天意,与那个清祟师强行结合,其结果必有一死,不过——要谁死?你现在还有的选,只要你毁掉腹中胎儿,并吃了与你结合之人,那么你就能活命!”   离未阿姨身子一颤,思量片刻道:“我都坚持到这一步了,你觉得我会为了自己活命而毁掉腹中胎儿,并吃了清安吗?”   “你清醒一点!他是清祟师,本来就与我们妖怪不共戴天!你现在毁掉腹中胎儿,再吃了他,我也吃了他的母亲,这样我大仇得报,这附近也再没有其他清祟师可以威胁到我们了,然后我们一起去修炼!”   “我们一起去修炼?呵呵!你对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可别忘了,当初在晋家岭我也打伤过你。”   “说到底,我们都是妖怪,我就算要寻仇,也会替同类考虑一番,再说了,你当初打伤我也只是为了还他人情而已,只要你现在与我联手,我保你活命!”   “我不用你保我活命,既然你要报仇,那就动手吧!”   “为了一个人类,你值得吗?”   “你一个恶妖怎么会明白我对清安的情意呢?别废话了,动手吧!”   “既然你非要寻死,那就怪不得我了!”妖怪说罢,腾空冲向了离未阿姨。   离未阿姨此刻竟一脸淡然,似乎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只见她挥动双手,念动咒语,招来许多清祟符将那妖怪紧紧包裹住。   妖怪奋力挣扎:“你一个妖怪,竟然跟那个清祟师学会了阴阳之术,可惜这些清祟符是困不住我的!”   妖怪话音刚落,清祟符便逐渐破裂。   离未阿姨见状惊恐万分,嘴里的咒语也念得更加急促了。   就在清祟符要被完全撕碎之前,她突然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包裹着那只妖怪的清祟符!   妖怪惊道:“你疯了?你也是妖怪,这样做你也会死的!”   “就算不这样做,我也会死在你的手里,倒不如让我们同归于尽,至少我还可以保住我的家人和孩子!”   她说完之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泪忍不住淌了下来:“孩子,我的孩子,你一定会是个正常的人类。”   “疯了!你真是疯了!”妖怪怒吼道。   离未阿姨抬头继续念动咒语,清祟符随之越裹越紧,那妖怪痛苦地嚎叫着,而离未阿姨自身也渐渐被清祟符包裹了起来。   我急得赶紧上前想要把她拉出来,可我的手并不能触碰到她。   看着她的身体即将完全陷入清祟符纸里,我着急地喊道:“不要啊!”   顷刻间,白光四起,晃得我不由得用手遮住了双眼,耳边隐隐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第4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多年误会终得解   不知过了多久,我尝试着放下手,睁开双眼看到周围白茫茫一片,而那个被乔阿姨请来清除邪祟的清祟师——丛叔叔正站在我身旁大口喘着气,不远处的地上还蜷缩着一名女子,仔细一看,发现那人正是离未阿姨!   “离……离未阿姨!”我不禁惊叫了一声。   丛叔叔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到了离未阿姨,于是迅速跑过去扶起了她:“离未!你是离未!”   他激动地紧紧抱住了离未阿姨:“离未,我找了你十几年,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离未阿姨并不答话,她身子微颤,眼里尽是恐慌。   丛叔叔将她松开,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她依旧恐慌不语。   “不对,你不是离未!”丛叔叔发觉不对劲,立即推开了她:“你是那只会以人过往创造梦境的妖怪!”   丛叔叔目露凶光,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一道清祟符,准备清除妖怪。   我看着站在他面前惧怕不已的“离未阿姨”,忍不住喊了句:“丛叔叔,不要啊!”   他惊讶地看向我:“你叫我什么?”   “丛叔叔。”   “你怎么知道我姓丛?”   “我……我是您的女儿——丛未离的初中同学。”   “未离?可是你没有见过我,又怎么会知道我是未离的爸爸?”   “因为……我刚刚进入了您的梦境,看到了您难以释怀的过往。”   “什么?你一个普通人怎么会进入我的梦境?难道你也会阴阳之术?”   “不不不!我并不会什么阴阳之术。”   “也是,你自己要是会阴阳之术,你的家人又何必请我来清除邪祟,既然如此,那你是怎么进入我的梦境的?”   “我想……这大概跟我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有关吧!”   “神秘的力量?”   “嗯,它能够让我拥有许多神奇的能力,所以我猜想自己之所以能够进入您的梦境,大概就是因为这股神秘的力量。”   “难怪这只妖怪能够在我眼皮子底下复制我的过往,并且创造梦境,原来是借助你的力量办到的,而我刚刚能从自己的梦境中闯出来,应该也是得益于你的力量,那你最近被邪祟纠缠是否跟自己体内的力量有关?”   “是的,那股力量让我能够接触到妖怪、神明之类。”   “果然,你知道那股力量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   “算了,这会儿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还是让我尽快消灭这只妖怪,免得它再次借助你的力量把我们拉入梦境。”   丛叔叔说完之后,准备继续除妖。   “等一下!”我再次阻止了他。   “又怎么了?”   “丛叔叔,您为什么一定要消灭它?说到底,它只是把我们拉入了梦境,并没有伤害我们。”   “只要是妖,就该被消灭!”   “那离未阿姨呢?”   丛叔叔惊了一下,随后回答:“她也该被消灭!”   “不!她是良妖,不应该被消灭。”   “你懂什么?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良妖,那些妖怪都是些狡猾凶恶之辈,包括离未,她虽然没有杀害过人,但是她会骗人,她说过不会离开我的,可她最后还是不告而别,我恨她!我要灭尽天下所有的妖怪!”丛叔叔越说越激动。   “离未阿姨没有骗您,她并不是不告而别,而是跟在晋家岭作恶的那只妖怪同归于尽了!”   “什么?”他惊异地看着我,但很快又冷笑了一声:“你这小子为了阻止我除妖,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   “我说的是真的,这些都是我在您梦境中的过往里看到的。”   听到我这么说,他愣住了:“我……我怎么没有看到?”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因为在您原本的经历中就没有看到这些,所以即使被复制了过往,造成了梦境,您也依旧看不到,不过我在您的梦境中一直都是上帝视角。”   “你——说的是真的?”他半信半疑地问我。   “是真的,您仔细想想,后来您去晋家岭除妖,有没有见到那只妖怪?”   他想了想,边摇头边回答:“没有。”   “是啊!因为那只妖怪是故意引您去晋家岭的,您走之后,它跑去了您家里,附在了丛奶奶身上,想要劝离未阿姨毁掉你们的孩子,并吃掉您,离未阿姨不愿意这样做,但她由于怀了人类的孩子,妖力消耗了许多,敌不过那只妖怪,于是只好用您教给她的阴阳之术与那只妖怪同归于尽了。”   丛叔叔惊颤了下身子,手里的清祟符掉到了地上。   我接着说:“我在您的梦境中只看到了这些,后来发生了什么,就没再看到了,不过我之前遇见过一只十多年前从魑原逃生的妖怪,它之所以从魑原逃走,是因为有一个清祟师去那里除妖了,而这个清祟师在那前一年也去魑原除过妖,但是被魑原众妖的统领者——离未大人抵挡了下来,这个清祟师应该就是您吧?”   丛叔叔缓缓点了点头。   “可是您答应过离未阿姨,不会再去清除魑原众妖,为什么后来又食言了?”   “明明是她先食言的,她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但是当我从晋家岭回到家时,只看到了我那因受惊而意识混乱的母亲和已经被生下来的未离,她却不见了人影,我恨她!恨她欺骗了我,所以我才要去魑原除妖,我要逼她出来见我,向我赎罪!可是……可是已经整整十七年了,我四处清祟,却从未再见过她……”   丛叔叔声音哽咽、眼眶泛红,但他还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您去魑原清除众妖,这些年又不停地四处清祟,都是为了再见到离未阿姨,可是她十七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您又怎么可能再见到她呢?”   “我当然想过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我那意识混乱的母亲也隐约提说过,可是比起这样的结果,我更愿意相信她就是欺骗了我,如果她当初接近我是为了让我放过魑原众妖,后来她也只是回到了魑原,或是躲着不见我,那该多好啊!至少……至少她还活着,我也有机会再见到她!”   说到这里,丛叔叔再也忍不住了,他跪倒在地,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流了下来。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说到底,您还是放不下离未阿姨,这大概也是您给你们的女儿起名叫丛未离的原因吧?您希望离未阿姨从未离开过您,不过您的执念太深了,以至于怨恨起了她,甚至不分良恶地要消灭遇见的所有妖怪,您以为这样做就能逼她出来与您相见,可惜永远都不可能了,因为她确实早在十七年前就为了保护你们的家庭,为了保护你们的孩子,为了保护您而去世了!就算她还活在人间,您觉得她是否愿意出来见见如今满腹怨怼、不分良恶的您呢?”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您深爱着离未阿姨并没有错,只是您不该执迷不悟、因爱生恨,您知道吗?由于您这些年总是执着于不分良恶地清祟,想要逼离未阿姨出来见你,从而忽略了对未离同学的照顾,导致她这些年一直都生活得很辛苦,离未阿姨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为自己当初的死感到不值,所以,丛叔叔,不要再越陷越深了,带着您对离未阿姨的爱,照顾好未离同学,好好生活下去吧!”   丛叔叔一边痛哭流涕,一边低声说道:“未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离未,是我错了……”   他跪在地上难受了很久,而我则一直站在旁边默默陪着他。   这时,那个由妖怪幻化而成的“离未阿姨”偷偷挪动脚步准备逃走。   “你要去哪里?”我冲它喊了一句,它受到了惊吓,迅速跑了起来,我也立即跟了上去。   “等一等,别跑!”我边追边喊,但它并没有要为我停留的意思。   渐渐地,它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消失在了这白茫茫一片的世界里。   我的体力慢慢跟不上了,于是只好停下来,气喘吁吁地回头看了看,发现丛叔叔竟然依旧在我身后不远处,这也就说明刚刚跑了那么久,其实一直都在原地。   环顾这白色的世界,不禁感到一阵眩晕,使劲摇了摇头,勉强使自己清醒一些:现在我和丛叔叔还在梦境里,可是那只创造梦境的妖怪已经逃走了,我们该怎么出去呢?   转身走到正在悲泣的丛叔叔面前,低声叫了句:“丛叔叔。”   他仍然伤心不已,没有理我,也没有看我。   刚刚我将他至爱之人已经去世了十多年的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他此刻的心情一定十分低落。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给他听了,现在就坐在一旁等待着吧!等待着他调整好心情,带我一起逃离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我坐在地上打起了瞌睡。突然,他终于抹了抹眼泪,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我被他惊醒,也迅速站了起来,并喊了声:“丛……丛叔叔。”   他停在原地,沉默片刻后微笑着向我伸出手:“我带你出去吧!”   我愣了一下,随后开心地应了声“嗯”,并拉住了他的手。   忽然,四周变得漆黑一片,耳边传来了乔阿姨他们对我的呼唤…… 第4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造梦妖怪缠上我   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乔阿姨他们正围在我的床边。   “小羽,你终于醒了!你都昏睡了整整两天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我扶了起来。   我愣愣地摇了摇头,一张符纸从头顶滑落。   “这是什么?”捡起那张符纸仔细看着。   “这是丛大师用来进入你梦境的符纸。”   “丛大师?”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丛叔叔正闭目站在我房间的窗前,眼角还挂着一滴泪水。   迅速起身下床,想要走到他身边,但由于昏睡了两天没有吃饭喝水,因此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他们赶紧将我扶了起来,并让我先坐在床边。   “你先别急着下床,我去给你取些食物和水,补充点儿能量。”二叔说完之后就出去拿来了食物和水给我,饿了两天的我立即狼吞虎咽起来。   乔阿姨倒了一杯水走到丛叔叔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丛大师,辛苦了,喝口水吧!”   他听到后,立刻睁开双眼,四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我身上。   我停下正在咀嚼的嘴巴,愣愣地看向他:“丛……丛叔叔。”   “丛叔叔?你认识丛大师吗?”乔阿姨惊疑地问我。   我点了点头:“丛叔叔是我初中同学的爸爸。”   “初中同学?哪个初中同学啊?”   “就是清泠镇那个初中同学。”   “清泠镇?哦,那……那还真是巧了。”   乔阿姨想起了前几天她曾因听说我清泠镇的初中同学——丛未离行为怪异而劝我不要跟她来往了,但是此刻又得知面前的这位清祟师正是丛未离的爸爸,于是感到有些尴尬。   丛叔叔并没有注意到她尴尬的表情,而是直直地盯着我,笑了笑:“是啊!真是巧了。”   “丛大师,小羽体内的邪祟清除了吗?”林叔叔上前询问他。   “放心吧!那邪祟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太好了!谢谢你,丛大师。”   大家十分感激丛叔叔“清除”了我体内的邪祟,大家邀请他留下来一起吃晚饭,但是被他拒绝了,想要给他报酬,也被他拒绝了。   他收拾东西急着要走,大家问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他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我,又对大家笑着说:“因为——我的孩子还在等我回家。”   吃了些东西,休息了一会儿,我的体力逐渐恢复了,于是和大家一起将丛叔叔送到了院外。   当路过院外那棵已经几乎看不到樱花的樱树下时,他若有所思地抬起了头:“这棵樱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叔叔就迫不及待地问:“这棵樱树有什么问题吗?我看你来的时候就盯着它看了一眼。”   丛叔叔没有直接回答林叔叔的话,而是偷偷看向了在一旁显得有些惊慌的我。   他想了想,又继续抬头看着樱树说:“这棵樱树——开满樱花的时候一定很美吧?”   听到他这么说,我暗自松了一口气,也抬起头看向了樱树:“是啊!很美。”   丛叔叔离开了小院子,他即将回到那个有未离同学和丛奶奶的家里。   夕阳西斜,我站在院外的樱树下,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脑海中想象着未离同学见到自己爸爸时的表情。   那一定是特别幸福的表情吧?   “这个清祟师——真的有帮小羽清除什么邪祟吗?”二叔突然问了一句。   林叔叔对他反驳道:“你这话说的,要是没清除,小羽这会儿还昏睡着呢!”   “但我还是觉得小羽只是伤心过度,哭坏了身子,所以才会昏睡不醒。”   “伤心过度就会昏睡不醒吗?你听谁说的。”   “我觉得还是让小羽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保险。”   “你真是的,死脑筋,你让小羽说说,现在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林叔叔说完之后,二叔关切地看向我。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了。”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位丛大师在小羽还没出生之前就是咱们这附近出了名的清祟师了,他清过的祟不计其数,我老婆可是好不容易才托人把他请来的。”   “真有这么神奇吗?”   “行了行了!别再怀疑了,不管怎么说,小羽现在已经醒了,而且身体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咱们都可以放下心了,回去喝两杯吧!”   林叔叔一边说着,一边搂着二叔回了小院子。   乔阿姨走到我身旁叮嘱道:“小羽啊!后面身体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时给我们说,别逞强耽搁了,你看这次,真是吓坏我们了,那邪祟估计都是在你回来之前就把你给缠上了,难怪你回来之后总是怪怪的,要是时间长了,恐怕都难清除了。”   我心头一怔:是啊!那妖怪会复制人的过往来创造梦境,或许在我回来之前它就已经缠上我了,所以我才会做那么多奇怪的梦,不过那些梦有些是我的过往,有些与我身边人以及遇见的妖怪、神明有关,不知道是不是都是它造成的。   “你想什么呢?”   “哦,没……没什么。”   “这次多亏了丛大师,他的阴阳之术真了不得,之前听说他的女儿,也就是你清泠镇那个初中同学行为举止有些怪异,会不会是遗传了她爸爸能感应到邪祟这个能力的缘故?”   “应该是吧!况且她的妈妈还是……”   “还是什么?”   “她……她的妈妈……在她出生时就去世了。”   “啊?真是太可怜了,难怪丛大师急着回去见自己的女儿呢!看来他很爱自己的孩子。”   “是啊!丛叔叔很爱她。”   “那她的女儿既然也能感应到邪祟的存在,为什么你上次去清泠镇给她过生日,她都没有发现你被邪祟缠上了呢?”   是啊!她不仅能感应到邪祟的存在,而且还在丛叔叔那里偷学过一些阴阳之术,怎么会没有发现我被妖怪缠上了呢?难道我是在从清泠镇回来之后才被缠上的?   站在一旁的乔雪见我们有些困惑,于是分析道:“她毕竟不是清祟师,或许对于邪祟的存在只能感应到一点儿,而恰好缠上小羽哥哥的邪祟比较厉害,所以她才没有感应到。”   为了不再让大家为这件事情烦心,我也趁机附和道:“嗯,应该是这样。”   “好了,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小羽哥哥也已经没事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乔雪一手挽着我的胳膊,一手挽着乔阿姨的胳膊,往小院子里走去。   突然,樱树后面出现了“离未阿姨”偷窥的身影,我不禁被吓了一跳,停住了脚步,惊慌地看着。   “怎么了?”乔阿姨和乔雪边询问我,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什么都没有啊!小羽哥哥体内的邪祟该不会还没有被完全清除吧?怎么感觉还是怪怪的。”乔雪惊异地看着我。   我连忙摆手掩饰:“没有没有!刚刚……有只老鼠从樱树下跑了过去,所以我才会被吓着。”   “怎么会有老鼠呢?看来得买点儿老鼠药了。”乔阿姨和乔雪再次看向樱树后面。   “好了好了,别看了,一只老鼠而已,也用不着太过担心。”   我没有再看躲在樱树后面的“离未阿姨”了,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拉起乔阿姨和乔雪,赶紧回了小院子。   夜晚躺在床上,想要尽快入睡,但又不由得想起了那只能以人过往创造梦境的妖怪,我猜想它应该是在我那天被二叔和林叔叔从夏默家门口抱回到自己房间的床上睡着之后缠上我的,因为我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在梦境中经历过往、昏睡不醒的,而且我能看到妖怪,如果它是在我清醒时缠上我的话,我一定会看见它的。   不过,它为什么会缠上我呢?在被它缠上之前,我又为什么会做那么多奇怪的梦呢?辗转反侧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同时也不想再为遇见妖怪的事情让自己烦心、让大家担心了,于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   “我犯错了,我犯错了,我犯错了……”   梦里模模糊糊地看到“离未阿姨”低头站在一个白色的空间里,嘴里不停低声念叨着:“我犯错了。”   转过身不去看它,并用双手捂住耳朵,快速向前跑着,但是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它的声音,似乎它就一直跟着我,并不停在我耳边低语。   我吓得背后不禁发凉,赶紧加快步伐向前跑。   突然,它在背后拍了我一下,惊得我下意识迅速回身给了它一拳。   “好疼!”它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痛苦地叫了一声。   我惊慌地看着它,又向后退了好几步。   它轻抚了一会儿自己的脑袋,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我,阴森地笑了起来。   我再次被它吓到了,转身想要尽快逃离。   “不要走,求您帮帮我!”它闪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我不想理会它,又一次转身,可它依旧出现在了我面前。   这样来回转了好几次,我已经晕头转向了,但仍然没有摆脱它。 第5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造梦妖怪忆梦使   我又累又晕地坐倒在地上,边大口喘气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痛苦地询问:“你纠缠着我到底是要做什么?”   它真诚地鞠了一躬:“我想求您帮我一个忙,只要您愿意帮我,我不仅不会再纠缠您了,而且还会赠上厚礼作为报酬。”   我连忙摆手:“我不需要什么报酬,只要你不再纠缠我就好。”   它站直身子,激动地问:“这么说,您是答应帮助我了?”   “嗯。”我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它开心地拍手跳了起来:“太好了!您放心,只要您帮助了我,我就立马从您的梦里消失,并且永远都不会再来纠缠您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把我称呼为‘您’了?听着不太习惯。”我边说边从地上站起来。   它连忙点头答应:“嗯,好的,您……你放心,我不会再把你称呼为‘您’了。”   “另外……在我帮助你之前,你能先变回你原来的样子吗?现在这样看起来怪怪的。”我对面前的“离未阿姨”轻声说。   它低头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番:“可是——我本来就没有样子啊!”   “没有样子?”   “对啊!我最开始就是一片混沌,后来进入了别人的梦境,复制了别人的过往,成为了别人过往中难以忘怀的人,这才有了人的样子,既然你看不惯我现在的样子,那我就换一个吧!”   它摇身一变,换成了夏默的样子,我看后心里不免有些难受。   它注意到了我情绪上的变化,以为我不喜欢它现在的样子,于是小心翼翼地问:“这个你也不喜欢吗?我记得这个人类女孩儿是对你来说难以忘怀的人啊!”   我眼眶微红,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夏默”,什么话也没有说。   “好好好!你别哭,我再换一个。”它急忙再次摇身一变,换成了一副青年男子的模样。   这副模样让我感到有些熟悉,因为镇南回味米粉店老板娘的儿子——刘思成正是长这个样子。   “你……你怎么会变成思成哥的样子?”我惊奇地问它。   “因为我曾经复制过谢大婶的过往,并在她的梦境中化为了她儿子的样子。”   它口中所说的谢大婶就是镇南回味米粉店的老板娘——谢阿姨!   “你认识谢阿姨?”   “没错,我认识她已经有十几年了,而且我想求你帮我的忙就跟她和她的儿子有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这样的,我叫忆梦使,是一只能够通过复制人类记忆中难以忘怀的经历来创造梦境的妖怪,十多年前的一个夜晚,我意外受伤,辗转逃到了白桦小镇,并被一股米粉的香味吸引到了回味米粉店,那时候谢大婶已经准备打烊了,她将剩下的米粉倒进了泔水桶里,我实在太饿了,看着泔水桶里的米粉,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大口吃了起来,但由于吃得太急了,不小心把泔水桶给扒翻了,谢大婶听到动静后,就跑到泔水桶旁查看。”   “她发现你了?”   “这倒没有,我看到她过来了,就赶紧停了下来,紧张地盯着她,幸好她看不见我,还以为是流浪猫狗呢!她将泔水桶扶了起来,并把洒在地上的泔水清理干净,然后转身回厨房重新做了一碗米粉端过来放在了泔水桶旁边,接着继续去收拾东西了。”   “那碗米粉是为你做的?”   “嗯,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人类的善意,那也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饭。”   “谢阿姨真是个温暖的人。”   “是啊!我吃完那碗米粉后,她把碗拿回去清洗干净,单独放进了柜子里,我站在回味米粉店外,呆呆地看着她在店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感觉特别温暖,眼眶也不禁变得湿润起来,那天晚上,我在回味米粉店外站了整整一夜。”   “后来呢?”   “后来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回味米粉店,谢大婶也会在每天晚上打烊前做好一碗米粉放在店门口给我吃。”   “那她一直都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吗?”   “应该没有,毕竟她是人类,我是妖怪,她看不见我,或许直到现在,她都还以为我是只流浪猫或者流浪狗呢!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当面亲口对她表示感谢。”   “虽然你没法当面向她致谢,但是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回报她。”   “是的,为了报答她,我每天晚上都会在回味米粉店外替她和她的儿子守夜,驱散其他邪祟的侵扰,就这样过了许多年,她的儿子离家上了大学,很少回家,也很少给她打电话了,她特别想念自己的儿子,我就复制了她和她儿子的过往,在她夜里入睡后创造梦境,让她在梦里见一见自己的儿子。”   “这很好啊!你用自己的妖力帮助了她。”   “可是我能感受得到,她更想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自己的儿子,这我实在帮不了她,后来她的儿子工作了,但也依旧不怎么回家,甚至不给她打电话,也不接她的电话,她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坏了,就找你和那个叫夏默的人类女孩儿帮忙,那段时间我经常能看到你们,不过现在却只能看到你,那个叫夏默的人类女孩儿呢?”   “她……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吗?她也是个温暖的人呢!”   我脸上堆满忧伤,沉默了一会儿说:“先不提这个了,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救救谢大婶的儿子。”   “你是说——让我帮忙治疗思成哥不能见到阳光的怪病?”   “是的。”它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那我该怎么救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跟我一起去趟市医院,我就能借助你的力量救他,就像我借助你的力量将刚刚那个清祟师拉入梦境一样,只是……这样做的话,会消耗你的力量。”   “没关系,我愿意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你救谢阿姨的儿子。”   “太感谢了!”它再次向我鞠了一躬。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市医院呢?”   “现在。”   “现在?可是天还没亮,我还在睡梦里啊!”   “从梦里直接过去。”   “从梦里……”   我话还没有说完,它就拉起我的手,快速跑了起来。   在白色的世界里跑着跑着,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柔软的屏障,眼前逐渐变得昏暗起来……   “我们到了。”   听见忆梦使的声音,我仔细向四周看去,发现黑漆漆的房间里有一点儿手机的光亮。   借助手机的光亮,我看到自己确实正身处于市医院一个窗户被封得死死的病房里,面前的病床上还躺着一个正在用手机发消息的青年人,那人正是谢阿姨的儿子——刘思成!   “思成哥在做什么?”我低声问忆梦使。   “他在给谢大婶发消息。”   “谢阿姨终于能够真正收到自己儿子发去的消息了。”   “是啊!自从生病后,他十分后悔了自己之前对待谢大婶的恶劣态度,也终于念起了谢大婶的好,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给谢大婶发消息,还教会谢大婶认一些常见的字,以便自行读消息。”   “真是太好了!”我压低声音说。   忆梦使提醒我:“你不用这么小声,他听不见我们说话,也看不见我们。”   “哦,那就好,我们怎么救他呢?”   忆梦使看着我,微笑道:“谢谢你愿意帮助我。”   “你不用谢我,我很乐意帮你治好思成哥,这样谢阿姨就不用再那么难受了。”   “你和谢大婶以及那个叫夏默的女孩儿都是特别温暖的人,可惜我们认识得太晚了。”   “不晚啊!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它惊讶地看向我。   “嗯,我喜欢和善良的人做朋友,包括像你这样善良的妖怪。”   “我……我是善良的妖怪吗?”   “当然是啊!为了报答谢阿姨,你为她守夜驱散邪祟十几年,还这么尽心地救她的儿子,怎么会不是善良的妖怪呢?”   “其实……”它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没有再说下去了。   “你怎么了?”   它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你闭上眼睛,我施法救他。”   “哦。”我按照它所说闭上了双眼。   它紧握着我的右手,我感觉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力量正在慢慢流向它……   “我犯错了,我犯错了,我犯错了……”耳边传来忆梦使内疚的声音。   我想要睁开眼睛去看,却发现怎么也睁不开,于是问它:“你为什么要说自己犯错了?”   “因为……其实……谢大婶儿子的怪病是受到了我的诅咒才染上的。”   “什么?”   “那年大年初一,刘思成突然回来了,他向谢大婶要钱给他在城里买房子,谢大婶拿不出那么多钱,他就在家里发脾气,还乱摔东西,完全不顾母子情分,谢大婶对他那么好,一个人含辛茹苦抚养他长大,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是到头来,竟然养了个忘恩负义的儿子,我很替谢大婶感到不值,觉得像刘思成这种人根本就不应该生活在阳光下,只配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所以我就对他下了诅咒,让他无法接触阳光。”   听了忆梦使的话,我感到十分震惊。 第5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无法当面说抱歉   原来谢阿姨的儿子——刘思成之所以会染上无法接触阳光的怪病是因为受到了忆梦使的诅咒。   “你既然诅咒了思成哥,为什么又要救他呢?”   “他生病后,谢大婶每天在为他的病忧心奔波,我看了十分心疼,再加上他也后悔改过了,因此我才想着救他,可是当初的诅咒消耗了我许多妖力,导致以我目前的妖力没法再治好他,于是就这样一直耽搁了下来,直到前几天夜里,我照旧去回味米粉店吃谢大婶为我做的米粉时,突然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强大到足以让我治好刘思成。”   “那是我身上的力量?”   “没错,为了找到那股力量的来源,我躲在回味米粉店的房顶上守了很久,终于发现了你,我不清楚为什么你身上突然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我只需要得到你的力量就好了。”   “所以你就复制了我的过往,创造了梦境?”   “嗯,如果跟你正面对抗,我一定不是你的对手,于是我就想着复制你难以忘怀的过往创造梦境,把你留在梦里,再通过梦境吸取你的力量,可没想到被那个清祟师破坏了我的计划,不过你在梦里拼命保护我的样子,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像谢大婶一样善良的人,所以我不想通过那种卑鄙的手段获取你的力量了,后来就直接进入你的梦境来求得你的帮助。”   听完忆梦使的话,我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你现在治好思成哥,也算是弥补了自己的错误。”   “让他和谢大婶痛苦了好几年,又消耗了你的力量,怎么能这么简单就弥补了呢?”它冷笑一声,接着说:“即使默默陪伴了谢大婶这么多年,可我仍然不太了解人类的情感,以为让刘思成无法接触阳光,就能把他永远留在谢大婶身边,但其实只要心在这里,人走多远都会回来的。”   “你现在明白这些还不太晚。”   “不,太晚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在刘思成身上下的诅咒时间太长了,要想完全解除,我……”   它没再说下去了,但我已经猜到了结果,于是着急地说:“不!忆梦使,你用我的力量救他!用我的力量救他!”   “没用的,我下了不止一个诅咒,现在即使借助你的力量解除了刘思成身上的诅咒,我的妖力也会消耗殆尽的,你不用为我难过,这原本就是我的罪孽,只是要消耗你的力量帮我赎罪,实在对不起。”   “你别这么说,我们都已经是朋友了,为朋友消耗点儿不知来源的力量,又算得了什么呢!况且你要救的人也正是我想要救的人。”   “你愿意和我做朋友,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我的朋友,遇见你和谢大婶这么温暖的人,是我的荣幸,对了,还有那个叫夏默的女孩儿,我从你的梦境中看出你一直忘不了她,所以我准备将自己能够复制过往的能力给你,这样你就可以在想念她的时候看看你们的过往了,不过我也希望你不要一直纠结于过往,因为毕竟让你难以忘怀的并不是什么过往,而是那段过往里某个重要的人。”   “我不要你的能力,我要你活着!”   忆梦使轻声笑道:“来不及了,麻烦你替我给谢大婶和她的儿子说声对不起,让他们痛苦了这么多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不!这声对不起,你得亲口对她说!”   我一边拼命摇头,一边奋力睁开了双眼,只见白茫茫的空间里,站在我身旁的忆梦使正在逐渐消散。   “不可以!”我想要紧握着它的手,却没有握住。   它的身体很快就消散得只剩下了脑袋。   它眼角滑落几滴眼泪,但又一脸轻松地微笑道:“谢谢你!”话音刚落,白光就完全吞噬了它。   “不——”我伸手想要触碰它,却径直向地上倒了下去。   大叫着从梦中惊醒,惊恐地喘着气,感觉脸颊上有水珠滑过,用手指轻轻触碰,又放在眼前愣愣地看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忽然听到小院子里有吵闹声,赶紧扭头看向窗户。   外面天已经亮了,小院子里的人们也都已经起床了,好在我昨天晚上睡觉前拉上了窗帘,否则被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又以为我是被邪祟缠上了。   坐在床上,听着院子里的吵闹声,心里感到非常难受,就像是失去了一位特别重要的朋友一样。   “忆梦使!”我在心里深深记下了这个名字。   在床上静坐片刻,又特别想要去回味米粉店看看谢阿姨,于是迅速起身下床,简单整理后就出门了。   乔阿姨叫我去她家吃早饭,我只扔下一句“我先去趟回味米粉店”就跑出了小院子,隐隐听到乔雪在后面嗔怪道:“去吃米粉不带我!”   一路跑到回味米粉店,发现谢阿姨正在关店门。   “阿姨,您是要出去吗?”   谢阿姨转过身,一脸高兴地看着我:“是啊!小羽,今天早上市医院来电话了,说我儿子的病已经好了,我准备去接他!”   “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替谢阿姨感到开心,同时心里明白思成哥的病之所以能好,正是因为忆梦使昨晚的救治,它也算是弥补了自己的错误。   “这些年他受苦了,现在终于好了,我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地了。”   “那您赶紧快去接思成哥吧!”   “嗯,等我回来给你做米粉吃。”   我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谢阿姨开心地准备启程,还没走出几步,又回头关切地问道:“小羽,你……记起关于夏默的事情了吗?”   我怔了一下:“关于……夏默的事情,我都已经记起来了。”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我:“你也别太难过了,都过去三年了,该放下了。”   “嗯。”我勉强笑了笑。   “那我先走了。”她也冲我笑了笑。   “那个……谢阿姨!”我忍不住叫住了她。   “啊?”   “您……是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在打烊前做一碗米粉放在店外给流浪猫狗吃?”   “你怎么知道?”   “我……我之前无意间看到过。”   “噢,但是我告诉你,那可不是什么流浪猫狗。”   “不是吗?”   “不是!说起来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不过我记得特别清楚,那是一个中秋节的夜晚,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我把儿子哄睡着后,收拾东西准备打烊,结果不知道什么把泔水桶给扒翻了,我赶紧过去查看,隐约看到一个小黑球正在吃泔水桶里的米粉,我被吓了一跳,但是没敢喊出声。”   “为什么啊?”   “因为我听人家说月圆夜里来家里吃东西的有可能是神明之类的,所以我还特意重新做了一碗米粉招待它。”   “你为它做米粉一直坚持了十几年?”   “对啊!它每天晚上都会来吃我做的米粉,或许是缺少供奉吧!既然没人供奉,那我就供奉它,而且之前我一个人带着儿子生活,夜里睡觉总觉得不踏实,但是自从它来了之后,我感觉安心了很多,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心理作用,不过无论如何,只要它饿了,来到了回味米粉店,并且我也正好在店里,那我就供给它一碗米粉吃,就当是积善缘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它并不是什么神明,只是流浪猫狗而已。”   “我也有想过,可是积善缘这种事情又何必在乎它到底是什么呢?”   谢阿姨的话令我不禁心头一震:“是啊!有差别的善意哪里还算得上是善意呢?”   “只是……有些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   “它好像不太喜欢被人打扰,从那个中秋夜之后再没现过身了,而且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来吃米粉,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再见见它,跟它打声招呼,谢谢它这么些年的陪伴。”   “会的,会再见的。”   谢阿姨沮丧地摇了摇头:“最近两天我晚上打烊前放在店外的米粉都没有被它吃掉,或许它已经离开了吧!”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店门口放了一夜的米粉给我看。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看向我:“你说,会不会是因为那位神明庇佑,我儿子的病才能好?”   “它……或许吧!”   “不过——它的突然离开如果真的跟救我儿子有关的话,我会感到非常抱歉的。”   “其实……它也感到非常抱歉。”我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谢阿姨再次看向店门口放了一整夜的米粉:“真希望它能再来吃我做的米粉。”   “您还会在每天晚上打烊前给店门口放一碗米粉吗?”   “当然会啊!万一呢?万一它真的有一天又回来了呢?”   “是啊!万一呢!”我也看向了那碗在店门口放了一整夜的米粉。   “对了,小羽,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我慌张地解释道:“我……我就是无意间看到了,好奇问问。”“   “噢。”   “阿姨,时间已经不早了,您快去接思成哥吧!”   谢阿姨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着急地说:“跟你聊得都忘了时间了,我得赶紧去市里接我儿子了,等我回来,你来我店里,我们边吃米粉边聊。”   “嗯。”   谢阿姨离开后,我盯着她店门口那碗放了一整夜的米粉看了许久,自言自语道:“会回来吧?” 第5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进入丛叔叔的梦   夏天,小院子里的午饭时间总是没有晚饭热闹的,因为中午外面太热了,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是在自己家吃饭,当然,孤身一人在家的我除外。   这天的午饭,我在二叔家简单吃了些。吃饭过程中,二叔询问我想好填报什么志愿了没有,我纠结了半天也没能确定好。   吃过午饭,帮二叔收拾好餐桌,我就准备回去午休了。   “请问这里是洛小羽家吗?”院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好奇地走出院子去看,原来是丛未离。   “未离……”   “小羽!”   她见到我后,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就边喊着我的名字,边激动地冲上来抱住了我,接着低声啜泣起来。   “怎……怎么了?”   “我……我爸爸他……”   “丛叔叔?他不是回家了吗?”我抓着丛未离的胳膊问她。   “我爸爸昨天晚上是回家了,并且还告诉了我遇见你的事情,可是……可是他昨天晚上睡着之后就再也没醒来。”   “再也没醒来?”   “嗯,我早上找医生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但我爸爸就是一直不醒,我怀疑——是被邪祟缠上了。”   “丛叔叔是特别厉害的清祟师,什么邪祟能缠上他呢?况且你不是也能感应到邪祟的存在吗?如果丛叔叔真的是被邪祟缠上了的话,你应该能够感应得到啊!”   “我不知道,我并没有感应到邪祟的存在,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定跟邪祟有关,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来找你帮忙,你不是能看见妖怪吗?可不可以去我家里,帮我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邪祟。”丛未离说着便哭了起来。   “小羽,你和谁说话呢?”二叔闻声走了出来。   我赶紧向他介绍道:“二叔,这是我初中同学丛未离。”   “丛……丛未离?清泠镇那位同学?”   “嗯,在咱们白桦初中上过一年学。”   二叔大概是想起了丛未离当初在白桦初中上学时的那些遭遇了,因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未离同学,你好。”   丛未离擦了擦眼泪:“洛老师好。”   二叔疑惑地问她:“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我爸爸……”   我怕丛未离不小心把我能够看见妖怪的事情说出来,再加上二叔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所以就抢先道:“哦,是丛叔叔,他生病了。”   “他昨天不是才替你清除过体内的邪祟吗?怎么会突然生病了呢?有没有找医生看过?”   丛未离回答道:“找过了,医生说……”   我怕她说错话,再次抢着回答:“医生说得休养几天。”   二叔眉头微蹙地看向我:“你怎么总是打断未离同学的话?”   “啊……”我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二叔又问她:“那你来找小羽是——”   “我想让小羽去我家里帮帮忙。”   二叔笑了笑:“他能帮什么忙啊?他又不是医生。”   丛未离愣了一下,缓缓看向我。   “那个……未离同学家里只有她和她奶奶两个人,她奶奶年纪大了,意识还有些不清楚,现在丛叔叔病了,未离同学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也不太方便,所以才来找我帮忙。”我向二叔解释道。   “噢,那……你的意思呢?”   “我?我当然愿意了,毕竟丛叔叔替我清除过体内的邪祟,我还欠着他人情呢!”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帮帮忙吧!”   “嗯。”   我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又跟乔阿姨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和丛未离向清泠镇出发了。   一路上她都是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我安慰她:“别担心,丛叔叔一定会没事的。”   她冲我感激地点了点头,但是神情依旧忧虑。   来到丛未离家里,看到丛叔叔躺在床上昏睡不醒,丛奶奶坐在床边担心不已。   丛未离着急地问我:“怎么样?有没有看到什么邪祟?”   我四下里仔细打量了一番,摇摇头道:“没有。”   “没有?那我爸爸为什么会一直昏睡不醒呢?”   我慢慢移步到丛叔叔床边,再次认真看了看,依旧没有发现什么邪祟。   “这可怎么办啊?”丛未离急得哭了起来。   我看着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丛叔叔,忽然觉得他现在的状况跟我被忆梦使缠上时昏睡不醒的状况一模一样,只是忆梦使为了解除思成哥身上的诅咒而耗尽妖力消散了,又怎么会再缠上丛叔叔呢?况且我和丛未离都没有发现有妖怪出没啊!   “看来……得进入丛叔叔的梦境中找找原因了。”   “进入梦境?”丛未离停止了哭泣,疑惑地看着我。   “没错,我之前被一只能把人留在梦境中的妖怪缠上了,一直昏睡不醒,丛叔叔就是进入我的梦境中救的我。”   “这么说,我爸爸是被那只妖怪缠上了?”   “倒也不是,那只妖怪已经消失了,而且我们也并没有发现丛叔叔身边有什么妖怪存在。”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先进入丛叔叔的梦境。”   “可是……怎么进啊?”   “入人梦境的阴阳之术你没有跟丛叔叔学过吗?”   “没有,我爸爸从来都没有教过我阴阳之术,我仅会的这点儿也都是偷偷跟他学的,根本不会什么入人梦境的阴阳之术。”   “这……我记得丛叔叔是用了一种符纸进入我梦境的,你知道那是什么符纸吗?”   “符纸?我爸爸身上装着许多符纸,我找找。”她一边说着,一边在丛叔叔的衣兜里翻找起来,果然找出了许多符纸。   “清祟符,清祟符……这张还是清祟符,入幻符,不对!又是清祟符,入梦符,清祟符……”   “等等!”   “怎么了?”她停止翻找,疑惑地看向我。   “你刚刚拿出来的是什么符纸?”   “清祟符啊!”   “不是,是上一个。”   “上一个?”她翻出那张符纸,激动地拿给我看:“入梦符!”   “没错,听名字应该就是这个。”   “太好了,有了这个入梦符,你就能进入我爸爸的梦境了。”   我皱了皱眉:“可是……我还是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进入丛叔叔的梦境。”   “我想想……既然是要进入我爸爸的梦境,那么这张符纸就得写上我爸爸的名字,并放在我爸爸身上。”   她取出一支笔,在那张入梦符上写下了丛叔叔的名字,又将它贴在了丛叔叔的额头上。   我问她:“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我试试施展阴阳之术,看看能不能进入我爸爸的梦境中。”   只见她将右手食指与中指紧紧并拢伸出,又放在嘴前念动咒语,双眼微微闭合。   “你们别打扰清安!他在睡觉呢!”   坐在一旁看了许久的丛奶奶突然站了起来:“我要把清安带走,不让你们再打扰他了。”   她将丛叔叔扶了起来,准备背走。   “丛奶奶,您别带走丛叔叔。”我赶紧上前拦住了她。   “不行!你们打扰他睡觉,我就要带他走。”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丛叔叔往她背上放。   “丛奶奶,您别这样。”   我拉住丛叔叔的胳膊,把他往床上放,可是丛奶奶又拉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   “您别再乱动丛叔叔了,我们是在救他。”   “你们明明是在打扰他睡觉。”   “哎呀!不是的,我们真的是在救他!”   “你们骗人!”   丛奶奶不听我的解释,执意要带走丛叔叔,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向丛未离求助:“未离,你好了没有,丛奶奶非要带走丛叔叔。”   丛未离眉头紧皱,嘴里的咒语念得更加急促了,但似乎一直都没能进入丛叔叔的梦境中,为了避免丛奶奶将丛叔叔带走,她只好先停止施展阴阳之术。   就在她睁开双眼之际,我感觉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向拉着丛叔叔胳膊的那只手上,又从里只手上流向了丛叔叔的身体里。   紧接着,我眼前泛白,径直倒了下去。   “小羽——”丛未离见状,大喊一声,冲过来想要扶住我。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只感觉自己好像处于一个完全封闭的白色世界里。   渐渐地,眼前出现了丛奶奶和离未阿姨在做饭而丛叔叔在教丛未离阴阳之术的画面,他们一家四口看起来十分幸福,可我心里清楚,现实并非如此,这一切应该都只是丛叔叔梦里的场景。   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进入到丛叔叔的梦境中,不过,有一点大致能够确定,那就是丛叔叔之所以会被留在梦境中而昏睡不醒跟忆梦使没什么关系,因为忆梦使的能力是复制别人的过往再创造梦境,但是丛叔叔梦境中的场景并不是他所经历的过往。   正在这时,我发现正在做饭的离未阿姨竟然惊慌地看向了我这边。   我不由得愣住了:难道她能看见我?   “离……离未阿姨?”   我迟疑地叫了她一声,她惊得颤了下身子,然后慌张地转身逃跑了。   “离未阿姨!”这下我终于确定她的确能够看见我了,于是来不及多想,赶紧追了上去…… 第5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忆梦使的诅咒   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我对仓皇逃跑的离未阿姨紧追不舍,因为想要弄清楚为什么丛叔叔梦境中的她能看见我。   她跑得很快,还不停地在白色的空间里来回穿梭,不过我似乎有着总也用不完的力气,同时又好像对丛叔叔梦境中的世界十分熟悉,竟然一刻也没有跟丢她。   过了一会儿,她停止了逃跑,背对着我站在了原地,大概是跑不动了。   我走到她身后问:“你……是离未阿姨吗?”   她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我又绕到她面前,发现她目光呆滞、面如死灰。   缓缓伸手去触碰她,不料刚碰到她的胳膊,她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我大吃一惊,四下里寻找着她的身影:“离未阿姨!离未阿姨……”   空荡荡的世界里没有人回应我。   正在这时,丛奶奶、丛叔叔和丛未离突然出现在不远处,他们也正在寻找着离未阿姨。   我快步跑向他们,想要将丛叔叔从梦境中唤醒,可是他根本就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他们一家三口寻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离未阿姨,丛叔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仔细想了想说:“离未……离未她早就不在了!”   听到他的话,我和站在他身旁的丛奶奶、丛未离都愣住了。   “离未早就不在了,对吗?”他看向丛奶奶和丛未离,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丛奶奶显得有些惊慌,但很快又笑嘻嘻地说:“瞎说!离未刚才不还在吗?”   “我没有瞎说,我想起来了!离未确实早在十七年前就跟晋家岭的那只妖怪同归于尽了,至于刚刚那个离未,一定是假的!”   看到这一幕,我高兴地心想:太好了!丛叔叔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儿了,这样他很快就能从梦境中苏醒过来了。   就在丛叔叔已经产生了怀疑之时,丛奶奶对丛未离使了个眼色。   只见她走到丛叔叔面前说道:“爸,你乱说什么呢?妈她明明还活着,刚还在家里做饭呢!”   丛叔叔问道:“那她现在去哪儿了?”   “她……她去……”丛未离慌乱得回答不出来。   “清安!”离未阿姨忽然微笑着从一旁款款走来。   丛叔叔看到她,激动地走上前紧紧抱住了她:“离未,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不在了呢!”   离未阿姨笑了笑说:“我怎么会不在了呢?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嗯!”   此刻的丛叔叔已经全然没了像刚刚那样怀疑的神色了,好像只要梦境中的离未阿姨一出现,他就会忘记现实生活中的经历,深深陷入梦境。   “我们回家吧!”离未阿姨轻声说道。   “好!回家。”   他们一家四口互相挽着手,开心地从我身旁经过。   看着他们幸福的背影,我突然有些不忍心将丛叔叔唤醒了。   现实生活中,离未阿姨早早离世,丛叔叔因爱生恨,丛奶奶意识混乱,丛未离生活凄苦。   不过,在梦境中,他们一家四口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这是他们每个人都十分向往的。   这样的美梦,丛叔叔愿意醒过来吗?   我内心犹豫不决,但残存的一丝理智提醒我:这一切都是假的,未离同学还在等着我帮她唤醒自己的爸爸呢!   “等一下!”我迅速追上了他们,可是他们并不能感受到我的存在,直接毫不受影响地穿过我的身体离开了。   不过只有离未阿姨不一样,我注意到她偷偷瞄了我一眼,并且神情有一丝紧张。   我冲她说道:“离未阿姨,你能看见我,对吗?”   她假装没有听见,继续向前走着。   我跟在她身后说:“其实你并不是离未阿姨,因为离未阿姨确实早在十七年前就离世了,所以——你到底是谁?”   她依旧假装听不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你把丛叔叔留在梦里的吧?你为什么这么做?”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跟丛叔叔他们一起有说有笑地往前走着。   我冲上前伸开双臂拦住了她,她看着我愣了一下。   丛叔叔他们问她怎么了,她笑着摇摇头说没事,接着从我身上径直穿过。   霎时间,天旋地转,我不慎跌倒在地,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看着渐行渐远的他们,张开嘴巴想要呼喊,但没有力气发出声音,颤颤巍巍地抬起左臂,又由于没有力气而落了下去。   “它就不该把自己的能力给你,差点被你破坏了它下的诅咒,不过现在你也沾染了诅咒,如果再不离开梦境,就会被永远留在这里。”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夏默的声音。   我不由得一惊:怎么会有夏默的声音呢?她为什么会说这些奇怪的话呢?什么能力、诅咒的?   “其实我本来也不想让你沾染上诅咒,毕竟你是它的朋友,可是你不依不饶地想要破坏诅咒,我只能用这种方法逼你离开了。”这次说话的声音特别像是思成哥的声音。   我听后恍然大悟:是……是忆梦使!它在妖力耗尽之前说自己下过不止一个诅咒,这个梦境应该就是它给丛叔叔下的诅咒,而且它还把自己的能力给了我,所以我现在才能在它创造的梦境中来去自如!   “没错,就是你想的这样,只不过我并不是忆梦使本身,而是它留在丛清安身上的诅咒,它本身已经不在了。”   它似乎能够在它所创造的梦境中窥探到我心中所想,于是我在心里问它:“忆梦使为什么要给丛叔叔下诅咒?丛叔叔最终并没有消灭它啊!”   “是,丛清安是没能消灭掉忆梦使,可是当忆梦使借助你的力量把他拉入梦境中之后,发现原来他就是那个上魑原清除过众妖的清祟师!”   “什么?”我心中一惊:“你的意思是说……忆梦使以前是魑原上的妖怪?”   “是的,十几年前忆梦使之所以会受伤逃到白桦小镇,就是因为丛清安!所以它就偷偷给丛清安下了诅咒,这个诅咒会在它耗尽妖力之后奏效,让丛清安永远留在梦境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件事情都过去十几年了。”   它冷笑一声:“十几年?就算是几十年又如何?丛清安杀害了魑原那么多妖怪,不该遭受报应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要是想争辩,去找忆梦使争辩吧!我只是它下的一个诅咒而已,什么都没法改变。”   “忆梦使在哪里?”   “它不是当着你的面耗尽妖力消失了吗?”   “那我怎么去找它?”   “所以啊!你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万一……万一忆梦使后悔了呢?”   “没有万一!它不会后悔的。”   “不!你不是它,你怎么知道它不会后悔呢?”   “因为它对于丛清安的诅咒下得十分确定!而且就算它后悔了,这个诅咒也不会停止或失效。”   “啊?那……那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难道你就非要跟它作对吗?亏它还在妖力耗尽之前把自己的能力给了你,结果你竟然要阻止它报仇。”   “我不是要跟它作对,我只是不想有人再受到伤害了,而且这样做的话又会引起人们对妖怪的恐慌,甚至是仇恨。”   “行了,你到底是人类,即使说要跟它做朋友,但其实还是处处在为人类着想,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了,你赶紧离开梦境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它说完之后,我刚想开口,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跌入了万丈深渊。   “啊!”我从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你怎么了?小羽。”耳边传来丛未离关切的声音。   我愣愣地看向她,发现自己正在她的床上,丛叔叔和丛奶奶都不见了人影。   “丛叔叔呢?”   “被我奶奶关在她的房间里了。”   “哦。”   “你没事吧?刚刚怎么会昏倒呢?”   “我进入丛叔叔的梦境里了。”   “什么?”她激动地问:“那你有没有找到我爸爸昏睡不醒的原因?”   “嗯。”我冲她点了点头。   “是什么原因?”她紧张地问我。   “丛叔叔是被一只妖怪下了诅咒。”   “诅咒?那只妖怪为什么要给我爸爸下诅咒啊?”   “那只妖怪是魑原上的妖怪,丛叔叔曾经去魑原除过众妖。”   “所以那只妖怪之所以给我爸爸下诅咒是为了报仇?”   “没错。”   “那我们赶紧去消灭那只妖怪!”丛未离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了我,准备去丛奶奶的房间。   我拦住她说:“那只妖怪已经消失了,只是它的诅咒还留在丛叔叔身上。”   “已经……消失了?那我们该怎么办?”她疑惑而又忧虑地看着我。   “我们得想办法解除诅咒。”   “怎么解除?”   我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她神情有些沮丧,但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期待地问:“是不是要进入我爸爸的梦境里解除诅咒?”   “应该不是,我在丛叔叔的梦境里停留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   听到这句话,她失望地低下了头…… 第5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忆梦使的过往   丛叔叔因受到忆梦使的诅咒而陷入梦境昏睡不醒,丛奶奶以为他只是累了在睡觉,为了不让我和丛未离“打扰”他,将他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让我们靠近。   我和丛未离面对面坐在书桌前苦思冥想至深夜都没有想出破解诅咒的方法。   如果樱此刻在我身边就好了,他一定知道该如何破解诅咒,只可惜他为了替我抵挡斗酉而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儿无法现身。   我们实在是无计可施,又都困得坚持不住了,原本尽力撑着下巴的手慢慢放了下去,脑袋渐渐倚在了桌子上,眼睛也缓缓闭了起来……   梦境中,看到魑原上众妖正追随在离未阿姨身后,一个看起来如同小黑球的妖怪也挤在众妖之间。   它激动地踮起脚尖想要看一眼被众妖拥戴的离未阿姨,可惜它长得太矮小了,根本看不到,于是它又用力向前挤着,想要挤到前排去看,不料惹怒了前面的一只大妖怪。   “矮冬瓜,滚远点儿。”大妖怪一掌将它打了出去。   它重重摔倒在地,许多妖怪都不小心踩在了它的身上。   它被踩得十分痛苦,不禁叫了起来,叫声引起了离未阿姨的注意。   只见离未阿姨施展妖术,将众妖定在原地,接着走过去蹲下来将它捧在了手心里。   “可怜的小妖怪。”离未阿姨爱怜地轻抚着它,并治好了它身上的伤。   小黑球站在离未阿姨的手心里,呆呆地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感激。   “去吧!”她笑着将小黑球放在了地上,小黑球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接着慢慢走到一棵大树后面,又躲起来偷看她。   她不禁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去。   随着她的离开,魑原众妖也都被解除了定身术。   它们纷纷在自己身上和四周打量着,并互相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以及离未大人去哪里了。   不过除了小黑球和离未阿姨之外,没有妖怪知道答案。   从那之后,小黑球就经常远远地偷看离未阿姨,它似乎对离未阿姨充满了崇拜感,但又一直没有机会靠近。   后来,魑原上有几只妖怪由于在魑原上待得烦闷了,私自跑去了清泠镇,给清泠镇的人们造成了恐慌。   离未阿姨知道后,生气地召回了它们,并狠狠责罚了一顿,还命令魑原众妖不能再出魑原一步。   没过多久,丛叔叔在清泠镇居民的鼓动下,上魑原清除众妖了。   离未阿姨为了保护魑原众妖,独自去与他对抗。   小黑球十分担心她,偷偷跟在了她的身后。   好在离未阿姨妖力高强,不仅没有被丛叔叔清除,反而将他打伤了。   小黑球很为离未阿姨感到高兴,不过它无法理解为什么离未阿姨要手下留情,还要把丛叔叔送回家。   它又跟着离未阿姨跑到了魑原边界,但又谨记离未阿姨的命令,不能踏出魑原一步,于是就坐在魑原边界的一颗石头上等待着离未阿姨的归来。   炎热的夏天,它躲在草叶之间等待着;寒冷的雨天,它举着宽大的树叶等待着;遇到刮起大风的天气,它就用双手紧紧扒住石头,依旧等待着。   日复一日,它都已经不记得自己等了多久了,但是仍然在坚持等待着,等待着它的离未大人回来。   只可惜,它最终没有等来离未阿姨,反而等来了怒不可遏的丛叔叔。   在离未阿姨去世后,不明原因的丛叔叔以为她是抛下自己离开了,于是怒气冲冲地跑到魑原清除众妖,想要逼离未阿姨出来与他相见。   小黑球由于待在魑原边界,所以并未被清除掉,只是受了重伤,可即使这样,它还是不愿意违背离未阿姨的命令——不踏出魑原一步。   到了夜里,它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它不能让自己死掉,因为它还要等着离未阿姨回来。   “可是……离未大人还会回来吗?她到底在哪里啊?”它泪眼婆娑地看着夜空:“如果她不回来的话,那我就去找她,对,我应该去找她……”   小黑球缓缓爬了起来,它奋力逃到了白桦小镇,又被一股米粉的香味吸引,来到了回味米粉店,吃起了泔水桶里的米粉。   回味米粉店的老板娘——谢阿姨发现后,重新为它做了一碗米粉吃,它感动不已,并由此想起了同样带给过它温暖的离未阿姨。   之后,它白天外出寻找离未阿姨的踪影,夜晚则来到回味米粉店,吃一碗谢阿姨为它做的米粉,然后在回味米粉店外守护谢阿姨一整夜。   看到这里,我知道了这只小黑球就是忆梦使。   忆梦使守护谢阿姨十几年,还常常化作思成哥的样子进入谢阿姨的梦境中,以解她对儿子的思念之苦。   直到那年大年初一,思成哥回家后对谢阿姨发了一通脾气,忆梦使实在看不下去了,因此诅咒了他。   思成哥被诅咒后,谢阿姨整日为他奔波难受,他也渐渐悔改了,可是忆梦使却没有能力再破解诅咒了。   忆梦使感到十分愧疚且着急,好在它前几天遇见了体内有着强大力量的我,于是进入我的梦境,想要吸取我的力量来破解对思成哥的诅咒。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丛叔叔来帮我清除体内的邪祟,但不慎被忆梦使复制了过往,拉入了梦境。   忆梦使通过丛叔叔被创造成梦境的过往中看到了他就是当年上魑原清除过众妖的清祟师,并且它所崇拜的离未大人也正是因为和这个清祟师强行结合而离世的。   “为什么?为什么?离未大人在晋家岭上说自己要回魑原了,你为什么非要拦住她,从而害死了她?”   作为曾带给过它温暖的一人一妖,谢阿姨因为它对思成哥的诅咒而整日忧虑痛苦,它等待和寻找了十几年的离未大人又早已离世,它彻底崩溃了,并将离未阿姨离世的一切原因都归咎在丛叔叔身上,再加上丛叔叔清除了魑原众妖,因此,它要向丛叔叔报仇!   “可是,以我的妖力,根本就打不过这个清祟师,我该怎么报仇呢?”   最后,它想出了一个两败俱伤的办法——以自己的生命下诅咒。   在丛叔叔因我的力量而逃脱梦境后,他以为忆梦使幻化的离未阿姨就是真正的离未阿姨,于是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它,而忆梦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偷偷给他下了诅咒,不过,这个诅咒需要在它耗尽妖力、生命终结之时才能奏效。   所以,它在救治思成哥时,只借助了我一点点力量,却消耗了自己全部的妖力。   它以自己的生命弥补自己的错误,表达自己的愧疚,同时启动对丛叔叔的诅咒……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刚得到它的能力,就可以熟练使用了。”   眼前突然一黑,耳边传来离未阿姨的声音,我知道这应该是忆梦使的诅咒在说话。   “什么可以熟练使用了?”   “你刚刚不是复制了忆梦使的过往创造了梦境吗?”   “原来我之所以能看到这些是因为借助忆梦使给我的能力,复制了它的过往,创造了梦境。”   “当然了,只不过奇怪的是,你刚刚得到这个能力就能熟练使用了,甚至比忆梦使本身所具备的这个能力更为强大。”   “这个……其实……我之前也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这些梦里就有关于我自己或是身边人以及遇见的妖怪、神明的过往。”   “这也是你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赋予你的?”   “应该是吧!只不过那些梦大多断断续续或模糊不清,没有这次的完整、清晰,而且这次的梦让我觉得异常真实,似乎是亲眼所见,又好像是在亲身经历。”   “那当然了,这就是忆梦使的能力了,它所创造的梦境会让人产生一种正在经历的错觉,如果没有更为强大的力量阻止或是它主动停止,那么进入梦境的人就永远无法苏醒,不过你不用担心,现在你是这个能力的主宰者,你可以在你复制过往所创造的梦境中来去自如。”   “那我可以用这个能力或是我体内强大的力量停止忆梦使对丛叔叔的诅咒吗?”   忆梦使的诅咒沉默了一会儿说:“果然,即使看到了忆梦使的过往,你依旧觉得它不该诅咒丛清安,是吗?”   “我承认丛叔叔不分良恶地清除了魑原众妖确实不对,可是他已经后悔了,何必还要不依不饶呢?”   “他后悔了就应该被放过吗?”   “我不知道,但忆梦使知道。”   “忆梦使知道?”   “是啊!它之前因为思成哥对谢阿姨态度恶劣而给他下了诅咒,但后来思成哥后悔了,忆梦使就想着要破解他身上的诅咒了。”   “你……胡说八道!那丛清安害死了离未大人,这又该怎么说?”   “离未阿姨和丛叔叔真心相爱,她是跟晋家岭的妖怪同归于尽了,怎么能说是丛叔叔害死的呢?”   “就是丛清安害死了离未大人,如果他不拦着离未大人回魑原,不跟离未大人强行结合,那么离未大人也就不会怀上人类的孩子,更不会妖力消散,不敌晋家岭的那只妖怪,从而与之同归于尽了。”   “可是这恰恰证明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啊!如果离未阿姨不喜欢丛叔叔,她又怎么可能被丛叔叔轻易拦下不回魑原呢?况且丛叔叔并不知道与离未阿姨强行结合的后果,而离未阿姨自己知道,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丛叔叔,这不正好说明她很爱丛叔叔吗?”   忆梦使的诅咒被我问得说不出话来…… 第5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寻求破解之法   我向忆梦使的诅咒解释了离未阿姨与丛叔叔之间的情感,它听了之后沉默不语。   许久才说了句:“人类之间的情感,它还是没有搞懂。”   “是啊!所以它才会把一切错处都归结在丛叔叔身上。”   “不过丛清安清除了魑原众妖,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他已经知错了,并且也悔改了,难道还不能饶恕他吗?”   “他的知错悔改能够换回魑原众妖的性命吗?”   “那……那或许可以让他用其他方式来弥补自己的错误。”   “忆梦使为了弥补给刘思成下诅咒的错误而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他也可以这样弥补啊!”   “放弃自己的生命就是弥补错误的最佳方式吗?在我看来,这其实是在逃避,因为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错误,如果早知道忆梦使是要通过放弃自己的生命来破解思成哥身上的诅咒,从而弥补自己的错误,那么我一定会阻止它的。”   “生命是最重要的东西,放弃生命当然是弥补错误的最佳方式了!”   “能被轻易放弃的东西算得上重要吗?”   “你……”忆梦使的诅咒生气地说:“狡猾的人类,我说不过你,但你也休想破解掉丛清安身上的诅咒。”   “你为什么还这么固执?你想想离未阿姨,她那么喜欢丛叔叔,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会眼睁睁地看着丛叔叔陷入梦境而昏睡不醒吗?还有她的女儿——丛未离,你觉得她会忍心让自己的女儿失去父亲吗?”   “我又不是那个崇拜离未大人的忆梦使,你觉得我会在意离未大人的感受吗?”   “可你是忆梦使留下的诅咒,你应该遵从忆梦使的想法。”   “忆梦使最后的想法就是诅咒丛清安。”   “那如果它了解了离未阿姨和丛叔叔之间的情感,也愿意给丛叔叔用其他方式弥补错误的机会了呢?”   忆梦使的诅咒冷冷笑道:“它都已经不在了,你怎么知道它会有这种想法呢?”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认识的忆梦使是一只善良的妖怪,它只是还不太了解人类的情感而已,这一点其实你也深有感受。”   “怎么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丛叔叔梦境中遇见你时,我说的那些话深深触动了你,让你开始不确定要是忆梦使还在,是否会继续对丛叔叔进行诅咒,因此你才会又突然出现在我的梦境里,并跟我讨论这件事情,目的是为了参考我的想法,从而帮你决断要不要继续诅咒丛叔叔。”   听到我的话,忆梦使的诅咒又陷入了沉默。   “看来我猜对了,其实作为忆梦使的诅咒,你和它一样善良,不然你也不会犹豫要不要继续诅咒丛叔叔了。”   忆梦使的诅咒笑了笑说:“你这家伙,还真是伶牙俐齿,说什么我和忆梦使一样善良,搞得我要是不停止对丛清安的诅咒,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在你也是个善良的人类,否则不知道有多少人和妖怪要着了你的道呢!忆梦使应该也是感受到了你的善良,所以后来才不愿意再用拉你进入梦境的方式吸取你的力量了,又想着要跟你做朋友,还在破解刘思成的诅咒时尽可能地少消耗你的力量,甚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把自己的能力给了你。”   “这么说,你是愿意停止对丛叔叔的诅咒了?”我期待地问它。   “其实……你猜得并不完全正确。”   “啊?”   “我进入你的梦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抹去你对忆梦使解除刘思成身上诅咒方法的复制。”   “难怪我在忆梦使的过往中没有看到它是如何解除思成哥身上的诅咒的,原来是被你抹去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一旦你看到了忆梦使解除刘思成身上诅咒时所用的方法,就一定会去尝试,可是丛清安身上的诅咒和刘思成身上的诅咒并不一样,丛清安身上的诅咒是忆梦使以放弃生命为代价启动的,如果你按照解除刘思成身上诅咒的方法去解除丛清安身上的诅咒,那只会是白白消耗力量,甚至会伤及你的性命,你是个善良的人,又是忆梦使的朋友,我觉得忆梦使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我愣了一下:“你也是为了保护我,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应该谢谢你自己的善良,无论是对待人类还是妖怪,你都尽力不想让他们受到伤害,所以……你也不该受到伤害。”   “那你能告诉我该如何破解丛叔叔身上的诅咒吗?”   “这……”忆梦使的诅咒似乎感到有些为难。   “这怎么了?”我着急地问它。   “这个诅咒……没有破解的办法。”   “什么?”我大吃一惊:“难道丛叔叔真的要永远留在梦境里了吗?”   “是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愿意将这个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   我思索片刻,问道:“可不可以转移到我身上?我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或许可以对抗这个诅咒。”   “这个诅咒是忆梦使以生命为代价启动的,你体内的力量并不足以对抗它。”   “那……那该怎么办啊?”   “你不用再费心费力了,没有办法的。”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嗯。”   我感到有些绝望,但又不想放弃:“你先试着将这个诅咒转移到我身上,或许以我体内的那股力量足以对抗呢?”   “这个诅咒放在丛清安身上,我可以决定是让他陷入梦境而昏睡不醒还是直接离开这个世界,这也正是我一直犹豫不决的原因,但要是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么这个人必死无疑!”   “必……必死无疑!”   “没错,所以,听我的,放弃吧!”   “要放弃吗?可是……陷入梦境而昏睡不醒跟直接离开这个世界又有什么区别呢?丛叔叔才刚刚下定决心要带着对离未阿姨的爱跟丛未离和丛奶奶好好生活下去,他不能一直留在梦境里,求你帮我救救他!”   忆梦使的诅咒轻叹一口气:“我实在没有能力帮你救他,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永远留在梦境里,而不是离开这个世界。”   听了它的话,我彻底绝望了……   “转移?转移!”丛奶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将我从梦中吵醒。   我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身上披着的一件大衣慢慢滑落。   这件大衣应该是丛奶奶为我披上的吧!毕竟她此刻就站在我的身旁,而且趴在我对面还未睡醒的丛未离身上也披了一件大衣。   没想到丛奶奶虽然意识混乱,但是依旧非常暖心。   捡起滑落的大衣,搭在椅背上,准备向丛奶奶道谢,可她却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且关上了房门。   看了看丛奶奶的房间,又看了看面前熟睡的丛未离,心想:我一定要破解丛叔叔身上的诅咒。   忆梦使的诅咒说我身上的力量并不足以对抗丛叔叔身上的诅咒,那么,如果是更强大的力量呢?比如……神明的力量!对了!如果能够得到神明的帮助,或许就能破解丛叔叔身上的诅咒了。   我立即站起身,走出了丛未离家,向云雾霞神祠跑去,因为那里所供奉的云霞之神是我目前为止唯一亲眼见过的神明了。   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不过天边的那轮弯月已经快要消失了。   奔跑在清泠镇的田埂之上,心里祈祷着能够再次遇见云霞之神。   田野间的凉风徐徐吹来,夹杂着鬼泣之声,循声去看,发现自己正途经魑原之下。   望着不远处阴森异常的魑原,不禁感到一阵胆寒。   “啊!”突然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了田野间。   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继续前行,但左脚却好像被藤蔓之类的东西缠上了。   蹲下来伸手去扯,刚触摸到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那东西光滑而又柔软,还在不停蠕动着,似乎是什么生物的触手,又仿佛一条粗壮的毒蛇。   惊慌地贴近看了一眼,是一条粗壮的黑色触手,那触手正一圈一圈地缠绕上了我的左腿。   我被吓得大喊起来,坐倒在地上用力甩着左腿,但并没有将那条触手甩掉。   鼓起勇气,闭上双眼,伸出双手去扯那条触手,却没能将它扯断。   惊恐间循着那条触手的来源看去,似乎是从魑原上伸下来的,其长度难以估计,恐怕是妖怪之类!   心里正害怕着,忽然从魑原上传下一个刺耳的声音:“抓到你了!”   紧接着,我就被那条触手用力向魑原上拉去。   身体从地上摩擦着,留下了一道道伤痕,但这跟心里的恐惧比起来并不算什么。   我慌乱地大喊大叫,又不停抓着身旁的一些草木和石头,可最终还是被拉上了魑原。   那条触手将我拉到魑原上的一棵大树旁停了下来,伤痕累累的我本想再次用力撕扯它,不料它竟然迅速由左腿缠绕至我的上半身,将我牢牢固定在那棵大树上…… 第5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最后一次相遇   为了解除丛叔叔身上的诅咒,外面天还未亮时我就向云雾霞神祠赶去,想要求得云霞之神的帮助,不料路过魑原下时,被从上面伸下来的一条长长的触手抓了上去,紧紧缠绕在一棵大梧桐树下。   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挣扎着,但却无济于事。   “哈哈哈哈……”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狂笑,一个浑身长满触手的巨大妖怪走到了我的面前:“好久——不见啊!”   那妖怪青色的脸上露出狰狞的邪笑,声音不仅刺耳难听,而且好像是有许多种声音混在一起。   惊恐地看着那妖怪,吓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人类的记性这么差吗?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被那妖怪的触手紧紧缠绕着,大脑由于恐慌而一片混乱,哪里还顾得上去想它到底是谁啊!   那妖怪见我一直不说话,于是意识到了什么,它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又笑了笑:“噢,我已经完全吸收了魑原上那些鬼怪的力量,连模样都变了,难怪你认不出来我了。”   “吸……吸收了魑原上……那些鬼怪的力量?”我大吃一惊:“你是——斗酉!”   那妖怪再次发出刺耳的狂笑声:“你终于记起来了,没错!我就是斗酉!”   没想到面前这个恐怖的妖怪竟然是斗酉!它一直想要吃掉我,从而得到我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现在我不幸落到了它的手里,恐怕在劫难逃了!   可是……我不能就这样被它吃掉,我还要找到云霞之神去救丛叔叔呢!   想到这里,我又奋力挣扎起来。   斗酉伸出一条触手抵着我的下巴,恶狠狠地说:“别费劲了,我这次绝不会让你轻易逃脱……啊!”   还没等它把话说完,我就在它的触手上用力咬了一口,它疼得大叫着收回了触手。   我趁机想要去咬缠在身上的那条触手,可惜再怎么挣扎都够不到。   “可恶!你竟然敢咬我,我吃了你!”斗酉生气地扑了过来,我吓得紧闭双眼,觉得自己难以活命了。   “啊!”随着斗酉的又一声惨叫,缠绕在我身上的触手渐渐松落。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斗酉收回触手,不停地使劲甩着。   仔细一看,好像有什么生物紧紧咬在了它的触手上,而且一直不松口。   斗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甩,终于将那生物甩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好……好疼。”   听着那生物低缓的声音,再看看它圆润的样子,我才发现原来是迟!   “迟!”我惊讶地站了起来,但又觉得不能停留,于是迅速跑过去抱起它,边向魑原下跑边问:“你怎么在这里?”   它缓缓开口道:“我来这里寻找幻。”   “幻?”我惊疑道:“幻在这里吗?”   “我路过这里,嗅到了浓重的妖气和梧桐树的气味,所以才来查看的,不过并没有见到幻的身影。”它显得有些沮丧。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迟,心里很不是滋味:“谢谢你救了我。”   它嘴角微微上扬:“我刚爬上那棵梧桐树准备查看幻是否在上面,突然发现你被一条长长的触手拉上魑原,紧紧缠在了那棵梧桐树下,并且通过你和那只妖怪的对话,得知了它就是……曾经在桐丘山林欺负过我的斗酉,不过它为什么要抓你呢?”   “因为它想吃掉我,得到我体内的力量。”   “你体内的力量?”   “没错,我体内不知为何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也正是因为这股神秘的力量,我才能看见妖怪。”   “原来是这样……”它静默了一会儿,突然注意到了我身上因被斗酉的触手拉上魑原而留下的伤痕,于是担忧道:“你受伤了!”   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痕,笑着安慰它:“没关系,我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会很快治愈好这些伤的。”   “那就好……”   就在我抱着迟即将跑出魑原之时,斗酉却追了上来:“你们别想逃出魑原!”它将一条触手伸到我脚下,将我绊倒,迟也从我的怀里滚了出去。   “原来是你这只矮冬瓜!”斗酉用触手卷起迟,并为了防止再被咬而将它放在了自己的脚下,重重地踩在它的背上。   如今的斗酉力量十分强大,这一脚直接将迟踩得口吐鲜血。   “不要伤害迟!”我扑过去用双手抓住了被斗酉踩在脚下的迟,想要把它拽出来。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斗酉又伸出触手将我抓了起来,还包裹住了我的嘴巴:“等我吃掉你,我的妖力就会再次得到提升,即使是离开了魑原,我也依旧能够保持强大的妖力。”   我在它的触手里用力反抗着,又由于被触手包裹着嘴巴而哼哼唧唧说不出话来。   “为了不再被你咬,我只能捂住你的嘴巴,你还是别说话了!”斗酉对我说完之后,又低头问自己脚下的迟:“矮冬瓜,桐丘山林中那只为你出头的大鸟呢?”   迟强忍着疼痛说:“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蠢货,当然是去灭灭它的威风喽!”   “我是不……不会告诉你幻在哪里的!”   斗酉大笑道:“幻?原来那只大鸟叫幻啊!你还真是个蠢货,你都告诉我它的名字了,我找起来还不容易吗?”   听到它这么说,迟既气恼又自责。   “我先吃了这个人类,获得他的力量,然后再带着你去找那只叫幻的妖怪,我要当着它的面将你踩成肉泥!”斗酉说着,又大笑了起来,接着将我缓缓送到它的嘴边。   我使劲挣扎着,但还是被它放进了嘴里。   一股恶臭迎面拂来,我想这次没有谁能来救我了。   突然,斗酉停了下来,它将我移出嘴巴,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脚下:“你……你在做什么?”   顺着它的目光去看,发现迟的身体竟然在一点点地膨胀。   “你这是在找死!”斗酉对它大喊道。   “我不能让你吃掉这个人类,也不能……让你去伤害幻!”   听了斗酉和迟所说的话,再看看迟膨胀得越来越大的身体,我猜它应该是想通过伤害自己来阻止斗酉,于是焦急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奋力挣扎着,想要让它停止,但它看起来十分坚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斗酉对此表示不理解。   迟用低缓的声音说:“以前……都是幻保护我,现在应该换我保护它了。”说完之后,身体又膨胀了几分。   斗酉吓得收回了触手,准备逃跑,但是又被迟膨胀起来的身体牢牢吸住了脚。   我挣脱了斗酉的束缚,落到地上,对迟大喊道:“不要啊!迟!”   它笑了笑说:“如果你以后遇见了幻,麻烦替我告诉它,它的朋友……一直在寻找它。”   “不!你得自己去找到它,你得把这些话亲口传达给它。”   它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你,人类,谢谢你告诉我可以爬上一棵棵梧桐树查看幻的踪迹,这让我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广阔的世界,我啊!我真是反应迟钝啊!连这样的方法都想不出来……”   说到这里,迟的身体已经膨胀到完全包裹住了斗酉的腿,任它再怎么用力也甩不掉。   “不可以!”我冲上去想要阻止迟,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一声巨响和斗酉恐慌的惨叫,迟的身体如同烟花般绽放,强大的气流将我弹出了魑原。   我躺在地上,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了。   “不可以,不可以……”我眼含热泪,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   这时,眼前出现了迟的幻影,它含泪笑着问我:“抱歉啊!不小心伤到了你,像幻一样可爱的人类,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愣了一下,低语道:“我的名字——洛小羽!”   “洛小羽……”迟的幻影轻唤了一声我的名字,接着随风消散了。   “不!”我猛地坐了起来,却又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   扭头环视四周,再也没有看到迟的身影了。   我忍不住埋头啜泣起来,心里感觉无比难受,没想到这竟然是我和迟的最后一次相遇。   同时我也感到十分愧疚,因为迟是为了救我才牺牲的,而我之前向它隐瞒了关于幻的事情,导致它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知道它的朋友——幻到底去了哪里。   “啊!可恶!可恶的矮冬瓜!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全都消失了!”   突然听到斗酉的声音,立即抬头去看,没想到它竟然还活着,但是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又失去了一条腿,身上的力量也在逐渐消散,。   我气恼地奋力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跌跌撞撞的走向它,一边指着它大喊道:“你……你害死了迟,我要为它报仇!”   斗酉吸收的魑原鬼怪的力量已经将要消散殆尽了,此刻看到我恶狠狠地走向它,吓得单膝跪地求饶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放过我吧!”   我并不理会它,只带着怒气向它逼近。   它见求饶没用,赶紧起身用单腿向魑原上跳去。   我在后面对它穷追不舍,它着急地加快速度,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不过我依旧没有放弃,继续向魑原上走去,只是脑袋感觉越来越重,脚步也越来越沉,最终倒在了地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我要为迟报仇,我要为迟报仇……” 第5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遇见云雾之神   “喂!藏在清安体内那家伙,我刚刚给未离从白桦小镇叫来帮忙那小子披大衣的时候,好像听到你在跟他说什诅咒、转移之类的话了。”   丛奶奶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丛叔叔。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转移到我身上吧!”   她的意识和口齿突然变得清晰了许多。   “我啊!糊涂了十几年了,给这个家添了不少麻烦,现在清安好不容易愿意回来好好过日子了,我不能让他一直睡着,他得赶紧醒来,未离啊!她特别特别渴望爸爸的陪伴。”   丛奶奶说完之后,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丛叔叔,可忆梦使留在丛叔叔体内的诅咒并没有回应她。   “你说话啊!我刚刚明明听见你跟那小子说你就在清安的身体里,还说要是有人愿意将你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么清安就能醒过来,我在心里盘算了好久,想要做一件能帮得上这个家和清安的事情,你就成全我吧!”   房间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不过她并没有放弃。   “听说人要是快死了,就会听见和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我能听见你说的那些话,或许也就说明我快要死了吧?而且已经十几年了,我的意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过,这可能就是大家所说的回光返照吧!既然都快要死了,我想在临死前救醒清安,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我不想做一个只会给这个家添麻烦的人。”   即使丛奶奶这么说,忆梦使的诅咒仍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她感到有些失望,以为刚刚是自己听错了,于是沉默了一会儿,笑着叹了口气:“看来我的意识还是不太清楚,脑袋里尽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她一边说着,一边颤巍巍地拿起靠在墙角的拐杖,转身准备出去。   “请——等一等!”忆梦使的诅咒突然开口了。   丛奶奶惊讶地回过身来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丛叔叔。   忆梦使的诅咒问她:“你真的愿意将我转移到你自己的身上吗?”   她激动地回答道:“我当然愿意了!”   “这样做的话,你——必死无疑!”   她笑了笑说:“就算不把你转移到我身上,我应该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我能感觉得到,而且我刚刚想起来自己十几年前好像被一只妖怪附过身,从那之后,我不仅意识越来越模糊了,身体也越来越差了,勉强支撑了这么多年,都是为了未离能有个亲人在身边陪伴,现在清安要回来好好过日子了,我也就不用再操心这些了,可以安心离开了。”   “你确实大限将至,但还有几天可活,不过要是将我转移到你身上,你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你啊!一点儿都不理解人类的情感。”丛奶奶俯身将脸贴在丛叔叔的额头上:“如果我爱的人不能健健康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我哪怕多活一天都是难过的。”   说到伤心处,丛奶奶的泪水滴在了丛叔叔的额头上,她笑着抹了抹眼泪,站直了身子:“所以,请成全我吧!”   忆梦使的诅咒沉默了片刻,说道:“人类的情感,我大致能了解到一些了,我会尽力让你多活一天,好好跟自己的家人告个别吧!”   它话音刚落,丛叔叔的身上就隐隐散发着白色的光芒,接着有一道白色光柱从丛叔叔的眉心射出,直直地注入了丛奶奶的眉心。   随着拄在手里的拐杖落到了地上,丛奶奶也渐渐倒了下去,她平直地躺在丛叔叔身旁,露出慈祥的笑容,低声说了句:“谢谢你。”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丛奶奶,丛奶奶……”我一边不停地喊着丛奶奶,一边从睡梦中醒来。   仰头环顾四周,发现天已大亮,而我还躺在魑原上。   立即站起身,无意间看到自己身上因被斗酉的触手拖上魑原而造成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衣服和裤子都破了好几处,我无心顾及这些,赶紧抬头向魑原上茂密的树林中望去,那里似乎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不知道斗酉是否还躲在上面。   迈动双脚向上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因为觉得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找到云霞之神,求她帮忙救救丛叔叔,而且刚刚梦见忆梦使的诅咒转移到了丛奶奶的身上,这令我心里感到十分不安,万一真的发生了梦中的事情——丛奶奶用自己的生命救醒了丛叔叔,那么丛叔叔和丛未离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想到这里,我又望了一眼魑原,并在心里坚定地说:迟,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随后抹了把眼泪,转身下了魑原,向云雾霞神祠跑去。   来到云雾霞神祠,推开神祠老旧的木门,伴随着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逐渐看到了直立在里面的两尊神像——云雾之神与云霞之神。   走进去双手合十跪倒在神像前,嘴里默念着:“云霞之神,如果您能听到我的祈求的话,麻烦您帮忙救救丛叔叔。”说完之后,我又真诚地磕了几个头,不过云霞之神并没有现身。   “云霞之神,求求您了,以后……我们都会认真供奉您的。”我再次磕了个头,但没有起身,而是将头埋在地上啜泣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能为力。对于忆梦使的离开,我无能为力;对于为了救我而牺牲的迟,我也无能为力;对于解除丛叔叔身上的诅咒,我更是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的我只能跪倒在云霞之神的神像前放声痛哭,并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祈祷她能够出现。   突然,感觉自己的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无法再发出声音。   抬起头难受地用双手捏住自己的脖子,试图发出点声音,但是失败了。   我开始恐慌了,站起身用力跺着脚,可依旧无济于事。   惊慌之间,隐隐看到云雾之神正站在自己的神像前看着我。   不由得怔了一下,停住了所有的动作,直直地盯着他。   “这个人类为什么在往我这里看?难道他能看得见我?”云雾之神大吃一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番。   我走到他跟前,着急地用自己脸上扭曲的表情向他示意自己确实能看到。   他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又迟疑地问道:“你……能看见我?”   我向他使劲点了点头。   “你一个人类,怎么会看见我呢?不对!你不是人类,你是……暮雨神?”他惊讶地盯着我。   我又向他使劲摇了摇头。   “也不对啊!你分明就人类,不过你的体内怎么会有暮雨神的神力呢?”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激动地指着我说:“云霞之神说自己出嫁那天在红妆霞上遇见了一个体内有暮雨神神力的人类,难道就是你?”   我再次向他使劲点了点头。   他不解地说:“你体内怎么会有暮雨神的神力呢?你又为什么会在云霞之神出嫁当天去红妆霞上找她呢?听她说你问她记不记得一个叫山缈的小山妖,山缈是谁啊?还有……”   他一下子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急得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嘴巴,向他示意自己没法说话。   “哦,我忘了你被我封住了喉咙。”他赶紧长袖一挥,将一道白光从我的嘴巴注入。   我急促地咳了几声,瞬间感觉喉咙通畅了许多,于是放下双手,缓缓看向他,尝试问道:“您——是云雾之神?”   这句话被我清晰地说了出来,也就证明我能够再次发出声音了。   “是啊!很难认出来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脸贴在自己神像的脸上进行比对。   能够再次正常说话了,我感到安心了许多,但又不明白为什么云雾之神刚刚要封住我的喉咙,因此疑惑地问道:“您刚刚为什么要封住我的喉咙?”   他将自己的脸从神像上移开,严肃地说:“因为你不该向云霞之神祈求帮助。”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凭什么要让她帮助你呢?你有供奉过她吗?”   “我……我以后会供奉她的。”   “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万一她帮了你,你又不供奉她怎么办?”   我着急地向云雾之神保证:“不会的,如果我食言了,就请神明降罪于我,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可她要是惩罚了你,会遭受天谴的。”   “啊……总之,请您相信我!”我向云雾之神深深鞠了一躬。   “相信你?”他冷笑一声:“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人类,我最是了解不过了,平日里安好无事,从不供奉神明,可若是遇到麻烦,立马又想着祈求神明庇佑。”   云雾之神所说,我确实深有体会,且不说这清泠镇的云雾霞神祠和白桦小镇的雨神庙已经多少年没人供奉了,即使是希山上有怀希和他师父常年留守的希山寺也是无人问津。 第5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神明的慈悲心   云雾之神觉得人类忘恩负义,平时不供奉神明,遇到麻烦了又要求助于神明,这大概就是他不想让我祈求云霞之神帮助的原因吧!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云雾霞神祠里,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相信我以后会认真供奉神明。   正在这时,突然想起了第一次来魑原时曾看到云霞之神想要拯救魑原上被丛叔叔消灭的众妖,并且还告诉云雾之神:作为神明,如果不愿意用自己的神力为万物生灵做些事情,那么就真的没有生灵愿意供奉神明了。   想到这些,我对云雾之神说:“可是……如果人们祈求神明无果,那么就更不会再供奉神明了。”   云雾之神愣了片刻,说道:“你这句话……倒和云霞之神曾说过的话很像。”   “云霞之神心地善良,总是心系天下生灵。”   他听后笑了笑说:“你只和她在红妆霞上见过一面,怎么就知道她心地善良、心系天下生灵了?”   “因为她曾经冒着可能会遭受天谴、魂飞魄散的危险也要救魑原上被清除的众妖。”   云雾之神疑惑道:“这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会知道?”   “我之前被一只叫斗酉的妖怪哄骗至魑原,不小心……用自己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解开了您对魑原鬼怪的封印,从而看到了十几年前云霞之神准备救魑原鬼怪的场景。”   “什么?”他惊诧地走到我面前:“你把我对魑原鬼怪的封印解开了?”   我自责道:“对不起,我……我当时并不知道魑原上封印着那些鬼怪。”   他生气地指着我:“你闯大祸了!那些鬼怪逃出了魑原,必定会为祸人间!”   “没有没有!那些鬼怪都被斗酉吸收了。”   “那更可怕了!那只叫斗酉的妖怪哄骗你去魑原,说明它居心叵测,现在它吸收了魑原上那么多鬼怪的力量,妖力必然大增,更会为祸人间!”   我着急地解释:“不过它所吸收的那些鬼怪的力量都消散了。”   “消散了?怎么回事?”   “有一只叫迟的妖怪,它为了救我,耗尽自身妖力打伤了斗酉,使其所吸收的魑原鬼怪的力量都消散了。”   云雾之神半信半疑地问道:“那只叫迟的妖怪真的会好心到为了救你而耗尽自身妖力吗?”   “迟是我的朋友,它是一只善良的妖怪!”我一边激动地回答他,一边湿红了眼眶。   他看到我有些伤心,于是为了缓和气氛,尴尬地笑了笑:“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了,只要那些鬼怪无法为祸人间就行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感觉有些不快:“同样都是神明,你丝毫没有像云霞之神那样的慈悲心。”   “你说我没有慈悲心?”他被我的话气得笑了出来。   “难道不是吗?不管是对于迟还是丛叔叔,你都没有展现出一个神明应有的慈悲心,就算他们没有供奉过你,你也不该对他们的遭遇如此冷漠吧?”   “他们遭遇了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也说了,他们并没有供奉过我,那又凭什么要求我一定要对他们怀有慈悲心呢?就因为我是神明吗?可神明就应该对万物生灵都怀有慈悲心吗?这样的慈悲心未免也太廉价了吧?只会为万物生灵而活的神明往往最不受万物生灵的崇敬!”   云雾之神的这番话令我感到十分震惊,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来回应他,不过他也并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   “你以一个人类的视角,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神明进行绑架,觉得自己无比高尚,但其实你才是最为自私狭隘的,那个叫迟的妖怪是为了救你才耗尽妖力的,你不去帮它报仇,反倒在这里责怪我没有慈悲心,真是可笑!”   “我……我会为迟报仇的,不过当务之急是得先救醒丛叔叔。”   “那你为什么不用自己体内的神力救你的丛叔叔呢?”   “我体内……”   我话还未说完,他就抢先说道:“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不想耗费自己的神力,所以才跑来求助云霞之神,真是个聪明的人类啊!”   “不是的!我体内的神力并不足以救醒丛叔叔,要是可以的话,我肯定会自己救的!”   云雾之神冷笑道:“你体内的神力来自暮雨神,他的神力远胜于云霞之神,如果你体内的神力都无法救醒你想救之人的话,那么你觉得云霞之神的神力能救醒你想救之人吗?况且由于十几年前云霞之神贸然插手魑原众妖之事,被这一带的众神之首废掉了一部分神力,现在她要是以自己仅剩的神力帮你救人,恐怕不仅无法救醒那人,其自身也会因神力耗尽而亡,就算她侥幸没有耗尽神力,那你觉得这一带的众神之首会放过再次贸然插手人类之事的她吗?”   “什么?我……我并不清楚这些。”   “那你现在清楚了,请回吧!”他拂袖转身背对着我。   “真的……没有办法救丛叔叔了吗?”   云雾之神对我最后的询问置若罔闻,我只好无奈而又失望地缓缓转身,向神祠外走去。   刚走到神祠门口就听到他问:“你体内怎么会有暮雨神的神力呢?”   “啊?”我惊讶地回过身看向他,他也转过身看着我,一脸冷漠地说:“你不是想救你的丛叔叔吗?看在你和云霞之神有过一面之缘又得暮雨神庇佑的份上,我就帮帮你吧!虽然我实在想不通暮雨神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神力给你。”   我惊喜地再次跑进神祠:“您愿意帮我救丛叔叔?”   “暮雨神的神力也在我之上,你觉得我能帮你救醒那人吗?”   “那……您要怎么帮我啊?”   “你先告诉我你体内怎么会有暮雨神的神力,或许我能由此想出帮你救那人的办法。”   我有些难堪地说:“我……我也不清楚自己体内怎么会有暮雨神的神力,要不是您和云霞之神告诉我,我都还不知道自己体内的力量来自暮雨神呢!”   “啊?你自己也不清楚吗?”云雾之神用异样的眼光在我身上扫视了一遍。   我摇摇头说:“不清楚,只是前段时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比如能看见妖怪、神明之类,后来通过询问我的一位妖怪朋友才得知自己体内有一股神秘且强大的力量。”   “这就奇怪了……”他用手抵着下巴沉思起来。   我小心翼翼地问:“云……云雾之神,现在还有办法救丛叔叔吗?”   他回过神来,想了想说:“有!”   我激动地问:“什么办法?”   “你现在体内已经有了暮雨神的神力,如果能再跟朝雨神联手的话,那么神力就会大大增强,说不定可以救醒那人。”   “朝雨神?”   “没错,暮雨神负责夜间施雨,朝雨神负责白天施雨,他们两位神明既是合作关系,又是……”说到这里,云雾之神清了清嗓子,不再往下说了。   我着急地问他:“又是什么?”   “这个不重要,总之,你只要能和朝雨神联手,说不定可以救醒那人,或许还能从朝雨神那里得知你体内拥有暮雨神神力的原因。”   我急切地问:“朝雨神在哪里?”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很久都没见过她了。”   “那我该怎么找啊?”   “你可以像刚刚在这里祈求云霞之神一样,试着去一些雨神庙里祈求朝雨神,也许她就会出来见你了。”   “可是我刚刚在这里祈求了半天,云霞之神都没有现身啊!”   “那是因为我不想让云霞之神来帮你,所以就在你的祈求即将送达到云霞之神那里之前拦了下来,并赶来封住了你的嘴巴。”   “原来如此,不过也幸好您拦住了我的祈求,否则云霞之神要是真的因为帮我救了丛叔叔而耗尽了神力或是被这一带的众神之首惩罚了的话,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再说这些话来显示自己的大义了,赶紧想办法找到朝雨神,然后去救你的丛叔叔吧!”   “嗯,谢谢您,云雾之神,我为我刚才的无礼向您道歉。”我一边说着,一边向他深深鞠了一躬:“您并不是没有慈悲心,更不是冷漠的神明,谢谢您告诉我救丛叔叔的办法。”   云雾之神不屑道:“如果我没有告诉你救人的法子,你应该也不会对我说这些话吧?”   我连忙摇头解释:“不是的,其实就在您刚刚反驳我说神明应该对万物生灵怀有慈悲心的观点时,我就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该从人类的角度出发对您进行道德绑架,况且您本身就是一位有慈悲心的神明,否则您也不会在十几年前为了不让魑原鬼怪为祸人间而将它们封印起来了。”   “好了好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假惺惺的话了,你赶快走吧!我也要回去了!”云雾之神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转身拂动衣袖,瞬间消失不见了。   我感激地看着云雾霞神祠里他和云霞之神的神像,真诚地道了句“谢谢”,然后转身跑出了神祠。 第5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醒   云雾之神说我体内的神力来自于暮雨神,如果我能找到朝雨神,并与其联手增强神力,或许可以救醒丛叔叔。   出了云雾霞神祠,向清泠镇跑去,准备和丛未离说一声,然后回白桦小镇,因为白桦小镇的东坡和西坡上各有一个雨神庙,我想要去尝试着祈求朝雨神现身。   路过魑原时,向上瞥了一眼,那里还隐隐能够看到些打斗过的痕迹。   “小羽,小羽……”远处传来丛未离的声音。   她跑到我身边,激动地说:“小羽!我爸爸醒了!”   “丛叔叔醒了?”我惊讶地向她确认。   她开心地点了点头:“嗯,今天早上醒来的!”   “怎么会醒来呢?忆梦使的诅咒还没有被破解啊!”我疑惑地低声自言自语。   她不解地看着我:“小羽,怎么了?你……不为我爸爸醒来感到高兴吗?”   我连忙解释:“噢,不是,我只是不明白丛叔叔是怎么醒来的。”   她想了想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不重要,只要我爸爸醒了就好。”   “嗯,醒了就好。”我嘴上这样回应着她,心里想着等回去见到丛叔叔后,应该就可以弄清楚他能醒过来的原因了。   正在这时,丛未离注意到我的衣服和裤子被划破了好几处,于是好奇地问道:“小羽,你的衣服和裤子怎么破成这个样子了?”   我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又看向了魑原:“今天凌晨路过这里,被一只妖怪拖了上去,所以衣服和裤子才破成了这样。”   “什么?你遇见妖怪了?没有受伤吧?”她担心地检查着我的身体。   “没有没有!”我下意识赶紧躲开了:“我体内的力量能够让我的伤得到快速治愈,你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衣袖向她展示胳膊上即将痊愈的划痕。   她看到后,放下心来,又问道:“拖你上魑原的妖怪是你第一次来这里缠上你的那只妖怪吗?”   “嗯,就是它。”   “那你是怎么从它手里逃脱的?”   “我……是一只叫迟的妖怪耗尽自身妖力救下我的。”说完之后,我难过地低下了头。   “啊——”丛未离也为迟的离去感到惋惜。   我伤感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坚定地望向魑原:“我一定要为迟报仇!”   她也顺着我的目光望向魑原,接着走近两步说道:“我没有感应到魑原上有邪祟的存在,想必那只妖怪已经逃走了吧!”   “没有邪祟的存在吗?”我吃惊地问她。   “没有。”她看着我摇了摇头。   一时之间,失落、自责与迷茫一起涌上心头:“早知道在去云雾霞神祠之前就该上魑原找到它为迟报仇的,现在它逃走了,我该怎么办啊?”   丛未离将手轻轻搭在我的肩头,安慰道:“别担心,那妖怪既然想要得到你体内的力量,肯定还会再来找你的,到时候我和我爸爸帮你报仇!”   我愣愣地看向她,感激地点了点头。   她冲我笑了笑,接着问道“你去云雾霞神祠做什么?”   “噢,我是想祈求云霞之神帮忙破解丛叔叔身上的诅咒。”   她期待地看着我:“那你有没有见到云霞之神?”   我摇摇头说:“没有。”   “噢。”她眼神里的期待削减了几分。   “不过我见到了云雾之神。”   听我这么说,她再次激动起来:“啊!你真的见到云雾之神了?”   “嗯,真的见到了。”   她惊喜地往云雾霞神祠的方向看去,接着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就对了!”   我诧异地问她:“什么对了?”   她笑着回答:“一定是因为你求得了云雾之神的帮助,所以我爸爸才醒过来的。”   我尴尬地说:“可是……以云雾之神的神力……并不足以救醒丛叔叔。”   “啊?”她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难堪:“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祈求云雾之神救醒了我爸爸呢!”   “不是。”我对她摇了摇头。   她摆摆手说:“算了,不想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我奶奶说她今天要给我们做一顿大餐呢!”   丛未离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挽着我的胳膊准备回家。   我惊异地看着她:“丛奶奶要做大餐?”   “是啊!我忘记告诉你了,今天早上醒来,我奶奶的意识突然变得清楚了许多,做一顿大餐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   “意识变清楚了?”   “嗯,我觉得大概是因为我爸爸醒了,我奶奶的心情也变好了,所以意识就清楚了,真是双喜临门啊!而且我原本并不知道你去了哪里,还是我奶奶清晰地告诉我说你去了云雾霞神祠呢!”   我愣了一下:“丛奶奶怎么会知道我去了云雾霞神祠?”   丛未离疑惑地问我:“不是你告诉她的吗?”   “我没有啊!”   “这就奇怪了,我早上发现你不见了,还以为你回白桦小镇了,结果我奶奶说你今天天还没亮就跑出去了,她问你去哪里,你说你去云雾霞神祠。”   听了丛未离的话,我感到十分诧异,不禁想起了今天在魑原上晕倒后所做的那个梦,心中隐隐不安。   丛未离想了想说:“哎呀!可能我奶奶的意识还是不太清楚吧!我估计她应该只是看到你向云雾霞神祠跑去了,但自己又记成了是你告诉她你要去云雾霞神祠。”   我看着她,呆呆地应道:“应该是吧!”   “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奶奶和爸爸该等着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向家里走去。   一路回到丛未离家里,我心中一直感觉不太踏实,等真切地看见清醒的丛叔叔在厨房里帮丛奶奶打下手时,喜悦的心情才稍稍遮掩了心中的不踏实。   “丛叔叔,您醒了!”我激动地走到他面前。   他看到我后,十分惊喜:“小羽,听说你为了救醒我,昨天就被未离叫来我家里帮忙了,谢谢你!”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丛叔叔,您不用客气,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不,我突然一睡不起,未离一定非常担心,你能答应她来我家帮忙,至少能够缓解她的焦虑。”   我害羞地笑着用手挠了挠后脑勺,接着问道:“丛叔叔,您是怎么醒过来的?”   “我也不清楚,就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又很美好的梦,后来那个美梦消失了,我也就从梦中醒过来了。”说到这里,丛叔叔似乎有些失望,毕竟在那个美梦中,他们一家四口生活得非常幸福。   “那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那就好。”   “对了,未离说你昨天进入我的梦境中查看过,发现我是受到了妖怪的诅咒才一睡不醒的,依照我受到诅咒后陷入梦境、昏睡不醒的表现来看,应该是那只把你留在梦里的妖怪诅咒我的吧?”   “是的,它……”   我原本想把忆梦使和离未阿姨的事情告诉丛叔叔,但又觉得丛未离和丛奶奶在场,很多事情她们都还不了解,如果此刻当着她们的面说出来,或许会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加麻烦,所以就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这时,丛叔叔注意到了我身上的衣服和裤子被划破了好几处,他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儿?衣服和裤子怎么会破成这个样子?”   “啊……这……”   我看着自己身上被划破的衣服和裤子刚准备解释,丛未离却抢先说:“爸爸,你能不能取一身你自己的衣服给小羽换上?”   丛叔叔笑着说:“当然可以了,小羽,你跟我来。”   我跟着丛叔叔走进他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一边给我找衣服,一边问道:“你的衣服和裤子到底是怎么搞破的?”   “我本来想去云雾霞神祠祈求神明救您,结果在路过魑原时被一只想要得到我体内力量的妖怪拖了上去,所以才把衣服和裤子划破了。”   他怔了一下:“魑……魑原上还有妖怪?”   “那只妖怪不是魑原的,它来自桐丘山林,不过它吸取了魑原鬼怪的力量,妖力得到了增强,但是只要离开魑原,它所吸取的力量就又会消失,所以它才留在了魑原上,并且想要得到我体内的力量,从而使自己既增强妖力,又可以离开魑原。”   “原来如此,那你所说的魑原鬼怪又是什么?”   “这个……那些鬼怪就是被您消灭掉的魑原众妖。”   听到我的话,丛叔叔惊得颤了下身子,拿在手里的衣服也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我接着说:“魑原众妖被您消灭之后,由于怨气过重,形成了鬼怪,神明为了防止那些鬼怪为祸人间,就将它们封印在了魑原上,而想要得到我体内力量的那只妖怪把我骗到了魑原,借助我的力量解开了封印,从而吸取了那些鬼怪的力量。”   丛叔叔沉默片刻,捡起地上的衣服递给我,并自责道:“原来我当年差点酿成大错,真是该死!”   我接过衣服,安慰他:“您也不要太过自责了,事情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好在那些鬼怪并没有为祸人间。”   他叹了口气问:“那只吸取了魑原鬼怪力量的妖怪呢?我去消灭了它,以免它用魑原鬼怪的力量作恶。”   “不用了,它所吸取的力量都已经消散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它把我拖上了魑原,想要吃掉我,从而获得我体内的力量,不过……被一只叫迟的妖怪耗尽妖力打伤了,并使它所吸收的魑原鬼怪的力量全部消散了。”   丛叔叔听后,赞叹道:“迟……它一定是只良妖吧!”   “没错,它是一只特别善良的妖怪。” 第6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只要你的陪伴   丛叔叔作为一名清祟师,一直都奉行着“除妖务尽”的清祟原则,直到遇见了热情善良的离未阿姨,他才渐渐对妖怪有了新的理解,并且开始分辨良恶地清除妖怪了。   后来离未阿姨离世,丛叔叔实在无法释怀,同时因爱生恨,再次不分良恶地除妖。   现在他听到迟为救我而牺牲,却又不禁赞叹迟是一只良妖,想必是已经对离未阿姨的离世释怀了吧?另外,这也说明迟确实是一只善良的妖怪!   “那只想要获得你体内力量的恶妖呢?它被迟耗尽妖力打伤后去了哪里?”丛叔叔问起了斗酉的去向,似乎是想要清除这只恶妖。   我对他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原本以为它还躲在魑原,不过未离刚刚去找我时,说她没有感应到魑原上有邪祟的存在。”   丛叔叔惊讶道:“未离说自己没有感应到魑原上有邪祟的存在?”   “是啊!”   他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意思是说……未离她有着和清祟师一样可以感应邪祟的能力?”   听他这么问,我感觉有些疑惑:“怎么?您不知道她自小就有这种能力吗?”   “自小就有这种能力?”他更加惊讶了:“我……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她没告诉过您吗?”   “没有。”   “啊?那……您知道她因为自小就能感应到邪祟的存在而导致行为举止异常,所以经常受到同学欺凌的事情吗?”   “什么?她还经常受到同学的欺凌?”丛叔叔惊讶的眼神里增加了几分心疼和愤怒。   “连这个……您也不知道吗?”我实在无法相信,作为一个父亲,他竟然对自己女儿的事情丝毫不知!   “我……我这些年忙于清祟,很少回家,每次回来也只是给家里留点儿够未离和她奶奶生活的钱,然后就匆匆离开了,对于未离的事情……几乎没有关心过……”说到这里,他感到十分愧疚。   我心里生起一丝对他的埋怨:“作为您和离未阿姨的孩子,未离她原本就看起来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再加上由于从小就能感应到邪祟的存在而导致行为举止有些奇怪,因此她经常受到同学的欺凌,为了避免欺凌,她在初二那年还转去了白桦初中,不过在那里她依旧没有被同学们温柔地对待过,无奈之下,她只好从白桦初中退学了。”   听我说完关于自己女儿的事情,丛叔叔湿润着眼眶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她,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亏欠她太多了,当初得知她要转去白桦初中上学,我以为她只是图新鲜,为此还有些生气,后来她又从白桦初中退学,说不愿意再上学了,我更是狠狠骂了她一顿,没想到……”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我接着他的话说:“您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不愿意把转学和退学的实情告诉您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看起来伤心不已。   我对他说:“据我观察和推测,由于从小失去母亲,父亲又很少关注她,奶奶意识模糊,更不懂得如何照顾她,因此造成了她的讨好型人格,她不愿意被别人看到自己不好的地方,尤其是对于自己特别敬爱而又难以靠近的父亲,她想要把自己所有好的方面都展现给您,她害怕如果让您为她的事情担忧烦心,那么本就不怎么愿意回家的您极有可能直接抛弃这个家和她,所以她才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您。”   丛叔叔后悔而又自责:“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现在知道了这些,希望您能好好弥补她。”   丛叔叔难过地点了点头,又为了避免湿润的眼眶流下泪水,于是仰起头闭上了双眼,但这依旧没能阻止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   我知道此刻的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地思考一些问题了,因此换好衣服先出去了。   刚走出房间,正在餐桌前摆放餐具的丛未离就指着我大笑起来:“小羽,你穿我爸爸的衣服也太可爱了吧!”   我赶紧往自己身上看去,这才发现丛叔叔的衣服又宽又长,穿在我身上极不合身,于是害羞地解释道:“丛叔叔比我高大许多,他的衣服对我来说不太合适。”   “没关系,没关系!我觉得你穿着我爸爸的衣服还挺可爱的!”她说完之后,又笑了起来。   我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她,也尴尬地笑了笑。   这时,丛奶奶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一边将菜放在餐桌上,一边笑着对丛未离说:“你这丫头,笑傻了!”   “奶奶,你看……”丛未离笑着将穿着丛叔叔衣服的我指给丛奶奶看,不过丛奶奶并没有看向我,而是继续对她说:“别笑了!去叫你爸出来吃饭。”   丛未离笑着应道:“噢,好!”接着又问我:“小羽,我爸爸怎么还没出来呢?”   “哦……丛叔叔他……”   还没等我把话说清楚,她就准备向丛叔叔的房间走去。   我担心丛叔叔还没有整理好心情,要是被丛未离看到他正在伤心难过,一定会多想的,于是想要阻止丛未离去他的房间。   正在这时,丛叔叔竟然一脸高兴地走出了房间:“好香啊!是开饭了吗?”   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刚刚伤心过的样子,我站在一旁都不禁看呆了,直到他偷偷向我眨了下眼睛,我才晃过神儿来。   “爸爸,奶奶的大餐已经做好了,我们赶快开动吧!我都等不及了!”丛未离开心地跑过去拉着丛叔叔坐到了餐桌前,然后又招呼我也赶紧过去坐下。   我坐在了丛叔叔旁边,他看着我身上宽大的衣服,笑了笑说:“这身衣服实在不合适,等吃完饭,我再重新帮你找一身合适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嗯,谢谢丛叔叔。”   丛未离对自己的爸爸说:“那恐怕得找你高中时期的衣服给小羽穿才合适吧?”   “高中时期……”丛叔叔似乎是想起丛未离初中还没毕业就退学了,连高中都没有上过,因此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爸爸,你怎么了?”丛未离看到自己的爸爸眼神有些奇怪,于是疑惑而又担心地问他。   丛叔叔为了不破坏气氛,笑着回答:“哦,没什么,吃饭吧!”   “噢……”丛未离虽然心中还有疑虑,但是听到自己的爸爸这样回答,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吃饭期间,丛叔叔不停地给丛未离夹着菜,还主动找话题跟她聊天。   “未离,你……以后想做什么呢?”   “嗯——我其实……想和爸爸一样,成为一名清祟师!”   “清祟师?”我和丛叔叔都不禁一怔。   丛未离看到自己爸爸的反应,显得有些慌张,但又笑着说:“不过也不一定,或许以后就变了呢!。”   丛叔叔语重心长地说:“未离啊!爸爸希望你能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而不是受爸爸的影响。”   丛未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爸爸,不再说话了。   丛叔叔继续问:“你真的想成为一名清祟师吗?”   她缓缓点了点头。   “不是受爸爸的影响?”   “不是。”   “那你为什么想要成为一名清祟师呢?”   “因为……因为我从小就能隐隐感受到邪祟的存在,所以我觉得这或许就注定我应该成为一名清祟师。”   没想到丛未离竟然把自己能够感应到邪祟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爸爸,不过丛叔叔刚刚已经从我这里得知了这件事情,所以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   “未离,没有什么应不应该,只有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   “可清祟师并不是仅仅清祟那么简单……”   丛叔叔话还没有说完,丛未离就抢先说:“这个我当然知道,并不是所有的邪祟都应该被清除,有的邪祟只是由于跟我们人类不同而被视为邪祟,但其实它们从来都不会伤害人类,就比如我曾经感应到的许多邪祟,它们或许仅仅是从我身旁经过,总之从未伤害过我,清祟师要清除的,应该是那些真正作恶的邪祟!”   她说完这番话,大家都深受震撼地看向了她,她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害羞地低下了头。   丛叔叔激动地说:“好!我的女儿能有这样的见解,何愁无法成为一名优秀的清祟师呢?”   丛未离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爸爸,眼眶里闪烁着泪光,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得到自己爸爸的肯定,内心无比感动。   丛叔叔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未离,你放心,既然你想要成为一名清祟师,那么爸爸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丛未离感激道:“谢谢你,爸爸!”   “跟爸爸说什么谢谢呢?这都是爸爸应该为你做的,说到底,是爸爸对不起你,这些年亏欠了你很多,从现在开始,爸爸会尽力补偿你的。”   丛未离流着眼泪说:“我什么补偿都不要,我只要爸爸能够陪在我身边。”   丛叔叔难过地说:“会的,爸爸以后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说完之后,两人含着眼泪相视一笑。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的眼眶也不禁湿润起来…… 第6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奇怪的丛奶奶   丛叔叔和丛未离敞开了彼此的心扉,有说有笑地吃着饭,时不时还会夸奖丛奶奶做菜的手艺好。   “你奶奶的手艺不减当年啊!”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奶奶做得这么好吃的菜呢!”   丛叔叔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现在你奶奶意识清楚了,以后会给你做更多大餐的,对吧?妈。”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看向丛奶奶。   “对!只要奶奶能陪在你身边一天,就给你做一天的大餐!”丛奶奶爱怜地轻抚着丛未离的头发。   “那我要让奶奶永远都陪在我身边。”丛未离开心地倒在丛奶奶怀里撒起娇来。   “傻孩子,人有生老病死,奶奶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呢?”丛奶奶看起来有些伤感。   丛未离起身激动地看向她:“奶奶不许说这种话,你现在意识终于清楚了,才要好好陪伴我呢!况且爸爸也回来了,我真的感觉特别幸福,不希望你们任何人离开我。”   丛奶奶愣愣地看着丛未离,随后将她搂入怀中,笑了笑说:“好!奶奶要一直陪着我们家未离!”   看到这样温馨的场面,我心里也暖暖的,但很快又觉得有些不踏实,因为怀疑自己清晨在魑原上做的那个梦是真的——丛奶奶将忆梦使留在丛叔叔身上的诅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我这样怀疑也并非空穴来风,毕竟梦里的丛奶奶正是由于回光返照而变得意识清楚了,况且忆梦使的诅咒还说会尽力让她多活一天,跟家人好好告个别。   除此之外,自打从云雾霞神祠回到丛未离家里,我就一直对丛奶奶奇怪的表现感到非常困惑:她的目光从来都没有在我身上停留过,似乎很害怕看到我,也很害怕被我看到,即使是丛叔叔和丛未离提到了我,她也没有看过我一眼。   吃饭期间,她的表现就更加怪异了:要么是在替丛叔叔和丛未离夹菜,要么是伤感地看着他们,自己一口都没有吃。再加上她刚刚突然谈起了生死之事,不由得加深了我对于她将丛叔叔身上的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这件事情的怀疑了。   吃过饭后,丛奶奶又开始忙着收拾屋子。   “妈,你歇一会儿吧!别忙了。”丛叔叔见她忙个不停,忍不住劝她休息一下。   她一边收拾着,一边回复道:“没事儿,我得赶紧把屋子整理好,不然就没时间了。”   丛叔叔疑惑地问道:“什么没时间了?”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笑着说:“哦,不是,我是说屋子实在太乱了,收拾干净了,看着心里也舒服。”   她话音刚落,又继续低头忙碌起来。   “那我们一起收拾吧!”丛叔叔一边说着,一边帮丛奶奶收拾起屋子来。坐在一旁聊天的我和丛未离很快也加入了他们。   大家一起打扫和整理屋子,虽然辛苦,但心里却很快乐。   收拾屋子的过程中,丛奶奶不停地给丛叔叔和丛未离细心交代着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这让他们感到有些困惑。   “奶奶,你不用把每样东西所存放的位置都给我们交代一下,我们记不住的,况且要真的找不到了,问你不就行了吗?”   “你们还能一直依靠我啊?”   “当然了,我感觉你现在比我们清楚多了。”   “贫嘴,好好记着吧!”   ……   大约忙活了三四个小时,眼看着都到下午了,屋子才终于被收拾好了,丛奶奶也终于把每件物品存放的位置都给丛叔叔和丛未离交代清楚了。   看着焕然一新的家,丛未离不禁感慨道:“果然,家里收拾干净了,看着心里也畅快了许多。”   这时,丛奶奶又忙着要去洗衣服,丛叔叔和丛未离赶紧拦住了她。   “奶奶,你这刚收拾完屋子,怎么又要洗衣服啊?休息一下吧!”   她笑着说了句:“没事,我不累。”然后抱着一大堆衣服去清洗了。   丛未离疑惑而又无奈地看着忙碌不停的她:“我去帮奶奶洗衣服吧!”说完之后,她又转身看向我,并指着我身上的衣服说:“小羽,你把我爸爸这身不合身的衣服脱下来吧!刚刚吃饭时,上面都溅上油渍了,我顺便拿去清洗了,刚好让我爸爸重新帮你找一身合适的衣服。”   我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了,不用了!”   “哎呀!你就别不好意思了,难道你想穿成这样出门被人看到吗?”   “我……我待会儿换下来自己洗吧!”   “没关系,顺手的事儿,快去换了吧!”她劝过我之后,又笑着对自己的爸爸说:“爸爸,那就麻烦你帮小羽再找身合适的衣服了。”   “好!”丛叔叔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她这才放心地跑去帮丛奶奶洗衣服了。   “未离似乎对你很关心啊!”丛叔叔满脸笑意地看向我。   “啊?有……有吗?”我害羞得脸都发红了。   “有啊!”   “她……她是……”我尴尬得说不出话来,不过丛叔叔也并没有打算听我的解释,他转身边向房间走去边说:“来吧!我重新给你找一身合适的衣服。”   “噢。”我呆呆地跟了上去。   丛叔叔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帮我寻找着合身的衣服,但是看起来似乎不太容易,因为毕竟他之前不怎么回家,所以家里也就没几件他的衣服。   “丛叔叔,要是实在找不着就算了,我穿这身也行。”   “没事,我再找找。”   他非常努力地翻找着,但依旧没有找出一身能够给我穿的衣服,于是无奈地笑了笑说:“看来还真找不到能给你穿的衣服了,要不明天一大早去镇上给你买一身衣服吧?”   “不用,不用!我今天晚上就回去。”   “今天晚上就要回去吗?怎么这么着急?”   “我原本是被未离同学叫来帮忙救醒您的,现在您已经醒了,我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   “那你可以跟未离再多玩几天啊!”   “以后有时间我再来找她玩,最近正在忙填报高考志愿的事情。”   “填报高考志愿!真好,未离她要是没有退学的话,现在也应该在忙填报高考志愿的事情吧?”   “这……”我看着伤感起来的丛叔叔,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整理好心情,笑着对我说:“那好吧!你后面有时间记得来找未离玩,她……应该也就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了。”   “嗯,我会的。”   说完之后,我出去跟丛未离和丛奶奶打了声招呼,告诉她们自己要回家了,丛未离十分不舍地挽留我,但丛奶奶却始终不敢看我,也不敢跟我说话。   看到她这奇怪样子,我心里十分不安:如果丛奶奶真的将忆梦使留在丛叔叔身上的诅咒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那么……她极有可能会……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我决定顺着丛未离的挽留,在她家里多留一晚。   “这会儿确实有点儿晚了,那我就多打扰你们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再回家吧!”   “你太客气了,不打扰的!”   当听到我要多留一晚时,丛未离感到非常开心,可丛奶奶的脸上却显现出一丝忧虑。   夜里,吃过晚饭,洗完餐具,收拾好餐桌,丛奶奶又非要叫丛叔叔和丛未离陪她聊聊天,并且不让我待在旁边。   “奶奶,你为什么非要让小羽离开呢?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   “不行!我要说的话只有你跟你爸爸能听,他不能听!”   “奶奶,你……”   丛未离话还没有说完,我就识趣地笑着抢先道:“没关系,我正好也累了,就先去睡了吧!那个……我今晚……睡哪里?”   “呃……”丛叔叔显得有些尴尬,他想了想,对自己的女儿说:“未离,你今晚先和你奶奶睡一起吧!让小羽睡在你的房间。”   丛未离爽快答应道:“嗯,好!”   可是丛奶奶却不愿意了:“不行!我要一个人睡!”   丛叔叔和丛未离听后,有些生气地准备开口反驳。   我见状赶紧说道:“还是……算了吧!我一个男孩子,睡在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实在有些……”   丛叔叔看出了我的顾虑:“那……你介不介意跟我挤一起睡?”   我连忙说:“当然不介意了!”   “那好,那你就先去我的房间睡吧!”   “嗯,我先去睡了,晚安!”说完之后,我立即进了丛叔叔的房间,并且关上了门。   丛叔叔的房间也正是我第一次来丛未离家住过的房间,那时候还疑惑过为什么她家里会有一间没人住但又收拾得非常整洁的房间呢?现在我才明白,或许那些数不尽的想念自己爸爸的夜晚,在这个房间里都曾有过丛未离一遍又一遍地整理自己爸爸房间的身影。   躺在丛叔叔的床上,隐隐听到客厅里他和丛未离正在埋怨丛奶奶对我态度不好,他还提出明天再陪丛奶奶聊天,不过丛奶奶态度十分坚决,一定要让他们今晚就陪她聊天。   后来丛奶奶更是把丛叔叔和丛未离叫去了她的房间,我也就什么都听不见了,虽然心里十分好奇,但又觉得丛奶奶既然不愿意让我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那我也就不再多想了,索性闭上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6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离世   “奶奶,你到底要跟我和爸爸聊什么啊?”   丛未离和丛叔叔一脸不情愿地被丛奶奶拉进了房间。   “你们啊!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啊?”丛叔叔疑惑地问道:“妈,你不放心什么?”   “我不放心你和未离啊!”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丛叔叔更加困惑了。   “清安啊!”   “怎么了?”   “你以后都会一直陪在未离身边吧?”   丛叔叔一脸坚定地回答道:“当然了!我前天晚上回来时就已经说过了,以后会在家里好好过日子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为了清祟而有家不回。”   “你发誓!”丛奶奶似乎还有些不太放心。   丛叔叔惊疑道:“妈,你……你怎么了?为什么总感觉你怪怪的?”   丛未离在他耳边低语:“爸爸,你说奶奶的意识会不会还是不太清楚啊?”   他低声回应道:“我看有可能。”   “我让你发誓!”丛奶奶有些生气地将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两下。   丛叔叔和丛未离都被她的举动吓住了。   “好……好,我发誓!”丛叔叔赶紧发誓自己以后会一直陪在丛未离身边。   丛奶奶这才放下心来,并笑着缓缓伸手轻抚丛未离的脸颊:“我们未离哟!多好的孩子,跟她妈妈一样漂亮呢!”   丛未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丛叔叔走上前再次问道:“妈,你……你到底是怎么了?”   “都怪你!”丛奶奶突然生气地指向他:“都怪你让未离这些年吃尽了苦头,如果以后你再敢对她不管不顾,那么我就算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看到她这个样子,丛叔叔和丛未离都感到十分困惑,但又不敢多说些什么。   “可怜的孩子,这些年跟奶奶生活在一起,不仅没有得到照顾,反而被我添了很多麻烦,不过你放心,奶奶以后不会再给你和这个家添麻烦了。”她难过地看着一脸惊疑的丛未离。   “奶奶,你别这么说,有你在我身边,我感觉很安心,你是我最亲近的家人了,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给我添麻烦了。”丛未离也不禁伤感起来。   “好孩子,奶奶多想一直陪在你身边,看着你成家、生子……”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丛未离难受地抱住了她:“奶奶,会的,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她流着眼泪,轻轻拍着丛未离的背:“我啊!我……”   不知是太过伤心还是刻意隐瞒,总之,她依旧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丛未离松开她,疑惑地问:“奶奶,你怎么了?”   她抹了抹眼泪,笑着说:“我没事,我……我就是突然想起离未了。”   “我妈妈?”   “没错,我好想念她啊!她真是个有趣的……”说到这里,她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笑了笑说:“无论是什么,在我心里,她一直都是我的儿媳妇!”   “妈,你……”丛叔叔听她提起了离未阿姨,不免也伤心起来。   “好了好了!”她笑着转过身再次抹了把眼泪:“你们赶紧回去睡觉吧!我也该休息了,都累了一天了。”   丛叔叔担忧地向她确认道:“妈,你……真的没事儿吗?”   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说:“没事没事!我真的没事儿,你们快走吧!别打扰我睡觉。”   “哦,那……那我们先走了,你早点休息。”丛叔叔和丛未离困惑而又不安地走出了她的房间。   他们离开后,她又回过身愣愣地看着房门,含泪笑道:“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   说完之后,她颤颤巍巍地移动到床边,尽力挺了挺身子,并用手捶了捶腰,然后仰着头长舒一口气道:“累了一天了,该睡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爬上床,平直地躺了下去,又盖好了被子:“谢谢你给了我一天的时间跟家人告别,这一天我过得很充实,也很快乐,我想——我现在该去找离未了!”   静默片刻后,房间里出现了忆梦使诅咒的声音:“你早就知道她是妖怪了,对吗?”   她笑着点了点头:“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她呢?反而还要让她跟你儿子在一起?”   “为什么要揭穿她呢?她虽然是妖怪,但是比很多人类还可爱,况且他们彼此相爱,我又有什么理由不让他们在一起呢?”   忆梦使的诅咒觉得有些不太理解:“人类还真是奇怪,明明害怕、仇视妖怪,却又要靠近、喜欢妖怪。”   丛奶奶听后,慈爱地笑了笑:“这样的情感,你没有经历过,又怎么会理解呢?”   它用略显伤感的语气说:“是啊!我只是一个诅咒而已,又怎么会理解人类的情感呢?”说完之后,它又好奇地问:“那你有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所有事情,比如把我从你儿子身上转移到你身上。”   丛奶奶想了想说:“我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照顾好未离……以及这个家。”   “你的气息好像越来越弱了。”忆梦使的诅咒听出了她说话有些吃力。   她微笑着闭上了双眼:“如果……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一定要成为一个对家人有帮助的人啊!”话音刚落,两行热泪缓缓从她的眼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忆梦使诅咒的声音再次响起:“喂!人类,你都看到了吧?”   我不由得愣了一下,心想它是不是在跟我说话。   “是的,我是在跟你说话。”它听出了我心中所想。   我猜测自己应该是通过忆梦使给我的能力而看到这些的,于是尝试开口问了句:“丛奶奶她……真的把你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是啊!你刚刚不是看到了吗?况且还在魑原上梦见过,那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虽然早就猜到这可能是真的,但是当听到忆梦使的诅咒亲口告诉我时,心里依旧难以接受:“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都已经在云雾之神那里得到可以破解丛叔叔身上诅咒的方法了,为什么还要转移到丛奶奶身上?”   “云雾之神告诉你的方法只是有可能破解丛清安身上的诅咒,不能保证一定破解,而丛清安的母亲被妖怪附过身,原本应该在十几年前就离开这个世界,不过她为了照顾自己的孙女,硬撑着一口气,意识模糊地活到了现在,这已经算是奇迹了,如今丛清安回来了,她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确实活不了几天了,把我转移到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听完它的解释,我陷入了沉默,心想:这……真的是最好的结果吗?   “你身为人类,怎么也不太理解人类的情感呢?”   “啊?”我对于它的这句话感到有些疑惑。   “据我这两天观察,发现人类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或事物,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和保护,比如丛清安的母亲对于丛清安就是这种情感,所以你根本就不用纠结把我转移到丛清安母亲的身上到底算不算是最好的结果,因为在没有其他破解方法的情况下,无论这是不是最好的结果,丛清安的母亲都会这样去做,在她看来,保护了自己的儿子就是最好的结果。”   忆梦使诅咒的话令我感到震撼:“你……理解了人类的情感?”   “我想应该是的,这要感谢丛清安一家人和你,以及被忆梦使守护了十几年的谢大婶,因为看到你们都在爱护着自己喜欢的人,所以连我这个无形的诅咒也能够理解人类的情感了。”   “你不仅理解了这种情感,而且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和保护着我们,谢谢你。”   它笑了笑说:“不知道忆梦使是否能够理解人类的情感……”   它的声音突然越来越小了,后面再说什么,我就听不见了,于是疑惑地问:“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你的声音了!”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丛清安母亲的气息已经停止了,她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也该随她去了……”说到这里,它的声音就完全停止了。   周围变得安静极了,隐隐看到前面有一个小黑球对我笑了笑,然后消失不见了。   我感觉有一滴温热的水滴触到了我的脸颊,伸手去摸了摸,又放在眼前看了一眼,大概是它的泪滴吧!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丛未离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将我和丛叔叔从睡梦中惊醒,她的声音好像是从丛奶奶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丛叔叔匆匆穿上衣服,边往丛奶奶的房间跑去边担忧地问:“未离,怎么了?你奶奶怎么了?”   还没等丛未离回答,就听到丛叔叔也哭喊了起来:“妈——”   我紧随其后跟着进了丛奶奶的房间,只见丛叔叔和丛未离正跪倒在地失声痛哭,丛奶奶则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一丝声息。   她的脸上虽然能看到明显的泪痕,但是嘴角却是上扬的,看起来走得十分安详。   我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是的,丛奶奶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6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公车驶上天空   2016年盛夏,陪伴了丛未离整整十七年的丛奶奶结束了她糊涂的后半生……   她的去世似乎是早有预谋,但又让人猝不及防。随她而去的,还有忆梦使的诅咒。   这个无形的诅咒,它既不是人,也不是妖怪,更不是神明,它甚至连个样子都没有,但是它在消失之前却理解了人类的情感,并以自己的方式向所接触过的人传达着善意。   它是忆梦使留在丛叔叔身上的诅咒,本应该遵从忆梦使的遗愿,让丛叔叔永远沉睡在梦境中,可当它看到人类会尽力靠近和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或事物时,它渐渐懂得了这样的情感,并觉得善良的忆梦使如果也能明白人类的情感,可能就不会想要诅咒丛叔叔了。   它有了自己的想法,却没有权利和能力停止忆梦使的诅咒,但这并不影响它用自己的善良去践行它所理解的人类的情感。   对于想要冒险用自己的力量救醒丛叔叔的我,它豪不犹豫地发出了善意的提醒;对于直接让丛叔叔离开这个世界或是永远沉睡在梦境中这两个选择,它在进行损益比后选择了后者;对于想要将它转移到自己身上的丛奶奶,它尽力给了她一天意识清醒的时间跟家人好好告个别……   丛奶奶临去世的前一天,意识确实变得很清楚。她忙活了一整天,又给家人交代了很多事情,想必应该是跟家人好好告别了。   当天夜里,她安详地躺在床上离开了这个世界……   丛奶奶的葬礼办得比较简单,前来吊唁人也不是很多,毕竟他们这一家奇怪的人在清泠镇上并不怎么受欢迎,即使丛叔叔曾经还为了保护镇子上的人不受妖怪的惊吓而冒着生命危险上魑原清除过众妖。   丛奶奶去世后,丛叔叔和丛未离都伤心不已。   对于丛叔叔来说,他亏欠了自己母亲许多,现在回到家里刚要弥补,却又天人永隔了。   对于丛未离来说,母亲生下她就去世了,父亲又常年不回家,因此奶奶就成了她这十几年里最为亲近的家人,现如今父亲回来了,虽然受到了妖怪的诅咒,但是很快又醒了过来,再加上奶奶的意识也突然清醒了,这一切都让她以为一家人就要在一起好好生活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奶奶却突然去世了,这怎能叫她不伤心?   看着悲痛万分的丛叔叔和丛未离,我心里也不禁一阵阵酸楚,为去世的丛奶奶,也为消失的忆梦使的诅咒……   参加完丛奶奶的葬礼,又对丛叔叔和丛未离进行了安慰,然后我便动身准备回家了。   丛叔叔让丛未离在家里料理后事,而他则执意要将我送去车站,即使我已经拒绝很多遍了,但还是拗不过他,只好让他送了。   走在去车站的路上,我们两个人都低着头不说话。   丛叔叔应该是还在为丛奶奶的离世而难过,我实在不知道还可以怎么安慰他,只好沉默不语。   快到车站时,我转头看向他说:“丛叔叔,马上就到车站了,我自己走过去,您先回去吧!未离还一个人在家里呢!”   “噢。”他木讷地回应了我一声,接着转身向家里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觉得他似乎沧桑了许多,心里不免感到有些难受,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叹了口气,继续走向车站。   “小羽!”   还没走出几步,又听见丛叔叔在叫我,于是回头去看,他已经来到了我身旁。   我疑惑地看着他:“丛叔叔,怎么了?”   他顿了顿说:“未离奶奶的死是不是跟那只把你拉入梦境中的妖怪留在我身上的诅咒有关?”   我愣了一下,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看到我给了他确定的回复,他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凶恶起来,一如当初在离未阿姨离世后去魑原清除众妖的样子。   “那只妖怪现在在哪里?”   “啊?”   他提高音量说:“我问你那只妖怪现在在哪里?”   “您问这个做什么?”   “你告诉我那只妖怪现在在哪里?”   他怒不可遏地紧紧抓住我的肩膀使劲摇晃着,我被他这异常的举动吓得呆住了,从我们身边经过的路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   “你快告诉我啊!那只妖怪到底在哪里?我要灭了它给未离奶奶报仇!”   他再一次使劲摇晃着我,紧紧抓住我肩膀的双手也加大了力度。   我感觉有些疼痛,于是奋力挣脱开来:“丛……丛叔叔,您怎么了?”   他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对不起,小羽,我刚刚太激动了,对不起!”   “没……没关系。”我呆呆地看着他,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   他再次问道:“你知道那只妖怪在哪里吗?”   “它……”我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它已经消失了。”   “消失了?”丛叔叔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怎么会消失呢?什么时候消失的?”   我看着疑惑而又愤怒的他,在心里仔细思量了一会儿,然后将忆梦使及其诅咒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因为不想让他又一次在对妖怪的痛恨中迷失自我……   在得知忆梦使极其诅咒的所有事情之后,他沉默了片刻,怒气也削减了几分。   “那只叫忆梦使的妖怪之所以诅咒我……是为了给离未和魑原众妖报仇?”   “是的,所以我希望您能放下对妖怪的仇恨,否则这样冤冤相报,肯定还会让更多人和妖怪受到伤害的。”   听完我的话,他愣在原地,瞳孔微颤,不知如何是好。   一辆汽车从我们身边疾驰而过,喇叭声惊得他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继续说道:“忆梦使的诅咒之所以转移到丛奶奶身上,一来是因为它也想要救醒您,二来是丛奶奶执意要求,而它又感应到丛奶奶确实即将……”   “罢了,罢了!”他突然苦笑道:“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也该在我这里终止了,只是连累了那么多人和妖怪,实在抱歉。”   我看着太阳底下他脸上的水珠,一时之间竟分不清那到底是汗还是泪。   “丛叔叔,您……也别太想不开了。”   “想开了,这次彻底想开了,谢谢你,小羽,谢谢你让我清醒过来。”他脸上依旧是一副难过的神情,不过却增添了几分轻松。   看着他释然的样子,我知道他这次确实是想清楚了,于是放心地跟他告了别,然后走向了车站。   我乘上了一辆除了我就再没其他乘客的公车,并且坐在了最后一排左边靠窗的位置上。   由于身上没带耳机,因此我只好静静地将脑袋斜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的景致发着呆,心里不停回想着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   渐渐的,我感觉有些困了,但是又强迫自己不能睡着,因为清泠镇距白桦小镇只有一站的车程,要是睡着了,肯定会坐过站的。因此我就这样等着,等着公车到站,然后回到家里,再好好睡上一觉。   可是我等了很久,公车都没有到站。仅仅一站的车程,这辆公车似乎开了将近半个小时。   我感觉有些奇怪,于是仔细观察着车窗外的景致,这才发现从清泠镇到白桦小镇这一段路上的景致一直在重复出现着。   看到这诡异的景象,我惊奇得有些坐不住了,立即起身向公车门口走去。   正在这时,公车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我由于没站稳而重重摔倒在地上。   “好疼!”   慌乱中抓住了公车上的椅子靠背,奋力站了起来,并扶稳栏杆,轻轻揉了揉自己刚刚摔疼的屁股。   无意间向车窗外瞥了一眼,这下感觉更加诡异了:原本的林木房屋渐渐变成了白云飞鸟。   我不由得大吃一惊,接着一边扶着栏杆,一边缓步移动到车窗边,然后慢慢坐在了靠窗的座位上,并鼓起勇气扒住车窗向下面看去。   云雾缭绕间隐隐看到一片片麦田和一座座山坡变得越来越多了,一处处房屋和一条条公路变得越来越小了。   是的,这辆公车竟然驶上了天空!   “啊!”我吓得惊呼着站了起来,脑袋又不小心磕到了车顶,但是此刻的我无暇顾及,只是用手揉了两下,随后赶紧扶着栏杆,一边从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向驾驶室走去,一边对司机大叔喊道:“大叔,快……快停下。”   也不知道司机大叔有没有听见我的呼喊或是注意到我的动静,总之自从我第一次从座位上起身到现在,他都一直没有理会我。   无奈之下,我只好继续颤颤巍巍地向驾驶室移动。   好不容易走到驾驶室外,看着一脸淡然的司机大叔,着急而又惊慌地指着车窗外说道:“大叔,您快看,公车上……上天了!”   司机大叔依旧没有理会我,只是专心驾驶着公车。   “大叔,您说话啊!”我感觉有些不对劲,继续惊慌地喊着他。   这次,他终于转过头看我了,不过他依旧没有说话,而是向我投来了一个诡异地笑。   这个笑容不禁令我后背发凉,并吓得向后退了好几步,又一次由于在剧烈摇晃的车厢里没站稳而重重摔倒在地…… 第6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结束公车之旅   我坐在地上看着驾驶室里诡异的司机大叔,吓得说不出话来,冷汗直往外冒。   司机大叔一边笑着看向我,一边松开了手里的方向盘,走出了驾驶室。   他这一疯狂的举动令我惊恐不已,立即扭头看向车外,没想到公车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竟然还好好地在空中行驶着,而且越来越平稳了。   这时,我的侧脸感受到了重重的呼吸,于是赶紧回头去看,只见司机大叔正俯身凑到我面前,鼻尖几乎紧贴着我的脸颊。   我吓得瞪大了眼睛,迅速将身子向后倾去。   他看到我惊慌的样子,直起身大笑起来,并拂袖变成了云雾之神的样子。   “云雾之神?”我惊讶地看着他。   “你害怕的样子真是太有意思了!”他指着我不停大笑:“还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衣服!”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依旧穿着丛叔叔的衣服,于是一边站起身,一边向他解释道:“我自己的衣服你那天在云雾霞神祠也看到了,已经破得不能再穿了,所以才穿上了丛叔叔的衣服,当然不合身了。”   “可还是很搞笑啊!”他仍然大笑不止。   我见状有些生气地质问他:“你把我哄骗到这里做什么?”   “什么哄骗?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就是……”说到这里,他似乎察觉到我不太高兴了,因此收敛了笑意:“怎么?生气了?”   我转过身不搭理他。   “哎呀!开个玩笑嘛!谁让你傻乎乎地现在才发现不对劲。”他走到我面前,笑嘻嘻地看着我。   “这一点儿也不好笑,你赶紧送我回去。”   “不行不行!我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想问你,不能就这样轻易把你送回去。”   “你要问我什么事情?”我被他作弄的气还没有完全消除,因此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他一脸傲娇道:“你对帮助过你的神明就是这个态度吗?”   “我……”   经过他的提醒,想起了在云雾霞神祠里他曾帮我解答过许多疑惑,于是端正态度:“请问您要询问什么事情?”   “这还差不多。”他笑着搂着我的肩膀坐在了座位上:“首先呢!对于没能帮你救醒你的丛叔叔而导致他的母亲离世这件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   “你怎么知道丛奶奶去世了?”我惊疑惑地看着他。   “哎呀!我是神明嘛!这种事情,掐指一算就清楚了。”   “噢。”   “不过呢!你也不要太过伤心,毕竟你那个丛奶奶也就只剩下几天的寿命了,临去世前能帮自己的儿子挡上一灾,她心里很乐意的,况且,那天跟你从云雾霞神祠分开之后,我掐指一算,才知道你要救的那个丛叔叔就是十几年前清除了魑原众妖的清祟师,而他之所以昏睡不醒是因为受到了当年魑原上一只侥幸活下来的妖怪的诅咒,且那妖怪还是耗尽妖力下的诅咒,明显是要报仇,这就是因果报应,不付出牺牲的代价,又怎么会停止呢?”   我沉默着看向车窗外极不真实的白云飞鸟,心里感到有些难受:是啊!这就是因果报应。   云雾之神见我沉默不语,于是接着说:“算了,不提这些了,都过去了,我这次找你主要是想知道你之前为什么要在云霞之神出嫁时上红妆霞拦住她,还问她是否认识一只叫山缈的小山妖,山缈是谁啊?”   “啊?”我愣愣地看向他。   “我……我想要了解这些事情,因为这很有可能是对她来说特别重要的一段记忆,只是……”他感到非常愧疚:“只是……她有一段记忆被我自作主张给抹掉了,或许你对她所说的关于山缈的事情就存在于这段记忆里,所以……我想替她弄清楚。”   他表现得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禁让我觉得有些可爱。   我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扭头继续看着车窗外的景致。   “你笑什么?”他有些着急了:“赶紧告诉我啊!”   “好!我这就把关于山缈和云霞之神的事情告诉你……”   这辆奇怪的公车有时穿梭于云雾之间,有时行驶于山峰之巅。向上看是蔚蓝的天空,向下看是翠绿的田野,偶尔还有各种飞鸟点缀其间。   对于至今还未坐过飞机的我来说,这样的景致实在是太新奇了。   我一边欣赏着车窗外新奇的景致,一边将山缈和云霞之神的事情娓娓道来。   云雾之神听完之后,怔了片刻说:“那只叫山缈的小山妖现在在哪里?”   “它躲起来修行了。”   “噢。”   “你可不可以把这件事情给云霞之神说清楚?我想——如果她想起了这件事情,那么一定会遵守当年的承诺,带山缈一同修行的,山缈它很想跟随云霞之神一同去修行,为此它等了十几年了。”   “我……”他看起来有些为难。   “你是怕云霞之神得知你抹去她记忆的事情?”   他眼眸微颤,没有看我,也没有答话。   “我想知道……云霞之神是嫁给你了吗?”   他愣了一下,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你真的爱云霞之神的话,那么我希望你能把这些事情都告诉她,因为她有权利清楚自己的记忆,况且她能够嫁给你,说明她也是真心爱你的,两个相爱的人之间,不应该互相欺瞒,你现在亲口向她坦白,我相信她一定不会怪你的,毕竟你当时抹去她的记忆也确实是在为她着想。”   听了我的话,云雾之神静静地沉思了一会儿说:“我……我再想想吧!”   当他看到我不解的眼神时,又补充道:“你放心,等我做好了决定,我会告诉你的,最晚……最晚在这个夏天结束之前。”   “嗯。”我欣慰地对他点了点头。   之后,这辆飞上天空的神奇公车又带着我们游历了白桦小镇附近的许多地方。   我在空中向下俯瞰,看到了长长的希河,看到了高高的希山,看到了神秘的魑原,也看到了白桦小镇那条没有尽头的柏油马路……   在公车到达白桦车站上空时,忽然快速坠落起来,我惊慌地一边大喊着,一边去看云雾之神。   只见他淡定地站起身对我笑了一下,接着消失不见了。   这下我更加恐慌了,再次大喊大叫起来。   “小羽,醒一醒……”感觉有人轻拍着我,想要将我唤醒。   “啊——”我大叫着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汗滴从额头上滑落。   “小羽,你怎么了?”谢阿姨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谢阿姨?”我惊讶地看着她。   “小羽,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听到她这么问,我赶紧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白桦车站里的一个长椅上,于是对她说:“我刚从清泠镇一个同学家回来,感觉有些累了,所以就趴在这儿睡了一觉。”   “累了就回家睡觉,这里哪能休息好啊?”   “嗯,我这就回家。”我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   “小羽!你的衣服……”谢阿姨注意到了我身上不合身的衣服。   我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这是我同学她爸爸的衣服,有些不合身。”   “那你的衣服呢?”   “我的衣服……不小心弄破了,没法穿了,所以才临时穿上了我同学她爸爸的衣服。”   “这样啊!那你赶紧回家吧!”   “嗯。”我应了声,准备转身回家,但又好奇谢阿姨为什么会出现在白桦车站,于是问她:“谢阿姨,您在车站做什么?”   “噢,我儿子的病不是治好了嘛!他大学同学帮他在市里找了份工作,我来车站送送他。”谢阿姨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她身旁的一个青年男子。   我这才认出一直站在谢阿姨身旁那个面熟的青年男子就是思成哥,于是激动地喊道:“思成哥!”   他愣愣地看着我,心里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也尴尬地看着他,为刚刚没有认出他而感到难堪。   谢阿姨连忙替我们打圆场:“我儿子不经常回家,你们没怎么见过,这几年他又一直在市医院住院,所以你刚刚没认出他很正常,估计他也没认出你。”   这时,思成哥突然指着我说:“我……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   “啊?”我和谢阿姨都不禁有些惊讶。   思成哥继续指着我说:“我病愈的前一天夜里好像在梦里见过你。”   “在梦里见过?”谢阿姨感到十分疑惑,而我则开始担心了,因为大致已经猜到思成哥为什么会说在梦里见过我了——应该是忆梦使带我去破解他身上的诅咒时,不小心被他隐隐看到了。   他接着说:“你当时和我在一块儿,就站在我的病房里。”   听到这里,我更加慌张了,还好谢阿姨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说:“还真是个奇怪的梦呢!”   我赶紧附和道:“是啊!真是个奇怪的梦。”   后来,我和谢阿姨一起送别了思成哥。   看着缓缓驶向远方的公车,谢阿姨不舍得湿了眼眶:“病刚好就急着去工作赚钱,因为不想让我劳累,真是变得懂事了。”   是啊!现在的思成哥温和而又孝顺,能够体谅自己的母亲了,忆梦使如果看到这些的话,应该也会感到十分欣慰吧? 第6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乔飞即将归来   夕阳西下,山风将白桦树吹得哗哗作响,我和谢阿姨惬意地漫步在白桦小镇的柏油马路上。   “谢阿姨,您以后还会继续卖米粉吗?”   “当然了,总不能把所有的负担都压在我儿子一个人身上吧?”   “那……最近几天您还会在打烊前给店外放一碗米粉吗?”   “最近一直都在放,不过之前那位神明不知道为什么,没再来吃过了,都是被一些流浪猫狗给吃掉了,你说……那位神明不再来吃米粉了会不会跟我儿子的病好了有关系?”   “这……可能吧!”   “我觉得或许就是那位神明救了我儿子,但是又因为某种原因暂时不能再来吃我做的米粉了。”   “那您以后还会在打烊前给店外放一碗米粉吗?”   “会的,万一有一天那位神明又回来吃我做的米粉了呢?”   “可是……万一那位神明再也不回来了呢?”   “再也不会回来了吗?”谢阿姨的神情有些伤感:“那……我还是会放的,给流浪猫狗吃了也算是做善事了,多行善事是会有好报的,我给那位神明吃了十几年米粉,所以我儿子的怪病就在一夜之间突然痊愈了。”   看着一脸虔诚的谢阿姨,我笑了笑说:“是啊!多行善事是会有好报的。”   斜阳落尽,我跟随谢阿姨到了回味米粉店,并吃了一碗她做的米粉后才回了小院子。   在院外的樱树上,我没有看见樱的身影,也没有看见樱花。   进入小院子,大家依旧是先注意到了我身上不合身的衣服,我仍然向他们解释说自己的衣服不小心被划破了,所以才不得已穿上了丛叔叔的衣服,并且将丛奶奶离世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他们听后都惋惜不已。   二叔感慨道:“唉!当初丛未离同学在白桦初中上学时,我听说她好像没有父母,一直是跟自己疯疯癫癫的奶奶相依为命,现在她奶奶去世了,她一定很伤心吧?”   “嗯。”我点了点头说:“她确实很伤心,话也不想说,饭也不想吃,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二叔唏嘘道:“她也确实可怜啊!母亲早早离世,父亲常年不在家,奶奶意识不清没法照顾她,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她怎么可能健康成长呢?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所以那个时候的她才总是神神叨叨的,还经常因此被同学欺负。”   乔阿姨附和道:“是啊!我之前不了解情况,以为那个孩子就是那个样子,还让小羽不要跟她来往了,上次她来找小羽去她家帮忙,我看那孩子挺好的呀!虽然看起来有点儿奇怪,但是长得还算漂亮,说话做事也比较温柔谦和。”   二叔感怀道:“其实那个时候作为老师,如果能够多去关心和了解丛未离同学,并及时制止其他学生对她的欺凌,再正确引导其他学生对待她的方式,那么我觉得可能也不会造成她退学的悲剧了。”   听完二叔的这番话,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突然觉得他的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光芒,那是一种足以照亮整个黑夜的光芒。   我在想:如果那个时候丛未离转学来到白桦初中正好成为了二叔的学生,那么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二叔见我在沉思发愣,以为是自己的话又引起了我对丛未离同学遭遇的伤感,于是岔开话题问道:“对了,小羽,你有没有想好填报志愿的事情?”   “我……我暂时还没有想好。”   “你得赶紧决定了,马上就到填报高考志愿的截止日期了。”   “嗯,我会尽快想好的。”   ……   这天夜里,我躺在床上,脑海里不停回荡着二叔的那番话,睡着后又梦见了丛未离在上学期间被同学乃至老师排挤的场景。   清晨醒来,呆呆地靠在床角思考了很久,最终结合自己的志趣,决定报考师范大学。   因为在我求学的过程中,还算是遇到了一些比较好的老师,他们教会了我许多,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榜样的力量,让人想要不断靠近,再加上我敬重的二叔也是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他常常站在教师的角度上,运用教师独有的智慧来启迪心灵、教育学生、解决问题……这让我感到非常佩服,他总说:“教师是太阳底下最为光辉的职业。”我以前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当他谈起丛未离的事情时,我觉得他的身上就散发着那样的光辉,所以,我也想要成为一名向他那样优秀的人民教师!   我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二叔,他听后十分激动:“小羽,你真的想要成为一名教师吗?”   “嗯,二叔,我想要像你一样去抚慰一颗颗懵懂的心,让那些懵懂的心不用惧怕地茁壮成长。”   “好,好啊!你对于教师这一行业能有如此深刻的思考,想必也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不过我希望你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的这个决定。”   “二叔,我确实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成为一名教师的,况且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产生过这种想法了,所以这绝不是一时兴起。”   “既然这样,那你就大胆地去做吧!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嗯。”我坚定地对二叔点了点头。   ……   填报完志愿之后,我开始跟随二叔慢慢接触一些关于教育的专业知识了,并且逐渐发现教育这件事情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不过我相信凭借着自己的热爱与信仰,我一定会坚持在教育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的……   “小羽,小羽!”   一个炎热的午后,我看完从二叔那里借来的关于教育理论的书,正准备休息一下,突然听到乔阿姨在院子里喊我。   “哎——”我一边答应着,一边走了出去:“怎么了?乔阿姨。”   “乔飞打电话了!说这周末回家,还要跟你说话!”乔阿姨激动地拉着我往她家里走。   自从乔飞这个跟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去市里读了职高之后,我们俩就很少再见面了,再加上今年前半年我一直在忙着准备高考,而他也一直在忙着实习,我们俩就连通话聊天的机会都少得可怜了。   这次他打来电话说周末要回家,还要跟我说话,我自然是非常开心的,快步跟着乔阿姨到了她家里,结果听到乔雪正在和乔飞斗嘴呢!   “你还是好好操心你自己吧!你中考时连谣镇高中都考不上!”乔雪一脸不屑地对着电话撇了撇嘴。   “哎呀!臭妹妹长本事了,说得好像你很厉害一样!”   “反正我比你强,说不定能考上县城的普通高中呢!”   “啊哈哈哈哈!你可别逗了,就你学那样,还想上县城的普通高中?我看你上县城烤地瓜还差不多!”   “你……”乔雪被电话那头的乔飞调侃得气不打一处来,使劲在地上跺着脚。   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乔飞还是那么喜欢惹自己的妹妹生气啊!   “好了,你别说了,再说我都怕你把电话给砸了。”乔阿姨从乔雪手里拿过电话递给了我。   隐隐听到电话那头的乔飞说:“臭妹妹要是敢砸了电话,就把她卖了重新买个电话,不过她应该也卖不了几个钱。”   “你才卖不了几个钱呢!”乔雪生气地想要抢过电话继续跟乔飞斗嘴,乔阿姨赶紧拦住了她。   “行了!让小羽跟你哥说两句。”   “是亲亲小羽吗?我要跟亲亲小羽说话,臭妹妹快闪开!”乔飞激动地在电话那头喊着。   “搞得谁稀罕跟你说话似的!”乔雪气恼地往电话上瞥了一眼,然后走开了。   我拿起电话放在耳边,笑着喊了声:“乔飞。”   “哇!真是亲亲小羽啊!我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当然有了。”   “那你有没有特别想要见到我呢?”   “当然也有了。”   “那好吧!既然你特别特别想要见到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满足你这个愿望吧!这周末我就回去让你见我一面,怎么样?开心吧?”   “哇!我真是太开心了!”   “咦~好假!”   乔飞话音刚落,我和他就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对了,亲亲小羽,听我妈说你高考考得特别好,高考志愿还填报了师范大学,恭喜啊!”   “还行吧!”   “哎呦哎呦!谦虚什么啊!你学习一直都挺不错的,高中更是刻苦努力,就应该得到现在这么好的结果。”   “嘿嘿!”   “唉!真是羡慕你啊!上了高中,能考上好大学,以后肯定特别好。”乔飞的语气有些伤感,在一旁听着的乔阿姨也不禁难受起来,她为了不让我看出她的伤心,于是转身进厨房忙活了起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对乔飞说道:“虽然你没能考上高中,但是我觉得你的未来并不会因此而差到哪里去,因为你是一个永远充满热情、积极向上的人,你也一定会在自己导游的工作上遇见越来越多美丽的风景。”   听完我的话,乔飞愣了一下,接着笑了笑说:“不愧是能考上师范大学的人,说话真是电线杆上挂暖壶——水平(瓶)很高啊!”   我被他逗笑了:“你从哪里学来的歇后语,怎么这么搞笑啊?”   “当然是为了逗你笑才费尽心思学的啊!”   “贫嘴了啊!”   “嘿嘿!”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电话那头隐隐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林乔飞,跟谁聊天这么开心啊?”   紧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乔飞,乔飞?”我叫了他两声,没人回应。   我将电话听筒放在耳边怔怔地听着,心里在想那个陌生男子到底是谁?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又传来了乔飞的声音:“小羽啊!我有点儿事,先不说了,周末见啊!”   “诶,乔……”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未将电话放下。   “小羽,聊完了吗?”乔阿姨走出厨房问我。   “哦,聊完了。”我这才回过神来,放下了电话。   “哎!等一等,我再跟他说两句!”乔阿姨冲过来又拿起电话放在了耳边:“怎么没有声音呢?”   我解释道:“乔飞已经挂断电话了。”   “噢。”乔阿姨尴尬地笑了笑:“这孩子,好不容易打来一次电话,也不多跟我们聊会儿。”说完之后,她将电话放下,继续进厨房忙了起来,并让我晚上在她家里吃饭。   我愣愣地应了声,然后走了出去…… 第6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要带朋友回家   许久不见的好朋友——乔飞这周末就要回来了,我内心自然是特别欢喜的,可是在和他通话的过程中,无意间听到电话那头有一个陌生男子问他:“林乔飞,跟谁聊天这么开心啊?”   陌生男子问这句话的语气明显带有醋意,再加上他问完这句话之后,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乔飞就匆忙挂断了电话。这不禁让我十分好奇那个陌生男子到底是谁?他和乔飞之间又有着怎样的关系?   我被这些疑惑困扰得心神不宁,连晚上跟大家一起围坐在院子里吃饭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大家见状不由得怀疑我是不是又被邪祟缠上了,   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担忧,我只好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关于那个陌生男子的事情了。   不过,虽然表面上没有再胡思乱想了,但其实内心的疑虑并没有消除。   吃过晚饭,帮乔阿姨收拾好厨房,正准备回家睡觉。   突然,乔飞又打来了电话,林叔叔连忙激动地拿起电话放在耳边:“喂!儿子!”   “老爸!是我亲爱的老爸吗?”   “当然是啦!怎么?连老爸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怎么可能呢!我每天都惦记着老爸,怎么会听不出来老爸的声音呢?”   “哎呀!我的大儿子还是那么会讨老爸欢心。”   “那当然啦!我是老爸的儿子嘛!当然要讨老爸欢心咯!”   “这话我爱听!”   “嘿嘿!我不在家的日子里,老爸有没有想念我啊?”   “当然有啦!老爸晚上回来听说你白天打电话了,真是又遗憾又生气啊!”   “为什么又遗憾又生气啊?”   “遗憾白天在修车铺里没能接到你的电话,生气……”说到这里,林叔叔扭头想要看看乔阿姨在哪里,没想到乔阿姨正站在他身后听着他和乔飞的通话。   “哎呦!”他被乔阿姨吓了一跳:“你躲在我身后干嘛?吓我一跳。”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抚着自己的胸膛。   乔阿姨没有理会他,只是白了他一眼。   “老爸!怎么了?”电话里传来乔飞关切的询问。   林叔叔赶紧回应道:“噢,没事儿,是你妈。”   “我妈怎么了?”   “你妈她躲在身后吓人。”   乔飞听后,不禁大笑:“老爸,你还是那么怕老妈啊!”   林叔叔反驳道:“谁说的?谁说我怕你妈了?我这是——懒得理她。”   说到“懒得理她”这四个字时,林叔叔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还是被乔阿姨听见了,她的脸上增加了几分怒气。   乔飞不太相信林叔叔的回答,于是在电话那头问道:“是吗?你这么勇吗?”   林叔叔提高嗓门说:“当然了!你见你老爸我怕过什么吗?”   “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怕,那你告诉我,你白天没有接到我的电话,生气什么呢?”   林叔叔脱口而出:“我生气你妈她竟然不去修车铺找我回来接你的电话啊!”   “噢~原来你是在生老妈的气啊!”乔飞故意提高音量。   林叔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有些惊恐地缓缓看向一脸怒气的乔阿姨,并强装镇定地笑道:“嘿嘿!我……那个……”   乔阿姨瞥了他一眼:“说了半天都是些废话,就你这样还敢气我白天没叫你回来接乔飞的电话?”   说完之后,她一把夺过林叔叔手里的电话,并将他推到了一边,然后将电话放在自己耳边:“你跟你爸废话什么呢?有事儿说事儿!别耽搁时间!”   乔飞撒娇道:“哎呀!老妈,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啊?一家人之间哪有什么废话啊?每句话都饱含着温暖的亲情呢!”   乔阿姨不耐烦地说:“行了!别跟我贫嘴,你打电话来到底有没有正事儿?没有正事儿的话,我就挂断了!”   乔飞着急地说:“别别别!我有正事儿。”   “什么事儿?”   “就是……我这周末……”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乔阿姨就担忧地问道:“你这周末不回家了?”   乔阿姨这么一问,站在电话旁一脸幽怨的林叔叔立即惊叫道:“什么?怎么又不回来了?”   原本已经回了房间的乔雪也惊讶地打开房门,失望地走到了电话旁。   乔飞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不是不回家了。”   听完他的解释,大家才都放下心来。   乔阿姨继续问道:“那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乔飞犹豫了一会儿,又似乎下定了决心:“我周末回去想带一个朋友。”   “朋友?”我们都不禁愣了一下。   乔阿姨说:“就这个事儿你说了半天说不出来?”   乔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怕你们不同意嘛!”   “你想带就带呗!我们有什么可不同意的呢?”   乔飞期待地问:“这么说……老妈你是同意了?”   “为什么不同意呢?”   乔飞激动地说:“耶!太好了!老妈,谢谢你!我爱你!Muma!那你们赶紧休息吧!我先挂断了。”话音刚落,他就挂断了电话。   乔阿姨无奈地笑了笑:“这小子,正事儿说完,立马就没有多余的话跟我们聊了。”   林叔叔在一旁埋怨道:“还不是你!本来我跟孩子聊得好好的,你非说我们聊的都是些废话,现在好了,孩子只跟你说正事儿,你又不高兴了,你……”   林叔叔话没说完,乔阿姨就放下电话瞪了他一眼,他吓得立马闭上了嘴巴。   这时,乔雪上前确认道:“我哥周末回来要带朋友吗?”   “嗯。”乔阿姨点了点头说:“是要带个朋友回来。”   乔雪期待地说:“哇!会不会是女朋友呢?”   乔阿姨拍了她一下,斥责道:“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整天都在想些什么?赶紧回房间睡觉去!”   她反驳道:“我初中都已经毕业了,还小吗?”   “初中毕业了也不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回房间睡觉!”林叔叔一边说着,一边将她往房间里推。   “哼!”乔雪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走进了房间。   林叔叔笑着说:“嘿!这丫头,真是越来越皮了,哪儿还有点儿女孩子的样子啊!”   “还不都是你惯的!”乔阿姨生气地说:“现在说什么越来越皮了,晚了!”   “什么晚了啊?我说归说,但咱这闺女可没什么问题啊!活泼可爱的,皮就皮点儿吧!”林叔叔笑嘻嘻地看向乔阿姨,见乔阿姨并不搭理他,于是又换了个话题。   “你说——乔飞会不会真的是要带女朋友回来啊?”   乔阿姨再次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他才十七岁,是谈女朋友的年纪吗?真是没正形!”   林叔叔急忙反驳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咱们俩谈的时候不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吗?我记得那个时候你整天在坡上给你家那头老母猪割猪草吃,后来把你家那头老母猪给吃死了,你爸在坡上追了你二里地,还说非要把你卖了换头老母猪不可,要不是我跟我爸帮忙拦了下来,说不定你还真被你爸给卖了呢!你说你爸那时候也是,难道在他心里,你还不如一头老母猪吗?我看……哎哟!”   乔阿姨气得实在听不下去了,一胳膊肘重重撞在林叔叔的肚子上,疼得他大叫道:“你干嘛?疼死我了。”   乔阿姨没有理会他,只是狠狠剜了他一眼,然后回房间摔着关上了门。   “哎呦!真是莫名其妙,疼……”林叔叔俯身捂着肚子幽怨地自言自语着,突然注意到了一直坐在客厅里的我,于是赶紧直起身子,尴尬地笑了笑说:“小……小羽还没回去啊?”   我急忙站起身:“哦,我这就准备回去了。”说完之后,我就转身准备离开。   “哎!小羽。”林叔叔又叫住了我。   “怎么了?林叔叔。”我回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他笑着问我:“你觉得——乔飞周末准备带回来的朋友会不会是他的女朋友啊?”   “啊?”我愣了一下,勉强笑着说:“可能吧!”   林叔叔冲我眨了眨眼睛:“我估计很有可能就是女朋友,不然他为什么犹豫了半天才说出来呢?这根本就不像是他的风格,还说什么怕我们不同意,我看他就是在骗人,他想做的事情,有多少会真的征求我们的意见啊?”   我听林叔叔分析得头头是道,于是对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其实,我心里清楚,乔飞周末带回来的朋友应该不会是所谓的女朋友,不过林叔叔分析得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乔飞他犹豫了半天才征求家人同意自己周末带朋友回家,这根本就不像是他的处事风格,那也就说明他带回来的朋友跟他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想到这里,我更加心神不宁了,再结合白天跟他通话时听到的那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我在想:乔飞他周末带回来的朋友会不会是那个陌生男子呢?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我被这些疑惑一直困扰到大半夜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着之后,关于乔飞的一段过往慢慢进入了我的梦境…… 第6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担忧撞上期待   2012年盛夏的一天黄昏,小院子里的人们刚刚吃过晚饭,小伙伴们才准备聚在一起做游戏,可乔飞和夏默却不见了人影。   我疑惑地四处寻找着,无意间看到他们俩鬼鬼祟祟地顺着白桦小镇的柏油马路向南快步走着。   那段时间他们俩似乎经常会避开我,然后神神秘秘地出去,又过上好一阵儿才会回来。   我对此感到十分好奇,但是每次询问他们,他们都会拿一些傻气的理由来敷衍我,即使我已经生气了,他们也依旧不愿意告诉我实情,好像是在刻意向我隐瞒着什么。   这次又看见他们俩偷偷摸摸地跑了出去,还不带上我,于是忍住没有惊动他们,并悄悄跟在他们身后,想要搞清楚他们俩到底在搞什么鬼。   默默跟随他们俩一路到了希河桥下,又借着暮色和车站嘈杂的声音,暗暗躲在了茂密的草木后面。   他们俩十分谨慎地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之后,安心地坐在了河岸边的大石头上。   “惠阿姨怎么说?我是不是生了什么不太好的病啊?”   先开口说话的人是乔飞,他的语气中透露着担忧,这不禁让我心中一惊:乔飞生了什么不太好的病吗?   夏默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不成我真是生了什么怪病?”乔飞更加担忧了。   夏默连忙对他安慰道:“不是不是!你不用太过担心,这不是什么怪病!”   乔飞忧伤地问道:“那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夏默犹豫了片刻,鼓足勇气说:“是这样的,乔飞,在这个世界上,不仅存在着异性之间的喜欢,还存在着同性之间的喜欢,只是这种情况比较少见而已。”   乔飞疑惑地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耐心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这很正常,你不用太过担心。”   乔飞有些不太相信:“真的正常吗?如果大家知道了,会坦然接受像这样的我吗?”   “说实话,现在这个世界对于你这种情况确实还存在很大的恶意,尤其是在我们这种偏僻的小乡镇里,你这种情况恐怕很难被大家接受,所以,如果你想要舒服地活着,我觉得暂时还是保密为好;如果你想要真实地活着,把这个秘密说出来,爱你的人自然也是会理解的,只是……那样的话,外界的眼光会使你过得很辛苦。”   听了夏默的话,乔飞陷入了沉思,而我则大为震惊:乔飞他……他竟然喜欢男孩子!难怪最近总感觉他怪怪的,经常独自待在房间里,很少出来跟大家一起玩,也很少和男孩子亲近,甚至连我都躲着,有时还会和夏默一起偷偷摸摸地跑出去,并且不让其他人知道,原来是在让夏默帮他问惠阿姨自己是不是生了什么怪病。   心里正惊讶着,突然又听见乔飞紧张地问道:“对了,你问惠阿姨的时候没有说漏嘴吧?别让她知道是我让你问的,否则她一定会猜到我是……”说到这里,他难受得说不下去了。   夏默对他安抚道:“你别担心,我妈妈不知道是你让我问她的,因为我跟她说自己是从书上看到的。”   “噢,那就好,那就好……”他稍稍放松了一下,但很快又沮丧地低下了头,双手掩面哽咽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会是这样的人?大家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觉得我特别恶心的!”   夏默轻拍着他的背,着急地抚慰道:“不会的,不会的!至少我们……我们小院子里的人都不会这样觉得,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什么,不要这样说自己。”   “不!你不会这样觉得,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会这样觉得,他们怎么可能坦然接受我这种人呢?”乔飞一边说着,一边低声啜泣起来。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实在忍不住走了出去:“其他人可不能包括我!”   听到我的声音,乔飞和夏默都大吃一惊,转过身慌张地看向我。   “你这家伙,真不够意思,平日里总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结果连这种小事儿都要瞒着我,还不相信我会站在你这一边,我才不管其他人会怎么想呢!反正你林乔飞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你,我也要站在你这一边,因为是你啊!是林乔飞啊!林乔飞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的声音逐渐有些哽咽,话也说不清楚了。   听了我这番话,乔飞哭着说:“我才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就是怕你会嫌弃这样的我,所以才不敢告诉你……”   乔飞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立马冲上去抱住了他,难过地说:“你傻了吧?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嫌弃谁也不会嫌弃你啊!”   夏默看到这一幕,也伤感地在一旁抹起了眼泪。   所谓好朋友,是虽然很少打扰,但是经常思念的人。   与好朋友相处,会觉得自己处于特别舒服的状态,并且可以毫不避讳地向好朋友袒露真实而又完整的自己。   关于自己的个性,好朋友会尽力包容;关于自己的秘密,好朋友会完全保守。   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能理解自己,好朋友也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和自己一起对抗全世界……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好朋友在希河桥下哭了很久,又聊到很晚才回了小院子。   我们一起约定好,为了不给乔飞正常的生活增添麻烦,关于他喜欢男孩子的这个秘密目前只能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谁也不能说出来……   夜里梦境中再次看到这段过往,清晨醒来心中更加不安了。   如今随着年龄的增长,乔飞不可避免地要直面爱情与婚姻等问题。可是,他喜欢男孩子的秘密该怎么说出来呢?说出来之后,会不会过得很辛苦?我真的很替他担忧,但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忧心忡忡的我起床简单做了点儿早饭,吃过之后准备出去散散心。刚走出家门就看到乔雪正在把家里的许多东西往院子里搬,于是好奇地走上前问道:“乔雪,你把这些东西搬出来干嘛?”   她噘了噘嘴说:“我妈让我搬的,她非要在我哥周末带朋友回来之前把家里彻底清扫一遍,说是怕家里脏乱,被我哥的朋友看见了不好。”   “你家……脏乱吗?”我难以置信地往她家里看了一眼,她家里分明被乔阿姨平时就收拾得特别整齐干净,一点儿也不脏乱。   “你也觉得不脏乱吧?”   “对啊!哪里脏乱了?”   她偷偷靠近我耳边吐槽道:“我妈她嘴上虽然说着不相信我哥周末是要带女朋友回来,但其实心里热着呢!你看她手底下有多勤快,人家周末才回来,她今天就开始清扫家里了,这么重视,说明她自己也觉得我哥周末可能是要带女朋友回来。”   “是……是吗?”我尴尬地笑了笑,并且在心里更替乔飞担忧了。   “当然是了!”乔雪向我抱怨道:“只不过我妈她自己要清扫家里也就算了,还非要拉上我一起,我真是太生气了。”   “你生气什么啊?”   “还能生气什么啊!我哥他从小就喜欢欺负我,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过,昨天你在电话里也听到了,他那样调侃我,结果我妈今天还让我为了迎接他和未来的嫂子周末回家而辛苦地清扫家里,我当然生气了!”   “你在外面说什么呢?还不赶快进来帮忙!”乔阿姨突然在家里吼了一句。   乔雪吓得赶紧往屋里跑,临进屋前还回过头来冲我眨着眼睛吐了吐舌头,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看着她笑了笑,心想她的抱怨也确实有些道理。   小院子里的女孩子本就不多,乔雪又经常跟我们这些男孩子待在一起,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与男孩子相似的性格——调皮而又贪玩,直到现在都是这样。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她虽然是小院子里年龄最小的孩子,但是并没有因此而得到我们这些哥哥姐姐们的宠爱,尤其是乔飞,甚至经常欺负自己的妹妹。   不过,即便如此,乔雪依旧喜欢跟我们在一起玩儿,也依旧喜欢自己的哥哥。   后来,随着小伙伴们大多都已经长大成人或是在外面上学,很少再回来了,小院子里也就只剩下乔雪一个人还在白桦小镇读初中。   看着逐渐变得冷清起来的小院子,她不免感到有些孤独,又不禁怀念起了昔日充满欢声笑语的小院子,也怀念起了昔日一同在小院子里嬉戏玩乐的那群小伙伴们,包括自己嘴上说着讨厌的哥哥。   我高考结束回到小院子之后,乔雪就表现得特别激动,整日里想让我骑自行车载着她向小镇北方行进,或是拉着我下希河摸鱼捉虾。   之前倾齐回来,她更是硬缠着让我们带她去希河乡玩了一圈。   对于小院子里这个年龄最小又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的妹妹,我实在是不愿意拒绝她,只能是陪她一起出去疯跑了。   这次听说自己的哥哥周末就要回来了,她虽然表面上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但其实内心里是希望自己的哥哥回来的,不然按照她的性格,绝不会为了迎接自己的哥哥回家而辛苦清扫家里的!况且昨天在电话里即使被自己的哥哥气得火冒三丈,她也依然不愿意放下电话,还时时关注着自己哥哥所说的话!   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她的哥哥啊!是跟她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哥哥啊!如今许久未见,怎么可能不想念呢?哪怕是听听声音也好啊! 第6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唯一的进步奖   小时候,如果能在期末获得奖状,那真的是一件特别神气的事儿,因为奖状对于那个时候的我们来说,象征着荣誉、夸赞和奖励,足以让我们向身边的人炫耀许久。每一张奖状的背后也往往包含着一个关于努力、勤奋或是其他的故事……   在得知乔飞周末要带朋友回家的第二天,乔阿姨决定和乔雪一起将家里仔细地整理清扫一下,以便迎接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的乔飞和她们所以为的乔飞的女朋友。   我本来还在为乔飞喜欢男孩子的事情烦忧,因此打算出去散散心,但是当走到院子里看到乔阿姨和乔雪为了打扫家里而忙得不可开交时,又想要去给她们帮帮忙。   走进乔阿姨家里,看见乔阿姨和乔雪正在搬一个大衣柜,于是赶紧上前搭了把手:“我帮你们。”   乔阿姨连忙说:“不用不用!小羽,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儿吧!我和乔雪两个人就可以了。”   “没关系,乔阿姨,我也没什么事儿可忙了。”   乔雪附和道:“是啊!小羽哥哥高考志愿都已经填报完成了,现在就等着过完暑假去上大学呢!还能有什么事儿可忙啊?让他帮我们一起打扫,我们也就不用太辛苦了。”   乔阿姨慢慢放下大衣柜:“你这丫头,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偷懒的机会。”   乔雪笑着吐了吐舌头:“我主要是为了给小羽哥哥一个表现的机会。”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   “乔雪说得没错,我确实没什么事儿可忙,就让我帮你们一起吧!你们也能轻松些。”   乔阿姨看着被搬得乱七八糟的家里,想了想说:“那好吧!辛苦你了。”   “没事儿,不辛苦。”   就这样,我加入到了为迎接乔飞回家的清扫大军里。   我们三个人先从客厅开始整理清扫,最后是乔飞的房间。   乔阿姨特别嘱咐过,乔飞的房间一定要清扫得更加干净、收拾得更加整齐,因此我和乔雪都格外上心。   在整理清扫乔飞的房间时,乔雪无意间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张奖状,是乔飞上小学五年级时获得的一个进步奖,如今都已经有些破旧了,上面还沾了许多污渍。   “小学五年级的奖状,都破旧成这个样子了,还是扔了吧!”乔雪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随手将那张奖状丢进了垃圾桶里。   “你把什么东西扔了?”乔阿姨匆忙走了过来,并伸手准备捡起那张奖状。   乔雪赶紧拦住她说:“哎——别捡了,妈,那就是我哥上小学五年级时获得的一个进步奖而已,都已经破旧得不成样子了,扔了吧!”   “五年级获得的进步奖?这个……”乔阿姨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个可不能扔!”她不顾乔雪的阻拦,执意从垃圾桶里捡起了那张奖状。   乔雪不解地问道:“这个为什么不能扔啊?”   她解释道:“这可是你哥得过的唯一一个奖状!”   乔雪不屑道:“才得了这一个,还是个进步奖,我有两个优秀奖呢!小羽哥哥,你呢?”   我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回答道:“没数过,从小学到高中,十个左右吧!”   “啊……哦。”乔雪有些尴尬地说:“真厉害,咱们院子里就属你得过的奖状最多了吧?”   “嗯——”我想了想说:“不是,倾齐最多,每个学期都有。”   乔阿姨慈爱地轻抚着乔飞的那张奖状:“哎呀!乔飞那小子脑袋哪儿有你聪明啊!学习上更没倾齐认真了,不过啊!他这唯一的一个奖状背后可有些故事呢!”   “什么故事啊?”我和乔雪好奇地停下了手里的活。   乔阿姨看着那张奖状笑了笑,回忆道:“那是2009年春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乔飞爸在镇子上开的修车铺扩大了店面,家里的钱几乎全部都投了进去,生活也因此变得有些拮据……”   在乔阿姨的讲述之下,我和乔雪逐渐得知了那张唯一的奖状背后的故事:   那个时候,为了补贴家用,乔阿姨在镇子上临时做起了清扫街道的工作,每天凌晨四点钟就要起床。不过,为了不使自己的孩子感到难堪,林叔叔和乔阿姨并没有把家里当时窘迫的状况告诉乔飞和乔雪,而且乔阿姨每天都会在乔飞和乔雪起床之前清扫完镇子上的街道,然后回到家里装作刚刚起床,所以,他们兄妹俩一直都没有发现家里的变化,还以为生活依旧富足,吃穿用度也从未节制过。   直到那年乔飞五年级第二学期期中考试之后,家里的境况才不小心被他知晓了。   那时候乔飞由于期中考试成绩太差而导致乔阿姨被班主任叫去学校谈话了。   班主任说乔飞如果期末考试成绩还是很差的话,可能就需要留级了。   乔阿姨哀求班主任帮帮乔飞,不要让他留级。   班主任表示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期末考试之前加倍努力,考出好成绩,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办法了。   走出学校,乔阿姨满目伤感,乔飞满脸恐惧,两个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就那样沉默着回了小院子。   如果乔阿姨骂乔飞两句,或是打他一顿,那么乔飞还能稍微感到安心些,可乔阿姨偏偏不生气,也不说什么,这反而让他心中极为不安。   那天夜里,乔飞心里乱得很,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迷迷糊糊地到了凌晨四点钟,他听到外面有动静,于是悄悄下床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向客厅偷看,结果发现乔阿姨正在蹑手蹑脚地进行洗漱,似乎是准备出门。   乔飞走出房间,疑惑而又慌张地问道:“妈……妈妈,你起这么早去做什么?”   乔阿姨看到乔飞,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打开家门道:“没什么事儿,你赶紧去睡觉吧!”说完之后,她便准备出去。   小小年纪的乔飞以为自己的妈妈是因为自己学习成绩不好而伤心过度,所以才起得这么早,不知道要出去做什么。   他的脑海里一瞬间闪现出许多可怕的情景,于是哭着说道:“妈妈,我错了,我……我一定好好学习,你别吓我。”   乔阿姨忧伤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妈妈真的没事儿,就是……就是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那我陪你一起去。”乔飞一边说着,一边小跑到自己妈妈的身边。   乔阿姨看着他轻声道:“不用,妈妈就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你待会儿还要上学呢!赶紧去睡觉吧!”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出去。”乔飞紧紧拉着自己妈妈的手。   乔阿姨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要迟到了,但乔飞又非要跟她一起出去,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甩开乔飞的手,并指着他严厉地说:“让你回去睡觉,你就赶紧回去!别在这儿给我哭哭啼啼的,小心我揍你!”   察觉到自己的妈妈生气了,乔飞立即忍住了哭泣,愣愣地看着她。   “还不回去睡觉?等什么呢?”乔阿姨生气地作势要打他,他吓得赶紧转身向房间走去,临进房间前还担忧地回头看着自己的妈妈。   乔阿姨对他吼道:“进去!关门!”   他又连忙进入了房间,关上了门。   可是,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乔飞更加睡不着了,他还是担心自己的妈妈。   辗转反侧之下,他决定下床出门去寻找自己的妈妈。   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街道上也只有乔阿姨一个人拿着扫帚在清扫着地面。   正当她累得满头大汗时,乔飞突然出现在街道上,心疼地看着她。   “妈妈,你……你起这么早,就是在做这个?”   “乔飞!我……”乔阿姨有些不知所措。   还未等她解释清楚,乔飞便冲上去抱着她痛哭起来。   她轻轻拍着乔飞的背,眼泪也流了出来,并把家里暂时窘迫的境况告诉了乔飞。   从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乔飞开始认真学习了。他经常去倾齐的房间写作业,因为倾齐的房间是小院子里最安静的地方了;他偶尔也会向我请教一些问题,可那个时候的我学习也不怎么好,常常是把自己也绕进去了。   凭借着自己一段时间的努力,乔飞终于在期末考试中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并且获得了进步奖。这不仅使乔飞得意极了,更让林叔叔和乔阿姨感到十分惊喜,尽可能地满足了他所有的要求。   乔飞想要一辆自行车,林叔叔就从修车铺里取出一辆最好的自行车给他骑;乔飞想要一个MP3,乔阿姨就向二叔借了钱去镇上的杂货铺给他买回来。   可是,没有想到,那次期末考试竟然是乔飞考试史上的巅峰,那张奖状也是他得过的唯一一张奖状。   后来的他,还是依旧的调皮和贪玩。这不禁让那个时候的我怀疑:是不是家庭状况越窘迫,学习成绩就会越好呢?不过看看自己,似乎又不是这个样子……   讲述完那张唯一的奖状背后的故事,乔阿姨把奖状放在桌子上抚得非常平整,又用玻璃框装裱起来,挂在了乔飞房间最显眼的位置。   其实,只得过一个进步奖又有什么呢?在乔阿姨看来,乔飞唯一的那一张进步奖的分量要远在十个优秀奖之上,因为它的背后包含着一个特殊的故事,这个故事关于亲情,关于体谅…… 第6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信封里的钥匙   帮乔阿姨和乔雪整理清扫完乔飞的房间,已经时至中午了。   乔阿姨很快做好了午饭,大家一起吃过之后,就都去午休了,唯独我突然心血来潮,又想要把自己的家里也整理清扫一遍。   我首先从客厅和厨房开始打扫,接下来是爸爸妈妈和姐姐的房间,最后是我自己的房间。   在整理清扫自己的房间时,无意间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陈旧的信封。   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装着一把有些生锈的钥匙。   看了看陈旧的信封,又看了看生锈的钥匙,心想:这把钥匙被装在信封里,信封又被放在柜子里,看来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东西,不过这到底是哪里的钥匙呢?为什么会放在我房间的柜子里呢?   怀着疑惑而又好奇的心情,用那把钥匙尝试着开了家里的几把锁,结果都打不开。   不想轻易放弃的我又拿着那把钥匙走到了家门口,往大门的锁孔里插去,结果竟然插不进去。   疑惑地将那把钥匙放在眼前端详着,又向院子里环视了一圈,想看看是不是其他人家门上的锁。   最终,我将目光定格在了院南东侧那间屋子,也就是一直紧锁着屋门的夏默家。   再次拿起那把钥匙仔细看了看,脑海里逐渐浮现出当初惠阿姨在去偏远山区前将她家的钥匙留在我这里时的情景:   那是2013年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夏默已经离世两个多月了。   由于临近开学,我即将去县城读高中,因此爸爸在帮我整理着住校所需的物品,而妈妈和姐姐则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晚饭。   家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因为我们都还沉浸在夏默离世的悲伤中没有走出来。   正在这时,惠阿姨突然背着包来到了我家里。   “洛大哥,忙着呢?”她缓缓走到我爸爸身边,笑着打了声招呼。   爸爸听到后,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她:“哦,小羽马上要去县城读高中了,我帮他收拾一下东西。”   在一旁叠衣服的我闻声也立即抬起了头,愣愣地叫了声:“惠阿姨。”   她对我笑了笑说:“小羽,真好啊!要去县城读高中了。”   她笑得很真诚,一点儿也不勉强,但是看着总让人觉得心里难过。   这时,妈妈和姐姐也发现惠阿姨来了,于是赶紧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姐姐低声叫道:“惠阿姨。”   “哎!”惠阿姨笑着应了声。   “夏……”妈妈刚准备像以前那样称呼惠阿姨为“夏默妈”,却又意识到夏默才在两个多月前离世了,惠阿姨肯定还没有从失去女儿的悲痛中走出来,因此及时止住了,没有叫出那声“夏默妈”,而是笑着招呼道:“来了?坐吧!”   惠阿姨看着我妈妈,摆手笑道:“不用了,白大姐,我是来跟你们辞行的。”   “辞行?”我们疑惑地看向她。   “我……被调走了。”   “调走了?调去哪里了?”妈妈惊疑地问她。   “一个偏远的山区。”   “为什么要把你调去偏远山区啊?”妈妈有些难以接受。   惠阿姨看着我们,笑了笑说:“我自己跟上级申请的。”   “啊?”妈妈感到非常不解:“你为什么要主动跟上级申请把自己调去偏远山区啊?”   “我……”惠阿姨顿了顿说:“我想……我得让自己接受更大的挑战,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这样才不会一直沉浸在悲痛中。”她一边说着,一边难受地低下了头。   听完她的回答,我们都不禁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惠阿姨抬起头说:“那地方离咱们这儿挺远的,估计近几年都不会回来了。”   妈妈不舍地看着她:“真的要去吗?”   她点了点头说:“真的要去。”   “唉!”妈妈听后十分伤心。   惠阿姨走到她身边,安慰道:“白大姐,没事儿,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嗯。”妈妈难受地冲惠阿姨点了点头。   惠阿姨从包里取出一盒鲜花饼递给妈妈,笑着说:“这是我自己做的鲜花饼,想在临走之前送给你们尝尝。”   妈妈怔怔地看着她和她手里的鲜花饼,一直没有伸手去接。   站在一旁的我和爸爸以及姐姐也不由得愣住了,因为犹记得2010年盛夏,夏默初次来到小院子时就是把自己尝试做的鲜花饼送给了大家。   惠阿姨见妈妈不接她手里的鲜花饼,于是再次将手向妈妈伸了伸:“白大姐!”   妈妈这才回过神来,缓缓伸手接过了那盒鲜花饼,眼眶迅速变得湿润起来。   惠阿姨见状轻轻拍了拍妈妈的肩膀,然后又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转过头笑着看向我:“这个……我就交给小羽来保管吧!”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我的面前,并把那个信封递给了我。   “这……是什么?”我愣愣地接过了信封。   “这是我家房门的钥匙,阿姨想交给你来保管,如果……如果你想念夏默了,可以随时去她生活过的地方看看。”说到这里,惠阿姨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我们一家人看了也特别难过。   “好了。”她抹了抹眼泪,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这几年谢谢大家的关照。”说完之后,她向我们一家人深深鞠了一躬,泪水一颗一颗地落到了地板上。   妈妈赶紧放下手里的鲜花饼,急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紧紧握着她的手说:“你这是做什么?咱们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当然要互相关照了,客气什么?况且自从你来到咱们院子里,谁家里有人生病不是你帮忙给诊治的啊?你也帮了我们很多,要说谢谢的应该是我们。”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得感谢遇见了这么好的你们,能跟你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真是我和夏默的幸运……”惠阿姨话还没有说完就难过地将额头贴在妈妈的手背上啜泣起来。   妈妈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背,宽慰道:“行了行了,咱们之间不用那些客套话,能遇见就都是缘分和幸运,以后不管去了哪里,别忘了我们就好。”   “那是肯定了,不会忘记你们的。”   惠阿姨闷头啜泣了许久,随后擦干眼泪,抬起头说:“我再去跟乔姐他们说一声,把我做的鲜花饼也送给他们尝尝。”   “嗯,去吧!”妈妈对她点了点头。   惠阿姨从我家离开后,我们一家人站在原地伤感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继续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拿着装有惠阿姨家房门钥匙的信封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将信封放在眼前难过地看了一会儿,接着准备装进柜子里,结果一不小心没装好掉到了地上,惠阿姨家房门的钥匙也从里面掉了出来。   我赶紧弯腰捡起钥匙又放入了信封里,隐隐看到信封里面似乎还有其他东西,于是伸手进去拿了出来,没想到竟然是我之前送给夏默的那条蓝色流苏和一张橙色的便利贴!   看着那条流苏,身子不禁颤了一下,眼睛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翻过那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这样一段话:   小羽,谢谢你这几年对夏默的陪伴,现在,她要换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了!   看完便利贴上的这段话,又看了看那条蓝色的流苏,我再也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   在客厅里帮我收拾东西的爸爸应该听到了我的哭泣声,不过他并没有进来询问我,大概是因为非常能够理解我的心情吧!   不知哭了多久,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乔阿姨和惠阿姨的声音。   “现在就要走?这么着急吗?”   “今天晚上飞机,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听到惠阿姨就要离开了,我赶紧把那条流苏和便利贴装进了信封里,又将信封放进了柜子里,然后擦了擦眼泪,走了出去,并看到小院子里的人都在送别惠阿姨。   妈妈和乔阿姨拉着惠阿姨的手,对她叮嘱道:“去了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她点了点头说:“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放心。”   “如果有时间,一定要回来看看我们。”   “好!”   我们不舍地将惠阿姨送出了小院子,她难过地把我们每个人都看了一眼,随后拎上行李走向了车站。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妈妈和乔阿姨忍不住哭出了声。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是啊!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妈妈取出惠阿姨做的鲜花饼分给大家吃。   “大家尝一尝夏……夏默妈做的鲜花饼。”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块鲜花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眼泪立马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真好吃!”   看到这一幕,我的眼眶也不禁湿润了起来……   回想起了这些,我再次打开了那个信封,并在里面仔细看了看,果然有一条蓝色的流苏和一张橙色的便利贴。   取出流苏和便利贴,放在眼前端详着,眼泪渐渐流了下来。   夏默她……一定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我的身边…… 第7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走进夏默的家   午后,小院子里的人都开始了午休,而我则突然心血来潮,将自己家里整理清扫了一遍,并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深藏在柜子里的陈旧信封,信封里面装着惠阿姨家的房门钥匙,这是她在去偏远山区之前放在我这里代为保管的,说是如果我想念夏默了,可以用钥匙打开她们家的房门,去夏默生活过的房子里看看。   除此之外,那个陈旧的信封里还装着一条蓝色的流苏和一张橙色的便利贴。流苏是我初三那年特意在东坡的雨神庙里求来送给夏默的礼物,因为她喜欢用流苏系着头发,另外我也希望那个时候患有重病的她能够尽快好起来;便利贴是惠阿姨放在信封里面给我的,上面写了一小段慰藉我的话语,因为她心里明白,对于夏默的离世,我和她是一样的悲痛。   站在自己家门口,愣愣地看向惠阿姨家,心中不禁一阵酸楚,脑海中隐隐回荡起夏默的声音:   “小羽愿意去我家里做客吗?”   “啊?不是都已经去过好几次了吗?”   “那不一样,我想正式邀请你作为对于我和妈妈来说特别重要的客人去我家里一次。”   “这……好奇怪啊!”   “奇怪吗?”   “嗯,不过挺有趣的。”   “那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吗?”   “当然愿意了!”   ……   拿起夏默家的房门钥匙,缓步向她们家走去:   “小羽啊!”   “怎么了?”   “你平时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是怎么度过的?”   “一个人在家的话……乔飞他们会来陪我。”   “那你一定不会感到孤独吧?”   “有乔飞他们在,我就不会孤独。”   “真好。”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因为我妈妈在白桦医院上班,经常会留下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时间长了就会觉得孤独。”   “这样啊!那……以后如果你觉得孤独了,我和乔飞他们就去陪你,或者你直接到我家里来也可以。”   “太好了,有你们陪伴我,一定不会感到孤独的!”   ……   走到夏默家门口,慢慢将手里的钥匙插进锁孔,接着轻轻旋转,只听“啪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   缓缓推开房门,伴随着房门发出的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仿佛看到了夏默正在为我开门,并温柔地笑道:“小羽,你来啦!”   我也不禁笑了笑:“我来了!”   她温柔的笑脸渐渐在我眼前消失了,她家里熟悉的样子慢慢展现在我眼前。   迎面是宽敞明亮的客厅,客厅里的很多家具都被惠阿姨细心地用塑料纸包裹了起来,以防沾染上灰尘。   缓缓走进客厅,手指轻触着沙发,似乎看到了以前和夏默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的场景:   “小羽总是给人一种难以接近但又特别想要靠近的感觉。”   “难以接近但又特别想要靠近?好奇怪啊!”   “是很奇怪,不过我深有体会。”   “怎么说?”   “就比如……我刚搬来小院子的时候,你不太愿意接受我,可是我又很想靠近你。”   “为什么啊?”   “因为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肯定是一个有意思的人,而且你越是不愿意接受我,我就越是想要弄清楚其中的原因,后来和你成为了好朋友,更加感受到了你的有趣可爱,所以也更加想要靠近你了。”   “可能只有你这么觉得吧!你总是会尽力去理解那些令你难以理解的人或事物。”   “不,乔飞他们肯定也是感受到了你的有趣可爱,所以才跟你关系那么好的。”   “我……真的是一个有趣可爱的人吗?我怎么觉得自己是一个自私冷漠的人呢?”   “你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有些冷漠,又有些慢热,再加上比较难以接受新的朋友或事物,所以才让人觉得不好靠近,但其实你的内心非常细腻、温暖,否则你也不会在我发病时那么紧张了,并且在得知我患了重病之后,对我十分照顾,我真的很感谢你,也特别想要靠近你。”   “哪儿有,我……我只是顺手帮帮你罢了。”   “你看看,你又来了,明明内心非常在意,表面上却又装作毫不在意,难怪看起来有些冷漠呢!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你这样的性格,但是我希望你以后能够勇敢地表达真实的自己,因为真实的你其实很有魅力,而且表达真实的自己,也不会让别人误会你是一个冷漠的人。”   “噢……好!”   ……   绕过沙发,看到了夏默的房间,身子不由得颤了一下,随后迈动脚步,缓缓向她的房间走去,她的声音又回荡在我的脑海里,而且越来越清晰:   “谢阿姨真是太辛苦了。”   “你是说她卖米粉辛苦吗?”   “不仅仅是这个,她对于儿子的思念更辛苦!”   “是啊!”   “小羽,你见过谢阿姨的儿子吗?”   “我们都生活在白桦小镇里,当然见过啦!只不过后来他去外面上学了,我见他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近几年更是没再看见过他了。”   “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这个……我对他并不了解,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什么?”   “以前的他绝不像刚刚电话里那么暴躁。”   “那他为什么会变得暴躁呢?”   “不知道,大概是去了外面之后,见识了更大的世面,因此想要得到的更多了,也厌弃了这个小乡镇以及……自己的家了。”   “见识了更大的世面就会厌弃自己的家吗?这也太奇怪了吧?”   “是有点儿奇怪,不过我更不能理解的是你为什么要欺骗谢阿姨呢?你以前不是告诉过我要表达真实的自己吗?可是……你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谢阿姨呢?还在她的手机里存入了惠阿姨的手机号,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羽啊!其实表达真实的自己和欺骗谢阿姨这两件事情并不矛盾。”   “不矛盾吗?”   “你想想,如果今天晚上我把谢阿姨的儿子不接她电话的实情告诉了她,她会怎么样呢?”   “自己的儿子不回家,不接自己的电话,也不给自己打电话,她要是知道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厌弃了自己的话,一定会特别伤心的。”   “是啊!我们表达真实的自己只是为了让别人更好地了解我们,但如果真实的表达会让别人伤心,那么我宁愿选择善意的谎言。”   “夏默,你真好。”   “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我想用妈妈的手机装作是谢阿姨的儿子,每隔一段时间给她发一次短信,再多去回味米粉店里陪陪她,给她读读短信,从而缓解她对儿子的思念之苦。”   “那万一以后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这个……我暂时还没有想清楚,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那……我陪你一起!”   “谢谢你,小羽,有你真好。”   ……   轻轻推开夏默房间的门,看到了里面熟悉的物品和摆设,眼眶忍不住湿润起来。   慢慢走了进去,拉开了窗帘,阳光照射进来,房间里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在她的房间里环视一周,视线定格在书桌上一个木质花边的相框上。   缓缓走到书桌前,伸手拿起了那个相框,看到里面装着一张小院子里所有小伙伴的合照,跟我床头贴的那张一模一样。   这张合照应该是在惠阿姨和夏默搬来到小院子的第二年拍的:   惠阿姨家里一直都有一个照相机,据说是在夏默八岁生日的时候,她的爸爸买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因为那段时间她刚好喜欢上了摄影。   后来,夏默跟随自己的妈妈搬到了小院子里居住,那个照相机也被她带了过来,毕竟那是她爸爸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对她来说特别重要的东西。   她们搬来小院子第二年的夏天,又到了夏默过生日的时候,她在生日上许愿希望小院子里的小伙伴们能够永远在一起。   秦生哥觉得这个愿望不太贴合实际,他认为以后大家总会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分开,甚至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忘彼此。   乔飞听后提议大家在一起拍几张照片,然后每个人都留一张,并且要永远带在身边,这样就不会忘记彼此了。   我们都觉得乔飞的提议非常好,因此立马行动起来,让惠阿姨用夏默的照相机给我们几个小伙伴拍了一张合照。   惠阿姨看着我们几个小伙伴在一起无比亲密的样子,不禁感到十分羡慕,于是又让夏默帮她和小院子里的所有大人也拍了一张合照。   最后,夏默还利用照相机里定时拍摄的功能给小院子里的所有人拍了一张全家福。   那一天的具体场景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后来惠阿姨把那三张照片打印了很多,并给每家每户都送了几张留作纪念……   我看着手里的合照,仔细地拭去上面的灰尘,指尖从照片里每个小伙伴的笑脸上轻轻滑过。 第7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不想留下遗憾   2013年春末夏初的时候,夏默由于病重而住进了白桦医院,她的身体状况变得一天不如一天了。   那时候临近中考,我和乔飞几乎每天放学之后都会去白桦医院看望和陪伴夏默,并将当天在学校所学的课程内容讲给她听,或是把自己的笔记借给她自学。   我们一直幻想着夏默能够在中考之前病愈出院,然后跟我们一起参加中考,最后再一起顺利考上高中。   可是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她在白桦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的院,病情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还越来越严重了,发病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六月初的一次周末,我背着中考复习资料,又叫上乔飞一起去白桦医院看望夏默。   刚走进病房看见身体虚弱的夏默,乔飞就忍不住湿红了眼眶。   “你们怎么又来了?”夏默一边笑着嗔怪我们,一边吃力地坐了起来:“再有十几天就要中考了,你们别为我分心了。”   “我们……”乔飞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儿哽咽,于是赶紧清了清嗓子:“来看你怎么能说是分心呢?跟你在一起复习才是最有效率的……”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哽咽,实在没法继续说下去了,于是顿了顿:“那个……我刚刚看到医院门口有许多卖樱桃的,看起来很好吃,我去买一点儿。”话音刚落,他就立即跑了出去,连背在身上的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   “哎!乔飞——”夏默想要拦住他,可是他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这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夏默疑惑地问我。   “不知道啊!我出去看看他吧!”说完之后,我放下书包,也走出了病房。   医院外面的墙角下,乔飞正蹲在地上难过地哭泣着,我见状立刻小跑到他的身旁。   “乔飞,你怎么了?”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痛哭。   我蹲下来将手搭在他的肩头:“好了,别再难过了,夏默见了会伤心的,她特别不愿意让身边的人为她的病而忧伤,或是对她小心翼翼地照顾。”   乔飞啜泣道:“我……我知道,可是我一看到她现在瘦弱憔悴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哭。”   我想了想说:“那这样吧!你先回小院子,我在这里陪她。”   乔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难过地点了点头,接着整理好心情,又买了点儿樱桃让我给夏默带进去,自己则伤心地回了小院子。   我拿着乔飞买的樱桃走进了病房,夏默向我身后张望着,发现不见乔飞的人影,于是担忧地问道:“乔飞呢?”   “他……他家里有点儿事儿,先回去了。”   “噢。”夏默不太相信地看着我。   “那个……这是他给你买的樱桃,我去洗一下。”我被她看得有些尴尬了,借口想出去缓一缓。   “不用了,我这会儿不想吃,你放桌子上吧!”   “哦,那……那行,我们先复习。”   我把乔飞买的樱桃放在桌子上,又打开书包取出资料,随后坐在夏默的病床前准备开始复习。   “小羽啊!”夏默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疑惑地看向她:“啊?”   “我……”她犹豫了片刻,又鼓足了勇气说:“我想回家了,想回小院子了。”   我愣了一下,问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没让我出院,是我自己想回去了。”   “那我们还是听医生的吧!等你养好了身体再回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是……万一好不了呢?”   听到一向积极乐观的夏默说出了这样一句消极的话,我惊讶地坐直了身子:“不会的!你的病一定可以被治好的!”   她冷笑一声说:“我还能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吗?我在这里都已经住了一个多月的院了,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还越来越严重了,你觉得真的能治好吗?”   我着急地说:“你别担心,惠阿姨是特别厉害的医生,她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没用的。”她摇了摇头说:“我的病是治不好的,我爸爸当年就是患了这种病,最后……离开了我和妈妈,而且医院昨天又给我妈妈下病危通知书了,我估计自己的生命可能就要终止在这几天了。”   “不!惠阿姨她……她一定能治好你的病,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这就去找她,让她亲口告诉你。”我一边哽咽地说着,一边猛地坐起身,准备去找惠阿姨。   “小羽!”夏默虚弱地喊道:“你别再白费力气了,也别再欺骗自己了!我的病……好不了的。”   我难受地扭过头,有些生气地说:“你……你能不能不说这些丧气的话?以前那个坚强乐观的夏默去哪里了?现在这样消沉的你让我觉得好陌生。”   “我一定要坚强乐观吗?难道我就不能有一丝恐惧吗?”   “什么?”我回头惊疑地看着她。   “其实……我也很害怕啊!”她低下头,强忍着泪水,笑了笑说:“小羽,你知道吗?如果放在以前,我可以十分洒脱地面对自己的疾病,甚至是即将死亡的事实,不过现在我做不到了,因为我来到了小院子,遇见了大家,遇见了你。”说到这里,她缓缓抬起头,眼含热泪地看向我:“小羽,我真的好害怕,害怕自己再也回不到小院子了,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大家和你了。”   看到夏默这个样子,我心里难受极了,眼泪也缓缓流了下来。   “小羽啊!其实这段时间我们都在伪装,我伪装出一副积极乐观的样子,而你们则伪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不让彼此忧伤,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忧伤总好过以后的遗憾吧?”   我对她所说的话感到有些不太理解,她解释道:“爸爸当年由于病重而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时,他说他特别想要回家,可是妈妈非不让他回去,因为想再努努力治好他的病,不过最终妈妈并没有治好爸爸的病,而住了半年院的爸爸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能再回家看看,他是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的,小羽啊!我不想像爸爸一样带着遗憾离开。”   我一直觉得夏默永远都会积极乐观,遇到任何事情都是洒脱而又热烈的态度,可是没有想到面对疾病乃至……死亡,她却有些害怕了,不过我大致能够理解了,她的这种害怕并不是单纯地对于疾病或是死亡的恐惧,而是因为遇见了小院子里的我们,所以无法再洒脱地割舍这些美好的过往了,她想要像自己去年过生日时许的那个愿望一样——跟大家永远在一起,哪怕只剩下很少的时间,也要跟大家在一起。   “小羽,你能理解我的心思吗?”她擦了擦眼泪,对我温柔地笑着。   我冲她难过地点了点头,又焦急而悲伤地问道:“那该怎么办啊?我们该怎么办啊?”   她缓缓走到我面前,用双手替我的拭去眼角的泪水,然后轻轻捧着我的脸颊,笑着说:“我希望——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是在小院子里跟大家一起度过的。”   看着夏默温柔而又期待的笑容,我下定决心要带她回小院子,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惠阿姨是否同意,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惠阿姨……会同意你回小院子吗?”   听到这个问题,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双手也慢慢收了回去。   “我还没有给妈妈说过。”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她说?”   夏默低下了头:“妈妈她……不会同意的。”   是啊!这个时候让夏默回小院子,对于已经失去了丈夫而又特别爱护女儿的惠阿姨来说,无疑是在让夏默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她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想到这里,我准备劝夏默继续留在医院里,可当看到她落寞的样子时,我又坚定了要带她回小院子的想法。   “我去跟惠阿姨说!”   夏默抬起头激动地看着我:“你去跟我妈妈说?”   “对,我去跟惠阿姨说。”   “可是……我妈妈会同意吗?”她又有些担忧。   “你都没有跟惠阿姨表达过自己的想法,又怎么知道她不会同意呢?”   “我……我不敢跟她说,我现在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我不能在她面前展露自己的恐惧,她本来就为我的病忧虑不堪了,如果再得知了我还承受着这么大的心理压力,那么她一定会崩溃的。”   “其实我觉得或许惠阿姨并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不过,如果你实在有所顾虑,不敢当面跟她说的话,那么就让我去跟她说吧!我会把你真实的想法告诉她,我相信她一定能够理解你的。”   “嗯。”夏默冲我缓缓点了点头:“谢谢你,小羽,我妈妈很感激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和陪伴,她也常说你是一个细腻、有想法的男孩子,也许由你去向她传达我的想法,她会更容易接受,拜托你了!”   “你不用客气,我会尽力让她理解你的想法。”   我话音刚落,夏默就感激地紧紧抱住了我,同时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泪水打湿了我的肩头…… 第7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减少生的遗憾   傍晚,为了让惠阿姨理解夏默要回小院子的想法,我把她约到了候诊室。   “小羽,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情?”惠阿姨笑着问我。   “惠阿姨,我……”话到嘴边,又担心说出来会惹她生气,因此有些犹豫不决。   她疑惑地看着我:“到底怎么了?小羽,有什么事情你先说出来。”   我鼓足了勇气说:“惠阿姨,我想……带夏默回小院子。”   “什么?”她听后大吃一惊。   “夏默她……很想回小院子,我……”   “够了!”惠阿姨生气地打断了我的话:“你要是真为夏默着想,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别再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准备离开。   “惠阿姨!”我连忙叫住了她:“夏默她不想让自己的生命结束在医院里,她害怕!她希望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在小院子里跟大家一起度过。”   惠阿姨回过身来气愤地说:“小羽,我虽然很感谢你这些年来对夏默的陪伴和帮助,但是如果你还敢乱说夏默的病情或是提出无礼的要求,那么我只好请你离开这里,并且永远都不要再来看夏默了。”   “惠阿姨,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和您一样都特别希望夏默的病能够好起来,可是……”说到这里,我难过地哽咽了起来,于是缓了缓接着说:“可是把她留在医院里就能让她好起来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医院都已经给您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了吧?”   “那又怎么样?”她难过地说:“我相信我一定能够找到办法治好夏默的病。”   “您能不能不要再欺骗自己了?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夏默的病是治不好的,她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您这样固执地把她囚禁在医院里,又给自己这么大的心理压力,只会让夏默更加伤心!”   我一边说着,一边悲伤地流下了眼泪:“我原本以为您是最了解夏默的人,可是您怎么就不懂呢?夏默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热烈洒脱的女孩儿,她不希望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任何遗憾,因此她才想要回小院子,想要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在小院子里跟大家一起度过,否则她一定会特别遗憾的,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现在的忧伤总好过以后的遗憾,所以,我真的求求您了,让她回小院子吧!”   “你以为我不了解她的心思吗?你以为我不想让她早点儿出院吗?可是……可是现在让她出院跟放弃了她的生命有什么区别?作为她的妈妈,我不能也不想这么做,只要没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夏默的!”惠阿姨一边说着,一边坐下掩面痛哭起来。   我也慢慢坐在了她的身旁:“惠阿姨,没有人让您放弃夏默,也没有人愿意放弃夏默,包括夏默她自己……也非常希望能够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感受生活的美好,对于我们来说,这个时候不仅仅是要尽力帮助她寻找生的希望,更应该努力帮助她在接下来的时光里减少生的遗憾,您想一想夏叔叔,如果当初您能同意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回到家里,那么我觉得他应该也就不会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了吧?。”   听到我提起了夏叔叔,惠阿姨哭得更加伤心了。   我坐在一旁默默陪伴着她,直到夜深人静。   她擦干眼泪,坐在候诊室里沉思了很久,然后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惠阿姨!”我也立即起身喊了她一声。   她停下了脚步,不过并没有回头看我,而是深深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今天晚上就先让她好好休息吧!”   我迟疑道:“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会儿医院没法办理出院手续。”说完之后,她继续向外面走去。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两下,终究没有做出一个恰当的表情。   当听到惠阿姨同意夏默出院时,我的心里感到特别难受,不是伤心的那种难受,而是带有一丝欣慰的难受,毕竟夏默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可是……也正如惠阿姨所说,现在让夏默出院,跟放弃了她的生命有什么区别呢?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我回到了小院子,并把夏默要出院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特别高兴,以为夏默的病情有所稳定了。   乔飞激动地说:“太好了!我今天下午还在为夏默的病而痛哭流涕呢!没想到她的病情竟然已经稳定了,真是太好了!”   秦生哥疑惑地看向我:“可是我前几天去看夏默,她的身体依旧很虚弱啊!怎么会这么快就稳定了病情呢?”   我正准备开口解释,乔飞却抢先说道:“哎呀!从表面上能看出什么啊!许多重病过后的人看起来都很虚弱的,回来休养几天就好了。”   “是啊!乔飞这话说得倒不错!”   “想想夏默住院都一个多月了,病情也该被稳定下来了。”   ……   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被以为夏默病情稳定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居然接连认同起了乔飞的说法。   我本来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大家,可是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同时也怕他们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不同意夏默出院,或是在夏默回来之后对她太过小心翼翼,从而给她造成困扰,于是只好向他们隐瞒了事实。   秦生哥见我心事重重,感到不太理解:“夏默病情稳定了,你怎么看起来并不高兴啊?”   “啊?”我惊慌地笑了笑:“高……高兴啊!”   “亲亲小羽比我们更早得知这个好消息了,这会儿当然没有我们这么激动了呀!”乔飞一边笑着说道,一边走过来搂住了我的肩膀:“明天咱们一起去接暖暖夏默吧!”   我脸上挤出一丝笑,向他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乔飞就激动地拉着我到了白桦医院。   “暖暖夏默!我们来接你回家啦!”他开心地冲进了夏默的病房。   “乔飞,小羽,你们来啦!”   正在病房里收拾东西的夏默看到我们俩来了,激动地小跑过来紧紧搂住了我们俩的脖子。   乔飞被她的胳膊勒得喘不过气来,不由得咳了两声:“暖暖夏默啊!你……你快松手,勒死我了!”   夏默赶紧松开了我们,并关切地说:“对不起,乔飞,你没事儿吧?”   乔飞用力喘了口气,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儿,倒是你啊!病情刚刚稳定下来,还是得注意一下,别太激动了。”   “啊?”夏默惊疑地看着乔飞。   我急忙走上前冲夏默眨了眨眼睛:“是啊!你的病情刚刚稳定,还是需要注意的。”   夏默见状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她笑着说:“哎呀!没事儿,今天就要回小院子见到大家了,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乔飞拉起她的手说:“我和小羽也替你感到开心啊!还有小院子里的所有人,他们都期待着你能回去呢!”   夏默的脸上流露出温柔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好像都看不出一丝病态了。   “等回到了小院子,我要去听秦生哥唱戏!”   “好啊好啊!我们去白桦戏馆儿听酷酷秦生哥唱戏吧!他现在唱得可好了,虽然我还是听不大懂。”乔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除了听酷酷秦生哥唱戏之外,你还想做什么?”   “我还想去你的房间打地铺,跟伙伴们挤在一起睡觉!也想去白桦初中,再听一次洛老师讲课!”   “去我的房间打地铺跟伙伴们挤在一起睡觉这个想法真不错,可是听洛老师讲课这个想法好无趣啊!”   夏默笑着解释道:“我这不是很久没去学校听洛老师讲课了嘛!有那么一点点怀念了。”   “倒也是,马上就要中考了,以后恐怕再也没法去白桦初中听他讲课了,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是啊!还真有些舍不得呢!”夏默的神情有些伤感。   “哎呀!也不用舍不得,反正洛老师就在小院子里,又跑不远,等咱们上了高中,如果再想听他讲课了,就让他在小院子里给咱们‘开小灶’呗!”   “好!”夏默笑着冲乔飞点了点头。   “这些就是你回小院子之后想要做的所有事情吗?我和亲亲小羽陪你一起!”   夏默摇了摇头说:“不止这些。”   “那还有什么啊?”   夏默扭头看向我说:“我还想去吃白阿姨烙的煎饼。”   “你一提起白阿姨烙的煎饼,我都开始馋了。”乔飞咽了一下口水,又用乞求的眼神看向我:“亲亲小羽,等回到了小院子,能不能让白阿姨……”   他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我已经猜出了他的意思,于是笑着说:“放心吧!管饱!”   “耶!”听到我的回答,他和夏默都兴奋地跳了起来,我不由自主地将双手伸到夏默两旁,以防她摔倒。   乔飞也担心夏默的身体,因此迅速平复好了心情:“为了尽快吃到白阿姨烙的煎饼,咱们赶快收拾吧!”   “好!”话音刚落,我和乔飞就迅速行动起来,帮夏默一起收拾东西。 第7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重返白桦初中   惠阿姨给夏默办理好了出院手续,我和乔飞也帮夏默收拾好了东西。   “好了,我们回小院子吧!”惠阿姨微笑着对夏默说,似乎从来都没有反对过她出院。   夏默知道自己的妈妈是真的理解自己了,她也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留下任何遗憾。   “嗯,回小院子!”夏默笑着回应自己的妈妈,然后和我们一起走出了医院。   惠阿姨将自己的车停在医院门口,我和乔飞帮她把东西放好之后,她打开车门让我们上车,可夏默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默,你怎么了?”惠阿姨疑惑地问她。   “妈妈,我……我想跟小羽还有乔飞一起走回去。”   听到夏默提出了这样的请求,惠阿姨不由得愣了一下,她有些担忧地看着夏默:“还是坐车回去吧!你的身体……”   “没关系的,妈妈,从医院到小院子只有很短的一段路程,我可以的。”   惠阿姨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可是……”   “妈妈,我已经很久没有在白桦小镇的街头走走了。”夏默一边说着,一边向白桦小镇的街道上张望着,然后又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妈妈:“我保证这一路上不会出任何问题。”   乔飞附和道:“惠阿姨,您就让暖暖夏默跟我和亲亲小羽一起走回去吧!我们俩会照顾好她的,而且暖暖夏默的病情都已经稳定了,您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乔飞此话一出,我和夏默都有些惊慌,因为害怕惠阿姨把夏默的病情没有稳定下来的事实说出来。   如果乔飞知道了夏默出院的真正原因,那么他一定会崩溃的。   不过,幸好惠阿姨虽然对乔飞所说的话感到惊讶,但是当她看到一脸恐慌的我和夏默时,也大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乔飞继续替夏默向惠阿姨乞求道:“惠阿姨,求求您了。”。   惠阿姨咬咬牙说:“那……好吧!”   听到她同意让夏默跟我和乔飞走回小院子了,我们都非常开心。   “真的吗?妈妈,你真的同意我跟小羽、乔飞走回去吗?”   惠阿姨看着激动的夏默,微笑着点了点头:“路上一定要注意,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   惠阿姨一边说着,一边将在夏默住院之后给她配备的手机装进了她的衣兜里。   夏默感激而又兴奋地说:“嗯,谢谢妈妈!”   惠阿姨温柔地笑了笑,又轻抚着夏默的脑袋,然后怀着心疼和不舍的心情说:“去吧!”   跟惠阿姨告别之后,我和乔飞陪着夏默缓缓漫步在白桦小镇的街头。   夏默像是刚来到白桦小镇一样,对任何事物都很感兴趣。   她有时会静静地注视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有时会饶有兴趣地转一转路边摊,有时会站在街道边轻嗅着白桦树的气息,有时会闭上眼睛感受着山风的轻抚,有时会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望向天边……   走的时间长了,她就会汗流不止、面色苍白、气喘吁吁,我和乔飞见状都非常。   “暖暖夏默,咱们休息一下吧!”   “没事儿,我走慢点儿就行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放慢脚步,继续贪婪地漫步在白桦小镇的街道上。   “哎呀!暖暖夏默,你都这么累了,别再转了,我们回去吧!白桦小镇的街道又不会消失,不急在这一时。”   她笑了笑说:“谁说不会消失?万一呢?”说完之后,她继续开心地向前面走去。   乔飞看着她前行的背影,不解地挠了挠头:“白桦小镇的街道……会消失吗?暖暖夏默好奇怪啊!”   我轻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夏默她就是在医院待的时间太长了,现在刚出院,心情激动,所以想要在白桦小镇的街道上多转转,也能理解,走慢点儿就行了。”   “可是……”乔飞指着夏默担忧地对我说:“你看她走路的样子,感觉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一样,而且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她的脸色?特别苍白,又挂满了汗珠,还喘个不停,很明显就是累了,再不停下来休息,我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我顺着乔飞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夏默孱弱而又充满了活力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   “哎呀!不行!我还是不太放心。”   乔飞跑到夏默跟前让她休息一会儿,可是被她拒绝了,乔飞又表示要背着她,依旧被她拒绝了。   乔飞拗不过她,但又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于是最终他们俩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由乔飞搀扶着夏默,继续缓缓漫步在白桦小镇的街道上。   我和乔飞陪伴着夏默几乎转完了白桦小镇街道上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才回了小院子。   大家早早地就守在小院子外迎接夏默的回归,当看到夏默时,他们既高兴又心疼,高兴的是她终于回来了,心疼的是她被病魔折磨得憔悴了许多。   不过,再怎么心疼,大家都没有在夏默面前表现得太过小心翼翼,大概是心里也明白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给大家带来了困扰,从而感到伤心,又或是以为她的病情稳定了下来,所以才没有过于担心。   惠阿姨看到夏默脸色不太好,不由得露出了担忧的神情,但是也没有过多询问,而是赶紧带她回到了家里。   看着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住过的房间被自己的妈妈打扫得十分整洁,夏默不禁感叹道:“还是回到家里的感觉好啊!”   自从夏默回到小院子之后,大家几乎每天都会去陪她聊聊天,伙伴们更是除了上学之外几乎住在了她的房间里。   有时候大人们还会给她送去许多好吃的,其中就有她所期待的——我妈妈烙的煎饼。   妈妈在从我这里得知夏默特别想要吃她烙的煎饼之后,立即跑去厨房忙碌了起来,而我则期待地守在一边,随时帮妈妈打下手,因为想让妈妈尽快做好,然后赶紧给夏默送过去。   虽然夏天的厨房闷热得像一个大蒸笼,但是为了夏默能吃到期待已久的煎饼,我和妈妈都忙得不亦乐乎。   等妈妈烙好煎饼之后,我连忙端了一些向惠阿姨家跑去。   走进夏默的房间,刚好看到乔飞在里面。   “好香的味道,让我猜猜,是不是白阿姨烙的煎饼?”乔飞激动地跑到了我面前。   我笑着说:“是啊!我妈妈烙了煎饼,你们快尝尝!”   我话音刚落,乔飞就卷起一个往嘴里塞。   “嗯!好吃……”他不禁向我竖起来大拇指,由于嘴里塞满了煎饼,话都说不清楚了。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走到夏默跟前:“夏默,你尝尝。”   “好!”她一边笑着回应我,一边慢慢从床上下来,也吃起了我妈妈烙的煎饼,并不停地称赞我妈妈手艺好。   不过,即使她期待了很久,又觉得很好吃,可是并没有吃下多少,连乔飞吃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我知道她这是因为生病了,所以胃口不太好,但是我又不能为她做些什么,只能是难受地看着她……   回到这个承载着自己太多美好回忆的小院子里生活了几天,跟小院子里亲密的伙伴们待在一起,受到了大家的关爱和陪伴,夏默的状态渐渐好了很多。   她虽然看起来依旧很虚弱,但是脸上总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而且面色也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我甚至觉得她的病或许会渐渐好起来。   惠阿姨看到夏默回到小院子之后的变化,也感到很高兴,她还同意让夏默跟我们一起回白桦初中再听一堂二叔的课。   那天,班上的同学们听说夏默要回来听课了,大家都感到非常激动,毕竟已经很久没有跟这位热情温暖的同学坐在同一间教室学习了。   夏默虽然住了一个多月的院,但是课程却并没有落下,课堂上依旧反应很迅速,这不禁让同学和老师赞叹连连。   下课了,同学们就围在夏默身旁问东问西,她都无一例外地耐心解答,只是对于同学们特殊的照顾,她并不太愿意接受,因为觉得这会给同学们增添麻烦,她希望同学们能够把她当作正常人来看待,而同学们也渐渐理解了她的心思,不再太过小心翼翼地照顾她了。   下午放学之后,惠阿姨来接我们一起回小院子。   我原本以为夏默会提出跟我和乔飞一起走回小院子的请求,结果没想到她竟然毫不犹豫地拉着我和乔飞上了车。   惠阿姨一边开车,一边笑着问道:“怎么样?今天在学校里过得开心吗?明天要不要继续来学校?”   “今天在学校里跟同学们一起学习当然开心啦!至于明天要不要来学校……”她想了想说:“还是不来了吧!”   “为什么?”我们都疑惑地看着她。   “因为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比如去白桦戏馆儿听秦生哥唱戏,再比如去乔飞的房间打地铺,跟小伙伴们挤在一起睡觉。”   “原来是为这些事儿啊!”乔飞笑了笑说:“不急!等你养好了身体,咱们再完成也不迟啊!”   “不行,我很着急,要立马完成。”   “要立马完成啊?那也行!今天晚上怎么样?去我的房间打地铺吧!”   夏默激动地说:“好啊!好啊!”然后又期待地看向惠阿姨:“妈妈,[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可以吗?”   惠阿姨笑着说:“当然可以了,不过晚上睡觉要注意盖好被子,你们几个也别玩儿得太晚了。”   “嗯!我们会注意的!”   乔飞掰着手指数了数说:“这样的话,你就只剩下去白桦戏馆儿听酷酷秦生哥唱戏一件事儿没做了,等这个周末我和亲亲小羽陪你一起去。”   夏默摇摇头说:“不要!我明天就要去,而且要一个人去。”   “啊?”乔飞不解地问她:“为什么啊?”   “你们下周就要中考了,真的不要再为我的事情分心了,不然我会非常愧疚的。”   “没事儿!我的目标就是谣镇高中,肯定能考上,亲亲小羽,你呢?”乔飞笑着看向我。   “我……”   我刚开口,夏默就抢先说:“那也不行,你努努力,或许能靠去县城呢!”   “哎呀!我就没想这去县城……”   夏默又打断了乔飞的话,坚定地说:“好了,不要再说了,就这样决定了,我明天一个人去白桦戏馆儿听秦生哥唱戏,秦生哥他会照顾好我的,你们不用担心。”   “那好吧!”乔飞思量了片刻说:“那你不参加中考吗?”   夏默愣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乔飞接着说:“今天你在课堂上的表现那么好,连洛老师那么严格的老师都忍不住夸奖你没有落下一点儿课程,我觉得你要是去参加中考的话,至少也是县城重点高中起步啊!”   夏默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说:“谁说我不参加中考了?我当然要参加了!”   听到她这么回答,我和惠阿姨都怔怔地看了她一眼。   乔飞高兴地说:“我就说嘛!你要是不参加中考真是可惜了你的聪明的脑袋了,那这样吧!等我们都参加完中考,再一起去白桦戏馆儿听酷酷秦生哥唱戏,怎么样?”   “不!”   “为什么?你都要参加中考了,难道还不抓紧时间复习吗?下周就要考了!”   夏默捂着嘴笑道:“需要复习的是你们,你不是说了吗?只要我去参加中考,至少也能考上县城的重点高中,那我还需要复习吗?”   听到一向谦虚的夏默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乔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现在的暖暖夏默自信了很多啊!那好吧!你明天先去白桦戏馆儿听酷酷秦生哥唱戏,等我们中考结束之后,再去一次。”   “好!”   …… 第7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一出虚假的戏   听着夏默计划完成的一件又一件事情,我和惠阿姨都感到非常难受,因为心里明白她其实是不想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留下什么遗憾,所以在以这种方式跟大家和自己来到白桦小镇之后的美好回忆告别。   那天夜里,我、乔飞、夏默和倾齐以及乔雪在乔飞的房间里打了地铺,又并排挤在一起嬉笑玩闹着。   夏默虽然没有力气跟我们一起玩闹,但是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特别高兴的。   后来我们还一起聊了很多话题,从夏默来到小院子一直聊到她发病住院再出院,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缓缓睡去了。   不过,我并没有完全睡着,因为担心夏默的被子没有盖好,所以常常起身去看上一眼。   之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又梦见夏默离开我们了,于是吓得大叫着从睡梦中惊醒。   当看到夏默好好地躺在我的身旁时,才又安心地躺下继续睡觉了。   “你怎么了?”被我吵醒的倾齐突然低声问了句。   我愣了一下,随后紧张地回答道:“哦,没……没事儿,做噩梦了,赶快睡觉吧!”   “噢。”   ……   清晨,我们都起床去学校了,夏默则跟秦生哥一起去了白桦戏馆儿。   听说那天秦生哥扮上了《桃花扇》的行头,为坐在下面眼含热泪的夏默唱了很长时间。   那天从白桦戏馆儿回到小院子之后,夏默突然想要回市里那个和爸爸一起生活过的家里看看了。   惠阿姨完全理解和尊重她的想法,于是收拾好东西,第二天一大早就开车带夏默回市里的家待了一整天,当他们回来时,天都已经黑了,而夏默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好,惠阿姨赶紧带她回房间休息了。   我们几个伙伴想进去看看夏默,和她说说话,不过被惠阿姨拒绝了。   “夏默今天太累了,她需要休息,你们明天再来看她吧!”   “嗯,那我们先走了,让夏默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她。”   我们刚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夏默在房间里问道:“小羽,是小羽吗?”   我愣了一下,应道:“夏默,是我。”   “妈妈,让小羽进来吧!我有件事儿想跟他说。”   惠阿姨想了想,看着我说:“那你进去吧!夏默找你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嗯,谢谢惠阿姨。”说完之后我就向夏默的房间里走去,其他小伙伴们则纷纷回家了。   走进夏默的房间,她艰难地想要坐起身,我赶紧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她看着我笑道:“今天真是也太累了,身上没有一点儿力气了。”   我心疼地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   “小羽啊!不用为我难过,我已经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基本上都做完了。”   “基本上都做完了?难道你还有其他想要做的事情吗?”   “是啊!我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一起完成。”   “和我一起完成?”我疑惑地问道:“什么事情?”   “你先把门关上,这件事情不能让我妈妈知道。”   “噢。”我走过去关上了门,又回到夏默身边。   她温柔地笑了笑说:“明天刚好是周六,我想明天早上和你一起去西坡看日出。”   “看日出?”我惊讶地问她:“怎么会想起去看日出呢?”   她反问我:“自从来到小院子之后,我一共陪你看了三百一十四次日落,难道你都不愿意陪我看一次日出吗?”   我连忙说:“愿意,当然愿意了!只不过……”   “我知道,你喜欢在黄昏时分去东坡看日落,可是日落总给人一种落寞的感觉,我希望你能够多看看日出,日出会让你感受到希望。”   我愣愣地看着满眼期待的夏默,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明天早上一起去西坡看日出。”   她高兴地说:“你真好,小羽,不过千万不要让我妈妈事先知道我们明天一早要去西坡看日出。”   “为什么?”   “因为……”她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因为我的病情有些加重了,我妈妈现在很担心,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我们去的。”   “你的病情加重了?”我担忧地看着她:“这几天回到小院子之后不是都好多了吗?”   “只是看起来没那么糟糕而已,我的病……怎么可能好呢?”   “那……那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不行,就因为我的病情加重了,所以我才更要去了,因为这是我想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我不想留下遗憾。”   “可是……惠阿姨是不会同意的,我们该怎么去啊?”   “我们明天凌晨四点钟就偷偷出发,等我妈妈早上起床发现时,咱们恐怕都已经回来了。”   “这……”我感到有些为难,可当看到夏默期待的眼神时,还是答应了下来。   跟夏默说完话之后,我就转身准备回家了。   “小羽!”夏默突然叫住了我。   “啊?”我回过身看向她。   只见她缓缓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书递给我。   “这个,送给你。”   我仔细一看,竟然是《小王子》,于是惊讶地说:“这本书你之前不是送给过我一本吗?怎么又要把自己的这本给我呢?”   “这本不一样,这是我爸爸送给我的。”   “是夏叔叔送给你的?”我连忙摆手说:“那我就更不能要了。”   夏默解释道:“我不是要把这本书送给你,我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把这本书读够六百一十二遍!”   “读够六百一十二遍?”   “没错。”   “为什么啊?”   夏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伤感,接下来,她向我讲述了其中的缘由:   《小王子》这本书是夏默过八岁生日时,夏叔叔送给她的,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读完,夏叔叔就因为身患重病,住进了医院。   夏默很喜欢自己的爸爸,她的爸爸也很爱她,她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去医院探望爸爸,跟爸爸分享自己遇见的有趣的事儿。   可是,夏叔叔所患的病似乎比较麻烦,需要长期住院治疗,短时间内不能回家,惠阿姨常常因此而一个人偷偷地伤心难过。   夏叔叔不在家的日子里,夏默非常想念他,于是,她便在探望自己的爸爸时问他什么时候能够回家。   夏叔叔告诉夏默,如果夏默能把《小王子》每周阅读一遍,读完六百一十二遍,那么他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年幼的夏默对于“每周阅读一遍”和“读完六百一十二遍”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再加上她特别希望自己的爸爸能够尽快痊愈,于是便对夏叔叔所说的话信以为真。   夏默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小王子》,并期待着夏叔叔出院的那一天。可是,当她读到第十二遍时,夏叔叔去世了……   第十二遍,距离第六百一十二遍还那么遥远,自己的爸爸怎么就去世了呢?是自己读得太慢了吗?可是自己就是按照爸爸所说去做的——每周读一遍《小王子》啊!   小小的夏默内心悲痛不已,又疑惑不解。不过,她没有停止阅读《小王子》,因为想要完成自己和爸爸的约定——阅读《小王子》六百一十二遍,甚至她还在幻想着当自己读完六百一十二遍《小王子》,自己的爸爸就会回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夏默渐渐明白了,每周阅读一遍《小王子》,一共阅读六百一十二遍是多么漫长的事情,而且即使自己真的读完了六百一十二遍《小王子》,自己的爸爸也不会再回来了,因为那只是自己的爸爸为了让她有所期许而撒的谎。   但是夏默并没有因此而埋怨自己的爸爸,因为正是爸爸的这个谎言,让年幼的夏默内心一直有所期望,还把她带进了小王子的世界,并且在这个世界里遇见了许多有趣的事物。   后来的夏默还一直坚持着每周阅读一次《小王子》,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和爸爸的约定,更是为了在小王子的世界里探寻到更多有意思的事儿。   夏默来到小院子之后,依旧坚持着每周阅读一遍《小王子》。   她喜欢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阅读《小王子》,我曾倚在她的窗外问她:“《小王子》,这是什么书啊?”   她抬起头,思索一番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给这本书定位,总之,它教会了我许多从大人身上学不到的东西。”   我半信半疑地问道:“这么厉害吗?”   夏默将那本已经有些陈旧的《小王子》递出窗外,温柔地笑道:“你可以试着看看,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于是,从那天开始,我认识了小王子,并且深深地被他所吸引……   通过夏默,我也有幸认识了小王子,并深深地被小王子的那个世界所吸引。   之后,夏默还在我过生日时买了一本《小王子》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我。   至今,我已经读过很多遍《小王子》了,也有幸从中探寻到了许多有趣的事儿。如今,再次看到《小王子》,内心还是不禁有所触动…… 第7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一起去看日出   我拿着夏叔叔送给夏默的那本《小王子》,问道:“你是想让我帮你完成跟夏叔叔的约定?”   “没错。”夏默冲我点了点头:“直到现在,我已经断断续续地读过三百三十六次了,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我把书还给夏默说:“既然是你和夏叔叔的约定,那么我希望你能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   她愣了一下,随后转过身说:“我完成不了了。”   听到这句话,我难过地流下了眼泪,夏默也低声啜泣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整理好心情,回过身面向我,又替我拭去眼泪说:“如果不把这件事情给你交代清楚的话,我同样会遗憾的,你能明白吗?”   我伤心地说不出话来。   夏默将那本《小王子》塞进我怀里:“帮帮我,好吗?”   我沉默良久,终究是答应了下来。   回到家里,订好凌晨四点钟的闹钟,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眠,泪水打湿了枕巾。   凌晨四点闹钟刚响,我就立即起身关掉了闹钟,又悄悄简单洗漱了一番,接着轻轻开门到了院子里。   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隐隐看到夏默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着我。   看到我出来了,她起身径直走出了小院子,我也紧随其后。   出了小院子,我们一路向北行进。   听着夏默重重的喘息声,我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儿吧?”   她笑着说:“没事儿。”   “我们走慢点儿吧!时间还早。”   “嗯。”   短短的路程,我们两个人走了近半个小时,而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该如何上到西坡呢?   “我背你上去吧!”我对夏默说。   她向上望着西坡,一边喘着气,一边说:“我先试着走走吧!”说完之后,她便迈动脚步向上面走去,我也赶紧跟了上去。   随着她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她的脚步也渐渐有些不稳了,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我见状直接跑到她身前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趴上了我的背。   我缓缓站起身,却发现她十分轻盈,但我心里不是感到轻松,而是更加难过了,因为清楚她这是生病的缘故。   我背着夏默小心翼翼地向西坡上走去,非常害怕把她摔了或是让树枝把她伤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在我心里变得那样脆弱了。   背着夏默走到半坡时,她又要求下来自己走。   我实在拗不过她,只好放她下来走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背着她往上走。   我知道她是怕我累了,可是我更怕把她累了。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互相体谅着,背一会儿,走一会儿地上了西坡顶。   坐在西坡顶向东望去,东坡后面已经晕染出了淡淡的红霞,而且范围越来越大了。   夏默激动地指着东边的天空说:“小羽,你看,我们赶上了!”   我欣慰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啊!赶上了。”   我坐在夏默身旁,她将自己的脑袋斜靠在我的肩头。   .或许是由于累了,又或许是不想打破这美好的氛围,总之我们两个人都沉默了起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东边的天空。   东边天空上的红霞范围变得越来越大了,红霞也越来越亮了,想必太阳就要出来了,我们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里。   果然,过了一会儿,那里出现了太阳的小半边脸,又红又亮!   太阳慢慢地上升着,给人一种朝气十足、活力四射的感觉。   太阳的光亮逐渐照耀到了我和夏默的脸上、身上。   “好美啊!”夏默不禁感慨道。   “是啊!好美啊!”我也附和道。   夏默抬起头看着我说:“小羽以后一定要多看看日出啊!”   “嗯。”我也看向她点了点头。   她对着我温柔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将脑袋斜靠在我的肩头。   我们就这样坐在西坡上看着太阳完全升了起来。   渐渐的,我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有些湿热,歪着脑袋去看,夏默微闭双眼,满脸汗水。   “夏默!”我慌张地喊着她。   她没有回应我。   我有些着急了,双手将她扶起,继续喊道:“夏默!夏默!”   她终于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我笑了笑:“小羽,我们回家吧!我累了。”   看到她醒了,我放下了心:“好,我们回家。”   我想要将她放在我的背上,往西坡下走去,背部感到越来越潮湿了,我知道那都是夏默的汗水,于是担忧地问道:“夏默,你感觉怎么样了?”   夏默低声说:“我……我没事。”   不过,我从她的声音里明显听出了她很虚弱,因此着急地加快了脚步。   大概下到半坡时,夏默突然笑着说:“小羽,别走这么快,我真的没事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是很清晰响亮。   “夏默,你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好很多了,刚刚就是有些累了,你不用担心,慢点儿走,太快了有些颠簸。”   “哦,好。”我听了她的话,放慢了脚步。   “小羽啊!”   “啊?”   “我觉得你改变了很多。”   “什么改变了很多。”   “很多方面都改变了很多。”   “比如呢?”   “比如你的性格,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总是表现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而且明明心里很在乎,表面上总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让人觉得不好接触。”   “那现在呢?”   “现在的你敢于表达真实的自己了,这令我感到很欣慰。”   “这些都是你教会我的。”   “真的吗?是我的缘故吗?”   “当然了。”   “那……我算不算是对你来说特别重要的人呢?”   我害羞地说:“应该……算是吧!”   “应该?”夏默似乎有些失望:“反正小羽是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人。”   听到她的话,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接着说:“自从认识和了解小羽之后,我就特别想要靠近小羽,喜欢被小羽陪伴和温暖着的那种感觉,想要一直一直跟小羽在一起,不知道……小羽对于我是怎样的情感呢?”   我害羞地涨红了脸,脚步放得更慢了,但是依旧没有说什么。   夏默见我不说话,于是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小羽的脖子都红了,是害羞了吗?我跟你开玩笑呢!”   听到夏默说自己其实是在跟我开玩笑,我害羞的感觉立即消失了,取之而来的竟然是失望!   不过,我仍然没有说什么,只是背着她往西坡下走着,她也渐渐地不说话了。   我在心里想:我对于夏默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呢?似乎跟她刚刚所说的对我的情感是一样的,我也特别特别想要靠近她,想要跟她一直一直在一起,可是这样的情感要怎么说出口啊?   我实在有些难为情,于是只闷头向西坡下走着。   快下西坡时,我感受到夏默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了,因此担忧地喊了声:“夏默!”   “嗯——”她虚弱地回应我。   “你是不是又感觉不舒服了?”   她这次不再回应我了。   我又问了一遍,她这才缓缓开口说:“有……有点儿累了,想睡……睡觉。”   “别睡觉啊!千万不能睡啊!马上就回去了。”   “可是……好累啊!”   “你跟我说说话,问我一些问题,总之千万不能睡觉啊!”   她吃力地笑了两声:“小羽现在……喜欢看日出还是……日落呢?”   “现在喜欢看日出。”   “为什么啊?”   “因为你喜欢看日出,你喜欢的我也喜欢。”   “那……不行,不能……不能让我影响你。”   “可是……可是我就是会不由自主地被你影响啊!我喜欢你喜欢的一切,我也特别特别想要靠近你,想要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我鼓起勇气说出了这些话,感觉自己的脸又涨红了。   “夏默,你听到了吗?”   ……   “夏默!”我晃了晃肩膀,可是没有得到夏默的回应,也没法再感受到她的呼吸了。   我扭过头看了一眼趴在我肩头上的她,只见她已经闭上了双眼,没有了呼吸,不过嘴角微微上扬着。   我回过头笑着说:“夏默,我们马上就回小院子了。”说着说着,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涌了下来。   “马上就回小院子了……”我再也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是的,夏默她离开了,她在我的背上离开了这个世界,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我对她的情感……   我背着夏默,如同行尸走肉般下了西坡,只见惠阿姨和小院子里的其他人刚好着急地到了西坡下。   他们看到我后,激动地说:“小羽,在这里!”   “要不是夏默留了信说跟小羽来西坡看日出,咱们还真找不到呢!”   “是啊!你说这俩孩子,真是折腾,看什么日出啊!”   ……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我跟前。   “亲亲小羽,你这是怎么了?哭什么啊?”乔飞疑惑地看着我。   我难过地张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这时,惠阿姨注意到了我背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夏默,她立即明白了什么,眼泪缓缓淌了下来…… 第7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对你的情感   东方的太阳带着希望慢慢升起,又暖暖地照耀在我和夏默的脸上、身上。   “好美啊!”   “是啊!好美……”   “小羽以后要常来西坡看看日出啊!”   “嗯,我们一起。”   说完这句话,我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颤了颤,紧接着,肩头一片湿热。   歪着脑袋去看,只见她微闭双眼,满脸水珠,不知是汗还是泪。   “夏默!”我慌张地喊了她一声。   她没有回应我。   我有些着急了,赶紧扶着她继续喊道:“夏默,夏默……”   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我笑了笑:“小羽,我们回家吧!我有点儿累了。”   看到她醒了,我松了口气:“好,我们回家。”   东方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照亮了也温暖了整个世界。   我将夏默背起,慢慢往西坡下走去。   由于时至炎夏,天气比较热,身上难免会出些汗,但是我的后背却如同被热水浇灌一般湿热不已,我知道那都是夏默的汗水,于是担忧地问道:“夏默,你感觉怎么样?”   她低声回应:“我……我还好。”   我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虚弱与疲惫,因此连忙加快脚步。   她微微挪了挪身子,又喘了口气,然后用清晰响亮的声音对我宽慰道:“小羽,别走这么快,我真的没事儿。”   “感觉好一些了?”我一边询问着,一边快速向西坡下走着。   “好了很多,刚刚就是有些累了,你不用担心,慢点儿走,太快了有些颠簸。”   听她的语气确实比刚刚好了很多,再加上担心走得太快了让她受颠簸,于是逐渐放慢了脚步。   “小羽啊!”   “啊?怎么了?”   “陪我说说话吧!”   我愣了一下:“好……好,不过……你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如果感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她微微笑道:“刚刚认识小羽时,小羽就是这么一个认真细心的人,认识近三年了,小羽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   “没有变过吗?”   “嗯——”她想了想说:“其实……也变了一些,比如……你以前总是表现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而且心里明明很在乎,表面上却总装作毫不在意,让人觉得不好接触。”   “那……现在呢?”   “现在啊!现在的你敢于表达真实的自己了,这让我感到很欣慰。”   我停住脚步说:“这些……都是你教会我的”   她激动地问:“真的吗?是我教会你的吗?”   我笑了笑说:“当然了!”然后继续背着她向西坡下走去。   她沉默了片刻问道:“那……我算不算是对你来说特别重要的人呢?”   我愣了愣,有些难为情地回答道:“应该……是吧!”   “应该?”她似乎有些失望,又置气般说:“反正小羽是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人。”   听到她的话,我不由得一怔。   她接着说:“自从认识和了解了小羽之后,我就特别想要靠近小羽,想要一直被小羽陪伴和温暖着,不知道……小羽对于我……是怎样的情感呢?”   我害羞得说不出话来。   夏默发觉后,笑道:“小羽的脖子都红了,是害羞了吗?我跟你开玩笑呢!”   听她这么说,我松了口气,但又感觉有些失望。   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在想:我对于夏默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呢?似乎跟她对我的情感是一样的,我也特别想要靠近她,想要跟她一直在一起,可是……这样的情感算是什么?又该如何说出口啊?   我难为情地背着夏默闷头向西坡下走着,逐渐感觉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了,不禁担忧地喊了声:“夏默!”   “嗯……”她虚弱地回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又感觉不舒服了?”   这次她没有回应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只见她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汗珠。   “夏默!”我着急地唤了她一声。   她疲惫地微睁着双眼,缓缓开口说:“有……有点儿累了,想睡觉。”   “别睡觉啊!马上就回去了。”我担心她睡着了就……不会再醒来了,于是一边跟她说着话,一边惊慌地向西坡下赶去。   “可是……好累啊!”   “那你跟我说说话,千万不能睡觉!”   ……   “说话啊!夏默。”   她有气无力地说:“小羽,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啊?”   “我啊!梦见小王子了。”   “小王子?”   “是啊!就在B-612小行星上,小王子……还让我去看他的玫瑰呢!”   《小王子》是夏默最喜欢的一本书,听她说这本书是她爸爸在她小时候过生日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从这本书里得到了许多慰藉,并在来到小院子之后将这本书推荐给了我。   “小羽啊!爸爸以前说过,人死后会去到自己一直向往的地方,我想去B-612小行星,想去那里看看小王子的玫瑰,还想陪小王子看看日落,就像……就像陪你看日落一样,你说……有了我的陪伴之后,小王子还会感到孤独吗?”   我难过地说:“夏默,你……你不会死的。”   她笑了笑:“你会想念我吗?”   “我……”   “会吗?”   “会!”   “会在什么时候……想念我呢?”   “会在……会在路过你房间时想念你。”   “只是……这样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我连忙继续说:“会在白桦小镇的街头漫步时想念你,会在吃到妈妈烙的煎饼时想念你,会在上学的时候想念你,会在走进教室的时候想念你……”   我的声音逐渐哽咽起来:“会在回到小院子的时候想念你,会在去戏馆儿听戏的时候想念你,会在和伙伴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想念你,会在读《小王子》的时候想念你,会在看日落的时候想念你,会在看日出的时候想念你……”   我顿了顿问道:“你听到了吗?夏默,这就是我对你的情感。”   ……   “夏默!”我慌张地晃了晃肩膀,依旧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也没有再感受到她的呼吸了。   急忙扭过头看了一眼趴在我肩头的夏默,只见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双眼也闭了起来,眼角挂着一滴泪珠,不过嘴角还微微上扬着。   夏默……她离开了,她在我的背上离开了这个世界,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我对她的情感……   她,永远都无法完成自己那些未完成的心愿了……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夏默,我们……我们马上就回到小院子了。”   泪眼婆娑的我回过头,背着夏默准备走出西坡,一不留神摔了一跤,夏默也从我身上滑落下来。   “夏默,夏默……”我赶紧爬到她身旁将她扶起,生怕摔伤了她,可是……她却毫无反应。   我抱起她晃晃悠悠地走出了西坡,又如同行尸走肉般顺着白桦小镇的街道向小院子走去…… 第7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直面她的离开   夏默,这个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人,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东方的太阳散发出强烈的光芒,让人觉得温暖而又充满希望。   抱着夏默的我呆呆地行走在白桦小镇的柏油马路上,身上和脸上都被晒得流出了汗,双眼也被晒得睁不开。   额头上的汗水缓缓流进微睁的双眼里,又混着眼泪从脸颊滑落。   街道上有些行人会驻足看向我,但是我看不清楚他们是谁。   有的人会走到我身边询问,可是我听不清他们在问什么。   我只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着,呆呆地向小院子走着。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了我模糊的视线里,并问道:“小羽,夏默她……”   我惊得颤了下身子,慢慢停住了脚步,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   只见惠阿姨正一边缓缓向我走来,一边愣愣地盯着我怀里的夏默。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轻轻推了推我怀里的夏默,又轻轻唤了唤她的名字。   见夏默没有反应,她的眼泪便立即淌了下来。   “惠……惠……”   我张开嘴想要说话,但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难以发出声音。   惠阿姨抹了抹眼泪,抬起头问我:“看到日出了吗?”   她那双含有热泪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看来她早就知道夏默的这个心愿了,并且也特别希望夏默的这个心愿能够实现。   我难过地对她点了点头,她满意地笑了笑,目光又慢慢移动到了夏默身上,然后缓缓抬起颤抖的手轻抚着夏默的脸颊:“夏……夏默,我的女儿!”   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淌了下来。   看到此情此景,我也伤心地低声啜泣起来。   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伤感再一次堵住了耳朵,唯一能真切感受到的就是胸口的闷痛。   这样奇怪的感受一直持续到了夏默的葬礼……   那天正好是周一,也是中考前上学的最后一周,不过小院子里的伙伴们都没有去学校,包括即将中考的乔飞,因为大家都想要送小院子里这个温暖洒脱的女孩儿——夏默最后一程。   和乔飞一样即将中考的我自然也是没有去学校,不过……我也没有参加夏默的葬礼……   我无比痛心地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伤心、遗憾、自责……一系列复杂的情感席卷而来,使我的泪腺难以招架,整个枕头都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如果当初我没有支持她出院,那么她的病会不会被治好?如果那天我没有带她去西坡看日出,那么她会不会还在我身边?   我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心痛,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这时,妈妈在外面敲门劝我出去送夏默最后一程,可是我实在没有勇气直面夏默已经离开了这个事实,所以不想出去,也不敢出去,只是蜷缩在床上哭泣着,哭累了,就沉沉地睡去,睡醒了,又是一阵难过,这样的状态从那天回到小院子之后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恍惚间,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阵阵悲戚的哭喊声,这声音是惠阿姨的,也是乔飞的,是小院子里所有人的。   听着大家的悲泣,我知道——夏默要被安葬了。   我吃力地撑起身子想要出去或者在窗口看一眼,可是由于浑身没劲儿而倒了下去。   我难过地继续抽泣起来,但是已经没有泪水可以流出来了。   迷迷糊糊地似乎看见夏默正倚在窗前对我微笑:“小羽,你怎么了?”   我惊讶而又激动地起身想要靠近她,结果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去。   “小羽,起来啊!你快点起来啊!”   听着夏默温柔的鼓励,我抬起手尝试去触碰她,可惜怎么也够不到。   “夏……夏默,夏默……”我一边默念着她的名字,一边昏昏沉沉地闭上了双眼……   醒来之后,得知夏默已经被安葬了,心中不禁悲痛万分。   家人朋友们不停劝慰着我,可是我什么也听不进去,直到乔飞说:“夏默要是见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很失望的!”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昏睡前隐约看到夏默的情景,也想起了她平时对我的鼓励。   “小羽,起来啊!你快点起来啊!”   是啊!我是该振作起来了,该像她那样积极地活下去,替她洒脱地活下去……   于是,我开始专心备战中考了,虽然前面已经耽搁了很久,但是我依旧想尽力试一试,毕竟参加中考也是她的心愿。   中考前一天的凌晨,我又跑去西坡顶看日出了。   当温暖的阳光照耀在我身上时,不禁触景生情而痛哭起来。   正在这时,仿佛看到她从光里走了出来,并慢慢向我靠近。   我愣愣地站起身,眼含热泪地看着她:“夏……夏默!”   她走到我面前,对我温柔地笑着。   我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突然感觉全身上下无比滚烫,紧接着眼前一黑,径直倒在了地上。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已经时至下午,而自己也已经回到了家里,身上换了新衣服。   听家里人说早上起床没看到我的人影,等了很久也没见我回来,他们担心我会因为夏默的离世而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于是赶紧出去寻找,可是找遍了整个白桦小镇也没有找到我,这使得他们更加担心了。   后来在惠阿姨的提醒下,他们才到西坡顶找到了我,当时我的衣服被烧得破烂不堪,他们以为我做了什么傻事,吓得立即将我送去了白桦医院,不过医生诊断后说我并没有受伤,只是睡着了而已,等睡够了自然会醒过来,因此他们又将我带回了家,还给我换了一身衣服。   家里人问我在西坡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衣服会被烧得破烂不堪。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觉得应该跟晕倒前隐约看到夏默时全身上下感觉无比滚烫的奇怪现象有关,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大家对此都感到非常疑惑,但是又解释不清,再加上我第二天就要中考了,于是就将这件奇怪的事情搁置了下来……   中考结束之后,没有了目标的我再次沉浸于夏默离世的悲伤之中。   那段时间我常常会在凌晨去西坡顶看日出,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后来中考结果出来了,我没有像大家所期望的那样考上县重点高中,而是考到了县城里的一所普通高中,乔飞更是连谣镇高中都没有考上,最终选择了去市里读职高。   不过,我和乔飞当时都还沉浸在夏默离世的悲伤之中,并没有为中考失利而过多难受,只是惠阿姨曾对我们表示过歉疚,她觉得我和乔飞之所以会中考失利,都是因为夏默的事情,尽管我们多次安慰她跟夏默的事情没有关系,但是她依旧对此耿耿于怀。   再后来,惠阿姨由于难以从夏默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因此主动向上级请求调去了偏远山区。   临行前,她将一个信封交给我保管,信封里面装有她家房门钥匙和那条我送给夏默的蓝色流苏以及一张橙色便利贴。   她告诉我如果想念夏默了,就去夏默生活过的地方看看。   这几年来,我曾多次取出信封里的钥匙,想要再去看看夏默生活过的地方,可是又由于害怕触景生情而难以自抑,因此从未打开过夏默家的房门。   今天要不是打扫房子无意间翻出了惠阿姨送给我的信封,或许它还会一直静静地躺在柜子里…… 第7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希望玫瑰盛开   回想起这些往事,眼眶渐渐湿润起来,不舍地放下伙伴们的合影,目光继续游走在夏默的房间里。   这时,窗台上的一本旧书引起了我的注意。   轻轻拿起那本书,小心翼翼地拭去上面的灰尘,逐渐看清了印在封皮上的书名——《小王子》!   这是夏默最喜欢的书了,她曾坐在房间的窗前将《小王子》看了无数遍……   “《小王子》,这是什么书啊?”   夏日的黄昏,我倚在夏默房间的窗外,好奇地盯着她正在看的那本书。   她抬起头微笑着看向我,接着又看向了自己手里的《小王子》,思索一番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给这本书定位,总之,它教会了我许多从大人身上学不到的东西。”   我半信半疑地问:“这么厉害吗?”   “你可以试着看看,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她一边温柔地说着,一边将那本已经有些陈旧的《小王子》从窗口递给了我。   于是,从那天开始,我认识了小王子,并且深深地被他所吸引……   《小王子》这本书是夏默小时候过生日时,她的爸爸送给她的,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读完,她的爸爸就由于身患重病而住进了医院。   夏默很喜欢自己的爸爸,她的爸爸也很爱她。   自从爸爸住院之后,她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去医院探望爸爸,跟爸爸分享自己遇见的有趣的事儿。   可是,爸爸所患的病似乎比较麻烦,需要长期住院治疗,短时间内不能回家,夏默的妈妈常常因此而一个人偷偷地伤心难过。   爸爸不在家的日子里,夏默非常想念爸爸,她在去医院探望爸爸时问爸爸什么时候能够回家。   爸爸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又架不住夏默的追问,于是就告诉她如果能把《小王子》这本书认真看完612遍,那么他或许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年幼的夏默对于“认真看完612遍”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再加上她特别希望爸爸能够尽快痊愈,因此对爸爸所说的话信以为真。   从那之后,她就一遍又一遍地认真阅读着《小王子》,并期待着爸爸出院的那一天。   可是,当她读到第32遍时,爸爸却突然离世了……   第32遍,距离第612遍还那么遥远,爸爸怎么就去世了呢?是自己读得太慢了吗?   小小的夏默内心悲痛不已,又十分自责,即使妈妈告诉她没有认真看完612遍《小王子》跟爸爸的离世并无半点儿关联,但是她依旧感到非常内疚。   那时候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一遍又一遍的认真阅读《小王子》,因为想要完成自己和爸爸的约定,甚至还幻想着当自己认真看完612遍《小王子》,爸爸就会回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夏默渐渐明白了,认真看完612遍《小王子》是多么漫长的事情,而且即使自己真的做到了,爸爸也不会再回来了,因为那只是爸爸为了让她有所期许而撒的谎。   不过,夏默并没有因此而埋怨爸爸,因为正是爸爸的这个谎言,让年幼的她内心一直有所期望,还把她带进了小王子的世界,并且在这个世界里遇见了许多有趣的事物。   后来的夏默还一直在看《小王子》,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和爸爸的约定,更是为了在小王子的世界里探寻到更多有意思的事儿。   通过夏默,我也有幸认识了小王子,并深深地被小王子的世界所吸引……   轻轻将《小王子》这本书放回到夏默房间的窗台上,又在她的房间里呆呆地站了很久,也看了很久。   她的房间里已经积了一层灰尘,看着不免觉得有些凄凉,于是忍不住清扫起来。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将她的房间清扫干净了,看起来不再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样子了。   欣慰地拉上她房间的窗帘,慢慢地走出了她的房间。   站在她家门口,再次向里面环视一周,然后轻轻关上房门,准备离开。   “再见,小羽!”   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夏默的声音,心头不禁一颤,扭头向两边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倒是无意间看到了廊角静静地躺着一个布满了泥点的花盆,盆里……是那棵已经枯死的玫瑰。   缓步走到花盆前,慢慢蹲下身子,愣愣地注视着那棵已经枯死的玫瑰,思绪再次被拉回到夏默刚搬来小院子的那个夏天……   “这是什么啊?”   “玫瑰。”   “你为什么要栽一棵玫瑰呢?”   “因为小王子一个人生活在B-612小行星上,不免会感到孤独,好在有玫瑰陪伴他,这足以消解他的一部分孤独了。”   “可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我有时候也会感到孤独,所以希望种出一颗玫瑰花陪伴我,只可惜我今年初春栽下的这棵玫瑰到现在都没有开过花,你说……它明年会开花吗?”   “应该会的。”   “那真是太好了!”   ……   我疲惫地躺在夏默家的廊下,将双手放在脑袋下枕着,静静地仰望着天空。   这棵玫瑰……似乎从来都没有开过花。   想到这里,心里有点儿难受,于是侧过身子看向那棵已经枯死的玫瑰。   它是在什么时候枯死的呢?好像……是在夏默离世的那个夏天……   夏默啊!你到底有没有去到B-612小行星?有没有见到小王子的玫瑰?   我难过地蜷缩身子低声啜泣起来,似乎想要在这一刻将心中对夏默的所有情感都释放出来。   我……真的好想念她……   红日渐渐西斜,小院子里的人们也纷纷结束了午休。   为了不让大家发现我又因为夏默的事情而伤心难过,因此赶紧起身抱着那盆枯死的玫瑰回了家。   我将曾经送给夏默的那根蓝色流苏系在自己的左手腕上,这让我感觉好像是她陪在我的身边,从而不会再忘记这个重要之人。   我又将夏默家的房门钥匙连同那张橙色的便利贴再次装进了信封里,然后把信封夹在了夏默送给我的那本《小王子》里。   2010年的那个夏天,我通过夏默认识了小王子,并且深深地被他所吸引,但是由于夏默的那本《小王子》是她已故的爸爸曾经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所以我不能一直拿着看。   我想要自己买一本《小王子》,可是爸爸妈妈并不愿意出这笔钱,这令我感到十分遗憾和无奈。   后来到了我的生日,夏默竟然买了一本新的《小王子》送给我,那一刻我别提有多开心了,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特别激动!   我将夹着信封的《小王子》放进了书架里,这次应该不会再忘记了。   接着,我又把从夏默家廊下带回来的那个布满了泥点的花盆擦拭干净,还给里面浇了点儿水,然后把它放在了我房间的窗台上。   静静地坐在窗台前,直直地盯着那棵玫瑰,希望它来年可以开花…… 第7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洒脱地走下去   揭开了关于夏默的所有记忆之后,我准备启程去永泽园看望她。   2013年夏天,夏默离世之后,被安葬在了市郊区的永泽园,听说她的爸爸也被安葬在那里。   记忆中,我似乎从未去那里看望过她,究其原因,无非还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已经离开的事实。   不过,现在应该已经可以释怀了吧?   晚上吃饭的时间,我把自己准备去永泽园看望夏默的事情告诉了乔阿姨他们。   大家互相看了看,纷纷面露担忧之色。   乔阿姨小心翼翼地问:“以前叫你去永泽园看望夏默,你都不愿意去,现在……怎么突然想去了?”   我低头在脸上挤出一丝笑:“以前没有勇气直面她已经离开的事实,现在……放下了。”   大家愣愣地盯着我,听我说已经放下了,又看我神情松弛,因此也就不再担心了。   二叔语重心长地说:“放下了就好,人生在世,免不了要经历生离死别,一直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倒不如勇敢地面对。”   “嗯!”我对二叔点了点头。   “准备什么时候去?”   “明天。”   乔雪激动地说:“明天好啊!听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难得的阴天,出行也不会感觉太热,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有些为难地说:“我……我想一个人去。”   “为什么啊?你对永泽园又不熟悉,我陪你一起去,给你带路不好吗?”   “当然好了,只是……只是……”   说到底,我还是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对于夏默的离世完全放下了,之所以想要一个人去永泽园是因为担心到了那里万一仍然无法直面这个事实,从而导致情绪崩溃了,至少不会被其他人看到。   可是,这个会令大家担心的理由怎么能说出来呢?   乔雪见我吞吞吐吐地说不出个理由来,于是微微气恼道:“你就是不想让我陪你去!你烦我?”   我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   “既然不是,那我明天一定要跟你一起去!”   “这……好吧!”   我拗不过乔雪,也不能说出合适的理由拒绝她,再加上我确实对永泽园不熟悉,需要她帮忙带路,因此只好答应跟她一起去那里看望夏默了。   或许,也是我自己想多了,对于夏默的离世,我已经痛苦了三年了,现在能够清晰地想起2013年夏天的那些事情,可能真的已经释怀了!   夜里睡觉,在梦中隐隐见到了夏默,她对我说:“小羽,不要一直回头看了,带着我的那份希望与热情,洒脱地向前走吧!。”   清晨醒来,枕边一片湿,愣愣地盯着床头那张小院子里所有小伙伴们的合照看了很久,然后才起床洗漱,准备出发去永泽园。   当天的确是个难得的阴天,我和乔雪吃过早饭后,趁着凉爽的晨风就出发了。   在白桦车站乘上公车一路南下,到达玫瑰庄园站,下车准备换乘616路公车。   等车期间,看到不远处有一间花店,店门口的一个花瓶里插着几束红霞似的玫瑰花。   忍不住挪动脚步走过去买下了那几束玫瑰,准备待会儿去了永泽园送给夏默。   “你买玫瑰花干嘛?”乔雪不解地问我。   “送给夏默。”   她笑着说:“哪有送……”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忧伤的神情。   看着心绪复杂、不愿多说话的我,她也沉默着不再说话了。   不一会儿,一辆616路公车到达玫瑰庄园站,我和乔雪上车,一前一后分别坐在了两个靠窗的位置上,全程都静默着望向窗外。   到达永泽园,下车走了一小段路程,便看到了葬着夏默的那个陵园。   四处望了望,一片绿色间立着许多墓碑。   由于当时并非清明祭奠时节,因此陵园内除了我和乔雪,就再没其他人了,远远望去,不免觉得有些荒凉。   原来……夏默就被葬在这里。   乔雪带我找到了夏默的墓碑,我愣愣地站在碑前,顺着“爱女夏默之墓”这几个字向上,逐渐看到了夏默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遗照。   多么美好的少女,如果还活着的话,今年该和我一样有十七岁了!   “小羽哥哥,小羽哥哥……”乔雪见我愣在原地,于是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晃过神来,慢慢蹲下身子,将手里的那几束玫瑰花放在了夏默的墓碑前,然后缓缓伸手去触碰她的遗照,紧接着,一颗颗泪珠滴了下来,滴在了墓碑上,滴在了那几束玫瑰花上……   我再也忍不住了,低头痛心地哭泣着,哭泣着……   乔雪显然是被我突然崩溃的情绪吓到了,不过她并没有上前阻止我的痛哭,只是站在一旁难过地看着。   哭泣了许久,又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夏默的遗照,然后慢慢擦干眼泪,缓缓起身准备离去。   无意间看到了旁边的墓碑,那是一位跟夏默同姓的中年男子,遗照上的他笑得十分温暖,莫名感觉特别熟悉。   再对比夏默的遗照,突然想起了早已离世的夏叔叔。   “这是……”惊讶地回头看向乔雪,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乔雪伤感地向我点了点头,我确定了葬在旁边那位跟夏默同姓的中年男子就是她的爸爸。   我们一起祭奠了夏叔叔,随后怀着复杂的心情转身准备离去。   没走出几步,我又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夏默的遗照,她似乎笑得更加洒脱了,我也冲她洒脱地笑了笑,并在心里对她说:“夏默,我该向前走了,像你一样,洒脱地向前走!”   即将走出永泽园时,偶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只灰猫穿行在园中,我不由得愣了一下,紧接着立刻跟了上去。   乔雪见状疑惑地问道:“小羽哥哥,你去哪里?”   我来不及向她解释,只是循着灰猫的足迹向前跑着。   终于,在陵园深处的一个墓碑前追上了那只灰猫,它正庄严地蹲坐着,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墓碑,甚至都没有发现我的靠近。   “中……中士?”我尝试唤了它一声。   它的身子颤了颤,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我:“你是……我之前在将军岭站的候车亭里遇见的那个少年?”   “对啊!是我!”我激动地走到中士面前蹲了下来,轻轻抚摸着它柔顺发亮的毛发:“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的主人……在这里。”   它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禁心头一怔,徐徐看向面前的墓碑,正是中士那位曾做过军士长的主人的。   “你的主人……”   “他太老了,连这个夏天也没能熬过去。”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那个奇怪的女孩儿,你还记得她吗?她那天并没有离开,而是去帮我找主人了,我在将军岭站的候车亭里等了几天之后,她又回到了那里,并带我来永泽园见到了我的主人,只可惜……”中士一边说着,一边伤心地看向主人的墓碑。   我心中五味杂陈:“对不起啊!中士,我……欺骗了你,其实……那天听你描述完你主人的事情之后,我就猜到他应该是由于身体的原因而被送去了医院,甚至有可能已经……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过……为了不让你担心,我欺骗你说他上了战场,等战争结束后就会回来。”   中士笑了笑说:“没关系,我想……我的主人现在应该正站在让他引以为傲的战场上奋勇杀敌,等战争结束了,他就会回来。”   说完之后,中士的眼眶逐渐湿润起来,它用自己的小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随后问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来……祭奠一位故人的。”   “哦,那位故人应该是对你来说特别重要的人吧?”   “嗯,特别重要,就像你的主人对你那么重要一样。”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奇怪的女孩儿,她似乎就是一直在寻找一位对自己来说特别重要的人。   “对了,中士,那个奇怪的女孩儿带你来到永泽园之后去了哪里?”   “她陪我在这里待了几天,又让我跟她一起走,不过我更想留在这里陪伴我的主人,于是她只好继续一个人踏上了寻找重要之人的旅途。”   “那你知道她去往哪里了吗?”   “不知道,因为她自己也不清楚那个重要之人在哪里。”   “果然……”我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找她?”   “因为……她像极了我的那位故人。”   “哦,不过她身上有着神奇而又强大的力量,应该不是人类,而是妖怪或者神明之类。”   “嗯,那次跟你相遇之后回到家乡的第一个周末,我的一位在县城上学的弟弟也回去了,我向他询问起在将军岭站换乘公车时有没有见到你,他说没有,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情,于是拜托一位刚结识的妖怪朋友探查你的消息,那位妖怪朋友说你身边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导致他无法探查到你的消息,现在想来,那股强大的力量应该就是来自于那个奇怪的女孩儿了,而我弟弟之所以在将军岭站换乘公车时没有见到你,大致是因为你已经被那个女孩儿带到了永泽园。”   “是的,你走后没几天我就被那个女孩儿带到了这里,她还在我身边陪伴了几天,我真的非常感激她,如果你以后有幸找到了她,麻烦帮我再次向她表达谢意,同时也特别感谢你一直记挂着我。”   中士正准备俯身向我表达谢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第8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神奇的小佛像   在去永泽园看望夏默时,偶然重逢了那只名叫中士的灰猫。   自高考结束回家乡时与它在将军岭站的候车亭里匆匆相识已过去二十多天了,那时候它还一直坚守在那里等待着自己年迈的主人归来,而如今它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只可惜它的主人已然离开了人世,被安葬在永泽园……   我正在跟中士说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立刻回头去看,不知乔雪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   她用颤抖的手惊惧地指着中士:“猫……猫会说话!”   看到此情此景,我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在心里怪自己和中士说话时全然忘记了乔雪。   忽然又意识到她竟然也能听到中士说话,于是起身惊讶地问道:“你能听到这只灰猫所说的话?”   “嗯——”乔雪愣愣地点了点头,嘴里不停重复着:“猫会说话,猫会说话……”   这时,中士走到我身边问道:“她是人类吗?”   “当然了,是跟我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妹妹。”   “奇怪了,其他人类都不能跟我互通语言,可是你和你的这位妹妹却可以。”中士迟疑地看着我:“你……真的是人类吗?”   “我……我肯定是人类啊!”我着急地解释道:“上次在将军岭站的候车亭里我就告诉过你啊!”   “可是……你刚刚说之前拜托过一位妖怪朋友探查我的消息,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那又怎么会结识妖怪朋友呢?”   “这……”我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情有些复杂,我自己目前也没有搞清楚,只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一股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使我获得了许多神奇的能力,比如迅速治愈自身、遇见妖怪与神明、梦中再现自己想要看到的情景等,我想……应该也正是这股神秘的力量导致我能够跟你互通语言的。”   听完我的话,中士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又在我的腿上嗅了嗅,然后陷入了沉思。   我见状试探性地问道:“你……不相信?”   它笑了笑说:“以前的我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可现在的我因为那个奇怪的女孩儿都可以开口说话了,又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呢?”   我也不禁笑道:“是啊!我一开始也难以相信,但是回想起自从高考结束后在自己身上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情,不信也得信了。”   “那你知道自己身上那股神秘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吗?”   “我听云雾之神说这股力量好像来自暮雨神,可具体是如何到我身上的,我就不清楚了。”   “嗯——还真是奇怪呢!”中士一边疑惑地说着,一边转头看向了乔雪,接着向我询问:“你的这位妹妹体内也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吗?”   我这才想起了还处于惊吓之中的乔雪,连忙扭头看向她,并对中士说:“乔雪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她的体内应该没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此之前我也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这就奇怪了,她说自己能听见我说话,而我也能听得懂她所说的话,可你又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啊?”我大吃一惊:“你也能听得懂她所说的话?”   “嗯。”中士向我点了点头。   这下我更加困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看你妹妹惊恐的反应,她大概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这种神奇的能力,或许……得先让她冷静下来,才有可能解开这个谜题。”   听了中士的话,我走上前抓住乔雪的手安抚道:“乔雪,你……你先冷静一下。”   “猫怎么会说话呢?”她瞪大眼睛看着我,惊疑地问道:“猫怎么会说话呢?”   “乔雪,你……”   我话未说完,中士便建议道:“看来只有把我能够说话的原因告诉她,才有可能让她冷静下来。”   “可是……”   我不想让乔雪卷入这些奇怪的事情中,因此显得有些为难。   “如果你不进行一番解释的话,那么你的妹妹估计会被吓傻吧?”   我迟疑地看着一脸惊恐的乔雪,心里觉得中士所说的话很有道理,因此只好把它能够说话的原因告诉了乔雪。   “乔雪,你……还好吧?”   听我解释完中士能够说话的原因之后,乔雪惊讶地坐在地上,呆呆地盯着中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让我特别担心她是不是真的被吓傻了?   “乔雪,我知道这非常令人难以置信,不过……事实就是这样,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的冒失,让你受到了惊吓……”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乔雪突然激动地扑上前抱住了中士:“会说话的猫,真是太可爱了!”   她爱怜地用自己的下巴紧紧贴着中士圆圆的小脑袋,压得中士都快喘不过气了。   中士挣扎着想要从她怀里逃走,但由于被她抱得太紧而无法挣脱。   “乔雪,你……你不觉得奇怪和害怕了吗?”我疑惑地问她。   “你都解释得这么清楚了,我为什么还要害怕呢?况且这只猫真的很可爱啊!”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下巴蹭着中士毛茸茸的小脑袋。   “可是……只有拥有神力的神明或者拥有妖力的妖怪才能和中士互通语言,你怎么……”   说到这里,乔雪也产生了自我怀疑。   “是啊!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怎么能跟这只灰猫互通语言呢?”   她一边疑惑地说着,一边慢慢松开了手,中士趁机从她的怀里逃了出去。   随后,她又在自己身上细细打量着。   这时,一缕金黄色的光芒直直地照到了我的眼睛上,我立即伸手去挡,又顺着那缕光芒看到了挂在乔雪胸前的金色小佛像,于是走上前指着小佛像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乔雪赶紧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胸口,然后惊疑地问我:“你……说什么?”   我慌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说怀希送给你的金色小佛像。”   乔雪这才松了口气,缓缓放下手说:“我还以为你是说……”   由于觉得有些尴尬,她便没有再往下说了,而是低头观察起那个小佛像来,嘴里还嘀咕着:“会是因为这个吗?”   我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自己的尴尬,解释道:“这是你身上唯一能跟神明扯上关系的物件了。”   “可这也只是你的猜想,怎么证明呢?”   “你先把小佛像给我,试试看还能不能听到中士说话。”我一边说着,一边向她伸出了手。   “噢!”她从脖子上取下小佛像递到我手里,然后看向了中士。   此刻的中士正在专心整理着刚刚被乔雪弄乱的毛发,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俩在说什么。   乔雪微笑着蹲下身子:“小灰猫,说句话吧!”   中士似乎还没有听到乔雪的话,依旧专心整理着自己的毛发。   乔雪又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中士的小脑袋,这才引起了它的注意。   当它抬头看见蹲在自己面前的乔雪时,吓得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然后边向后退边问:“又……又要干什么?”   它话音刚落,只听乔雪惊叫了一声,惊得它直接跳了起来。   “怎么了?”我走上前问乔雪。   “它……它是在说话吗?”   “是啊!你听不到吗?”   乔雪摇摇头说:“听不到,只觉得它在‘喵喵’叫。”   这时,中士也疑惑地说:“我……我怎么听不懂你妹妹所说的话了?”   见此情形,我看着自己手里的金色小佛像,明白了乔雪能和中士互通语言的缘由。   “这是什么?”中士也看到了我手里的小佛像。   我拿起小佛像对它说:“这个是能让你和乔雪互通语言的东西。”   “啊?”它惊讶地说:“这个金色的小佛像能让我和你妹妹互通语言?”   “嗯。”我向它点了点头,接着将小佛像还给了乔雪。   “现在你们应该又能听懂彼此所说的话了。”   乔雪将小佛像戴好,并询问中士:“能听见我说话吗?小灰猫。”   中士不禁一愣:“可……可以。”   乔雪惊喜地说:“我也能听见你说话了!真是太神奇了!”   “是啊!真是太……”   中士话刚说一半,乔雪就又激动地扑上去将它紧紧抱了起来:“会说话的猫咪,太酷了!”   “放……放开我……”中士在乔雪怀里奋力挣扎着,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后来,我们一起祭奠了中士的主人,然后就准备返回白桦小镇了。   乔雪不舍地问:“小灰猫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中士看着自己主人的墓碑说:“我的主人在这里,我当然也要留在这里了。”   “可是你一只猫留在这里也太孤独了吧?”   中士笑了笑说:“跟自己的主人待在一起,又怎么会孤独呢?”   “那……你要是饿了怎么办?遇到坏猫怎么办?刮风下雨……”   乔雪一股脑向中士表达了自己的多重担心,而中士则镇静地回答:“对于一只曾经流浪过的猫来说,这些困难算不得什么。”   站在一旁深知中士心思的我开口对乔雪说道:“既然中士想要留在这里陪伴自己的主人,那我们就应该尊重它的选择。”   “唉~好吧!”乔雪看起来有些失望,继而又对中士叮嘱道:“如果你突然改变主意了,记得来白桦小镇找我们。”   “嗯。”中士笑着点了点头。   依依不舍地告别了中士之后,我和乔雪就踏上了返回白桦小镇的旅程…… 第8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不能说的秘密   乘上616路公车,透过车窗看到永泽园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心中似乎释然了许多。   坐在旁边的乔雪将挂在胸前的金色小佛像拿在手里若有所思地看着,嘴里还高兴地自言自语:“没想到怀希小和尚送给我的小佛像这么神奇!我想——在它的庇佑下,这次中考一定考得非常不错!”   我转过头也看向那个小佛像,心想:乔雪要是继续戴着它,指不定还会遇到更多奇怪的事情。   于是,向她建议道:“你还是别再戴着这个小佛像了,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小佛像,漫不经心地说:“哪里奇怪了,我觉得挺好的。”   “听话,把它取下来。”我一边说着,一边向她伸出了手。   她见状立即将小佛像紧紧护在自己的手里:“我不!我就要戴着它,它能带给我好运。”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要是非不让我戴着它,我……我就把今天在永泽园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妈妈。”   我看乔雪执意要戴着小佛像,又担心她真的把在永泽园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乔阿姨,因此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暂时同意她戴着小佛像了。   这个金色的小佛像是希山寺的小和尚——怀希送给她的,应该不会对她产生不利。   想到这里,我又对她说:“有时间再去一趟希山寺吧!”   “好啊!我还挺想念怀希的,他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和尚。”   “嗯,下次去顺便再问问他关于这个金色小佛像的事情。”说着,我的眼睛再次看向了乔雪手里的小佛像。   乔雪连忙将它从我的视线里移开:“你还是不想让我戴着它?”   我笑着解释道:“你别担心,我只是想弄清楚它为什么能让你和中士互通语言。”   “你刚刚在永泽园不是说它跟神明有关吗?那肯定是有神力在里面啊!就跟你说自己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一样啊!”   乔雪说这句话的声音有点儿大,不出所料地引起了车上其他乘客的注意,他们几乎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   正好此时车至玫瑰庄园站,我们俩赶紧尴尬地下了车。   在玫瑰庄园站等待返回白桦小镇的公车时,乔雪慢慢移步到我身边,好奇地问:“小羽哥哥,你体内那股能让你和那只灰猫互通语言的神秘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高考结束刚回到白桦小镇时那些奇怪的表现是不是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造成的?你……”   “你快别说了!”我连忙低声制止了她,又慌张地四处看了看,还好没有旁人。   “你怕什么,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就告诉我吧!”   “我在永泽园给你解释中士能说话的原因时都已经给你说过了,我什么都不清楚,而且我们也约定好了不向其他人提起这件事情,你怎么又提?”   “我没有向其他人提起啊!只是在跟你说啊!我总觉得……你还在隐瞒着什么。”   “行了行了!别再说了,也千万别向其他人提起这件事情,尤其是小院子里的人,我不想让他们卷入这些奇怪的事情中。”   “哦,那你要是遇见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可别忘了告诉我……”   我转头直直地盯着公路尽头,没有答应她。   在永泽园的时候,为了向她解释清我为什么能跟中士互通语言,因此才把自己体内有一股神秘力量的事情告诉了她,不过我并不想让她卷入这些奇怪的事情中,因而又向她隐瞒了关于这股神秘力量从何而来以及由这股神秘力量引发的一系列事情。   乔雪见我不回应她,以为我被问得生气了,于是再次向我保证绝不会向其他人提起永泽园里的事情,但即使这样,我也依旧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让乔雪卷入那些奇怪的事情之中。   那么,必须得弄清楚金色小佛像都会带给她什么影响,同时……得想办法让她忘记在永泽园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乘公车回到白桦小镇,发现整个镇子被打扫得十分干净,柏油马路两旁的白桦树上绑着五颜六色的彩旗,希河桥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灯笼,希河岸边也摆放着许多花灯。   乔雪站在希河桥头感叹道:“哇!真是太美了!”   我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镇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你不知道吗?咱们小镇要办庙会了!”   “庙会?”我想了想说:“之前好像听乔阿姨提起过,说是……为了求雨!”   “对啊!咱们小镇供奉着两位雨神呢!可是好几年都没有办过庙会了,大家都说我们这里近几年不怎么下雨就是由于没办庙会而惹怒了神明,所以今年又办了起来。”   “噢,那乔飞选择这周末回来还真是赶上了。”   “是啊!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这周末回来?我估计他女朋友也是听说咱们小镇这周末有庙会,所以才要跟他一起回来吧!”   “女朋友?”我惊讶地看向乔雪。   “他那天晚上打电话不是说要带一个朋友回来吗?”   “可是……他也没说是女朋友啊!”   “这还用说吗?他那天晚上问得那么小心,还要专门带回来逛庙会,不是女朋友还能是什么?”   “我觉得不会是女朋友。”   “为什么?”   “因为……”我自知不能暴露乔飞喜欢男孩子的秘密,于是对乔雪说:“明天就是周末了,等乔飞把自己的朋友带回来你就知道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谁说的对!”   沿着彩旗飘扬的柏油马路回到小院子,看到院外的樱树上有一个粉色的影子,以为是樱恢复妖力现身了。   激动地跑到樱树下往上看,不料竟只是个粉色的旗子。   樱树上没有樱的身影,也没有一朵樱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小羽哥哥,你看什么呢?”乔雪走上前询问我。   “哦,看那个粉色的旗子。”   “旗子有什么好看的?”   “旗子……”   正在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之时,乔阿姨拿着许多香火也回到了小院子,我赶紧去帮她拿。   “乔阿姨,你买这么多香火做什么?”   “庙会上用啊!”   “噢。”   “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们……”   “哎呀!好不容易出去一次,我们当然要在外面多转转了。”乔雪一边向乔阿姨解释着,一边冲我笑着眨了下眼睛。   我在心里默默庆幸她没有乱说话,甚至还帮我隐瞒了永泽园里发生的事情。   乔阿姨嗔怪道:“肯定又是你缠着小羽带你乱跑的,吃午饭了没有?”   乔雪捂着肚子说:“你不提午饭还好,提了之后,我还真有点儿饿了。”   “那正好,给你们留饭了,进去吃吧!”   “太好了!谢谢老妈!”说完之后,我们一起进了小院子。 第8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乔飞终于归来   从永泽园回来的当天夜晚,我梦见了那个长得像极了夏默的奇怪女孩儿……   一如在927路公车上初次相遇的样子,她依旧背着淡绿色双肩包,身着浅蓝色短袖和牛仔裤,及腰的长发用一根蓝色流苏系着。   不同的是,她的双肩包上多了一个白色的晴天娃娃,应该就是从大叔的故事屋换取的。   在梦中,虽然不能真切地嗅到,但似乎仍然能隐隐感受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个奇怪女孩儿,她疲惫地行走在黄昏的公路上,嘴里不停念叨着:“在哪里呢?哪里呢?”   看她东张西望的样子,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当她路过永泽园时,突然激动地说:“找到了!”   随后跑进去在中士主人的墓碑前停了下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可是……怎么没有人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中士主人的墓碑:“难道……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她缓缓蹲下身子,眼泪不知不觉间滑落下来:“重要之人,等待了那么久的重要之人,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天渐渐黑了,她依旧伤心地蹲坐在中士主人的墓碑前,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事实告诉中士,又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一直辛苦寻找的那个重要之人。   第二天清晨,她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了永泽园。   不知过了多久,她回到了将军岭站的候车亭,而中士还正襟危坐在亭内的长木凳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公路东边的尽头。   “你去哪里了?”中士转头看向她。   “我……去帮你找主人了。”   中士激动地问道:“找到了吗?”   “嗯。”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也坐在了长木凳上。   “他在哪里?”   “他在……在永泽园。”   “永泽园?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处……陵园。”   “陵园!”中士脸上的表情由激动转为担忧:“以前好像听主人提起过,陵园……是人死后被埋葬的地方。”   “嗯。”女孩儿将中士抱进怀里安抚道:“小猫咪啊!你的主人已经不在人世了,我想……你有权利知道这个事实,在这里进行无望的等待对你来说毫无意义。”   中士沉默不语,不过泪水已经打湿了女孩儿的衣襟。   女孩儿轻抚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等到再也流不出眼泪的时候,中士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能麻烦你带我去找他吗?”   “嗯。”   于是,女孩儿又带着中士去了永泽园,找到了中士主人的墓碑。   中士站在主人的墓碑前,静静地看着,然后缓缓上前将鼻尖贴在上面:“我真笨,怎么会猜不到呢?还以为你真的上战场了。”   它又慢慢后退两步,出神地盯着墓碑上主人的遗像,接着转过头笑着对女孩儿说:“他以前可威风了。”说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忧伤,继而回头叹息道:“怎么突然就老了呢?”   女孩儿看到中士这个样子,难过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怎么突然就老了呢?”中士一边重复着这句话,一边卧倒在主人的墓碑前,闭上了含泪的双眼,女孩儿也走过去,坐在了它的身旁。   他们就这样互相陪伴着,度过了几个日夜……   一天中午,女孩儿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又伸了个懒腰。   中士抬起头看向她说:“你已经昏睡好久了,一直叫不醒,是因为太累了吗?”   “昏睡好久了吗?大概是真的累了吧!刚刚要不是内心深处的声音将我唤醒,让我去寻找那个重要之人,估计现在还在昏睡呢!”   “我找到了一些果子,你吃点儿吧!然后去寻找那个重要之人。”   “嗯!”女孩儿拿起中士身旁的野果边吃边问:“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中士摇摇头说:“我要留在这里。”   “为什么?你的主人已经……”   “那我也要留在这里,留在主人的身边。”   “可是……他不可能再陪伴你了。”   中士看着主人的遗像说:“那就由我来陪伴他吧!”   女孩儿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又忍住了,吃完野果之后,她起身告别中士准备离开。   “小猫咪啊!我的记性很差,但是我又不想忘记你,所以把这段时间的记忆留在了你的身上,如果有幸再相遇的话,我一定会记起你!”   中士不舍地看着女孩儿:“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   女孩儿对它温柔地笑了笑,随后挥挥手说道:“走了,保重!”   “等一下。”中士似乎想起了什么,它赶紧叫住了女孩儿。   “怎么了?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不,我突然想起有一个人要找你。”   “谁要找我?”女孩儿疑惑地问它。   “一个跟你年龄相仿的男孩子。”   “跟我年龄相仿的男孩子?”   “没错。”   “可是……我并不认识什么跟我年龄相仿的男孩子啊!”   “那个男孩子说他也不认识你,只不过你是他要寻找的人。”   “真是奇怪……”   “是啊!你们俩都很奇怪,要寻找的人竟然都不认识,会不会……你们就是对彼此来说重要的人呢?”   女孩儿想了想说:“我不清楚,如果他真是我要寻找的重要之人,那么我内心深处的声音就会指引我找到他,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单向的奔赴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中士愣愣地看着女孩儿:“好吧!希望你们都能找到对自己来说特别重要的那个人。”   “嗯。”女孩儿对中士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永泽园,而中士则一直留在那里陪伴着自己的主人……   清晨醒来,看着床头那张照片里的夏默,除了年岁小了些之外,其余各方面都像极了那个奇怪的女孩儿,我觉得她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心里正想着,突然听到乔雪在外面激动地喊道:“小羽哥哥,快起床了!待会儿一起去接我哥跟他女朋友。”   “噢,知道了!”我一边应着,一边穿衣起床。   这天依旧是阴天,似乎快要下雨了一般,不由得联想起镇上为雨神筹办的庙会。   走在小镇的柏油马路上,四处瞧了瞧,好像比昨天装饰得更加漂亮了。   小镇广场上的戏台也已经搭好了,听说秦生哥晚上还会登台唱戏呢!   我和乔雪满怀期待地赶到白桦车站,等待乔飞和他“女朋友”的归来。   每当有公车靠站,乔雪都要上前看看自己的哥哥是否会从车上下来,只可惜等到临近中午了,也没有看见乔飞的人影。   “我哥真是的,回家也不积极点儿,非要拖到大中午。”乔雪一边痴痴地盯着公车驶来的方向,一边向我抱怨着。   我笑了笑说:“乔飞上班累,他又喜欢睡懒觉,再加上城里路远,回来一趟不容易……”   话刚说一半,乔雪突然望着一辆从远方驶来的公车,激动地喊道:“来了来了!或许就在这辆车上!”   公车靠站停驶,车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下来,我和乔雪赶紧跑到公车门口期待地向里面张望着,果然看到乔飞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穿着打扮比以前成熟了许多,不过看起来依旧阳光而富有朝气。   乔雪上前打趣道:“哎呦呦,这是谁啊?打扮得这么气派,都快认不出来了。”   乔飞一把将乔雪的脑袋夹在腋下:“臭妹妹,我不在家教训你,你就不懂规矩了?怎么跟老哥说话呢?”   乔雪挣扎着大喊道:“林乔飞,你妹妹,快放开我!”   乔飞笑道:“我妹妹不就是你吗?”   乔雪见乔飞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便伸手在乔飞的肚子上掐了起来,疼得乔飞大声叫喊着:“啊——林乔雪,赶快松手,疼死我了!”   “我不,你先放开我!”   “不行,你先松,啊——”   ……   看着他们兄妹俩打闹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同样笑出声的还有站在乔飞身后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的男孩子。   他长得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的,笑起来阳光而又帅气。   我愣愣地盯着他,不禁想起了之前和乔飞通话时电话那边说话的男子。   很快,他发现我在看他,于是收敛了笑声,将原本定格在乔飞身上的视线移向了我。   “你好,我叫李景泽,是林乔飞的朋友。”他笑着腾出一只手伸向我。   “哦,你……你好,我叫洛小羽,也是……乔飞的朋友。”我一边说着,一边和他握了握手。   “什么啊!”乔飞看到我在向那个名叫李景泽的大男孩做自我介绍,于是立即松开乔雪,上前搂住了我的肩膀:“我们俩的关系可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李景泽惊讶地看着乔飞,脸上挤出一丝笑:“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我们是发小,是彼此最要好的朋友!”   “噢。”李景泽微笑着略有深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乔雪整理好了自己被乔飞弄乱的头发,一脸痴笑地看着李景泽,并向乔飞询问道:“这位帅气的小哥哥是谁啊?”   乔飞得意地说:“是你老哥我雇的保镖!”   “嘁~”乔雪不屑地白了一眼乔飞,然后依旧痴笑着看向李景泽:“我看这位帅气的小哥哥就是你带回来的朋友吧?我还以为你要带女朋友回家呢!没想到竟然是男朋友,还真让小羽哥哥猜对了,不过想想也是,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找到女朋友呢?”   “什么女朋友、男朋友的?”乔飞惊疑地看向我:“你猜对什么了?”   我连忙解释道:“是你那天打电话提到会带一个朋友回家,于是乔雪就猜测你要带女朋友回家,而我猜测不是女朋友。”   乔飞听后,松了一口气,又看向乔雪说:“那恭喜你喽!被你猜出来了,这位帅气的小哥哥呢!就是你老哥我的女朋友!”   “得了吧!糊弄鬼呢!”   “你看你看!我说他是我雇的保镖,你不相信,说他是我的女朋友,你也不相信,你不信问问他,到底是我的什么。”乔飞边说边向李景泽眨眼睛。   李景泽看到后,微笑着对乔雪说:“你哥说的没错,我就是他的保镖,也是……他的女朋友。”   说到“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一眼乔飞。   这下,乔飞更加得意了:“看吧!他自己都说了。”   乔雪看了一眼拎着大包小包的李景泽,又看了一眼两手空空的乔飞,心中有些迟疑,不过依旧认为李景泽就是乔飞带回来的普通朋友而已。   “虽然不明白这位帅气的小哥哥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但是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你们骗不了我的。”   乔飞笑着讽刺道:“哎呀!臭妹妹,可以啊!经历了一次中考,变聪明了呀!”   “我本来就很聪明好不好!”   “是是是!你一直都是大聪明!”   “那当然……”乔雪刚得意了一阵儿,忽然意识到不太对劲儿,她生气地指着乔飞吼道:“林乔飞!你才是大聪明呢!我跟你拼了!”说完之后,冲上去与乔飞追打起来。   站在一旁的我和李景泽再次被逗得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又注意到李景泽手里还拎着许多东西,于是伸出手对他说:“我帮你拿吧!”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拿得上。”   “没事儿,从这儿到家还要走一段路呢!你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太重了。”   “不重,我一个人真的可以。”   “哎呀!你就听我的吧!不用这么客气。”   “那……好吧!谢谢。”他见我执意要帮忙,也就不再拒绝了,分给了我一个袋子提。   在返回小院子的路上,乔飞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镇,开心地说:“这次回来正好赶上小镇举办庙会,真是太好了!”说完之后,他笑着看向了李景泽。   “是啊!看起来挺……”李景泽正一边回应着,一边四处张望着。   这时,乔飞发现我在帮他提着一个袋子,于是生气地说:“李景泽!你自己一个人又不是拿不动,为什么要让小羽帮你拿?”   “我……”李景泽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我连忙替他解释道:“是我见他拿的东西太多了,非要帮他拿的。”   “哎呀!亲亲小羽,你帮他干嘛?他长得又高又壮,还比我们大一岁,当然要多干点儿活了。”乔飞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来拿我提在手里的袋子,准备还给李景泽。   我赶紧移开手说:“没事儿,乔飞,我提一个袋子又不重。”   乔雪在一旁愤愤不平道:“你以为小羽哥哥跟你一样懒吗?你就欺负人家小哥哥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让人家一个人拿着所有的东西,真是太过分了!”   “哎呀!臭妹妹,你真的是长本事了,还敢来招惹你老哥?”乔飞说完之后,活动起手脚来,准备再次跟乔雪大战一场。   乔雪见状,吓得立即叫喊着跑开了,乔飞活动好手脚便追了上去,只留下了我和李景泽。   由于初次相见,我们俩也没什么话说,气氛一度显得十分尴尬。   为了缓和气氛,我装作随意的样子说:“他……他们兄妹俩一直都是这样,喜欢打闹。”   李景泽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已经跑远的乔飞说:“这才是我喜欢的林乔飞嘛!”   “啊?”我心中不禁一怔。   “哦,我……”他扭头看向我,尴尬地笑了笑:“我是说……我还挺喜欢林乔飞这种性格的。”   “噢。”我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随后继续沉默着向小院子走去。 第8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不一般的朋友   我们一行人临近小院子时,乔飞冲里面大声喊道:“老爸老妈,我回来啦!赶紧出来迎接你们的宝贝儿子!”   “我的宝贝儿子回来啦!”林叔叔激动地迎了出来,可乔阿姨却在院子里吼道:“臭小子,回个家还要老娘出去迎接,赶快滚进来!”   我们都了解乔阿姨的脾气,所以听到她的吼声并不害怕,只有初来乍到的李景泽被这一吼吓得愣在了原地。   乔飞笑着问:“怎么?你害怕了?”   李景泽尴尬地笑了笑:“还……还好。”   “这小伙子是谁啊?”林叔叔疑惑地看着李景泽。   “叔叔,您好,我叫李景泽,是林乔飞的朋友。”   “哦,你就是乔飞说要带回来的朋友吧?”   “是的。”   他们互相握手问好,林叔叔还不停地夸奖李景泽长得精神。   乔雪笑着打趣道:“小哥哥,你刚刚不是说你是我哥的保镖和女朋友吗?怎么这会儿又变成普通朋友了?”   李景泽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林叔叔忙对乔雪批评道:“臭丫头,瞎说什么胡话呢?什么保镖、女朋友的,普通朋友就不能来咱们家吗?”   “哼!本来就是嘛!他自己说的,关我什么事儿?”乔雪气恼地噘着嘴。   “臭妹妹,让你嘚瑟,挨批了吧?”乔飞调皮地冲她做了个鬼脸。   “你才嘚瑟呢!”她生气地和乔飞追打着进了小院子。   “这兄妹俩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一见面就打闹。”林叔叔看着他们追打的身影,不禁笑了笑,然后又对李景泽说:“我们也进去吧!我来帮你提东西。”说着便伸出了手。   李景泽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叔叔,我自己提就行。”   正在这时,院子里再次传出乔阿姨的吼声:“刚一回来你们俩就疯跑,能不能安生点儿?”   李景泽又被乔阿姨的吼声吓了一跳,林叔叔见状尴尬地安抚道:“这……这是乔飞他妈,脾气有点儿火爆,你别介意啊!”   “不介意,不介意!”   进了小院子,看到乔阿姨正在忙前忙后地准备午饭,而乔飞和乔雪还在院子里打闹。   “你们俩……”乔阿姨生气地又准备吼他们,可一抬头看到了李景泽,于是立即收敛了自己的火爆脾气,疑声问道:“这是……”   林叔叔介绍道:“这是乔飞带回来的朋友,叫李景泽。”   “阿姨,您好。”李景泽赶紧上前向乔阿姨问好。   乔阿姨笑着说:“你好你好!小伙子长得真帅气,赶快进屋里休息一下。”说完之后,又对林叔叔叮嘱道:“快给这孩子倒水。”   “叔叔阿姨,不用麻烦。”   “别客气,乔飞能把你带回家,说明你们的关系肯定很好,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是啊是啊!不用拘束,冰箱里有饮料,我去给你拿。”   “谢谢叔叔阿姨。”   ……   李景泽刚被林叔叔和乔阿姨招呼着坐在了沙发上,乔飞就跑进来让他拆开包裹,拿出给每个人带的礼物。   “什么礼物啊?”乔雪闻声激动地跑进了屋。   “你刚刚不是很嘚瑟吗?听到有礼物怎么不嘚瑟了?”   “嘁~谁稀罕似的。”   “你确定?”乔飞一边说着,一边从包裹里取出一套TFBOYS的写真集在乔雪面前晃了晃。   “啊!我要!我要!”乔雪惊呼一声,冲上去直接抢了下来,爱不释手地欣赏着。   “刚还说不稀罕呢!这会儿就打脸了。”乔飞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又从包裹里面分别取出了送给林叔叔、乔阿姨以及我的礼物。   林叔叔看着乔飞送给自己的礼物,感动地说:“我的宝贝儿子真是长大了,还知道给家人买礼物了。”   乔阿姨拿着礼物,似有不快地说:“长大什么啊?就知道乱花钱!”说完之后,指着另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问:“那些又是什么?”   “那些是送给其他人的礼物,还有一些水果。”   “家里什么水果都有,你还买水果干嘛?”   “那可不是我买的,是李景泽买的。”   听了乔飞的话,乔阿姨对李景泽说:“景泽啊!来就来了,不用买什么东西。”   林叔叔也附和道:“是啊!你们都还是学生,没什么钱,就别破费了。”   “叔叔阿姨,不破费的,这些水果是我用自己做家教赚的钱买的,第一次来你们家里,空着手我会不好意思的。”   乔阿姨听后不禁赞叹道:“真是个懂事的孩子,还知道自己做家教赚钱,我们家乔飞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什么嘛!”乔飞忿忿道:“我给你们买的礼物也是我用自己的实习工资买的好吗?”   林叔叔笑着夸奖道:“好好好!我的宝贝儿子也很懂事!”   乔飞噘了噘嘴,然后向我询问道:“院子里的其他人呢?”   “秦生哥在准备今天晚上的演出。”   “哇!好久没听他唱戏了,还真有点儿怀念呢!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小镇广场听他唱戏吧!”   “好啊!”   “那乖乖倾齐呢?”   “倾齐期末考试刚结束,二叔正好在县城参加培训,他们明天应该会一起回来。”   “噢,那他们的礼物就暂时先放在我家里,等他们回来了再给他们,对了,乖乖倾齐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就不知道了,估计临近中午了。”   “啊?他要是明天中午才回来,那我就见不到他了。”   “怎么?你明天中午之前就要走吗?”   “嗯。”乔飞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   “什么?”林叔叔他们都惊讶地看向了乔飞。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还专门关了修车铺想着跟你多待一段时间呢!怎么明天中午之前就要走了?”   乔飞见状,想了想,扭头对李景泽说:“李景泽,咱们明天下午再走吧!”   “明天下午……会不会太晚了?等进城天都黑了,你后天凌晨就要起床带团,咱们早点儿走,你回去整理完东西,准备准备,还能有时间好好休息一下,要是……”   李景泽话还没有说完,乔飞就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他赶紧闭上了嘴巴。   林叔叔他们惊讶地问道:“后天凌晨就要起床带团?”   李景泽连忙解释道:“叔叔阿姨,不好意思,那个……我说漏嘴……啊!不是,我……我说错了,乔飞是后天早上才带团,我们明天下午进城也来得及。”   乔飞再次瞪了李景泽一眼,然后转怒为喜解释道:“老爸老妈,你们别听这傻小子的胡话,你们还不了解我吗?凌晨?凌晨我还在呼呼大睡呢!被人抬走都不知道,哪儿能去带团啊!”   乔阿姨心疼地看了乔飞一眼,接着笑道:“那倒也是,小时候上学因为睡懒觉没少挨打。”   乔雪上前补充道:“那时候他还说自己是得了嗜睡症呢!结果去医院一检查,医生说有些营养过剩。”   听完乔雪的话,大家被逗得大笑不止。   “嘿!臭妹妹,你又欠揍了是吧?”乔飞转过身追打着乔雪。   乔阿姨看到这一幕,脸上也挂着笑意,不过,她盯着乔飞的眼神却是慈爱中带着心疼。   午饭期间,乔阿姨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   由于天气不热,大家便一起围坐在院内的大石桌前吃饭。   乔飞滔滔不绝地向我们讲述着他实习时遇见的那些趣事,偶尔还会和乔雪斗斗嘴。   这样热闹的场景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   “我的宝贝儿子都瘦了,来!多吃点儿肉。”林叔叔夹起一块儿肉放进乔飞碗里,又给李景泽夹了一块儿:“景泽,别客气,想吃什么就夹,把这儿当自己家。”   “嗯,谢谢叔叔。”   乔飞用略带责怪地语气说:“啧!傻小子,都跟你说了当自己家,说什么谢谢?我老爸会不习惯的。”   乔阿姨用筷子在乔飞头上打了一下:“臭小子,别管人家孩子叫傻小子。”   乔飞捂着脑袋,委屈地说:“你整天就是管我叫臭小子、傻小子的,我还不是都跟你学的。”   听到乔飞的话,大家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乔阿姨也面带笑意地说:“臭小子还学会顶嘴了。”   林叔叔嗔怪道:“看看,你又来了,我儿子不乐意你这么叫他,你以后不准叫他臭小子了。”   乔阿姨将一个馒头塞进林叔叔嘴里:“吃饭都堵不上你这张老嘴!”   这不禁又引起了大家的一阵狂笑。   午饭过后,乔飞和乔雪再次追打起来,林叔叔坐在院子里看着,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啊!”   乔阿姨在厨房里忙着洗碗,我和李景泽走进去撸起袖子准备帮她。   “你们俩去歇着,不用管,我一个人洗。”   “没事儿,乔阿姨,又不累,歇什么啊!”   “是啊!您为我们张罗了这么大一桌饭菜,肯定很辛苦,还是让我们来洗吧!您去歇着。”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俩真懂事,不像我们家乔飞、乔雪,就知道疯跑。”   “乔飞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让他跟乔雪好好玩玩吧!”   “阿姨,您去歇着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没事儿,咱们一起洗比较快。”   “嗯。”   我们在厨房里一边洗着碗,一边聊着天,李景泽还时不时地看一眼在院子里打闹的乔飞。   “景泽啊!你家在哪里呢?”   “阿姨,我家就在城里。”   “城里人啊!怪不得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跟小乡镇的孩子不一样,而且还这么懂事、有礼貌。”   李景泽尴尬地笑了笑:“阿姨,这跟哪里人没什么关系。”   “也是,你看我们小羽,虽然是小乡镇的孩子,但是也长得白白净净的,还聪明懂事,今年高考考到了师范大学呢!”   李景泽听后,抬起头看向了我。   “还……还不一定呢!”我瞬间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乔阿姨笑着对我说:“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你就别再谦虚了。”   “能考上师范大学,那真的很不错了。”李景泽对我微微笑了笑,我也难为情地挤出了一丝笑。   乔阿姨又向他询问道:“对了,景泽,你跟我们家乔飞是同学吗?”   “不是,阿姨,我比乔飞大一岁。”   “那你是乔飞的学长?”   “也不是,阿姨,我是理工大学的学生。”   听到这里,我和乔阿姨都感觉有些惊讶,因为本以为李景泽是乔飞上的那所职高的学生,没想到他竟然是理工大学的学生。   “理工大学啊!那是好学校啊!”   “还可以。”   “我还以为你跟我们家乔飞是同一所职高的学生呢!没想到你是真正的高材生啊!”   “没有没有,阿姨。”李景泽显得有些害羞。   “那你跟我们家乔飞是怎么认识的?”   “是去年我高考结束报了旅行团,想要出去玩玩,乔飞正好跟团实习,我们就认识了,并且成为了特别要好的朋友。”说到这里,李景泽再次以一种难以名状的眼神看向了院内的乔飞。   那眼神,绝算不上清白…… 第8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令人羡慕的家   帮乔阿姨洗好了碗,我感到有些疲惫,于是就回房间休息,并和乔飞约定好晚上一起去逛庙会。   躺在卧室的床上,隐隐能听到乔飞家传来的说话声、嬉笑声,不禁想起了林叔叔所说的那句话——“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是啊!这才是一个家该有的样子,我真羡慕乔飞他们家,不过,我也非常喜欢自己的家……   年少时的我曾特别羡慕乔飞有一辆自行车,于是也缠着爸爸妈妈给我买一辆,不过他们多次推脱,不想给我买。   好在乔飞常常把他的自行车借给我骑,而且每当一起出去时,他都会骑自行车载着我,或是让我载着他,因此,我也就不再要求爸爸妈妈给我买自行车了。   可是,小学毕业之后,结识了夏默这个好朋友,我们三个人无法同时使用一辆自行车,却又经常一起出去玩,于是我再次萌生了买一辆自行车的想法,并在一次吃午饭时向爸爸妈妈提出了这个想法。   爸爸听后面露难色,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大口吃着饭。   妈妈放下碗筷问:“你又要买自行车做什么?”   “出去玩或者上下学可以用得到啊!”   “你出去玩和上下学不都是在镇子里吗?哪里用得上自行车?”   “我不管,我就要买!”   姐姐在一旁有些生气地说:“你骑林乔飞的自行车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自己买?”   “那为什么总让我蹭乔飞的自行车呢?我就想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你买自行车又没什么用,干嘛要白白浪费钱?”   “你管我有没有用,我就是要买!”   这时,爸爸突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对我吼道:“你懂不懂事儿?都给你说了买自行车没什么用,你还非要买!”   看着平时沉闷内敛的爸爸变得如此愤怒,我们都不禁被吓得愣住了。   满肚子委屈的我眼泪立即夺眶而出:“明明就是买不起!还非说没什么用!”我一边冲爸爸哭喊着,一边站起身,难过地跑了出去,正好遇见了准备去修车铺给林叔叔送午饭的乔飞。   “亲亲小羽,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   我抹了把眼泪,匆匆跑出了小院子,乔飞也赶紧追了上来:“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   “我……”   “怎么了?快告诉我!”   “我让我爸妈给我买一辆自行车,可是他们不仅不给我买,还把我凶了一顿。”   乔飞听后,笑了笑说:“哎呦!原来是这样啊!洛大叔和白阿姨一直都很宠爱你,破天荒地凶了你一次,你就受不了啦?”   “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我看到乔飞的反应,感觉有些生气,转身准备离开,他赶紧拉住了我:“好了好了!我错了,不该取笑你,不过……你为什么要买自行车啊?跟我共用一辆不好吗?”   “那夏默怎么办?”   “夏默?”他愣了一下,用手拍了拍脑袋说:“是啊!我差点儿忘了,咱们俩共用一辆自行车,那夏默怎么办呢?”   “对啊!所以我才让我爸妈也给我买一辆自行车,可是他们不愿意。”   乔飞想了想说:“不如这样吧!我这会儿正好去修车铺给我爸爸送午饭,你跟我一起去,我让我爸爸从修车铺取一辆自行车给你用,怎么样?”   “啊?这……这不太好吧?”   “哎呀!没什么不好的,我爸爸的修车铺里有很多自行车呢!”乔飞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去了林叔叔的修车铺。   林叔叔听乔飞说我想要一辆自行车,当即推出一辆送给我。   看着面前渴望已久的自行车,我内心非常激动,不过仅存的理智还在提醒我——不能白要别人的东西。   “林叔叔,我……我不能要你的自行车。”   “为什么啊?”   “因为……我没有钱支付给你。”   “小羽啊!这辆自行车是我送给你的,不需要你付钱。”   “不行,我不能白要你的自行车。”   “哎呀!”乔飞叹了口气说:“有什么不能要的?我的就是你的,你快收下吧!”   即使乔飞这样说,我依旧坚持不肯收下那辆自行车。   林叔叔见状,笑着说:“我们小羽还真是有原则,那这样吧!你先收下这辆自行车,等你长大赚了钱,再支付给我,好不好?”   “这……”   “你就别再拒绝了,赶快收下吧!”乔飞一边说着,一边将自行车推到了我跟前。   我伸手摸了摸那辆自行车,然后咬咬牙说:“那好吧!林叔叔,我就先收下了,等以后赚了钱,一定还给你。”   “好!”林叔叔冲我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怎么会不想要呢?只是不好意思罢了,又怕家里人会说,所以才犹豫不决。   事实证明,我的担忧确实没错。   当我推着林叔叔送给我的自行车回到家时,爸爸、妈妈和姐姐合起伙来将我骂了一顿,说我不懂事,不该向林叔叔要自行车,又说我太自私,不知道为家里着想。   我委屈极了,哭着将自行车还给了林叔叔,并躲在乔飞的房间里不愿意回家。   乔飞在我身旁坐下,不解地说:“洛大叔和白阿姨还真是奇怪,为什么不让你收下自行车呢?”   我抹了抹眼泪说:“因为他们觉得丢人,自己买不起自行车,也不让我收下林叔叔送的自行车,即使我说以后赚了钱会还给林叔叔,他们还是不同意,我真是讨厌他们!”   乔飞搂着我安慰道:“好啦好啦!既然你家人不同意你收下我爸爸的自行车,那你以后还是继续骑我的自行车吧!上学的时候我载你,下学的时候你载我,怎么样?”   “嗯。”我点了点头,又有些生气地说:“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不是林叔叔和乔阿姨呢?或者像夏默和卿齐,只有爸爸或妈妈就好了,最好是像秦生哥那样,没有爸爸妈妈!”   乔飞惊讶地推了我一下:“哎哎哎!你小子瞎说什么胡话呢?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多好啊!而且洛大叔和白阿姨那么爱你,从来都没有打过你,只是偶尔气急了才骂你两句,哪儿像我妈,打起我来从不手软。”   “那我们换换?”   “不换!虽然我妈总是打我,但是我依旧很爱她。”   “嘁~”   ……   那天晚上,我和乔飞挤在一起睡,没有回家,爸爸妈妈竟然也没有来找我,大概是还在生我的气吧!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王,藐皇上......”   清晨,秦生哥早早地就起床在院中唱戏,秦婆婆拿着戒尺守在一旁,若是发现他有不仔细的地方,便要用戒尺打他了,因此他练得非常认真。   乔飞搬出凳子坐在门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调笑秦生哥。   我揉着惺忪的双眼,也走了出来,坐在乔飞身边,和他一起磕着瓜子。   乔飞吐掉口中的瓜子皮,冲秦生哥笑着喊道:“哎!秦生哥,好好练啊!注意动作做到位,哈哈哈哈……”   秦生哥生气地瞪了乔飞一眼,嘴里低声嘀咕着什么。   “专心点儿!”秦婆婆用戒尺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疼得他捂着屁股直喊叫,又害怕再次挨打,只得赶紧专心练了起来。   乔飞看到这一幕,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笑死我了,秦生哥,你太难了!”   听着乔飞的嘲笑,秦生哥虽然心里十分生气,但是暂时不敢表现出来,因为要专心唱戏,以免被秦婆婆教训,直到晨练结束,他才来找乔飞“报仇”。   “啊——”   乔飞的脑袋被秦生哥紧紧夹在腋下,他痛苦地向秦生哥求饶道:“秦生哥,我……我错了,放过我吧!”   “刚刚不是很嘚瑟吗?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秦生哥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更用力了。   乔飞见向秦生哥求饶无效,于是又向我求助道:“亲亲小羽啊!快救救我,我快被夹……夹死了!”   我赶紧上前拉起秦生哥的胳膊:“好啦好啦!我们乔飞的脑袋都快要被你夹掉了。”   “哼!看在小羽的面子上就先放过你了,下次再敢嘚瑟,打爆你的狗头!”秦生哥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乔飞。   “咳咳咳!再不……再不松开我,就真……真的要出人命了!”乔飞满脸涨红地喘着粗气,我在旁边轻拍着他的背。   秦生哥看着我们俩,叹了口气说:“真是羡慕你们这些家伙,除了上学就是玩,而我一有时间就会被奶奶逼着练功,没有人再比我更惨了吧?。”   我一脸不屑道:“你就知足吧!总好过我整天要面对我妈的唠叨和我爸的阴沉,还有我那个烦人的姐姐。”   “你姐姐怎么了?我觉得她挺好的。”   乔飞撇了撇嘴说:“咦~你是练功练疯了吗?竟然会觉得凶巴巴的洛小翼挺好的!”   “哎!你这家伙是不是又欠揍了?”秦生哥生气地走向乔飞。   “我错了,我错了!”乔飞见状吓得赶紧求饶,不过秦生哥看起来并不打算放过他。   “救命啊!”他大叫一声,跑出了院子,秦生哥也立即追了出去。 第8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喜欢自己的家   乔飞和秦生哥打闹着跑出了小院子,而我则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已经一夜未归了,家里人为什么还不来找我?难道是不知道我在哪里?这也不可能啊!我每次跟家里人闹情绪都会去乔飞家或是倾齐家,他们肯定知道,况且我早上在院子里待了这么久,他们总该发现了吧?   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姐姐不太喜欢我,爸爸又很少跟我交流,他们不来找我还能想得通,不过一向疼爱我的妈妈也没有来找我,这让我感到非常不解,因此打算回家一探究竟。   走进家门,看到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她发现我走了进来,竟然没有搭理我。   我觉得妈妈应该还在为自行车的事情生气,于是率先开口想缓和缓和气氛。   “妈,做什么饭呢?”   “汤面。”   妈妈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甚至连头都没有抬,明显不想跟我搭话,这让我感到更加疑惑了,因为妈妈以前很少生我的气,而且就算是真的生气了,也不会计较超过一天,更何况我这次还主动跟她说话了,她为什么还是一副悲愤交加的样子呢?   带着疑惑,茫然地站在客厅,又觉得实在无趣,再加上不喜欢吃汤面,于是便去乔阿姨家蹭饭了。   乔雪一边大口吃着饭,一边问我:“小羽哥哥,你们家做的什么饭啊?”   “汤面。”   “汤面?”乔阿姨惊讶地说:“我记得你不喜欢吃汤面啊!每次吃这种饭时,你妈妈都会再单独给你做其他的饭,这次没有做吗?”   “没有。”我失落地摇了摇头。   “啊?怎么会?你妈妈不怕饿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啊?”   我耸了耸肩说:“不知道,应该还在为昨天自行车的事情生气吧!”   “还在生气吗?昨天你在乔飞的房间里哭诉时,我去你家里劝说了你爸妈,他们虽然还不同意你收下自行车,但是也表示不会再跟你置气了,你妈妈之后还来我家找你了。”   “我妈昨天来找过我?”我惊讶地放下了碗筷。   “对啊!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   “奇怪了,当时我在院子里择菜,你妈妈去乔飞的房间找你,过了一会儿出来说你执意要和乔飞一起睡,就没有再勉强你,一个人回去了,我还以为你们都和好了,可是你怎么都不知道你妈妈来找过你呢?难道她根本就没有进乔飞的房间?那她为什么要骗我呢?”   听到乔阿姨的话,我大吃一惊,陷入了沉思:妈妈昨天来乔飞的房间找我时,一定是听到了我对乔飞说的话——“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不是林叔叔和乔阿姨呢?或者像夏默和卿齐,只有爸爸或妈妈就好了,最好是像秦生哥那样,没有爸爸妈妈!”   那虽然只是我一时的气话,但是妈妈听了一定会感到特别寒心吧?所以才没有叫我回家,也一直不愿意搭理我。   想到这里,我觉得非常后悔和内疚。   乔阿姨见我神情不太对劲,于是宽慰道:“小羽啊!你别太担心了,我待会儿再去劝说一下你爸妈,他们那么爱你,不会因为买自行车的事情真跟你生气的。”   我摆摆手说:“不用了,乔阿姨,这件事情……还是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乔阿姨笑了笑说:“哎呀!我们小羽还真是有担当呢!那好吧!如果有需要阿姨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嗯。”   ……   在乔飞家吃过午饭之后,我又待在乔飞的房间里看起了动画片。不一会儿秦生哥、夏默和倾齐也来了。   秦生哥和乔飞嬉笑打闹着,夏默在教乔雪编花绳,倾齐在认真看动画片,大家心情都很不错,只有我一脸忧愁,偶尔还会发出叹息。   倾齐听到了我的叹息,疑惑地问道:“哥,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倾齐啊!你羡慕我家吗?”   “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哎呀!你别管为什么,就说羡慕吗?”   这时,坐在一旁编花绳的乔雪抢先回答道:“羡慕!”   我愣了一下,向她询问道:“羡慕我家的什么?”   “羡慕洛大叔从来都不打小羽哥哥,羡慕白阿姨做饭特别好吃。”   听了乔雪的回答,我又看向了倾齐:“你呢?”   他笑着点了点头:“我也是。”   “那……你会因此讨厌自己的家吗?”   倾齐眉头微蹙,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   我惊讶地问:“不会吗?你羡慕我家不就证明你讨厌自己的家吗?”   “为什么要因为羡慕你家就讨厌自己的家呢?”在旁边听了许久的夏默开口说道:“我也会羡慕很多人的家啊!比如乔飞家的有趣,倾齐家的有爱……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自己的家啊!那毕竟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有着爱我和我爱的家人,我怎么会讨厌它呢?”   夏默的话令我感到醍醐灌顶:是啊!那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啊!我怎么能因为羡慕别人的家就讨厌自己的家呢?而且还说出了希望没有爸爸妈妈那样的蠢话!   我后悔极了,决定回家向爸爸妈妈认错。   晚饭期间,家里人依旧没有来找我,于是我便自己主动回家了,还带着乔阿姨送的腌咸菜。   回到家里,看到妈妈正在盛饭,姐姐在一旁帮忙,爸爸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妈,这是乔阿姨送的。”我把腌咸菜递给妈妈,妈妈接过去放在案板上,又把一碗米饭递给了我。   我不禁愣了一下,迟迟没有接过米饭,直到妈妈提醒我:“拿着啊!你的饭。”我才回过神来,端过米饭走到餐桌前坐下。   随后,妈妈和姐姐也端着饭走过来坐下了。我们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饭,彼此之间没有说一句话,这样的氛围让我感到极不适应。   我放下碗筷,鼓起勇气说:“爸,妈,我……我错了,我不应该非让你们给我买自行车。”   听到我的话,爸爸妈妈和姐姐都惊讶地看向了我。   我低下头继续说:“其实……我认真想了想,买自行车确实没什么用,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姐姐疑惑地问:“什么挺好的?”   “就是……就是我们家挺好的。”说完这句话,我感觉有些难为情,于是赶紧端起碗大口吃起饭来,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时,妈妈轻声问道:“你不是很羡慕乔飞有一辆自行车吗?还说想骑自行车出去玩和上下学,怎么现在又不要了?”   我顿了顿说:“我是很羡慕乔飞有一辆自行车,但是我没有必要学他也买一辆自行车啊!对我来说,确实没什么实际的用处,再说了,乔飞和乔雪他们还说羡慕你做饭好吃呢!那他们能像我一样做你的孩子吗?”   听到我的这番话,妈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欣慰地笑了出来,眼里闪着泪花。   之后,她又逐渐唠叨了起来,还不停地给我们夹着菜;爸爸依旧不怎么说话,只是大口吃着饭;姐姐仍然挑三拣四,不免被妈妈说几句。   看着恢复如初的家庭氛围,我在心里想:这才是我的家啊!我怎么能讨厌它呢?   我羡慕秦生哥家的清净,可秦生哥也羡慕我不用学唱戏;我羡慕乔飞家的有趣,可乔飞也羡慕我被爸爸妈妈细心呵护着;我羡慕倾齐家的富裕和夏默家的互相理解,可他们也羡慕我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如今的我依旧会偶尔羡慕别人的家,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自己的家!因为在羡慕别人家的同时,或许,我的家也在被别人羡慕着……   伴随着乔飞家的欢声笑语,我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有我和乔飞小时候一起玩乐的美好回忆,还有我十分好奇的李景泽与乔飞的故事:   去年暑假,乔飞第一次跟团实习,李景泽正好在他的旅游团里。   由于业务生疏、频频失误,因此乔飞被领导狠狠批评了一顿,他一个人伤心地坐在酒店楼梯口哭泣着,这一幕恰巧被李景泽看见了。   李景泽端着一杯热牛奶静静坐在乔飞身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乔飞抬头看到李景泽,赶紧抹了抹眼泪,站起身问道:“您……您是有什么需要吗?”   李景泽温柔地笑了笑说:“有,我需要你擦干眼泪,喝了这热杯牛奶,然后好好睡一觉,把所有的烦心事儿都忘掉,再以最好的状态投入工作。”   “啊?”乔飞有些发懵。   李景泽站起身,轻抚了一下他的脑袋,又将手中的牛奶递给他,笑着对他眨了一下眼睛:“你是一个非常阳光可爱的导游,能待在你的旅游团里,我很开心!”   被眼前这个白净帅气的大男孩温柔地鼓励了一番,乔飞忍不住湿了眼眶:“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了,你真的很棒!”李景泽一边说着,一边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可是……可是领导说我很差劲儿,我第一次……跟团实习,很多事情都不熟悉,真的……犯了很多错误。”乔飞委屈地靠在李景泽的肩膀上哭出了声。   李景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拍着乔飞的肩头,继续鼓励道:“没关系的,第一次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棒了,我相信接下来你会做得更好!”   一个人孤身在外,又遭受了挫折,必定是非常难过的,这个时候,一旦被旁人给予了哪怕是一丝温暖,内心都会觉得特别火热吧?   从那次开始,乔飞和李景泽成为了好朋友,两个人经常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   他们慢慢对彼此有了了解,并且互相萌发了一种奇妙的情愫——爱情!   去年寒假,李景泽向乔飞表白了,他们确定了恋爱关系,还在外面租了房子一起居住。   这种不为旁人所接受的爱情,一直被他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从不敢放肆张扬。   这次乔飞回家,本来没有打算带上李景泽,但是他在听到了乔飞跟我比较亲密的通话之后,似乎有些吃醋了,非要跟着乔飞一起回来。   虽然他表面上告诉乔飞要一起回来是担心乔飞照顾不好自己,同时又特别想看看乔飞生长的地方,但实际上是为了弄清楚我和乔飞的关系。 第8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满眼宠溺的爱   午后醒来,躺在床上,回想梦中的乔飞和李景泽,心情十分复杂。   同时,又感叹于忆梦使所赠与我的神奇的造梦能力,再加上我身体里那股强大而又神秘的力量,使得我可以在梦里寻求自己想要得知的事情。   最近一段时间,我发觉自己的脑袋逐渐变得清楚了,感到疲惫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似乎是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增强了几分,又好像是自己的身体慢慢接受了那股神秘的力量,从而能够尝试着掌握和运用它了。   我不清楚这到底算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亲亲小羽,睡醒了吗?咱们一起去逛庙会吧!”乔飞突然在窗外拍着窗子喊我。   被打断了思绪的我一边回应:“醒了,醒了!”一边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正好看到乔飞将脸贴在窗户玻璃上憨憨地笑着:“亲亲小羽,你变懒了哦!”   乔雪跑过来说:“现在都好多了,才睡了一个多小时,你都不知道小羽哥哥高考结束刚回来的时候,每天都要睡好长时间呢!而且还经常从梦中惊醒,吓死人了。”   乔飞担心地问:“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否认。   乔雪解释说:“是被邪祟缠上了!”   “啊?”乔飞惊讶地看向我。   乔雪接着说:“不过后来老妈请了一个清祟师来把邪祟清除掉了,从那之后,小羽哥哥就正常多了,对了,你猜猜那个清祟师是谁?”   “谁啊?”   “就是你那个初中同学——丛未离的爸爸!”   “什么?你说的是那个整天神神叨叨的女生?”   “没错!那个丛未离……”   “咳咳……”我看乔雪说得止不住了,担心她说出不该说的话来,于是赶紧出言阻止她。   “这些事儿都过去了,快别再提了。”   乔飞见我不愿意谈及这些事情,因此赶紧转移了话题,嬉笑着问道:“亲亲小羽啊!你以前睡觉不是都不拉窗帘吗?怎么今天睡觉又拉上了?是担心被人看到你睡觉的样子吗?”   我还没开口,乔雪又抢先说:“小羽哥哥现在都是准大学生了,不是小孩子了,当然要顾及自己的隐私了。”   “嘁~就你懂得多!”   “那当然咯!”乔雪得意地将双臂交叉挽在胸前,然后忍俊不禁地说:“我突然觉得啊!你小时候嗜睡会不会也是被邪祟缠上了?要不要请丛未离的爸爸来给你看看啊?”   “你才被邪祟缠上了,不然怎么会这么蠢呢?”   “你才蠢呢!”   “臭妹妹,是不是又欠揍了?敢说你老哥我蠢!”   “谁让你先说我的!”   ……   乔飞和乔雪一言不合又吵闹起来,我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拉上窗帘,去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又去乔阿姨家简单吃了点儿东西,然后和乔飞他们跑去逛庙会了。   外面天空依旧阴沉,不过我们的内心却十分敞亮。   晚风轻轻吹拂,柏油马路两旁的白桦树叶和树上绑着的彩旗随风飘舞,又奏出美妙的音乐。   我们一行人沿着东坡脚下向镇南的希河走去,一路上,乔飞和乔雪打闹个没完没了,有时候打累了,又会跑到我身边,跟我搭一两句话,而为乔飞提了一大袋零食和饮料的李景泽只是闷闷地走着,基本上不怎么说话。   他一直宠溺地看着乔飞,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这样的眼神,我现在终于看懂了……   “哎——亲亲小羽!快过来!我们上东坡去摘野果!”乔飞站在临近希河的东坡脚下招手呼喊我。   “我要去!”   还没等我开口应答,乔雪就激动地跑了过去,并跟乔飞迅速爬上了东坡。   我和李景泽走到他们上坡的位置时,看到他们俩已经摘了许多野果下来,又拿去希河清洗,然后分给我们吃。   “给!”乔飞将一个鲜红的果子递给李景泽。   “能吃吗?不会有毒吧?”他有些犹豫地接了过去。   乔飞生气地说:“有!有毒!我下的毒!”   李景泽见乔飞被问得不开心了,连忙笑着哄道:“哎呀!我开玩笑呢!你急什么啊?”说完之后,将果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却又很快吐了出来:“啊!好酸!”   乔飞看着表情扭曲的李景泽,大笑道:“李景泽,你这个傻小子,哪儿有那么酸啊!你也太夸张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夺过李景泽手里的果子,也在上面咬了一大口,不过,他的表情很快也变得有些扭曲,又赶紧将嘴里的果子吐掉:“啊!真的好酸,李景泽,你太倒霉了,拿了个最酸的。”   “喝这个,不酸。”李景泽顾不上自己嘴里的不适,连忙从袋子里取出一瓶牛奶递给乔飞,他看着乔飞的眼神依旧是那么有爱。   乔雪一边大口吃着果子,一边嫌弃地说:“哪儿酸了,分明就是你很久没吃了,都快把这个味道给忘了。”   “你这么厉害?那你来尝尝这个果子,看看它到底酸不酸!”乔飞说着就将手里果子往乔雪嘴里送。   “你们俩咬过的果子,我才不吃呢!”乔雪立即躲开了。   “我看你是怕酸不敢吃吧?”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菜啊?”   “说谁菜呢?”   “说你菜呢!”   “臭妹妹,真是欠揍!”说完之后,乔飞和乔雪再一次追打起来。   “哎呀!林乔飞,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李景泽笑着冲乔飞喊道,不过乔飞并没有理会他。   不一会儿,乔飞和乔雪就跑到了希河边放河灯的地方,他们招手喊我和李景泽也过去。   希河边逐渐围满了人,河灯也越来越多了。   黄昏时分,成百上千个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河灯顺着希河水由西向东缓缓漂流,灯光映照在河水中,宛若灿烂的星河。   我们四个人来到一处人少的河岸边,也将满载着自己美好愿景的河灯放入了河中。   听镇子上老一辈的人说,河灯漂得越远,自己的愿望就越有可能实现。   看着我们四个人的河灯越漂越远,直至跟所有的河灯汇聚在一起,形成点点光辉,我心想:我们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哎!李景泽,你许了什么愿望啊?”乔飞用胳膊肘碰了碰李景泽。   “这是可以说的吗?”   “当然可以了,快告诉我啊!”   李景泽正准备说出自己许的愿望,乔雪连忙阻止道:“小哥哥,你可别被我哥给骗了,许的愿望不能说出来哦!否则就不会实现了。”   李景泽听后,赶紧捂住了嘴巴。   “可恶的臭妹妹,又破坏我的好事儿!”乔飞一边气恼地说着,一边张牙舞爪地逼近乔雪。   突然,“嘭”地一声响,一道彩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吓得我们四个人都愣住了。   “快看!烟花!”河岸边有人指着天空喊了一声,我们立即抬头去看,只见一缕烟花冲上天际,在星空之下绽放开来,美丽极了!   紧接着,伴随着“嘭嘭嘭”的响声,更多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彩色的光芒映照着每一个观赏者的笑脸。   在这幻美的烟花之下、灯河之畔,不知道是否有人会和我一样注意到——有两只手正紧紧相扣着……   放完河灯,欣赏过烟花,我们又跑去小镇广场看秦生哥唱戏了。   夜晚的小镇广场上围坐着零零散散的观众,其中还有不少“观众”只是来凑热闹的。   乔飞环顾广场,打着哈欠感慨道:“听戏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不景气了!不景气了!还是让秦生哥赶紧转行吧!他本来也不喜欢唱戏。”   “现在确实没有多少人喜欢听戏了,不过……为了秦爷爷和秦婆婆,秦生哥应该会一直坚持下去吧!”我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乔飞,没想到一向对戏曲不感兴趣的他,竟然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戏台。   “黄金钵一阵阵将我来盖,拉住了许郎不分开。夫妻恩爱今难再,你快将娇儿抱过来……”   循着戏声,我看向戏台,上面正演着一出《白蛇传》,讲述了一段不被世俗看好的人蛇之恋是如何的艰辛。   乔飞和李景泽似乎对这出戏很感兴趣,他们俩看得极其认真,偶尔还会意味深长地偷偷瞥一眼彼此。   这出戏结束之后,乔飞感觉有些累了,于是靠在李景泽的肩膀上想休息一会儿。   李景泽问他要不要回家,他摇摇头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想再多玩一会儿。”说完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里天凉,李景泽贴心地从袋子里拿出一件大衣轻轻披在了乔飞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乔飞完全睡着了,还张着大嘴打起了呼噜。   李景泽见状用手合上了他的嘴巴,又慢慢将他抱起,然后对我和乔雪说:“林乔飞睡着了,我们要不先回去吧?”   “好吧!反正这戏也没什么好看的。”乔雪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打算将乔飞叫醒。   李景泽连忙阻止道:“别叫他了,他太累了,就让他睡吧!我把他抱回家。”   “这……不太好吧?”   “没事儿,反正他也不重。”   “那……那行!我哥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能交到你这么好的朋友!”   李景泽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我也起身准备跟他们一起离开,忽然听到戏台上的报幕员说下一个节目是《霸王别姬》,于是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小羽哥哥,你怎么不走啊?”   “哦,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再看一出戏。”   “有那么好看吗?”   “我……我喜欢听《霸王别姬》。”   “那好吧!我们先走了。”   “嗯。”   目送着乔雪以及抱着乔飞的李景泽离开小镇广场之后,我又在观众席坐了下来,期待着秦生哥的《霸王别姬》! 第8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夜话   “妃子,不可寻此短见啊!”   “汉军,他,他,他,他杀进来了!”   “待孤看来,啊!哎呀!”   ……   看着戏台上的霸王和虞姬,恍惚觉得像极了秦爷爷和秦婆婆,即使我从未见过秦爷爷本人。   最后一曲戏唱罢,观众逐渐散去,广场上的灯也一盏一盏地灭了,唯独我还坐在观众席上,愣愣地望向漆黑一片的戏台。   我在等待一个人,只是不确定他会不会出现。   夜渐渐深了,小镇广场上依旧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观众席上。   我觉得那个人应该不会出现了,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都等了这么久了,你甘心就这样离开吗?”   忽然,一个淡漠的声音从戏台上传来,我立即转头去看,只见戏台中央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直立在那里。   “秦生哥。”我看着那个身影问:“你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这出戏了?”   “你高考结束刚回来的那天夜里不是在东坡见过吗?”他的语气依旧十分淡漠。   “嗯,但那时候我还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大半夜去东坡唱《霸王别姬》。”   “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也不明白。”   “什么意思?”   “你是因为排练这出戏触景生情了,还是因为想要纪念秦爷爷和秦婆婆才唱这出戏的?”   “有什么区别吗?”   “有!”   “怎么说?”   “我想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做的。”   “为什么会突然纠结这个?”   “乔飞说你本来就不喜欢唱戏,让你赶紧转行,我说你会为了秦爷爷和秦婆婆坚持下来,可是……如果不是真正喜欢的话,就算勉强坚持下来了,也会感到非常痛苦吧?”   他冷笑一声:“怎么会痛苦呢?那天夜里,我去爷爷奶奶的坟前唱《霸王别姬》是因为排练这出戏而触景生情了。”   我惊讶地问:“你喜欢唱戏?”   “不!”他走到戏台边坐下:“你以前会喜欢和你爸妈一起出去给人家做工吗?”   “这跟你是否喜欢唱戏有什么关系吗?”   他抬起头望向了夜空:“我以前特别抵触和奶奶一起唱戏,因为可笑而又敏感的自尊心会让我觉得那样很丢人。”   听到他的话,我恍然大悟:如果以前让我和爸妈一起出去给人家做工,我一定也会感到非常丢人的,即使是现在,或许都有些抵触。   我走到戏台边问:“那你现在……喜欢唱戏吗?还是说……因为秦爷爷和秦婆婆的缘故而选择了这一行?”   “不排除有爷爷奶奶的影响,不过现在我的心里很清楚——我喜欢唱戏!”   “那就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是幸福的。”我一边说着,一边也抬起头望向了夜空……   深夜,我和秦生哥回到了小院子,乔飞一家人早已进入了梦乡,我们也各自回家准备睡觉了。   刚熄灯躺在床上,忽然听到乔飞在外面敲门:“小羽!小羽!快开门!”   我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你先把门打开!”   “哎呀!大半夜的,干嘛啊?刚躺上床。”我抱怨着打开房间的灯,然后下床开了门。   “我明天就走了,晚上跟你睡,咱们俩聊会儿。”乔飞笑嘻嘻地抱着枕头径直向我的房间走去。   我关上房门问道:“那……李景泽呢?”   “我让他一个人睡在我的房间。”   “噢。”   走进卧室,看到乔飞故作妖娆地躺在我的床上,还露出一脸的痴笑。   “唉!”我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轻拍着床边说:“叹什么气啊?赶紧来上哥哥的床!”   我站在原地,迟迟不肯上去。   “来吧!”   他见状一把将我拉上了床,又伸手关了灯。   “哎呀!别乱摸!”   “嘁~又不是没摸过。”   ……   记得小时候,我和乔飞经常挤在一起睡觉,现在我们又躺在同一张床上,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似乎回到了那些年的美好时光。   我侧躺着身子,面对着乔飞,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问:“你和李景泽……是什么关系?”   “啊?”他愣了一下,慌张地说:“就……就是普通朋友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对你很好,似乎……超越了普通朋友。”   “有……有吗?”   “有啊!不过……你要是不愿意明说的话就算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准备翻过身子。   他连忙伸手搂住了我的腰:“好吧好吧!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告诉你就是了。”   于是,乔飞用充满幸福与期待的语气向我讲述了他和李景泽从相识到相恋的整个过程,与我午休时在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讲完之后,他问我是怎么看出来他和李景泽的关系的。   我笑着说:“李景泽简直都快把对你的爱写在脸上了!又是给你提行李,又是抱你回家,谁看不出来啊?”   “啊?”乔飞担忧地问:“那……那你说我家人有没有看出来?”   “他在林叔叔和乔阿姨面前倒是有所收敛,应该没有被看出来,不过在我和乔雪面前做得有些过于明显了。”   “这么说……乔雪看出来了?”   “她今天晚上还在说你是走了狗屎运了,能交到李景泽这么好的朋友,应该只是把李景泽当作了一个对你特别好的朋友吧!”   “嘁~臭妹妹真是爱瞎说胡话,什么叫我走了狗屎运了?李景泽能遇上我,他才是走了狗屎运了!”   听到乔飞的话,我忍不住笑了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恋。”   “这可不是我自恋啊!本来就是他李景泽主动追求我的,我是看在他对我还算不错的份上,所以才答应跟他在一起的。”   “他对你已经不能用还算不错来形容了,那简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啊!”   “嘻嘻,我也觉得。”   “你有准备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家人吗?”   “疯了疯了!”刚刚还沉浸在幸福中的乔飞听到我的问题之后,激动地说:“这种事情怎么能告诉他们呢?他们要是知道了,会被吓死的!”   “那你打算一直瞒下去吗?”   他思索了片刻,叹了口气说:“哎呀!烦人,先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噢。”   ……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亲亲小羽啊!我听乔雪说……你去永泽园看过夏默了?”   我愣了一下,应了声:“嗯。”   “难怪我今天早上去的时候在那里看到了几束玫瑰。”   “你今天早上也去了?”   “对啊!所以才晚回来了一会儿。”   “噢。”   “我每次回来都会去永泽园看她。”   “我……这是第一次去那里看她。”   “你能勇敢地迈出这一步就已经很好了,下次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她吧!”   “好!”   “想来也奇怪,以前总害怕去墓地,现在倒不怕了,不知道是长大了的缘故,还是因为那里葬着重要的人呢?”   听到他的话,我不禁心头一怔:是啊!以前就算只是路过墓地都会感到有些害怕,现在竟然敢和乔雪一起跑去永泽园了。   我想,应该是因为那里葬着对自己来说特别重要的人吧!   那天夜里,我和乔飞闲聊至凌晨才依依不舍地缓缓睡去。   一觉醒来,都已经上午九点多钟了。   循着震耳欲聋的呼噜声看去,乔飞还在呼呼大睡,我轻轻挪开他搭在我腰间的腿,慢慢坐起身,又看到他的上半边身子快拖到地面了,于是下床把他抬了上去,给他垫上枕头,并帮他合上了张开的嘴巴,然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走出了家门。   刚出家门就看到李景泽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书,偶尔还会在书上圈圈画画。   他发现我走了出来,赶紧起身问道:“林乔飞还没醒吗?”   “哦,他……他还睡着呢!我去叫他。”我边说边转身准备回卧室叫醒乔飞。   “不用了!”李景泽连忙拦住我说:“让他好好休息吧!他太累了。”   “哦。”我停住脚步,对着他呆呆地点了点头。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和林乔飞的关系很好啊!他不仅对你处处维护,还要跟你一起睡觉。”   我慌忙解释道:“不是!我……我和乔飞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所以关系比较亲近。”   “没关系的,我都明白,林乔飞经常向我提起你,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一直都在帮助和鼓励着他,他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是他的幸运。”   我有些难为情地说:“没有没有!能跟乔飞做朋友,也是我的幸运。”   他冲我微微笑了笑,然后坐下继续看书。   这时,我无意间瞥见他看的书名叫《导游业务》,于是走过去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在看跟导游相关的书呢?”   他抬起头笑着对我说:“是林乔飞,他过段时间要考导游证了,但是又懒得看书,所以我就只好先帮他看一遍了,顺便把重点圈画出来,这样他只需要去记我画的重点就可以了。”   听到这里,我更加感受到了李景泽对乔飞的爱,他事事都在替乔飞考虑,真希望他们能够好好地走下去。 第8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雨,要来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乔飞终于睡醒了,他顶着凌乱的头发,站在我家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终于醒了!小懒虫!”李景泽走过去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眯着眼睛,嘟嘟囔囔地说:“果然回到家才能睡个好觉啊!”   “既然已经睡好了,那就赶快去刷牙洗脸吧!不能再耽搁了。”   “略~”他冲李景泽做了个鬼脸,然后去洗漱了。   午饭过后,见倾齐还没有回来,他便迟迟不愿离开。   乔阿姨催促道:“你不赶紧收拾东西走人,等什么呢?”   “等乖乖倾齐啊!我想见见他再走。”   “倾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下次再见他也行啊!”   “不行不行!我都等到这个时候了,一定要见到他!”   乔阿姨生气地在乔飞脑袋上重重打了一下:“给你说了下次再见,等什么等?赶紧走人,别在这儿烦我,也别耽搁人景泽的时间。”   乔飞捂着脑袋委屈地说:“妈,你别再打我脑袋了,我之所以学习不好,都是被你打笨的。”   乔阿姨听后,对着他的脑袋又拍了几下:“自己不好好学习,还赖我了?”   李景泽在一旁心疼地看着乔飞,又不好贸然插手。   “你看着我儿子烦,我可不烦。”林叔叔上前轻抚着乔飞的脑袋:“不想走就不走了,哪怕是一辈子留在家里,老爸也养得起你!”   “不可以!”李景泽着急地喊了一声,又觉得不太合适,赶紧闭上了嘴巴。   林叔叔惊讶地看向他,笑着问:“怎么了?你这么激动干嘛?”   乔阿姨一把将林叔叔推开:“你快别添乱了,赶紧让孩子们走,他们还有事儿呢!”   “我……”林叔叔刚想开口反驳,又被乔阿姨犀利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了。   乔飞见状,只好说:“好了好了,我也确实该走了,你们可别太想我噢!”   于是,乔飞带着家人为他准备的一大堆东西准备出发了。   站在小院子外,林叔叔慈爱地看着乔飞,眼眶有些湿润:“哎呦!我的宝贝儿子啊!长大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乔飞抱着林叔叔道:“哎呦!我的老爹呀!你就别担心了,我把自己照顾得可好了。”   乔阿姨一脸嫌弃地说:“真是的,一个大男人,还要儿子安慰,你担心什么?他又不是在外面搬砖拉沙,能有多累?”   乔飞笑着对乔阿姨竖起了大拇指:“看看!看看!这才是我妈,硬气。”   “行了行了!赶紧走,别耽搁时间了,眼看着就要下雨了,带伞了吗?”   “带了带了,那我就走了,你们不用送了。”   “要不——我和乔雪送你们去车站吧?”   “不用了,你们待会儿还要去雨神庙上香,就别送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晚点儿再去。”   “别了别了,去晚了说不定神明会生气哦!而且再耽搁就要下雨了,到时候山路可不好走啊!”   “可是……东西挺多的,我和乔雪不送,你们拿得上吗?”   “有李景泽在,哪用得上你们啊!”   “是啊!我能拿得上。”说着,李景泽就腾出手,准备从我手中接过行李,没想到被乔雪抢先了一步。   乔雪将行李递给乔飞:“别总欺负人家小哥哥,人家又不是你的奴仆!”   “臭妹妹,小哥哥叫得倒亲切,你可别忘了,我才是你哥!”   “嘁~”   “嘁什么嘁?真是没大没小的!”   乔飞作势要教训乔雪,不料被乔阿姨在脑门上打了一下。   “说了赶紧走了!赶紧走了!还废什么话?”   “哦!走了走了,这回真的走了。”   乔飞向我们挥了挥手,又对我说:“亲亲小羽,等我下次回来!”   “嗯!”   我向他点了点头,他立即转身向镇南车站走去,眼眶似乎有些泛红。   李景泽笑着接过乔雪手中的行李,跟大家道了别,去追乔飞了。   望着乔飞远去的背影,林叔叔对乔阿姨指责道:“你看看你,儿子都要走了,你就是这种态度。”   乔阿姨白了他一眼:“你是蠢了!昨天吃饭时没听景泽说吗?儿子明天凌晨就要起床带团,不早点儿走,哪儿有时间休息,你态度倒是好,哭哭啼啼的,让儿子担心。”   乔阿姨说完之后便向家里走去,似乎还在抹着眼泪。   林叔叔这才恍然大悟,赶紧追上去笑嘻嘻地道歉。   “唉,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啊?”我惊讶地看向一脸不舍的乔雪。   “咦~我一定是疯了,竟然想让他回来!”乔雪连忙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小院子。   我被她的反应逗得不禁笑了起来。   天阴得厉害,估计很快就要下雨了,看来这次庙会是办对了。   趁着雨还没下,乔阿姨让我和乔雪尽快去东西坡的两个雨神庙上香。   我们俩先到了东坡的雨神庙,这里供奉着朝雨神。   我想起之前云雾之神曾提过我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来自暮雨神,又说要是能找到朝雨神,或许可以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于是,在上过香后,跪在朝雨神的神像前,双手合十,微闭双眼,尝试在心里召唤她。   “小羽哥哥,你看这座神像……像不像……”   听到乔雪的声音,睁开眼睛,仔细看着朝雨神的神像。   “夏——默!”我惊诧地站了起来。   “对对对!就是像夏默姐姐。”   “怎么会这样?”   “什么啊?你们在说什么?”倾齐突然走进了雨神庙。   “倾齐哥哥,你回来了!”   “嗯,我刚到家,乔阿姨说你们来雨神庙上香了,走得急,忘了带伞,担心待会儿要下雨,所以就让我来给你们送伞。”   “哦,那你刚好跟我哥错过了,他中午刚走,为了等你,还磨蹭了好久呢!”   “我见到乔飞哥了!”   “什么?你见到他了?”   “嗯,我们正好在车站遇见了,不过……乔飞哥好像哭了,我见到他时,他的朋友还正在安慰他呢!。”   “哭了?看来他也舍不得离开啊!”   “是啊!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结果这么快就又要走了,当然会不舍了。”   “唉!算了,不管他了,倾齐哥哥,你快看这座神像,是不是很像夏默姐姐?”   “啊?”听到夏默的名字,倾齐不由得惊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我。   “那个……你不用担心小羽哥哥,他……他已经释怀了。”   “哦。”倾齐又转头看向神像:“我……我怎么觉得一点儿也不像呢?”   “不像吗?我和小羽哥哥看着都觉得很像。”   “没有啊!就是泥塑的神像,怎么看出来像……像夏默姐的?”   “哎哎哎!你们几个乱说什么呢?上完香就赶紧走!”   守庙人见我们言语不当,便催促我们离开。   出了朝雨神庙,乔雪还在纠结朝雨神的神像跟夏默相像的事情。   倾齐见我一直不说话,便对乔雪说:“好了,别再纠结了,或许是……你们太想念夏默姐了,所以看走眼了,你想想,认识夏默姐的又不是只有我们,如果那座神像真的像夏默姐的话,那其他人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呢?而且我们以前也来过雨神庙,那时候并不觉得像啊!”   为了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我顺着倾齐的话头继续说:“没错,倾齐说得有道理,我们就别再纠结了。”   “好吧!真是奇怪了。”   其实,我大致已经知道为什么自己和乔雪会看出朝雨神的神像像夏默了,应该是和我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以及乔雪身上的小佛像有关。   只是,为什么会像呢?   带着这个疑惑,我们又来到了西坡上的暮雨神庙。   刚走进去,我就再次被惊得呆住了。   暮雨神的神像竟然和我有些相似!   “这个……这个……”乔雪指着暮雨神的神像,又看着我,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又怎么了?”不明所以的倾齐疑惑地问道,并且为了不被守庙人赶出去,迅速把乔雪指着神像的手拉了下去。   我不想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于是赶紧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乔雪挂在脖子上的小佛像,而乔雪还没反应过来,她拿起小佛像问:“怎么了?小羽哥哥,你看这个做什么?”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你不觉得……”   “噢!我知道了!”乔雪激动地喊道,看样子是反应过来了。   “在庙里不要大声喧哗!”守庙人提醒道。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乔雪连忙低声道歉。   “这个小佛像又怎么了?”倾齐低声问道。   “哦,我……我是觉得乔雪带着小佛像进雨神庙不太好,怕冲撞了神明,咱们上完香赶紧离开吧!”   “噢。”   在暮雨神庙上完香后,沿着挂满了彩旗和灯笼的山路向西坡下走去,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幅在西坡上的画面:凌晨、日出,夏默从光里走出来,她对我温柔地笑着,我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又觉得全身上下无比滚烫,紧接着眼前一黑,径直倒在了地上,而一旁的夏默竟变成了一团火红的怪物,那怪物大笑着张大嘴巴,露出可怖的獠牙向我逼近……   脑海里的这些画面让我感到头痛欲裂,身上又传来一阵阵灼痛,于是扶着一棵白桦树,痛苦地叫出了声。   “哥,你怎么了?”   倾齐和乔雪见状,连忙搀起我,担忧地询问着。   “好……好热!”我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热吗?这两天都是阴天啊!比前几天高温天气好多了。”乔雪不解地说。   “热!”我难受地喊着,随后甩开他们俩的手向西坡下狂奔。   “哥!你到底是怎么了?”   “小羽哥哥,别跑啊!等等我们。”   他们俩担忧地在后面追着…… 第8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欺骗,狡猾的妖怪!   乌云翻滚,雷电轰鸣,狂风裹挟着尘埃与落叶呼啸而至。   雨,真的要来了。   我从西坡冲下来,身体依旧感到十分灼痛,直到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到身上,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扶着路边的白桦树,闭上眼睛,仰头感受着雨水的清凉。   “你是忘记带伞了吗?”   随着一声亲切的询问,头顶的雨逐渐消失了。   不由得愣了一下,迅速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发系蓝色流苏、背着淡绿色双肩包、身穿浅蓝色短袖和牛仔裤的女孩儿。   她一手替我撑着一把墨色的油纸伞,一手拿一个白色的晴天娃娃轻轻晃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嘴巴也张得大大的,但终究没有喊出一个字。   “夏……夏默姐姐!”   乔雪和倾齐也出了西坡,当看到替我撑着伞的女孩儿像极了夏默时,他们同样感到十分震惊。   “夏默!”我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儿:是啊!这分明就是夏默啊!   我激动地冲上去抱住了她,眼泪止不住地淌了下来。   “夏默,夏默!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女孩儿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手里的伞也不慎掉落,雨水渐渐将我们淋湿。   “夏默……是谁啊?”   女孩儿的这个问题瞬间将我从幻想拉回现实。   我慢慢松开她,看到雨水从她乌黑的发梢划过白皙的脸颊。   “哥,她……不是夏默姐。”倾齐撑着雨伞走了过来。   “你有伞了!”女孩儿笑着说,“那我就把我的伞拿走了!”   她从地上捡起那把墨色的油纸伞,伴着蒙蒙细雨,转身向镇北走去。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感觉心里特别难受。   “倾齐,你看到了吗?她和夏默好像!像到让我以为她就是夏默。”   “我看到了,可是……你知道的,她不会是夏默姐。”   “怎么不会是?万一呢?”乔雪走上前激动地说,“如果只是长得像,也许纯属巧合,但是那个姐姐简直就像是长大后的夏默姐姐,你们没看到她那条系发的蓝色流苏吗?我记得那是小羽哥哥曾经送给夏默姐姐的,还有她的笑容、声音、气息……都像极了夏默姐姐。”   “是!我承认她很像夏默姐,可是,已经三年了,我们不要一直纠结于过去好不好?那样会很痛苦的!”   “不!”我摇摇头说,“过去从来都不会让我痛苦,真正让我痛苦的是那些没能被我牢牢抓在手里的遗憾!”   我一边说着,一边从雨伞里退了出来,准备去找那个女孩儿。   “哥!”倾齐一把拉住了我,“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倾齐,我不想再被那些遗憾折磨了。”   “我明白了,哥,你去吧!”他松开我的手,将雨伞递给我,“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一个跟夏默姐那么像的人,但是如果不让你亲自去揭开谜底,那么恐怕你永远都不会真正释怀,清祟师救不了你,我们也帮不了你,能帮助你的,只有你自己。”   我愣愣地看着倾齐,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雨伞,向镇北跑去……   雨越下越大,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我撑着伞在雨中寻找着刚刚那个女孩儿,想要呼喊夏默的名字,却又觉得不太合适。   镇北的柏油马路似乎没有尽头,用尽全力奔跑也无法抵达终点,双脚已丈量过不知多远的路程,曾经骑单都没能到达这荒凉的陌生之地。   鞋袜和裤腿被雨水浸湿,粗重的呼吸声提醒我该停下来短暂地休息一下了,但没能找到那个女孩儿,又怎么甘心停下?   “你是在找她吗?”一个沙哑的声音夹杂在风雨里传到耳畔。   朦胧中看到一只青黑色的手伸到我面前,不禁被吓了一跳,再定睛去看,那只手里竟然拿着一根蓝色的流苏!   “这是她系发的流苏!怎么会在这里?”   我伸手想要夺回流苏,而那只青黑色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稍微抬高雨伞,看到斗酉正站在不远处。   “斗酉!”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它收回自己长长的胳膊,拿着那条蓝色的流苏慢慢向我靠近。   由于之前在魑原被迟拼命伤了一条腿,因此它只能单腿艰难地向前蹦着,直至我面前才停了下来,笑着问道:“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交易可谈!我现在只想除掉你为迟报仇!”   “除掉我?”它大笑起来,又将那根蓝色流苏放在我面前晃了晃,恶狠狠地说:“除掉我,你就再也别想找到她了!”   “你把她怎么了?”我再次伸手想要夺回流苏,却还是被它躲开了。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做交易,那就算了,只可惜那个女孩儿……唉!”斗酉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我着急地拉住了它那被雨水冲刷得更加冰滑的胳膊。   “我就知道,你是个正直善良、重情重义的人类,不会对她坐视不管的。”它扭过头,对我露出诡异的笑,嘴巴还发出阵阵恶臭。   “少废话!你先说,什么交易?”我别过脸,甩开它的胳膊。   “我要——你的力量!”   “什么?”我生气地说:“你还是执迷不悟,想要吃掉我?”   “不不不!我也可以不吃掉你,只吸取你体内的力量。”   “你休想!如果你获得了我体内的力量,必定会为祸一方!我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这么说,你不想找到她了吗?”斗酉再次举起那根蓝色流苏晃了晃。   “想!但是我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让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噢~是吗?什么方法?”   “没有了魑原鬼怪的力量,又失去了一条腿,你觉得我打败你有几成把握?”   “你……”斗酉气得涨红了脸,又强装镇定地笑着说:“好小子,学聪明了,不过,你可想好了,你现在还没法自如地运用你体内的那股力量,要真动起手来,恐怕会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也好过让你为祸一方!”   “哎呀!不要激动嘛!这样吧!为了将你我的损伤都降到最低,我就不要你体内的力量了。”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在你面前,我还能耍什么花招啊?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女孩儿在哪里,但是我要借助你体内的力量重新塑造一条腿,怎么样?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我低头看着它的下半身,犹豫不决。   “如果你还是不愿意的话,那你就动手吧!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就算你有幸用你体内的力量打败了我,也休想从我口中得知半点儿关于她的消息。”   为了尽快找到那个女孩儿,我只好咬咬牙说:“好!我帮你重新塑造一条腿!”   它听后,高兴地说:“这就对了!”   斗酉划破自己的手指,用青黑色的妖血在我的手掌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接着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嘴里微微念动着什么咒语。   瞬间,我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被它吸取,而它原本失去的那条腿则慢慢长了出来。   “你在吸取我的力量?”   “别担心,等我这条腿完全长出来之后,你的力量就会返回你的体内。”   它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等到它那条腿完全长出来了,我却依旧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被它吸取,身体也随之越来越虚弱。   “你……你骗我!”   它大笑道:“愚蠢的人类!被我骗了一次又一次,还是不长记性,这些力量放在你这个蠢货体内终究是浪费了,还不如乖乖送给我!”   “不!”我用力想要挣脱它的手。   “别白费劲儿了!你体内的力量正在被我吸取,哪儿还有力气挣脱啊!”   我着急地用另一只手撑着雨伞向它挥去,顷刻间,周边的雨水聚作一团,形成巨大的水波,将它冲了出去。   它倒在地上,惊讶地看向我:“怎么会……我已经吸取了你一部分力量,为什么你还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然可以控制雨水!”   “控制雨水?”我也惊讶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自言自语:“难道……与暮雨神的力量有关?”   “暮雨神!”斗酉再次大吃一惊,从地上爬起来,“你体内的力量来自暮雨神?”   我没有理会它,继续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听闻暮雨神是负责夜间施雨的神明,此刻已接近黑夜,又下着雨,难怪你体内那股来自暮雨神的力量会大大增强,还能控制雨水!”   听了斗酉的话,我也大致明白了个中缘由。   “你分析得没错,那么现在就请你把从我身上吸取的力量还给我,并告诉我那个女孩儿到底在哪里!“   斗酉笑了笑说:“你让我把好不容易从你身上吸取的力量还给你?那是不可能的,至于那个女孩儿,她一路向北,都不知道已经走到哪里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愚蠢的人类,你又被我骗了!”它大笑着举起手里的蓝色流苏,那流苏立即化作一根枯树枝。   它将枯树枝扔到我脚下,得意地说:“你在这里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再想追上那个女孩儿,恐怕更难了!”   “可恶!”我扑上去想要狠狠揍它一拳,却被它躲开了。   “看到你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真是太开心了!不过现在你拥有天时地利,即便我已经得到了你一部分力量,增强了妖力,估计也很难胜你,那我也就不再白费劲儿了,等到某个不下雨的白天,我再来吸取你体内剩下的一部分力量,到时候,你可就不再是我的对手了!”   “你休想!”我再次向它扑了过去,不料它竟直接消失了。   “小子,我劝你还是尽快去追那个女孩儿吧!我算是看出来了,她对你来说确实很重要,如果让我先追上了她,那么她一定会成为我的腹中餐!哈哈哈哈…… 第9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流落人间的朝雨神   天色渐晚,雨还是下个不停。   为了赶在斗酉之前追上那个女孩儿,我扔下雨伞,拼命向北跑着。   雨水打湿了全身,云雾模糊了视线,但时间紧迫,我不能停下。   “嗨!小羽老弟,原来你在这里啊!害我好一顿找,你可得补偿我。”只见前方一白衣飘飘的男子正站于云雾之中。   “云雾之神!”我稍稍放慢了脚步。   “小羽老弟,你还记得我啊!”他激动地冲上来抱住了我。   “云雾之神,我现在有一件特别紧急的事情要做,我们待会儿再叙旧。”我推开他,继续向北奔跑。   “什么紧急的事儿啊?”他追上来,挡在我面前,“我也有一件特别紧急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你先等等,这件事真的很紧急,再晚她就要被斗酉吃掉了!”   “她是谁啊?”   “你别问了,我真的不能再耽搁了!”   “好吧!看起来你的事情确实更加紧急,那我就先帮你吧!”   “太好了!你能不能帮我追一个女孩儿?”   “啊?帮你追女孩儿?”云雾之神不可思议地问:“这就是你所说的很紧急的事情吗?”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斗酉那只大妖怪正在追一个女孩儿,我必须赶在它之前追上那个女孩儿,否则它就会吃掉那个女孩儿!”   听完我的解释,云雾之神依旧一脸疑惑:“斗酉……是之前吸取魑原鬼怪力量的大妖怪吗?我记得你在云雾霞神祠提起过,不过……它为什么要吃掉你所说的那个女孩儿啊?”   “哎呀!算了算了!我没时间给你细说了,总之,你能不能帮我尽快追上那个女孩儿?”   “当然可以了!说吧!哪个方向?”   “就顺着这条柏油马路向北!”   “简单!”   只见他轻轻跺了跺脚,我和他的脚下便立即聚拢起团团云雾,接着云雾缓缓上升,我们也随之飘到了空中,继而向北缓缓前行。   “速度太慢了!”我焦急地看向云雾之神。   “这你就不懂了,虽然在空中感觉行进速度很慢,但是实际上比你在地面上奔跑的速度快多了。”   “是这样吗?”   我半信半疑地低头向下看,暮色中隐约能够看到地面上的景物在快速变化着,同时也发现自己已离地面很远了,惊吓得一时没站稳,差点儿跌落下去,幸好被云雾之神抱住了。   他贴近我的脸,捏了捏我的腰,问:“你身上都被雨水淋湿了,为什么不撑把伞呢?”   “太……太着急了,伞被我扔掉了。”我害羞地推开他。   “你这么着急去救那个女孩儿,难不成——”说到这里,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喜欢她?”   “没有没有!”我转过身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但他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着我喜欢那个女孩儿的证据。   于是为了岔开话题,我便问他为什么没有被雨水淋湿。   他得意地说:“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被雨水淋湿,那我还算什么神明啊!”   “噢。”   “其实你要是会使用暮雨神的神力,也可以做到不被雨水淋湿,要不这样吧!”他搂着我的肩膀说:“你拜我为师,我教你如何使用神力,怎么样?”   “还是……算了吧!毕竟这是暮雨神的神力,我不想过多使用。”   “这有什么?他既然愿意把自己的神力给你,必然也同意让你随意使用咯!况且使用神力可以帮你做许多你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比如——让雨停!”云雾之神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我的手在空中挥了挥,雨果真停了!   我惊讶地望着天空,又伸出双手,再没感受到一丝雨水。   “雨……雨停了!怎么会这样?”   “怎么不会这样?你体内的力量可是来自暮雨神啊!能够自如掌握夜间施雨的!”他得意地看着一脸惊讶的我,“厉害吧?所以你要不要拜我为师呢?我一定会教你……”   “是她!”   我大喊一声,指向了地面上的那个女孩儿,她坐在地上,吓得慢慢向后挪动,那把墨色的油纸伞也被丢到了一旁,而站在她面前的,正是斗酉!   我急得想要跳下去,云雾之神连忙拦住了我。   “你疯了!”   “可是……斗酉要吃掉她了!”   “别怕,看我的。”   只见他轻轻吹出一口气,又用衣袖拂向地面。   那口气逐渐化作一股强劲的气流,直直地冲向斗酉,将它击倒在地。   随后,我们脚下的云雾缓缓降落,倒在地上的斗酉看到后,吓得立即逃走了。   落到地面之后,我赶紧跑过去将那个女孩儿扶了起来,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儿吧?”   她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番后,摇摇头说:“没事儿,就是衣服脏了。”   我看了看她身上被泥水弄脏的衣服说:“只要人没事儿就好,衣服脏了洗洗就行。”   女孩儿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取下自己的双肩包,从里面翻出一个白色的晴天娃娃递给我。   “谢谢你们救了我!这个,送给你。”   “不用不用!我不是……”   我话还未说完,云雾之神就凑上前,装作不高兴的样子问她:“那我呢?我也救了你啊!”   她听后,迅速将晴天娃娃塞到我手里,又在自己的双肩包里翻了起来,可是什么也没翻到。   这时,她注意到了地上那把墨色的油纸伞,于是捡起来,轻轻擦拭了一遍,然后递给云雾之神。   “我只有这个了。”   云雾之神被她认真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喜欢这把伞吗?”   云雾之神没有回答她,依旧笑个不停。   我看她的表情有些失落,便赶紧接过那把油纸伞塞到云雾之神的手里,并笑着说:“喜欢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是吧?”我悄悄用胳膊肘怼了怼云雾之神,他见状立即收起笑意,也附和道:“没……没错,喜欢,特别喜欢!”   女孩儿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接着她收拾好双肩包,背在了背上。   云雾之神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要去找一个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人。”   “特别重要的人?他是谁?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   云雾之神惊异地说:“你连那个重要之人是谁、在哪里都不知道,那还算得上是重要之人吗?”   “是!他就是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人!只是……我忘记了关于他的所有事情。”   “都忘记了,那你要怎么找啊?”   “我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指引我前行,跟着这个声音的指引,我应该就能找到那个重要之人了。”   “噢,那这个声音现在指引你去哪里?”   “这个声音指引我到了白桦小镇之后就没再出现了,所以我就只能顺着白桦小镇的这条柏油马路一直向北走了。”   “还走什么呀!这不就说明那个重要之人就在白桦小镇吗?说不定——”云雾之神指着我说:“就是小羽老弟!”   “会是吗?”女孩儿惊讶地看着我,“可是我内心深处的声音没有给我指引,我不能确定。”   云雾之神想了想说:“这倒也是,小羽老弟只是体内有着暮雨神的神力,但他终究不是暮雨神。”   “你的意思是说……她要找的重要之人是暮雨神?”   “当然咯!对于朝雨神来说特别重要的人不是暮雨神还能是谁?”   “什么?”我诧异地问:“你说她是——朝雨神?”   “怎么?你不知道吗?”云雾之神也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我不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要救她?”   “因为她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很像你的一位故人?”云雾之神若有所思地在那个女孩儿身上打量了一番,“那她应该很熟悉你的那位故人了。”   “是吗?”   “神本无相,要想化作人形,必定是会变成自己最为熟悉的人。”   “这么说,她见过夏默!”   “夏默就是你所说的那位故人吗?”   “嗯。”   这时,那个女孩儿突然说了一句:“夏默?好熟悉的名字。”   “你想起夏默了?”我激动地问她。   “我想起来了!”她看着我说:“你是今天下午那个没有带伞的少年!”   “没错,请问你认识夏默吗?”   “不认识,我只是听你提起过。”   “怎么会不认识呢?”我用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你变成了她的样子,怎么会不认识她呢?”   她被我激烈的反应吓得愣住了,云雾之神见状连忙将我拉开。   “看样子她的记忆十分混乱,你问不出什么的。”   “怎么会这样?”   “我估计是神力太过微弱的缘故,她要想维持人形,身体必然会受到影响,很显然,记忆混乱正是影响之一。”   “可是……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暮雨神的神力在你之上,那朝雨神的神力应该也不差啊!为什么连维持人形都这么难?”   “他们俩原本的神力确实不差,可如今看来……”云雾之神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白桦小镇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个女孩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今看来怎么了?”   “神明一般都需要受人供奉,供奉越多,神力就越强大,供奉越少,神力就越微弱,甚至无法走出自己所处的神祠,如果无人供奉,就会消失。”   “这么说……朝雨神神力微弱是缺少供奉的缘故。”   “我想应该是这样。”   “那你呢?我之前去云雾霞神祠,看到那里也无人供奉神明,为什么你的神力没有减弱呢?”   “这就要从很多年前说起了,原本人类供奉神明,神明庇佑人类,倒也欢若和气,但你们人类多是些贪婪负义之徒,要么所求过多,神明无法满足,于是诋毁污蔑,不拜神明,要么获得所求,人走茶凉,不感念于神恩,再不还愿,待下次又有所求,才来供奉,久而久之,供奉神明的人越来越少了,因此这一带许多神明为了免遭神力耗尽而灰飞烟灭之灾,纷纷返回了神界。”   “返回神界就能避免神力减弱吗?”   “那是自然,返回神界也就意味着不再受人间供奉了,那么供奉多少便不会影响到神明的神力了。”   “所以……你和云霞之上就返回了神界?”   “没错,如果当年我没有选择返回神界的话,那么如今极有可能已经消失了,你也就不会遇见我了,至于云霞之神,她当年是不愿意返回神界的,不过最终为了我,再加上想要保留神力庇佑众生,才妥协的。”   “返回神界后依旧可以庇佑众生吗?”   “当然不行,那是我为了让云霞之神返回神界而编出来的,不过返回神界之后,神明依旧会各司其职,只是不能再干扰人间之事了,否则要受到众神之首的惩罚,云霞之神多年前就是因为插手魑原之事,而被众神之首废掉了一半神力。”   “那你来人间找我算不算干扰人间之事,会不会被众神之首惩罚?”   “我是来人间施云布雾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顺便再与暮雨神叙叙旧,这怎么能算干扰人间之事呢?”他笑着搂住我的肩膀低声说:“不过你毕竟不是真正的暮雨神,所以保险起见,你遇见我的事情千万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   “那她呢?”我伸手指向那个一脸懵懂的女孩儿。   “她……”云雾之神尴尬地松开我,“她是朝雨神,不是人类,但不管是什么,你都不能说出遇见我的事情。”   “哦,那当年朝雨神和暮雨神有没有返回神界呢?”   “他们坚持留在人间,接受供奉,庇佑众生,一直没有返回神界,如今看来,估计是供奉太少,朝雨神才会神力微弱,连维持人形都要付出舍弃记忆的代价。”   “可是小镇上的人们又开始供奉他们了,这几天庙会,雨神庙里的香火很旺的。”   “现在暮雨神不知所踪,朝雨神也流落人间,再多的供奉又有什么用?他们已经无法受用了。”   听了云雾之神的话,我不禁在心里为暮雨神和朝雨神这两位心系苍生的神明感到惋惜。   “那个把神力给了我的暮雨神会在哪里呢?”   云雾之神眼中闪过一丝伤感:“只怕是……已经消失了!”   “消……消失了?”我不由得心头一怔。   “也不一定。”他又勉强笑道:“暮雨神把自己的神力给了你,有可能是发现这样做可保自己不会消失。”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那么,他如今会在哪里呢?”我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面前那个被云雾之神称作朝雨神的女孩儿,想了想说:“或许,循着她的记忆,一切就有答案了!”   “可是……该怎么帮她找回记忆呢?”   “我在高考结束后返回家乡的途中遇见过她,而且还知道她会把自己的每一段记忆存放在某个地方,或是交给遇见的某个人保管。”   “那太好了!我们就去找她存放记忆的地方或是帮她保管记忆的人就行了,你知道那些地方和那些人都在哪里吗?”   “我所知道的关于她最早的记忆是乘上927路公车。”   “她是在哪一站乘上的?”   “我……我记不太清楚了,不过,我之前遇见过一只能够在梦境中复制过往的妖怪,它将自己的能力给了我,再结合我体内来自暮雨神的神力,应该可以在梦境里记起,只是我还不会使用暮雨神的神力,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云雾之神激动地说:“那你得先拜我为师!”   我想着自己总归是要用到暮雨神的神力,况且云雾之神帮助了我许多,拜他为师也没什么,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第9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好,夏朝雨!   夜色已深,月光如水。   拜了云雾之神为师之后,我们便打算找个地方整顿一番,顺便在梦境中复制朝雨神乘上927路公车时的情形。   小院子是绝不能回去的,乔阿姨他们要是看到和夏默长得如此相像的朝雨神,肯定会被吓到的。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丛未离家比较合适了,毕竟她和丛叔叔都比较清楚我的事情。   “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朝雨神向后退了几步,“我还要去找那个重要之人。”   “我们就是准备帮你去找那个重要之人。”   “可是……我都不认识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哎呀!你管什么认不认识的,只要……”   “你好,我叫洛小羽。”我打断云雾之神的话,走上前向她伸出手。   她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搭在了我的手上。   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握着夏默的手一样,不想再松开。   “我叫……”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没有想起自己的名字。   “你原本是朝雨神,如今化为人形,不如就叫朝雨吧!”云雾之神建议道,“对了,徒弟,你们人类不是都有姓氏吗?不如你也给朝雨拟一个姓氏吧!”   我想了想,对她说:“既然你是化作了夏默的样子,那么就姓夏吧!”   “夏朝雨!”云雾之神称赞道:“这个名字好啊!”   “夏-朝-雨。”她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笑着对我说:“谢谢你,我现在知道自己是谁了,我是夏朝雨。”   “没错,你是夏朝雨。”   我冲她笑了笑,她也对我温柔地笑着。   “不错啊!徒弟,挺会撩啊!有为师当年的风采!”   云雾之神在我耳边嬉笑低语,我不禁脸色泛红。   夏朝雨似乎也听见了,她害羞地将自己的手从我手中抽走,又看向云雾之神,问我:“这位是——?”   “他是云雾之神,是天上负责施云布雾的神明。”   “没错!不过——”云雾之神补充道:“除此之外,我还是洛小羽的师父!”   “哦。”   “那我们现在也算是互相认识了,可以出发了吧!”   “等等!”她显得有些局促,“让你们帮我去找那个重要之人,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我连忙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反正我也要帮我徒弟找暮雨神弄清楚一些事情,那就一起走吧!”   “你们确定我要找的那个重要之人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暮雨神吗?”   听到夏朝雨的问题,我迟疑了一下,然后看向了云雾之神。   “当然咯!对于朝雨神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暮雨神还能是谁?”   “我是朝雨神,我要寻找的重要之人是暮雨神……”夏朝雨在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她。   “嗯。”她缓缓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云雾之神激动地说,“终于可以出发了!”说完之后就准备带我和夏朝雨腾云驾雾赶往丛未离家。   “再等一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又怎么了?”云雾之神不耐烦地循声去看。   “带上我一起!”乔雪突然从南边一棵大梧桐树后面跳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我丢掉的那把伞。   “乔雪!”   看到她,我和云雾之神都被吓了一跳。   “她是谁啊?”   “我是林乔雪,是和小羽哥哥同住一个院子的妹妹。”   “你……你看得见我?还听得见我说话?”云雾之神大吃一惊,扭头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儿?”   “因为这个!”还没等我开口,乔雪就指着挂在自己胸前的金色小佛像说:“我是靠这个小佛像才能看见你的,也能听见你说话。”   “那我们刚刚所说的,你都听见了?”   “都听见了,你是云雾之神,小羽哥哥还拜你为师了,这位长得像夏默姐姐的姐姐是朝雨神,你们准备去丛未离家,然后再去找暮雨神,除此之外,还有好多小羽哥哥没有给我说过的事情,我刚刚都听见了!”   “完了完了完了!”云雾之神急得原地转圈,“刚刚还说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你遇见我的事情,现在好了,全被这小丫头听见了,我……我……”他伸出双手走向乔雪,“我去把这小丫头杀了灭口。”   也不知道他是真想杀了乔雪灭口,还是只为发泄内心的崩溃,但为了保证乔雪不受到伤害,我连忙将他拦了下来,又问乔雪:“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找你啊!半路上还捡到了倾齐哥哥给你的伞,吓得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没想到是遇见了神明。”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把雨伞给我看。   “那乔阿姨他们知道你来找我了吗?”   “他们……”乔雪迟疑了一会儿,走到我耳边低语道:“他们也来了。”   “什么?”我惊慌地喊了一声。   “谁让你这么晚还不回家,大家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儿,所以才来找你的。”   “那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他们都……”   “嗯,我们刚找到这里,就听见你们在商量去丛未离姐姐家,你们聊得太投入了,都没有发现我们来了,我也没有办法替你隐瞒什么了。”   “什么意思?”云雾之神紧张地问:“还有其他人来了?”   乔雪尴尬地点了点头,云雾之神差点晕倒。   “不过,你放心!”乔雪对他安慰道:“他们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说话,只能看到小羽哥哥和这位长得像夏默姐姐的姐姐在对着空气说话。”   云雾之神几近崩溃,哪里还听得进乔雪的话。   我惊惶地问:“他们……在哪里?”   “就在那儿。”乔雪回头指向自己刚刚躲藏的大梧桐树,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乔阿姨、林叔叔、二叔和倾齐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啊——”云雾之神捂着脑袋,崩溃地大喊起来。   “小……小羽,你刚刚……在跟谁说话?”乔阿姨一脸惊恐。   “我……”愣在原地的我不知所措。   林叔叔指着夏朝雨,震惊地说:“还……还真有个跟夏默长得那么像的姑娘啊!”   夏朝雨感觉有些害怕,慢慢躲到了我的身后。   “不行!”云雾之神冷静下来,“我不能坐以待毙!”他一边说着,一边拂袖散出云雾。   “怎么突然起雾了?”   还没等乔阿姨他们反应过来,云雾就已经将他们围了起来,他们渐渐昏睡过去,随着云雾升腾在半空中。   “你在做什么?”我抓住云雾之神的衣袖,阻止他继续施法。   “你放心,我是神明,不会冒着遭受天谴的风险真去害人性命的。”   听他这么说,我才松开了他的衣袖。   “那你这是要做什么?”   “抹去他们的这段记忆。”   “哇!还可以这样?”乔雪激动地喊出了声,这才让云雾之神发现她并没有陷入昏睡之中。   “你……你怎么还醒着呢?”   “啊?对呀!我怎么没事儿?”乔雪也有些惊异。   “难道……是因为那个小佛像?”我一边猜测着,一边指向了乔雪挂在胸前的金色小佛像。   听了我的话,云雾之神向乔雪伸出手,金色的小佛像立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过来。   “还给我!”乔雪见状冲上来想要夺回小佛像,可是没走几步就昏睡了过去,也随着云雾升腾至半空中。   云雾之神将小佛像举在月光之下仔细端详着:“原来是蕴藏着神力啊!难怪能够让这丫头看到我,还能免疫我的云雾迷障,只可惜神力不足,轻而易举就被我抢了过来,徒弟啊!你知道这玩意儿的来历吗?”   “师父,这是希山寺的怀希小和尚送给乔雪的,你快还给她吧!”   “希山寺的小和尚?听起来不像是得道高僧啊!怎么会有这种蕴藏神力的物件呢?”   “我记得怀希说过,这个小佛像原本是他师父——望空大师的。”   “望空大师?有时间你带为师去会会他,为师还从未见过修为高到能汇聚神力的和尚呢!”   “哦,望空大师前段时间离开希山寺,外出化缘了,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回去。”   “不急,我们先去找暮雨神,在此之前,为师还需要抹去这些人刚刚来到这里的记忆,以免引起麻烦。”   我看着昏睡在云雾之中的乔阿姨他们,想了想,问道:“师父,您能不能帮忙多抹去他们几段记忆?”   “为什么?”   “因为我体内有暮雨神的神力,常常会表现出异样,这让他们感到非常困惑,但我又没法做出合理的解释,所以就想着把他们所有相关的记忆都抹去,我……不想让他们为我的事情担忧。”   “可是你能确保以后不会再让他们看出异样吗?”   “我……尽力吧!等找到暮雨神之后,把神力还给他,我的生活就可以回归平静了。”   “也许吧!”云雾之神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师父,我该怎么做?”   “你想要抹去他们的哪些记忆,就在心里想着那些记忆,为师会施法帮助你。”   “嗯。”我点了点头。   云雾之神双袖拂动,团团云雾将我围住,眼前逐渐模糊。   我在心里想着自己高考结束回到小院子后所有让小院子里的人感到奇怪的记忆:询问乔阿姨樱树上的粉衫少年是谁,被大家发现嗜睡且经常做些奇怪的梦,请清祟师来为我清除邪祟,乔雪在永泽园遇见中士并得知了我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   这些记忆像是电影一样在我眼前播放着,又随着一团云雾飘过,变作了空白。   不过,我依旧记得,抹去的,是他们的记忆…… 第9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记忆   在云雾之神的帮助下,我抹去了乔阿姨、林叔叔、二叔、倾齐以及乔雪关于我的那些奇怪的记忆,并将他们送回了小院子。   替乔雪掖好被角,拿出那个小佛像准备放在她的枕头旁,却被云雾之神拦了下来。   “傻徒弟,这东西蕴藏神力,你要是就这样交还给这丫头,那她刚刚被抹去的记忆就会重现,而且难保以后不会像你一样遇见更加奇怪的事情哦!”   “这……”我为难地看着手里的小佛像,“可这是怀希送给乔雪的,不交还给她,又该怎么办呢?”   “不如这样吧!我施法将这个小佛像里的神力传到你体内,这样它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物件,然后你再还给这丫头,如何?”   “不行不行!我不想再要任何不属于我的力量了。”   “傻徒弟,拥有更强大的力量难道不好吗?反正你体内都已经有了暮雨神的神力和……”他在我身上嗅了嗅,“和……一股妖力!”   “暮雨神的神力,我会在找到他之后还给他,至于忆梦使送给我的妖力……您有办法从我体内去除吗?”   “这些力量现在都属于你了,哪儿能分那么清啊?就算是找到了暮雨神,你也没法把他的力量还给他。”   “为什么?”   “神明的力量是极其纯净的,如今暮雨神的神力在你的体内沾染了你这个人类的力量以及那只妖怪的妖力,不可能再返还回去了。”   “您怎么不早说?“   “你早也没问我啊!“   “那我现在找暮雨神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是了解清楚他的神力为什么会在你的体内啊!我现在对这件事情特别好奇。”   夏朝雨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还会帮我找那个重要之人吗?“   我连忙回应:“当然会了,即使不能将他的神力返还给他,我也会尽力帮你找到他!”   云雾之神露出鄙夷的神情:“刚刚还说找暮雨神没有意义了,人家小姑娘问了之后,立马又改口了,看来你还不算太傻嘛!也知道哄小姑娘开心。”   “什么?”夏朝雨疑惑地看向他。   “朝雨姑娘啊!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这个傻徒弟,他很喜……”   “好了好了!”我害羞而慌张地打断了他的话,“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去丛未离家吧!“   “好吧!不过……等这些人明天早上醒来之后发现你不见了,会不会担心啊?”   听了云雾之神的话,我连忙写了一个便条贴在了乔阿姨家的门上,告知他们我去了同学家,让他们不要担心。   出了小院子,云雾之神正准备施法,突然又在空气里细嗅起来。   “怎么了?”   “有妖气!”   “妖气?”我看向了院外的那棵樱树,“是樱!“   “樱?“云雾之神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向了樱树。   “没错,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位妖怪朋友,不过……他为了救我,被斗酉打伤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师父,您有办法唤他出来吗?“   云雾之神走近樱树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摇摇头说:“不行,这只妖怪依附于这棵樱树,如今樱树上的花都已经落尽了,他的妖力应该也随之消散了。”   我慌张地问:“那……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恐怕——要等到明年樱花盛开的时候了。”   “明年……”我抬头望着空荡荡的樱树,怅然若失,又转念一想,“总好过再也不见。”   “谁在那里?”黑暗中,秦生哥踏上了通往小院子的青石板路。   我心中不由惊慌,云雾之神赶紧拉着我和夏朝雨腾云而起。   待秦生哥走到院外的樱树下,我们已经离开了,他疑惑地打量了一番樱树,然后走进了小院子,发现家家都已熄灯,便也回了家。   “好险啊!差点儿又被人类发现。”云雾之神心有余悸地坐在云端,“我们现在往哪儿去呢?”   “向西,去清泠镇。”   “好嘞!”他起身施法,脚下的云雾立即向西飘去,“徒弟,到了你说一声啊!”   “嗯。”我走到他身旁,“师父,您这次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啊?“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我……还是等帮你们找到暮雨神之后再说吧!“   “为什么现在不说?”   “哎呀!没有为什么!师父说什么,你这个徒弟做什么就行了,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噢,那您有没有把山缈的事情告诉云霞之神?”   “这个嘛……”他面露难色,“我告诉她了,不过……她的那段记忆毕竟已被抹去了,得给她一段时间好好想想。”   “那她……”   “徒弟,你看!”云雾之神连忙打断我的话,向云下指着,“那是不是清泠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清泠镇。   快到丛未离家时,云雾之神再次提高警惕。   “有妖气!”   “啊?又有妖气吗?”   “没错,而且越靠近你同学的家,妖气越重。”   我这才想起来丛未离的妈妈是妖,她身上多少会带有妖气,于是为了不引起麻烦,便将她的身世简单说了一遍。   “哇!妖怪竟然和清祟师生下了孩子,真是前所未闻啊!”   “师父,丛未离并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妖,我也是为了不引起麻烦才把这件事情告诉您的,您待会儿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这件事儿。”   “好,我不提,你放心。”   夏朝雨也说道:“我也不会。”   “嗯。”我笑着向她点了点头。   云雾之神向我凑近:“傻徒弟,你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啊?我……”我连忙收起笑容,害羞得不知所措,赶紧指着前方,“就……就快到了,我们赶紧走吧!”说着,快步向前走去。   我带着他们来到丛未离家,敲响了门。   丛未离打开家门,看到我后,激动得眼眶湿润。   “小羽!”   “未离,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   “没事儿没事儿,赶快进来吧!”   我走进屋里,四下看了看,觉得有些冷清。   “丛叔叔不在家吗?”   “爸爸受人之托,外出清祟了,奶奶……”她的语气变得伤感,“奶奶去世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无意间让她想起了伤心事,不免有些愧疚,她却安慰我说:“不过现在爸爸对我非常关心,还教我清祟之法,我很高兴。”   “那就好,丛奶奶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感到开心的。”   “嗯。”她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关门,却又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夏朝雨,不禁惊讶万分,“夏……夏默?”   “噢!抱歉,我忘记告诉你了,我还带了两位朋友过来。”说着,赶紧把夏朝雨和云雾之神请了进来,并向丛未离解释了一番……   “这么说她不是夏默,而是朝雨神,可能是因为跟夏默有过交集才会变成夏默的样子,你和云雾之神现在准备帮她去找暮雨神,顺便弄清楚暮雨神的神力为什么会在你的体内,对吗?”   “没错!”   “哇!真是太奇幻了。”她一脸震惊,继而又转为疑惑,“可是……你所说的云雾之神为什么不现身啊?”   我不由得一愣:“你看不见他吗?”   丛未离指着客厅的椅子说:“我能感应到他大概在那里,但是看不见。”   云雾之神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衣袖一挥,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灰色衬衣和黑色长裤,头发变作了银色短发。   “听闻清祟师有能感知邪祟的能力,不曾想亦能感知神明,小姑娘,你年纪不大,修为不小啊!值得本神现身相见。”   丛未离呆呆地看着云雾之神,眼里尽是崇拜:“好……好帅呀!”   云雾之神听后,得意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姑娘好眼光!本神在神界一直都是神草般的存在,不过本神已然成婚,你可不要太过迷恋哦!“   听了他的话,我不禁汗颜,而丛未离依旧一副花痴的样子。   夜不知不觉已经深了,我们稍稍整顿了一番,便准备洗漱睡觉。   “夏……朝雨,我帮你拿一身我的衣服换上吧!”说着,丛未离便准备回房间拿衣服。   “谢谢你,不用了,我的衣服已经换好了。”夏朝雨话音刚落,身上的衣服变成了淡紫色短袖和粉色长裙,只是头上系发的流苏依旧是蓝色。   丛未离惊叹:“哇!好厉害呀!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朝雨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之前除了关于那个重要之人的事情,其余心中所想,皆能如愿,最近却只有像换衣服这样的小事能心想事成了。”   “果然,是神力在逐渐消失。”云雾之神解释道。   “如果神力消失殆尽,我是不是也会消失?”   面对夏朝雨的提问,云雾之神没有回答,但我已猜到了答案,不禁担心起来。   “师父,可以把我身上的力量给朝雨吗?”   “不行,你难道忘了吗?我告诉过你,神明的力量极其纯净,不能接纳其他力量。”   “那怎么办啊?“丛未离也特别担忧,”云雾之神,您也是神明,一定要救救朝雨姑娘……”   “等等!”云雾之神伸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怎么?云雾之神,您是想到救朝雨的办法了吗?”   “不!我是想说——如今我身处人界,是不是也该有个人类的名字?被不停地叫云雾之神,真的很奇怪,而且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会觉得我们不正常吧?”   “噢。”丛未离有些失落。   “别这样啊!快帮我想想。”云雾之神看向我,“徒弟,你都给朝雨起了个人类的名字,也帮我起一个吧!”   我想了想说:“既然您是云雾之神,那您就——姓贠,叫贠武吧!”   “贠武!这个名字……”云雾之神思忖一番,大笑,“霸气!以后本神……”他顿了顿,“我就叫贠武了!另外……”他看向丛未离,“你别再‘您您您’地称呼我了,虽说我活了很久了,但现在看起来也就比你大了几岁而已,况且我又不是你的师父,你还是用平语称呼我吧!”   “我也可以拜您为师啊!”   “这……不行不行!我是有家室的神……不对!现在是人了,我不能收女徒弟,以免小羽的师母误会。”他一边说着,一边笑嘻嘻地搂住我的肩膀。   “那……我可以叫您贠武哥哥吗?总不能直呼您的名字吧!”   “当然可以了,以后我是你的哥哥,你就是我的妹妹,不过——你还在用敬语称呼我哦!不能再这样咯!”   丛未离拱手笑道:“遵命,贠武哥哥!小妹以后就用平语称呼你了!”   “这才像样嘛!”云雾之神也不禁笑了起来。   可我依旧担心夏朝雨神力散尽后会消失,怎么也笑不起来。   “师父,真的没有办法阻止朝雨神力的消散吗?“   听到我的问题,云雾之神和丛未离收敛了笑容。   “当务之急是找回朝雨姑娘的全部记忆,到时候或许所有问题就都能得到解决了。”   “好!那您赶紧帮我入梦,我要用忆梦使的能力,在梦中复制朝雨的过往,看看她把自己的记忆存放在了哪里。”   “看来那只叫忆梦使的妖怪把自己的能力送给你算是送对了,所以你就别想着去除它的妖力了,或许以后还会经常用到,况且它送给了你,那就是你的了,就如同你体内那股本属于暮雨神的神力,既然归你所有了,便说明你们有缘,不可私自灭缘,以免招致祸端。”   云雾之神的这番话说得奇怪而又神秘,有一种不容否定的威严,我心下里也细细想了想,体内原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既然已无法返还了,倒不如安然受之,只要不肆意妄用便是了,总好过被斗酉那样的恶妖夺去。 第9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入梦   “师父,既然暮雨神的神力在我的体内这件事情确实发生了,只是我自己不太清楚,那我是否可以直接在梦境中复制这段过往,然后寻找答案呢!”   “傻徒弟,你还挺聪明,这个方法可以一试,不过,神明之事难以探查,你体内的力量是否能助你找到答案,那就不得而知了。”   “没关系,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将会为我们省去很多麻烦。”   “那好,你闭上眼睛,心中想着要回溯的记忆,我施法助你入梦。”   “嗯!”   我闭上双眼,躺在丛叔叔房间的床上,在云雾之神施法帮助下,很快失去了意识,但并未进入梦境。   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又醒了过来,看到云雾之神正微闭双眼,盘腿坐在一边。   “这……是梦境吗?”我起身环顾四周,“怎么还是在丛叔叔的房间?”   云雾之神睁开双眼:“这么快就醒了?有没有找到答案?”   我疑惑地问:“怎么?这不是梦境吗?”   “不是啊!”   我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瞬间的痛感证实了他的回答。   “看来你体内的力量还不足以助你探查神明之事,要不……”他看向我放在枕边的金色小佛像,“我帮你把这个小佛像里的神力转移到你体内试试?”   “不!既然无法复制暮雨神的神力进入我体内的那段记忆,那……我们就复制夏朝雨的记忆,或许可以找到她流落人间的原因。”   “可那是朝雨姑娘的记忆,你又如何能复制呢?”   “我可以进入她的梦境进行复制!”   “你别忘了,她以前的记忆不在她身上,而是被她存放在了不同的地方,或是交给了不同的人保管,这就说明她如今的记忆是不完整的,你即使进入了她的梦境,又如何能复制得了呢?”   “这……”我想了想,“那就还是请您帮助我进入梦境,复制夏朝雨乘上公车的记忆,或许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云雾之神挤出一丝不甘的笑:“好吧!那就按照你说的做。”   于是,又一次在他施法帮助下,我睡着了,不过这一觉依旧没有做梦,很快便醒了过来。   “徒弟,你的睡眠质量很不错哦!”云雾之神调笑道。   “师父,为什么会这样?之前我几乎只要闭上双眼就会很快进入梦境,现在怎么不行了?”   他见我疑惑不已,便收起笑意,严肃解释道:“其实我刚刚施法的时候就发现你体内的力量似乎减弱了几分,这或许就是造成你无法利用梦境复制过往的原因吧!”   “减弱了几分?”我更加疑惑了,“为什么我体内的力量会减弱呢?”   “那就要问你自己咯!”   我思索一番,找到了原因。   “斗酉那只大妖怪哄骗着吸取过我的力量!”   “那就对了,而且它所吸取的应该更多的是你体内来自暮雨神的神力,因为我之前与你接触并不能感应到你体内还有一股来自忆梦使的妖力,而如今细察之下,也能感应一二,说明你的神力减弱了,对于妖力的压制也就减弱了,这存在很大的隐患。”   “什么隐患?”   “如果你的神力逐渐压制不了你的妖力了,那么你就会慢慢变成……”   “变成什么?”   “怪物!”   我大吃一惊:“怪……怪物!”   “没错,到时候你的模样会变得特别丑恶,意识也会异常混乱,甚至还会伤害自己的亲近之人!”   云雾之神越描述越可怕,我被吓得赶紧祈求道:“师父,我不想变成怪物,求您救救我!”   “傻徒弟,为师肯定会救你的,只是……”   “只是什么?”   他面露难色:“救你的方法你可能……不太会接受。”   “什么方法?”   “这个方法嘛!我不太方便告诉你,毕竟……天机不可泄漏!”   见他有意隐瞒,我不禁心存疑虑。   他连忙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此方法绝不会伤害他人,甚至……以后还会帮到你身边之人。”   听他这么说,我又放下心来:“如此,那就多谢师父了。”   他满意地笑了笑:“好说好说!”接着,右手两指在我额头上轻轻一点,我便倒了下去,意识逐渐模糊,只感觉一股力量缓缓流入我的体内,虽然无法亲眼看到,但是莫名觉着那是一股金色的暖流……   不知过了多久,我进入了一个梦境,一个并不存在于我的过往的梦境。   与之前大多数梦境一样,我依旧是上帝视角,但体验感似乎有所不同。   那种不同比较模糊,我无法用言语准确表述,也不清楚产生这种不同的原因。   梦境中的一切如同一部电影,在我的脑海中播放。随着梦境的进展,我慢慢发现了它是关于怀希与他的师父——望空大师的。同时,我也从中得知了许多秘密……   “怀希,师父再也不能守护你了!”   伴着望空大师临终前这一声平静而不甘的呐喊,我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胸口闷得不由大口喘气,脸上的汗珠夹杂着泪滴滚落下来。   “小羽怎么还没醒啊?这都快过午饭时间了。”   “估计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吧!先别管他了,未离妹妹,麻烦再帮我盛一碗饭,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云雾之神一边说着,一边打着饱嗝。   听到门外传来云雾之神和丛未离说话的声音,我缓缓下床打开了房门。   “小羽,你醒了!”丛未离顾不上接过云雾之神递给她的饭碗,赶紧跑到了我面前。   云雾之神惊讶地看向我,然后将饭碗放在餐桌上,笑着走了过来。   “怎么样?徒弟,梦到什么了?”   “师父,我得去一趟希山寺!”   “希山寺?”大家惊讶不已,“你去那里做什么?”   “那里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完成。”   “什么重要的事情?比帮朝雨姑娘找暮雨神还重要吗?”   夏朝雨闻言,也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帮我找那个重要之人了吗?”   我连忙解释:“不不不!我答应过要帮你找到暮雨神,绝不会反悔,只是我现在必须先去一趟希山寺,等解决完那里的事情,我们就立马启程!”   她看着我真诚的样子,安心了许多。   “那我陪你一起去希山寺!”   我愣了一下,然后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丛未离赶紧说:“我也要去!”   “未离,你还是别去了,我不想再麻烦你了。”   “我不怕被你麻烦。”   “可是……”   我话未说完,云雾之神就抢着说:“徒弟,我们都陪你去吧!反正待在这里也挺无聊的,说不定陪你去希山寺还会帮到你什么。”   “贠武哥哥说得有道理。”丛未离拉起我的手请求道,“小羽,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那……好吧!”   见我同意大家一起去希山寺了,丛未离激动地向云雾之神比了个“耶”!   “未离妹妹,你可要做更多美食感谢我哦!”   “没问题!”   吃过午饭,稍稍整顿一番,大家就准备踏上去往希山寺的行程。   刚出门,想起那个金色小佛像还放在丛叔叔房间的床上,赶紧返回去拿了出来,又忍不住放在眼前端详。   云雾之神疑惑而紧张地问:“你……看什么呢?”   “噢,我这次去希山寺处理的事情就跟这个小佛像有关。”   “你是要把它还给那个小和尚吗?”   “嗯!”   “那……估计也不需要我帮什么忙,我……我就不去了吧?”   “贠武哥哥,就一起去嘛!”丛未离说,“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啊?”   “我……我昨天晚上帮助小羽施法,耗费了不少精力,需要休息恢复。”   “是吗?”   “当然啦!难道你们清祟师清除邪祟之后不需要休息恢复吗?”   “倒也是。”   “师父,辛苦您了,那您就待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处理完希山寺的事情就回来找您。”   “噢,不……不急不急,你先忙自己的事情。”   云雾之神的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如往日,且此去希山寺并不需要他帮什么忙,于是就让他留在丛未离家休息恢复,而我和夏朝雨、丛未离出发赶往了希山寺。   昨日刚下过雨,因此即使正值午后,也不觉得炎热。   我们一路向清泠镇车站走去,准备在那里乘上开往希河乡的公车。   丛未离挽住我的胳膊,笑着问道:“小羽,你怎么不说话啊?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心事。”   我拿起小佛像,边看边说:“我在想昨晚做的那个梦。”   “你有梦见关于朝雨姑娘的什么事情吗?”   听到这里,夏朝雨不由得抬起头看向了我,我也转头看向了满眼期待的她,然后有些愧疚地摇了摇头。   “没有。”   我的回答使她又失落地低下了头。   “啊?”丛未离再次问道:“那你梦见什么了?”   “关于这个小佛像的事情。”我回过头将小佛像放在她眼前。   她仔细查看:“你是因为这个梦,所有才要去希山寺吗?”   “没错。”   “什么梦啊?你讲给我听听呗!”   “这个梦很复杂,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你不说当然就说不清楚了,现在距离车站还有一段路程,你就把这个梦讲给我……”她回头看了一眼夏朝雨,“还有朝雨姑娘听听呗!就当是路上解解闷儿了。”   看着低头缓步行走的夏朝雨和一脸期待的丛未离,我想了想,向她们讲起了昨晚的梦…… 第9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望空(上)   希河水从希山之上奔流而下,滋养了沿河许多乡镇。   “这群人类,不管什么时候看,都那么可爱。”   希山山神坐在破败的神庙屋顶,高兴地看着山下戏水的孩子们和洗衣服的大人们。   突然,屋顶的瓦片松动,山神一不留神跌了下来,摔得哀声连连。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又揉了揉屁股,然后抬头望向破了个大洞的屋顶。   “要是能帮我这个山神把神庙修缮一下就更可爱了。”   他苦笑着环顾自己的神庙,破败不堪的环境表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供奉了。   “当初要是选择返回神界会不会好点儿呢?唉!作为神明,如果不能留在人间造福人类,那还算是神明吗?”他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捡起碎落在地上的瓦片,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屋顶。   等将屋顶修缮完毕,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他累得躺在屋顶上,仰望着被晚霞铺满的天空。   “真美啊!”   正在这时,一个女孩儿跑到了神庙外。   “有人吗?”   山神闻声移至屋檐,默默观察着女孩儿。   只见那女孩儿十六七岁的年纪,身着校服,清正纯洁。   纵然身为神明,也不禁看呆了眼。   “没想到希山上竟然有一座寺庙。”女孩儿抬头看着神庙门上破损的牌匾,“是什么庙呢?”   山神凄笑道:“果然,连这里是山神庙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来供奉山神呢?”   女孩儿从书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灯光,照着神庙的外墙,细细打量了一番。   “好破旧呀!看起来似乎没有和尚打理,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样子呢?”说着,就准备推开神庙门走进去。   山神见状着急地喊了一句:“喂!小姑娘,不要进去!”   女孩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手电筒也掉到了地上。   “谁?谁在说话?”她转身向四周看了看。   “我在说话。”山神从屋顶跳了下来,站在女孩儿的面前,可是女孩儿看不见他。   “你是谁?”   “我就是我啊!”   “你是这庙里的和尚吗?”   “和尚?”山神想了想,“对,我就是这庙里的和尚。”   “你在哪里?”女孩儿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向四周照着,“听你的声音,感觉你离我很近,但是我看不见你。”   “我……我在庙里。”   “我可以进去看看你吗?”女孩儿走到庙门前。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这庙里太破旧了,而你……很美好,你跟这里格格不入。”   女孩儿害羞得说不出话来。   山神问:“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我和家人吵架了。”   “为什么和家人吵架?”   “他们非要我报考我不喜欢的专业,所以我就离家出走了。”   “报考专业?什么意思?”   “怎么?你不明白吗?”   “我……我自小就在这希山上待在,不明白你所说的报考专业。”   “噢,就是做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选择。”   “既然这个选择对你来说很重要,那你的家人就应该听你的。”   “是啊!可他们很固执,非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   “真可怜。”   “你是说我吗?”   “对啊!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难道不可怜吗?”   “确实挺可怜的,不过跟你比起来,我还算好吧?”   山神笑了笑:“你觉得我可怜吗?”   “当然了,你从小就待在这破庙里,看起来也没有其他和尚,应该很孤独吧?”   “孤独?”山神不禁陷入了沉思。   “需要我陪伴你吗?”   “陪……陪伴?”   “如果你需要的话,善良的我一定不会拒绝的。”   “你不会感到恐惧吗?”   “为什么恐惧?听说和尚都是很善良的,你也是。”   “你都没有见过我,怎么就知道我善良了?”   “那你就让我进去见见你吧!”女孩儿说着就准备推门而入。   “等等!”山神再次拦住了她,“你真的愿意陪伴我?”   “千真万确!”   “可是那样的话,你也会变成和我一样孤独的人。”   “有了陪伴,你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女孩儿的话使得山神再次陷入了沉思。   “安然,安然……”   不远处的呼唤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我妈妈来找我了。”女孩儿关掉了手电筒。   “你叫安然?”   “嗯!你呢?”   “我……我叫望空。”   “望空?望空望空,希望落空,这个名字不好。”   “名字而已,只是个代号。”   “好吧!那望空大师,您能让我进寺庙里躲躲吗?”   “你不打算跟你的妈妈回家?”   “她不尊重我的选择,我才不要跟她回家呢!”   “可是你的妈妈看起来很着急,你还是跟她回家吧!”   听到山神望空的话,安然转身看向了山林深处那缕匆匆移动的光柱。   “安然,安然,你在哪里?”妈妈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很着急。   “回去吧!安然,你的家人在等你回家。”   “但是……”安然犹豫不决。   “看得出来,你的家人很爱你,我相信只要你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好好跟他们说一说,他们一定会尊重你的选择。”   “会吗?”   “相信我,会的,如果你回家后,家人还是不尊重你的选择,你就来这里找我,再也不回去了。”   “不行!”   望空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心甘情愿在这里陪伴我的,好了,回去吧!”   “不,我愿意,我是说即使他们尊重我的选择,我也要经常来这里陪伴你。”   望空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能感觉到,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想陪伴你,不想让你孤独。”   安然的话宽慰了望空许多。   “谢谢你。”   “我也要谢谢你。”   “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别再让你的家人担心了。”   “嗯,我明天会再来找你的,你……会见我吗?”   “我……”   “会吗?”安然期待地看向神庙门。   “会!”   “太好了!”安然开心不已,“不过你记得把寺庙认真打理一番,这才是待客之道嘛!就算这寺庙里只有你一个和尚,也不该搞得这么颓败。”   “嗯,我会在你来之前把寺庙认真打理一番的。”   “那就说定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安然对着神庙门挥了挥手,然后打开手电筒,奔向了自己的妈妈,望空也忍不住跟了上去。   妈妈看到安然,赶紧跑上前抱住了她。   “你乱跑什么?吓死妈妈了!”说着,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谁让你们非要我报考自己不喜欢的专业。”   妈妈抹干眼泪,松开安然,在她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确保她没有受伤,又解释道:“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咱们这里出一个大学生有多么不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凡事不能只看自己喜欢……”   听到安然妈妈的话,望空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右手手指一弹,安然妈妈立即闭口不言。   “妈妈,我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我想自己做决定,如果我按照你们的意愿报考了我不喜欢的专业,那么我一定不会开心的,您能理解吗?”   “妈妈能理解。”   “真的吗?”安然惊讶不已。   “嗯,妈妈不会再逼迫你报考自己不喜欢的专业了,也会说服你爸爸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妈妈!”安然激动地抱住了自己的妈妈。   “好了,我们回家吧!你爸爸还在乡里找你呢!”   “嗯!”   安然开心地和妈妈向山下走去,中途又回头望了一眼神庙的方向。   望空跟着她们下山,却在出希山的时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他只好停在原地,落寞地看着安然和妈妈离去的背影。   “看来要永远被困在这希山上了。”他伸手触碰那股无形的力量,“要是有人供奉就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望空就在神庙里忙碌起来,他尽力将每一处破损的地方修缮好,又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这个牌匾上原来写的是什么呢?”他站在神庙外望着那块破损的牌匾,“算了,重新做一个吧!”   只见他找来一块木板,认真想了想,弹指一挥,木板上赫然出现“希山寺”三个字,接着又拿起木板,向上一扔,木板便固定在门上。   “好了,现在真变成一个寺庙了。”   他笑着走进庙内,四处看了看,整个神庙已经焕然一新,但又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他苦思冥想,终于开了窍,“对了!寺庙里当然要有佛像了。”说罢,他立即施法,将正殿上已经破损的山神像变成了一尊崭新的大佛。   “这样才对嘛!”他满意地笑了笑,“现在只需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和尚就大功告成了!”   他再次施法,想要把自己变成和尚,可是却没有什么变化。   “唉!神力消耗太多了,看来需要休息一会儿才能恢复。”   他径直倒在正殿的地板上,望着屋顶,心想:她真的会来吗?   慢慢的,他闭上双眼,昏睡过去。 第9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望空(中)   “希—山—寺!”   炎热的午后,安然穿过茂密的山林,来到神庙外。   “这和尚还真把寺庙变了个样。”她四下打量,感到欣慰。   “和尚,和尚,开门啊!”   她敲响庙门,却无人回应,于是轻轻将门推开,边往里面走,边呼唤和尚,可一直走到大殿中央的佛像前,也依旧没有看到和尚的身影。   “和尚去哪儿了?”她疑惑地四处搜寻。   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望空听到动静,缓缓睁开了双眼。   “谁啊?”他慢慢坐起身。   “是和尚在说话吗?”安然停下搜寻的脚步。   望空发现她正在大殿,吓得赶紧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进来了?”   安然愣了一下:“和尚,你在哪里?”   望空这才想起安然看不见自己,于是赶紧跑到佛像后面,摇身变成了一个光头和尚。   “我……我在这里!”   他从佛像后面走了出来,安然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我不像和尚吗?”他立即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番。   “像!”   “那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个和尚长得还挺俊俏。”   “和尚应该长得很丑吗?”   “那倒也不是。”安然走到他跟前,“也有像你这么俊俏的,不过我只在电视里见过。”   “噢。”望空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你把寺庙打理得很好。”安然再次四下里看了看。   “那当然了,我忙了一早上呢!”   “辛苦啦!不过你是这寺庙里的和尚,就算我不来,你也应该认真打理寺庙。”   “噢。”   “说来也奇怪,我在希河乡生活了快二十年,竟然都不知道这希山上还有一座寺庙。”   望空不禁有些紧张:“只……只是个小寺庙罢了。”   “确实是有些小,但稍微留意,还是能被发现的,可乡里似乎没有人知道这座寺庙,看来大家都缺少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哦!”   “噢。”   “你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吗?”   “嗯。”   “那你是被谁养大的?”   “我……”望空想了想,“我是被自己养大的。”   “这么说你是孤儿了?”   “孤儿?”   安然解释道:“一直一个人生活就叫孤儿。”   “噢,我是孤儿!”   “真可怜。”安然向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你平时吃什么呢?”   “吃……吃我自己种的菜。”   “你自己有种菜?”   “嗯。”   “在哪里?我想看看。”   “这……这有什么好看的?”   “哎呀!我想看,你就让我看看嘛!”安然拉着他的手撒起娇来。   他一时不知所措,只好答应下来,然后迅速跑到后园,双手挥动,杂草丛生的山地立即变出一块菜地。   安然跟上来,疑惑地问:“你跑什么呀?”   “我……我想先来看看菜地里的杂草有没有被清理干净。”   “我只是想看看你种的菜,有杂草什么的,无所谓!”安然向望空的菜地看去,“不错啊!和尚,你挺能干的,菜长得这么好!”   “噢。”   “你做饭好吃吗?”   “还……还行吧!”   安然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看你的样子,不像很会做饭,下次我来看你时,给你带好吃的。”   “好!”   “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好!”   “也会经常给你带好吃的。”   “好!”   “你今天话变得好少啊!”   “有吗?”   “有啊!昨天晚上你还挺能说的,今天见面了反倒不怎么说话了。”   “可能……还不适应吧!”   “那我以后多来陪陪你,你慢慢就习惯了。”   “好!”   ……   那天,他们在希山寺聊了很久,直至夕阳西下才互相告别。   望空站在山头,向下看着安然离去的身影,不禁笑了笑。   很久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么多话了,他觉得这一天一点儿也不孤独。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安然几乎每天都来陪伴他。   他们一起聊天,一起做饭,一起在希山上散步……   “和尚!”   “嗯。”   “我想邀请你去我家里做客。”   “不行!”   “为什么?”   “我不能离开希山。”   “谁规定你不能离开希山了?”   “没有人规定,反正我就是不能离开希山。”   “山下很有趣的,你不想去看看吗?”   “想,但是我不能下山。”   “好吧!你真奇怪。”   ……   “安然。”   “怎么了?”   “你家里人有没有问过你为什么总往希山上跑?”   “问过啊!”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啊!我说……”   “你是不是说来希山寺找我?”   “哈哈!别紧张嘛!我答应过你不让第二个人知道希山寺和你的存在,一定不会食言。”   “谢谢你,安然。”   “小事儿!别客气!”   “不过……你瞒得住他们吗?”   “你放心,他们平时很忙,没时间管我上希山做什么,随便找个借口就能瞒过他们。”   “那就好。”   “可是和尚,你为什么不愿意被其他人知道希山寺和你的存在?”   “我……我习惯了清净,不想被人打扰。”   “那我天天来找你,有没有打扰到你?”   “你不一样!你……”   “我怎么不一样了?”   “反正……你就是不一样!”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一样了?”   “我……我说不清。”   “这有什么说不清的,我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   “和尚!”   “嗯。”   “我要去外地上大学了。”   “那……你还会来看我吗?”   “会!但是得过一段时间才行。”   “多久?”   “不久。”安然想了想,“其实挺久的,因为我是在外地上大学,估计一个学期才会回来一次。”   “一个学期是多久?”   “一个学期嘛!大概四五个月。”   “四五个月,山上要落满雪了。”   “怎么?你舍不得我?”   “没有!”   望空害羞地连连摇头,逗得安然不禁笑了出来。   望空看着她,失落地说:“你去外地上大学的这段时间,没有人再来陪伴我了。”   安然收敛了笑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色的小佛像递给他:“这是我在庙会上求来的,听说会佑人平安,看你这么可怜,就送给你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就由它陪伴你吧!”   望空接过小佛像,拿在手里端详一番,又还给了安然。   “我不需要被保佑,也不需要被它陪伴。”   “你需要!况且你还是个和尚,拿着这个小佛像最合适不过了。”   望空依旧不愿意收下,坚持将小佛像递给安然。   “反正我已经送给你了,你要是不想要的话就扔了吧!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这里是寺庙,你又是个和尚,随意丢弃佛像,是对佛祖的大不敬,可能会遭报应哦!”   望空拗不过安然,只好收下了小佛像。   之后,他们在希山寺聊到很晚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了。   望空站在山头目送安然离去,难过地向她挥了挥手。   “等着我,我一定会再来看你的!”   “好!我等着你!”   ……   安然去外地上大学之后,望空的生活又归于平静,但却多了一份期待。   他每天都会站在山头向下望,等待安然归来。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希山上逐渐落满了雪,雪又慢慢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花儿,花开花落,春去秋来,几年的光景匆匆而过,但对于望空来说,时间过得好慢,他苦苦等待的安然一直都没有回来……   于是,他绝望了……   “人类,都是些口是心非的家伙!”   面容沧桑的望空拂去肩上的落叶,转身向希山寺走去,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走着走着,他变回了山神的原形,逐渐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从那之后,望空不再去山头等待安然了,也不再为她打理寺庙了。   一个深秋的午后,望空正坐在神庙的屋顶上发呆,他看起来再也不似以前那般意气风发了,仿佛苍老了几岁。   “袁卓,快来,就是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望空耳畔,他转头向神庙外看去,只见一个女人激动地站在庙门口,后面还跟着一个抱着婴儿的男人。   “这里竟然真的有一座寺庙!”男人惊讶地走上前。   “看吧!我没骗人吧!我就记得以前好像在希山上见过一座寺庙,庙里还有个俊俏的和尚跟我说过话呢!”   “俊俏的和尚?”男人笑着问女人,“有我俊俏吗?”   “比你俊俏多了!”   看到这一幕,望空惊颤着站了起来。   虽然多年未见,但是他能够确定,那个女人就是安然!   “这里看起来好像很久都没有人打理了,真的会有个和尚住在里面吗?”   “真的!我前两天夜里好像还梦到了。”   “有没有可能是你把梦境和现实搞混了?其实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和尚跟你说过话。”   “不!肯定有,我记得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我好像跟家人吵架了,就赌气跑到了这里,遇见了那个和尚,还跟他聊了好几天。”   “那后来你怎么没再找他了?”   “后来我去外地上大学了,很少再回希河乡,就渐渐把在这里遇见那个和尚的事情淡忘了,要不是前两天夜里梦到了这里,我还想不起来呢!”   “真是奇怪,都已经淡忘了,竟然又梦到了。”   “这可能是上天在指引我,必须来一趟,我跟那个和尚也算是有缘,这么多年没见了,还挺好奇他现在怎样了。”   “是!你们俩有缘。”男人显然有些吃醋,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那为什么非要我们爷儿俩陪你来呢?”   “我一个人要是敢来的话,还要你们爷俩儿做什么?”   “你怕什么?这庙里有一个俊俏的和尚,又不是妖怪!”   “可是现在想想很奇怪呀!整个希河乡好像只有我见过他。”   “不会吧?这希山上有一个大活人,山下的人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乡里的人很少上希山,那个和尚好像也从来没有下过山。”   “难不成……”男人的表情变得惊恐,“他真是妖怪?”   “你一个大男人,胆子也这么小?”安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敲响了庙门,但无人回应。   站在屋顶的望空伸出两指,隔空对着庙门轻轻一点,伴随着一阵诡异的“咯吱”声,门缓缓打开了。   安然被吓得愣在原地,身后的男人见状笑着问道:“怎么?刚还在嫌弃我胆子小,这会儿就被一扇门吓住了?”   安然恐慌地解释:“不是啊!我没有推门,但是……门自己开了。”   “行了行了,你要是怕了,就待在这里吧!我们爷儿俩进去。”男人抱着婴儿,得意地冲安然笑了笑,随后大步走进了神庙。   “谁……谁怕了?”安然向四周看了看,接着也跟了进去。   望空从屋顶跳下来,站在神庙外,怒气冲冲地看着走进去的安然一家。   “说好了要一直陪伴我,转眼就忘了,骗子!骗子!”   ……   “有人吗?”   安然一家走进神庙,四处查看了一番,破败的庙里没有任何人影。   “奇怪,怎么没有人呢?”安然疑惑地看着大殿上已布满灰尘与蛛网的佛像。   她的丈夫袁卓轻拍着熟睡的婴儿:“我看啊!要么是你记错了,要么就是那个和尚早已离开了这里。”   安然再次四下里看了看:“我记得我来过这里。”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跑到了后园,那里有一片已经杂草丛生的菜地。   “你跑到这里做什么?”袁卓抱着婴儿跟了上来。   “看!”安然指着那片菜地,“这是那个和尚种的菜!”   袁卓忍俊不禁:“是菜地还是草地啊?”   “是菜地!以前被他打理得特别好,现在……”安然显得有些落寞。   “好啦!”袁卓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样子那个和尚早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会去哪里呢?”   “不知道,要是有缘的话,应该还会再见的。”   “会吗?”   “会的。”   ……   安然一家站在神庙后园,呆呆地看着那片菜地很久很久,直到袁卓怀里的婴儿发出了一阵啼哭声,他们才回过神来,将婴儿哄好,准备下山。   夕阳西斜,安然将庙门拉上,最后再看了一眼希山寺,然后和家人向山下走去。   袁卓见她有些失落,于是笑着问:“怎么?没见到那个俊俏的和尚不甘心吗?”   “哪儿有?”   “分明就有!不然你为什么不高兴啊?”   “我……”   “被我说中了吧!”   “嘁!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没有不高兴。”   ……   跟在后面的望空看到他们幸福地斗嘴,心中更加气愤。   “为什么?当初明明承诺要一直陪伴我,为什么转眼就抛于脑后了?如今陪伴在别人身旁,这么幸福,那我呢?我等待了这么多年,到底算是什么?”   望空仰天怒吼,希山上顿时乌云密布、狂风乍起。   “怎么突然变天了?”   正在和安然说笑的袁卓察觉到不对劲,停住脚步抬头向天上望。   “天灰蒙蒙的,好像要下暴雨了。”   “那我们赶紧下山吧!别让孩子淋雨了。”   “好!”他们抱着婴儿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想走?不可能!说好了要一直陪伴我,那就永远留在希山上吧!”   望空愤怒地挥动双手,改变了下山的道路,致使安然一家走到了悬崖边。   “怎么回事儿?我们是按照原路返回的,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安然疑惑不解地俯瞰着悬崖下的希河。   “难道我们迷路了?”袁卓惊慌地四处张望着。   突然,天空电闪雷鸣、风雨大作,希河水也涨了起来,看上去汹涌异常。   怀里的婴儿受到了惊吓,哇哇大哭。   “你先抱着孩子,我把衣服脱下来给孩子遮雨。”   “好!”   安然从袁卓怀里接过婴儿,小心翼翼地哄着:“宝宝,别哭,别哭。”   “你看你,非要上希山找什么和尚,现在好了,孩子才刚满月,肯定要被雨淋感冒了!”袁卓一边脱衣服,一边指责安然。   “谁知道会下雨啊?你现在怪我有什么用?还是先想办法下山吧!”   “我……我没有怪你。”袁卓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婴儿身上,然后走到悬崖边向山下看去。   望空见袁卓指责安然,心中更加气愤,于是右手一挥,变出一股强劲的风吹向他。   “啊!”   袁卓被那股风吹倒,从悬崖上跌了下去,安然吓得双腿一软,坐倒在地,怀里的婴儿哭得更大声了。   “袁……袁卓!”安然抱着婴儿,爬到悬崖边向下看,袁卓已经被淹没在汹涌的希河水里。   “袁卓!”她痛苦地呼喊着。 第9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望空(下)   雨越下越大,脚下的土地突然松动,大雨裹挟着泥土向下滑落,趴在悬崖边的安然赶紧抱着婴儿往回爬,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脚下一滑,也向下跌去,好在一只手抓住了悬崖边的灌木。   望空看到这一幕,心中似有不忍,立即跑过去查看。   安然的另一只手抱着婴儿,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婴儿推上悬崖,可是终究没能成功。   婴儿不慎从她手里掉落,盖在身上的衣服也被风吹落。   安然近乎崩溃地大喊着,又隐隐看到悬崖上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和尚!救救我的孩子!”   看着她痛苦崩溃的样子,望空心头一阵,伸出两指隔空一点,变出一个木盆,接住了即将落水的婴儿。   安然看到木盆里的婴儿顺着水流稳稳地向下游移动,脸上挤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笑。   望空继续施法想要将木盆拦住,不料悬崖边的灌木断开,安然也随之跌落希河。   “安然!”   望空停止施法,径直跳了下去,可就在即将落入希河之际,被一股力量拦了下来。   他用力击打着拦住自己的那股力量,却没有任何作用。   他是希山的山神,因为无人供奉,神力受到限制,无法离开希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然淹没在希河里,而她那刚满月的婴儿也已不知被水流冲去了哪里。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击碎了一般疼痛……   夜里,他形如枯槁般站在悬崖边,呆呆地看着汹涌的希河水自西向东流去。   河岸边,希河乡的人们在沿河打捞安然一家的尸体,他们的家人哭得不能自已。   整整一天一夜,安然一家的尸体无一被打捞上来。   人们说河水太急了,尸体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估计找不到了。   还有人偷偷讨论,说他们一家死得太冤,或许会变成水鬼,要拖人下水抵命。   “变……变成水鬼?”   在悬崖边站了一天一夜的望空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犯了滔天大错,现在似乎找到了弥补的办法。   只见他抬手一挥,将一股棕色的光柱注入希河。   “如果你们真的变成了希河里的水鬼,那就游到这里,我会帮你们重获新生。”   他心里清楚,即使这样,也无法弥补自己对安然一家犯下的错,于是返回希山寺,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和尚,长跪在佛前诵经赎罪……   一天夜里,庙外似有异动。望空停止诵经,却并未睁眼,平静地说了句:“首神大人,您来了。”   只见烛光映照下,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大殿之内。   那人身上的斗篷又大又长,将他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模样。此人正是望空口中的首神大人。   “你猜到我会来?”神秘的首神大人发出如梦似幻的声音。   “我虽未返回神界,但总归是神明,犯了这样的弥天大错,自然该接受首神大人的惩罚。”   “你害死了两条人命,在此落发为僧,日日诵经苦修,已是不小的惩罚。”   望空睁开双眼:“两条人命?敢问首神大人,是谁……活了下来?”   “是那个婴儿,被人救下了,但救婴儿的老汉却命丧希河,尸体已被安葬,那老汉与其老妇无儿无女,救下这婴儿也是本有缘法,老汉命中注定要换这婴儿一命,故而他的死便不必由你来偿还了。”   “阿弥陀佛。”望空双手合十,虔诚地在佛前叩首。   “你是山神,不是和尚,何必要这样?”   “她说我是和尚,我便是。”   “可你害死了她。”   “是,我错了,其实……无论我是山神还是和尚,都不该与她结缘。”   “早知如此,你当初就该返回神界。”   “罢了罢了,我已犯下弥天大错,甘愿受罚,请首神大人降罪。”   “你如今这般,已是自罚,何须再罚。”   望空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首神大人。   “我不罚你。”首神大人转身背对望空,“你害人性命,该……以命抵。”   望空沉默了一阵,说:“是该以命相抵,但……我想助那二人重生,不知首神大人可否宽限些时日。”   “人死不能复生。”   “我知道,不过……他们死得太冤,或许……变成了水鬼。”   “那便要拖人下水抵命了。”   “不瞒首神大人,我已在希河散布消息,若他们真的变成了水鬼,便会游到希山,我会用自己的神力帮助他们重获新生。”   “以你如今的神力,要想帮助两只水鬼重获新生,恐怕也就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取你性命了。”   “不错。”   “可若那二人并未变成水鬼,或是并未来此,又该当如何?”   “那我便自行了断。”   “好!”首神大人回过身来,“我给你二十年期限,二十年后,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自行了断,否则我便只好亲自动手了。”   望空双手合十,对首神大人叩首:“不敢劳烦首神大人。”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首神大人已经离开了……   多年后,一只水鬼沿希河逆流而上,游到了白桦小镇。   二叔和二婶正带着年幼的倾齐在希河岸边玩耍,那正是他们一家最幸福的时候。   倾齐掰着面包屑丢给河里的鱼虾吃,突然看到水下有一张毛绒绒的人脸,他愣了一下,并不知道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水鬼,还笑嘻嘻地向水鬼挥手,然后将整块面包丢下了河。   见倾齐并不怕它,水鬼也笑了起来,它伸出长长的爪子,抓住面包吃了起来,倾齐开心地拍着手。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二婶走到了倾齐身边。   倾齐指着水里,喊道:“娃娃!娃娃!”   水鬼见状,立即躲到了水底,二婶顺着倾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有一层层涟漪。   “哪有什么娃娃呀?”二婶笑着抱起倾齐,“这孩子,想象力可真丰富。”接着和二叔一起向希河桥上走去。   倾齐还指向希河,不停地喊着:“娃娃!娃娃!”   水鬼从水里探出脑袋,笑着向他挥手,然后继续向上游去……   数月后,水鬼克服重重阻力,终于游到了希河的水源处——希山,并找到了希山寺。   “大师,求您助我重生。”水鬼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倒在望空面前。   望空耗费神力助其重生,将其变成了一个年幼的小男孩,与年幼的倾齐别无二致。   望空细心照料小男孩,并为其取名——怀希。   怀希稍稍长大一些,对山下的世界特别向往,他不止一次提出要下山,可由于他是望空用神力变化而成,若是离开希山,就会现出原形,所以望空对他要求十分严格,从不许他下山。   “这个,你时时带在身上。”望空将金色小佛像送给怀希。   怀希接过来,拿在手里端详:“师父,您送我小佛像做什么?”   “保佑你平安,提醒你勿动欲念。”   “哦。”怀希继续翻看着,“师父,小佛像底下有字——动心一次,诵经一遍。”他看向望空,“是您刻在上面的吗?”   “是。”   “您为什么要刻这几个字?”   “为师因妄动欲念而犯了错,故刻字提醒自己勿动欲念。”   “那您把它送给我,还怎么提醒自己勿动欲念啊?”   “为师心中有佛,无需再靠它提醒。”   “哦,可是……我也没什么欲念啊!”   “想下山便是欲念,往后带着它,每每有下山的想法,便在佛前诵经一遍,慢慢清绝欲念。”   “啊!师父,想下山而已,不至于吧?”   望空不再回应他,转身向大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提醒:“切记,切记。”   怀希连忙双手合十,鞠躬道:“谨遵师父教诲。”   事实证明,怀希确实听话,他最多去山头看看山下的人和事,从未下过山……   二十年之期即将到来,时间的流逝以及神力的消耗使得望空更加苍老,可另一只水鬼还未出现,望空着急不已,想要下山亲自去寻,可惜出不了希山。   无奈之下,他唤来了首神大人。   月夜下,希山顶,望空跪地恳求:“首神大人,求您助我自由出入希山,寻得另一只水鬼,助其重生,完成夙愿,弥补罪过。”   首神大人背对着他:“你在人间无人供奉,神力依附于希山,不可离开此地。”   “首神大人,求您相助,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我们约定好的二十年之期未到,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   “可若无法助另一只水鬼重生,纵万死难赎罪过。”   “世间之事皆有缘法,若另一只水鬼注定无法重生,你又当如何?”   “尘埃落尽之前,应当尽力而为,纵然不尽人意,亦能减少遗憾。”   首神大人想了想,拂袖一挥,禁锢在希山上的那股力量逐渐消散。   “多谢首神大人!”望空双手合十叩首。   “你记住,不可离希山太远,否则神力散尽,灰飞烟灭。”   “山下虽有一水鬼等我去寻,但山上亦有小和尚需我照料,自然谨慎处事,绝不先行了断。”   望空话音未落,首神大人便已消失不见,独留他在希山顶望着夜空,思绪万千……   第二天清晨,怀希走进大殿,准备给大佛添香火,却看到望空整装待发。   “师父,您要去哪里?”   “下山化缘。”   怀希激动地说:“我也要去!”   望空指着他挂在脖子上的小佛像:“动心一次,诵经一遍。”   怀希拉着望空的衣袖说:“哎呀!师父,您就让我陪您一起下山吧!化缘是正事,并非妄动欲念。”   “莫要再提下山之事,以免招致祸端。”望空拂袖,甩开怀希的手。   怀希低声嘀咕:“下山而已,能有什么祸端,难不成山下尽是些吃人的妖怪?”   “为师如此要求,自有道理,你切记不可违背师命。”   怀希心中虽有不解,又感失落,但对于师父的话自是不会违背,他双手合十,向师父承诺:“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望空见此,方才安心下山。   他沿着希河一路向东,寻找另一只水鬼,却不见其踪迹。   随着他离希山越来越远,神力也逐渐微弱,于是只好返回希山。   后来,他又以化缘的借口下过几次山,但均未能找到另一只水鬼。   眼看二十年之期即将到来,为了尽可能找到另一只水鬼,他决定走得更远一些。   临行前,他向怀希要回小佛像,私下将自己的一部分神力注入其中,又还给了怀希,并叮嘱道:“为师此次下山化缘,会去得久些,你切记不可私自下山。”   “是。”怀希不情不愿地答应着。   “若……有水鬼来此,不必惧怕。”   怀希疑惑地问:“水……水鬼?那是什么?”   “在水中冤死之人会变成水鬼。”   “啊?”怀希不禁惊恐,“水……水鬼来我们希山寺做什么?”   “寺中受佛祖庇佑,水鬼若在此待上一天,可受佛法熏陶,化为人形。”   实际上,望空是担心自己在二十年之期到来前未找到另一只水鬼,或是找到了,又由于远离希山,神力微弱,无法助其重生,故而在小佛像中注入神力,倘若未来某天,另一只水鬼来此,小佛像里的神力便可助其重生,不过无人施法,至少需要一天时间方可成功,所以才要求怀希到时留水鬼在寺中待上一天。   怀希思虑片刻,问道:“师父的意思是让弟子帮助水鬼化为人形?”   “不错。”   “为什么?”   “佛门弟子,当普渡众生。”   怀希愣了一下,随即双手合十:“弟子知道了,只是那水鬼化为人形之后又当如何?”   “之后便留其待在寺中,劳你照料,且叮嘱其断不可下山,以免招致祸端。”   “是!”   ……   望空对怀希精心叮嘱,然后收拾行装,向希山下走去。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大抵是回不来了,于是回头不舍地看着来为他送行的怀希。   “为师所授,你当牢记于心,春种秋收,必得勤快,以免无食。”   “师父,您此去需要很久吗?为什么叮嘱这么多?”   “你莫要忘了为师的叮嘱便是,记住,切不可私自下山。”   “我知道了,师父,您都说过几百遍了,我不会私自下山的,您放心。”   “嗯。”望空满意地点了点头,“怀希。”   “师父,您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照顾好自己。”   望空转身继续向山下走去,怀希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发觉他已然是个老和尚了。   “是,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   沿希河一路向东,望空的神力越来越微弱。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哪里,他神力即将耗尽,晕倒在了河岸边。   这时,水鬼元浊从希河里爬了出来,它捧起河水,洒在望空的脸上,又轻轻摇晃着他。   望空恢复了些意识,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水鬼,眼含热泪。   “终……终于找到你了。”   元浊吓得爬回河里,又探出脑袋偷看。   望空尽力坐起身,想要施法帮助元浊获得重生,可无奈已经没有神力了。   “去……去希山。”望空缓缓抬起手指向希山的方向,“那里有让你获得重生的方法。”   元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希山还不知在哪里。   它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岸边虚弱无力的老和尚,然后潜入水底,向希山的方向游去。   望空欣慰地笑了笑,随后身体逐渐消散。   “怀希,师父再也不能守护你了!”   他最后发出了这一声平静而不甘的呐喊…… 第9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怨气(上)   “所以,你要去希山寺把这个金色小佛像还给那个叫怀希的小和尚,等那只叫元浊的水鬼到达那里之后,就可以借助里面的神力重获新生了。”   “嗯!”   听我讲完自己的梦境,丛未离和夏朝雨也明确了我要去希山寺的目的。   从清泠镇车站乘上公车,上车后径直向最后一排左边靠窗的位置走去,习惯性地坐下。   这时,夏朝雨也走了过来,我抬头与她眼神对视,一如在从县城返回白桦小镇的公车上遇见她的场景。   “你……你坐这里吧!”我尴尬地站了起来。   “没关系,我坐你前面。”她笑着在我前面的位置坐下。   丛未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然后坐在了她的旁边。   公车缓缓前行,坐在后排,默默注视着前排的夏朝雨。   她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世界,偶尔露出温柔的笑。   抬起左手,看着系在手腕上的蓝色流苏,心想:如果,她真是夏默,该多好啊!   公车到达希河乡,下车沿希河向希山走去。   “小羽,前面是希河公园吗?”   顺着丛未离手指的方向望去,正是希河公园,于是点了点头。   “好漂亮啊!我还是第一次来希河公园。”她激动地向希河公园跑去。   “朝雨,你要去那里看看吗?”我转头小心翼翼地问夏朝雨。   她笑了笑:“你要去吗?我跟你走。”   我愣愣地看着她,像是看着一束光,也不禁笑了笑。   “年轻人,昨天下了雨,希河水涨了不少,你们在这里玩儿,别离河水太近,小心跌进去。”   一位老汉从我们身边路过,发出善意提醒。   “哦,谢谢您的提醒。”   扭头看向希河,水流湍急,不由得想起了安然和袁卓跌入希河的景象。   “老爷爷!”小跑着追上老汉,“您……认识安然吗?”   “安然?”老汉沉思片刻,又在我身上打量一番,“你是谁?找老安的女儿做什么?”   “我……我是安然阿姨的亲戚。”   “亲戚?那你不知道安然那姑娘早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吗?”   “我知道,她和她的丈夫从希山上跌下了希河。”   “是啊!人都不在了,你还来找什么?”   “那……安然阿姨的家人呢?”   “安然去世的第二年,她妈妈就因为伤心过度也离世了,只留下她爸爸一个人孤苦无依,前两年也走了,还是乡里的人帮忙安葬的,那个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些亲戚来啊!”老汉用鄙夷的眼神扫视我和夏朝雨。   “我……”虽然并非真是安然阿姨的亲戚,但心中却不禁羞愧,又为他们家的遭遇而伤感,“那袁卓叔叔呢?他的家人呢?”   “袁卓?”老汉似乎对这个名字比较陌生。   “就是安然阿姨的丈夫。”   “噢,袁卓啊!听说是个孤儿,没有家人,做了老安家的上门女婿,是个可怜人。”   我心头一紧:“没……没有家人。”   “唉!就算有,要都像你们这种不常来往的亲戚又有什么用呢?难怪人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老汉一边说着,一边走开了。   “小羽,你还好吧?”夏朝雨轻轻将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看着她,挤出一丝笑:“还好,只是……秦生哥没有家人了。”   她对我所说的话不明所以,却又尽力安慰:“你就是他的家人。”   是啊!我就是秦生哥的家人,小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家人!   转身看着汹涌的希河水,纠结而又伤感:“如果他知道了这一切,会很痛苦吧?”   “原本的家人都不在了,这样的真相没有意义,还会使人痛苦,倒不如就随希河水流去吧!”   注视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女孩儿,觉得她有着和夏默一般的通透……   走到希山脚下,丛未离突然停下脚步,又拦住我们。   “未离,怎么了?”   她面色凝重地望向希山上:“这山上有很重的怨气,恐怕是邪祟作怪,我们还是不要上去了。”   “邪祟?”我不由惊颤,“怀希有危险!”说罢,立即准备向希山上跑去。   “别去!”丛未离连忙拉住我,“还不清楚山上的情况,不要贸然上山。”   “可是怀希还在山上,我要去找他!”   甩开丛未离的手,义无反顾地跑上了希山。   一路上并未发觉有什么奇怪之处,只是当气喘吁吁地跑到希山寺外时,发现寺门紧闭,黑气环绕,十分诡异。   “怀希!怀希……”   着急地拍打着希山寺的门,里面无人回应。   想要将门推开,却感觉有一股力量在抵抗。   用尽全力,终于将寺门推开一个缝隙,不料一只长长的爪子突然从寺里迎面伸出来,差点抓伤我的脸,幸好夏朝雨及时赶到,一把将我推开,可她却被那只爪子抓进了寺里。   “朝雨!”我扑上去想要救她,但已经来不及了,寺门再度紧闭。   我用力推着寺门,丛未离也上前帮忙,终于再一次将寺门推开一个缝隙,结果里面又伸出一只长长的爪子。   “小心!”我迅速拉着丛未离卧倒在地,躲过了那只爪子的攻击,然后立即起身,想要闯进寺里,不料那只爪子又调转回来,眼看着就要抓住我们了,我赶紧将丛未离推开。   “不要啊!小羽!”   丛未离担心我被那只爪子抓住,没想到那只爪子冲到我面前停了下来。   我被吓得一动不动,汗滴从额头滑落。   突然,那只爪子调转方向,冲向了倒在地上的丛未离,一把将她抓进寺里,并关上了寺门。   “未离!”我着急地拍打着寺门,又用力推着,十分担心朝雨和未离遭遇危险。   “啧啧啧!真是个傻徒弟啊!未离妹妹都说了上山会有危险,你还非要上山,这下好了,都被抓进去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停止推门,循声去看,只见身后的一棵大槐树上坐着一个银发男子,正是云雾之神。   “师父,求您帮我救救她们。”   “傻徒弟,我当然要帮你救她们了,不然我跟着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树上跳了下来,“就猜到你们没有我不行,起开,看为师将这扇被怨气堵住的门推开。”   他自信满满地走向寺门,伸出右手放在门前,却并未接触。   右手逐渐用力,手指渐渐弯曲,掌心聚拢一团云雾。   他嘴中念念有词,掌心的云雾涌向寺门。   只听得“吱呀吱呀”的声响,寺门缓缓打开,里面漆黑一片。   “愣着做什么?快……快进去啊!”他吃力地看向我。   “噢,好的。”我连忙冲了进去,面对一片漆黑的世界,踌躇着不知如何前行。   “嘭”地一声,寺门关闭,身后的光亮也立刻消失。   “果然,好重的怨气啊!”云雾之神跟了上来,虽然看不见他,但听声音,似乎有些虚弱。   “师父,您还好吧?”   “咳咳,只……只是推开一扇门而已,当然还好啦!”他这几句话说得倒是中气十足。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别急,看为师的。”   等待片刻,黑暗中渐渐闪烁着白色的光芒,原来是云雾之神在自己手掌中燃起了一团白色的火焰,照亮了我们周边的黑暗,可是这片黑色的世界似乎无边无际,再远些的地方依旧看不见。   “朝雨,未离,怀希……”   一遍遍呼喊着他们的名字,黑暗中无人回应。   漫无目的地在黑暗中寻找着,什么也看不见。   “这样找下去是没有用的。”   “那该怎么办呢?”   “得想个办法把刚刚抓走她们的爪子引出来。”   “怎么引出来?”   云雾之神歪嘴一笑,屏息凝神,就在我以为他要施法之时,却听见他大喊道:“什么妖魔鬼怪,赶快出来!我不怕你,我是天上的神明,云雾之神,听说过没有?怕了吧?怕了也得给本神老老实实地出来……”   见此情景,我不禁低声吐槽:“这样真的能引出来吗?”   话音刚落,隐隐听到丛未离的呼救声,而且越来越大,紧接着,那只抓着她的爪子就从黑暗中伸向了云雾之神。   “师父,小心!”   云雾之神气定神闲,他邪魅一笑,将右手中的白色火焰扔向那只爪子,燃起更大的火焰。   爪子吃痛,松开了丛未离,云雾之神冲上去稳稳地接住了她。   “好帅啊!”这种时刻,丛未离竟然还在犯花痴。   云雾之神甩甩银发,叮嘱道:“不要太迷恋哦!”   我再次低声吐槽:“你们真是够了!”   话音刚落,那只燃着白色火焰的爪子冲向了他们。   云雾之神拉着丛未离腾空而起,右手一挥,一道白色光柱射向那只爪子。   正在这时,另一只抓着夏朝雨的爪子伸出来挡在了前面。   “朝雨!”我着急地一边大喊一边向前冲。   云雾之神见状,连忙收回光柱,落到地上。   “真狡猾!”   我冲到那只爪子前面,想要救出朝雨,另一只燃着白色火焰的爪子又向我袭来。   “小羽,快走!不要管我。”   我顾不上朝雨的劝阻,用力击打着抓住她的那只爪子,眼看着另一只爪子就要击中我了,云雾之神连忙挡在了前面。   “傻徒弟,不要命了?”   云雾之神收回白色火焰,扔向抓住朝雨的爪子,那只爪子立即松开了朝雨。   “你没事吧?”   我和丛未离同时问出了这句话,不过她问的是我,而我问的是朝雨,我们三人不禁尴尬地愣住了。   “有没有人来帮帮我啊!”   云雾之神被两只爪子围攻,有些招架不住了。   “贠武哥哥,我来帮你。”丛未离连忙祭出一道符纸拿在手里,冲上去也与那两只爪子对抗起来。   朝雨向我提议:“我们也去帮忙吧!”   “嗯。”我向她点点头,然后一起冲了上去。   在两只爪子的强大攻势下,除了云雾之神能应对自如外,我和朝雨、未离只有躲避的份儿。   “这样下去不行,傻徒弟,这里就数你的力量最强,你现在循着这两只爪子,找到这个怪物的本体,打败它,这里的怨气就能消除了。”云雾之神一边抵抗着两只爪子的攻击,一边对我说。   “好!那你们小心。”   被爪子击倒在地的我立即起身,循着两只爪子,向黑暗深处探索。   白色的光芒在我的眼前逐渐消失,只好伸手抓着一只爪子后面长长的胳膊,慢慢向前走。   那胳膊上的毛发很长,摸起来有种熟悉的感觉,但细想想又有些恐怖。 第9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怨气(中)   不知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身后已看不到一丝光亮,也听不到一丝声音。   “这条胳膊怎么这么长啊!”几近崩溃般呼喊着,突然看到前面有两点红光,赶紧重振士气,加快了脚步。   红光越来越近,好似两只大灯笼。   “哎哟!”黑暗中撞在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上。   抬头向上看,那两只大灯笼已在正上方。   借着红光,退后几步,仔细观察,大吃一惊:那分明就是两只血红的大眼睛!   这就是那只充满怨气的怪物吗?看起来足足有一栋房子那么大,我该怎么打败它呢?   “喂!大家伙,你为什么会在希山寺?”   大家伙没有回应我,两只眼睛甚至都没有眨一下。   伸手推了推它的脚,依旧没有反应。   犹豫再三,决定从它的身体爬上去一探究竟。   紧紧抓住大家伙长长的毛发,用力向上攀登,由于看不清楚,好几次没有抓住,滑落下去,好在它身上软软的,没有摔伤。   几经波折,终于爬到了它胸口的位置,伸手一抓,光溜溜的,与它毛茸茸的身体极不相符。   小心翼翼地拨开毛发,定睛一看,竟是一张人脸!   “啊!”吓得大叫一声,再次滑落下去,好在抓住了它腿上的毛发。   惊魂未定,大口喘气,仔细回想,那张脸好像是——怀希!   “怀希,怀希……”向上呼喊几声,没有回应。   为了救出怀希,也为了打败这个大家伙,即使害怕,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向上爬。   过了一会儿,又一次爬到它胸口的位置,拨开长长的毛发,果然看到怀希闭目盘坐在那里。   紧张地伸手去探鼻息,好在还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怀希。”   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依旧没有反应,于是跳到他身旁,想要背着他离开。   艰难地将他放在背上,刚一起身,被一股力量击倒,向大家伙的胸口深处跌去。   “啊——”眼前无尽的黑暗逐渐将我吞噬……   “嘭嘭嘭!”   寂静的月夜,希山寺的山门被敲响了。   “谁啊?”刚准备入睡的怀希向寺门走去,“是师父吗?”他激动地打开寺门,却看见湿漉漉的元浊正站外面。   看到元浊锋利的爪子和长长的毛发,怀希吓得大叫一声,迅速将门关上。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气,身后再次传来敲门声。   “开门,开门!这里有让我重生的方法。”   “重生?”怀希回想起师父临行前交代的话,“难道它就是师父所说的水鬼?”   心里想着,怀希转身准备开门,但又觉得害怕,犹豫不决。   “开门,开门!这里有让我重生的方法。”元浊继续敲门。   “罢了罢了,师父总归不会害我吧?再说了,这里是寺庙,有佛祖保佑,有什么可怕的?”   怀希鼓起勇气,打开寺门,小心翼翼地请元浊进入寺庙。   “师……师父说让你在寺中待一天,就会重获新生。”   “谢谢你。”元浊对怀希微微一笑。   “不用客气。”怀希也挤出一丝笑,“夜……夜深了,我带你去客房休息吧!”   “不用了,我就呆在这里。”   “这里?”怀希打量了一番无法供人休息的寺院,“这里是院子,你在这里怎么休息啊?”   “我不用休息,我要重生。”   “重生也要休息啊!”   “我不用休息,我要重生……”   怀希见元浊不停地重复这句话,无奈地说:“那好吧!你想待在这里就待在这里吧!不要乱跑,我先去休息了。”   “嗯。”元浊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地上。   怀希看它身上湿漉漉的,于是回房间拿了一条毛巾递给它。   “擦擦吧!不然要感冒了。”   元浊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说:“不用,我是水鬼,不怕水。”   “哦,我忘了。”怀希收回毛巾,准备回房间。   “谢谢你,你是第二个对我这么好的人类,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听到元浊的话,怀希停住脚步,回头问:“是吗?我们见过吗?”   “也许吧!我叫元浊,你呢?”   “元浊?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你叫什么名字?”元浊的再次提问将怀希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他笑着回道:“我叫怀希。”说完之后,拿着毛巾回了房间。   那一夜,元浊静静地坐在寺院,望着怀希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怀希还像平常一样诵经、添香火、打扫寺院、做早饭……而元浊依旧静静地坐在寺院中,看他忙前忙后。   “你的早饭。”怀希将一碗清粥递给元浊。   “早饭?”元浊摇摇头,“我不吃早饭。”   “不吃早饭会饿的。”   “我是水鬼,不吃早饭不会饿。”   “那好吧!你就待在这里,等你重生变成人类,我再给你吃早饭。”   “嗯。”   ……   就这样,一天时间过去了,元浊还没有获得重生。   “怎么回事儿?师父不是说让你在寺中待上一天就能获得重生吗?难道是我记错了?”怀希蹲在元浊面前,疑惑不解。   “没关系,我再等等吧!”   “也只能这样了。”   ……   一天又一天,接连过去好几天,坐在院中的元浊一直都没有获得重生。   这天早上,怀希起床后发现元浊不见了,他着急地四处寻找,终于在正殿的大佛后面找到了它。   “你在这里做什么?”怀希走上前,发现元浊背对着自己,身上环绕着黑气,十分诡异。   “为什么?为什么骗我?这里根本就没有重生之法!”   “你……你怎么了?”怀希轻拍着元浊的肩膀,它缓缓转过身,双眼血红,面目狰狞,充满怨气。   怀希吓得连连后退,元浊却一步步向他逼近,并且越变越大,甚至超过了正殿的大佛。   只见它伸出长长的爪子,一把抓住怀希,放在自己的胸口。   “啊——”   随着一声惨叫,黑暗瞬间吞噬了元浊,吞噬了整个希山寺……   我渐渐从黑暗中苏醒,发现自己和怀希都躺在大家伙的胸口。   根据方才梦境中看到的景象,基本可以断定这个大家伙就是元浊。   再次尝试着唤醒怀希,但仍然失败了,于是又背起他准备走出元浊的胸口,可刚一站起身又被一股力量击倒,再次向胸口深处跌去。   元浊的胸口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深洞,洞里涌出的黑暗再次将我和怀希吞噬,然后又看到元浊来到希山寺的梦境,接着又从梦中惊。   这样反复好几次,逐渐发现,如果带着怀希,我就无法离开元浊的胸口,因此只好先把怀希留在这里,独自一人继续向上攀爬。   许久,终于爬到了元浊的肩膀上,在它耳朵下大喊:“元浊,我是小羽,你还记得我吗?”   元浊没有任何反应。   “我知道你肯定还记得我,不然刚刚在寺外,你就不会对我手下留情了。”   元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觉得可能是离它的耳朵太远了,于是抓住它脖子上的毛发继续向上爬,爬到了它的耳边。   “元浊,你快醒醒,我有办法帮你重生……”   说话间,忽然从元浊那两只血红的大眼睛里看到云雾之神、丛未离、朝雨跟元浊的两只爪子打斗的场景,眼看着他们就要支撑不住了,心中焦急不已。   赶紧拿出金色小佛像,想要施法帮助元浊重获新生,可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小佛像也一直没有反应。   “找到这个怪物的本体,打败它,这里的怨气就能消除了。”   慌乱中,想起了云雾之神交代的话。   “元浊,为了救我的朋友,也为了救你,对不起了!”   收起小佛像,缓缓举起右拳,闭着眼睛,击打在它的脸上。   睁开双眼,发现毫无变化,因为没有用太大力气,内心也根本不想伤害元浊。   再看元浊的眼睛,朝雨已被抓住,丛未离也倒在了地上,再不打败它,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下定决心,右拳蓄力,大喊着重重击向元浊。   只听“嘭”一声,元浊应声缓缓到底,我也从它身上坠落,黑暗再次将我吞噬…… 第9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怨气(下)   “小羽,小羽……”朝雨和丛未离将我从昏迷中唤醒。   慢慢睁开双眼,黑暗已经消失,四处看了看,发现我们都在希山寺外,怀希闭目盘坐在寺门口,元浊被云雾之神控制在大槐树下,看起来怨气已散,恢复正常了。   “怀希!”我惊坐而起,冲到怀希面前,轻拍着他的肩膀。   云雾之神提醒道:“这小和尚受这只水鬼的怨气影响较深,没那么容易醒来。”   “对……对不起。”元浊愧疚地看着我和怀希。   拿出金色小佛像,走到元浊和云雾之神身边。   “师父,您能施法借助小佛像里的神力帮助元浊重获新生吗?”   听到我的话,元浊和云雾之神都十分惊讶。   元浊小心翼翼地问:“小羽,你……你不怪我吗?”   我摇摇头说:“要不是怀希把这个小佛像送给了乔雪,你来到希山寺的第二天就能重获新生了,又怎么会引出这些事端呢?这不能怪你。”   云雾之神愣了愣,说:“是……是啊!这不能怪你。”他收回对元浊的控制,“应该怪这个小和尚,好端端地把小佛像送人做什么?那是他师父送给他的,都不懂得珍惜,徒弟啊!如果为师送你……”   他话还未说完,我就抢着说:“也不能怪怀希,说到底,是望空大师自己惹出的祸端。”   云雾之神又愣了愣,说:“对对对,都怪望空,一个山神,非要招惹人类……”   “师父,您怎么知道望空大师的事情?”我再次打断他的话。   “为师昨晚助你入梦,在你梦境中看到了。”   “哦,师父,那您可以施法借助小佛像里的神力帮助元浊重获新生吗?”   云雾之神面露难色:“这个……为师……”   “怎么了?师父。”   “哎呀!”云雾之神背过身,“我……我把小佛像里的神力转移到你身上了。”   “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要小佛像里的神力吗?”   “可是你体内共存人、神、妖三股力量,极不稳定,神力又被斗酉吸走了一部分,如果不进行补充,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哎呀!算了,反正现在那个小佛像就只是个普通的物件了。”   “这么说……没法帮元浊重获新生了?”我失落地看了看元浊,又看了看手里的小佛像。   元浊安慰道:“没关系,小羽,为了获得重生,我被怨念缠身,铸成大错,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是否能够重生,不重要了。”   我难过地说:“可是,不能重生,你该怎么办呢?”   元浊笑了笑:“我?我回希河啊!我在那里游了好久了。”   朝雨看着众人或失落或难受的神情,缓缓开口:“既然……小佛像里的神力在小羽身上,是否可以通过小羽的力量帮助元浊重生?”   听了她的话,恍然大悟。   “是啊!师父,可以通过我的力量帮助元浊重生吗?”   “这……”云雾之神若有所思,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可以!”   “太好了!”我激动地看向元浊,它也特别开心。   “但是……”云雾之神又有些为难,我不禁也随之担忧:“但是什么?”   “但是你如果用体内的力量帮助元浊重生了,那么……”他指向怀希,“这个小和尚就没法再醒过来了。”   我慌张地问:“什么意思?”   “小佛像里的神力原本是帮助元浊重生的,但这个小和尚受元浊的怨气影响较深,也需要小佛像里的神力才能唤醒。”   “什么?”我又一次陷入了两难。   片刻之后,元浊走到我身旁:“小羽,请你一定要救醒怀希。”   我泪眼婆娑地问它:“那你呢?”   它挤出一丝苦笑:“重生之后,就是新的人生,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那个老和尚,不记得怀希,也不记得你,还出不了希山,真是无趣啊!”它叹了口气,“即使没有重生,我也依旧在这里,看得见,听得到,但怀希不一样,所以,你一定要救他。”   我看着元浊,伤心不已。   “救救怀希吧!他是一个善良的小和尚,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元浊扭头看向怀希。   我沉默着,不知该如何抉择,许久,点了点头,把小佛像挂在胸前,缓缓走向怀希。   “师父,求您帮我救怀希。”   云雾之神愣了愣,回道:“好!”然后走上前,盘腿坐在怀希身旁,又示意我坐在怀希面前,抓住怀希的双手,而他则施法用我体内来自小佛像的神力唤醒怀希。   我感觉体内的力量通过双手源源不断地进入怀希的身体,渐渐地,更清晰地给感受到了怀希的体温、呼吸、心跳……   天就要黑了,但怀希还没有醒来。元浊和朝雨坐在一旁担忧地等待着,丛未离靠在大槐树下睡着了。   我忐忑地问:“师父,怀希怎么还没有醒啊?”   “别分神!”云雾之神没有回应我,反而制止了我的提问,我也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有邪祟!”   丛未离突然从梦中惊醒,警觉地看向四周。   元浊问:“是我吗?”   “不!是一股强大的妖气。”   听到丛未离的话,元浊和朝雨也警觉地站了起来。   云雾之神对我叮嘱道:“小羽,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分神,否则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嗯!”我向他点了点头。   他又对丛未离叮嘱道:“未离妹妹,我施法过程中不能被打扰,劳烦你们帮忙清除邪祟。”   “好!我们尽力而为。”说着,丛未离祭出一串清祟符,手势急速变换,嘴里念念有词,那些清祟符逐渐分散环绕在我们四周。   “清除邪祟?我倒要看看这个半人半妖的姑娘有什么本事清除邪祟!”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狂笑,斗酉从山林深处走了过来。   我心头一怔,但又不敢分神,只得强装镇定。   朝雨和元浊看到斗酉,也不禁大惊,但丛未离却看不见,她惊慌地问:“是有妖怪吗?我感觉那股妖气离我们很近。”   朝雨提醒道:“是,就在我们正前方。”   丛未离立即伸出双指,控制一张清祟符冲向斗酉,但由于看不见斗酉,被它轻易躲过了。   “这种符纸我见过,上次在魑原上吃了亏,这次不会了。”说着,它伸出利爪想要抓住丛未离。   朝雨见状连忙拉着丛未离躲到了一边,元浊趁机在斗酉胳膊上抓了一把,绿色的血液瞬间从伤口渗出。   “啊!”斗酉疼得大叫一声,收回利爪,恶狠狠地盯着元浊,“一只小小的水鬼也敢挑衅我,活得不耐烦了?”它一脚踢开元浊,“等我先吸了这位云雾之神和这个人类小子的力量,再解决你们这些小鬼。”它捂着受伤的胳膊,向我和云雾之神逼近,“不枉我从昨晚一直跟你们到现在,终于被我逮到机会了!”   “是吗?你觉得你动得了我?”云雾之神看着斗酉,诡异地笑了笑,斗酉顿时被吓得愣住了。   正在这时,丛未离在朝雨的提示下控制一张清祟符,贴在了斗酉的背上,清祟符立即燃烧起来,斗酉疼得边跳边拍打后背,好不容易灭了背上的火,又有更多清祟符向它袭来,它连忙慌张躲避。   丛未离在朝雨的提示下控制清祟符攻击斗酉,但终究没有自己看得真切,再加上斗酉已有防备,难再中伤它。   斗酉抓住机会,一只利爪向丛未离和朝雨袭去,朝雨拉着丛未离躲避,另一只利爪又向她们袭去,千钧一发之际,元浊拼尽全身力气冲上去撞开了斗酉。   “看来得先解决你这只水鬼才行。”斗酉抹了一把胳膊上绿色的血液,弹到元浊的身上,然后伸手聚拢力量,将元浊吸了过去。   它狠狠掐着元浊的脖子,放肆大笑。   朝雨连忙提示丛未离控制一张清祟符向它袭去,它抓着元浊挡在前面,清祟符接触到元浊的身体,燃烧起来。   元浊疼得痛苦地哀嚎,脖子又被斗酉狠狠掐着喘不过气,身体用力挣扎。   “元浊!师父,您快想办法救救元浊啊!”我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可是云雾之神正在施法救怀希,没有余力救元浊。   朝雨和丛未离不忍元浊遭受折磨,冲上去拍打着它身上的火焰,斗酉见状一脚将她们踢开,又惊异道:“竟然都能被我踢中,看来这两个姑娘都不是凡人。”   丛未离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冲了上去,结果又被斗酉踢倒在地。   “普通人类我是触碰不到的,但你这个半人半妖的姑娘可就不一样了,我劝你还是别不自量力了。”   丛未离听不到斗酉在说什么,她依旧冲了上去,结果还是被踢倒在地,甚至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   “未离!”我担忧地喊了一声。   朝雨扶起丛未离,让她靠坐在大槐树下,然后伸手施法,控制着她送给我的那只白色晴天娃娃从我的口袋里飘了出来,直冲斗酉,趁它放松警惕之时,击中它的手臂。   斗酉吃痛,松开元浊。   元浊摔到地上,奄奄一息,朝雨刚想上前扶起它,斗酉却一脚踩在了它的身上。   “没想到你这个神力即将耗尽的神明,竟还有与我一战之力,那今天就让我把你们的力量都收走吧!“说着,它伸出利爪抓住元浊的脑袋,源源不断地吸取它的力量。   朝雨又控制晴天娃娃击向斗酉,却被它一把抓住,塞进嘴里吃掉了。   眼看着元浊的力量就要被斗酉吸尽了,朝雨急得挥动双手想再次施法,又被斗酉伸出另一只变长的利爪阻止了。   “小……小羽,一定要……要救醒怀希,我……我错了。”元浊虚弱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含着泪光逐渐消散了。   “不!元浊!”我着急地大喊,眼泪从脸颊滑落。   “小羽,冷静!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云雾之神再次强调。   我扭过头,闭上双眼,泪流不止。 第10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归还   吸取了元浊的力量,斗酉胳膊上的伤口慢慢痊愈了,它全力对抗朝雨,很快也将她打倒在地。   “朝雨神。”斗酉狂笑着,“什么狗屁神明,如今还不是落到我这只妖怪手里。”说着,他伸出利爪准备吸取朝雨的力量。   “朝雨!”我害怕极了,“师父,救救朝雨!”   云雾之神调整呼吸,收回神力,对我叮嘱道:“小和尚还没有醒来,你先别动,为师去救朝雨姑娘。”说罢,站起身,抬起手,之前朝雨送给他的那把墨色油纸伞立即出现在他手中,只见他撑开雨伞,指向斗酉,顿时一股强大的气流冲过去,将斗酉击出几米远。   他收回油纸伞,缓缓向斗酉逼近:“一只小小的妖怪,竟也敢在神明面前放肆,本神今日就灭了你。”   斗酉吓得赶紧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山林深处,云雾之神停下脚步,盯着它逃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静。   我担心地问:“师父,您怎么了?”   只听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来,云雾之神捂着胸口坐在地上。   “要……要不是本神为了救小和尚,耗费了神力,岂能容忍那小小恶妖顺利逃脱。”   听到他说话了,我才放下心来。   “逃就逃了吧!我会找到它为迟和元浊报仇的。”   “傻徒弟,你都不想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还谈什么报仇啊?”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走到丛未离和朝雨身边,查看她们的情况,“没有大碍,不过得休养一段时间了,尤其是朝雨姑娘,本来神力就很微弱,刚刚跟斗酉战斗,又耗费了神力,恐怕……”   “恐怕会更快随神力耗尽而消散了?”朝雨问他。   虽然她不是夏默,但是我依旧不愿意让她消失,因而内心十分担忧。   “我有法子帮你减缓神力的消散。”云雾之神想了想,又变出那把油纸伞,将一道白光注入其中,“只是要委屈朝雨姑娘待在这把伞里了,我在伞上设了结界,朝雨姑娘待在里面,可以减缓神力消散,但要切记不可再动用神力。”   “只要能在消失之前找到那个重要之人,待在这把伞里算不上委屈。”   云雾之神撑开油纸伞,朝雨走到伞下,立即被白光笼罩。   “朝雨,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那个重要之人。”我坚定地对她说。   她笑着向我点了点头,然后随油纸伞合上而消失了。   “这把伞就交给你保管了。”云雾之神将油纸伞放到我身旁。   “什么……伞啊?”怀希缓缓睁开了双眼。   “怀希,你醒了!”我激动地看着他。   “小羽施主,你怎么来了?”怀希看到我又惊又喜,很快又注意到了云雾之神和丛未离,“他们是谁啊?”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我带他们来看看你。”   “哦。”怀希慢慢站起来,看着希山寺,若有所思,“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什么梦?”   “记不清了。”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又转过身看我,“小羽施主,你有见到我师父吗?他什么时候回希山寺?”   我愣了一下,慌张地说:“他……他暂时回不了希山寺。”   怀希呆呆地看着我,许久,回了一声“哦”,然后又转身看着希山寺,眼角似有泪滴滑落。   “那就……不回来了,路太远了,你要是还有机会再见到他,麻烦帮我告诉他,就说我会好好打理希山寺,不会踏出希山一步,只是……他交代我的事情,完成不了了。”   “什么事情?”   他指着我胸前的小佛像说:“这个,我用不上了,还给乔雪施主吧!”   “嗯。”我拿起小佛像,点了点头,又问:“怀希,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笑而不语,推开寺门,邀请我们进去。   在希山寺吃了斋饭,休整一番,便准备离开。   “怀希,打扰你了,也谢谢你的斋饭。”   怀希笑着说:“该是我谢谢你们。”   “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有很远的路要赶,就先走了,有时间会再来看你的。”   “走吧!赶路要紧,我就不留你们了。”怀希双手合十,向我们鞠了一躬,我们怀着复杂的心情下了希山……   月色下,银发男子与发梢似泛着微光的少女互相搀扶前行,两人看起来疲惫不已。   后面跟着一个有些瘦小的少年,少年背上系着一把墨色的油纸伞,心事重重地回望希山。   月光下,似乎有一个身影站在山头,俯瞰山下泛着月光的希河。   “傻徒弟,别看了,小和尚什么都明白,这一切皆是因果循环,你我之力,无法改变。”   听到云雾之神的话,我愣了愣,转身缓步前行。   丛未离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拿出小佛像说:“我想先把这个还给乔雪,然后就出发帮朝雨寻找那个重要之人。”   “这么着急吗?”   “嗯,我怕朝雨她……”我担忧地看了一眼背后的油纸伞。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行,这次连累你受伤,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不能再让你跟着我们冒险了。”   “我愿意跟着你们冒险。”   “但是我不愿意!”   云雾之神见我情绪激动,便笑着劝解道:“未离妹妹,这样吧!我们先送你回家休养,我和朝雨姑娘也都耗费了神力,需要恢复,等我们恢复了再去找你,是吧?傻徒弟。”他看向我,“我们总不能连夜赶路吧?”   我激动地问:“师父,您是说朝雨的神力还可以恢复?”   “这个……”云雾之神想了想,“为师可以带她回神界试试。”   “那太好了,我们把小佛像还给乔雪就去神界吧!”   丛未离连忙说:“我也要去神界!”   云雾之神说:“那可不行!”   “为什么?”   “因为人类是无法进入神界的,况且你还是妖……”云雾之神顿了顿,“总之,你不能跟我们去神界。”   “小羽也是人类,他为什么可以去神界?”   “我这傻徒弟体内蕴藏神力,可不是普通人类。”   听完云雾之神的解释,丛未离失落地说:“那好吧!不过你们神力恢复后,一定记得来找我!”   “那当然了,我可是神明,怎么会言而无信呢?”   于是,云雾之神趁着夜色腾云驾雾,先将丛未离送回了家,并叮嘱她好好休养,她依依不舍地送别我们,又多番强调一定要去找她,我们也只好应允。   接着,云雾之神又送我回到了小院子。   夜已经深了,站在云雾之上,看到小院子的灯依然亮着,原来是乔雪和倾齐在寻找着什么。   “奇怪了,难不成小佛像长腿跑了?”乔雪疑惑地四处打量着。   倾齐劝道:“太晚了,明天再接着找吧!”   “不行!找不到小佛像,我会睡不着觉的!”   这时,乔阿姨从家里冲出来喊道:“臭丫头,都找了一天了,整个小院子都被你翻了个底朝天,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又麻烦人家倾齐陪你找,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   “谁没事找事了?我的小佛像本来就丢了嘛!”   “丢了就丢了,你找了一天都没找到,还想怎样?”   “小佛像是怀希小和尚送给我的,它会带给我好运,我必须找到它。”   “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找打!”乔阿姨说着就脱下鞋子追打乔雪。   看到这一幕,云雾之神不禁笑了起来。   为了避免乔雪挨打,我赶紧拿出小佛像,准备扔下去,云雾之神却拦住了我。   “傻徒弟,你这么扔下去,会吓到他们的。”   “那怎么办?”   “看为师的。”他得意地接过小佛像,放在右手掌心,又将左手掌盖在上面,小佛像瞬间消失了。   我着急地问:“师父,小佛像呢?”   他笑了笑,指向小院子中央的大石桌下:“你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小佛像竟已出现在那里,他又施法让乔雪在逃跑过程中摔倒,看到了大石桌下的小佛像。   “找到了!找到了!”乔雪激动地喊着,伸手捡起了小佛像。   “还在发疯!”乔阿姨生气地冲上去就要揍她,不成想她从地上爬起来,举起小佛像激动地晃着。   “我就说能找到吧!”   “还真找到了。”乔阿姨穿上鞋子,“那就别再折腾了,回家睡觉吧!”说完之后,转身回了家。   倾齐愣愣地看着大石桌:“我刚刚在这底下翻找过了,没有看到小佛像啊!”   “肯定是你找得不仔细。”   “哦,找到了就好,夜深了,睡觉吧!”   “哎!倾齐哥哥,你说小羽哥哥是去哪个同学家里了?”   “不知道。”   “会不会还是丛未离家?我觉得小羽哥哥喜欢她。”乔雪俏皮地眨着眼。   听到这句话的我羞红了脸,云雾之神捂嘴憋着笑。   “你别瞎说,哥不会随便喜欢女孩子的。”   “不一定哦,那个女生除了有些奇怪,其他各方面还是挺不错的,再说小羽哥哥已经高中毕业了,也可以谈恋爱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呀!跟我爸妈一样——封建!”   “我……”   “你怎么了?”   “我先回家睡觉了。”   倾齐见说不过乔雪,只好以睡觉为理由回了家。   “嘁,无趣!”乔雪摆摆手,又看向我家,“小羽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云雾之神忍不住笑着问:“傻徒弟,你真的喜欢未离妹妹吗?”   “师父,您别乱说!”   他见我有些生气,便收敛了笑意。   “好啦好啦!不说了。”话音刚落,又急促地咳嗽起来。   “师父,您怎么了?”我连忙轻拍着他的后背。   “看……看来,我得尽快返回神界了。”   “好!我陪您返回神界。” 第10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骗局   夜色弥漫,云雾升腾。我带着朝雨,随云雾之神前往神界。   那是一个如何神秘的去处,我不知道,心中莫名充满了忐忑。   脚下的云雾不断上升,似要冲破云霄。   头顶逐渐显现一片无边无际的白幕,微光泛起,宛若仙境。   不,我们正是身处仙境。   白幕愈来愈近,云雾之神提醒:“徒弟,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如他所说去做,只觉得如同冲出水面,轻松畅快,飘然欲仙。   “好了,睁开眼睛吧!”   缓缓睁眼,目之所及,当真仙境。   脚下云雾消散,松软的草地萤光四起,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月,满天星辰掩在叶间,似挂在树上会发光的果实。溪水静静流淌,水中微光粼粼,鱼儿畅游,花逐水流。   如此幻美,不禁呆立。   “这……就是神界!”   “神界很大,这里只是我和云霞之神所居的云隐山。”   “哦,云隐山。”   “跟我来!”   云雾之神前行带路,我背着油纸伞紧随其后,隐隐见其变回原来模样,身上的白袍泛着微光,不像在人间时疲惫。   行至山林深处,树木掩映,芳香飘散,萤光微弱,溪水也不见其源。   云雾之神停下脚步,变换手势,念念有词,又伸出两指向前一点,道一声“开”,只见面前的树木慢慢向两侧移去,树丛后面一片明朗。   参天的树上挂着星辰,萤火从草叶间飞起,亮堂堂的溪水由山间倾泻而出,却无声无息,水上漂一木筏,鲜花环绕,鱼儿周游,木筏里躺睡着一位红衣飘飘的新娘,纵然其头上遮着红色纱巾,但依旧能隐隐看到其娇美的面容。   “这是——云霞之神!”   “不错!”云雾之神站在溪边,惆怅不已。   “她怎么了?”   “她在此长眠,难再醒来。”   “这是怎么回事?”   云雾之神叹了口气:“你还记得魑原之事吗?”   “魑原?”   “多年前,云霞之神在白桦小镇西坡救下一只小山妖,又从小山妖口中得知魑原众妖被一清祟师清除之事,她不忍魑原众妖丧命,插手人妖之事,想要以自身力量复活魑原众妖,虽被我阻止,消除了那段记忆,但依旧受到了首神大人的惩罚。”   “我记得您说过,她被首神大人削去了部分神力。”   云雾之神苦笑道:“神界神明随意插手人妖之事乃是大罪,怎会只是削去部分神力这么简单呢?”   “那……还要怎样?”   “首神大人本要削去云霞之神全部神力,并将她放逐人间,可她已然返回神界,人间也无香火供奉,若真被放逐人间,且无半分神力,恐怕不久便会消失,我自是不愿看到这种事情发生,于是极力向首神大人求情,首神大人念我阻止云霞之神贸然插手魑原之事有功,又封住了魑原众妖的怨气,便留给云霞之神部分神力,要求她尽快离开神界,否则神力会逐渐耗尽,最终像这样长眠不起。”   “那如果去了人间呢?”   “没有香火供奉,消失也只是时间问题。”   “什么?”我心中一惊,看着沉睡在木筏中的云霞之神,“既然这样,倒不如留在神界,至少不会消失。”   “是啊!我不愿与云霞之神分离,便将她留在神界,并不断寻求破解她神力消散之法,可还未等我寻到,她的神力便要耗尽了,在长眠之前,她说还有心愿未了。”   “是……嫁给您吗?”   “嗯,你见到她那天,正是我们成亲之日,当天夜里,她便在我怀中陷入了沉睡,再也没能醒来。”   云雾之神眼含泪光,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见这位神明落泪,心中也不免因之感伤。   “这些事情,您从来都没有说过。”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当务之急是找到能够让云霞之神苏醒的办法。”   “您是说……云霞之神还可以苏醒?”   “没错。”他转过身看着我。   “那您找到办法了吗?”   “找到了。”他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激动而又开心,“什么办法?”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我。   我愣了愣,指着自己问:“我?”   “嗯,你!”他再次点了点头。   “我……我怎么帮云霞之神苏醒?”   “用你的力量。”   “我的力量?”   “不错,云霞之神的神力是被首神大人削去的,其实最简单的破解之法就是让首神大人亲自相救,但是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有现身,说明他并不想救云霞之神,那么只好寻求能够破解首神大人神力的力量了,若是有那样的力量,便能使云霞之神不陷入沉睡,可惜我神力微弱,无法破解首神大人的神力,求助了许多神明,他们要么不敢违背神旨相救,要么同样神力微弱,我原本已经绝望了,直到——遇见了你。”   “是那次在云雾霞神祠的相遇吗?”   “其实在成亲当天我就已经听云霞之神提起过你,那时我还在疑惑,一个人类怎么会拥有暮雨神的神力呢?后来你在云雾霞神祠请求云霞之神的帮助,我来人间见你,又将你捉弄一番,但终究没能搞清楚你体内为什么会有暮雨神的神力。”   “当时您为什么不提出让我帮忙救云霞之神?”   “因为我不确定你是否会同意,也不想让你一个人类卷入其中,况且以你当时体内的力量还不足以救云霞之神。”   我想了想,恍然大悟:“所以……您就将小佛像里的神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嗯,不过……合你如今之力,也未必能够救醒云霞之神,但哪怕还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想放弃。”云雾之神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为了救云霞之神,我一直在骗你。”   我不可置信地说:“可是……您确实一直在真心帮助我啊!”   他又一次苦笑:“哪有什么真心,不过是为了让你日后心甘情愿地帮助我罢了!”   “不,我不相信!”   “傻徒弟,你怎么这么傻?我每一次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   “但您第一次见过我之后,不是不愿意让我卷入其中吗?”   “是啊!可是为了救云霞之神,我又不得不让你卷入其中,于是在你离开清泠镇时,我又找上了你,并将你困在公车上,假借了解云霞之神与小山妖的事情而探查你体内的力量,没想到你体内还有一股妖力,再合暮雨神的神力,已远超我的力量,这让我欣喜不已,觉得云霞之神有救了,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再次增强你体内的力量,使之能破解首神大人的神力,并让你同意救云霞之神。”   “这就是你第三次找我的目的吗?”   “没错,我让你拜我为师,又帮你解决了许多麻烦,目的就是希望在我提出让你救云霞之神时,你能同意。”   “那么您所说的来神界帮朝雨恢复神力,也是……”   “也是骗你的,朝雨姑娘……不属于神界的神明,纵然来到神界,其神力也没法恢复。”   听完云雾之神的话,我的心情十分复杂,若说是半点儿都不生气,那自然是假话。   “您现在就将这些事情和盘托出,不怕我因此生气而不救云霞之神吗?”   “我内心有愧,实在不愿继续隐瞒,况且我们虽然认识不久,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不会见死不救。”   我扭头看着背上的油纸伞,沉默不语。   “徒弟,请允许我还这样称呼你,你……愿意帮我救云霞之神吗?”   他期待而又难受地看着我,而我却不知该如何应答。   “救云霞之神必定会消耗你的力量,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纠结之际,朝雨的声音传到了耳畔。   “小羽,不要想这么多,跟随你的内心,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情,你会救云霞之神吗?”   我认真想了想,得出了一个答案——会!   正准备开口,朝雨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用说了,我已经听到了你的心声,跟着你的心走。”   我回头看着云雾之神,喘了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   云雾之神见状,含泪笑了起来。   “师父,我该怎么做?”   他回身拭泪:“谢谢你,徒弟。”然后拉起我的手,跃到溪流之上,稳稳站在水面。   只见他变换手势,念动咒语,溪中之水瞬间逆流而上,接着示意我与他分别在木筏两侧盘腿坐下,又紧闭双眼,逐渐感觉体内的力量在流失。   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他与云霞之神一起经历的种种:云雾霞神祠共享人间香火,劝说云霞之神返回神界,云霞之神搭救山缈,是否复活魑原众妖的争论,恳求首神大人宽恕,四处寻求救云霞之神的办法,红妆霞佳偶天成,新婚夜抱憾而眠…… 第10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雾霞散去   回溯的溪流,飘着山草和野花的香气,散发着奇异幻美的光芒。   悬空盘坐在溪流之上,双眼紧闭,却依旧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逐渐流失。   我知道,云霞之神就要因我的力量而苏醒了,心中怎能不生欢喜?   突然,那些流失的力量又回溯体内,耳畔传来云雾之神急促的喘息声。   我急忙睁开眼询问:“师父,怎么了?”   云雾之神捂着胸口,沮丧地说:“果然,即便你的力量已经很强大了,但合你我二人之力,依旧无法救醒她。”   他又哭又笑,痛苦不堪。   “师父,我们再试一次,不要轻易放弃!”   他苦笑道:“再试一次也……”   “也不一定会失败!您不是说只要有一丝希望都不会放弃吗?不再试一次,怎么能甘心呢?”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尽是感动。   “再试一次吧!”   他缓缓开口:“好。”   然后重新施法,我再次感觉到体内的力量逐渐流失,可没一会儿又回溯体内。   忽听得“噗”一声,惊得我立即睁眼去看,云雾之神竟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溪流之上。   “师父!”我连忙站起身想跑过去将他扶起,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觉得双腿发软,也倒在了溪流之上。   云雾之神擦拭嘴角的鲜血,仰天苦笑:“为什么?为什么我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救不了?”话音刚落,便晕了过去。   我用尽全身力气爬到他身边,搀扶着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岸边,又由于全身乏力,也昏睡了过去……   “求首神大人开恩,求首神大人开恩……”   白色光芒迸发之处,伫立着一个黑色的背影。   云雾之神跪在地上,痛苦地磕头哀求,额头已有血迹。   “开恩?多年前我已在不该开恩之时开恩一次,如今又要开恩,你当神界是什么随便的地方?”首神大人重重挥袖,负手而立。   “首神大人,我等已经知错了,求您救救云霞之神吧!”   “你等若当真知错,便莫再苦苦挣扎了。”   首神大人垂下衣袖,准备离去,云雾之神依旧跪地磕头,痛苦哀求。   “首神大人!”   我忍不住喊出了声,首神大人听到后,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我。   他头上的黑色斗笠遮着脸,我看不见他的模样,但又觉得他的双眼穿过斗笠直直地盯着我。   我鼓起勇气,问道:“您为什么不肯救云霞之神?”   他盯着我沉默了片刻,道:“神界有神界的规矩。”   “规矩是可以打破的。”   “若打破了规矩,诸神该如何自处?”   “什么意思?”   “诸神为庇佑苍生而生,苍生供奉,诸神则存,反之消散,神界乃诸神最后的净土,返回神界之神可避免消散,但同时也就不再享用苍生供奉,更不能随意插手神界规定之外的事情,否则世事缘法便会更改,酿成大祸,云霞之神明知故犯,我又如何救她?”   “我不明白什么叫神界规定之外的事情,我只知道云霞之神所做的事情就是以自己的神力庇佑苍生,她有什么错?又会酿成什么大祸?”   首神大人愣了一下,问:“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问首神大人?”   我也愣住了,缓缓答道:“我在问您。”   “我?多年前我未曾将云霞之神逐出神界,多年来我也未曾阻止过云雾之神寻求解救云霞之神的办法,就连这几次云雾之神去往人间,为了诓你来神界救云霞之神而随意插手人间之事,我都未曾怪罪,所以,你觉得我认为云霞之神何错之有?”   我心中一惊,问:“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要惩罚她?”   “世事万物皆有缘法,神明虽怀有神力,但断不可随意插手,否则招致灾祸,神界神明各司其职,可保世事万物正常运转,若擅离职守,亦有可能酿成灾祸,若是离开神界,神力更会逐渐消散。”说到最后一句,首神大人看向了跪地磕头祈求的云雾之神,又接着说,“这就是神界的规矩,神界的神明必须遵循,否则终是害人害己。”   听完首神大人的话,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霞之神与云雾之神如今这般,亦是缘法注定,无力更改,只愿神界诸神以此为戒,更加自持。”说罢,首神大人便转身向白光迸发处走去。   我看着跪在地上痛苦哀求的云雾之神,又一次忍不住喊道:“等等!”   他稍稍停下脚步,但并未回身看我。   “人类,神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但你心思纯善,又身负神力,已通晓神妖之事,我便不抹去你此段记忆了,同时也要叮嘱你,若有一日,你利用暮雨神的神力行恶事,必遭天谴!”话音刚落,首神大人便消失不见了。   “首神大人!”云雾之神着急地冲向白光迸发之处,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倒在地,晕了过去。   “师父!”我刚想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却见一红衣女子赤脚缓缓走了过去。   “云……云霞之神?!”我惊讶地愣在原地。   云霞之神似乎没有看到我,她的注意力全在云雾之神身上。   只见她慢慢俯下身,眼泪滴在云雾之神的脸颊,又用颤抖的手轻轻拭去,然后静静地端详着他,最后在他额上深情一吻,便起身离开了。   “云霞之神!”我想要上前拦住她,却同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瞬间从梦中惊醒……   清凉的空气中弥漫着芳香,耳畔处传来溪水流淌和群鸟鸣啭的声音,四处看去,天已大亮,云隐山之景愈加清新。   从松软的草地上爬起,感觉体力已经恢复,而原本躺在身旁的云雾之神却不见了踪影,再看向缓缓流淌的溪水,那夜间奇异的光芒已经消失,水中竹筏上的云霞之神也消失了。   “师父,师父……”站在岸边大声喊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背着油纸伞,穿过茂密的丛林,边喊边找。   高大的树木仿佛具有灵性,竟移形换影般为我开辟道路,树上的鸟儿斜着脑袋看我,神秘又可爱,有时候会飞到我面前,似乎在为我引路。   不一会儿,我便在溪流下游看见了云雾之神的身影。   他站在岸边,满脸哀愁,手中拿着一张淡粉色绢帛。   “师父!”我连忙跑到他身边,“云霞之神呢?”   他没说话,而是缓缓抬起手,将那张绢帛递给我看。   只见上面似用血迹写着“神力相助,暂得回光,云霞将散,云雾勿念”。   “云霞将散,云雾勿念……”云雾之神痛苦地念着这一句,眼泪从脸颊滑落,“她借助你体内的神力醒过来了,但也只是回光返照。”   “借助我体内的神力吗?可我觉得自己体内的神力并没有消耗。”   心下暗想:难道是……首神大人?   云雾之神沉浸在悲伤之中,并未在意我的话。   “为何她苏醒过来,又不愿见我?”他看着绢帛上的话,“云雾勿念,怎能不念呢?她到底去了哪里?”   我想了想说:“会不会……是去了人间?”   “人间?”云雾之神惊讶地看向我。   “昨夜施法救醒云霞之神时,我感觉到她慢慢恢复了之前被抹去的记忆,所以猜想她会不会是去了人间,比如——魑原?”   “魑原?”云雾之神愣了片刻,激动地说:“对!她一定是去了那里!我们去找她!”说着便拉起我腾云驾雾,赶往魑原。   从空中向下望去,魑原已不再像之前那样阴森诡异,阳光所及之处,皆有生机萌发。   落地魑原,云雾之神立即寻找起云霞之神的踪影,可任凭他找遍了魑原的角角落落,也依旧没能看到云霞之神。   他停下脚步,迷茫地四处张望,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向云雾霞神祠跑去。   “师父,等等我!”我也连忙紧随其后。   到了云雾霞神祠,他激动地推开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失落地走进去,看着云霞之神的神像,又一次泪滴滑落。   “你到底在哪里啊?”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中也十分难受。   “师父,我们再去找找吧!”   “去哪儿找呢?”   “去……白桦小镇的西坡!云霞之神曾在那里救过山缈,又和山缈约定一起修行,也许……她会去那里赴约!”   于是,云雾之神又带着我腾云驾雾,赶往白桦小镇的西坡。   来到西坡上空,果真看到一位红衣女子正站在西坡顶,静静地望着魑原方向。   云雾之神激动地飞身而下,站在背后愣愣地看着她。   “你还是来找我了。”她红唇微动,发出温柔的声音,却并未转身。   “我一直都在找你。”云雾之神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往下流。   “很辛苦吧?”   “不。”云雾之神摇摇头,“一点儿也不辛苦。”   云霞之神缓缓转过身,眼泪也早已从双颊滑落。   两位神明四目相对,又紧紧相拥……   云雾之神伤心地说:“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可是……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也是。”   云霞之神惊讶地问:“你说什么?”   云雾之神笑着说:“我屡次离开神界,又耗费了许多神力,如今的神力已经很微弱了。”   “你都是为了救我才会耗费了神力。”   “如果你不在了,我也绝不苟活。”   “不!”云霞之神将云雾之神推开,“趁你现在神力还未耗尽,赶快返回神界!”   云雾之神拉起她的手说:“来不及了,况且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返回神界,最后的这段时间,就让我们在人间度过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只剩一秒也是幸福的。”   云霞之神眼含热泪,静静地看着云雾之神,苦笑道:“如今,我们重获自由了。”   云雾之神内疚地说:“对不起,当年要不是我执意带你返回神界,或许结果会有所不同。”   “不要说对不起,如果我们没有返回神界,那么也许早就消失了,哪儿还有机会嫁给你呢?”   云雾之神欣慰地笑了笑,又四下看看,问:“你为何会到这里来?”   “此次来人间故地重游,我已去过魑原,又想起曾在这里救过一只小山妖,叫……叫……”   “它叫山缈。”我忍不住提醒道。   “对!就是山缈。”云霞之神看向我,“你是之前在红妆霞上向我提起过山缈的那个人类?”   “嗯。”   云雾之神介绍道:“他叫洛小羽,是我的徒弟,此次你能暂时苏醒,应该也是借助了他体内的神力。”   云霞之神听后,便准备向我道谢,我连忙解释:“您能够暂时苏醒,并不是借助了我体内的神力。”   云雾之神疑道:“不是借助了你体内的神力吗?”   “嗯,我体内的神力并没有消耗。”   “那这是怎么回事?”   云霞之神想了想,说:“应该是首神大人。”   “首神大人?”云雾之神大吃一惊。   “不错,我在苏醒之前,隐隐听到了首神大人的声音。”   “他说什么?”   “他问我可还有遗憾。”   “那……你还有遗憾吗?”   “有!”云霞之神深情地看着云雾之神,“我想再看看你。”   云雾之神笑着问:“还有吗?”   “还想再看看人间。”   “所以首神大人就助你暂时苏醒了?”   “应该是这样。”   “他为何要这么做?”   云霞之神望向天空:“毕竟,他也是神明。”   “是啊!”我也抬头望向天空,“或许,他从来都不认为云霞之神插手人间之事是错的。”   “那他为何不肯相救?”   “因为他是首神大人。”云霞之神说,“若是放过了随意插手人间之事的我,难保不会有更多像我一样的神明,那时候定然会引起更大的灾祸。”   “你也觉得自己当年做错了?”   “不,我不觉得自己错了,但我坏了神界规矩,破了世事缘法,的……的确该受惩罚……”话音刚落,云霞之神便虚弱地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云雾之神赶紧将她扶起,又施法让她缓过神来。   她拉住云雾之神的手说:“好了,别再白费神力了,我……我该离开了。”   “我的神力也快要耗尽了,我们一起离开。”   “那……我们回云雾霞神祠吧!最后的时间,我想在那里度过。”   “好!”说着,云雾之神便施法带我们到了云雾霞神祠。   他将云霞之神扶坐在神像前,又对我说:“徒弟,谢谢你。”   “师父,我也要谢谢你。”   他拍拍我的肩膀,看着我背后的油纸伞:“往后的路或许会更加艰难。”   “我不怕。”   “为师相信你,只是你要记得,她是神明,不是那个人类女孩儿,而你是拥有暮雨神神力的人类,不是真正的暮雨神。”   “嗯,我明白。”   “小羽。”云霞之神站起身,慢慢向我走来,云雾之神赶紧上前扶住她。   “我与山缈缘分浅薄,难……难再相见了,若有一日你遇见它,一定要告诉它,云霞之神没有忘记那只叫山缈的小山妖,只是……不能遵守约定……同它一起修行了。”   “嗯!”我冲云霞之神点了点头,“您放心,山缈它已经躲起来自己修行了,若再遇见它,我一定替您转达。”   “那就好,那就好……”   突然,云霞之神身上散发出红色光芒,涌向神祠内的神像。   她看着云雾之神,眼含热泪,笑着说:“我……先走一步了。”   云雾之神强忍悲痛,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我这就来。”说着,身上散发出白色光芒,也涌向神祠内的神像。   “师父,你们……”   “我们就要永远在一起了。”话音刚落,他们便化作红白两道光,分别注入了云雾霞神祠内的两座神像里。   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我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第10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误会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再有一个月就要结束了,我准备在这段时间里帮助朝雨找到她口中所说的那个重要之人。   师父说朝雨就是朝雨神,她的重要之人就是暮雨神,而我体内恰好蕴藏着暮雨神的神力,不过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暮雨神的神力会在我身上,包括我自己,如果幸运的话,这次旅途或许能够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其实,自从高考结束后,我心中就充满了疑惑,它们大多可以通过我体内的神力得到合理的解释,但还有一些疑惑至今也没能得到解答,比如关于樱的事情,还有朝雨为什么会变成夏默的样子……   我在心中隐隐觉得,自己离这些问题的答案越来越近了。我很高兴,但又有些不安,因为与我结缘的那些人类、妖怪和神明,总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逐渐离开了。   我害怕当一切问题都得到解答之后,朝雨也会离开我,毕竟她的神力已经非常微弱了。   这时,我又想起了师父的话——“她是神明,不是那个人类女孩儿,而你是拥有暮雨神神力的人类,不是真正的暮雨神”。   或许,我不该想这么多,一直向前走才对。   只是,如今陪我前行的伙伴越来越少了,就连师父与云霞之神也已在云雾霞神祠仙逝,心中不免伤感。   从云雾霞神祠向南而行,路过魑原,穿过田埂,便到了清泠镇,未离的家就在镇上。   想了想,还是去她家里,把师父和云霞之神已经不在了的消息告诉了她,毕竟她与师父那么投缘,他们还做了一两天的兄妹。   她见了我十分激动,可当我讲完昨夜至今晨发生的事情,她的眼眶便充满了泪水。   “我想去云雾霞神祠看看贠武哥哥和他的新娘。”   “好!”   于是,我又陪她去了一趟云雾霞神祠。   她在神像前点了几根香,又摆上了提前准备好的供奉品。   “以后,就让我来供奉你们吧!”她抬起头看着两尊神像,微微一笑。   出了云雾霞神祠,她问我接下来要去哪里,我看了一眼背后的油纸伞说:“去帮朝雨找那个重要之人。”   她也看向我背后的油纸伞,沉默片刻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可是……师父说你需要好好休养。”   “我从昨晚回家后一直休养到现在,已经好多了。”   “你是被妖怪打伤了,哪儿有那么容易好。”   “你可别忘了,我现在也算是个入门级别的清祟师了,那妖怪能把我伤成什么样子啊?再说了,我们是去帮朝雨找重要之人,又不是去找妖怪打架,怕什么?”   ……   我跟她争论许久,自知争不过她,又见她活力满满,想必是有离未阿姨的妖力和丛叔叔教给她的阴阳之术保护,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只好答应与她同行,路上也就不孤单了。   通过询问朝雨,我得知了她在到白桦小镇之前的最后一段记忆是在谣镇。   朝雨神力即将散尽,只能躲在被师父设过结界的油纸伞里,这样可减缓她神力消耗的速度。   她在伞里说话,似乎只有我能听到,未离对此感到疑惑。   “朝雨都没有回答,你怎么就知道她在去白桦小镇之前的最后一段记忆是在谣镇?”   “怎么?你听不到她的声音吗?”   “听不到,难道只有你能听到?”   “我想应该是的。”   “唉!怎么这些有意思的事儿都让你遇见了呢?”   ……   我与未离在清泠镇乘公车,到达了谣镇。   这里恰逢集市,再加上前天刚下过雨,天气还算凉爽,故而热闹得很。   未离激动地东看看西瞧瞧,差不多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我背着墨色的油纸伞四处观望,又问朝雨是否还记得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可惜她的这段记忆不知被存放在了何处,记不得了。   由于旁人听不到朝雨的声音,所以我这一问,引来了不少异样的眼光,集市上的人只觉得我是在自言自语。   “小羽,你在跟我说话时,我听得到你的心声,所以你可以不用发出声音。”   “好!”我习惯性地回答,也习惯性地点头,又引来了路人异样的眼光,尴尬得脚趾都抓到了一起,在心里提醒自己——跟朝雨说话时可以不发出声音。   “小羽,快看!那个婆婆卖的伞跟你背上的伞一模一样!”   顺着未离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木制手推车上整齐地摆放着许多跟朝雨的伞一模一样的油纸伞。   卖伞的是一个老婆婆,她穿着一身碎花短袖和短裤,身体略显瘦削,脸上布满皱纹,一头白发被梳得整整齐齐,在后面挽成一个雪白的髻,又用一根木簪别上。   老婆婆坐在大大的遮阳伞下,一边快速地吃着饭,一边向过往的路人推销自己的油纸伞。   我在心里问朝雨是否认识那个老婆婆,可她并不记得。   于是走上前准备向老婆婆询问是否卖给过朝雨一把油纸伞,可还没开口,老婆婆便伸手指了指挂在手推车前的牌子,上面写着:1把20!   我笑了笑说:“婆婆,我不是要买伞,我是……”   “你不买伞来我这儿干什么?”   听到我不是来买伞的,她似乎有些不高兴,继续闷头吃饭。   我又尴尬地笑了笑,取下背上的油纸伞给她看。   “婆婆,您记不记得……”   “不买伞就不要乱动!”她猛地站起,将手里的碗筷放在摊位上,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油纸伞,也放在了摊位上。   我和未离见状,都不由得愣住了。   “不是,婆婆,这把伞是我的。”   “你的?你还没给钱呢!怎么就是你的了?你这年轻人也太不讲理了!”   听到老婆婆的话,我和未离彻底懵住了。   “婆婆,这把伞真是我的,我刚刚系在背上,您应该看到了啊!”   “我没有看到。”老婆婆又端起饭碗吃了起来。   我着急地说:“婆婆,这把伞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求求您了。”   “求我也不行啊!你要这把伞,得掏钱买!”老婆婆对着旁边的摊主们提高了音量,“现在这年轻人,买东西不想掏钱,还说本来就是自己的,真有意思!”   旁边的摊主们听后,纷纷对我指指点点,我一时尴尬得不知所措,愣了片刻后,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老婆婆。   “我……我买!”   “你是大冤种啊?”未离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钱,“这把伞本来就是你的,凭什么掏钱买啊?”   老婆婆生气地质问:“你这小姑娘,这把伞怎么本来就是他的了?谁看见他从我这儿买了?”   “我……我……”   “你看见了?你们是一伙的,你看见了有什么用?”   面对一个陌生老婆婆的接连发问,未离显然招架不住。   “算了吧!说不清的。”我从她手里拿过那二十块钱,再次递给老婆婆。   “你们这两个年轻人,实在是不讲理,我不卖给你们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向老婆婆道歉。   “对不起,婆婆。”   “为什么要说对……”   未离开口想要阻止我,我连忙伸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误会已经造成了,再纠缠下去,对我们没有好处。”   稳住了未离,我又转向老婆婆:“婆婆,是我们太……太莽撞了,我向您道歉。”   我对着老婆婆鞠了一躬,接着说:“我真的需要这把伞,求您把伞卖给我。”   老婆婆见我态度诚恳,脸上的怒气消了几分,她指着摊位上的一个纸盒说:“钱放盒子里,自己拿一把伞。”   “嗯!”我放下钱,准备拿起朝雨的那把油纸伞,却发现摊位上的所有伞都一模一样,朝雨的那把也已经混在其中了。   “未离,你……还记得哪把伞是朝雨的吗?”   未离仔细观察了一下,摇摇头说:“都一模一样,看不出来啊!”   “这可怎么办?”   “你不是能听到朝雨说话吗?问问呗!”   “哦,好!”   于是,我在心里问:“朝雨,现在有一堆一模一样的油纸伞放在一起,我认不出你的那一把在哪里了,你能告诉我吗?”   “我无法确定自己的位置,但是如果你拿起我的伞,我会感应到。”   听到朝雨的回答,我伸手在伞堆里挑了起来。   每拿起一把伞,都会在心里问朝雨是不是她的那一把,可惜接连挑了三把都不是。   这时,老婆婆不悦道:“这些伞都一模一样,你在挑什么?”   我随口应了句:“我想找到我的那一把。”说着,继续拿起一把伞,在心里询问朝雨。   “我看你也不是诚心要买伞,我不卖给你了,你走吧!”老婆婆生气地从纸盒中取出二十块钱扔给我。   我连忙放下手中的伞解释:“不不不,婆婆,我真的要买,只是我要买刚刚您从我手中拿回去放在伞堆里的那把伞。”   “我不管你要买什么,我这里不卖了!”   我刚想继续开口解释,老婆婆却取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驱赶我们,街道上的人也都停下来看热闹。   未离尴尬地说:“算了,我们先走吧!再想办法。”说着,她拿回那二十块钱,拉着我逃走了。 第10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油纸伞   我与未离循着朝雨的记忆来到了谣镇,结果不仅没有什么收获,还把朝雨的伞给搞丢了。   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未离拉着我跑到了卖伞的老婆婆摊位对面的一家面馆。   她跟面馆老板点了两碗面,她一碗,我一碗。   老板刚把面端上来,她就大口吃了起来。   “刚看那婆婆吃饭,看得我都饿了,你不饿吗?怎么不吃?”   我直直地盯着老婆婆的摊位,无精打采地说:“我吃不下。”   “哎呀!不管遇到什么事,先填饱肚子再说啦!”她放下碗筷,伸手挪动我的脑袋,又将面碗推到我面前,“吃吧!”   “可是……万一朝雨的伞被人买走了怎么办?”   “你不是说有人拿起朝雨的伞,她会感应到吗?”   “她是说我拿起她的伞,她会感应到,至于别人……”   “别人……也可以吧?你再问问呗!不然你一直这么盯着,又有什么用呢?”   听取未离的建议,我在心里问朝雨其他人拿起她的伞她是否能感应到,在得到确定的回复之后,我才放下心来,并叮嘱她,如果感应到有人拿起她的伞,一定要告诉我。   “好啦!放心了,吃饭吧!”   “嗯。”我闷头吃面,偶尔还会忍不住扭头看向老婆婆的摊位。   未离擦擦嘴,双手撑着下巴,趴在餐桌上,也看向老婆婆的摊位。   “我看也没人去她那里买伞啊!”   “是啊!如果有人去她那里买伞倒好了,我们就有机会找到朝雨的伞了。”   “可是怎么才能让人去买伞呢?”   我想了想说:“要是下雨了,买伞的人一定很多。”   “下雨?”未离激动地站了起来,“对啊!下雨!”   她这一举动,惊得面馆里的人纷纷看向了她。   “对……对不起,我太……太激动了。”她红着脸向大家道歉,然后缓缓坐下。   我低声问:“你这么激动干嘛?”   她趴在我耳边低语:“你体内不是有暮雨神的神力吗?下雨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   听到她的话,我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对啊!下雨!”   面馆里的人又纷纷将异样的眼光投向了我。   “对……对不起,我太……太激动了。”我也红着脸向大家道歉,然后缓缓坐下,逗得未离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家会不会觉得我们俩有病啊?”   “估计会。”   “好啦好啦!”她边笑边说,“等你吃完饭,就用暮雨神的神力下一场雨吧!”   “好!”   ……   吃完饭,已是午后,未离让我用暮雨神的神力下一场雨。   我正准备行动,却想起自己根本就不会使用暮雨神的神力。   未离疑惑地问:“贠武哥哥没有教过你吗?”   “师父他每次都只是让我心里想着要做的事情,然后由他来施法。”   “这样啊!”未离沉思片刻,“那要不你在心里想想下雨的事情?”   “这能行吗?”   “试试呗!万一呢?”   “那好吧!”   于是,我便在心里想着下雨,可过去了几分钟,天依旧看不出一丝要下雨的痕迹。   我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不行。”   “一定是你想得不够虔诚。”   “怎么做才算虔诚?”   “我想想——你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真诚祈祷。”   我按照未离所说去做,可依旧没有效果,就在我打算睁开眼睛放弃时,突然感觉体内有一股力量流了出去,紧接着,就听到未离惊喜的声音。   “起风了!”   我连忙睁开眼睛去看,外面果然起风了,不一会儿电闪雷鸣,乌云密布,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再看老婆婆的摊位,逐渐围满了买伞的人,老婆婆一个人都快忙不过来了。   “我们出去看看。”未离激动地拉着我出了面馆,也来到了老婆婆的摊位前。   “怎么样?朝雨有没有感应到自己的伞被拿起来了?”   “没有,而且这么多人买伞,就算她感应到了,我们也不知道她的伞在谁的手里。”   “是啊!这可怎么办呢?”   正在这时,有一个顾客买了两把伞,给了老婆婆一百块钱,老婆婆由于忙乱,好久都没算清应该给那位顾客找多少钱。   我见状连忙挤上前说:“婆婆,顾客买了两把伞,一共四十块钱,您需要给顾客找六十块钱。”   老婆婆愣愣地看着我,有些不明所以。直到那位顾客催促她找钱,她才回过神,但还是算不清该找多少钱。   “我来帮您吧!”   我自作主张,从老婆婆的纸盒中取出六十块钱递给顾客,顾客笑着对我说了声“谢谢”。   接着,我便自觉地在老婆婆的摊位上忙碌起来,而老婆婆和未离则站在一旁,愣愣地看着我。   “大家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为了更方便地找到朝雨的那把伞,我一个一个地将伞递给几位顾客。   就在我准备把手里的伞递给最后一位顾客时,忽然听到了朝雨的声音。   “小羽,是你吗?”   我愣了一下,收回了那把伞,换了另一把伞递给顾客,然后拿着那把伞扭头看向老婆婆,刚准备开口说话,却听到老婆婆说:“送你了!”说完之后,她便收拾摊位,准备回家。   我连忙道了句“谢谢”,也帮她收拾摊位。   由于快要下雨了,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了,摆摊的摊主们也都纷纷收拾摊位回家了。   我帮老婆婆收拾好摊位,她面无表情地推着车子向谣镇北边走去。   未离看着老婆婆的背影,吐槽道:“本来就是你的伞,结果拿回来还要给人家说声谢谢,帮人家收拾了摊位,结果却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得到,你还真是大冤种啊!”   我没有在意未离的话,只关注到那位老婆婆推着车子在风中行走的艰难,忍不住冲上去帮她一起推车,可还是有些吃力,于是冲未离喊道:“快来搭把手啊!”   未离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依旧走了过来,和我们一起推着车子。   一路上,老婆婆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推着车子前行。   不一会儿,我们走到了一处老宅前,老婆婆停下了脚步,打开了房门,我们又帮她将车子推进了屋。   进屋后,她翻找起什么,全然不顾我们的存在。   未离见状有些生气,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我拦下了。   “算了,我们走吧!”   我和未离走出老婆婆的老宅,发现外面风已经停了,天上乌云散去,晴空万里。   未离笑着说:“看来你还是不会使用暮雨神的神力,这雨都没下起来,不知道那些刚刚着急买了伞的顾客现在会是什么心情啊!”   “说起来他们也是因为我才会破费的。”   “哎呀!他们买了伞又不是非得今天用,没什么破费的,你……”   正在这时,屋里的老婆婆冲我们喊道:“年轻人,进来喝口水吧!”   转过身,看到老婆婆端着两杯水颤颤巍巍地向我们走来,我和未离连忙上前接了过来。   “谢谢您,婆婆。”   老婆婆看着我,沉默了一阵儿,然后埋头整理起货物。   “婆婆。”我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您有没有见过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她应该在您这里买过一把伞。”   老婆婆抬起头,回想了片刻,摇摇头说:“在我这儿买伞的人不少,记不清了。”   我继续补充道:“婆婆,麻烦您再想想,那个女孩儿头上系着流苏,身上还有淡淡的药香。”   听完我的描述,老婆婆皱了皱眉,又睁大了眼。   “流苏?药香?”   “对,您有没有见过她?”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姑娘,她还在我家里待了好几天。”   我激动地问:“那个女孩儿有没有把自己的记忆留在您这里?”   “记忆?”老婆婆惊异地看着我。   “噢,我是说……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留下什么东西?”老婆婆又回想了一阵儿,然后转身进了里屋,留下我和未离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她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看起来有些年代了,但伞的做工和花纹却比其他油纸伞更为精致。   “这个是我丈夫送给我的,上个月我去县城看病,不小心弄丢了,前几天又被那姑娘送回来了,还说把自己的什么东西留在了里面,可是我把伞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有。”   “能让我看看吗?”我请求道。   老婆婆犹豫了片刻,说:“这把伞很重要,不要弄坏了。”   “嗯,您放心,不会弄坏的。”   听到我的保证,老婆婆才将手里的伞递给我,我连忙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仔细查看。   “确实什么都没有啊!”未离凑上前说,“要不打开看看吧!”   “婆婆,可以打开吗?”   “嗯。”   老婆婆向我点了点头,我这才敢将伞撑开。   只听“啪“一声,瞬间眼前泛白,仿佛进入异界…… 第10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撑伞人(上)   微风轻轻拂动,一望无际的玫瑰花随风起舞,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   花丛深处,有一个清雅的少女款款走来。   少女伸手整理着头上那用蓝色流苏系着的马尾辫,又轻轻抖落白色百褶裙上的花瓣。   看着无边无际的红色花海,少女温柔地笑了笑,然后背起淡绿色双肩包,向玫瑰庄园车站走去。   少女走得轻快,双肩包上系着的白色晴天娃娃也有节奏地甩动着,似乎还在微笑。   这美好的少女,我认得她,她不是我记忆深处的夏默,而是天上的神明。   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要去往哪里,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   师父说她是天上的朝雨神,于是,我便叫她——夏朝雨!   朝雨在内心深处一个奇怪的声音的指引下,从玫瑰庄园乘上了去往白桦小镇的公车。   一上车,她便往公车最后一排左边靠窗的位置走去。   走到后排,看到有一人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坐在倒数第二排左边靠窗的位置上。   朝雨不觉得奇怪,只感到有趣。   她在那人后面的位置坐下,却无心观看车窗外的风景,而是饶有兴趣地盯着那把破旧的油纸伞。   那伞看起来有些年代了,伞面有些泛黄,但上面的花纹甚是好看,似乎是鸳鸯戏水图。   公车上乘客不多,大家都对那个撑着伞乘坐公车的人视若无睹,只有朝雨从落座后一直盯着那人的伞看。   她很好奇伞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可是歪着脑袋看了好几次都没有看清,反倒引起了其他乘客异样的眼光,甚至有几位坐得离她比较近的乘客纷纷换了位置。   朝雨见状,只好收敛自己的行为,乖乖坐着。   公车快到谣镇时,那人撑着伞站了起来,走到了车门口,准备下车。   固执的朝雨为了看到伞下之人,也跟了上去,并和那人一起在谣镇下了车。   那人身上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脚上穿着一双大头皮鞋,款式都比较旧,朝雨猜测他至少是一个中年大叔。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她快速跑到了那人面前,却不料伞下之人竟是个高大的青年男子。   男子见朝雨直直地盯着自己看,便停下了脚步。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朝雨摇摇头,“我就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男子笑了笑:“那你现在看到了,我长什么样子呢?”   “我本来以为你是个中年大叔,甚至有可能会是个老爷爷,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男子在自己身上打量一番,问:“我看起来很老吗?”   “不老。”朝雨再次摇摇头,“可是我见过很多年轻人,他们的穿着跟你的不一样。”   男子又笑了笑:“年轻人应该怎么穿呢?”   朝雨想了想,又四处看了看,发现刚路过的谣镇车站正好站着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人,于是便指给男子看。   “像那样。”   男子转身看了看,又跟自己对比了一番。   “确实不一样,但是那样的穿着不奇怪吗?”   “大家都那样穿,就不奇怪了。”   “可是我记得大家都是像我这样穿的啊!”男子一边说,一边看向四周,竟然找不到一个跟自己穿着相似的路人,他又看向朝雨,“年轻的女孩子都像你这么穿吗?”   “我见过的差不多都是这样穿的。”   “我妻子不会这么穿。”   “你结婚了?”   男子高兴地点点头:“嗯,去年刚结婚。”   “哇!我可以看看你的妻子吗?她一定和你一样特别。”   “当然可以了,我正好要回家。”   “你家在这里?”   “嗯!”   “那我们赶紧走吧!”   ……   朝雨跟着男子走在谣镇街道上,两个人边走边聊,逐渐熟悉起来。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大志,你呢?”   “我啊!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怎么会呢?你父母没有给你起名字吗?”   “父母?我没有父母。”   刘大哥听后,怜悯地看了一眼朝雨。   “那你……一直是一个人生活?”   “嗯,从记事起就是一个人。”   “会觉得孤单吗?”   “不会啊!我一路上遇见了许多有趣的人和事,不觉得孤单。”   “可能因为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有趣的人,所以你才会觉得遇见的人和事有趣。”   “我?我是一个有趣的人吗?”   “是啊!这一路上还没有人像你一样跟我主动搭话,还聊了这么多,这难道不有趣吗?”   朝雨笑着说:“有趣!有趣!”   ……   两个人聊着聊着,走到了谣镇北边的一栋老宅前,这栋老宅正是卖伞的老婆婆的家。   朝雨问:“这就是你家吗?”   “嗯,只是……”刘大哥有些疑惑,“这里怎么都变样了,我家也没有这么旧啊!结婚前一年才建的房子。”   “旧不旧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家就行了。”   刘大哥四处观望了一会儿,确定地说:“嗯,位置没有错,这里就是我家。”   “门上锁了,你妻子好像没在家。”   “奇怪,那她去了哪里?”   “我看天就要黑了,或许她待会儿就回来了。”   “那我们先进我家里等等吧!”   “嗯!”   刘大哥走到门口,从口袋里翻找钥匙准备开门,可找遍了全身都没有找到。   “你没带钥匙吗?”   刘大哥尴尬地说:“忘了。”   “那我们只能坐在门口等了。”朝雨说着便坐在了门前的一个石墩上。   天渐渐黑了,刘大哥的妻子却还不见回来,他不禁心急如焚。   “怎么还不回来?她最怕黑了,我去找找。”   朝雨说:“有路灯,不怕黑。”   “路灯?”   “对啊!”朝雨指着街道上明亮的路灯,“你看,多亮啊!”   刘大哥看着那些路灯,心里依旧担心。   “那也不行,她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她。”说完之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只留下朝雨依旧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等待着。   谁知,这一等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朝雨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刘大哥正撑着伞站在家门口,她连忙站起身问:“你找到你妻子了吗?”   刘大哥失落地摇了摇头。   “你昨晚都去哪里找了?”   “就在……街道上。”   “整个谣镇街道都找了吗?”   “嗯,差不多都找了,但是……”他看向街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谣镇街道好像变了,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都找过了,今天早上还差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你离开家太久了吗?”   “我……忘了。”   “看来就是了,那你想想,除了谣镇街道,你妻子还有可能去哪里?”   刘大哥想了想,激动地说:“她可能去西岭打山核桃了,她知道我喜欢吃,所以每到山核桃成熟的季节,她都会一大早去西岭打了,然后带回来剥好给我吃。”   “你妻子还真体贴啊!”   “是啊!她对我很好。”刘大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我们赶快去西岭找她吧!”   “好!”   于是,刘大哥带着朝雨向西岭赶去。   谣镇的人将镇西的高地称为西岭,西岭正好与白桦小镇的东坡相连,而谣镇的人将东边的高地称为东塬。   西岭并不很陡峭,但对于穿着百褶裙的朝雨和撑着伞的刘大哥来说,登上去还是有些困难。   “刘大哥,你把伞收了吧!撑着伞上岭太不方便了。”   “不行,不能收。”   “为什么?又没有下雨。”   “反正就是不能收。”刘大哥一边说着,一边小心躲避着,以免树枝将油纸伞划破。   朝雨有些无奈地说:“那好吧!我穿着百褶裙也不太方便,上岭可能会慢些。”   “没关系,我们互相搀扶。”   刘大哥向朝雨伸出一只手,朝雨犹豫片刻后拉住了刘大哥的手,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艰难地上了岭。   西岭上草木丰茂,却看不到山核桃树。   朝雨气喘吁吁地说:“这岭上没有山核桃啊!”   “有的,我和我妻子还一起上岭打过山核桃呢!”   “在哪里呀?”   “我想想。”刘大哥撑着伞小心翼翼地向岭南走去,他一会儿弯腰,一会儿侧身,生怕自己的油纸伞被树枝划破,略显滑稽的身影惹得跟在他身后的朝雨忍不住想笑。   艰难地走了一阵儿,果然看到了一棵长满了山核桃的大树。   刘大哥指着核桃树,得意地说:“看吧!我就说这里有山核桃。”   “就只有这一棵吗?”   “我记得这附近有好几棵核桃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剩这一棵了。”   “看来你确实离家太久了。”朝雨一边说着,一边四处观望着,“你妻子好像不在这里。”   刘大哥也到处看了看,岭上除了他和朝雨,就再没其他人了。   “不在这里,又会在哪里呢?”他眼神里透着失落。   朝雨安慰道:“再想想,除了这里,你妻子还可能会去哪里?”   “还可能……”刘大哥沉思片刻,眼神里又透出希望,“还可能会去岭南下的希谣泉洗衣服。”   “那我们就再去希谣泉看看吧!”   “嗯!”   话音刚落,朝雨便提起裙边,准备向岭南下走去,可刘大哥却站在核桃树下,抬头望着树上繁密的山核桃一动不动。   “怎么?你馋了?”朝雨笑着问。   刘大哥摇摇头说:“我想给我妻子打些山核桃吃。”   “好啊!怎么打?我帮你。”   “需要先找一根长树枝。”   “长树枝?”朝雨四下寻找,很快便在一棵大树下看到了一根长长的树枝,她激动地跑过去捡了起来,又拿给刘大哥看,“这个[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可以吗?”   “可以!”   “那你打吧!”   “我撑着伞不方便,还是你来吧!你打落了,我在地上捡。”   “可是……我不会打山核桃。”   “很简单的,你就把这根树枝伸到树上,然后用力击打核桃,把它们打落就行了。”   “那我试试。”朝雨按照刘大哥所说,将树枝举起,伸到树上,击打核桃,可并未有核桃落下来。   “不行,刘大哥。”   “可以的,你使劲打。”   听了刘大哥的话,朝雨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击打树上的核桃,憋红的脸和有趣的动作惹得刘大哥忍俊不禁,但很快,他便收敛了笑容,并慌忙向后退了几步,因为树上的核桃纷纷掉落,他担心会砸坏自己的油纸伞。   “掉了,掉了!刘大哥,你快看,核桃被我打落了!”朝雨激动地喊道。   刘大哥看着她,欣慰地笑了笑,又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这下,朝雨更有信心了,她再次发力,一连打下好多核桃,直到刘大哥说够了,她才停了下来,又和刘大哥一起弯腰捡拾落在地上的核桃,捡了满满两大兜,两个人都累得汗水直流,但又感觉十分满足和开心…… 第10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撑伞人(中)   希河之水渗入西岭,又从山涧缓缓流下,清澈而又凉爽。谣镇的人将这山涧之泉水称为希谣泉。   刘大哥的妻子经常会来希谣泉洗衣服,而且洗得特别干净,她洗过的衣服还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不过,这一切都只存在于刘大哥的记忆里了。因为当他和朝雨满载着山核桃高兴地来到岭南下的希谣泉边时,看到的只有一股细流,而泉边也同样空无一人。   “这么小的水流也能洗衣服吗?”朝雨不禁发出了疑惑。   刘大哥也感到非常意外:“希谣泉水怎么会变得这么小呢?”   “看来在你离开家的这段时间,谣镇改变很大。”朝雨提起裙边,蹲在泉边,用手拨弄着细细的泉水,“虽然水流很小,但是很凉爽嘛!”她抬起头看向刘大哥,“要不要来试试?”   刘大哥四处张望着:“我要找我的妻子,没时间陪你戏水。”   朝雨也向四周看了看:“很明显,你的妻子不在这里,而且这么小的水流,根本就没法洗衣服。”   “那她会去哪里呢?”   朝雨见刘大哥神情低落,便悄悄捧起一掬泉水泼到了他的身上。   刘大哥一惊,转身看向朝雨,只见她蹲在泉边不怀好意地笑着:“我们来打水仗吧!”   “水流太小了,怎么打水仗?”   “忘记告诉你了,我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就是有时候心中所想,能变为现实,只不过最近这种能力好像退化了,只能实现一些比较简单的愿望,让我试试看能不能把希谣泉的水流变大。”朝雨一边说着,一边又用手拨弄着泉水,渐渐地,水流越来越大。   刘大哥惊奇地指着泉水:“真……真的变大了!”   朝雨笑着说:“看来我的这种能力还没有完全消失。”说完之后,她又捧起一掬泉水泼向刘大哥。   “你又来?”刘大哥迅速弯下腰,用撑在头顶的伞挡住了泉水,又赶紧向远处躲去。   “不行,你不能用伞挡。”朝雨捧着泉水,站起身,追了上去。   一时间,希谣泉边传来了阵阵戏水的欢笑声……   等到玩累了,两个人坐在岭南下,又开始思考刘大哥的妻子会去哪里。   “你不是有能让愿望成真的能力吗?可以试着用你的能力帮我找找我的妻子吗?”   “这还用你说啊!我当然已经试过了,可是找人这种愿望可不是简单的愿望,我现在的能力实现不了,而且这个愿望最初是由你发出的,我没法用我的能力实现。”   “唉!那可怎么办啊?”   “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   “我不饿,不需要吃饭。”   “不饿?可是你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为止一口饭都没有吃,一口水都没有喝。”   “你不是也一样吗?”   “我?”朝雨得意地仰起头,“我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厉害吧?”   刘大哥摇摇头说:“不厉害,我甚至都可以不用睡觉,比你厉害吧?”   “我也可以啊!”   “我不信,你昨天晚上就睡觉了。”   “那……那是我太无聊了,所以才会睡着,我不睡觉也没有关系。”   “哇!那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你也是个奇怪的人。”   话音刚落,两个人相视一笑。   可笑过之后,还是要思考刘大哥的妻子去了哪里。   “刘大哥,你的妻子需要吃饭吗?”   “嗯。”   “那她喜欢吃什么呢?”   “她——”刘大哥忽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我知道了,她可能是去了镇上那家孟谣面馆!”   “孟谣面馆?”朝雨也站了起来。   “对!她特别喜欢吃那家的面。”   “那我们去那里找找看吧!顺便……”朝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便尝尝那家的面。”   于是,两个人又来到了镇上的孟谣面馆,这家面馆正是我和未离去过的那家。   “就是这里吗?”   “嗯,这里也变样了。”   朝雨迫不及待地跑了进去,仔细端详着坐在里面吃饭的每一位顾客,惹得大家都感到莫名其妙。   “吃点儿什么?”面馆老板走过来问道。   “稍等一下,我们在找人。”   “你们?”   “对啊!”   “你……和谁?”   “和刘大哥啊!”   老板疑惑地看着朝雨:“刘大哥……在哪里?”   “啊?就在这里啊!”朝雨指着站在一旁寻找妻子的刘大哥,“你怎么进面馆了还撑着伞啊?”   刘大哥没有回应她,而是继续寻找着自己的妻子,可惜并没有找到。   他失落地说:“我的妻子不在这里。”   朝雨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能吃碗面再接着找吗?”   “想吃就吃吧!”   朝雨听后,高兴地对老板说:“两碗面!”然后拉着刘大哥坐了下来。   “我不吃,你要一碗吧!”   “干嘛?没有心情吃?”   “我不需要吃饭。”   “哦,我忘了,尝尝都不行吗?”   “不了。”   “那好吧!”朝雨又对站在一旁的老板说,“一碗就可以了,谢谢!”   老板愣在原地,惊惧地看着朝雨,其他吃面的顾客也是同样的神情。   朝雨见状,再次强调:“老板,一碗面,谢谢!”   可是面馆老板依旧一动不动。   “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刘大哥啊!你看不见吗?”   老板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朝雨惊讶地看向刘大哥:“他看不见你吗?!”   刘大哥说:“好像只有你能看见我。”   “啊?那……”朝雨看向四周,发现面馆里的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   其实她一直没有发现,从昨天在公车上遇见刘大哥,到今天在谣镇帮刘大哥寻找妻子,每次与刘大哥互动,都会引来旁人异样的眼光,因为其他人都看不见刘大哥,这也正是刘大哥说一路上只有朝雨跟他搭话的原因,而朝雨之所以能够看见刘大哥,大概是怀有神力的缘故吧!   此时,坐在孟谣面馆的朝雨尴尬得不知所措,还好她又急中生智,心想:让大家都忘了她刚刚跟刘大哥说话的场景。   突然,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刻,紧接着,面馆的顾客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埋头吃饭,而老板则再一次询问:“吃点儿什么?”   “一碗面,谢谢!”   “好嘞!”   看到老板走进了厨房,朝雨才敢小声问刘大哥:“为什么其他人都看不见你啊?”   “不知道。”   “真奇怪。”   “你也是。”   ……   过了一会儿,面做好了,老板将面端了上来。   “面好了,请慢用!”   “谢谢!”   朝雨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面条就往嘴里送,但又被烫得叫了一声,赶紧放下了筷子,快速往嘴里扇着风。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人和刘大哥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朝雨再一次陷入了尴尬,她赶紧低下头,装作认真吃面的样子。   很快,一碗香喷喷的面条就被朝雨解决掉了,她满足地放下碗筷,摸摸自己的肚子:“太好吃了,难怪你妻子喜欢吃这家的面。”   “谁的妻子?”在一旁收拾餐桌的老板好奇地问。   “啊?是……”朝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迅速站起身,放下面钱,拉着刘大哥边向外跑边喊道:“谢谢老板,我们先走了!”   老板疑惑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们?”   离开了孟谣面馆,两个人又去了好几个地方找刘大哥的妻子,一直找到深夜,还是一无所获。   坐在老宅前的石墩上,望着夜空中的群星,刘大哥说:“我和我的妻子也经常夜里坐在这里看星星。”   “好浪漫啊!”   “她是在看她的妈妈。”   “妈妈?”   “她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经常想念她的妈妈,我告诉她亲近的人去世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自己爱的人。”   “所以她才喜欢看星空?”   “嗯,如果有一天我离开这个世界了,我也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永远守护着她。”   “别这么说,刘大哥,你还这么年轻,怎么会轻易离开这个世界呢?再说了,你这么爱你的妻子,你会舍得离开她吗?”   刘大哥摇摇头说:“舍不得。”说着,他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不过夜色之下,没有人发现。   这一夜,刘大哥不停地在心里问:莺莺,你到底在哪里啊?   可惜直到天亮,这个问题也没有得到答案。   “我们接着去找吧!“朝雨看向刘大哥,发现他眼眶湿红,“不是吧!你别哭啊!我们努力找,一定会找到你的妻子!”   “可是……我能想到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   “确定没有遗漏什么地方吗?”   刘大哥摇摇头说:“没有。”   这可怎么办啊?朝雨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还在安慰刘大哥。   “没关系,我们就在街道上找找,万一撞见了呢?”   “怎么可能!”   “相信我,我有强烈的预感。”朝雨站起身,向刘大哥伸出手。   刘大哥犹豫了一会儿,抓住朝雨的手站了起来,继续在谣镇寻找妻子的身影。   两个人找着找着,又找到了孟谣面馆前。   看着面馆里忙碌的老板,又想起刘大哥说自己的妻子喜欢来这里吃面,朝雨懊恼地在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下。   “哎呀!”   刘大哥疑惑地问:“怎么了?”   朝雨说:“我们可以问问镇上的人你妻子去哪里了呀!肯定有人知道。”   刘大哥看着烈日下的街道上寥寥无几的行人问:“问谁呢?”   “面馆老板呀!”说着,朝雨便跑进了孟谣面馆。   “吃点儿什么?”老板激动地迎了上来,“你……有点儿眼熟。”   “老板,我不吃饭,我是想问您知不知道刘大哥的妻子去哪里了。”   “刘大哥的妻子……”老板疑惑地看着朝雨,“是谁?”   “就是……”朝雨一时语塞,她又跑到街道上,向刘大哥询问他妻子的名字。   老板看着她对着空气说话,更加疑惑了。   不一会儿,朝雨又跑了回来,对一脸惊讶的老板说:“刘大哥的妻子叫黄莺莺。”   “黄莺莺?”听到这个名字,老板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你是说黄大嫂?”   “不是黄大嫂,是黄莺莺。”   “我知道,我叫她黄大嫂。”   “那就是了,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去县城了。”   “去县城干嘛?”   “说是去找一把伞。”   “找伞?”   “对啊!她有一把伞,宝贝似的,听说前几天伞坏了,她就拿去县城修理了,估计坏得比较严重,不然她自己就修了,还折腾到县城,结果回来后发现伞不见了,昨天一大早又跑去县城找了,要我说,一把伞而已,真不划算折腾这一趟。”   “噢——”朝雨若有所思地看向刘大哥撑在手里的伞。   “你跟黄大嫂是什么关系?”   “我……”朝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道了句“谢谢”便匆匆离开了。   她跑到街道上,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刘大哥,两个人当即决定去县城找刘大哥的妻子。   待两人走后,面馆老板走到街道上,看着朝雨离去的背影,疑惑地自言自语:“她叫的刘大哥是……大志哥吗?大志哥都去世几十年了,没听说他有妹妹啊!” 第10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撑伞人(下)   “等等我啊!刘大哥!”   朝雨一边向前追,一边对着空气大喊,全然不顾路人异样的眼光。   刘大哥寻妻心切,等不及脚步缓慢的朝雨,此刻的他,恨不能飞去县城。   “哎呀!你……你别着急啊!我们……啊!”朝雨正气喘吁吁地说着,突然撞到了刘大哥身上。   “怎么突然停下了?”她疑惑地问。   只见刘大哥撑着油纸伞,愣在原地,双眼直直地盯着迎面缓步走来的一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正是谣镇卖伞的婆婆。   刘大哥看到她一副沧桑的样子,眼眶又一次湿......   萧瑶杀了风乾帝国皇族,此事若传出去,风乾帝国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和皇族威严,定然毫不犹豫的下达追杀萧瑶和李青石二人的命令。   百里孤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蠢笨,从衣袖中掏出宗政宣刚刚赏赐给她的三颗帝王绿,将其中一颗塞了进去,将虎符换了出来。   难道就是因为她不怕自己,不巴结自己,敢跟自己顶着来,甚至每次顶起来,自己还顶不过人家?   不过是两年而已,他和戚素锦可以等,不过,秦霜是不可能回来了。   铁衣看着这个根本就不理睬她的袈裟,一字一顿道。只见那袈裟竟然闪了一下,铁衣见此眯了眯眼睛,感情这家伙是见她实力低微不认她当主子,却也不敢擅自立刻她。   “什么情况,怎么会没有追兵?”虽然见林颜夕回来当然高兴,可对于身后竟没有追兵也很是诧异。   沐浅歌定了定神,手中的那神木却并没有随着那东陵王以及横王等人的消失而消失,反而还十分真实的,静静的躺在她的手中。   他抬头,这才看到,楼上原本还藏在展板后的顾青青,直到冷斯城离开之后,才敢光明正大的站出来,站在护栏前,眼睛,一直凝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好!本宫就和眉儿一道看看,看那上官婧琬的皮肉一层层脱落,瞧瞧她那颗所谓的七窍玲珑心与凡人到底有何不同!”萧太妃朗朗笑出声来。   穆倾情大胆的伸进他半敞开的衣襟,略微划过那白嫩细致的皮肤。   有人说,他的天赋古来罕有,即便在龙虎山那样的道门圣地都算得上顶尖一流,甚至于其潜能还在龙虎山掌教弥觉罗之上。   年关将近,幸福之城里到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息,百姓们自觉的将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墙头以及各种能挂的地方。   “没什么好看的。”洛月将林笑笑的手拿下来握着,拒绝了林笑笑的提议。   这时,胖子首先慌了,不由自主的靠向了张齐,抓住他的胳膊,颤抖的问道。   真是气运,林笑笑自在的笑了笑,吩咐零将石壁填上一些石头作为伪装,等有时机的时候再去探探后面的究竟。   本来以为会有一番动手的林笑笑和马存,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惊讶了。   顾家二楼主卧门前,容妈怎么敲门都没回应,不由得额角出汗,立马打电话给少爷。   骤临的大雨砸落纷纷花瓣,仿佛在狭窄的青石山路上铺上了一层紫色的长毯。   大多数人看到她来后的表情都变得复杂,也有少数清楚她处境的人面上挽上同情。   南粤王有些犹豫了。毕竟人还活着就被宣布死亡,是很晦气的一件事情。   “星炼,你成功了!”四风景月眼睛瞪的老大,看着那团白色气芒中包裹的黑色晶石在瞬间转换成形态,显露出一柄浑身泛着红光的红色宝剑。   大蛇丸讽刺的语气化为阴冷的风吹过屋顶之上,致使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第10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玫瑰花海   夏日的晚风轻轻吹拂,夜空中的星星对地面上的人眨着眼睛。   “夏默会是其中的一颗吗?”我抱着墨色油纸伞,坐在黄婆婆家门口,抬头仰望星空。   “会的,”朝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刘爷爷说,重要的人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自己所爱之人。”   在黄婆婆家借宿一夜,我们继续踏上了追寻朝雨记忆的旅途。   “你是说……朝雨是从一片玫瑰花海来到谣镇的?”未离边走边问。   “嗯,我看到了她的那段记忆。”   “这么说,要找到她......   “滋”一道白光射了过来,在我和棺材之间形成了一道光墙,那棺材撞到光墙上便再也撞不过来了。   “拦住他们。”郭绪一边后退一边大声朝四周命令道,身旁一个机灵的手下忙又递了一把刀上来。   还未等裴母作福,李持盈先一步上前扶住了她,笑道:“今天持盈就是来拜会您的,让您见礼,怎么使得!”她表现的极为和蔼可亲。   “那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见见客人,等下再让你烦。”我将杨柳按坐在沙发上,便往会客厅走去。   所幸她身手敏捷,瞬间牢牢抓住了车壁上的扶手稳住了身子,才避免了头部与车厢的亲密接触。   与洮砚一同兴起的不只是洮砚,洮水奇石也受到了洮砚红火的影响而为世人所知。   星落澜魂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对应后天,第二阶段对应先天神力,第三阶段则对应先天神魂。   一个从没见过的面孔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他的脸色带着苍白,嘴唇却是紫色的。   因为他很清楚,那些贪生怕死的委托人,为了摆脱厉鬼的纠缠,会对驱鬼师的话言听计从。   谷壳在猛火的煅烧下,慢慢的融化,白嫩的米粒先是从坚硬的米,渐渐的变软,从丹炉中传出一阵饭香。   “到时结婚就可以了,你就不用在多说了,要不然你就可以离开了。”于波也是心情不说一说,恋恋一听就不在多说了,赵云也是如此的。   一想到这事情上面,摇了摇头,看着窗户外面,虽说相当的平静,可是这平静背后是什么,就会让感觉到了害怕。   “呵呵,一个老太监也好不自量力,你偷了我几个老婆的东西,我都没找你,你还还意思找上门来,今天反正你也得留下了!”说着我也召唤出了我的血刀来。   全叔点点头,便是跟刘灵儿在刘家的大门口上等着了。叶天叫醒了阿奎,阿奎便是一个机灵在床上起来,穿好衣服,胡乱的洗把脸,便是跟叶天一起去跟全叔刘灵儿汇合了。   我想到了老吴。他收集了那么多的尸体那么多的鬼魂,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他欠了多少人的债,什么时候上天才收了他呢?   眼睁睁看着傲啸天这般偷袭自己逃掉,慕容韵空有满肚子的火气,也是难以发泄。方才傲啸天那一拳头是用尽了全力的。慕容韵嘴角一甜,一丝鲜血在嘴角溢出。   “哇!今天的早餐好多呀,一定能吃的饱饱的。”李鹭开心的说。   我也呵呵笑着,走出了绝色。在绝色后面的一条阴气很重的死巷子,用铜钱和太极八卦镜帮助猫咪开了阴路,告诉它们送货的地点。看着猫咪们消失在死巷子里之后,我才给阿雄打了电话,让那边的人注意接货。   “侍者先生你好!”梓汐乖乖的给他打招呼,我知道这是他们日国的那个礼节,我也急忙给那男人尊敬的一鞠躬,“侍者先生你好!”我话音一落,那侍者立马双眼暴突的盯住了我。 第10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又见故事屋   永泽园是一座处于县城远郊的墓园,这里除了清明节外,其他时间没什么人来,而我和未离为了追寻朝雨的记忆,在临近黄昏的时候来到了这里。   一阵阵诡异的惨叫打破了墓园原本的平静,我和未离也被吓得停住了脚步。   惨叫声越来越激烈,我不由得迈出脚步,想去一探究竟。   “你去哪儿?”未离拉住了我。   “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我循声前行,未离在后面扯着我的衣角,紧紧跟随。   “小……小羽,”未离害怕得左顾右盼,“我们还是别去了,我……......   在他出现之前,青狼必然是将景源,武太山以及胡波当祖宗似的供着,因为无论他们最终谁胜出,青狼帮都将得利。   “侯亮生是安公的人?这怎么可能!”刘穆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忙不迭地摇头说道。   不过他也是没怎么去计较,无论曾怡怎么想的,他感觉自己跟对方就是两条平行线,以后应该不会有交接的一天,便是慢慢地压下了自己心里的情绪。   “不让我招惹她,你自己动不动就调戏她,现在好了,人家都走了。”慕容般若没好气的嘟囔道。   影儿姑娘一顿,是的,这确实是一个事实,这样天家可能真的会退出联手。可是这样圣庭将会无比危险了,这毕竟不是圣陆,甚至还不是圣玄大陆,圣庭在这儿也就算一个实力比较强的势力而已。   卫阶微微点头,事实确是如此,做戏就要做足全套,尤其是后面刘穆之他们的戏份,更加要逼真才行,否则卫阶如今的一切算计都是白搭。   “晚你妈嗝屁!”张易心中的怒火顿时也被勾了起来,紧紧的绷着脸,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寒月领域激发,宋铭冲入的瞬间就觉一股阻力凭空出现,不单单将他的速度降低,就连他的攻击力也随之降低不少,此消彼长,寒月竟然在第一轮试探性攻击之中占了优势。   所以,洛天依便是想到了一个计谋,她便是要让李长林因为忌惮,而从停下来。   世界好像就此安静了下来,但是两人都知道,他们两个的战斗不会就此停止。   “斑马的肉的确很不错,但是我却觉得人族的肉,才是最美味。”而另外一只灵豹回答道,眼中有着一抹期待。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评价这段婚姻,落嫣和伊凡依旧甜甜蜜蜜过他们自己的生活。   云无极的性子只有面对寒魄的时候才真实一点,其他时候,他都带着一层面具。   不过,想到还没和落嫣和好,他就顾不上吃没吃饭了,急匆匆往裴家走去,想把人哄好再说。   盛苗一拉他,墨时澈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洛蔷薇又在挣扎着起身,于是直接从他腿上滑下去跌坐在地上。   赵烔闻言一阵狂笑,他身后那十多个武士同样如此,萧羽一看就是少年,不管他表现得有多老成,这个年龄跟身体上的限制还是很难让人将之当做是大人。   而这种称呼不是一成不变的,灵兽凡是达到了称号境,就可以给自己取一个称呼,比如那金翅大鹏,哮天犬,六耳猕猴等等;当然面前这头灵虎还没达到这个境界,但是却给楚烨带来了生命危险。   局势稳定下来,大家开始商量着轮流休息的事情,张博勋和斧子被关在门外,不过他俩也安全,现在婚纱店,包括那四周,全都是安然的地盘。   “不止是他,还有陈东来,本神子也要他死!!!”而那名黑袍人闻言之后似乎仍有不满足,恶狠狠的说到。 第11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失而复得的力量   “嘶嘶——”   “喵呜——”   睡到半夜,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中士,是你吗?”我昏昏沉沉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黑暗中,隐隐看到中士扑到门口,从门下的缝隙钻了出去。   我见状连忙打开灯,套上衣服,穿上鞋子,出门查看,只见中士已经冲进了故事屋后面的草地里。   “中士!”我也追了上去。   草地里的草长得很高,我完全看不见中士的身影,只能借着月光看到前方的草丛剧烈晃动,并且不停地向草地深处移动。   “中士……”我一边喊,一边向......   “三座城池换一个大漠,比起来,你们不吃亏!”陈国太后对于沈轻舞现下只做不见,染着蔻丹的指尖挑着手中一方素帕,轻掩鼻尖,嘴角勾勒出一丝淡笑。只看着对面的沈太后,轻声一笑道。   终于做好了芒果芝士蛋糕,我很开心;拿着蛋糕就去了医院;那时候很担心,不知道娃娃会不会原谅我。   徒然间,肖涛的身体诡异的扭动起来,不仅从正面避开了曲清盈的鞭腿、冲拳,还从曲清盈那套密不透风的组合拳脚之中,突然欺身而上,右手形成指剑,直点曲清盈的膻中穴。   “那嬷嬷?您说我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办才能够离开这将军府,自由自在的过活?”沈轻舞捧着脑袋,很是虔诚的问着柳嬷嬷,柳嬷嬷只忍不住的对恨恨着。   这间石室就像是囚牢,既没有门也没有窗户,也不知道出口到底在哪儿。   “那连将军亲口说了,父亲要将初儿嫁给她与他联姻!”馆娃宫内的安息香带着清远悠长的气息在水晶珠帘之后之后,袅袅漂浮。   “你说是中了天仙子的毒就是吗?你这分明是推脱责任!”为首的人忙反驳。   “晓晓……”燕白又抓着她的手摇了摇,她却狠着心没有再看他一眼,他失落的低下了头。   自己这个时候不答应的话,估计墨南霆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自己的。   弹跳是飞行系招式,长耳兔通过耳朵展现的弹跳,表现出了惊人的跳跃力和滞空性。   罗炜现在还对这种先把人弄死,再收魂的方法打鼓呢,得回头咨询一下再说,好在时间还比较远,现下的主要任务是找到沐知春,于是他先把这份担心搁在一边。   浦涛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些天的手术,都非常成功,没有哪位患者有后遗症。   谷万盛挣扎着爬出岩壁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他摇摇晃晃挣扎起身,玄力运转,从谷二手中一把夺过长棍再次冲向晨风。   “昂~”方木木缓缓地、微微地点着头,样子十分茫然,一点也没有之前说自己能干活儿时的那股子劲儿。   这醉花楼乃污秽之地,就算夏月能保得一时的清白,当真能保得一世清白?   不过关于白狼以及冰狼族字只不提,只不过说自己用计取胜,大致将冰狼兽换成自己的部队进行了描述。   “你说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漆黑的眼中满是欣喜,男人想也不想一把抓住了简容的肩膀,那一刻,他仿佛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   裴元绍被解决的刹那,上空的军魂也随之消失,即将砍到暴龙神的刀也顷刻间化为了乌有。   卜半觅被送进了手术室,而苍瑶搞不懂,卜半觅明明是差点害死栾南的人。   到了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凤琼华说我吞了血肉金丹之后,对她也有好处了,这样的话,我就能随时感应到她是否安全。   像是这种同类型的房屋,并不是交错建着的,肯定是一批一批建着的才好卖。 第11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镜中妖   “到底在哪里啊?”   我在制镜厂仔细寻找着朝雨的记忆,可找了一早上都没有找到,实在有些着急了。   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在制镜厂外的一面镜子前停住了脚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有些奇怪,好像镜子里的自己总比我本人的动作慢半拍。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我在镜子前跑了几步,镜子里的自己果然反应不及时。   “小羽,镜子里……有妖怪!”朝雨的声音传到耳边。   “妖怪?!”   说话间,镜子里的自己露出惊慌的神情,准备逃跑。   我连......   “你的样子突然让我很妒忌!可以了没?!你有意见?”月影枫爆出了一个这样的借口。   “明白了吗?”李秀满眼镜后面的眼镜转了几圈便已经把金在民和赵成彪看了几下。   当然,在许多有经验的酒店都会为这些需要商谈的贵宾准备别室,但大厅中的信息流出也是非常可观的。因此,为了避免与过多人接触的卡米尤只能在这里等着人送来备用礼服。   “在此之前,请殿下将自己的通讯器交由莫妮卡达人保管。”就在卡米尤上车前的一刻,中年管家突然开口说道。   在凌风脸‘色’骤变之时,夏冰却好似未觉,目光转向其他五人,笑‘吟’‘吟’地一一道出他们的姓名。   甚至就连野兽,都生生抑制住了自己的本能,停止了杀戮,充满凶意的眼神也向着上空望来。   “我说你找打!”听到了慎珍珠的话,车里惠一脸娇羞地和慎珍珠打闹了起来。顿时满室春guang,但却没有其他观众,着实可惜了。   梦幻空间的提示音过去之后,便在没有声音响起,仿佛已经彻底沉寂。   也就在这个时候,龙原市人民医院院长李家明和骨科主任祁强以及龙原市第五中学校长张进学等人急急火火地赶到了白虎道,进入了于春岚的家里。   不再细想,现在的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不断的让自己变得更强,因为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21世纪,主导权永远是属于强者的。   那双犹如黑珍珠一般的眼眸,此刻透着几分心酸,几分妥协,和几分失落,到叫龙椅之上的沐云,有几分恻隐之心了。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熟悉‘夺命罗刹’的人就会知道,每当桑离第二遍重复她说的话时,就已经说明她此刻的心情已经有些不悦了。   醒来时,暮色铅沉。绛雪在床头吹药,她侧身轮廓总觉熟捻,不期然就拨痛了罗玄的视觉。   直到男人释放,梁以默触电似地收回手,寻來纸巾擦拭,梁以默不敢去看那双眼睛,见他去舀纸巾去清理身下,怕他在触动伤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夺去他手中纸巾,细蘀他擦拭身下。   心中已然大概猜到结果的沐云,俊美无寿的面容上虽表情未变,可偏安却能从沐云的那双冰眸里,看到几丝隐隐划过的柔光。   泪意蒙上她的眼睛……她便贪心了。楚翘,你不能这样!她暗暗地告诫自己。与其将来后悔,不如现在就重新选择。她不会逼他,会尊重他的选择。   报纸上铺天盖地的都是他订婚的消息,说订婚宴会有多么奢华,又会有多少政商界难得一见的人物出席,靳冷两家的联姻,其造成的影响又会有多么大。   每每那个时候,她总是会抑制不住的脸红,尽管想要嘲笑这男人自傲到了极点,哪有人会这么肯定的说自己帅的?   布置好守灵阵,大爷爷稍微输了口气,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度劫丹,只有度劫丹才是最根本的办法,度劫丹最根本的功效就是能够刹那间提升人的修为,瞬间暴涨的修为能够让他们稍微轻松一些抵挡天雷的袭击。 第11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真相,就在眼前!   镜中妖被我从镜中拉了出来,原本的封印也因此解除了,它激动地喊:“我重获自由了!我重获自由了……”   我没有时间关注它,转身跑向车站,乘上了开往县城的公车。   望着窗外快速变换的风景,我知道,离真相越来越近了,我的心情也愈加复杂……   再次回到高中时住的公寓楼下,想起一个多月前还和室友们在这里为了考上大学而努力拼搏,心中不免十分感慨,只是不知道朝雨的记忆会藏在哪里呢?   公寓楼下有一张椅子,朝雨曾坐在上面等了那个重......   服装师立刻给她把头上的东西摘下来,摘下来的一瞬间乔鸯感觉时间都清晰了。   钱辰心里更加明白的是,能够以帮厨的身份全程加入古代的龙厨甚至是天王的食戟之战,这样的好处对青年厨师的好处绝对是难以估量的。   我很疑惑,这个王阳到底要干什么?这个时候和我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教练由他挑,队员交易要经过他的允许,为了凑齐一只剑指总冠军的队伍甚至不惜赔本交纳了巨额的奢侈税,只为了让‘皇帝陛下’满意。   随着这罗盘开始旋转,高轩也是可以看到这罗盘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散发了出来。   见于甜一脸懵逼的样子,宋年年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说得这么委婉。   黑光消散,冰雕崩碎,老蛤蟆的身躯也随之破碎,只留下两条白色的晶莹丝线。   这时候急流勇退,先退回天朝,等到自己的厨艺大成之后再杀回日本搅风搅雨,不失为一种成熟、稳妥的做法。   “哈哈,还是枭少看的开。”宁军有钱拿,哪里还顾得上管枭城说了什么,拿了支票,喜笑颜开。   要是活着话主神一定会有任务的,你看我们有吗?林权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他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怎么平时有点聪明的颜烟硬是想不通呢。   这个奥斯卡果然不省心,他现在有些相信这个矮人曾经真的撩拨过死亡之翼了。   古尔丹终于再次踏上了坚硬的土地,身后的十几艘船只破烂不堪,随着海风发出阵阵嘎吱嘎吱的响声,这场漫长的远航终于结束了。   但总地来说,班门世界都是一个奇怪的世界,尤其是他的进入与离开、它与许宅若有若无的联系,都让它显得非常奇妙,有诸多不可解释的地方。   如果与王家合作,就可以免去这种担忧。相信目前的华夏国,还没有哪个势力敢光明正大跟王家做对。   “大哥,那咱们怎么下去?万一他从下面跑了呢?”刚才被叫做老三的声音问道。   然后就看到艳艳再次笑了一声,示意叶浩一下后,就拽着林权的衣领往楼上走去,也不顾叶浩的脸色和林权抗议的声音。   严格来说,这是当初设计的疏漏。他们做了防震,但没有预设这种震后的极端情况,结果这些人就被陷进去了。   眼前这座庞大的遗迹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正在不断的吸收外界元力。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凡是主动回收元力的遗迹,里面一定藏匿着某种活物。   “我觉得……他似乎对我有意思,想追求我。”韩卿想起这几日,萧景煜无事时献的殷勤,英气的细眉不悦地倒竖。   “不不不,晚辈这边有我们宗门传送阵的节点定位。”风浩抿嘴笑道。   次日一早,浩罕城外,上万的讨虏军和锡克骑兵便展开了攻城。火炮已经停止,城东的城墙已经有两道巨大的缺口,城内的守军正在组织民夫垒塞,不过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第11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重要的人已在前方   “暮雨神,你看到那个少年了吗?”   “看到了。”   “他似乎每次心情悲伤时,都会一个人坐在这里看日落。”   “他一定很孤独吧?”   “是啊!”   ……   黄昏,白桦小镇的东坡上。   少年坐在土堆上,难过地望着西沉的太阳。   “原来,你在这里!”少女拨开树枝,“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少年迅速抹了抹眼泪,转头看向少女。   “你找我做什么?”   少女没有回答,而是蹦跳着走到他身旁,坐了下来,又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你看什么?”他不好意思地别过......   这堵又长又高的墙本来是没有的,但自从几年前发生的那场恶劣事件后,学校便直接修建了这堵墙,禁止高中生前往国中生的活动范围。   席德尔的冰雪领域,寒意之强,寒冰之多,令围观的魔族莫不骇然。冰魔的确只是下等魔族,但席德尔是冰魔中的强者,他的实力完全凌驾于许多高等魔族之上。   伊乐话语刚落,手机内便穿出了艾米莉亚那明显带着不满意味的清冷声音。   也是非常看好的一点了,到时候看八星级帝国的士气能不能提起来,一个个选择投降的话,那么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看在眼中,这样也是让人无比喜欢的一点了。   暮夜的低声怒吼,陆奇麻溜地从穿上跳下,套上一身宽松的衣服,便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陆奇彻底的震惊了,对亏自己当初坚决将他带回城中,否则,这么一颗璀璨的明珠将会在那个无名村中尘封。   叶空的视线一晃,视野重新凝聚后,前方不再是熟悉的战场,整体环境变成一个地下广场。   曹操就能让荀攸、郭嘉、曹洪同许攸守大寨,夏侯惇、夏侯渊领一军埋伏在左边,典韦、孙典领一军埋伏在右边,以防意外。   “是你?宗哥呢。”蓝灵至此才看见朱焰。因没有见到宗火,心觉不好,忙问其去处。   骁果右军这边也看出了夏良的窘困,不由替他捏了一把汗,紧张地盯着场上战局的变化。   知道遇到庸医了吧,这都多少天了,还没有好,叫你不听我的话。   人影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行若鬼魅,并且没有一点声响,看上去分外吓人。   “别总是硬碰硬!”青冰荷大声提醒了杨仪一句,之后右手虚抓,之后又是几个冰晶射去,然而此时的恩格尔已经挣脱了冰层控制,敏捷的躲过冰晶后径直朝青冰荷冲过来,同时双手变长,一巴掌拍向青冰荷。   容琅当然听出了面前人的幸灾乐祸,颇为头疼,老人家这几年虽然收敛了一点,这脾气可是依旧不好。   刚才石室内混乱不堪,那些火神宗弟子光顾着各自保命了,此时听到赢路怒吼后,几名火神宗弟子似才回过神来。   看着石梯上闪着耀眼光芒的中年人,在看这黄色的袍子,怎么能不明白,现在他们已经到了皇帝的眼皮底下。   武器是这里最大的特‘色’,什么样的武器都有,什么级别的武器都有,只要你有足够的元石,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都能买到。   “什么玉麒麟,龙首鹿角,马身牛尾,我看就是一怪模怪样的怪兽,难道我们还不如一只怪兽吗?”紫衣跺足恨恨的道。   “算了,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也做不了什么。”青冰荷摇了摇头,他还从没见过域皇强者呢。   她可是知道,贤妃每日五更天便起身给太后抄写佛经,而且写到很晚才睡下,这件事情现在满后宫谁不知道。   而且,姜玉姝听出了郭弘磊的骄傲自豪之意,刚一笑,旋即却倍感赧然,自我敲打清醒点儿二公子不是夸我,而是夸已逝的姜大姑娘。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