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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都市异能文，但绑定rpg系统》作者：辛九同

【简介】
　　异能高中来了一个才觉醒不久的异能者，她行为怪异，热爱与碰到的每一个人对话，没事干还喜欢捡垃圾。
　　所有人起初并没有把这个异能名为『空间跳跃』的女孩子放在眼中，直到——　　
　　首次任务，夏稚和同学被卷入能量场中，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她准确分辨出敌我并感知到精确的人数。
　　同学欣喜：难道说你觉醒了天赋『感知』？
　　夏稚看着大家头上的血条：红绿蓝色很难认？
　　同学：？　　
　　千辛万苦打倒怪物后，带队的前辈正要松一口气，夏稚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摸尸体，而是进行补刀。
　　看到怪物仰卧起坐的前辈：你怎么知道它们没死？
　　得知怪物可以复活一次的夏稚：没掉落我的升级材料。
　　前辈：？？　　
　　和平的日常之下是暗流涌动。以为可以得到短暂安宁的校长从夏稚这里得知将有大事发生。
　　校长大惊。　　
　　这一天，所有异能者都得到了一个消息：他们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觉醒多个天赋的异能者，其中包含天赋『绝对预告』，并且她还在持续觉醒中。
　　
　　绑定了RPG系统的穿书者夏稚：茫然.jpg

　　注意事项：
　　1、现代架空，非全员异能，官方不公开，对民众保密，但有专门的异能学校和异能者就业岗位
　　2、组队√学校比赛√主角团不固定，但主角团永远正义
　　3、除了女主，所有角色都有死亡的可能性
　　4、是bg，请不要刷其它性向
　　5、读者可以畅所欲言，基本不会删评论，但如果对其他读者造成了影响会删除相关评论，删除评论不代表我的态度，只是为了营造一个和谐友好的评论区环境。
　　6、请不要提到其他文的角色，两位主角的所有设定（包括发型）都是我非常认真构思的结果，他们不像任何人，他们是且只是他们自己。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异能 都市异闻 校园 轻松
主角视角180稚185裴配角稚裴稚裴贴贴稚裴晴天娃娃稚裴童话球坏猫稚跳机稚小憩稚自我介绍稚小稚雕像稚砍树稚钓鱼稚思考稚侦探稚阳光稚搞怪稚立绘稚丘丘稚嘻嘻
一句话简介：只要敢亮血条，神都杀给你看。
立意：人类本身就是奇迹。
　　
　　
　　────────────────────────────
第1章 001 这是新手村该出现的BOSS？

　　夏稚是在一片寂静中醒来的。
　　摸着还在发疼的脑袋，她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地看向四周。
　　就是这么漫不经心地一瞥，周围的景象使得她微微睁大眼睛。
　　漫天的星辰覆盖整个空间，她抬手便可触碰星辰。点点繁星熠熠生辉，时现时灭。
　　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夏稚眼里满是震撼。
　　不远处，一扇闪闪发光的大门安静地伫立在那里。一条银白色的光带从那扇光门一直铺到她的脚下，像是毯子一般。
　　夏稚顺着光带朝着光门走去。
　　左手刚刚触碰到光点，她的脑海里忽然响起机器运作的声音。
　　她的手一顿。
　　一道电子音响起：【玩家你好，我是系统小怪。说来话长总之我们长话短说，简而言之就是——你穿越了。】
　　夏稚：“……”
　　夏稚：“说下去。”
　　虽然没有什么前情提要显得很突兀，但总而言之：夏稚穿越了，还是身穿，并且绑定了一个游戏系统，它声称她穿到了一本名为《子不语》的现代异能群像文中。
　　要素过多。
　　夏稚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这里是哪里？”
　　她对《子不语》这本小说的印象不深，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是看过。虽然很想询问系统，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她当下的处境。
　　系统：【是否开启新手引导？】
　　夏稚：“是。”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个游戏界面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
　　正中间是人物档案。
　　「夏稚」
　　年龄：17
　　阵营：未解锁
　　职业：未解锁
　　等级：1
　　经验：0/50
　　攻击：F
　　防御：F
　　敏捷：F
　　精神：F
　　称号：暂无
　　异能：暂无
　　装备：暂无
　　平平无奇的面板。
　　档案左方是任务列表，夏稚点击展开，里面空空如也；档案下方分别是成就、小队和图鉴；右边则是背包和战绩。
　　成就和小队暂且跳过，夏稚直接看图鉴。
　　图鉴分左右两块，左边是怪物图鉴，右边是好感图鉴，这两个和她的任务列表一样空。
　　接着她又看了背包，背包里倒是有几样东西。
　　【锚点*1】
　　【新手大礼包*1】
　　【游戏外置面板书*1】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游戏外置面板书。
　　一本灰扑扑的书籍出现在半空中，封面是一个大写的“X”。第一页是她的人物档案，往后翻，游戏界面有的面板书都有，单纯是游戏界面的实体而已。
　　浮在半空中的面板书在颤动。
　　书页凭空翻动，翻到某一页时，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北长尾山雀出现在翻开的书页上，系统的声音从它的嘴里发出。
　　【玩家你好，我是系统。】
　　原来是系统的具象化。
　　夏稚伸手试图抚摸这只肥啾，白鸟直接跳到了她的肩膀上，它欢快地叫起来。
　　【玩家可以点击面板书的收起将系统回收，再次点击释放即可放出系统。】
　　夏稚没有收起：“锚点是什么？”
　　系统解释：【锚点可以安装在已探索过的区域内，一旦安装不可收回。安装成功后，玩家可以瞬间传送到当前位置与该锚点直线距离上的任意一个位置。初始锚点一个，每升一级锚点数量加一个。】
　　系统关闭游戏界面，夏稚的左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地图，她所代表的绿点在正中央，其他地方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默念系统，就会出现刚才的系统面板。再念关闭就可以关闭界面了。】
　　夏稚试了一下，所有选项都可以通过意念控制，那就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手在半空乱点了。
　　发现她适应良好后，系统：【小地图可以隐藏，玩家是否隐藏？】
　　“是。”
　　她暂时不需要看小地图，先收起来再说。
　　【新手引导完毕。】
　　【玩家是否确认进入游戏？】
　　夏稚停顿片刻，目前她没有触发异能，唯一可用的就是背包里的锚点。
　　“确认。”
　　光门大开，门的背后亮得刺眼。
　　门内的一切都是未知数，却深深地吸引着夏稚。
　　抬手挡住这能够灼伤人的光芒，夏稚朝着光门走去。最后她不得不闭上眼睛，才能一脚踏进门里。
　　再次睁开眼，世界开始转动。
　　和想象中的游戏登入界面一样。
　　夏稚躺在一望无际的油菜花花海中，系统的具象化在她面前扑腾飞过。
　　凉风盈袖，额前的长发纷飞，油菜花扫过她的脸颊，新鲜泥土的清香在鼻尖滑过。
　　阳光温暖，夏稚半眯着一只眼睛，尽情享受这份宁静。
　　整个场景如画一般美好。
　　几分钟后，夏稚站起来。
　　没有鸟叫声，没有蝉鸣声，这里安静得诡异。
　　她慎重地打开背包，将仅有的一个锚点安装在这片花海。
　　七彩霞光闪过，地图上出现一块石碑样式的标志，青绿色的石碑伫立在她身后。
　　夏稚点击传送，眨眼间她就来到锚点处。嗯，有用。
　　【系统提示：锚点已安装。】
　　【备注：除本人外，锚点不可见。】
　　【备注：濒死状态下，传送到锚点处会开启锁血模式，持续时间为一分钟。结束状态后被攻击，所受到的伤害加倍。】
　　一分钟的锁血状态……这不就是一分钟的无敌时间吗？
　　夏稚直接忽略了后面的备注。
　　接着她打开背包，点击使用新手大礼包。
　　【长刀*1】：一把普通的武器。
　　【万.能.钥.匙*1】：可以打开任何一扇门。
　　【经验药水*1】：使用后可获得双倍经验，限时三天。
　　【强化药水*1】：用于装备升级。
　　夏稚选择装备武器，一把长约两尺七寸、通体雪白的长刀出现在她的手上，她随意挽了个刀花，手感不重不轻刚刚好，挥动时极其流畅，仿佛她天生就是用刀者。
　　于是她使用了强化药水。
　　【系统提示：武器已升级。】
　　【长刀*1（已装备）】：初始攻击力为150，附带灼烧效果，对目标造成减速。灼烧可叠至20层，每层每秒造成目标0.5%最大生命值的真实伤害。叠满后造成高额爆炸伤害，并有50%概率触发连击等增益效果。
　　一下子就变得高级起来。
　　不知道具体操作如何，夏稚很想找怪测试一番，但偌大的花田中只有她一个人。
　　事已至此，先解锁这片地图吧。
　　夏稚往前方走去，灰蒙蒙的地图逐渐展开，她大概明白自己或许是在乡村，这里是某块田地。
　　她打算穿过这片花海看看。
　　前方是一片占比面积较大的树林，高大的枝桠遮天蔽日，阳光被顶端的树叶筛成几缕，光线暗淡，空气阴凉。
　　穿过这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座村落，村头有一棵上了年纪的榕树。远处的矮屋一座接着一座，炊烟袅袅，鸡鸣狗叫。
　　夏稚点开小地图，地图已经解锁了一部分，范围从花海到这座村落，大致为两个操场那么大。小地图的能见范围为一百米，她可以看见一百米内的所有生物并得知他们的立场。
　　立场按照头上的血条颜色划分：绿色是友方阵营，不可攻击；红色则是敌方阵营，可相互攻击；蓝色是中立，随时可能变为可攻击或者不可攻击的对象。
　　任务栏没有刷新，按道理应该有“初来乍到”这种自动接取的任务。
　　在这一百米内，除了她，没有一个人。她望着前方“热闹”的村落，暂停前往的想法，她先在附近查探查探。
　　踩碎一片干枯的树叶，夏稚低头，发现在森林入口处竟然有一座奇形怪状的雕像。
　　她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选择拿起那尊雕像。
　　雕像看着小小的，入手却很沉，夏稚双手用力才能将其捧起来。
　　【你已找到支点。】
　　【你已破坏支点。】
　　还没来得细看，下一秒，这座雕像爆发出强烈的光线，将世界变得模糊失真。
　　夏稚不由得闭上眼睛，等眼睛适应光线之时，一股难以言说的阴冷爬上后背。
　　她下意识地跳开，一道触手扎进她刚才站立的空地。
　　手里的雕像消失不见，一只两米高的圆形肉瘤立在不远处。黏糊糊的触手朝四面八方伸展，颜色各异的眼球遍布全身，肉瘤上方正中央是一只血红色的巨眼。
　　它在看她。
　　用那只巨眼。
　　它的头顶出现一个血条，亮着红光的血条。
　　与此同时，任务列表终于刷新。
　　【主线任务：逃离新手村。】
　　【你是来自异世的外乡人，意外降落此处后被不知名的怪物视作食物，你打算逃离这里。】
　　新手村？既然是新手村，那么它的危险程度就不会太高，再加上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怪物亮了血条——
　　如果有选项，那么应该是这样：
　　A.搭话。
　　B.再见。
　　C.战斗。
　　玩家选择C选项。
　　二话不说，夏稚拿出长刀，刚想行动时，她看见血条上方出现了怪物的等级。
　　【五等陨-领主-lv.20】
　　【怪物图鉴已收录。】
　　lv.1的夏稚：“……”
　　二十倍于她，血条也是厚得离谱，非常明显的等级压制。
　　这是新手村该出现的BOSS？
　　这种情况下不容她多想，夏稚冲上去刺了怪物几刀，等它要反击时，她点击传送，眨眼间就回到了花田。
　　她打开怪物图鉴，第一页第一排的位置出现了眼球怪的图片，点击可以查看它的信息。
　　「精神系陨」
　　等级：五等
　　攻击：E
　　防御：C
　　敏捷：F
　　精神：B
　　天赋：精神入侵
　　弱点：火，强光
　　状态：正常
　　夏稚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她的血条在以很缓慢的速度下降，她已经被攻击了。
　　问题不大。
　　怪物等级比她高是不假，但她有保底的锚点，就算武器刮痧，她也能把他磨死。
　　夏稚信心十足地朝着怪物所在的方向走去。
　　怪物可能没想到她会从其他方向出来，它的动作明显停顿了几秒，片刻后才挥动触手攻击她。
　　触手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它的敏捷度和她一样，只要她不被它的触手攻击，那么优势在她。
　　腥臭的气息迎风而来，夏稚原地跳起，她的弹跳能力不错，一下子躲过了攻击。趁着触手扎进泥土，她握住长刀刺向面前的眼球。
　　【HP-225】
　　【状态：减速中】
　　无数触手朝她涌来，她计算着距离，一边躲避一边攻击触手。怪物血条旁出现小刀图形，里面的数字为“3”。
　　她现在叠加了三层，而每层独立持续时间为3秒，超过就要重新叠加。也就是说，她每3秒就要攻击一次怪物。
　　听起来很简单，但实施起来很困难。
　　当叠加到第六层时，站在她肩头、化身为白鸟的系统提示触手和她之间的距离只有0.3cm，她砍出最后一刀，然后果断选择传送。
　　怪物的攻击落了空。
　　即使看不到怪物也听不见它的声音，夏稚也能感受到它的无能狂怒——因为地面上的小石子被震起。
　　【系统提示：你一共造成3825点伤害。】
　　【怪物当前生命值：16175/20000】
　　武器自带的灼烧效果减伤比她打出了几次暴击的普攻还多。
　　如果她能叠满层数，是不是能够两刀带走？只是想叠满比较困难，如果她有个队友帮忙牵制，那她岂不是无敌？
　　如果这是游戏，那么手法玩家一定会进行抗争。因为这个数值强度太离谱了，容易导致玩法单一，让懒人玩家无脑站桩。
　　好在这不是游戏，她不用担心她的伤害被削。
　　她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去找怪物。
　　把怪物引进森林，森林里的障碍物是她天然的工具，怪物的攻击力只有E级，它根本无法穿透层层的粗壮的树干。
　　于是她开始了遛怪物的行为。
　　有时候夏稚也会失手，眼看着要被抓住或者精神力下降太快时，她会选择回到锚点，缓解压力。
　　谢天谢地，这片区域只有一个怪物。
　　不过这个怪物变得精明起来，她的层数最多叠加到3层，先前的7层仿佛是新手福利。
　　半空中的书页在翻动，面板下方的成就列表里赫然多了一个红点，她点开一看，是她获得的新成就。
　　【您就是传说中的遛怪大师吧？】
　　【系统提示：经验+10】
　　哦呼，距离升级只差40经验。
　　虽然她和怪物之间依旧有着天大的差距。
　　再次来到怪物面前，夏稚继续刮痧。不止怪物在进步，她也越来越得心应手，这次她一定能够叠满20层。
　　【系统提示：怪物已陷入狂暴状态】
　　夏稚：“嗯？”
　　☆
　　国家污染安全监察总局，办公室，指挥中心。
　　【领域展开】
　　编号：锦A-2025-D4-13
　　等级：低风险，低污染
　　状态：稳定
　　接收到调查员上传的数据，工作人员按部就班地进行数据审查。
　　楼上的会议室里，各部门的干部正在开会。
　　明明该热火朝天，可现场却十分安静，一股焦虑悄无声息地在众人心中蔓延。
　　许久后，办公室的部长轻声开口：“也就是说，从前段时间开始，部分新增领域无法预言？”
　　“是的，且正在进化——这正好印证了二十年前的预言。”
　　“……”
　　会议室的情况工作人员一概不知，审查即将结束时，带有红色感叹号的弹窗弹出。领域数据图上，代表异常的红色正在扩散。
　　与此同时，对接的调查员重新上传了数据。
　　【领域展开】
　　编号：锦A-2025-D4-13
　　等级：未知，未知
　　状态：解析异常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希望大家继续喜欢并支持我　　——推推星星的预收文！——　《穿进恐怖片，但调查员》　　带着自己刚车好的卡，阿莉塔穿到了大洋的另一端，成为了阿美莉卡的一名普通大学生。　　　　随身携带的KP告知：她穿进了各种恐怖片融合的世界，整个世界充满了不科学，她是唯一的调查员。　　身为新手调查员，她需要深入各种片场，通关完成任务，从而成为一名专业且优秀的传奇调查员。　　　　她的队友（暂定）：　　①租到凶宅的闺蜜　　②收到奇怪快递并带回家的室友　　③参加百万美金比赛的童年伙伴　　④深入地下洞穴探险的社团成员　　⑤在同学会上玩招魂小游戏的高中同学　　⑥暴风雪夜，汽车抛锚不得已借宿别墅的大学好友　　　　她的对手：　　①杀人狂食人魔　　②热衷召唤邪神的邪教徒　　③拥有神秘力量的各种东西　　　　阿莉塔：真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啊。　　　　但是没关系，优势在她。　　　　……　　　　经历各种事情后，被解救出来的人们接受采访。　　　　被询问到是如何活下来时，他们答道：“别作死，别落单。”　　　　以及——　　　　“相信阿莉塔。”


第2章 002 血条再厚，一刀带走！

　　回到锚点的夏稚松了口气。
　　她抬眼看面板的状态栏。
　　【精神力下降10%】
　　【防御力下降10%】
　　除了挂上debuff，目前她的血条只有一半并且正在持续降低。
　　在系统提示“怪物狂暴化”后，怪物的速度一下子增加，触手直接将她捅了个对穿。如果不是她反应及时，被捅穿的就不是她的肩膀，而是她的心脏。
　　在这之后，好几次遛怪时，她都差点被它抓住，身上有了些许印子。
　　脱离危险的夏稚查看眼球怪的信息。
　　「精神系陨」
　　攻击：E→D
　　防御：C→B
　　敏捷：F→E
　　精神：B
　　状态：狂暴中
　　难怪，攻击、防御和敏捷皆上升一个梯度，好几次她都差点来不及跳跃锚点。
　　夏稚眼前的空间有些扭曲，这是眼球怪的精神入侵在作祟，荒芜的世界在她的眼睛里染上了彩色，光怪陆离。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轻微污染。】
　　仅仅是轻微污染就让她脑袋发晕，夏稚无法想象如果是重度污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现实由不得她发散思维，她必须在污染扩散之前解决掉怪物。
　　【怪物当前生命值：8000/20000】
　　【怪物遭受重创，防御力大幅度上升】
　　还有8000血，可夏稚的状态不太好。她回头看了一眼锚点，下定决心把怪物引过来。濒死状态下她有一分钟的无敌时间，一分钟的时间足够她叠满20层了。
　　说到就做，夏稚找到了正疯狂破坏的怪物。
　　它的触手卷起树木朝她砸过来，夏稚用长刀劈开，触手从中间穿过，她往后下腰，然后迅速滚到一边，触手紧追不舍。
　　怪物来到了锚点附近，夏稚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她握着长刀，迎着触手而上。
　　借力跳起来，夏稚的双脚落在触手上，像是陷入了流沙，她差点站不稳，她往上跑起来，朝肉瘤中央的巨大眼球跑去。
　　之前她一直没能靠近这个地方，巨眼一定是怪物的弱点，她可以集中力量攻击此处。
　　覆在触手上的眼珠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夏稚得跳起来才不至于被波及，她在空中旋转跳跃不停歇，顺便见缝插针地砍一刀，叠一下层数。
　　在触手贯穿她的瞬间，夏稚将长刀狠狠地刺进怪物的巨眼之中，分毫不差。
　　随后她飞快地选择传送。
　　下一秒，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响彻天地，一声接着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好似要将夏稚淹没。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轻度污染。】
　　【你已陷入轻微疯狂。】
　　像是被人摁在水里，夏稚的嘴里吐出一串又一串的气泡。
　　她听到有人在吟唱，她看到有人朝她飘来，她感受到有人从背后拥住她。
　　一股毛骨悚然油然而生。
　　夏稚没有睁眼，但灵敏的知觉器官能够察觉到有个庞然大物在盯着她看。
　　不是眼球怪，是比眼球怪可怕恐怖数万倍的东西。
　　仿佛置身于虚空之中，她的身体被黑色无实质的影子拽着往下坠。她睁开眼睛，群星沉默地挂在四周，她看到了离她很远很远的蓝色星球。
　　她竭力伸出手，确认手上的重量后，她强忍着痛苦，对准自己的腹部就是一刀。
　　伤口处被长刀灼烧，火辣辣的疼痛使得夏稚的脑子得到片刻的清醒。
　　至少是从刚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了。
　　【你已陷入濒死状态。】
　　【你已开启锁血模式，倒计时一分钟。】
　　没有时间了，夏稚撑着长刀站起来。
　　【怪物当前生命值：5500/20000】
　　冲着怪物，双目眩晕的夏稚露出志在必得的笑。
　　血条再厚，一刀带走！
　　☆
　　锦城，东四环。
　　【此处禁止通行】
　　【前方施工，请绕行】
　　路过的行人念出告示牌上的文字，他们狐疑地望着前方被铁皮围住的区域，心想刚才来的时候明明还可以经过，怎么这会儿这么快就封锁了？
　　疑惑归疑惑，他们老老实实地绕行，没有人想着去打探里面的情况。
　　被封锁的区域内，升起的透明屏幕将一扇黑色古朴的大门笼罩其中。
　　一大批人站在远离大门的位置，他们手中的机器飞速运转，是综合司的调查员在实时监测数据。
　　“初步判定为五等领域。”
　　“生成领域未知，危险系数未知。”
　　“可派四级及以上异能者进入。”
　　一般而言，普通异能者足够对付五等领域，但这个领域不正常——解析异常意味着怪物领域的领主被惹怒，它正陷入狂暴状态。
　　按照流程，所有领域必须经过指挥中心的审查后才会安排合适的小队进入。可这是刚发现的领域，那就只能说明里面有其他非官方人员——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普通人无法破坏支点。
　　通常情况下，只要没有开战，领域会保持相对稳定，一旦出现异常，怪物领主只会无差别开杀。如果领域内有普通人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同时，这个领域各方面都未知，他们必须派出较强的异能者。
　　于是指挥中心迅速下达指令，要求最近的符合要求的清理处小队前往支援。
　　在他们的身侧，两名“清洁工”已然全副武装。
　　为首之人道：“这里是清理处010灵犀小队，我是队长凌霜叶，我们已到达领域附近，请求进入。”
　　调查员认真核对两人的资料：四级异能者，战斗经验丰富，精神状态稳定，无不良记录。
　　“批准进入。”
　　得到指挥中心的同意后，凌霜叶上前拧开门把手，推开这扇大门。
　　门内是一片黑色的漩涡，随时都能将人吸入其中。
　　凌霜叶给队友打了个手势，率先进入。
　　踏进门内的瞬间，周围的环境陡然一变。
　　昏暗简陋的房间里，天花板上的风扇“嘎吱嘎吱”地转动，墙上的钟表一动不动，像是装饰物。
　　按照流程，这时候她需要假装自己是领域“本地人”，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搜寻幸存者和寻找用于维持领域的支点。
　　只有破坏支点，领主才会出现，她们才能够给它造成伤害。在这之前，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要符合领域内的规则。
　　可出乎凌霜叶的意料，这个领域和往常不同，没有相应的伪装，也没有成堆的污染物。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自己进入了领域，凌霜叶还以为自己只是来到了普通的郊外。
　　综合检测仪给出的数据和现场的情况，凌霜叶得出结论：支点已经被破坏。
　　而破坏支点的人势必遭到领主的追杀。
　　凌霜叶来不及和自己的队友会合——每个人会传送到不同地方，她相信对方也会得出和她相同的结论，当务之急是找到并保护好那个破坏支点的人。
　　五等领域的范围不算小，她不知道领域内非官方人员的具体位置，只能一处一处地找过去。
　　她暴力踹掉房门，拿出自己的武器走出去。
　　看场景，这里是村庄。
　　村庄不大，凌霜叶只用了几分钟就从村尾来到村头，并和在村头的队友会合。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朝着村外走去。
　　森林被破坏得很严重，可以看出当事人经历了激烈的打斗。痕迹很新，血腥味残留在空中，应该就在前方。
　　她们迅速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手套上的检测仪越来越响，凌霜叶皱眉，看来前方的情况不容乐观。
　　等凌霜叶赶到的时候，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被无形之物切割、碎成无数眼球的腐肉。
　　怪物的尸体背后，是一扇闪闪发光的生门，光门之后是盛开的繁花。
　　凌霜叶震惊不已，只有杀死怪物领主，才会出现生门。
　　可进入领域的第一批官方异能者只有她们。
　　她的目光往下移。
　　生死不明的少年倒在花田中，她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油菜花，全身上下有多处贯穿伤。
　　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刀扎在她身侧，黑色的液体顺着刀身流入土地。
　　是她打败了领主。
　　一靠近这名少年，凌霜叶的检测仪就响个不停。手套中心的仪盘界面的数值不断升高，超过了最高数值。
　　凌霜叶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不用她出去汇报，局里应该会派人再进来。
　　似乎察觉到她们的存在，少年睁开眼，杀意与战意涌现。不等凌霜叶安抚，少年又收敛了所有情绪，只留下见到她们的安心感。
　　听到声音，夏稚以为是怪物的援兵。以她现在的血量，再加上锁血状态结束后的debuff，来条狗踢她一脚她都会死。
　　幸运的是，来的是自己人，小地图上的绿点令人安心。
　　她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到的是两名比她年长些许的女性：一个有着枫叶红长发，只在尾端用缎带绑住；一个头发如海藻，戴着特制口罩。
　　顺着她们的脸往上滑，夏稚看到了她们的等级。
　　【异能者，lv.42】
　　【异能者，lv.45】
　　lv.1的夏稚：“……”
　　这个等级和血条厚度真是令人心安又心塞。
　　【你已击败怪物。】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5】
　　【初始攻击力提高至150（赤手空拳）】
　　系统站在她的长刀刀把上，播报着战后奖励。
　　【系统提示：你获得新称号。】
　　【血线狂徒：佩戴后，当血量低于1%，暴击+200%，减伤+200%，持续时间5秒。】
　　【经验+10】
　　简而言之，就是血量最低能打出最高伤害。你以为我是残血？错啦，你才是。
　　这很游戏。
　　夏稚刚佩戴上称号，身侧就落下一个人。不等她开口，对方立马甩给她一套治疗。
　　绿色的光芒萦绕着夏稚，她看着自己的血条慢慢回升。
　　陆陆续续的，这片空间进来了好几个人，除了正在给她治疗的异能者，还有两人正在和先前见到的那两名女性.交谈。
　　“除了她就没有活人了吗？”
　　“目前是这样。”
　　“你们先出去吧，后续交给我们。”
　　虽然结果表明这片领域没有活人，也没有怪物的衍生物，但凡事不能太绝对，她们必须搜寻领域里是否还有未被检测到的活人或者死物。
　　凌霜叶点点头。
　　这位非官方人员身受重伤，她们可以治疗身体上的伤，但精神上的需要经过检测。此外，对方还要接受相应的问话，这是必要的流程。
　　她将证件展示给夏稚看，证明她是官方人员，并非是坏人。
　　【国家污染安全监察总局】
　　【执法司清理处凌霜叶】
　　证件上有公章，她确确实实是官方人员没错。
　　夏稚表示接受安排，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事情要做。
　　来到怪物的尸体旁，夏稚选择使用“经验药水”，并伸出了手。
　　【经验+50】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6】
　　【马甲*1】：穿戴后防御提升5%。
　　【强化药水*1】：用于装备升级。
　　开出的材料还行，夏稚把它们全都放入背包。她站起来，与面色奇怪的异能者们对上了视线。
　　“你这行为挺独特的哈。”给她治疗的青年忍不住问，“你是在超度它？”
　　夏稚：“我在进行胜者结算。”
　　青年：“哈？”
　　摸完尸体，夏稚跟着凌霜叶从生门离开。
　　【主线任务：逃离新手村（已完成）】
　　【奖励：经验+20】
　　【技能卡「精神入侵」*1】：使用后可控制对方大脑5秒。
　　从领域来到现实，夏稚感受到了久违的人气。
　　喧嚣的风吹动树叶，流动的光影在她的身上若隐若现。小广告和招牌贴满白墙，近处是异能者们的讨论声，远处是普通人吵闹的叫卖声。
　　以防万一，夏稚将面板书收入背包，并在此处安装了一个锚点。
　　☆
　　按照规定，从领域出来的所有生物都要进行检测，检测合格后才能离开异能者服务中心。
　　夏稚接受良好。
　　唯一无法解释的是，她到底是谁？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诧异不已：“为什么系统里没有你的身份信息也查不到你的亲属？”
　　夏稚这才想起来最初系统说的“身穿”，她沉默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她说她来自异世界？
　　想不通的工作人员大手一挥：“先去检查吧。”
　　看着自己状态栏的“轻度污染”，夏稚已经做好了被拉去净化和治疗的准备。
　　检测室在顶楼，有好几个单独的房间。
　　来到最近的一号房，凌霜叶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坐下，一个透明屏障升起，将她包裹在其中。
　　因为夏稚一个人就打败了怪物领主，目测她已经觉醒异能，所以工作人员有足够多的耐心解释：“这是为了更好的进行检测，以确保异能者没有被污染。”
　　但同时，如果异能者受到严重污染，那么他们就可以瞬间控制住对方。
　　“凌霜叶，四级异能者，轻微污染，污染指数零颗星。”
　　污染等级一共五级：零颗星的污染指数可以忽略不计；一颗星为轻度污染，两颗星到三颗星为中度污染；四颗星为重度污染，五颗星为严重污染。
　　凡是进入过领域的人员都会受到轻微污染，对于凌霜叶这种级别的异能者来说，轻微污染约等于没有。
　　轮到夏稚，她坐在椅子上，防护罩升起，一顶头盔落下，盖住了她的脑袋。
　　透明的防护罩上有数字出现。
　　【污染程度1%，2%，3%……】
　　数值在缓慢上升，但直到50%也没有停下，这让夏稚的心脏狠狠提起。再怎么笨蛋，也不会觉得超过一半的污染程度会是轻度污染。
　　外面等待的人注意到不断攀升的数字，他们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当界面数值达到“100%”时，一道透明墙落下，将夏稚隔绝在里面。
　　专用警报声响起。
　　“警告！警告！”
　　“污染值无法测定！污染指数超标！”
　　“疑似敌袭！疑似敌袭！”
　　“启动防护模式！”
作者有话说：
推推亲友朔霜的文文：《原女主拒当炮灰》（马上就开了）她专门写女主苏爽文，而且只要开新了就会很勤劳，日六日万不是梦！这是她的文案：　　闻霖梦到自己的世界其实是一本娱乐圈穿书爽文小说，而她是小说中的原女主。　　书中，女主穿成故事中声名狼藉的万人嫌绿茶女配，并不想参与剧情的女主本想退圈专注自己的生活，但出于天价违约金还是不得不参加了恋爱综艺，和她还有男主同台卖艺。　　在恋综中，女主凭借着与众不同的清奇画风圈粉无数，彻底爆红。　　最后，原本是她官配的男主爱上了女主，和女主幸福he，而她也被揭露她才是心思恶毒的那个白莲花绿茶，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被男主粉丝泼硫酸凄惨而死。　　闻霖：……？不是，姐们，这是人话吗？　　【如果你不想沦落到这个境地的话，就把男主从穿书女主手里抢回来……】　　“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闻霖打断这个自称是命运逆袭系统的家伙，“虽然在女主看过的原著里，她穿越的身体原主结局是被男主坑的破产负债累累，男主还让人彻底雪藏她，接不到任何资源，最后还被男主粉丝泼硫酸……但是，这些男主都是有苦衷能洗白的？”　　“而我这个和她连工作竞争关系都算不上的、早早就已经完全地变成play一环的原女主，在文里就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坏女人？”　　“然后现在你一个逆袭系统，给我的逆天改命方案就是去抢男主？”　　“到底是谁这么爱套娃，作者让女主从我手里回收二手垃圾，然后你又让我去回收女主手里的三手垃圾，想当世界的主角就一定要完成收垃圾的kpi是吧？”　　“癫公癫婆给我锁死，你也去死，别出来祸害我。”　　……　　系统原本以为，绑定了闻霖这样半点不肯配合系统改命剧本的宿主肯定夺不回主角光环，自己要和宿主一起完蛋了。　　但是不知为什么，真正完蛋的反而变成了男主和穿书女主，而沦为女配的自家宿主则是如日中天越来越红……　　对此，闻霖翻白眼：姐本来就红得发紫，某人品有问题的全网黑女主和某没能力的废物糊咖男主cue她纯纯登月碰瓷好吧。


第3章 003 异能者也要高考

　　一声接一声，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
　　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官方人员沉默不语，与夏稚面面相觑。
　　夏稚不确定地问：“仪器坏了？”
　　她的声音通过面前的小话筒传递出去。
　　工作人员摇头：“机器不会出错。”
　　不怪工作人员如此笃定，因为这个检测机器是人事司部长的异能，只要部长没有被污染，那么机器的判定就不会有问题。
　　但是……
　　所有人看向精神状态良好的夏稚，纷纷陷入困惑。
　　按理说，污染程度达到中度以上就会神志不清；重度污染身体会发生变化；至于严重污染，那就成了一摊烂泥。
　　她是第一个逼得检测系统开启防护模式的人，即使污染值无法测定，她也不可能低于严重污染。
　　可她却异常清醒，身体没有任何变化，这是怎么一回事？
　　无人知晓答案。
　　出了这么大的事，人事司的部长樊双玉火速赶到现场，与她一起来的还有空闲的工作人员。
　　那声播报他们全都听到了，他们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都想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敌袭，他们就要负责清理掉污染物。
　　突然被当做新奇事物看待的夏稚：“……”
　　机器还在运转，每隔半分钟就会播报结果。
　　“无法测定！”
　　“指数超标！”
　　“疑似敌袭！”
　　被禁锢在屏障里，夏稚麻木地任由一群人打量。他们顶着绿色血条，个个等级都比她高。
　　夏稚实在搞不清楚，明明她只是轻度污染，为什么检测出来是超标？
　　站在最前方有着“lv.80”备注的女人有了动作，蓝色的光芒萦绕在她的眼周，她在发动异能。
　　所有人都在等待她下结论。
　　片刻后，她捂住使用过度的眼睛，面色如常地开口，只是说的话无异于惊天巨雷：“联系一下程局和季局。”
　　她的话音落下，和刚才的闲适不同，此刻在场的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紧盯着防护罩里的夏稚。
　　樊双玉的检测不会出错，这位异能者的污染程度确实高到离谱，不然不会惊动两位局长。
　　双手被禁锢在椅子上，夏稚只能看防护罩上不断攀升的数字。
　　【污染程度200%，201%，202%……】
　　从一开始的1%到现在，这个数字一直在往上加，不知道会加到什么时候。
　　外面的异能者也是这么想的，这种情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们不禁议论纷纷。
　　“她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部长的异能不会出错，说不定她的精神已经崩溃。”
　　“但是这种程度的污染，就算是身体也化成水了吧？”
　　“我也不知道啊。”
　　……
　　夏稚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她只能听见扩音器里传来的女声。
　　“这边要对你的身体进行一个全面的检测。”樊双玉看向夏稚的眼睛，“如果期间你的身体不舒服，可以按下旁边的按钮，我会暂停检测。”
　　夏稚很意外：“我可以喊停？”
　　樊双玉：“随时可以，只要你没有异变，你拥有这样的权利。”
　　夏稚发现官方异能机构挺人性化，这样就算检测出她有问题，应该也不会把她杀掉一了百了。不过即使他们有这样的想法。她也可以传送离开。
　　座椅的背后探出无数细管黏住她的手臂，冰冰凉凉的东西紧贴着她脑袋上的各种穴位。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动，樊双玉撑着桌子，仰头看大屏幕。
　　每个人的精神力数值都有一个临界点，超过就容易被污染，被污染后精神力受影响会不断下降。当精神力归零，人类达到重度污染，就会堕落成污染物。
　　出乎樊双玉的意料，夏稚的精神力数值很高，她的精神波动也非常稳定，完全没有异变的迹象。
　　可夏稚的污染程度又达到历史最高，超过樊双玉异能可检测的范围，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许和她在领域的经历有关。
　　这么一想，樊双玉叫来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隔着防护罩，几人一同询问夏稚。
　　掩去必须保守的秘密，夏稚将自己在领域内的所作所为如实告知。说完后，她发现对面的异能者都呆住了。
　　工作人员：“你的意思是，你一醒来就在村外？失去了其他记忆？”
　　夏稚：“是的。”
　　“你想找回记忆，所以前往村庄求援。但是在村口看到了一个雕像，你好奇，于是捡起来了？”
　　“对的。”
　　“然后你发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怪物，于是你和它扭打在一起？”
　　“嗯嗯！”
　　“因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你使用了风筝战术？最后成功将它磨死？”
　　“是这样没错。”
　　工作人员：“……”
　　对方双目呆滞：“你能活下来是一个奇迹。”
　　樊双玉倒是没忍住笑了：“你的异能是空间跳跃吗？”
　　夏稚看了一眼异能那一栏的“无”，她点点头：“应该是。”
　　“从你的话看，你莫名其妙地去到了那个地方，莫名其妙地拿到了一把武器，莫名其妙地就拥有了异能？”
　　“是的没错，那把刀就插在地里，我把它拔出来就去杀怪了。我还以为我是勇者，我的任务就是杀掉怪物、保护村民。”
　　听起来很离谱，但比她是绑定系统的穿书者更能让人接受。
　　“你很强。”
　　樊双玉说。
　　她指的不只是能力，还有夏稚的心性。
　　如果夏稚的证词属实，那么在全然未知的情况下，她果断地破坏支点并斩杀领主这一行为已经超过绝大多数异能者——在她这个年纪，樊双玉还在学校备战高考，以求考个好的异能大学。
　　对面这位领导看起来对她很包容，夏稚试探着问：“那我的身份？”
　　樊双玉：“我会把你的资料信息提交上去，然后等程局她们做出决定。”
　　这种大事仅凭樊双玉一人无法处理，只能交由两位局长。在决定下达之前，就只能委屈这位小少年待在防护罩里面。
　　夏稚表示理解，并耐心地等待对她的判决。
　　如果要让她失去自由或者生命，她就直接传送离开。直接宣战官方是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么做。
　　正好没事干，她打开自己的人物面板。
　　「夏稚」
　　年龄：17
　　阵营：未解锁
　　职业：未解锁
　　等级：6
　　经验：40/100
　　攻击：E-
　　防御：F
　　敏捷：F
　　精神：F
　　称号：血线狂徒
　　异能：暂无
　　装备：长刀*1，马甲*1
　　闲着也是闲着，夏稚继续对长刀使用强化药水，反正她就这一个武器。
　　【系统提示：武器已升级。】
　　【长刀*1（已装备）】：初始攻击力提升为200。在原有效果基础上，每叠加五层，灼烧扩散至周围5米内的所有敌人，层数按距离衰减；每叠加10层触发范围为5米的爆炸，若在触发前命中敌人弱点，将对目标敌人造成最高一击的3倍伤害，并二次扩散至范围3米内的所有敌人，伤害按距离衰减。
　　听起来很厉害，但是她的攻击大部分来自灼烧的叠加效果，单纯论一击，她最高不过300，3倍也才900，依旧是刮痧。
　　不过叠加10层比20层容易，不是每个怪物都像新手村的眼球怪那么好打。
　　夏稚抚摸着长刀，这是她第一把也是她最有力的武器，今后还得依靠它。
　　皆若空游无所依。
　　“就叫你空游吧。”
　　☆
　　不知道等了多久，中途还有人给夏稚送饭，并陪她聊天，据说这是关怀服务，怕她胡思乱想。
　　夏稚想套话，但对方嘴严严实实，并且想反过来打听她的消息。
　　看出她的不乐意后，关怀人员干脆给她投屏搞笑电视剧或者动画片看。在夏稚的强烈要求下，对方给她带来一部游戏机。
　　于是她过上颓废堕落的生活。
　　检测室上方有几个隐藏摄像头，将夏稚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在内。
　　她睡了吃，吃了玩，玩了吃，吃了睡，偶尔也会发呆，总之过得很滋润。
　　……
　　国家污染安全监察总局，会议中心。
　　上方的屏幕正播放夏稚握着游戏机杀得昏天黑地的画面，最后她一松手，游戏机落在桌上，“胜利”二字如此显眼。她伸直双腿，整个人说不出的舒适惬意。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她都是一个普通人。
　　出具相关报告后的樊双玉坐在中间位置，她看向上首的程局，没想到对方也朝她看过来，并问道：“那么樊部长，你的意见呢？”
　　樊双玉沉吟片刻，再次抬眼，她道：“‘大数据’告诉我，她的异能绝不仅仅是‘空间跳跃’。”
　　“大数据”，樊双玉的天赋异能。
　　异能告诉樊双玉，那位名叫夏稚的少年有着无限可能性，她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因为——
　　“她的精神力超过记录，而所有异能者的数据都在‘大数据’里，包括初代异能者。”
　　这话一出，与会人员更加慎重。
　　有人提出：“但是她的污染数值也远超记录，包括陈列在研究院里的特等陨。”
　　樊双玉点头：“是的，这也是我犹豫的原因。虽然目前没有能够走出门外的陨，更没有能够伪装成人类的污染物。”
　　办公室部长进行补充：“我提交的文件提到过领域在进化。”
　　“还真和预言一模一样。”
　　“这可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因为预言的后半段是——
　　「人类终将被毁灭。」
　　程局安静地听着下方人员的讨论，她的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再往上，蓝色的光芒萦绕着她的左眼。
　　十分钟后，程局闭上双眼，再次睁开眼，她已经有了决断。
　　……
　　三天后。
　　樊双玉回到服务中心，见到了刚睡醒的夏稚。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通过装置送到了夏稚的面前，在夏稚打开之前，她说：“首先，你的身份信息未在任何户籍中心查到，确认你是黑户；其次，你现在的污染程度已经达到了400%并且还在攀升……”
　　夏稚的手一顿：“最后呢？”
　　“最后——”
　　樊双玉抬抬下巴：“你可以看文件夹里的东西了。”
　　夏稚打开文件夹，里面放着一些东西。
　　【钥匙*2】
　　【户口簿*1】
　　【身份证*1】
　　【银行卡*2】
　　【承诺书*1】
　　【户口簿】
　　姓名：夏稚
　　户主：程曦
　　与户主的关系：姑侄
　　夏稚晃了晃户口本：“这是？”
　　“程曦，程局的名字，她保下了你，你今后要在她的监护下生活。”樊双玉解释，“一旦出事，她负全责。”
　　“我能见她吗？”
　　“我见她一面都费劲，更别提你了，该见面的时候她自然会出现。”
　　好吧，夏稚只是想知道程局为什么要保下她。
　　她接着看承诺书，上面大概就是要她承诺自愿接受监视并佩戴相关设备。
　　“相关设备？”
　　“就是数据检测仪，实时更新你的身体数据，确保你不会突发变故。”樊双玉指着承诺书下方的图纸，“设备你可以自由选择样式和颜色，我们会派专人制作。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签字，我会重新报告给程局。”
　　“这个数据检测仪会是小型炸弹吗？比如说，一旦我有异常就会立刻爆炸？”
　　“……？”
　　樊双玉诧异地看夏稚几眼，确认后者真是这么想的后，她失笑：“数据检测仪是一线战斗员的标配，你并不是例外，只不过他们在非战斗时期可以取下。”
　　顿了顿，她继续说：“在你尚未危害人类之前，你就是我们的同伴，我们无权威胁你的生命安全。”
　　夏稚放下心来。这里的科技发达，法律完善，当了一辈子良民的她不想当法外狂徒。
　　她往下看图纸，检测仪的样式包括项链、手表、耳钉等贴身物品。
　　夏稚挑花了眼，最后在从未戴过的“choker”后面打勾，颜色选择黑色。
　　搞完这一切，防护罩被打开，夏稚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樊双玉从夏稚跟前拿走签了名的承诺书：“还有，程局安排你去异能高中就读。”
　　并不想上学的夏稚瞬间变成苦瓜脸：“我以为会直接让我加入小队参与战斗。”
　　“那些事情等你成年后再说吧，而且小队不是那么好加入的，起码得考上大学。”
　　“考上大学？”
　　考虑到这位小少年毫无异能者常识，樊双玉耐心地解释道：“是的，异能者通常初中觉醒，等稳定后就地入学，根据高考成绩和志愿分配大学。考试内容分为三部分，也就是你明天要考的那十二门。不过你别担心，异能者不会落榜，再差也有大学上。”
　　……为什么都是异能者了还要高考？等等，为什么是十二门？
　　樊双玉：“因为不清楚你的具体情况，所以我们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安排几堂考试，根据成绩确定你的年级和班级，等会儿登记完异能会把考试时间和科目告诉你。”
　　“……这就不必了吧。”
　　“很有必要。”樊双玉一边领着她去登记，一边说，“异能者必须掌握文化知识和异能基础知识，我们要的可不是只会战斗的文盲。更何况并不是所有的异能者都想战斗，我们总要为大家考虑。”
　　机器检测她确有异能后，夏稚在登记表上写下异能名：空间跳跃。
　　与此同时，人物面板的异能栏也由“暂无”更新为“空间跳跃”。
　　樊双玉将程局交代的事情悉数告知：“等设备到手，你就可以随意走动。两张银行卡的密码都是6个6，一张是你这次攻破五等领域的奖励，一张是你的‘姑姑’——程局给你的生活费。两把钥匙分别属于程局家和她在单位的员工宿舍，你到时候选择住哪儿都成。不过等你入学后，你就得住校了，异能高中没有走读生。”
　　夏稚不是很在意钥匙和银行卡，她把东西都放在背包里，背包比口袋还好使。
　　登记完毕，她拿到了考试时间表。
　　9：00-11：00 语文
　　15：00-17：00 数学
　　……
　　15：00-17：00 心理测试
　　9：00-12：00 异能者基础知识
　　15：00-20：00 异能者能力测试
　　一共考四天，除了语数英和文理综，还有三门没听过的考试。
　　樊双玉：“因为不确定你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所以文理综都考，你不介意吧？”
　　夏稚对比了一下自己和樊双玉的等级，确认自己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对方后，她释然回答：“不介意。”
作者有话说：
——06.25修改内容——★修改樊双玉等级        【情报公开】①异能者使用异能时，左眼会散发蓝色光芒。②异能者升学比照普通人，但高考不会落榜，毕业包分配。（就算是异能者也要高考！）         【人物公开】①凌霜叶：lv.42，四级异能者，清理处010灵犀小队。②？？？：lv.45，四级异能者，清理处010灵犀小队。③夏稚：lv.6（40/100）④樊双玉：lv.80，二级异能者，天赋异能「大数据」，国家污染安全监察总局人事司部长。⑤程曦：？？？，国家污染安全监察总局局长。


第4章 004 主线任务：就读锦城一中

　　锦城一中，坐落于郊外，是异能世界的重点高中，为总局输送了多名优秀人才。
　　一大早，高三年级A1班班主任符振衣被告知校长要见她。安排关系好的历史老师帮忙带着学生去上体能训练课，符振衣来到几乎不怎么进入的校长办公室，见到了久不在学校的校长陈最。
　　除了陈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还坐着一名发呆的少年。
　　她留着半水母头，黑发整洁又利落，在脑后扎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脖颈间束着黑色的皮革项圈，似乎是不适应，此刻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项圈。
　　听到声音，她抬眼望过来，被风吹动的刘海下是一双明亮得过分的眼睛。
　　符振衣敛去心里的想法，她规规矩矩地敲了几下大门，才走进办公室，问：“陈校长，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陈校长抬手指着沙发上的夏稚：“这孩子会插进你们班，今后需要你多多照看她。”
　　符振衣看了看坐姿乖巧的夏稚，中途有插班生这种事情并不常见，至少对于异能高中来说是这样。
　　但她没有对此提出疑问，她面色如常地接过陈校长递过来的学生档案。
　　然后惊在原地。
　　插班生的个人简介很突出，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监护人是总局的程局，也不仅仅是她那堪称完美的文化分与不堪入目的专业分，更重要的是——
　　最后一页的备注写有一行大字：污染程度最高级，判定为高危人物。
　　符振衣惊疑不定地看向沙发上的少年：“这是？”
　　陈校长言简意赅地解释：“字面上的意思，她比我们所遇到的特等陨的污染数值还高。只不过总局的程局保下了她，并将她安排到了我们学校。”
　　符振衣这辈子都没见过特等陨，这会儿却被塞了一个比特等陨还可怕的新生过来，她只觉得自己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
　　“为什么是我们班？我是说，这种高危人物不是有专门的特殊学校吗？”
　　不是所有学生都是正常人，有个别“标新立异”或者背景敏感的学生就会被送到特殊学校，由专人教育，以免他们误入歧途。
　　这种高危人物怎么说也该安排在总局眼皮子底下，怎么就安排到锦城一中了呢？
　　陈校长懂符老师的意思，她示意她上前来：“你看，这是她的专业课答卷。”
　　符振衣去看电脑里的答卷，映入眼帘的是那鲜红的“10”，这孩子只拿了十分，满分可是300啊。
　　是刚进入里世界的普通人吗？
　　除了这个解释，她想不通为什么会只有十分，她的目光停在陈校长放大的一道论述题上。
　　【四、论述题
　　4.时间系异能者得知同伴会在未来牺牲，并且牺牲他一人可以拯救更多的人，那么是否应该强行改变同伴的未来？
　　要求：结合《道德与异能》作答。
　　答：首先，我会报告给上级领导，一同讨论对策方法；其次，我会将这件事告知同伴，命运属于当事人自己；最后，未来并非是单选题，我会努力创造出“所有人都能存活”的未来。】
　　“她是一个好孩子。”
　　陈校长摘下她的单边眼镜，露出温和的眼神：“符老师，这孩子虽然缺少异能者的常识，答得也一塌糊涂、毫无逻辑，但她的立场和我们一样。”
　　符振衣没再说话，她的目光并未放在陈校长身上，而是侧过身，望向悬挂在一边墙上的几张照片上。
　　其中一张是合照：穿着各异的年轻人站在学校的大门前，她们互相揽着肩膀，对着镜头比“耶”，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战意。
　　青年们的背后是一张横幅，横幅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拍摄者没能将字完整地拍下来。
　　但符振衣依旧记得那上面写了什么。
　　——“锦城一中08届毕业生最后一次回到她们忠诚的母校”。
　　何等的意气风发。
　　……
　　身为话题的中心人物，夏稚撑着脸听她们讨论自己。
　　两天前她就拿到了自己的成绩，九门文化课成绩加起来960分，心理测试合格，但异能者能力测试和异能者基础知识都不合格。
　　文化课考试是高考难度，而夏稚的文化分够得上省状元，她的薄弱项在异能者必备知识上。
　　官方研究决定让她升入和她年纪相当的高三年级，她的文化课不用学，其他时间都用来恶补基础知识和进行实战演练，势必要在高考前拥有里世界的基本常识。
　　原本她还在纠结学费和生活费问题，她并不想用程局的钱，毕竟她们毫无关系。
　　但带她来的樊双玉笑了笑：“学费和住宿费全免，每个月会发1000块的补助，这就是你的生活费了。”
　　“这么好？”
　　夏稚头一次听说上高中不花钱还有补助，高中生几乎全天都在学校里，能用几个钱？攒一攒就是一笔巨款。
　　“此外，学校也有奖学金和助学金，学校论坛里都有写。如果你想多攒钱，也可以向学校后勤处申请，到时候会给你分派工作和任务。”
　　夏稚听懂了，委托中心是吧？不过目前她只能在学校缓慢升级，希望量变引起质变。
　　回到当下，夏稚抬眼看着陈校长和班主任。
　　【陈最，lv.60】
　　【符振衣，lv.60】
　　符振衣一个高中班主任居然和校长同等级，而且她现在的表情……夏稚确信符振衣并不简单。
　　和陈校长聊完，符振衣领着夏稚进行入学手续：领手表，领校服，领书，整理宿舍。
　　手表款式简单，通体为银灰色，表盘中央是一盏路灯的形状。
　　夏稚将其戴上，只听见“滴”的一声，表盘之上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屏幕。
　　学生：夏稚
　　班级：高三A1班
　　寝室：开阳楼-606
　　状态：健康，稳定
　　余额：1000rmb
　　符振衣：“戴好后不要随意取下，手表会监测你们的身体情况。一旦身体出现任何不适，或者手表发出警报，都可以上报给我们，或者直接去医务室，我们会及时处理。这个手表联了网，吃饭和用水直接扫码，不清楚怎么弄的话你可以去问同学或者直接来问我。那个余额就是你这个月的补助，一般而言是够的。”
　　夏稚试着操作一番，这个手表不仅可以上网还可以打游戏，灵敏度非常高。
　　锦城一中的校服一共三套：一套是白衬衫配蓝色长裤，一套是蓝色粗布工作服，一套裤腿宽松的连体服。每套都像是上个世纪的审美，但质量和面料都不错。
　　校服背面是锦城一中的校徽，正面胸口处缝着她的名字和班级。
　　“平时可以自行搭配，也可以不穿，但训练课和相关场合必须穿。”说到这里，符振衣停顿片刻，“比如说，过段时间的半期考试，是省内的多市联考，期末考试则是多省联考。至于怎么考，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夏稚懂，就是宗门大比对吧？都是异能者，比的不就是能力嘛。
　　没有仔细翻阅教科书，夏稚直接把书和校服都放进背包，解放双手。
　　符振衣知道新生有空间能力，所以她接受良好。
　　等领完所有东西，夏稚跟着去了女生宿舍。
　　把从宿管阿姨那里领来的床上四件套铺好，夏稚又把自己的随身物品放上去，算是完成了所有入学手续。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符振衣确认没有遗漏后，说：“你先休息，顺便收拾一下房间。大课间后的第一节是我的课，到时候你直接来我们班，就在秋收楼五楼第一间教室，上面有班牌。”
　　夏稚表示收到。
　　任务列表再次刷新。
　　【主线任务：就读锦城一中（已完成）】
　　【经验+30】
　　【支线任务：探索锦城一中（5%）】
　　【支线任务：和老师同学们打招呼（5/30）】
　　那就趁这个时间跑完地图吧。
　　把锚点安装在宿舍门口，夏稚以这里为起点，绕学校一周。路上遇到人就打招呼，“你好”，“再见”。
　　仅仅是这样不能算作完成任务，必须开启对话。可惜的是，这时候大部分师生都在上课，沿途走来根本碰不到几个人。
　　倒是让她捡了很多不值钱的东西。
　　【系统提示：所有物品可以在系统内部进行加工，有一定几率掉落升级经验和武器材料。】
　　夏稚把系统放出来，看它立在自己的肩头。
　　面板书漂浮在她的身侧，自动翻到了“合成台”那一页，新的界面在她的面前展开。
　　合成方式很简单，直接把材料投放到像是炼丹炉的合成台里，消耗部分精神力，就可以得到合成物。
　　材料不受任何限制。
　　夏稚：“怪物也可以投放吗？”
　　系统：【没有先例。】
　　没有先例代表可以这么做。
　　把捡到的东西全部投放到合成台里，炼丹炉晃动两秒，合成结束。
　　【经验+20】
　　【你获得了一把勇者之剑(初级)。】
　　果然垃圾合成出来的也只有垃圾，也可能是投放的垃圾不够多，下次多攒点垃圾投放试试看。
　　夏稚拿出勇者之剑，对着树砍了几下，手感不是很好，遂放弃。
　　【系统提示：桃木*5】
　　嗯？这些都可以互动？
　　夏稚本想继续砍，但桃树上有了几道明显剑痕，旁边也有一个小气泡。
　　【桃树（4/5）】
　　只需要再砍一下树就会断掉。
　　她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她若无其事地收起勇者之剑，吹着口哨、伸着懒腰离开。
　　还是去开图吧。
　　学校的地图分为5层，因为教学楼最高5楼，每层楼都需要进入才算点亮地图。
　　……为什么会有分层地图这种东西？
　　教学楼占地面积稍大，主要分为三栋，高一春生楼，高二夏长楼，高三秋收楼。
　　典型的回字形建筑，中间种有茂密的高大树木，枝叶伸展到开放式连廊上，投下一片绿荫。教学楼很安静，只有老师讲课和学生读课文的声音。
　　夏稚目前就站在春生楼后，她摸着被阳光吻过的奶油黄墙壁，尝试互动，墙壁旁出现了一个气泡。
　　【攀爬】
　　……
　　春生楼，三楼，高一B10班。
　　《异能通论》课的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下方的学生要么在听讲，要么在摸鱼。
　　靠墙的摸鱼小蓝不经意间转了一下头，刚转回来，他又猛地转回去。他擦了擦眼睛，确认没看错之后，他戳了戳同桌：“你看有人在爬楼诶。”
　　同桌小红寻思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看过去，发现是字面意义上的爬楼。
　　她探出脑袋。
　　只见一名少年宛如蜘蛛一般在光滑的直角墙上爬行，路过她时，少年友好地朝她笑了笑，然后继续往上爬。
　　小红恍惚地收回脑袋，猜测那位特立独行的少年的异能大概率是“蜘蛛侠”。
　　【支线任务：探索锦城一中（10%）】
　　【支线任务：和老师同学们打招呼（15/30）】
　　坐在春生楼楼顶边缘，夏稚看了下小地图，高二的夏长楼在对面，她跳不过去，也不能飞，只能遗憾地重新爬楼。
　　正好这时候的大课间活动，她往下望去，一堆学生从教学楼里出来，没什么精神地前往操场。
　　操场是标准的400米橡胶跑道，这样的操场有三个，每个年级前往不同的操场，然后开跑。
　　不过在跑圈之前是广播体操，一共两套，一套“时代在召唤”，一套军体拳。打完后，则是跑两圈，两圈过后就可以自由休息了。
　　打招呼任务才完成一半，但夏稚没有趁此机会去操场找人，她继续在楼顶吹风，直到大部分学生都回到了教学楼。
　　☆
　　秋收楼，高三A1班。
　　大课间结束后不久，学生们纷纷回到教室，做好下一堂课的准备。
　　“你们看论坛了吗？有人课不上在爬墙。”
　　“看到了看到了，不过没有班级认领她。”
　　“因为太丢脸了吗哈哈哈哈。”
　　“不过她是怎么做到的？哪怕是羚羊也不一定能够爬上去。”
　　“多半跟她的异能有关。”
　　“话说有没有人用异能来看看她是哪个班的？”
　　学校给每个学生都分发了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手表，他们可以上网，可以打游戏，但不能随意发言。
　　比起游戏，他们更喜欢浏览异能者论坛中的学生板块。
　　每个学校有专属论坛，他们也可以去公共的学生论坛发言。
　　“……等等，她好像是我们班的。”
　　“真的假的？她不像是我们班的啊。”
　　“我看到了我们班的未来，她是今天转过来的插班生。”
　　“都高三了怎么还会有新同学？冉天成你再预知一下呢？”
　　名叫冉天成的异能者发动异能，他肯定点头：“她就是我们班的插班生，还是校长亲自领过来的，符老大很看重她。”
　　听说要来一个新同学，还是一个已经出了“风头”的新同学，众人都朝冉天成看过去，他们最关心的无非是那个问题：“新同学的异能是什么？”
　　冉天成刚要回答，就看到了窗外站着的符老师。他咳嗽几声，示意同学们注意班主任。
　　但同学们一门心思在新同学身上，见他不说话急忙追问，个别敏锐的人一回头，顿时噤声。
　　等班里彻底安静下来后，符振衣才走进去，她敲敲桌子，语气严厉：“你们陆老师才跟我说你们的基础能力严重下降，暑假的时候都玩儿去了是吧？就你们的成绩，还想上一线，到时候只能去搬砖。”
　　被训的学生全都老老实实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看着这群年轻的战士，符振衣舒缓了语气，她没有多加废话，立即宣布了学生们早就知道的事情：“我们班会有新同学加入，她等会儿就到，你们的态度好一点，明白吗？”
　　“明白明白。”
　　“保证让新同学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
　　“让她仿佛回到家一样。”
　　有同学提出疑问：“符老大你为什么要强调态度？新同学比较脆弱吗？”
　　符振衣心说那可是高危人物，哪怕有程局的担保，她也担心对方会出现异常举动。
　　她没有解释，只说：“你们别管，老实点就是了。”
　　她看向门口，对方并没有按照约定到来。她刚想去找人，却听见一道清亮的女声。
　　“老师，我在这里。”
　　声音从靠操场的窗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
　　A1班在五楼，窗外是缀满枝头的海棠花。
　　只见一名少年正蹲在窗沿上，她一只手撩起掠过她肩头的几簇海棠花，另一只手冲着他们打招呼。
　　“早上好！我是夏稚，异能是『空间跳跃』，今后请多指教～”
　　窗外的海棠花仿佛被惊动的游鱼，在风和跳动的日光中翻涌。少年的身影在层层叠叠的海棠花中若隐若现，细碎的光影在她的脸庞上流动。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撑着窗沿，翻身跃入讲台附近的那一圈空地。她没有穿校服，披着一件蓝白相间的连帽外套，腾空时垂落的衣摆向上，再次落下时，人已站在讲台上。
　　几朵海棠花被夏稚卷进，落在窗边的地面上，她捡起放在了讲台上，给安静的教室带来几分鲜活。
　　符振衣平静地看着夏稚的表演，实际上内心已经开始思考她是不是哪里得罪过陈校，为什么要把这个问题儿童扔给她？
　　夏稚不知道班主任的内心想法，她望着教室里的一群绿名以及她们头顶的等级，颇为好奇地问：“老师，我坐哪儿？”
　　符振衣叫了一个同学的名字，给夏稚介绍说：“那是你的同桌，连云朔。”
　　夏稚看过去，名叫连云朔的同学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空位就是她的位置了。
　　连云朔有着一头黑色短发，右边的几束发丝被红线束起，红线上还坠有过年时贴在门上的“福”字贴。
　　【连云朔，lv.15】
　　在一众只有10级左右的同学中，同桌的15级属实有点突出。
　　但不管如何，夏稚都倍感亲切。这几天接触到的全是40级往上的异能者，她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还好还好，同龄人跟她的等级差不多。
　　此刻同桌正在玩5v5推塔游戏。
　　手表投射出的屏幕可以点击，同桌玩得不亦乐乎。玩到尽兴处，她点击话筒，语音转文字骂人。
　　从空间里拿出自己的书籍塞进桌肚里，夏稚小声问等待复活的连云朔：“学校允许下课时间玩游戏？”
　　“当然可以，学校对我们很宽容，反正我们也只有这种时候能够快乐了。而且一到上课时间会自动下线，不用担心我们会沉迷。”
　　回答她的并不是连云朔，而是后桌的一名男生。见夏稚看过来，他摸了摸横贴在鼻梁上的创口贴：“我叫冉天成，天赋异能是预知，不过只能预知12个小时内的事情。”
　　夏稚：“先不说那种奇怪的话，你为什么把自己的异能解释得那么清楚？”
　　这话一出，连云朔也朝她看过来：“我们是同学更是战友，了解战友异能是基础。”
　　连战友的异能都不了解，那还组什么队，去当孤狼算了。当然，孤狼不是那么好当的，必须要经过重重考查，一般情况下都是组队。
　　一瞬间想了很多阴谋的夏稚：“……”
　　对不起，是她阴暗了。
作者有话说：
「夏稚」年龄：17等级：6阵营：锦城一中职业：学生等级：6经验：90/100攻击：E-防御：F敏捷：F精神：F称号：血线狂徒异能：空间跳跃装备：长刀（空游）*1，马甲*1（具体形象可看角色卡，详细发型可看vb）        【人物公开】①陈最：lv.60，锦城一中校长。②符振衣：lv.60，锦城一中高三A1班班主任。③连云朔：lv.15，高三A1班学生。④冉天成：lv.9，天赋异能「预知」，高三A1班学生。


第5章 005 体能训练课

　　高三的异能基础课都已上完，剩下的主要是复习和体能训练。
　　符振衣是体能训练课的授课老师，离上课时间还有几分钟，她让学生去换衣服，准备到训练场集合。
　　训练场在教学楼后面，换衣间和淋浴间在入口处。
　　同班同学穿什么的都有，而夏稚换上了那套蓝色粗布训练服。
　　【防御+10】
　　【精神+5】
　　【敏捷+3】
　　【攻击+2】
　　一道道的系统提示让夏稚惊住，这么普普通通的校服居然有这么高的增益效果。
　　尤其是防御力，直接给她的初始数据提升了一个百分点。
　　站在她肩头的系统给她解答：【官方发放的训练服和作战服上都会附有异能，一旦出现危机，会自动开启防护罩，抵御致命伤害。但是，如果伤害来源的精神和等级高于制作者，那么抵御效果减半。】
　　“制作者的等级是？”
　　【三级异能者，lv.60】
　　好高的等级，学生们一般而言不会接触到这么高等级的敌人，所以对她们来说这个防御机制绰绰有余。
　　对着镜子照了照，夏稚觉得自己再扛把锄头，就特别像是要去建设祖国。
　　不过现在也没差，这个世界观下，异能者不管是去一线还是去搞研究又或者是留校，都是在保卫人类。
　　换好衣服后，夏稚跟随大部队来到属于她们班的场地。
　　系统和面板书飘在她的身侧，但没有一个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
　　训练场不只有她们一个班，好在场地足够大，放下好几个班都绰绰有余。
　　连云朔瞥她一眼：“这是陈校长的空间异能，可以无限拓展空间，真正的训练场只有入口处的换衣间那么大。”
　　夏稚查看小地图和任务栏。
　　【训练场探索度：5%】
　　【支线任务：探索锦城一中（10%）】
　　如连云朔所说，小地图上的训练场和学校分层，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探索度分开算。
　　她指着头顶上的太阳问：“那这个蓝天白云呢？”
　　冉天成凑到了她们旁边，解释说：“假的，那是陈校长制作出来的人造太阳，你看它都没有挪位。”
　　“制作？”
　　“我们异能者呢，一般只会有一个天赋异能，而优秀的异能者有时候会有第二异能，更厉害的会有第三异能。陈校长的第二异能是创造系，她能够复制现实的太阳到空间里。”
　　这个书里有记载——她之前粗略地翻阅过目录和后面的附件：第二异能的触发条件是濒死或者精神濒临崩溃。所以像学校里的学生一般只有一个异能，而在一线战斗的战士往往会激发第二异能。目前为止，只有被誉为道标的那位初代异能者才有第三异能。
　　说完这段话，符振衣喊集合，一群人全都按照之前排好的位置站好。夏稚自己找了个空位钻进去，刚刚好。
　　原本班上只有39个人，加上夏稚就是40。符振衣很怀疑陈校长是因为她们班刚好缺一人，所以才把这个新人送过来。
　　见队列整齐，符振衣让他们进行热身运动。热完身，她把人拉到场地，每十人一组，进行训练。
　　“老规矩，排名最后的十个同学周未来找我加训。”说到这里，符振衣看向站在排头的夏稚，“夏稚同学，你等会儿最后一组，排名也不算在里面。”
　　念在新同学初来乍到，其他同学都没有异议。
　　第一组准备，夏稚站一边看。
　　整个过程起码要五分钟，且不能使用异能。考察的一共五样：运用多种运动姿势，利用地形地物，通过障碍物，射击与战斗，以及躲避从头到尾的模拟攻击。
　　攻击每个角度都有可能，学生需要分神躲避。一旦被击中，就是扣10分，满分100分。
　　夏稚终于知道训练服为什么会有防护罩了，这完全是为了训练而设计的。那些攻击都是真枪实弹，更加能够调动学生的紧迫性和积极性。
　　符振衣不重速度，她只需要所有学生都能够满分通关，扣分的会被她严厉批评。
　　好在大家都只被攻击了两三次，连云朔更是一次都没有被攻击过。
　　第三组的冉天成一边跟夏稚说明每个项目考察的目的，一边夸赞道：“云云蝉联了两年的年级第一和全省第一，上次多省联考运气不好，跟隔壁班的组队惜败滨城二中的那几个装人，最后只得了第三名。”
　　异能者人数比较少，一个市基本只有一个异能高中。大部分异能高中都在市区的郊外，依山傍水，风景优美，离市区也近。
　　“你好像跟连云朔关系很好？”
　　“那可不，我跟她从小就是邻居，后面一起觉醒异能，又在一个班。”
　　难怪老是跟她说话，除了关照新同学，还因为她是连云朔同桌，所以自然而然地把她划入朋友范围。
　　夏稚抽空打开自己到现在还没看过的好感图鉴，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大家对她的好感差不多，都在基础的10-30之间，最高的是一个问号。
　　【？？：80】
　　这个问号在好感图鉴的第一页第一个，点击图片，是一片漆黑。哪怕是她没见过的程局，也有一个侧脸剪影，这个它却没有。
　　夏稚不解，遂放弃，正好感度再怎么也比负好感度好。
　　前三组结束，轮到夏稚这组。
　　十个人站成一排，可见这训练场大得惊人。
　　夏稚站在最边上，她旁边就是符振衣。
　　“你先熟悉一下训练，不用在意分数和速度。”符振衣宽慰道，“他们高一就开始练习，事到如今早就跟吃饭睡觉一样熟练了。”
　　念在班主任是一片好心，夏稚乖巧应下：“好的。”
　　起跑线上，符振衣一声令下，所有人“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躲避不知道从哪儿发起的攻击——这是某个老师的异能，用于模拟敌人动态。
　　冲刺100米后是五米高的绳墙，需要借助绳子攀爬上去。
　　中途有攻击袭来，为了躲避攻击，大家在半空荡来荡去，像是山间的猴子。
　　已经结束训练的同学不知道从哪儿拿出几根香蕉，朝最后一组挥舞。
　　符振衣别开眼，眼不见心不烦。
　　另一边。
　　眼见要打到自己的脑袋，夏稚用双腿夹住绳子往后下腰，下一秒又瞬间直起身来，迅速往上爬。爬到顶，她纵身而下，再往前一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这个腰马合一！”
　　“上回我也这么做过，腰倒是还好，就是没抓住绳子，摔下去了。”
　　“她这个控制力和稳定性……她的大腿是钢筋铁骨吧。”
　　“她自我介绍之前不就展示了她的实力？换做是你，你能踩着窗框来个后空翻吗？”
　　“我才不要，一不小心掉下去就成笑话了。”
　　“对吧？”
　　#一个动作教你征服全班同学#
　　接下来是跨越几个连续矮墙，夏稚瞄准停火的间歇，轻巧地跨过去。
　　然后又是100米冲刺。
　　到这里，十个人并没有拉开差距，几乎是同时进行。
　　下一关是高低平衡杠。
　　跨过高杠，钻过低杠，来回几次后，再往前几步，钻进低桩网里。
　　这里被打中的概率增加，通过时间被压缩到5秒内，并且要抓住时机通过。
　　夏稚没有思考，她匍匐在地，身体紧贴地面，跟软体动物似的爬行奔跑。
　　观看的符振衣沉默。
　　虽然动作不雅观不体面，但速度很快。
　　从低桩网里钻爬出来，夏稚三两步跳下前方的深坑，从跳下落下的攻击就砸在坑外，慢一秒都会被砸中。
　　坑底有垫板，防止学生摔伤。她攀着凸出的位置，翻身爬了上去。
　　一刻也没有停留，夏稚走过独木桥，跑到前方的简易房屋后藏起来。
　　至此，学生终于能够喘口气，不用再躲避。
　　夏稚躲在简易房屋的墙后，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观察在门口徘徊的几个傀儡——这也是那个老师的异能。
　　他们要做的就是从敌人的眼皮子底下从窗子里翻进屋内，先前好几个同学就是在这里被攻击到。
　　抓住傀儡的视线死角，如同鲤鱼跃龙门，夏稚身轻如燕地飞窜进房间里。
　　从另一边的窗口翻出去，离开房屋后，攀爬上前方的平板房，尽量轻声通过，跳下去就来到了靶场。
　　接下来是实弹射击训练，分为移动射击和掩体射击，每项十枪，每枪都打在靶上就算通过。
　　夏稚的准头不错，枪枪正中靶心。而且在掩体射击中，她每打一枪就会换一个地方，避免被不存在的敌人锁定。
　　最后一项是近战格斗，把傀儡打倒在地且不被攻击就是胜利。
　　打倒敌人后，从翻越平板房开始重复最开始那几项，回到起点就结束了训练。
　　夏稚第一个返回起点。
　　运动了几分钟，她有点累，冉天成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她咕噜几下就喝完。
　　完了，她不忘问一句：“谢啦，不过水你哪拿的？”
　　“孔千山有空间异能，不过只能储存东西，我们每次放假出校门都找她一起购物，东西直接扔她空间里，贼方便。”
　　冉天成给她指了人，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见他们看过去，她揪着衣角，抿唇微笑。
　　夏稚点评：“感觉像是会被你们欺负的样子。”
　　冉天成直呼冤枉：“她可精明了，我们存放东西在她那儿得付储存费，一天一块钱，包月打折20块钱，包年150。重型物品另算。”
　　夏稚再看过去，孔千山这次冲她眨眨眼，不复之前的腼腆。
　　她想起来孔千山和冉天成是一组，但前者完成得比长得就像运动生的后者更快更好。
　　她转过头来，认真道：“但总的来说，很便宜。”
　　“那确实，所以我高一就付了三年的钱给她。”
　　“大家都是这样？”
　　“是啊，云云也是，她没事干喜欢做手工，那些东西都存放在孔千山的空间里。”
　　被提到的连云朔咬断棒棒糖：“我们都会在空间存储零食，这样就可以随时掏出来吃，就比如现在。”
　　夏稚点开自己的背包，全是她捡的废品，她要攒着合成一个大的。
　　她想了想，对两个同学说：“其实我的空间也可以装东西。”
　　连云朔早在夏稚拿书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已经付了三年的储存费，不用就亏了。”
　　冉天成同样一副遗憾的表情：“是啊是啊，早知道就年付了。”
　　……
　　最后一组全部通过，符振衣点了十个同学的名字，让他们周末加训：“剩下十多分钟时间，两人一组互相监督去做基础训练，做完就地解散。”
　　夏稚的搭档是连云朔，基础训练无非就是仰卧起坐和引体向上之类的项目。
　　大家都训练了两年，这些项目不在话下，哪怕先前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符振衣从她们旁边路过，见夏稚表现得非常轻松，她不由得想起那张成绩单。
　　一开始她以为夏稚身体机能不行，但这节课下来，她发现这孩子的体力比谁都好。那这孩子的能力测试怎么会不合格？
　　她打算利用午休时间去了解了解这位高危人物。
　　做完基础训练后，大家约着去冲洗身体，毕竟他们之前在满是泥土和沙子的地上滚来滚去。
　　一行人洗完澡，又说笑着回到教室。
　　趁这个机会，夏稚跟同学对话，成功完成了一个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和老师同学们打招呼（已完成）】
　　【经验+10】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7】
　　【红色发带】：穿戴后敏捷提升1%
　　乍一看7级很低，但同学最高也才15级，她努努力就能够赶超他们。
　　离上课时间还有几分钟，连云朔抓紧时间打游戏，这次她喊上了其他同学五排。
　　夏稚没有一起，她不太会用这个手表，她得适应适应。
　　她刚点进论坛，就看到了关于自己的帖子。
　　已阅。
　　逛了一会儿，夏稚退出来。可能最近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论坛并不活跃。
　　手表还可以看课表和任课老师，最后一节课是异能通论课，她刚好赶上一轮复习。
　　临上课前，连云朔忽然问：“你知不知道我们的食堂规则？”
　　夏稚虚心求问：“食堂规则？具体是指？”
　　冉天成对此进行补充说明：“学校不允许我们随意使用异能，但有异能不用闲得慌，所以学校规定用餐时间可以使用异能抢饭，第一个到食堂的学生可以享有点餐权。”
　　“我想吃满汉全席也可以做吗？”
　　“可以，你吃什么都行。”冉天成说，“上回有个爱吃折耳根的师妹抢到了第一，就要了折耳根蛋糕和折耳根凉茶当饭后甜点。我抱着探索的精神吃过，只能说还好她没要求所有菜都放折耳根。”
　　哇哦，听起来很有意思。
　　“不过你的异能有用吗？”
　　“求稳就行，不信你等会儿看吧，前头的会打起来，我们可以捡漏。”
　　“打起来？”
　　“哎呀，反正无聊嘛，打打更健康。”
　　说到这里，冉天成好奇：“你的异能是空间跳跃？那你为什么能够在墙上爬行？这也是空间系异能的一种变体吗？”
　　夏稚坦然点头，她又问同桌：“你拿到过第一吗？”
　　“只抢到过一次，然后我让食堂准备了烧烤和炒饭，后面就被防着了。”连云朔冷哼一声，“有的同学是宁愿自己不拿第一，也要拦着你。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
　　夏稚有点期待午饭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人物公开】①孔千山：lv.10，天赋异能「仓库」，高三A1班学生。②连云朔：lv. 15，连续两年全年级第一和全省第一。③陈最（校长）：lv.60，天赋异能「多重空间」，第二异能「创造」。         【情报公开】①关于「异能」：通常只有一个初始异能，第二异能的触发条件是濒死或者精神濒临崩溃。②一个市基本只有一个异能高中。


第6章 006 抢饭大作战（前篇）

　　异能通论课的老师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的长相斯文，板书却极其凌厉。
　　课表上有他的名字：童话。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厚厚的教科书，翻到目录。这本书相当于异能世界的入门说明书，主要介绍基本概念和历史。
　　等到课前三分钟自由朗读结束，童老师才慢悠悠地开口：“上节课我让你们下来复习，接下来我会以抽问的方式来检验大家的复习成果。”
　　好，每个学生的噩梦来了。
　　夏稚听到了无数翻书声和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连云朔同学。”童老师叫到了同桌的名字，“你来回答异能的分类。”
　　连云朔站起来，语气平静地回答：“异能大致可以分为九种。自然系，空间系，精神系，伴生系，创造系，拟态系，强化系，治愈系，特殊系。我是特殊系。”
　　“很好，请坐。孙千山同学，请你回答领域的分布特点。”
　　“相对分散，主要分布在人员稀少的地方，沿海密度显著高于内陆。”
　　……
　　童老师一连抽问了好几个同学，大家都回答得不错，他满意地说：“虽然这些在你们战斗过程中用不上，但如果你们中有同学以后要当调查员，这些都是必备基础。”
　　说完，他看向新来的同学：“最后一个问题提问夏稚同学，请问什么是异能？”
　　这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性问题，一般用于了解，而且他们都高三了，老师们几乎不会抽问这个问题。
　　但很好回答。
　　其他同学并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这触及到了夏稚的知识盲区，她从容地站起来，从容地开口：“人体内的一种能量？”
　　虽然不知道答案，但从同学们的反应来看，她答得有问题。
　　童老师示意夏稚坐下，他缓缓开口：“不能算错，但更准确的说法是，异能是人进化后的产物。”
　　从古至今，人类一直在和怪物战斗。为了应对怪物带来的灾难，人类进化出了异能，世世代代的战斗让异能者成为现在的模样。
　　“不是每个人都能觉醒异能。那么那些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是进化不完全吗？当然不是。我们之所以会进化出异能，是因为我们最终的目的是消灭怪物。没有了怪物，异能也就没了用武之地，我们也会变成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不是每个人会选择成为异能者。在你们高一入学前，招生办老师就给你们说过，任何时候你们都可以放弃异能者身份成为普通人——因为大部分异能者都会提前结束他的使命。”
　　童老师打开多媒体，点开一张图片，是一盏路灯，跟手表上的形状差不多。
　　“官方对异能者的称呼是提灯人，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前排有同学回答：“因为我们是黑暗中的明灯。”
　　童老师摇摇头：“这个答案我暂时保密，等你们上了大学后，你们的通论课老师会告诉你们。”
　　底下立刻传来哀嚎：“童老师，你怎么这样啊……”
　　“好了，提问结束，我们继续复习。请同学们翻开第一章，异能分类学。”
　　……
　　童老师的讲课水平不错，起码夏稚都听进去了。讲课的同时，他顺便进行思想道德教育。
　　异能不分高低优劣，每个异能都有它的用处，而且现行的异能者等级也是按贡献划分，谁做的事多等级就高。
　　当然，等级再高也要尊老爱幼，遵守异能者行为道德规范。
　　离下课时间还有五分钟，童老师停止讲课，让学生们自习。
　　但大部分心思不在学习上，全都在准备待会儿的抢饭活动。
　　夏稚趴在桌子上，小声问同桌：“老师是单独食堂还是跟我们吃一样的？”
　　连云朔：“跟我们吃一样的，但他们也可以回家吃，因为有的老师确实吃不惯某些人的口味。对，我说的就是那个该死的折耳根。”
　　看来同桌对折耳根深恶痛绝。
　　夏稚不挑食，但也不想吃一些奇形怪状的食物。她打开小地图，食堂在教学楼和宿舍连成的延长线上，位于中间的宿舍到两端的距离差不多。
　　虽然她还有好几个锚点，但她不想浪费在抢饭上，还是老老实实跑吧。
　　下课铃声响起的刹那，所有同学都行动起来。走门的走门，翻窗的翻窗，跳楼的跳楼。
　　异能，启动！
　　连云朔直接腾空而起，越过夏稚从窗口飞走。
　　「异能·飞行」
　　就在夏稚打算传送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束缚在原地。她偏头看，连云朔也被定在半空。
　　还没来得及走出座位的冉天成给夏稚介绍说：“这是隔壁班燕衔春的异能，会让我们被定身，不过只有十秒钟的时间。”
　　“范围呢？”
　　“她现在的能力就只能控制这栋楼。”
　　夏稚若有所思，在冉天成震惊的目光下，她选择传送。
　　到锚点处还没站稳，她就听见了螺旋桨的声音。她回头一看，是一架纸飞机。
　　「异能·折纸为真」
　　看到夏稚的瞬间，手艺人同学惊了一瞬，刚想说什么，她的神情变得悲愤不已：“林蝉衣，你就不能换个人换位吗？”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消失不见，出现在原地的是另一个同学：“嘻嘻，谁叫你跑得那么快。”
　　「异能·换影随行」
　　送走一个，林蝉衣看向夏稚，她挑眉：“瞬移异能吗？”
　　林蝉衣的左眼散发着蓝色光芒，这是异能发动的标志。很显然，她把锚点放在了夏稚身上，就等着夏稚瞬移离开。
　　夏稚给出的答案是：加速狂奔。
　　林蝉衣：“？”
　　然而夏稚没跑几步就停了下来。
　　她的脚下突兀地冒出一大滩水，她退后一步，一条“美人鱼”从水里蹦出来。
　　虽然才从水里出来，但“美人鱼”的金色波浪卷和校服都很干燥，她也没有人鱼的尾巴。
　　她很不忿地开口骂道：“谁这么不长眼踩我？不知道这里有个人吗？”
　　“美人鱼”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了她们，尤其是林蝉衣。想到林蝉衣的异能，“美人鱼”当机立断地扭头跳入那滩水中。
　　可林蝉衣速度更快，她在“美人鱼”跳出的瞬间就标记对方，跟着对方进入水中。
　　前方的地面被铺成一条水路，夏稚一边说抱歉，一边踩了几脚。
　　跟水凼的区别是，这滩水踩上去没有声响，也不会溅起水花。
　　不过“美人鱼”这会儿应该在跟林蝉衣搏斗，没有精力来处理夏稚。
　　见好就收，夏稚不再逗别人玩。小地图上，一大波绿点在朝她靠近，而前方也有无数绿点。
　　她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起来。
　　刚被换位的手艺人同学再次开着她的纸飞机袭来，紧随其后的是连云朔，两人在空中打了起来。
　　手艺人同学的纸飞机装有纸弹，她对准连云朔发射。连云朔控制着自己的走位，躲开的同时一步步地逼近手艺人同学。
　　手艺人同学一边后退，一边拿出卡纸迅速折出一个火箭炮。她朝其中注入精神力，袖珍火箭炮变为正常体，她扛起来就打向连云朔。
　　好激烈的战斗。
　　夏稚点开自己背包里的冷兵器，瞬间对手艺人同学产生羡慕。
　　手艺人同学和连云朔打生打死，期间也有其他飞行员同学加入，一堆人展开了空战。
　　陆战也好不到哪里去。
　　夏稚猫着腰穿过灌木丛。
　　教学楼到食堂的这条路上火炮与子弹齐飞，高一到高三的几千名学生都行动起来，学校俨然成为了一个小型的战场。
　　谁能想到，他们战斗的理由仅仅是想吃口自己喜欢的。
　　“B1的同学们，我来助你们！”
　　有人大喝一声。
　　话音落下，部分人所在的空间被分割成一片一片，他们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
　　“笨蛋，你把我们困在里面了！”
　　“不对，谁在前面放墙了？”
　　“还能有谁？肯定是C1班那个家伙！”
　　夏稚还在鬼鬼祟祟钻灌木丛，听到这话，她往前伸手，果然摸到了一堵无形之墙。
　　「异能·高墙之内」
　　“拜拜，我先走一步～”
　　说话者比了个耶，然后转身从走进墙里，他的异能并没有排斥他。
　　“该死的况野！别让我们逮住你！”
　　被叫做况野的少年回头冲被困在后面的同学发射了一个wink：“你们能过这堵墙再说吧。上次可是花费了两分钟呢～”
　　这里到食堂的距离只有两分半。
　　一堆人在后方无能狂怒。
　　也有可以无视地形的：比如说之前的那位“美人鱼”，钻进水里从另一侧出来；又比如说连云朔，两年的同学生活让她知道况野的异能限制，她直接飞到最高处，从高度上翻越高墙；还比如说拟态系异能的同学，直接变成一只鸟飞上高空，或者变成土拨鼠钻地……
　　况野挥一挥衣袖，头也不回地跑远。
　　夏稚摸着这堵墙，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面前果然出现三个选项。
　　A.攀爬。
　　B.遁地。
　　C.硬挤。
　　A和B都有人了，所以夏稚选择C选项。
　　硬挤卡bug钻出去。
作者有话说：
【人物公开】①孔千山：lv.10，天赋异能「仓库」，高三A1班。②连云朔：lv. 15，天赋异能「飞行」，高三A1班，连续两年全年级第一和全省第一。③林蝉衣：lv.12，天赋异能「换影随行」。④况野：lv.15，天赋异能「高墙之内」，高三C1班。         【情报公开】①官方对异能者的称呼：提灯人。②从古至今，人类一直在和怪物战斗。为了应对，人类进化出异能。③异能分类：一共九种。


第7章 007 抢饭大作战（后篇）

　　跟随红光指引，来到边缘处，夏稚思索一番：“不对，这不是游戏，哪来的bug给我卡？”
　　系统：【每个异能者都有精神力，当等级和精神力绝对碾压对手时，就可以无视对方的异能。】
　　看着况野头顶的“lv.15”，再看看自己的“lv.7”，夏稚陷入某种沉默。
　　【但是玩家可以通过卡bug来达成这一点。】系统说，【因为玩家无所不能。】
　　有道理，小鸟和面板书一直飘在她旁边，但没人能够看得见，说明她的维度在所有人之上。
　　夏稚直接撞过去，很幸运地穿墙而过。
　　后面的同学：“？”
　　部分人以为况野的异能有弱点，他们有样学样，结果撞得脑袋起包。
　　飞过来的连云朔看她一眼，没太在意：“是你的空间异能？”
　　夏稚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对。”
　　她抬脚欲走，又忽然停下，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我的影子，是不是不太对劲？”
　　对比其他人的，夏稚发现自己的影子矮了半截。
　　连云朔一听，她从兜里拿出几把小刀，直接刺向夏稚的影子。
　　像是有生命似的，夏稚的影子往旁边蠕动，它扭曲几下，慢慢变得立体，最后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有着浅古铜色皮肤的女生从影子里走出来，她摘下自己的兜帽，露出自己的丸子头和一侧几乎要挡住半边脸的刘海。
　　她开口，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连云朔，你想谋杀我吗？”
　　连云朔同样刺回去：“林麦阳，知道新同学不了解你的异能，所以躲在她的影子底下？”
　　“她不知道？”林麦阳感到困惑，“我以为你告诉她了，不然她怎么看出来的？正常人谁看影子？”
　　夏稚只是想到了林蝉衣和“美人鱼”，不过她没有回答问题：“你的异能是伴生系？”
　　林麦阳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她点点头：“我本来想藏在况野那死小子的影子里，结果被他发现，差点被关在‘墙里’。”
　　“上次阵营对抗赛，你藏在他的影子里趁他不备捅了他一刀这件事，我想他没有忘记。”
　　“啧。”
　　自己的计谋被发现，林麦阳放弃跟随她们两个，她将自己缩成一团影子在地面游走，寻找着合适的藏影之地。
　　连云朔见夏稚还在看林麦阳，于是介绍说：“藏在别人的影子里可以再分出一个影子，她可以同时操纵她的本体和影子，目前是这样。”
　　上次就是这样，况野以为林麦阳只是能藏身，抓住她的影子后，被她的本体攻击了。
　　夏稚已经习惯同学们详细解释自己和他人的异能，朝夕相处几年，想不知道也难。
　　只是她没忍住说：“这个异能，太适合搞暗杀了。”
　　“是的，她之前说过，等她老了打不动怪物后，她就去当特工，专门暗杀危险分子。”
　　“很伟大的梦想，就是有点不自由。”
　　“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连云朔耸耸肩，“她要去总局的清理处，那个部门的死亡率高达20%。”
　　“这么高？”
　　“是啊，你有空可以去展览馆看看。对了，从高三开始，每个月我们都有职业规划课。你来得正好，下个周就有这节课，上完就是八天长假了。”
　　夏稚陷入思考，高中就上职业生涯规划课吗？不过异能者好像是包分配，选的大学和专业决定了以后的职业，确实该提前上课。
　　比起职业规划课，她更关心下周后的八天长假。还有11月月初的半期考试，不知道到时候会考什么。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朝食堂的方向走。
　　况野的高墙挡住了大部分同学，还在她们前方的只有几百人。
　　此时离食堂还有400米。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突然颤抖，像是有人在用力跺脚。
　　不过跺脚有这么大的声势吗？
　　夏稚回头看，却差点被亮瞎眼睛。她下意识眯着眼偏过头，等适应后去看，却震惊地发现有个小太阳正光速朝她们袭来。
　　不对，不是太阳，是一个人。
　　那个男同学如同太阳一般挂在天上，也如同太阳一般发出强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超级巨人，他迈着步子，奋起直追，势必要追上那个发光的“太阳”。
　　刚才的晃动就是他跑步发出来的声响。
　　……这是什么异能版本的“夸父逐日”。
　　如果有“后羿射日”就更好了。
　　她刚这么想，只看见那位“夸父”追累了，也或许是变身时间已过，他恢复成一米八的身高。
　　“夸父”对着前面的某个同学大喊：“倪羿快把他拽下来！”
　　被叫做倪弈的男同学闻言，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弓弩，对准了天上的“太阳”。
　　“我的异能可是百发百中！”
　　像是一个讯号，在这名男同学拿出弓弩后，其他同学全都行动起来，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展现自己的异能，与在场的其他人搏斗。
　　“我一定要拿到明天的点餐权！”
　　“为了海鲜自助，冲啊！”
　　“跟我一起捍卫家常菜的尊严！”
　　“唯有辣椒不可辜负。”
　　“今天就来一决高下！”
　　一群人不由分说地大打出手，连云朔原地起飞，飞向人堆，成为其中之一。
　　夏稚不打算参与打架，她一个使用冷兵器的人怎么和别人的热武器斗，所以她选择见缝插针地从人群中钻来钻去。
　　但就跟节假日时唾弃高速上插车的小车一样，夏稚这种行为也被诸位同学所不齿，一堆人纷纷跑来攻击她。
　　夏稚会遛怪，自然也会遛人。如同泥鳅一样，她从同学们的身侧滑走，让他们连她扬起的外套都触摸不到。
　　费劲千辛万苦地钻出人群，夏稚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人就回到了原位。
　　她往前面看，果然是林蝉衣。
　　林蝉衣朝她做了一个鬼脸：“谢啦，新同学。”
　　夏稚没有犹豫，气势汹汹地奔向对方。
　　林蝉衣转身想跑，却被人握住肩膀，她抬头：“连云朔，你干嘛？”
　　“只许你换位我，不允许我抓住你？”
　　连云朔带着林蝉衣往上飞，刚飞起来，倪羿一个弓弩射过来。
　　抓住连云朔调整位置躲避的这个机会，林蝉衣和倪羿换位。
　　落到连云朔手里的倪羿大惊失色：“可恶的林蝉衣！你害我！”
　　刚说完，他被自己发射过来的弓弩砸了个正着。连云朔更是直接松开手，让他砸进入堆里，被早就看他不顺眼的“小太阳”同学殴打。
　　后面赶来的人也无法幸免，全都被卷入战斗。没有阵营和同盟，大家无差别互打。
　　夏稚不想打架，只想吃饭，她跑得飞快，但好像没怎么动。
　　周围的同学好像都是这样。
　　“异能，跑步机。”被打倒在地的同学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你们都别想拿第一！”
　　他将地面变为跑步机，不管他们怎么走动，始终都在原地。
　　不过这只能困住陆地上的人，空中的人控制不了，飞行类异能者直接起飞。
　　没能看到“飞行”的气泡，夏稚遗憾不已，她觉得她应该有一对飞行翅膀。
　　见连云朔飞过来，夏稚跳起来抱住对方的双腿，露齿一笑道：“好同桌，带我一下。”
　　连云朔差点没能维持住平衡，她死亡凝视着夏稚。在“关爱新同学”和“封心锁爱”之间，她选择后者，并一拳砸向新同学的脸。
　　夏稚松开手，单膝跪地，轻盈地落在地面上。
　　看来只能试试能不能遁地了。
　　她刚要行动起来，手艺人同学姗姗来迟。
　　只见手艺人同学拿出卡纸折出一门大炮，然后对准人群，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大喊：“开炮！”
　　“砰——”
　　不远处的行政楼，校长办公室。
　　一个中年人倚靠在窗边，卷起的窗帘挡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巴。
　　望着火光冲天的食堂门口，她笑盈盈地开口：“看来她适应得很好。”
　　符振衣接话：“毕竟是同龄人。”
　　“确实，真是青春啊。”中年人用怀念的口吻说，“想当年我也曾这么年轻过，我的身边也有那么多小伙伴。”
　　沉默片刻，符振衣问：“所以，您今天来的目的是怀念高中生涯？程局，您的母校是滨城二中，我也不是你的校友。如果您想看恩师，请去二楼办公室，温老正在备课。”
　　“哎呀，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喜欢跟我抬杠。”程局失笑，“好了，废话不多说。你知道的，预言在应验。”
　　谈到正事，符振衣严肃起来：“是，之前后山出现了新的未知领域，这件事我和陈校长上报过。”
　　“不是这个，是另一个预言，由‘先知’提出，但这个预言被封存起来，少有人知道。”
　　符振衣一愣，她从记忆里翻出相关知识，随即脸色一变。她来到窗边，和程局站在一起，将目光放在躺在一堆“尸体”上的夏稚。
　　大炮的威力属实大，连同天上的连云朔都被轰下来。这还不算完，隔壁班的燕衔春直接将他们定身，一群人被迫躺在地上仰望蓝天白云。
　　因为无法动弹，所以他们只能睁着眼聊天。
　　“今天天气真好啊。”
　　“是啊，晒得我脸疼。”
　　“不对，怎么有两个太阳？”
　　“因为‘小太阳’没被轰下来，他被定在半空中了。”
　　“风儿也格外喧嚣。”
　　“哦，是我的异能。我觉得此时此刻需要有风，所以我就让风吹起来。”
　　……
　　本是排头的一群人被后面赶上的人超过，可他们却无能为力。
　　冉天成也是其中之一，他走到连云朔的旁边，老神在在地摇头：“幸好我预言到了这种情况。”
　　连云朔：“……你为什么不说？”
　　“我也想拿第一啊，云云。”
　　“去死。”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主要是介绍各种异能和主要同学，不用特别记，后面会慢慢展开剧情。         【人物公开】①林麦阳：lv.11，天赋异能「如影随形」。②倪羿：lv.10，天赋异能「百发百中」。③燕衔春：lv.10，天赋异能「定身术」。         【情报公开】①符老师与程局是旧相识。②“先知”预言：未知。


第8章 008 这好像是她的战斗回放

　　抢饭大作战最后的赢家是高一的师妹。
　　师妹的异能是“透明人”，她大摇大摆地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过，所有人都忽视了她。
　　等到食堂老师让他们别打了该吃饭的时候，他们才发觉已经决出了赢家。
　　不过虽然没能抢到点餐权，但他们是第一批到食堂的学生，很快就在窗口排起长队。
　　异能高中的食堂跟普通学校差不多：宽敞明亮的空间，连在一起的桌椅，不锈钢餐盘，窗口处笑容和蔼的阿姨和叔叔。
　　不同的是，食堂老师也是异能者，他们对战斗不感兴趣，于是就退下来当炊事员。
　　夏稚选了个窗口排队，她前面就是林蝉衣。
　　林蝉衣挑眉：“你知道这个窗口的口味比较淡？”
　　“不，我是看这行排队的人比较少。”夏稚指了指其他几个排到用餐区的窗口长队。
　　“几个窗口菜素差不多，区别在口味。我们这边不怎么放辣，口味比较清淡。”
　　难怪这行排的人少，锦城这边口味偏重，哪怕是粥也得放点辣椒油。
　　夏稚不挑食，她什么都吃，无所谓排哪边。
　　想到什么，她戳戳林蝉衣，问：“如果你排在最后，可以和排在第一的同学换位吗？”
　　“可以，但你想我被打就直说。”林蝉衣没有嚣张到这种地步。
　　抢饭的时候换位可以说是友情的较量，排队换位那就是人性的泯灭了。
　　而且进了食堂就不能再使用异能。
　　被盯着的夏稚迅速转移话题：“不过话说回来，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赛跑，没想到还能用上热武器。”
　　“你之前是在普通高中读书吗？”
　　林蝉衣感到疑惑，但还是解释说：“反正也死不了人，顶多伤筋动骨，躺几天或者去医务室治疗就行。不过不建议你去医务室，那个孟医生的异能会让你生不如死。我跟你讲，我们之前去滨城二中考试，那边的医生就很好，治疗时感觉如沐春风，一下就好了。”
　　谈到医务室，林蝉衣有无数的话要说，她看孟医生不爽很久了。
　　夏稚：“我记下了，谢谢你。”
　　“都是同学，说不定之后有机会可以组队。”
　　聊了几句，轮到她们打饭。
　　夏稚一看是牛排，心都凉了半截，好在除了牛排还有其他小菜和甜品。
　　她问：“昨天是谁赢得抢饭大作战？”
　　林蝉衣正要说，刚好一个戴着毡帽的男生从她们面前走过。
　　帽子的一侧插有几根小羽毛，再往下，是全套西式打扮：英式外套，领带，背心，西裤。
　　“喏，就是他，我们班的‘小绅士’。”
　　听见有人谈论他，小绅士转过身看她们，他取下帽子放在胸前，露出梳得整洁精致的大背头，而后他优雅地朝她们行了个礼。
　　夏稚尽量委婉地开口：“我时常对学校的包容感到震惊。”
　　前有下课时间打游戏的连云朔，后有金发波浪卷“美人鱼”，现在又有穿着打扮英里英气的“小绅士”……不管哪个都不符合校规校纪。
　　“我们也就只有这时候能够快乐了。”
　　林蝉衣的说辞和冉天成的一模一样，她耸耸肩：“等进了大学，大一还在学校，大二开始我们就要跟着带队老师去实习了。”
　　“实习是进领域？”
　　“对，我们期末考试进的都是经过处理的安全领域，等实习就是危险领域了，那可真是生死不论。”
　　异能者数量过少，一个市几乎只能凑出一个高中，而最前线的异能者死亡率极高，人员不够的情况下只能让即将毕业的学生加入战斗。
　　所以学校才会对他们这些预备战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要太出格，都会尽量满足他们，反正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也就这几年好过了。
　　……
　　很快轮到夏稚打饭。
　　牛排是番茄味的，已经被切成小块，夏稚要了一份全熟牛排，又要了一份紫薯芋泥披萨、一份海鲜饭，再加点水果点心，一份满满当当的午饭就打好了。
　　旁边有扫描机器，把手表对准机器，“叮”的一声自动扣费。
　　夏稚这一顿花费14元，水果点心和米饭免费，另外两样分别售价7元。
　　把餐盘放在空位上，林蝉衣让夏稚帮她看一下，她去打碗汤。
　　林蝉衣把其中一碗放在夏稚的面前：“今天居然是排骨莲藕汤，我趁着人少给你打了两块排骨。”
　　她的汤碗里只有一块排骨。
　　夏稚：“谢谢，明天换我给你打汤。”
　　“行啊。”
　　食堂意外的好吃，售价也低，难怪大家对点餐权那么热衷。
　　两人边吃边聊，夏稚也得知了林蝉衣的一些信息。
　　每个年级分为A、B、C、D四组，每组有十个班。其中，每组前三个班是快班，后三个班是慢班。快慢的区别在于文化课，快班文化课讲得快、讲得深入；慢班相反。专业课分快慢，但不分深度，学校势必要让每个学生都将异能者基础知识理解到位。
　　林蝉衣是D1班的学生，和连云朔向来不对付。不对付的理由很简单，她从小干什么都是第一名。直到上了高中，第一永远是连云朔，不管是文化分还是专业分。上次期末考试她和连云朔还有C1班的况野组队，三人却只拿了第三名。
　　三人互相指责对方，最后她和连云朔一致认为是况野的问题，因为只有他没拿过全省前十，拖了她们的后腿。
　　跟况野不熟的夏稚选择连声附和：“笨队友比神对手更让自己难受。”
　　林蝉衣：“你也觉得是这样吧？那场比试中他俩的失误比我多，我要是换个正常队友，起码拿第二。哎呀，反正下次绝对不会再和他们组队。”
　　跟连云朔比较熟的夏稚选择跳过评价：“这是怎么分组？随机的吗？”
　　“当然不是，只有在半期考试中考到全校前一百才能自由组队，剩下的根据个人意愿由学校分配，因为每个队伍都要配备一个治疗系同学。不过前一百比较强，就不用配。我们三个稍微熟悉，又都想冲一冲第一，所以就组队了。”
　　小队人数在1-5人之间，但一般都是3-4人。毕竟多省联考要进领域，虽然危险系数低，但学校还是以稳为主。
　　恰好此时，她的任务列表刷新。
　　【主线任务：考进全校前一百（进行中）】
　　学校高三只有一千六百人，所以这个难度并不高。
　　夏稚：“这个排名看的是什么分？”
　　“当然是专业分。”林蝉衣奇怪地看她一眼，“专业分和文化分分开算排名，只有高考才算综合分。”
　　夏稚想到自己的专业分。
　　还是有那么一点难度。
　　☆
　　吃完饭，两人一同回到宿舍。
　　开阳楼主要是高三女生宿舍，夏稚一眼望过去，全是打过架的熟人。
　　林蝉衣在三楼，夏稚只能遗憾地挥别她，独自一人爬到六楼。
　　寝室是四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生间和独立洗衣机，还有一个单独的阳台。阳台上可以晾衣服，可以洗漱，空间足够大。
　　整体装修清新，浅蓝色的天花板，贴有绿色碎花壁纸的墙壁，各式各样的风景壁画。木质的阶梯，薄荷绿床品……
　　寝室楼的墙壁上长有藤蔓，些许枝条探进室内，添加了更多的绿意。
　　这个寝室环境可以打败绝大多数学校。
　　寝室门的背后挂有床位表，她所在的4号床空着，另外三个床位分别是连云朔、孔千山和海明月。
　　她们三个估计还在食堂。
　　现在还早，她拿出睡衣去洗头洗澡。等洗完出来，室友都回来了。
　　夏稚发现海明月就是之前的那个“美人鱼”，也是她的同班同学。因为她之前做“打招呼”任务的时候没有碰到海明月，所以她没有认出对方。
　　但是对方认出了她：“你踩了我好几脚，并且是有意为之。”
　　夏稚能屈能伸：“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那到底是你的异能还是异能发动的条件？经我的观察，应该是你的异能。”
　　海明月没往心里去，变成水的她没有感觉。之所以会跳出来质问新同学，也是想利用信息差拦住对方，结果新同学后面还跟着一个林蝉衣，她只好先跑为敬。
　　只可惜林蝉衣还是太快了。
　　简单的了解后，夏稚的好感图鉴里多出了海明月的个人名片，后者的异能名为“水之形”。
　　类似于林麦阳的异能，海明月可以将自己的行踪隐藏。只不过林麦阳藏于影子中，海明月藏于水中，因而她所经过的地方会出现一滩水，这算是一种提示。
　　夏稚若有所思：“那你可以分出分身吗？”
　　“可以，林麦阳的分身是影子，我的则是水。”
　　海明月当场演示了一遍。
　　她整个人忽然消失不见，而地面上突然多出了一滩水。分明是平地，那滩水却晃来晃去，渐渐变成一个人的形状。
　　联想到海明月的话，夏稚立马转身，与正要拍她肩膀的海明月对上视线。
　　意外新同学的敏锐，海明月无奈叹气：“看吧，有很多限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不是我。”
　　“但我们的对手是怪物，它们不知道就行了。”
　　根据书中记载，大部分怪物全凭本能行事，只有二等及其以上的陨才会生出自我意识，有的甚至能够模仿人的思考。
　　海明月的异能可攻可守，对付二等以下领域绰绰有余。
　　“你说得对。”海明月拍拍夏稚的肩膀，“你说话很有意思，我很中意你。”
　　下午上课时间是两点半，大家聊了一会儿就纷纷就睡午觉去了。
　　夏稚还没有睡意，她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入学后，她的面板书自动解锁，翻到原著那一页，她点击就能观看全文。
　　原著男主名叫方知言，第一异能是“逆谕”。
　　顾名思义，“逆谕”即反向的旨意，属于言灵的一个变体，说的话一定会反向成真。
　　故事开始于方知言的父母意外死亡，他由外婆养大。外婆临死前告诉了他一个秘密，原来他的父母都是异能者，且他们的死不是意外。
　　为了查清真相，他踏上了异能者的旅途，结识了一些小伙伴，经历了诸多事件。一路升级打怪，积累经验和队友，共同打击入侵的怪物，最后找出了幕后黑手。
　　然后——
　　以他为首的主角团打不过最终BOSS，团灭了。
　　夏稚合上了书。
　　夏稚打开了书。
　　是的，主角团团灭了，地球也随之毁灭。
　　【为新世界的诞生献上赞歌！】
　　这是正文结尾。
　　一定是她只看开头和结尾、没有认真阅读的原因，不然怎么会有那么歹毒的剧情？
　　不知道具体的时间线，夏稚打算先找到男主再说，剧情等她后面再仔细品读。
　　……
　　下午依旧有体能训练，夏稚看了课表，每天大概三节，学校对学生的身体素质要求很高。
　　第一节是异能者战斗解析课，授课老师是符振衣。
　　体能训练课由每个班的班主任兼任授课老师，符振衣正经教授的课程是异能者战斗解析课，这节课每个周只有一节。
　　战斗解析课主要研究战术和敌情动态，培养学生的推演力、洞察力、分析力和计算力。
　　案例大都来自真实战斗，由专业人员还原战斗过程并制作成3d建模，供在校师生学习。
　　符振衣打开多媒体，上面正在加载视频。
　　夏稚正想说隔这么远她们看不清细节，就见连云朔把手掌放在桌子右上角，桌面逐渐透明，最后变成一面平板显示屏。
　　连云朔：“这是辅助工具，你照做就行，不过第一次使用需要录入个人信息，就是普通的生物识别。”
　　夏稚谢过，她按照流程验证，好在没有出现异常情况，她真担心这个平板也来一句“污染值过高，不予绑定”。
　　【班主任正在发起联机】
　　【联机成功】
　　讲台上的多媒体和桌面屏幕同步，出现了一个3d视频。跟文艺电影似的，视频里的风景优美，有山有水有树还有村庄。
　　就是有点眼熟。
　　在村庄不远处，一个NPC苏醒过来，她朝着村庄走去，却在路口处停下来。
　　在她的脚边，是一个雕像。静止几秒后，她弯腰拔起那尊雕像。
　　夏稚：“……”
　　这好像，是她的战斗回放。
　　后面的画面证实了她的猜想，完全是按照她提供的说法进行，包括她胡诌的插在地里的刀。
　　之前樊部长似乎说过要把她的战斗过程加进教学视频里，她当时没太在意，没想到原来是这么个学习法。
　　她认真地观看完整个视频，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她真是太厉害了！
　　身处其中不觉得，从第三视角看待就很明显了：她的攻击和走位，每一帧都值得她自我陶醉。
　　符振衣暂停视频，她的双手撑着讲台：“这个视频里一共有几个错误？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讨论作答。”
　　夏稚保持微笑。
作者有话说：
【人物公开】①海明月：lv.11，天赋异能「水之形」。②606寝室：夏稚，连云朔（异能「飞行」），孔千山（异能「仓库」），海明月。         【情报公开】①异能大学：大二开始进领域实习。②异能高中：每个市基本只有一个。③大部分怪物全凭本能行事，只有二等及其以上的陨才会生出自我意识，有的甚至能够模仿人的思考。④原著主角团团灭，世界也被毁灭。


第9章 009 活下来才有无限可能

　　夏稚和连云朔转过身，和最后一排的两个同学组成小组，四个人一起讨论。
　　秉着关爱新同学的精神，冉天成先问夏稚：“你觉得这位老师哪里做错了？”
　　视频中的人物被学生们称为“老师”，因为这些“老师”既是他们的前辈，也在战斗解析课中担任助教。
　　在“我觉得很帅没问题”和“我看不出来”之间，夏稚昧着良心选择了后者，并反问：“你们觉得呢？”
　　冉天成晃晃手指：“错误可多了。”
　　夏稚深深地凝视着他。
　　“第一，老师不应该直接去破坏支点。根据《陨应对学》，老师得先确认是否还有普通人，如果有，首要任务是保护并救出普通人。”
　　进入领域后，在破坏支点之前，领域内的一切会按照人类社会的规则运行。异能者需要伪装自己，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搜寻普通人。在确保大部分普通人安全后，他们才能去破坏支点。
　　这个阶段领主不会出现，只要不违反规则，领域的伴生污染物就不会发动攻击。
　　但普通人待久了会被同化成污染物，所以异能者必须早点将他们带出来。
　　冉天成的同桌，许愿进行详细补充：“是的，直接破坏支点，领主一定会出现，领域规则也会失效。没有我们的保护，普通人无法承受领主带来的污染，更无法阻拦来自失控污染物的攻击。到时候轻则疯狂，重则死亡。”
　　冉天成：“不过这位老师应该知道领域内没有普通人，不然就是救援事故了。”
　　夏稚：“……”
　　差点铸成大错。
　　幸好当时领域就她一个人，幸好怪物等级不算太高，幸好没有伴生污染物。
　　冉天成：“不过话说回来，老师怎么会在村外？按理说，村子里才是领主的核心领域，我们进门后应该会直接进村才对。”
　　说完，他看向连云朔，想从学神那里寻到认同。
　　连云朔点点头：“对的，我们会在村子里醒来，想出村需要遵守一堆规则。如果领主的污染值过高，我们甚至会失去相应的记忆。”
　　失去相应记忆……难怪樊部长她们没有质疑她的鬼话。
　　许愿说出万能答案：“这就是符老大说的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夏稚用意念示意系统帮她把原著翻到男主进领域的那一章，她一边听小组成员的讨论，一边阅读原著描写。
　　原著中，男主第一次进门，领域被伪装成了学校。他所在的小队兵分两路，一路寻找普通人，一路寻找支点。有专业设备在，他们能够轻易地分辨出活人和死人，还有伪装成人类的污染物。
　　确认普通人安全是首要任务，找出支点是其次，最后才是打败领主。
　　好吧，她原谅判卷老师上次考试考到这里不给她分这件事。
　　冉天成继续说：“第二，那把插在地里的刀，老师不应该直接拔出来。根据《异能安全与急救》，任何与当下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都是污染物，绝对不能随意触碰。除非确认那是支点，才能够触碰。”
　　确实，原著中男主的小伙伴就触碰了一本放在厕所里的书，导致人变得疯狂。要不是男主在，他恐怕就要被同化。
　　“这位老师估计精神力很高，所以才会这么做。”许愿再次分析，“因为她有着绝对的实力压制，所以才会无所顾忌。”
　　夏稚：对的，你说得没错。
　　“那她也太自负了吧？从后面的战斗来看，这位老师并不强，她只能通过‘放风筝’的战术来攻击领主。而且除了那把刀，她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冉天成持有不同的态度。
　　夏稚：向我道歉！
　　许愿：“这位老师是不是以为那把刀是支点？你看她拔刀和拔支点都没有多加犹豫。”
　　“可是支点只有一个。”
　　说到这里，冉天成戳戳夏稚：“你的看法呢？”
　　为了照顾他们的同学情，夏稚再次昧着良心表示赞同：“你们说的都对。”
　　“你们没发现她是一个人进的领域？”
　　连云朔反复看了好几遍后，发现了盲点：“你们看她的行为举止，显然是对这个领域、或者说对门内的世界不熟悉。一个经过培训的提灯人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她是被卷进去的普通异能者，极有可能还是学生。”
　　冉天成愣住：“啊？那符老大给我们放学生示例做什么？”
　　连云朔：“让我们引以为戒呗。以往的老师们都是正确示范，好不容易逮着一个错误案例，这可不得使劲给我们看。像我们这种学生，不小心被卷进领域的话，多半都会犯这些错误。”
　　被当成错误案例的夏稚保持沉默。
　　小组讨论时间结束，符振衣抽问了几个同学，大家的中心思想一致——打从一开始就是错误行为，视频主角的行为完全是在刀尖上跳舞。
　　将画面定格在NPC与怪物战斗的瞬间，符振衣望向所有人：“抛开错误不谈，你们觉得她的战斗过程如何？”
　　不出意外，学生的答案都是“帅”、“酷”、“精彩”等等形容词。
　　符振衣环视着每一个学生：“这就是最大的错误。”
　　夏稚：“？”
　　符振衣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而是问了一个不怎么相关的话题：“还记得你们期末考试的内容吗？”
　　这个他们知道：“保护普通人，收集信息，找到支点。”
　　“回答错误。”，符振衣再次给他们的答案打了一个“叉”，“你们的考题只有一个：活到最后。你们说的那些都是附加任务，不管你们完成得有多出色，一旦死亡就是零分。而只要你们活到了最后，保底就是及格分。而在你们有限的精力里，尽可能地保护普通人，就已经称得上是一名优秀的异能者。回想你们的成绩，再思考我说的话。”
　　底下的学生都在深思。
　　她屈起食指敲了敲讲台桌面，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明白了吗？你们活到最后，坚持到清洁工来就是胜利。”
　　“你们觉得她很厉害，那是因为她的战斗素养非常高。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换做是我，不可能做到像她这么精准无误。”
　　那孩子对战局的分析，对领主能力的计算，对战斗技巧的掌握，对自身异能的把握……每一样都达到了优秀战士的标准。
　　“而你们现在做不到这一点，不如说，我们根本没想过要你们做到。如果你们不慎被卷入领域，活下来，这是学校对你们唯一的要求。”
　　活下来才有无限可能。
　　……
　　下课后，有同学还是不太理解：“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是保护普通人吗？”
　　连云朔：“符老大的意思是，就我们现在这点实力，能活着都不错了，就别提保护普通人。”
　　冉天成附和道：“是啊，符老大话里话外不就是我们什么水准他们一清二楚，就别学那位老师了，还是老老实实苟命吧。”
　　虽然意思一样，但说出来的感觉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冉天成：“不过这个老师到底是谁？云云说是学生，是大一生？大二开始实习，应该也不会犯这种错误。而且看符老大那个态度，对方年纪一定不大。”
　　夏稚好奇：“为什么不可能是高中生？”
　　冉天成：“因为我们平时都在学校，就放假出去，也都是回家和逛街。目前为止，没有在人流量大的地方发现领域。只要我们不乱跑，一般而言不会被卷入领域。”
　　许愿：“但好像还是有高中生被卷进去。”
　　冉天成：“哦，对，岳城六中有个同学前段时间不小心误入领域。虽然受了点伤，但还是活着回来了，她还因此发现了自己异能的正确用法。”
　　夏稚：“她也是打败领主出来的？”
　　“当然不是，我们哪有那个能力，当然是等待救援。”说到这里，冉天成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夏稚，“刚才就觉得奇怪，你一言不发，满眼都是对那位老师的欣赏，现在又问这么多，你不会也想要去战斗吧？”
　　夏稚将双手放在脑后，用清爽的嗓音说：“哈哈，怎么会呢？无法战胜的敌人我肯定不打。”
　　“那就好，符老大说得对，我们要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认知。”
　　“嗯嗯！”
　　连云朔若有所思地看着夏稚。
　　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拿到满分的夏稚没去上，她被安排去上符振衣的一对一异能基础课。
　　拿出厚厚的教科书，夏稚从头开始学《陨生物学基础》，这本书讲的是怪物的由来和种类，以及等级划分。
　　官方对怪物的称呼是“陨”，意为天外来物。“陨”来到地球会生成领域，领域内会诞生无数污染物——这是领主的伴生物，也是它的手足。
　　夏稚提出疑问：“但我没有看到污染物。”
　　她从花海一直走到村口，一路上没有碰到一只污染物，她只能感受到诡异的安静。
　　符振衣刚想表示“这确实奇怪”，就听见这孩子恍然大悟说：“难不成是因为我的污染值在他们之上？因为担心我反过来吃掉它们，所以才对我避而远之？”
　　“污染物不吃人，只污染人，领主才是‘食客’。打个比方，你是一块鲜肉，污染物就是酱料，它们的作用就是污染你，给你‘提味’后，才轮到领主‘享用’。不然你以为领主为什么要在自己的领域里放那么多污染物？”
　　“陨”的等级划分按照领域范围、污染物数量和污染速度，夏稚遇到的那只就是五等陨，往下是末等。
　　五等陨的清理难度并不高，只不过夏稚的等级太低，所以打起来尤为困难。等她大学毕业能够独当一面时，五等陨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往上比较困难，但并非无法战胜。要是遇到特等陨，那就是人类的灾难了。不过从古至今，人类遇到的特等陨一双手就数得过来。
　　书上没有写特等陨，夏稚只好询问老师：“特等陨是什么样的？”
　　“是你无法想象的恐怖，也无法用语言描述。你只需知道，每一次特等陨的出现都是一场天灾。”
　　“上一次发现特等陨还是在一百年前，在那起大灾难中，被誉为‘北极星’的异能者联合上百名一级异能者杀死了那只特等陨，并将它的尸体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如今它正陈列在研究院里。”
　　符振衣没有亲眼见过特等陨，她只在视频里见过。因为就算是它的尸体，也能够轻而易举地污染一个精神力中等的异能者。
　　或许是话题比较沉重，符振衣难得地开了一个玩笑：“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让程局带你去，反正你的污染值不在它之下。”
　　夏稚打定主意有机会就去参观特等陨，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个疑问：“‘北极星’？是和‘道标’、‘先知’一样的称呼？这是官方起的？”
　　“是的，特级异能者都会有一个类似的代号以示尊敬，等你学到《异能文明史》的时候再给你讲。”
　　夏稚望着背包里的一堆厚厚的教科书，没忍住叹了一口气：“怎么要学那么多东西？”
　　符振衣：“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申请去高一，这样就不用我一学期的灌输。”
　　“那还是继续学吧。”
　　比起读三年，夏稚更想一年学完所有东西，她迫不及待想参与紧张又刺激的战斗。
　　望着夏稚精神振奋的模样，符振衣想了想，咽下了那些泼冷水的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也就是高中生才有那么多的激情，等这些孩子真正成为战士之后，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容易与遗憾。
　　☆
　　下午的课上到17点10分，中间有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
　　晚餐和午餐的菜素差不多，没有抢饭活动。
　　趁这个机会，夏稚来到委托中心，也就是后勤处申请任务。
　　这应该算是每日委托，每天都有相应的任务，而任务无非就是打扫卫生和充当老师助手。
　　非常简单。
　　学校任务不多，每天只能接取一个任务，完成后只给10点经验。
　　夏稚接取了“修剪花枝”的任务，她今天的工地是行政楼那一圈的绿植。
　　根据去高去低、去多去少、去外去内的原则，夏稚成功将菊花丛修剪得只剩一朵菊花。
　　【系统提示：菊花*1】
　　【系统提示：菊花*1】
　　……
　　在夏稚剪掉一百朵菊花之后，系统提示有了变化。
　　【支线任务：采集植物。】
　　【学校后山有许多花草，玩家去采摘试试吧！】
　　【系统提示：采集的植物可用来制作药水。】
　　药水分为经验、强化、增益三种，制作药水的图纸通过做任务或者合成获得，目前她没有一张图纸。
　　夏稚打开小地图，一半地图是灰的，但系统帮她在地图上用红点标出后山的位置——在教职工公寓后面。
　　穿过行政楼就是教职工公寓，她看了看时间，快到晚自习时间，今天没机会去探索，只能等明天白天或者是周末。
　　夏稚用手表拍下修剪好的花丛发给后勤主任，表示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一半，下了晚自习继续。
　　一分钟后，虚空处弹出后勤主任的消息：【你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学习要紧。】
　　【每日任务：修剪花枝（已完成）】
　　【经验+10】
　　【全体老师好感+1】
　　【你获得新成就：辣手摧花。】
　　【经验+10】
　　夏稚：“……”
　　这话她不爱听。
　　夏稚把剪刀放在路边的工具箱里，等着明天再接任务，零星经验也比没有经验好。
　　剩下的这一百朵菊花，夏稚思考片刻，给后勤主任发去消息，对方允许她自行处理。
　　大不了就是送人嘛。后勤主任想。
　　而夏稚打开了自己的合成台，将菊花全部投放进去。
　　【你获得了菊花茶。】
　　【菊花茶：饮用后可提升愉悦值。】
　　愉悦值？
　　夏稚不需要这种东西，正好有好感图鉴，她打算留着送她的“姑姑”。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看到好多眼熟的小天使，感动（每天写一半，删一半，尽量让每章的信息量别太大）「夏稚」年龄：17等级：7经验：20/100主线任务：考进全校前一百（进行中）支线任务：①探索锦城一中（30%）②采集植物（进行中）         【情报公开】①高中专业课：《异能通论》，《陨应对学》，《异能安全与急救》，《陨生物学基础》，《异能文明史》等等。②官方对怪物的称呼是“陨”，意为天外来物。“陨”来到地球会生成领域，领域内会诞生无数污染物。③“陨”的等级划分按照领域范围、污染物数量和污染速度。④特等陨的出现是一场灾难。特等陨的尸体也能污染一个精神力中等的异能者。⑤已知特级异能者：道标，先知，北极星。


第10章 010 今天真是很美好的一天

　　晚自习时间也是作业时间，夏稚又被符振衣拉去学专业知识，直到最后一节课之前才把她放回来。
　　同学们都知道她的专业基础有一点点的薄弱，所以对符振衣的“开小灶”行为适应得很好。
　　最后一节课是集体活动，全校师生到操场集合，一同观看文艺表演。
　　中间的草坪升起，变为了舞台。灯光亮起，将操场照得有如白昼。
　　夏稚跟着大家一起在操场上席地而坐，她往一旁看过去，发现连云朔不在，她旁边是冉天成。
　　“你找云云吗？”他指指天上，“她在上头。”
　　夏稚抬头。
　　包括连云朔在内，能够飞起来的异能者都飘在半空中，拟态系的同学直接拟态成小鸟，挥动着翅膀。既挡不住下面人的视线，又能看得清楚。
　　“你能不能暗一点，太亮了！”有同学指责挂在天上的“小太阳”同学，后者默默把自己调暗。
　　况野干脆捏了一堵透明墙，带着自己的小伙伴坐在上头。
　　那位手艺人同学则是折了纸飞机，悬停在半空中。
　　更离谱的是某些同学从况野的墙上跳下来，调整姿势后被燕衔春定身，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大家各显神通，为了看一场节目拼尽了全力。
　　夏稚肃然起敬。
　　于是她选择爬上透明墙，坐在况野的旁边，居高临下地往下看，高处的风景就是好。
　　不对劲。
　　夏稚敏锐地看向自己的肩膀。
　　肩膀处的阴影蠕动了一下，林麦阳从里面探出头来，半个身子陷在影子里，姿势极其诡异。
　　和夏稚差点脸贴脸的林麦阳惊叹道：“又被你发现了，你的直觉为什么这么准？”
　　高一的时候，她用这招几乎没有同学发现过，因为她藏在影子里时没有重量。如果不是期末考试她想去偷袭其他学校的人把自己的这个能力告诉了同学，恐怕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
　　夏稚歪歪头：“大概是因为我很强？”
　　“好吧，你确实长得就一幅强者的模样。”
　　“我可没有秃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林麦阳指了指况野，“你看他长得就一幅不学无术的模样，而你一眼看去就让人信服。”
　　夏稚：“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况野不满：“喂喂！”
　　夏稚挪了挪位置，阴影从肩膀挪到腿上，林麦阳像是长在她腿上似的，在腿上阴影处摇晃。
　　验证完毕，夏稚恍然：“原来不只是人影，树影和月影你都可以藏？”
　　“有阴影的地方就有她。”况野撇了撇嘴，“上回她藏在别人的脸上，我靠近就冒出来，把我吓了一跳，然后她结结实实给了我一拳，差点把我的脸给砸坏了。我这么帅一张脸，真不知道她怎么忍心对它下手。”
　　林麦阳摆出一副想要呕吐的模样：“别恶心新同学了。”
　　“是你在恶心她吧？你看你这个姿势，没给人整出心理阴影来都不错了。”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脆弱吗？”
　　听着一左一右两个同学的吵架声，夏稚没忍住笑了。
　　在察觉到肩膀不对劲的时候，夏稚本想用小地图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但小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绿点，不过也有几个蓝点。
　　咦？怎么有一个红点？
　　夏稚放大再放大，可惜人太多，她确定不了红点的位置。
　　她刚想做标记，红点却一下子消失了。
　　奇怪，以后开地图的时候多加注意一下，现在专注表演吧。
　　她的一只脚自然垂下，另一只脚踩在墙上，给林麦阳留出空间。
　　表演者大多是学生，形式多种多样，歌曲，舞蹈，舞台剧，民间艺术等等。有天神下凡，也有翻车现场；有火热，也有安静。
　　手艺人折出一些荧光棒递给她们，林麦阳游下去拿了两个，其中一个湖蓝色给了夏稚。
　　夏稚一边跟随着节奏挥舞荧光棒，一边问：“这个是自愿报名的吗？”
　　林麦阳：“对哦，只要你想表演都可以向音乐老师报名，到时候会给你安排。”
　　“我们还有音乐课？”
　　“有啊，还有美术和信息技术课，这三节课轮换，大概一个月能有一两节。”
　　那也不错了，普通高三都不一定有这几节课，更别说异能高中了。
　　“毕竟我们没有升学压力嘛。”况野耸耸肩，“高考与其说是选择大学和职业，不如说是选择早死还是晚死，你肩膀上的那个就会选择早死。”
　　林麦阳呵呵一笑：“这叫燃烧青春，你这种精致男孩不懂我不怪你。”
　　两人相看两相厌。
　　林麦阳不想再看到况野，她从夏稚的肩膀游过去，跑到连云朔的后背上。连云朔回头瞥她一眼，到底没把她扔下去。
　　“讨厌的人终于走了。”
　　况野从同学那里要来两瓶罐装可乐，他拉开一瓶拉环，递给夏稚：“看演出还是得喝点东西才得劲啊。”
　　夏稚谢过，她喝了一口，还是冷冻过的，口感绝佳。
　　因为和林麦阳关系还行，夏稚好奇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怎么说呢？也不是讨厌吧，就是看不顺眼，她这种人总是喊着什么青春啊热情啊奇迹啊，像我这种咸鱼听多了就烦。”
　　“完了，我也是这种人。”夏稚晃了晃可乐，“我也想去一线，当然，是死是活由我自己说了算。”
　　“你自信得令人火大。”况野“啧”了一声，“鉴于你是新同学，这段时间我先不讨厌你。”
　　“鉴于你以后要讨厌我，那我决定从现在开始讨厌你。”
　　夏稚举起可乐罐：“为我们以后的争斗生活干杯，讨厌的老同学。”
　　况野一愣，随即回应她：“干杯，讨厌的新同学。”
　　两人轻轻碰罐。
　　正在表演的节目是说书，表演者是专业课的科任老师，一个穿着新中式服装的年纪偏大的老人。
　　“温姨很好玩。”况野跟她科普，“她上课贼有意思，经常把我们逗乐。”
　　夏稚看了一眼课表，这位温老师教异能史，明天她们班就有她的课。
　　“她多大年纪了？怎么看起来这么硬朗？”
　　“60出头，高一刚进来的时候我们给她过过60大寿呢！”
　　那真看不出来，温老师的口齿清晰，中气十足，如果不是头发被岁月染成白色，还以为她是才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他补充说：“对了，温姨以前还是程局的带队老师。”
　　程局的带队老师？
　　夏稚探头去看。
　　温老师的发间还插着一朵新鲜的菊花，看起来是刚摘的，但跟她本人的气度比起来，杀尽百花的菊花也逊色不少。
　　讲到精彩处，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刀伤，那是她年轻时的勋章。
　　温老师手持折扇，讲述的是一百年前，特级异能者“北极星”携手诸位战友战胜特等陨的故事。她的声音洪亮，讲得绘声绘色。
　　夏稚环视底下的人。
　　即使已经将这个事件背得滚瓜烂熟，大家依旧听得津津有味。他们都对素未谋面的“北极星”抱有崇拜敬仰，期待自己也能成为像她那样的被记入史册的提灯人。
　　夏稚又看旁边的况野。
　　他的神情复杂，不像是尊敬，也不像是不屑，倒像是——
　　不值。
　　他在为“北极星”不值。
　　与此同时，他的脑袋顶上出现一个感叹号。
　　【恭喜触发伙伴任务！】
　　【“无名之人·况野”是否接取？】
　　夏稚：“？”
　　她点开任务列表，列表分为了三栏：主线，支线，伙伴。
　　伙伴任务里有很多人的黑色剪影，目前只有况野的剪影亮了。
　　【任务奖励是什么？】
　　【经验和角色好感，并且随机获得角色技能卡/装备卡。】
　　角色技能卡？夏稚对这个感兴趣，她选择接取。
　　因为没有时限，夏稚不打算现在就做。这群同学太弱了，技能和装备估计都没有进化，她等他们等级高点再做。
　　表演接近尾声，最后由某位老师出手，利用他的异能给大家放了一个赛博烟花。
　　所有同学爬上况野的墙，肩并肩排排坐，一同看烟花。
　　夏稚被挤来挤去，混乱中，她的可乐不知道被谁顺走。等后面她找到时，它已经安静地躺在垃圾桶里。
　　算了，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烟花”。
　　今天真是很美好的一天。
　　☆
　　晚自习结束，连云朔终于从天上下来，邀请夏稚一起去吃夜宵。
　　夏稚欣然接受。
　　一同的还有海明月和孔千山，室友们表示一定要一起吃个饭，就当欢迎新室友的到来。
　　一听说要欢迎新同学，A1班的其他人全都涌上来，纷纷表示他们也要加入。
　　有同学提议：“干脆开个欢迎会吧。”
　　寝室关门熄灯时间是十一点半，还有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了。
　　“实在不行我们到时候直接爬窗进去，不惊动宿管老师就行。”
　　“这么多人想不惊动都难吧。”
　　“哎呀，大不了被罚，多大点事。”
　　一群人自顾自敲定后，财大气粗的班长带头：“行啊，我去小卖部买点零食，你们先去食堂。”
　　孔千山朝着班长走去：“我和你一起，等会儿放我的空间里。”
　　“走走走，别让低年级的比我们先。”
　　这也太隆重了，夏稚刚想拒绝，就被一堆同学拥着往食堂带，不给她一点反对的机会。
　　“桂花，帮忙折点彩带和礼花啊。”
　　手艺人同学震怒：“能不能在新同学面前叫我全名？”
　　“好吧，全名折桂的桂花，能不能帮个忙？”
　　手艺人，不对，折桂折出石头扔向那个同学，随后她走到夏稚的面前：“我叫折桂，蟾宫折桂的折桂，你可以跟他们一样叫我桂花。”
　　夏稚感到惊奇：“这个姓氏好少见，名字也很好听。”
　　“喂喂，难道我的姓氏就不少见吗？”况野抗议，“我的名字就不好听吗？”
　　夏稚充耳不闻。
　　一堆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食堂走去，甚至把低年级的路堵住了。他们敢怒敢言，但学长们压根不当一回事。
　　一楼留给低年级，一群人上了三楼，三楼用的是请客宴席的大圆桌。
　　折桂和其他类似异能的同学搓出了彩带和横幅等东西，连云朔她们则是飞起来把彩旗挂在半空中，一群人兴致勃勃地装饰着三楼。
　　折桂还搓了一个王冠给夏稚戴上，她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别低头，王冠会掉。”
　　夏稚摸了摸王冠，没忍住笑了。
　　听说要庆祝新同学的到来，食堂老师当场用白天用剩的点心做了一个简易蛋糕端上来，还给他们拿了解腻的柠檬水。
　　某同学打了一下响指，三楼顿时响起了热血沸腾的音乐：“我的异能就是可以随时随地放出任意声音。”
　　夏稚竖起大拇指：“非常好用！”
　　班长和孔千山也来了，孔千山从空间里掏出来一大堆零食摆在圆桌上，供大家取用。
　　“等会儿，我弄个篝火出来。”
　　拟态异能的同学直接变成篝火。
　　一堆人围着赛博篝火手牵手跳着舞，听着赛博音乐唱着歌，吃着麻辣烫和各种零食，一幅其乐融融的场景。
　　而在三楼楼梯处，两人正倚着墙壁，朝里面投去不同的目光。
　　“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年长的老人笑弯了眼，“那孩子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小符。”
　　符振衣皱眉：“哪里像了？”
　　“你恐怕不记得了，你刚入学的时候也是她那样的自信肆意。”
　　“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老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转移话题：“白天小程来过，她跟我说了那孩子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往事对她有意见。”
　　“温老师，异能者的世界就是如此残酷，我不会因为我的经历而迁怒一个小孩。”
　　符振衣提醒道：“比起我，您更应该去关心陆老师。”
　　说到陆老师，温老师叹了一口气：“小程说她白天去找小陆谈过心，但小陆并没有听进去。”
　　“这很正常，老师，如果我是她，我也无法释怀。”
　　怎么能够释怀呢？
　　……
　　欢迎会持续了两个小时才结束，食堂老师都已经下班，他们收拾好卫生，偷偷摸摸地从三楼往下跳。
　　折桂折出了绳子让他们往下滑，还折了一个气垫放在下面。
　　夏稚看了看自己的锚点，虽然很想传送走，但这样太不道德了。她从三楼一跃而下，在空中做了几个后空翻，最后完美落地。
　　刚和况野换位的林蝉衣鼓掌：“满分！”
　　夏稚单手放在腹部，优雅地行了一个鞠躬礼。
　　全部落地后，大家做贼似的往寝室楼跑去。男女寝室不在一个地方，中间他们分开跑。
　　女生们回到开阳楼，正打算跑到侧边爬上去，却发现寝室楼并没有关。
　　宿管老师正站在门口，用妈妈看晚归孩子的冷酷眼神看她们，把她们看得冷汗直流。
　　她一边放她们进去一边教训说：“这么晚回来，我看你们明天起不起得来。”
　　她们只能低头应是。
　　“小声点，别吵到其他同学。”
　　一群人轻手轻脚地上楼梯。
　　回到寝室，夏稚和室友们摸黑洗了澡，躺在了床上。
　　夏稚打开手表，但手表已经断了网，没办法在睡前玩一下，她只能老老实实睡觉。
　　这一天过得很充实，夏稚很快睡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初始的那片星海。
　　这次，她面前有两道门。
　　一道闪亮的光门，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神奇之门；一道被杂草覆盖的旧门，散发着被时光遗忘的古老气息。
　　光门近，只需走到光带尽头；旧门远，仿佛隔着一条星河。
　　她听见旧门里有东西在呼唤她。
　　“回来吧。”
　　声音悠长而缥缈，仿佛穿越了亿万光年，才得以让她听见。
　　“归来吧。”
　　一声一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它在叫她——
　　夏稚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从第四章到第十章，居然才过去了一天。我要迅速周末，休息了这么多章，该去战斗了！         【人物公开】折桂：异能「折纸为真」         【情报公开】温老师：异能文明史的授课老师，曾是程局的带队老师。


第11章 011 人类节节败退

　　伴随着军号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夏稚伸了个懒腰，昨晚上好像做了一个梦，具体梦到了什么她忘记了，总之应该是个美梦，不然自己的精神状态不会这么好。
　　拿出红色发带绑住她梳的小辫子，夏稚正要戴项圈的时候，发现它正在闪着红光。
　　就像是奥特曼即将耗尽能量似的。
　　但她记得樊部长跟她说过，这是污染加重的意思。
　　已经顶格，再加重也没有意义，让樊部长她们烦恼去吧。
　　夏稚愉快地戴好项圈和手表。
　　今天也是神清气爽的一天。
　　跟晚集合一样，每天早上也要集合训练，训练完才去吃早饭。
　　班主任一早就来到操场，集合完毕开始清点人数，并确认每个学生的身体状况，之后监督学生做基础训练。
　　半小时后，一群人朝食堂奔去。
　　早餐主要是面食和糕点，夏稚端了一碗面，找到了自己的同桌。
　　冉天成正在跟连云朔聊天，见夏稚来，他给她打了一个招呼，说出自己刚了解到的消息：“学校最近出了点事。”
　　夏稚搅拌着面条问：“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但应该很严肃很紧急，校长和符老大都在忙这件事。”
　　冉天成很遵守异能者行为道德规范，这种私人事件他一般不会去预言，只有像班里来了新同学这种即将被老师告知的事情他才会去主动预言。
　　他能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他想预言今天符老大会不会来班级视察，不来他就可以在语文课上偷偷摸摸睡觉。
　　严肃紧急？夏稚看了一下任务列表，没有新任务，说明这种事跟她无关。
　　不过符老师真不容易，既要当班主任管理一个班级的学生，又要给她开小灶补课，还要和校长一起处理事件。
　　按照昨天的流程，夏稚要么是在开图，要么是在上课，再去接一个每日委托。
　　不过这次后勤处没有再让她修剪树枝，而是让她去扫落叶。
　　夏稚欣然接受，并把落叶全都投入到合成台里，最后得到了一个树叶形状的金属项链。
　　哇，如果她不是异能者而是普通人的话，完全可以靠这个发家致富。
　　可惜她目前更希望得到与战斗有关的物品。
　　【树叶项链：赠送后对方好感度+10（在伙伴任务中使用好感度加倍）】
　　很好，这个可以当做礼物送给朋友们。夏稚把树叶项链和菊花茶都放进一个折叠背包格子里，给这个格子命名礼物。目前只有这一个礼物，不患寡而患不均，她多攒几个再送。
　　很快，夏稚最期待的异能文明史开课了。
　　温老师依旧穿的是新中式服装：绣有竹子的衬衫上衣，浅绿色的轻便阔腿裤，老式布鞋。唯一不同的是，发间插的花变成了海棠花。
　　夏稚想起来她刚才去行政楼看花丛，那朵独苗苗菊花不知道被谁摘走，花丛变成了草丛。
　　反正不怪她，嗯！
　　和讲整个异能历史的异能通论课不同，异能文明史主要讲的是异能战争史，历代异能者的传说，还有异能者权益法案的演变。
　　听起来很复杂。
　　温老师再次拿出她的那把折扇，她的声音比昨天晚上多了一丝凝重：“上回我们说到在初代异能者诞生之前，人类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夏稚：“……”
　　怎么她上的第一节课就是这么沉重的话题？
　　【温老师正在发起联机】
　　【联机成功】
　　夏稚的桌面显示屏上出现一幅动图，画的正是古人与怪物作战的场景，不，应该说是怪物单方面捕杀人类的场景。
　　“陨同我们一样，都是宇宙的一员。只不过它们能够跨越时空来到地球，而我们却无法观测到它们。”
　　“与现在不同，那时能够来到地球的只有二等及以上的陨。之前我也说过，领域及其规则是在初代异能者诞生后才产生。也就是说——”
　　最初，“陨”无需通过“门”就能够直接降临地球，那时候甚至还没有异能者。
　　没有领域的限制，所有古人都直面拥有绝对实力压制的入侵者，他们对怪物来说如同蝼蚁。
　　在庞然大物面前，人类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力。
　　人类世界对它们而言就像是蚁巢，它轻而易举就能摧毁。但和大多数怜悯生灵的人类不同，来自远方的“陨”并没有同理心，它们甚至以看人类挣扎为乐。
　　那段时间被称为“无光”，是人类最黑暗的纪元。
　　人类要么疯掉，要么化为血水，要么成为怪物的一部分……无论哪一个都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怪物带来了死亡与恐惧。
　　古人只以为是自己做错事惹怒了天神，殊不知它们并非天神，而是给他们带来灾难的侵略者。
　　说到这里，温老师停下讲述，她望着下面的学生，温声询问：“那么，面对这种绝境，那时的人类会做些什么呢？”
　　显示屏上弹出一个方形弹窗。
　　“来，写下你们的答案。”
　　一般而言，答案是反抗与斗争。但是，这时候没有异能者，直面怪物的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老百姓。
　　所以他们最有可能做的事情是——
　　夏稚写下两个字。
　　跟看视频似的，屏幕上出现弹幕，都是同学们写下的答案。大部分跟她想的一样，也或者是他们早就上过这堂课。
　　温老师满意点头：“看来你们都还记得，那段时间是祭祀活动的高峰期，有的是为了安抚陨，有的是为了召唤神明，无数人献上一切只为获得一线生机。”
　　屏幕显示出几张壁画，那是古人祭祀的场景。被当做祭品的有猪牛羊等动物，也有人类自己。他们被火烧，被活埋，被溺水……各种残酷的死法都有。
　　人性得到了极大的考验。
　　“比较著名的是这位，当时赫赫有名的医生，舒意。他主动走向怪物栖息的水底，将自己的生命献给发怒的‘天神’。在这之后的半年里，怪物未再出现。于是人类欢呼雀跃，自发为他修庙立碑，称他为‘圣人’。”
　　但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夏稚知道这位舒大夫估计是死无全尸了。
　　“遗憾的是，这只是怪物在戏耍人类而已。他没能挽救人类，反而堕落成了污染物，成为刺向人类的一把刀。”
　　嗯，结局比她想得还要可怕。
　　这位舒医生的墓碑被推倒，庙宇被毁，人们不再歌颂他，而是厌恶仇恨他。
　　即使最初他是为人类献身。
　　……
　　整堂课下来，夏稚听了一节课的人类失败史，大家的表情都异常沉重。
　　但这让她对后面的历史感兴趣起来。
　　领域为何出现？异能者为什么会变得强大？在初代异能者诞生后发生了什么？
　　☆
　　接下来的几天都按部就班地度过：开图，上课，摘花，砍树。
　　学校大部分的花都被她摘到合成台里，后勤处老师还来问过她是不是没吃饱把花给吃了，那么多的花愣是看不到它们的尸体。
　　夏稚：在我的礼物格子里。
　　就这么愉快的来到周六。
　　周六早上要集合训练，到10点就放假，周天晚自习收假。
　　锦城一中的学生大部分来自其他县区，因为就放一天半，且异能者的身份需要保密，所以大家都留校。
　　但会约上三五好友去市中心闲逛。
　　夏稚要去总局偶遇程局，跟同学们不同路，所以她婉拒了同学们的邀约。
　　总局在另一头的郊外，从市区到那儿也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好在她之前在东四环放了一个锚点，她直接传送过去，省了一半的时间。
　　意外就此发生。
　　夏稚刚落地，就听到了拳头破空的声音，攻击直冲她的面门。
　　她往左偏头，同时按住来人的肩膀，原地来了一个后空翻，跳到对方的身后。
　　对方反应很快地往旁边一滚，动作迅速地给刚站稳的夏稚一个扫堂腿。
　　夏稚往后跳了几步，确定和对方拉开安全距离后，她开口问：“你好，我是锦城一中的学生，请问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对方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污染物。”
　　她的话刚说完，就有人拆穿了她：“得了吧，要真是污染物，你早就用异能处理她了。你不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吗？”
　　夏稚也是这么想的，这位异能者的动作没有杀气，分明就是想和她切磋。
　　最重要的是，她们的头顶血条是绿色的。
　　切磋者没有搭理自己的同伴，她看向夏稚：“总之，你的身手不赖，但我还是不理解程局怎么那么看重你。”
　　“大概是因为她是我的姑姑。”
　　“……”
　　切磋者：“妹妹，这话骗骗自己得了，你来那天那么大阵仗，当我们不知道吗？”
　　见自己被拆穿，夏稚耸耸肩：“好吧，大概是因为程局看中了我的能力，她觉得我绝非池中之物。”
　　“你说话还真是令人火大。”
　　看来是对她有偏见，问题不大。
　　夏稚没有争论：“所以，两位在这里做什么？蹲点我吗？”
　　“别给自己贴金，我们这是在做‘清洁’。”
　　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易寂然，执法司清洁处的员工。”
　　执法司分清洁处和清理处两个部分，统称为清洁工。
　　击败领主，关上领域之门并不是结束。负责战斗的清理处离开后，清洁处进行扫尾，负责清洁领域附近的污染物。领主无法出门，但它带来的污染可以让周围的生物异变，所以需要清洁处进行清洁，确保没有污染残留。
　　清洁完后时不时地要返回检查，决不能让污染扩散。多次多人检查也没有污染残留后，才能称得上完成任务。
　　这次轮到她们两人检查。
　　恰好夏稚这时候传送过来。
　　在夏稚即将现身的前一刻，易寂然以为发生了突发状况，直到看到前者的脸，她才意识到来者是前段时间从门里走出来的那个高危人物。
　　“以后别再使用你的异能跳跃空间了。”易寂然敲敲旁边的绿色铁皮，“过几天我们就会拆除这块，别吓到了普通人。”
　　“了解～”
　　对方这么配合，说话语气这么俏皮，易寂然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倒是让夏稚逮着人问了：“程局这会儿在总局吗？”
　　“没有，她去上边开会了，具体理由我不告诉你。”
　　“跟我有关吗？”
　　“真别给自己贴金了，妹妹。”
　　易寂然的同伴再次出声：“但是确实跟她有点关系。”
　　“……”
　　易寂然的声音从咬紧的牙齿中挤出来：“谢临风，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谢临风为自己打抱不平：“可我又没说错。”
　　“那你不会看场合吗！”
　　“你这么针对人家做什么？你都多大的人了，别跟小孩子拌嘴。”
　　“什么小孩子？姐们儿，我们才比她大几岁？你看她像小孩？”
　　既然程局不在总局，夏稚也就放弃去偶遇了。正好这里有点乐子，她抱着双臂，看着这对搭档互相争吵。
　　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出于“劝和不劝分”的想法，夏稚挤到她们中间，发出灵魂质问：“两位，你们的检查任务结束了吗？”
　　两人停下争吵，易寂然回答：“不劳你费心。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夏稚从善如流，没走几步，她又回过头，将之前合成剩下的海棠花送了一朵给这两位：“辛苦你们了，愿你们如同海棠一样坚韧不拔。”
　　“……”
　　易寂然低头看着手里被夏稚硬塞过来的海棠花，心情十分复杂。
　　她扭头看向乐得不行的搭档，没好气地说：“送你一朵花你就高兴成这样，没出息。”
　　“那你扔了呗。”
　　“我不是你这种会糟蹋她人心意的低情商人士。”
　　“嗯哼。”
　　此时的夏稚早已传送回了学校。
　　她大概明白那位清洁工为什么会讨厌她，无非是太过崇拜程局，所以才会觉得她这个高危人物容易给程局抹黑。
　　唉，可怕的狂热粉。
　　但没关系，她很会处理这种人际关系。
　　她把手放在脑后，踏着轻快的步伐，哼着歌前往学校后山。
作者有话说：
本来打算在分隔符那里断章，因为感觉后面转剧情有点突兀。亲友：你当出思考题呢？断这里跟上课似的，同学们思考一下这三个问题，下课！肯定不断啊！断这里太幽默了。我：好吧         【情报公开】最初，“陨”无需通过“门”就能够直接降临地球，那时候没有异能者。领域及其规则是在初代异能者诞生后才产生。


第12章 012 您的学生夏稚同学已进入领域

　　去往后山的路有无数条，夏稚没有走最近的那条——穿过教职工宿舍，而是从学校外面绕路过去。
　　话说回来，学校到后山的距离有这么远吗？
　　感觉走了起码有十分钟，她才到山脚入口处。
　　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夏稚搓搓手臂，意外山里边的气温这么低。
　　这里的空气没有她想象的清新，风中夹带着泥土的腥味，浓稠到令人反胃。
　　她往里走了几步，一块崭新的牌子倒在地上。
　　夏稚扶起牌子，辨认出上面写着“请勿进入”的标语。她固定好标识牌，确认不会再次倒地后，她抬脚继续往前走。
　　后山的植物确实多，夏稚拿出自己的长刀，一路砍树一路采摘植物。
　　【系统提示：薄荷*1】
　　【系统提示：鱼腥草*1】
　　【系统提示：红松*1】
　　【系统提示：桦木*1】
　　……
　　【支线任务：采集植物（进行中）】
　　【系统提示：奖励根据任务进度发放。】
　　也就是说，采集得多奖励越好？
　　夏稚望着这一圈。
　　因为想要可持续性地竭泽而渔，所以她没有全部采完，而是留了一半，等待下次另一半长出来后再采摘。
　　就连树她都只砍了两下，她暂时不想当伐木工，而且这些树长这么大也不容易。
　　不过领域里的东西可以随意取用吧？她想，下次进领域可以多收集材料，反正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
　　有点累了，夏稚甩了甩长刀，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
　　不对劲。
　　夏稚支起了耳朵。
　　周围怎么这么安静？
　　按理说山里起码应该有虫子才对，可她一路上来没有听到一声动物的叫声。
　　而且明明现在还是白天，可光线却无法穿过枝桠，视野反而越来越暗，后山的地图也被黑色笼罩。
　　像极了她刚降落这个世界时的那片花海，但比那时候还要阴森诡异。
　　夏稚感到奇怪，她收起长刀，挑了一棵树往上爬。
　　攀爬功能很不错，只要她不跳起来，不管她怎么摇晃，哪怕手滑脚滑，都不会掉下去。
　　半分钟后，夏稚基本可以判断她遇事了。
　　她抬头往上看，一眼看不到尽头，以她的速度早就应该爬到顶了。
　　不听他人言，吃亏在眼前。
　　山脚的警示牌就是一个警告。
　　但是她没听。
　　与此同时，大雾四起。雾越来越浓，几乎要挡住她的视线。
　　夏稚记得手表有手电筒功能。
　　从树下跳下来，她抬起左手，虚空之中弹出她的信息。
　　学生：夏稚
　　班级：？？？
　　状态：？？？
　　【无信号】
　　【解析异常】
　　手表已经无法使用。
　　她打开手电筒，光线无法穿透雾气。
　　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在此刻变成了摇曳的黑影，它们张牙舞爪地抖动枝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看来她不能往上走了，夏稚转身走回头路。
　　她面不改色地把系统放出来，让它飞在自己的后面，帮她注意四周的情况。
　　好在她记得来时路，也有小地图当做参考。
　　只需要越过前方这个灌木丛，她就到了山脚。
　　夏稚拨开前面的遮挡物，眼前豁然开朗。
　　淡黄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
　　“请乘客不要越过黄色盲道线，注意脚下安全。”
　　绿色列车停靠在轨道上，有拖着行李找车厢的，有急切离开车站的，也有下车抽烟的。
　　总而言之，整个画面显得如此日常，如此普通，如此正常。
　　……才怪。
　　站台安全员拿着大喇叭提醒着来往的旅客，他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仿佛是在夏稚的耳边响起。
　　夏稚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她回头看，背后的山变成了入站口。
　　打开小地图，地图黑了一大片，只显示了高铁站这一部分。
　　她已经不在学校的范围了。
　　但学校的地图可以打开，她试图点击锚点传送。
　　【系统提示：不在同一片领域，无法使用锚点。】
　　她就知道不可能让她走捷径，这相当于她的传送功能被锁定了。背包里还有好几个锚点，夏稚将其中之一安装在了安全员的身侧。
　　青绿色的石碑出现，夏稚点击传送，眨眼间她就来到锚点处，同安全员肩并肩。
　　【系统提示：锚点已安装】
　　【备注：除本人外，锚点不可见。特殊情况除外。】
　　难怪，她当着安全员的面瞬移，对方的表情却毫无变化，仿佛看不见似的。
　　不过特殊情况是指……？
　　夏稚伸手在安全员的眼前晃了晃。
　　安全员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一板一眼地提醒道：“请乘客尽快上车。”
　　对上安全员幽深的眼睛，夏稚顿住，她没有搭话，而是抬头。
　　安全员头顶出现了一个血条，亮着红光的血条。
　　【污染物-安全员-lv.1】
　　虽然很想直接开打，但夏稚记得上课说过：支点未开启前，领域的规则运行期间，所有污染物都有再生能力，也就是说，就算她现在把安全员杀了，没一会儿也会生成新的安全员——就跟游戏NPC似的。
　　“车门即将关闭，请乘客尽快上车。”安全员重复着这一句话。
　　夏稚把它的话当做耳旁风，她环顾四周，寻找着普通人。
　　领域里的高铁站跟现实的差不多，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一眼望过去大半都是红名。
　　不对。
　　夏稚发现了异常：“为什么有的人没有血条？”
　　其中一个人就站在她的前面，对方正迷茫地捏着手里的纸质车票。这个人没有血条，绿名和蓝名都没有。
　　【血条针对异能者与怪物，普通人没有血条。】
　　怪物一律红名，异能者视友好程度划分血条颜色，而普通人没有血条。
　　不可攻击，也不可组队。
　　很好，这正是她要保护的对象。
　　【但普通人的坐标可在地图上显示，同样根据友好程度划分坐标颜色。】
　　夏稚沉吟：“如果他们被蛊惑要杀我，我也不能攻击他们？”
　　【不可攻击指的是不能杀人。若该玩家为红点，可进行攻击。但该角色对玩家的好感度将会降至负数，攻击次数累计超过三次会降低人类阵营对玩家的好感度和信任值。】
　　【不同阵营对玩家的好感度和信任值涉及到玩家的阵营选择。】
　　夏稚目前的阵营还未解锁。
　　没有急着去拉关系，夏稚试探地摸向自己的外套，果然在口袋里摸到了一张车票。
　　【13车4C】
　　【副本任务：逃离高铁站（进行中）】
　　……
　　此时的后山。
　　【此处禁止通行】
　　【前方施工，请绕行】
　　铁皮围住的区域里，符振衣正在和以前的同事们交谈。
　　“老符，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
　　“听说那个谁被安排到你们班去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
　　“你别那么敷衍好不好？好歹我们当了好几年的搭档。”
　　“还行。”
　　“……”
　　被人用控诉的目光盯着，符振衣懒得继续这种无用的交际，她切入正题：“你们那边打算派谁来处理？”
　　领域虽然就在学校附近，但依旧要走流程，由总局工作人员出马。
　　“凌队长正在赶来的路上，她算得上新一届最优秀的几个清洁工之一。”说到这里，老同事用怀念的语气说，“第一次看到她，我还以为你回来了，她跟你真像啊。”
　　符振衣无动于衷：“少看点你那破小说，我还没死，不需要你们怀念我。”
　　“但以前的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变得冷酷变得无情。”
　　“……”
　　两人算得上是老友，相处之间非常放松。
　　这个领域虽然是新的未知领域，但数据显示它的风险和污染很低，她们并不是很担心。
　　大概是看不惯她这么悠闲，符振衣的手表突然“滴”了一声，随即发出警报。
　　【您的学生夏稚同学已进入领域】
　　【您的学生夏稚同学已进入领域】
　　【您的学生夏稚同学已进入领域】
　　一共三声通报，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与此同时，调查员给出了新的数据。
　　【领域展开】
　　编号：锦A-2025-E18-14
　　等级：低风险，中污染
　　状态：不稳定
　　符振衣：“……”
作者有话说：
——2025.11.13修改内容——★新增主角和系统关于“普通人与阵营”的对话这个领域过渡完后，主要还是学校的日常，因为这前面主要是铺垫，但我会快速进入到半期考试和期末考试不要养肥我啊（大叫）（悲伤爬行）！　　——推推星星的预收文！——　　　　《手握跑团骰子成为警界之星【九零】》　　带着自己刚车好的卡，林惊秋穿到了90年代，成为了长兴市的一名普通警察。　　随身携带的KP告知：整个世界只有她不科学，所以她的一言一行必须严格遵守规则。　　林惊秋望着自己的人物卡沉默。　　敏捷15体质25幸运25……既然这个人物卡不科学那就让她成为普通人好吗！　　【夜晚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你总觉得黑暗深处有什么声音。】　　【聆听检定：D100=49/45失败】　　【于是你什么都没有发现。】　　林惊秋：我要过潜行。　　既然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那就成为那个东西！　　【卧底调查时，你和你的队友正在经历搜身，敌人即将从你的身上搜出手枪。】　　【妙手检定：D100=大成功】　　【于是你将手枪悄无声息地放在敌人身上，搜身结束后又取了回来。】　　林惊秋：感谢骰子！赞美骰子！　　自从发现骰子的妙处后，林惊秋悟了。　　这是什么？凶案现场，过一下侦查；这是什么？嫌疑人，过一下心理学；这是什么？审讯，过一下恐吓……　　自身无法发现的线索和无法战胜的敌人就交给骰子吧！


第13章 013 副本篇·高

　　因为学生们这时候大多去了市里, 所以大家都以为这名学生是被市区的领域卷进去。
　　然而通过学校监控和手表信号消失前的定位，符振衣确认那个糟心学生进入了后山的领域。
　　“不是，我们不是一直守在这里吗？”有人感到难以置信, “防护罩也没有触发警报, 她怎么进去的？”
　　她们从发现领域开始就在这里调查, 按理说学生只要靠近就会被她们发现。那孩子到底是怎么躲过她们的视线被卷入领域的？
　　调查员的脸色不太好看：“难不成这就是未知领域的进化方式？”
　　不只是异能者在变强，领域也在进化。
　　其实领域在形成之初并不会出现门，而是会伪装成石头或者花朵之类的随处可见的容易被忽略的东西, 人类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门中。
　　这时候没有门, 异能者也无法进去，因为初始领域不会自讨苦吃, 将拥有异能的人吸进领域。
　　而当领主完全降临地球后，那扇黑色的门——死门才会出现，此时处于闭合状态。这扇门只有异能者能够看到，也只有异能者能够打开。
　　异能者要做的就是，打开这扇门, 进入领域，杀死领主, 打开生门，净化领域。
　　通常, 一个领域形成后, 三个月内不处理的话，死门就会被打开, 怪物就会从门里出来为祸世界。而异能者主动打开死门后，无法杀死领主的话，领主就会提前从门里走出。
　　以往她们能够在领域诞生之前就通过预言得知大概的时间和地点，确保领域在她们的注视下诞生。但是这些新的未知领域在此之前没有预言到, 直至诞生后她们才发现。
　　也就是说，一般人误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但再怎么样，也要路过这里才能够被领域吸进去。她们早就将这里封锁住，那名学生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不可能进化这么快。”符振衣否定了这个答案，“极有可能是其他原因。”
　　比如说，那个学生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
　　本身就是问题的夏稚已经坐上车。
　　车票上显示这趟高铁是从锦城开往苏城，全程8小时，晚上将近23点才到。
　　不知道领域里的日期，但13车里很多提着大包小包的务工人员与学生。不是每个人都有座位，很多人就蹲在车厢连接处。
　　当然，他们都不是人，头顶全有红色血条。好在他们长得人模人样，没有变得奇形怪状。
　　也有普通人，其中一个就坐在她的前面。
　　就是不清楚对方在这个领域多久了。
　　夏稚记得上课讲过，污染分为几轮：像是之前在村庄里，一天就是一轮，一般人抗不过三天，也就是三轮污染。高铁同样，到站后就是一轮，到时候会重新发车，又是一轮污染。
　　列车即将发车，13车厢里只有一个普通人，夏稚打算等会儿去其他车厢看看。
　　顺便找找这个领域的支点。
　　不过在此之前，夏稚打开合成台，她之前摘的植物还没来得及合成，先全部投放试试。
　　【你获得了薄荷糖。】
　　【薄荷糖：食用后可减轻疲惫值。】
　　【你获得了酸柠檬。】
　　【柠檬果：食用后可提神醒脑。】
　　……
　　正当夏稚在认真合成的时候，一个头顶“……”气泡的中年男人站在了她的旁边 ，她抬头，对上了他那没有高光的眼睛。
　　居然有气泡？以前都没有这个情况。
　　夏稚把目光放在气泡上。
　　气泡展开：
　　1.你是？
　　2.再见。
　　3.需要帮忙吗？
　　夏稚读出选项3的内容：“需要帮忙吗？”
　　中年男人没好气地说：“我是4B，你挡着我了。”
　　夏稚原谅他的不礼貌，等她找到支点，他这种红名她会统统杀掉。
　　她站起来，给他让座，顺便用她那超好的视力去看前座的手机。
　　前座正在和人聊天，对方打字很快。
　　夏稚看得也很快，她没有半分偷窥她人隐私的羞愧，而是大大方方地倚靠着座椅，将所有聊天信息都记在脑子里。
　　最后，她得出结论：对面不是人。
　　前座名叫焦绿，正和她聊天的是她的老板。老板将她辞退，还不给工资。她正在向老板要钱，希望老板给她几百块交房租，她这个月的房租钱还没给。老板没说给不给，反正就是在和她扯东道西。
　　但夏稚觉得老板在生物层面也不是人。
　　先不说领域里的一切电子产品都无法使用，就说高铁上随时没网，焦绿的信号却是满格。更重要的是，这个老板居然秒回且陪聊了这么久，太不可信了。
　　夏稚拍了拍焦绿的肩膀，她露出一抹微笑：“你好，我观你印堂发黑，最近恐有血光之灾，不过你运气好遇上我了——”
　　《陨应对学》：进入领域后，不可透露相关信息，否则会引来领主的注视。
　　异能者倒是无所谓，可对普通人来说，一旦引来领主注视，不需要一轮就会被同化成污染物。
　　夏稚感谢符老师的补课，后者之前讲的内容全都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焦绿打断：“我没钱。”
　　夏稚并不气馁，这种神棍行为不被信任很正常，但她只需略施小计。
　　“我不收费，单纯是看你和我有缘。”
　　夏稚直起身体，尽量让自己显得高深莫测和可靠：“想要解除的方法很简单，这段时间你别和任何人对话，如果有人找上来，你就重复念这句话。”
　　“哪句话？”
　　“妖魔鬼怪快离开。”
　　焦绿 ：“……”
　　“妹妹你几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你就按照我说的做。”
　　焦绿深吸一口气：“谢谢，但是请不要拿我开玩笑了，我现在心情一点都不好。”
　　好吧，忘记问符老师该怎么取信普通人了。真可惜不能破坏规则，不然她高低杀一个污染物给焦绿看。
　　夏稚猜想长袖善舞的异能者一定很受欢迎，这种时候就极为珍贵。
　　和焦绿聊完，夏稚没有回座位，她往其他车厢走去。
　　一共14节车厢，她看了看小地图，绿点只有几个，分散在不同的车厢，她可以慢慢地去找。
　　可能是因为领域地处偏僻，所以这次没几个普通人被卷进来。焦绿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她估计记不得之前的事情了。
　　来到第十车厢，夏稚发现前面被挡住过不去。她随便找了个列车员问：“诶，下站什么时候到？”
　　【debuff：精神力持续降低。】
　　作战小贴士：进入领域后，尽可能按照规则行动。这么一来，那些污染物就不会攻击你，你可以在此期间想办法完成自己的任务。不过代价是被污染程度大幅度提升。
　　顶着血条的安全员像个人似的礼貌回答：“还有十分钟到达兰城，请乘客不要随意走动。”
　　几乎是在他的话音刚落，广播声响起：“前方即将到达兰城北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十分钟有这么快？到站停稳一般只要三分钟。
　　不对，如果十分钟这么快的话，那8小时岂不是很快就到了？她这一轮还没有收集到相关信息呢。
　　不再耽搁，夏稚跟随着人流下车。
　　依旧是拿着喇叭喊话的安全员，依旧是拥挤的人群，依旧是下车透风或者吸烟的乘客。
　　还有那依旧伫立在原地的锚点。
　　她抬头看显示屏，上面写着兰城。
　　万一是复制的呢？夏稚打开小地图。
　　这片领域已经被她点亮，大体呈圆形，如同响尾蛇似的首尾相连，不管怎么开，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这领域真是的，这都要偷工减料，她还以为真会把她送到苏城。
　　不过保险起见，夏稚在13车厢放了一个锚点。点击站台锚点，她传了过去。再打开小地图，没有分层，高铁正在她的前方。
　　看来是单层地图。
　　夏稚打算等一下从另一个角度验证。
　　和刚才的十分钟不一样，这次的五分钟很实在，确确实实过去了五分钟。
　　夏稚上了9车厢，继续一个车厢一个车厢地找过去。一边找，她一边注意窗外的风景。
　　就像是贴图，每一个车窗外的风景都差不多：一望无际的田地，稀疏的平房，高大的密集的树木。
　　她捏住下巴，要是她待会儿留在站台，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还有支点到底会在哪儿？车头？车尾？还是站台？
　　“这位乘客，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夏稚回头，不解地问：“怎么了？”
　　“问我怎么了？”列车员的五官扭曲，表情狰狞，空洞的眼神充满了暴躁。
　　看得夏稚差点拔刀。
　　“你把他们从位置上扯起来到底想干什么？”
　　列车员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没忍住嘲讽道：“咋的？没有你喜欢的位置？你要一个一个地试坐？”
　　这名乘客从第一排挨个地坐过来，看到人就把人拽起来推到过道上。如果说她是暴力抢位置的话，那她坐了一会儿又离开换下一排，如此重复，把所有人都搞得一肚子火气。
　　有人看不惯跟她理论，结果这名乘客不讲道理，直接把人打了一顿，搞得人只好向列车员求助。
　　结果列车员来了，她依旧我行我素，当着列车员的面强行把人拖出来，自己坐了上去。
　　甚至在列车员好言相劝时，她直接一句：“别吵，我在思考。”
　　嚣张至极。
　　夏稚颇为惊讶，这些污染物的自主性也太高了吧，还是说它们是在刻意地模仿人类？连情绪都能模仿，这也太高级了。
　　她还以为不管她做什么，它们都不会当一回事。
　　从别人的座位走出来，夏稚推开列车员，大摇大摆地从愤怒的人群中穿过。
　　被完全无视的列车员和其他乘客：“……？”
　　没走几步，她就看到了一个无血条绿点人士。
　　季萍本来是在睡觉，忽然听到骚动，一大群人跑来找列车员，说是上一节车厢出现了恶霸。好奇之下，她跑去凑热闹。
　　果然是恶霸。
　　见恶霸离开，季萍赶紧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邻座问她那边发生什么事，她刚起了个头，余光瞥到话题的中心人物正朝她走来。
　　她在内心祈祷不要过来，可无神论者的她临时抱神脚不管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恶霸在她的旁边站定，然后对着她的邻座说：“你，起来。”
　　邻座：“？”
　　他站起来：“干啥呢？找茬？”
　　“我有事要跟她说，你先去一边玩去。”
　　夏稚觉得自己很有礼貌，但是这位男士并不买账。文的不行那就武的，几拳下来，成功说服对方，将人赶到车门处。
　　坐在绿点旁边，她再次拿出那套说辞：“总之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
　　季萍性格比较软弱，加之之前看过恶霸的霸道行为，所以她不敢反驳，只好顺着对方的意念起那几句话来。
　　“妖魔鬼怪快离开。”
　　“妖魔鬼怪快离开。”
　　她想等恶霸离开就不念了，可惜对方好像铁心要拿她开涮，一直没走。
　　她只能一直念下去。
　　念到最后她都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她的声音，又或者她压根就没有发声。
　　这都是什么事啊，她为什么会被这个恶霸盯上？
　　明明她正在跑步去上班的路上。
　　等等，去上班？
　　季萍一下子愣住。
　　对啊，她是单休，今天也要上班啊。她不是在从郊外前往市区的路上吗？
　　她怎么会坐上高铁？目的地还是一个她没去过的城市。
　　真奇怪。
　　看到季萍的目光从呆滞变得困惑，现在又惊疑不定，夏稚就知道她暂时清醒了。
　　“妖魔鬼怪快离开”，这句话本身没有作用，但是在代号为“乌鸦”的特级异能者的言灵加持下，它拥有净化的能力。
　　不过只对刚进入领域或者污染程度轻微以下的普通人生效，异能者的精神力普遍要高，这种言灵对他们没用，而污染程度达轻度以上也没用。
　　看来季萍的污染程度不算太深。
　　季萍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我好像不应该在这里。”
　　“不，你就该在这里。”夏稚打断了她，“感到脑子不清醒的话就念那句话。”
　　季萍想起来如果不是这个恶霸强迫她念，她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雾里。而且对方这么说……难不成她撞鬼了？
　　“不要说，也不要去听，更不要去想。”
　　夏稚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告诫她：“最重要的是，不要恐惧。”
　　恐惧会滋生黑暗，越恐惧越容易被怪物同化。一旦有了恐惧，污染就会顺着恐惧钻入人的大脑，将人污染。
　　季萍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妖魔鬼怪快离开。”
　　夏稚拍拍手，表示鼓励她做得好：“很好，就是这样。”
　　安抚好普通人，夏稚继续去找人。
　　她随便逮了一个列车员问还有多久到下一站，这次同样是十分钟。
　　同样的，话刚说完，广播就开始播报：“前方即将到达岳城南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夏稚回头，同恐惧的季萍对上视线：“刚才没有五分钟，对吗？”
　　季萍点点头：“妖魔鬼怪快离开。”
　　夏稚招手把季萍的邻座叫回来：“刚才过去了几分钟？”
　　邻座没好气地说：“六七分钟吧？你不会看时间吗？”
　　“怎么跟我说话呢。”
　　夏稚一个手刀劈下去，邻座空洞的眼神都变得老实多了。
　　它头顶上的血条也减了一点。
　　夏稚悟出规律了：遵守规则的前提下，她可以殴打污染物，因为她扮演的是低素质恶霸。
　　但也不能打死，不然会长出新的满血污染物。
　　而且规则不允许随意杀人，必须满足一定的条件。
　　夏稚很好地把握了这个度。
　　回到正题，污染物的时间观念和核心领域一致，就是不知道那些污染偏重的普通人是不是也是如此。
　　这次她没有浪费到站后的五分钟，而是趁着这机会在车厢里乱窜，所到之处鸡飞狗跳。
　　简直是见者落泪，闻者心惊。
　　只有夏稚满意地看着它们降低的血条。
　　再一次到站，夏稚数了数，确定一共只有5名普通人。
　　除了季萍，还有一个人有了短暂的清醒。她没有专业设备，判断不出他们的污染程度，只能尽快地想办法找出支点。
　　可惜了，这里面的绿名只有她一个；可惜了，如果她有分.身术的话，就能够做到一心两用了。
　　刚这么想着，她的手表忽然响了一下，她抬起手，发现班主任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符老师：你现在在哪里？】
　　夏稚心情很好地陪聊了一句：【在你的坟头。】
　　这污染物看来是坐不住了，打算给她施加污染，她根本不会上当。
　　清点完人数，夏稚没有跟着上车，而是留在站台。
　　在安全员的注视下，夏稚把下车抽烟的乘客全部殴打了一遍，从他们手里抢来打火机。
　　【系统提示：打火机*10】
　　夏稚拿出最精致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上抛。接住后她按下开关，淡蓝色的火焰冒出。
　　原来可以从污染物那里抢东西，抢到就是她的，她刚才错过了好多东西。
　　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本在站台逗留的乘客忙不迭地上车，就跟后面有鬼撵似的。
　　站台只剩下夏稚和安全员。
　　“车门即将关闭，请乘客尽快上车。”
　　安全员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仿佛是在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车门即将关闭，请乘客尽快上车！”
　　本来灿烂的天空一下子变得阴云密布。
　　“车门——车门——上车——上车”
　　安全员的声音开始卡带。
　　车门已经关闭，高铁缓慢启程。
　　一阵强劲的风吹来，夏稚抬手挡住眼睛，当她放下手时，眼前的一切大变样。
　　高铁站还是那个高铁站，只不过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
　　凌霜叶和自己的队友赶到了锦城一中后山，正在做着进门准备。
　　听说有学生被卷入领域，且领域的状态变得不对劲，她的第一反应是：“又是她？”
　　符振衣：“……对，是她。”
　　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她直白地表明自己的想法：“我申请一同前往。”
　　老同事惊讶：“真的假的？你不是发誓不再当清洁工了吗？”
　　在那件事后，符振衣离开了一线，转而申请成为老师。当初那么讨厌当老师的人，如今也是一个班的班主任了。
　　老同事唏嘘不已。
　　符振衣举起三根手指：“第一，我现在也讨厌当老师；第二，我不是自愿当班主任，是陈校长强塞给我的；第三，我的学生被卷入领域，于情于理我这个当班主任的都得进去一趟。”
　　这个确实，异能学校对学生负有无限责任：如果学生不慎进入领域，班主任或者是带队老师必须跟着进去。一方面，是因为老师最了解学生，另一方面——
　　符振衣面无表情地说：“她要是遭遇不幸，我还能给她收个尸，送她一程。”
　　凌霜叶：“……”
　　她们还没进领域呢，怎么就开始讨论遇害这种事情了？
　　☆
　　原本的艳阳高照不见，天空灰蒙蒙的，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而比天气更让人难受的是——
　　本来除了她空无一人的站台忽然多出了许多“人”，它们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一个地出现在她的身侧。
　　明明有这么大片空地，但它们就是要站在她的附近，将她团团围住，这应该是下一站要上车的乘客。
　　之所以说是“应该”，是因为它们长得不太像人，或者说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每个“人”都像是一团经久不散的黑雾，而且雾的边缘似乎在缓慢地蔓延。
　　夏稚往后面的闸机口一看，闸机口的雾气过于浓重，实质般的黑雾在招摇，仿佛下一秒就能够蔓延过来。
　　感觉留在站台有点危险。
　　因为这群污染物正在缩减包围圈，再待下去恐怕要触碰到黑雾。
　　好在正前方有一个空隙，夏稚从那里冲进去，往下一跳，双脚落在下方的铁轨上，杂草漫过她的脚脖子。
　　她记得下一站要半小时，不知道这里的流速正不正常，她必须赶紧查明情况。
　　支点会在什么地方呢？核心领域是高铁这辆车，那么支点有没有可能在轨道上？
　　铁轨上正卧着一辆列车，但却是一辆首尾相互碰撞后的报废列车。藤蔓顺着车身往上爬，将车头车尾包裹住。
　　这是夏稚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虽然她也才第二次进领域。
　　第一次刚穿越就穿到领域里，她没有进村，而是在外面就把支点给拔了，所以不清楚核心领域的情况。
　　按照学校教的，她不能轻举妄动，因为她还是学生，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出去后问问符老师吧，希望不会被骂，也不会要被当做错误示范了。
　　她沿着轨道行走，因为有普通人在，她不好乱碰东西，只能用肉眼分辨。
　　说起来……
　　她转过身，看着碰撞在一起的列车。
　　这些东西能够放进合成台吗？到时候能够给她合成出来什么呢？还有这些杂草，也是可以放进去的吧？
　　系统没说不可以那就是可以。
　　想到就做，夏稚伸出手触碰列车车身。
　　气泡展开。
　　【拾起】
　　她没有急着拾取。
　　支点有没有可能在报废的列车里呢？这辆列车的车门虽然紧闭，但是车窗的玻璃没了，她可以从这窗户里翻进去。
　　要不要翻进去看看呢？
　　正当夏稚纠结的时候，她的耳朵轻轻一动，她回头看，是一位提着苹果的乘客没提稳袋子，倒地的苹果顺着往下滚。
　　有一个苹果滚落到她的脚边，被她的鞋挡住。
　　夏稚分神去看苹果，只见红色的果皮上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复眼，像是苹果西米露，引诱人去尝一口。
　　【Debuff：精神力持续降低。】
　　被攻击得好厉害。
　　夏稚想。
　　她居然觉得这跟苍蝇眼似的苹果诱人。
　　太可怕了。
　　她拿出勇者之剑，剑尖插进苹果里，然后点击拾取，将苹果放进了自己的背包。
　　【红苹果*1】：拥有致幻作用，持续时间为1秒。
　　咦？还有意外之喜？
　　夏稚抬头望向那位乘客提着的那一袋苹果，如果全部拿去合成是不是会合成超级无敌毒苹果？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炽热，站台上的乘客逐渐从黑雾里显露出真身。
　　它们已经大变样，全身都由一根根电线组成，粗细不一的电线缠绕打结，交接处“滋滋”作响，间或有火花迸射。
　　老师说过，可重复生成的污染物是怪物的一部分。而怪物是生物，污染物自然也是生物。
　　但什么生物是电线成精？
　　可能是夏稚的表情太过平静，污染物决定给她点厉害瞧瞧。它们从身体里伸出无数根电线朝她袭来，仿佛是虫类的触须，灵活而危险。
　　一群等级远不如她高的小怪就敢来招惹她，当她不会反抗吗？
　　夏稚正要召唤出自己的长刀。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反应过来，迅速点击锚点传送。
　　“轰——”
　　巨大的声音扑面而来，气流吹起夏稚额前的刘海，她很想睁着眼睛看，但不知道哪来的白光刺眼，她不得已闭上眼睛。
　　她打开自己的个人面板，状态那栏赫然写着“幻觉中”。
　　【致幻效果结束。】
　　她就知道，她没有违背规则的情况下，怪物不可能攻击她，搞了半天她是被拉入幻象了。
　　那些污染物的意图很简单，就是要把她赶下站台。他们无法攻击她，但可以蛊惑她，让她因为害怕主动留在铁轨上。
　　然后被开过来的高铁撞死。
　　她都没吃，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能有这么强的致幻效果？看来这个苹果真的是好东西。
　　夏稚更想要抢夺污染物的那袋苹果了。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再次大变样。
　　阳光正好的站台，人模人样的乘客，停靠在一边的列车。
　　刚才的一切好像都是她的幻觉。
　　夏稚打开背包，她的红苹果还在。
　　就是可惜没能去调查那辆列车，下一站再去吧。
　　她快速走完所有车厢，确认大家是否还活着。原本她以为季萍能撑很久，没想到她才下车几分钟，对方就不认识她了，嘴里念的也变成了听不懂的词汇。
　　夏稚二话不说，将背包里的柠檬果和鱼腥草往季萍的嘴里塞，让季萍从物理方面清醒过来。
　　她还跟念经似的，在季萍的耳朵边上反复念叨那句话，保管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师傅别念了’。
　　好像有用，夏稚看到季萍的目光变得清澈。
　　清醒过来的瞬间，季萍顿时打了一个寒颤。明明她已经足够注意了，但还是中招了。
　　“这个给你，每隔一会儿吃一口。”夏稚清楚地知道污染无孔不入，她把柠檬果和薄荷糖递给季萍，“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解决。”
　　季萍接过糖果抱在怀里，很用力地点点头。
　　然而嘴上答应得快，但她的身体却忍不住发抖。
　　就跟晚上看完恐怖小说似的，明知道世界上没有鬼，但依旧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得缩在被子里。
　　季萍其实很想跟着这个年纪比她小很多的妹妹，刚才的事情让她不敢一个人待着。但对方看起来有其他事情要做，她就只能按照她所说的待在原地。
　　突然，一个温暖的拥抱袭来。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夏稚拍拍她的后背：“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调查完。记住，千万不要下车。”
　　不知道中途下车的乘客会去哪儿，但就站台那个情况，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她们去。
　　季萍红了双眼，她哽咽着说：“好。”
　　难怪要异能者要组队，既要找支点又要保护他人，如果只有一个人进入领域，根本无法一心二用。
　　对夏稚来说还是太难了。
　　不过她到底是为什么会进这个领域？
　　没有再继续想，夏稚故技重施，对其他普通人都用了这招。焦绿的受污染程度可能比较深，也可能是精神防御力低，总之不起作用。
　　夏稚抱胸，一只手曲起抵住下巴，她得想想别的办法。
　　恰在此时，广播声响起。
　　夏稚正疑惑刚发车不久，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现在播报一条通知：车上有一名短发女性乘客正在骚扰其他乘客，请大家注意。如果乘客有需要，可以向列车员求助，千万不要忍气吞声。”
　　“重复，现在播报一条通知……”
　　焦绿看向把她的邻座赶走、坐在她旁边的夏稚，瞬间明白播报中的人就是这位妹妹，她想站起来向他人求助，却正好对上对方的眼睛。
　　那是一双尚未被生活压垮的神采飞扬的眼睛。
　　跟她的疲惫的痛苦的眼睛截然不同。
　　仔细想想，她还是个孩子，说不定这么做有她的理由。
　　焦绿心软了。
　　而听完广播的夏稚无所畏惧，她这次给焦绿留了一袋菊花茶和几颗薄荷糖。虽然无法冲泡，但干吃的效果一样。
　　“你可以嚼着吃，能够减轻你的疲惫，让你保持好心情。”
　　她拍拍焦绿：“总之，我还会来的。”
　　被强塞东西的焦绿一愣，可能是对方太过真诚，她没有拒绝对方的礼物。
　　她打开菊花茶，随手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确实觉得自己的心态变好了许多。
　　唉，年轻就是好。她想。
　　不像她，30多岁被辞退，给父母打电话却被骂，真想一了百了啊。
　　不过她本来就是在去自杀的路上。
　　等等，去自杀？
　　……
　　另一边，夏稚把整个车厢都找遍了，没有发现疑似支点的东西。
　　列车再次到站，夏稚依旧留在了外边。正当她注视着列车发动时，她的手表再次闪出消息。
　　她耐着性子看了一下。
　　【符老师：我看到你了。】
　　又来，没完没了是吧？正好她要试验一下。
　　她低头陪聊：【太好了，符老师我也看到你了，你在哪儿？】
　　【符老师：转身。】
　　夏稚往旁边跳了好几下，等确认和刚才拉开距离后，她才转身回头。
　　没有东西。
　　好吧，自己吓自己。
　　——才怪。
　　夏稚拿出长刀握在左手，她往后一捅，再旋转一圈，拔出长刀，与袭击者对峙。
　　整个过程仅花费3秒钟。
　　早在她回应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会被攻击。
　　领域通用的规则之一：不要回应，不要恐惧。
　　回应就意味着你看到了它，听到了它，它就会找上门来。
　　但她想知道这里和核心领域有什么区别。
　　离下一站还有一个小时，她得速战速决。
　　袭击者同样是个电线怪，等级比之前的要高，不过也才5级。
　　她的长刀有灼烧效果，对付它刚刚好。
　　空气弥漫着焦糊味，电线怪的胸口处破了个大洞，露出密密麻麻的铜丝。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夏稚继续出击。她再次使出自己的遛怪大法，把怪拉到铁轨上打，发现不对劲就传送离开。
　　好消息是对面同样不太聪明；坏消息是除了它站台还有其他怪。
　　或许是因为她主动攻击，其他怪不再单纯盯着她看，它们全都朝她扑上来。
　　这正中夏稚的下怀。
　　她的武器升级后还没使用过，正好拿它们练手。只要叠加五层，她的灼烧效果就能扩散至周围五米，也就是整个站台的怪物都会被波及。
　　她脱下外套扔到没怪的一边，开始战斗。
　　虽然怪物等级很低，但架不住它们怪多。好在每个站台上车的乘客有限制，夏稚应付得过来。
　　当怪物们的头顶出现10这个数字时，夏稚对准五级电线怪那用光缆做成的脑袋，使出全力一挥，将脑袋削了下来。
　　像是觉得不够，她拿出一枚打火机，点燃后扔向那些污染物。
　　“嘭——”
　　夏稚转过身，她没有去看爆炸的污染物，而是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长刀上的绿色血迹。
　　【你已击败“普通的污染物”。】
　　【你已击败“普通的污染物”。】
　　【……】
　　【系统提示：经验+50】
　　等等，她总共击败了几十名小怪，就给她加50经验？这不太合适吧？
　　系统：【十级以内，击败污染物只会提高经验，每次上限为50。同理，击败领主奖励经验值上限为200。十级后，每级击杀经验奖励翻倍。】
　　卡等级吗？
　　夏稚接受了这个说法，她捡起自己丢掉的外套穿上，挡住了自己身上的血痕。
　　列车还没来，夏稚算着时间，应该还有一分钟，她赶紧跳下站台，爬上报废的列车。
　　她趴在车头往里看，这里是司机室，但没有司机。其实列车里的所有地方她都去过，除了司机室。
　　或许支点就在这个地方？
　　站台就那么点东西，根本不太可能被当做支点。可惜她没办法趴那边的窗，只能从这里找找，反正都是列车。
　　将司机室里的摆设收入眼中，夏稚思考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没等她做出决定，系统的播报声响起：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轻微污染。】
　　【你已陷入轻微疯狂。】
　　夏稚：“？”
　　不是，哪来的精神污染？
　　没再停留，她传送回锚点处，等到列车到达。
　　她打开自己的面板，个人状态变成了轻微疯狂。
　　【精神力持续下降。】
　　【防御和敏捷下降。】
　　夏稚复盘了一下刚才的行为，被污染很正常。可是领主并没有出现，她不应该陷入疯狂才对。
　　匪夷所思。
　　她来到上车口，随机抓了一个列车员让它打开内部通话设备，抢过对方手里的话筒，她清了清嗓子说：“请13车厢焦绿、8车厢季萍……以上五名乘客不要下车，品尝手里的柠檬果，并大声反复念出下面这句话，‘妖魔鬼怪快离开’。”
　　说完这段话，夏稚放下话筒，走到了司机室。门口有乘警在，硬闯是不现实的，只能通过特殊手段。
　　但是吧，如果只有夏稚一个人，她能想出很多办法。可是背后还有那么多需要保护的人，要真被她找到支点，她不敢断言自己一定能够保护好她们。
　　要不要把她们放在锚点处让系统看着呢？系统能够通过意识跟她对话，到时候让系统通知她，她立马就过去。
　　今天放假，学校没那么快发现她失踪，领域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又不一样，她很担心撑不到学校来。
　　季萍还好，但其他人的状态却不容乐观。
　　深思熟虑之下，夏稚来到车厢，把那五名普通人都带走，不配合的就用武力让他们屈服。
　　她把他们带到锚点处，夏稚把勇者之剑和马甲交给了季萍，让她看着点其他人。
　　“你们就在这里别动，我去杀个怪，很快就结束。”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星星捧着碗溜达过来试图掏点评论.jpg掏不出来.jpg被发现了.jpg惊慌失措遁走.jpg「夏稚」等级：7经验：70/100         【人物公开】“乌鸦”：特级异能者，天赋异能「言灵」（备注：“妖魔鬼怪快离开”为永久性言灵，仅可在领域使用）


第14章 014 副本篇·技

　　符振衣同两名后辈进入了领域。
　　睁开眼, 她已经坐在了位置上：3车厢2A。她旁边全是人形生物，就是不清楚哪些是人哪些不是人。
　　她拉紧戴着的黑色手套，向手套注入自己的精神力。
　　【当前领域为五等领域】
　　【生成领域“高铁站”】
　　【污染覆盖率100%】
　　【污染程度80%】
　　不太妙。
　　虽然才五等领域, 但污染程度已经超高一大半, 当达到百分百时, 领域就完全被领主掌控，到时候一切规则都将失去作用。
　　赶紧找人。
　　但首先找的不是那名学生，而是需要保护的普通人。
　　手套能够检测出每个“人”的污染数值, 确认是否为活人的条件有三个：污染覆盖率在80%以下, 污染数值在100以下，污染程度在重度以下。同时满足这三个的都还有救。
　　但有个问题, 不是所有“陨”都能够降临地球。等级较低的“陨”无法独立生成领域，只能搭高等级的“陨”的顺风门来到地球。
　　而这群等级低的怪物，恰好也满足以上三个条件。
　　所以有些时候，她们会误把低等级的陨纳入被保护者的行列。
　　但也有例外。
　　比如说夏稚。
　　这么多年，她是唯一的例外。
　　从第三车厢往后寻找, 符振衣找到了一个低污染的人类，记住对方的坐标, 她继续寻找。她得和队友会合并且找到支点，才能把人聚在一种集中保护。
　　就在此时, 广播突然响起。
　　符振衣打起了精神。
　　通常而言, 这种广播可能是某种提示，也可能是污染物进行某种重大行动前的声明。
　　她刚进来就触发广播, 这个播报至关重要。
　　然而，清亮而张扬的女声响起：“请13车厢焦绿、8车厢季萍……以上五名乘客不要下车，品尝手里的柠檬果，并大声反复念出下面这句话, ‘妖魔鬼怪快离开’。”
　　符振衣：“？”
　　这个只有活人才能发出的朝气蓬勃的声音，这个只有异能者才知道的言灵内容，还有这种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行事风格……
　　是她的学生。
　　但是问题来了：这名学生单独提到的这五名乘客显然是她确定的人类，可符振衣没有跟她讲过该如何判断，她是怎么分辨出来的？又是怎么确定只有五名？
　　就连身经百战的异能者也不敢百分百断定。
　　抛开这几个疑惑不谈，符振衣还是很高兴，因为这名学生很好地执行了她教的内容。
　　可符振衣刚欣慰了几秒，就又听到那个广播。
　　“好吧，现在更正一下通知，刚才提到的那五名乘客请来到站台，没来的我会亲自过来抓哦，请不要让我久等。”
　　符振衣：“……？”
　　抛开别的不谈，还算有礼貌。
　　回想夏稚以往的作风以及她在上一个领域里的行为，符振衣有理有据地判断出这孩子极有可能是去拔支点了。
　　不是孩子，你知道支点在哪儿？是什么吗？
　　记下当前车厢的位置，符振衣打算先去找到这名学生，看住她别让她乱来。
　　本来想去站台守株待兔，但是列车很长，一眼看不到人。她只好去广播里提到的车厢逮人。最近的是第一车厢，她还没来得及检查的那个车厢。不过等她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一边在车厢里找人，符振衣一边往车外看过去，双管齐下地找人。
　　终于，让她在最后的车厢外看到了那学生。
　　对方正在把两样东西交给其中一个普通人，跟她们交代了几句话后，她大踏步朝着车头走去。
　　这糟心孩子！
　　恰好凌霜叶也走出车厢找人，符振衣和她们对视一眼，彼此有了无言的默契。她们去保护人，她去拦住那孩子。
　　“夏稚！”
　　提着刀的夏稚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在叫她，因为没有感觉出杀气，于是她自信回头，看到的是一个眼熟的人。
　　她被污染得属实有点严重。
　　夏稚想。
　　不然她怎么会在领域里看到符老师？
　　对方看着她，似乎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可张开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无话可说的目光盯着她。
　　夏稚却没有对上符老师的视线，她的目光上移。
　　居然是绿色血条。
　　她歪着头摩挲着下巴。
　　先前在废弃站台，怪物并没有伪装成符老师，说明它没有这个能力，不然它大可以借机接近她再动手。
　　更重要的是，血条不会骗人。
　　也就是说——
　　这就是符振衣本人，
　　夏稚收回长刀，她假装做着伸展运动走到符振衣的面前：“符老师，您怎么来了？”
　　“我很高兴你没有攻击我。”符振衣不吃她这套，“你刚才是想做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符老师。总之我要去司机室，东西就在里面。”
　　因为不想被注视，夏稚用了代词，她相信符老师听得出来。
　　符振衣皱眉：“你确定？”
　　“不是很确定，但有你们在，我觉得我能够放心去做了。”
　　夏稚只是猜测，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过时间不等人，而且这种事情本来就有风险，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所以她勇敢地上了。
　　可符老师并没有感受到夏稚竭力想表现的真诚，她往后一指：“你去保护普通人，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确定活人数量。”
　　夏稚知道符老师在担心什么，虽然她很确定只有这几个没错，但从外人角度看她没有确切的依据，所以她很大方地给符老师她们留了时间。
　　正好她还想要那袋苹果。
　　凌霜叶把活人带回了车厢，夏稚没动，她把收集到的信息三言两语地告诉了符振衣，并表示了自己想留在站台的意愿。
　　老师不是很想答应。
　　夏稚：“你放心，我有分寸。”
　　符振衣说不出怪罪的话，这学生确实活着，也在找线索，就是在找死而已。
　　如果是其他学生，符振衣说什么也要把人带走。但是打算作死的是夏稚，这个从门里走出来的高危人物。
　　说起来，按照对怪物的等级划分，夏稚的综合能力还在这个领域的领主之上。
　　思前想后，符振衣妥协了。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夏稚有空间能力，把人带走她都能传送回来。
　　所以符振衣选择跟夏稚一起留在站台。
　　跟上回一样，列车开走了，环境陡然一变。
　　夏稚虚心求问：“符老师，这是什么情况？”
　　“这就是这个领域的真正模样。”
　　符振衣解释说：“这个领主的等级不算太高，所以它仅能够维持最核心的领域，也就是列车。”
　　毕竟要温水煮青蛙，总不能让人类一下子就发觉出来不对劲。规则下，它们不能对人类随意出手，只能这样来困住人类。时间一长，人类自然会被同化。
　　同样的，在这片区域里，规则同样有效，只不过人类能够看到最真实的领域。
　　像是夏稚上次待的地方，核心领域虽然在村子里，但领主同样能够维持住村外。所以，想要出村需要遵守条件。
　　而这个领域则不需要，因为它的能力不足以支持它控制站台。
　　“不过只有低等级的领主才会这样，等级高的领主甚至能够控制整个高铁站，而不单单是一个站台，并且能让你失去相关记忆。”
　　这个夏稚深有同感，这个领域甚至连站台都是重复使用，可想而知这个领主的实力有多低。
　　但等级再低对人类来说也是降维打击，尤其是普通人。
　　在两人对话期间，污染物慢慢显形，围在她们的身边。因为上一站夏稚杀过它们，大家彼此知道对方是个什么玩意儿，所以这个它们没有再用黑雾挡住自己，而是直接显露出真身。
　　夏稚先发制人，在它们出现的瞬间就开杀，并且还让符振衣别出手——她担心助攻经验会减少。总之出现一个她就刀一个，绝不给它们和符老师出手的机会。杀了还不够，她还要扒走污染物携带的所有东西。
　　尤其是她心心念念的苹果。
　　符振衣：“……？”
　　一边打，夏稚还很有求知欲地问：“电线怪也算是生物吗？”
　　“怎么不算？宇宙这么大，像我们这样拥有血肉的生物只是其中一种。”
　　夏稚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的图鉴，因为这些怪物都是污染物，所以怪物图鉴没有刷新，它只收录“陨”。
　　不知道领主是不是也是电线怪。
　　【经验+50】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8】
　　【当前经验：20/100】
　　还是进领域升级来得快！
　　这一批“乘客”已经被夏稚杀光，按照她的观察，等到列车进站时间，这些怪又会刷新，她又可以等着再等一波大自然的馈赠。
　　但列车到达后这里就属于核心领域，她得老实遵守规则了。
　　真可惜啊。
　　虽然很想再来几波，但活人显然要支撑不住，她只能遗憾地放弃。
　　趁着还有一点时间，夏稚去把那辆废弃的列车收入背包。
　　在符振衣的视野里，这名学生就是单纯地摸了一下报废列车，那辆列车就消失不见。紧接着，她传送回站台，争分夺秒地把那群污染物的尸体都收走。
　　“……你收集这个做什么？”符振衣实在看不懂这名学生。
　　一般只有研究员才会收集怪物尸体，因为他们需要通过研究这些怪物研发对抗怪物的产品，她们使用的装备基本来自研究院。
　　夏稚含糊其辞：“跟我的异能有关，具体怎么回事我不太好说。”
　　符振衣没有多问。
　　因为等会儿就要打架，所以夏稚抓紧时间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都投进合成台。虽然有等级高的前辈在，但她想抢人头，得为自己增加筹码。
　　把这两轮杀死的污染物全都投放进合成台，夏稚想了想，把那辆列车也加了进去。
　　【开始合成】
　　【你获了技能卡「替身攻击」】
　　【技能卡「替身攻击」*1】：使用后可生出一只与玩家当前等级相同的陨，生成与玩家等级相同数量的一级污染物。选择投放陨，玩家可附身并控制该陨及其污染物，所有生物都无法分辨玩家的物种。同时，玩家所受攻击都将由怪物承担。所有怪物死去，玩家将回到与当前位置最近的锚点。
　　夏稚：“！”
作者有话说：
下章应该能结束这一剧情，又可以回归我最爱的校园日常了特别想写多省联考（X）学生对抗赛（√）


第15章 015 副本篇·馈

　　因为这个领域的领主等级不算太高, 所以基本没有低级陨坐它的顺风门，不存在有误判的情况。
　　一站下来，凌霜叶和她的队友已经确定好了普通人人数, 确确实实如夏稚判断的那样是五人。
　　凌霜叶发出了和符振衣同样的疑问：“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队友用手比划了一下, 表示那个人本身就超出她们的认知范围。
　　“……你说得对。”
　　身为这一届最为优秀的清洁工之一, 凌霜叶的专业知识储备丰富，因而她也知道那则预言。只是程局做的事情从来不会有错，所以她们不会质疑程局的决定。
　　恰好此时, 列车到站, 话题的中心人物出现在她们面前。对方一脸高兴，但对方的老师却木着一张脸。
　　凌霜叶冲符振衣点点头, 表示判断没错，她们可以动手了。
　　只不过怎么动手是个问题。
　　“符老师，你和夏稚同学保护普通人，我和奚生生去司机室。”
　　两人的作战经验比较丰富，这种情况下, 支点只可能在司机室，因为那里一般人绝对不可能进去。
　　而夏稚的猜想和她们一样, 看来她的战斗素养真的很高。
　　凌霜叶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夏稚。
　　只见对方举起手问：“你们要怎么进入司机室？直接爆破？”
　　符振衣：“先不说硬闯费时费力，你要记住规则之下你是乘客, 暴力擅闯司机室的下场只有一个。”
　　如果支点真的在司机室, 那想要进入比较困难。现实里的这种人会被抓起来，而在领域里则有可能被规则杀。
　　这跟在站台不一样。
　　“其实我有一个主意。”夏稚详细说明了自己的办法。
　　她有一张精神控制的技能卡, 但还没用过，正好趁此机会试试看。最重要的是，她一定要参与战斗，不然她的经验哪来？
　　她来这里只做三件事：升级, 升级，还是升级。
　　凌霜叶看向符振衣，符振衣沉吟片刻才说：“你的异能不是空间系吗？”
　　夏稚打了一个响指，一个红苹果出现在她的手中：“这是刚才那只污染物送我的礼物，它说这有致幻作用，让我随便用。”
　　技能卡的事情要保密，可以用红苹果来掩饰，反正她们又没有办法求证。
　　符振衣：“？”
　　那不是你抢来的吗？它们也没说话啊。你还懂陨语？
　　在场的三个人都不信。
　　不过符振衣确实从这个苹果上面察觉到了精神类的能力。
　　“既然你有把握，那就照你说的办。”符振衣同意了。
　　夏稚很高兴自己的办法被采纳。
　　四个人再度分工，符振衣一个人保护普通人，夏稚做前锋，剩下两人为主要战斗力。
　　把其中一个苹果交给凌霜叶，夏稚轻轻一跃跳上列车，贴着列车攀爬，她爬到车头，趴在车头，往里望进去。
　　技能卡，启动！
　　【请选择使用对象。】
　　发动条件很简单，视野范围内有这个生物就行。
　　夏稚同恐惧的司机对上视线。
　　精神入侵。
　　“开门。”
　　她对司机下达了指令。
　　被控制的司机很听话地打开司机室的门，被堵在门口的凌霜叶逮住。
　　【致幻生效中】
　　只有一秒时间，凌霜叶飞速扫了一眼操纵台，按照夏稚提供的证词，她的手握住了方向手柄。
　　此刻的司机清醒过来。
　　在看到她试图拔起方向手柄时，它脸色大变：“你们想要让列车脱轨吗？”
　　司机的手即将碰到她的前一刻，凌霜叶拔起了支点。
　　【你的战友已找到支点。】
　　【你的战友已破坏支点。】
　　强烈的光芒闪耀着整个世界，像是曝光过度的照片，一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乌云笼罩着废弃站台，符振衣从腰包里拿出一个罗盘。她蹲下，把罗盘放在地上。以罗盘为中心，一个大型的八卦阵形成，四周升起一个透明的屏障。
　　普通人在支点被拔出来后就清醒过来，此时她们看着周围一大片的污染物，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符振衣，想从她那里寻求安全感。
　　“你们别担心。”
　　对学生堪称严格的符振衣此刻的语气十分温和：“待在这个区域里很安全，怪物暂时进不来。”
　　这一点季萍感受最深。
　　她在边缘位置，距离污染物很近，而污染物无法攻击她，只能在外被那个先前见过的女生杀死。
　　污染物数以千计，前仆后继地朝她们扑来，但都被夏稚一一斩杀。
　　夏稚握着刀，看向前方的庞然大物。
　　那同样是一只电线怪，粗壮的电缆构成它的躯干，它没有四肢，像是一只机器虫，又像是一节剥落表皮的高铁车厢。最上面的应该是它的脸，眼睛的部分镶嵌着两个烧毁的灯泡，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它支起上半身，这是进攻的姿态。
　　【五等陨-领主-lv.20】
　　【怪物图鉴已收录。】
　　「伴生系陨」
　　等级：五等
　　攻击：B
　　防御：B
　　敏捷：F
　　精神：E
　　天赋：替身攻击
　　弱点：火，水，冰
　　状态：狂暴中
　　噫？怎么直接狂暴了？而且这个天赋……怎么有点眼熟？
　　数以万计的电线从怪物的腹部射出，速度快得惊人。
　　凌霜叶食指与中指并拢，她对着空气一划，那堆电线被无形之物切成碎片。
　　可这只是怪物的佯攻，它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夏稚。
　　当凌霜叶反应过来时，怪物已经跑到了夏稚的面前。身长30米的它摇晃着上半身，对准她所在的位置拍来拍去。
　　电流声滋滋不停。
　　夏稚依靠高超的走位不断拉扯躲避，穿插着砍一刀，可惜电线怪太庞大了，她没办法近身，更没有办法叠层数，只能尽可能地把怪物带到远离站台的位置。
　　被污染物挡住的凌霜叶感到困惑：“它为什么要追着夏稚？”
　　挑软柿子吗？
　　奚生生不知道，她用眼神示意凌霜叶去帮忙，这里交给她就好。
　　被怪物追杀的夏稚很满意，同为20级，她打得过眼球怪，还打不过电线怪吗？
　　她继续自己的老本行，遛怪。方法老套，但有用就行。
　　恼怒于夏稚只会跑，怪物从身体内部探出无数电线扎向她，控制她的走位。这样密集的攻击，如果没有大范围攻击手段几乎无法躲避，更别提夏稚的武器是刀——这种几乎没有异能者使用的冷兵器。
　　凌霜叶的手里出现一把手枪，她对准电线交织组成的网就是一枪。她的枪里没有子弹，但电线网的位置却被引爆，打出来了强力炸弹的效果。
　　总算是阻止了对方。
　　她去看夏稚，却没有在原地看到她人。想到什么，她回头看，发现夏稚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夏稚没有传送回站台，而是在站台与怪物中间的位置。打不过她还不会跑吗？
　　这片领域她一共安装了；两个锚点，一个锚点在站台，还有一个……
　　夏稚看向怪物的头顶，在那里。
　　那辆列车也是怪物的一部分，她在列车上安装的锚点自然也会出现在它身上，而且运气很好的是头部，而不是肚子。
　　她正愁没办法接近怪物，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她当即点击传送，来到怪物的头顶。一刀下去，成功刮破它的表皮，露出一根根细线。
　　虽然伤害刮痧，但没关系，她本身打的就是灼烧效果。唯一的问题是，另外两个队友绝对会出手，四十级的凌霜叶对二十级的怪物是降维打击，她得赶紧多打点伤害。
　　打完就跑，夏稚又开始遛怪。她在前面跑，电线在后面追，每一次都扎到实处，就是没扎到它想扎的人。倒不是怪物失误，而是夏稚每次都控制着距离，
　　系统站立在她的肩头，为她播报怪物和她之间的距离。当系统提示距离只有0.3m时，当电流声在她的耳边响起时，夏稚才会果断选择传送。
　　怪物只能割断她的一丝头发。
　　夏稚还嫌不够，她传送到怪物的头顶，用长刀戳了戳它的灯泡眼睛，笑眯眯地说：“再怎么挣扎都是无用功，你的替身傀儡我就收下了。”
　　她想明白为什么怪物针对她了。
　　那个废弃列车是它的替身，之前她不过是看了一眼车头就被污染，说明它的意识也在其中。最早的时候，她不过是摸了一下废弃列车，就被它用苹果警告。
　　它以为这么一来她绝对不会再对它的替身出手，再加上核心领域有两个高等级的异能者在，她们两个才是它最大的威胁，所以它根本没有把8级的夏稚放在眼里。
　　但它万万没想到，这个小虫子不仅收走了它的伴生污染物，还收走了它的替身。
　　耻辱，莫大的耻辱！
　　而现在，这个虫子竟然大言不惭地在它眼睛边放狠话。
　　它被彻底激怒了。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领域，符振衣庆幸防护罩有静音模式。
　　凌霜叶看不下去了，她加入了战斗。
　　跟夏稚的游击战不同，凌霜叶打正面，她用手枪打出空气弹。
　　同样的跟前者的刮痧伤害不同，后者对怪物造成了暴击，怪物的血条肉眼可见地变少一大段。
　　【敌人遭受重创，防御力大幅度下降】
　　夏稚羡慕了。
　　等级高就是好啊，总有一天她也能像这样杀怪如切瓜。
　　不再多想，夏稚继续战斗。因为有凌霜叶打辅助，夏稚的层数叠加得很快，但她始终卡在第9层，就等着怪物残血时，用爆炸效果杀死它。
　　就是现在。
　　当怪物的血条到达她的斩杀线时，夏稚没有再躲避，而是任由怪物的电线穿透她，给她造成了高额伤害。
　　【你已陷入濒死状态。】
　　【你已开启锁血模式，倒计时一分钟。】
　　【怪物当前生命值：6000/30000】
　　在凌霜叶震惊的目光中，夏稚顺着怪物的头顶往下滑。她来到它的腹部处，没有任何犹豫，她将刀精准地贯入怪物的腹部。
　　这个人头她抢定了。
　　【血线狂徒称号效果生效中】
　　夏稚抽出长刀，再次捅了进去，她弯起眼睛笑了：“你的尸体我也笑纳啦。”
　　【你已击败怪物。】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10】
　　【初始攻击力提高至200（赤手空拳）】
　　【当前经验：20/200】
　　伴随着不甘的嚎叫，怪物轰然倒塌。蓝色的微弱电流闪了闪，最后归于平静。
　　夏稚坐在它的尸体上，她的背后是闪闪发光的生门。
　　此刻的她正在跟系统对话。
　　【如何？非常完美的抢人头行为吧！】
　　系统在脑海里给她鼓掌：【战绩功能已解锁，玩家是否查看战绩？】
　　战绩？夏稚当然是选择查看。
　　面板书飘在半空中，翻到某一页，正中间是战绩二字。
　　她点开仅有的一个历史战绩。界面分为一红一蓝两栏。红方显示出电线怪的图片，蓝方是她和两个队友的大头照。
　　【凌霜叶：攻击65%，牵制1%，救援0，贡献35%】
　　【奚生生：攻击13%，牵制1%，救援0，贡献12%】
　　【符振衣：攻击2%，牵制0%，救援0，贡献3%】
　　【夏稚：攻击20%，牵制98%，救援0，贡献50%】
　　每个属性都可以点击查看详情，夏稚点开贡献，杀死怪物的贡献点就有20%。
　　这很游戏。
　　不过她打了这么久，居然才打了20的伤害吗？这也太刮痧了吧。
　　没等她复盘战局，从门外进来了一堆人，为首的是打扫现场的清洁工易寂然。
　　一进来，易寂然就看到了重伤的夏稚，她皱了皱眉，让谢临风赶紧过来给人治疗。
　　面对伤员，易寂然没再嘲讽，而是望向凌霜叶：“怎么搞的？有你在她还能受伤？”
　　凌霜叶欲言又止，她该怎么说？说那个同学故意去脸接技能？虽然看起来是这样，但她想不出来对方这么做的理由。
　　奚生生走过来，指了指自己，表示是自己没参与，不怪队长。
　　易寂然挥挥手：“好了，你们走吧，这里交给我们。”
　　“这次一共有五名普通人被卷入。”凌霜叶说，“按道理不应该会这样，我们明明已经封锁了后山。”
　　说到这里，易寂然正色道：“极有可能是狩光人搞的鬼。”
　　一听是狩光人，凌霜叶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但两人没再继续交流。
　　这让听情报听到一半的夏稚心痒痒。
　　谢临风给夏稚来了一套治疗，成功让濒死的她又生龙活虎起来。
　　有了力气，夏稚赶紧去摸尸体。
　　【经验+30】
　　【强化图纸*1】可用于制作强化药水。
　　【增益药水*1】：使用后可提升基础属性。
　　【技能卡「失主的怨念」*1】：使用后可标记并追踪目标。（备注：来自当前领主的怨念，它会一直盯着小偷，永远地盯着。）
　　最后那个技能卡的指向性是不是有点强？
　　不过算了，它怪都没了，她不和它一般见识。
　　捡完材料，夏稚顺便把尸体收进背包。
　　感谢它的馈赠。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晚点更新，我会努力多写点的这个领域主要是为了介绍战斗流程，为后面写实战演练和学校对抗做铺垫，后面就不用再细写流程啦


第16章 016 那就祝你一

　　怪物尸体一下子不见, 易寂然等人隐晦地交换了眼神，不约而同地将一部分目光投放在夏稚身上。
　　一般来说，怪物的尸体她们只有两个处理方法：一是带回去给研究院垃圾利用或者展览给学生看, 二是用异能烧成灰。
　　反正绝对不可以私藏。
　　出于对程局的信任, 众人按下不表, 稍后写成报告让程局定夺就是。
　　领域里的所有人都得去服务中心检查身体，普通人也不例外。
　　符振衣刚出领域，手表就提示她有新消息。
　　【夏稚（未知）：在你的坟头。】
　　她回了一个问号过去。
　　正在清点战利品的夏稚收到消息, 看到了自己发的内容, 她震惊：“我在领域里发的消息你也能收到吗？”
　　符振衣：“当时不能，但只要你发了, 等你出来后我们就能收到，不会出现发不出去的情况。”
　　清洁工同样有这种设备，如果她们不幸死亡，可以用最后的时间留下重要线索，或者留下遗言。
　　原来如此。
　　夏稚跟符振衣说明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希望班主任不要误会她是个不尊重老师的坏学生。
　　符振衣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她在意的重点是：“我记得上课讲过, 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回应。”
　　“理论千次不如实践一次，总要长长教训嘛。”夏稚试图带过这个话题, “我现在知道回应的后果了。”
　　那就是给她带来了材料。
　　下次还可以这么干。
　　符振衣以为夏稚听进去了, 她放下心来，转而问起她最关心的那个问题：“以你的身手, 完全可以躲过刚才的攻击，为什么最后硬挨那一下？”
　　也就是那怪物的等级不算太高，换一个四等领主，现在她尸体都凉了。
　　夏稚歪着头, 实话实说肯定不行，不然要说她是为了万无一失地抢人头与刷伤害和承伤吗？
　　那必然不能这么说。
　　于是她将双手背在脑后，用爽朗的语气说：“哈哈，好奇怪，我怎么没有躲开呢？”
　　符振衣：“……”
　　总之抛开一切不说，师生相谈甚欢。
　　来到服务中心，一行人开始进行检测。普通人和异能者的检测方法不同，所去的房间也不同。
　　两批工作人员分别带着她们去往不同的房间。
　　夏稚排在最后，前头那三位异能者都是轻微污染。
　　检测完的符振衣没有离开，她就在外面等待。虽然从纸面上看到过这名学生的数据，但她打算自己亲眼看看，到底这孩子为什么会被称为高危人物。
　　直到她看到防护罩上那高达300%并且还在不断往上增加的污染数值。
　　回想了一会儿理论知识，符振衣问同事：“我记得超过一定数值会启动防护模式。”
　　同事解释：“嗐，她不一样，樊部长给她添加了权限，不管加到多少都不会触发警报。”
　　不然她来一次就触发一次，全体上下都会进入战斗状态，可又无事发生，这让她们很尴尬。
　　“樊部长说了，下次应急演练可以带上她。”同事竖起大拇指，“绝对真实。”
　　“……记得开工资，我的学生不会打白工。”
　　“带学生长见识的事情，能叫打白工吗？”
　　符振衣常常觉得自己和同事们格格不入，大家的精神状态和心态真的很好。
　　因为数值太高，再测也没有必要。夏稚很快从房间里出来，又被引到另一间房间里做笔录和心理测试。
　　之后再去接受最后的治疗，清除身上的污染。虽然她身上的污染有点多，但还是要走流程。
　　不过夏稚还是觉得有用，起码她状态栏的轻微污染没有了，所有debuff也都消失。
　　普通人的检查比较复杂，夏稚坐在外面等。
　　符振衣以为学生是在关心那群普通人，虽然人性格比较张扬，但本质还是个乖孩子。
　　这么一想，她难得出声安抚说：“她们多半只是轻度污染，个别人可能有中度。但你将她们保护得很好，所以只需要净化一段时间。”
　　正在查看背包的夏稚：“嗯？哦，好的。”
　　不懂班主任为什么跟她说这些，但好学生如她应了一声。
　　之前的那袋苹果还没来得及合成，夏稚纠结是直接合成还是再添加点别的东西。
　　还是攒一攒吧。
　　她腾出手，点击任务栏的副本任务。
　　【副本任务：逃离高铁站（已完成）】
　　【奖励：经验+40】
　　【强化卡「变大变小真奇妙」*1】：使用后可自由选择体型大小，限时一分钟。
　　领完奖励，夏稚继续清点背包，强化图纸和增益药水都可以现在使用。
　　点击学习强化图纸，下方出现了合成强化药水的材料，主要是钢铁类的物品。
　　而增益药水……夏稚思来想去，选择给攻击属性加点。
　　【攻击力提高】
　　【下一等级：E+】
　　【距离升级还差4瓶增益药水】
　　夏稚很满意，全堆攻击力就完事了，只要把对面秒杀了对面就伤害不到她，再不济她还有锚点。
　　接下来要多多收集材料了。
　　等夏稚整理完个人物资，普通人的检查已经结束，她们接下来要去净化室。
　　夏稚冲她们挥了挥手，没想到季萍朝她走了过来。
　　之前的一切超出了季萍的认知，她只来得及把东西还给夏稚，别的还没来得及说。
　　马上她就要忘记这一切了，临走前她得好好地向这位妹妹道谢。
　　“不客气。”夏稚没有放在心上，她是异能者本就该保护普通人，“不过你说忘记这一切……？”
　　季萍一愣，她不知所措地看向不知何时闭上眼睛的符振衣。
　　不过她没有细究，而是夹带着崇拜的语气问：“你以后会一直像今天这样战斗吗？”
　　“当然。”
　　夏稚一高兴，当场就又把自己的长刀召唤出来，给季萍挽了一个刀花：“像我这个年纪，最适合拯救世界。”
　　她说得没错。
　　季萍想。
　　先前的那场战斗让季萍备受震撼。
　　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手持长刀，面对着数十倍于她的怪物也没有丝毫犹豫，每一刀都携带着千钧之力。
　　和一脸郑重的其他人不同，她的嘴角永远上扬，表情永远自信。哪怕被重伤，她也始终带笑，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向上的朝气。
　　季萍看不懂战斗，也知道另外几个异能者或许更强，可唯有那名少年能够吸引她的注意力。
　　因为那是少时的她想成为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季萍有点想哭，她看向夏稚，认真地说：“那就祝你一往无前。”
　　“你也是。”夏稚礼尚往来地拍拍她的肩膀，“不到五十岁的我们正处于奋斗的年纪！”
　　不过就这么说太过干巴，夏稚伸出手背，示意季萍把手叠放在她的手上，接着她又朝那边的四个普通人招手。
　　因为她之前的恶霸行为，其他人见她招手，下意识地走了过来。等走到她面前后，她们才有点不自在。
　　夏稚假装没有察觉到她们的心情，她挨个挨个让她们把手叠在自己的手上。
　　最后，她把剩下的那只手放在最上面，高兴地大喊：“Fighting！”
　　也许是迫于她的威慑力，也许是被她带动，其他人跟随她这么做。
　　六双手同时往下压，又一起往上抬，齐声喊出那句单词。
　　——这就是她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有工作人员路过，目睹这充满感染力的一幕，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符振衣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过。
　　而夏稚十分满足，果然还是要人多玩这个才有趣。
　　季萍，还有其他人，她们纷纷望向自己的手，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突然充满了力量。
　　……
　　送走神色各异的普通人，夏稚坐回符振衣旁边，她用肩膀撞了撞班主任的肩膀：“符老师，忘记一切是什么意思？”
　　眼不见为净的符振衣真是败给她了，她睁开眼，看向求知若渴的夏稚：“本来打算下节课给你讲的，但你遇到了，就提前跟你说。”
　　通常，她们把异能者的世界称呼为里世界，与普通人所在的表世界对应。表世界的人对里世界一无所知，哪怕是异能者的家人。
　　“像是你们、像是你的同学们来异能高中，她们的家长也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只知道是国家直聘，以后会是公务员。”
　　至于是做什么他们不需要知道，因为政府找上门时说的就是保密工作，家长们自然会认为是国家安全相关的机密——当然确实也是。
　　所以出于对国家的信任，家长们把孩子送来了异能高中。这也是学校对每个学生负有责任的原因，她们必须保证每个学生的安全，否则无法对信任国家的家长交代，也无法对愿意投身于这项不为人知的事业的学生交代。
　　之所以说是不为人知，是因为里世界的一切都不能让表世界知晓，包括牺牲的异能者。
　　“是为了维护稳定吗？”夏稚猜测道。
　　怪物的出现容易被有心人做文章，引起社会混乱。
　　“不单单是这个原因。”符振衣张了张嘴，想到了什么她没有继续说，“等你正式成为提灯人后，你的带队老师会告诉你。”
　　“唔，是因为那个‘狩光人’？”
　　她记得易寂然说过，这次那些人会被卷入领域就是“狩光人”搞的鬼。
　　“差不多。”符振衣依旧没有细说的想法，“你们现在还没满20，三观还没成型，过早地知道这些对你们没好处。”
　　夏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转头跟系统说：【待会儿帮我翻一翻，看看原著中有没有描写到狩光人。】
　　她已经是个身经两战的异能者了，可以了解这些。
　　符振衣不知道夏稚有外挂，她很欣慰这个学生跟其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学生不同，不用她再解释。
　　她继续说：“还有一个重要理由是，污染会随着记忆复生，哪怕已经被清除过。”
　　污染无法根除，它就像种子藏在人的大脑深处。一旦你去回想，一旦你对此产生恐惧，污染就会死灰复燃。
　　恐惧鬼，恐惧黑暗，这是人之常情，但是恐惧怪物却会造成污染。
　　而且会更容易被领域捕捉，也更容易被同化。普通人和异能者不同，他们的精神力比较低，多来领域几次不用怪物引导就会崩溃。
　　夏稚：“那异能者呢？”
　　要说没有恐惧那肯定是假的，是人就会恐惧，尤其是在危机四伏的高等领域。
　　符振衣沉默地和夏稚对视，在后者以为她不会回答问题时，她语气平淡地说：“目前为止，堕落成污染物的人类大部分是异能者，且是高级异能者。”
　　夏稚体贴地没有询问怎么处理这些堕落的异能者。
　　“所以清除记忆是对她们的保护，以免她们被二次攻击，这一点她们是知晓的。”说到这里，符振衣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以后不想当异能者想回归表世界，我们也会消除你的记忆，并为你在表世界安排工作。”
　　异能者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提出回归表世界。
　　“诶，那下次在街上看到她们，她们岂不是认不出我了？”
　　“是的，也不会知道你曾保护过她们。”
　　“没关系，我会主动跟她们打招呼的。”
　　夏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反正我记得她们。”
　　符振衣忽然觉得温老师的说法不对。
　　面前的这个学生根本不像她，她远没有她这样坦荡开阔的胸怀。
　　☆
　　因为涉及到怪物的尸体，夏稚被要求在服务中心等待，符振衣陪同。
　　几人的笔录都交给领导层看过，最后还是由程局拍板任由夏稚处理，不过得去签个协议。
　　大概就是绝对不会把尸体拿出来，不会做任何危害人类的事情。
　　夏稚完全可以保证，因为她会投进合成台。
　　不过她没忍住跟班主任抱怨：“我姑姑真忙啊，想见她一面都难。”
　　符振衣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要说忙也没有多忙，那天程局还亲自来学校看望名义上的侄女，但并没有和“侄女”见面。
　　可能是有什么“姑侄暂时不能相见”的规定吧。
　　签完字，夏稚又被带去领东西。
　　“这是程局让我们给你的。”工作人员交给夏稚一个圆球，“这是清洁工的装备，要是你下次再不小心被卷进去，可以往里面注入精神力，然后穿戴装备。”
　　符振衣：……？
　　还能有下次？
　　夏稚接过：“这里面都有什么装备？”
　　“作战服，相关武器，还有防御罗盘。”
　　“防御罗盘？就是符老师之前用的那个吗？”
　　当时夏稚就感到好奇，但因为在战斗，她就按捺住疑惑，直到现在才问出口。
　　工作人员：“对，是初代异能者‘神婆’的异能，以后你看到符箓、罗盘、法阵这种古老的东西，多半是她的作品。她以前就是干这行的，后来变成了异能者也没有忘记老本行。”
　　“但是说实话，这种法阵很酷炫，如果在防护罩上加点东西就更完美了。”
　　“巧了，‘道标’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让‘神婆’设计了很多被我们称之为特效的东西。符老师用的就是基础款，此外还有天青款、水墨款等等样式，这个等你成为提灯人后可以用你的积分兑换。”
　　“现在不行吗？”
　　“现在？”
　　符振衣抬手摁住夏稚的脑袋，让她被迫低头：“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然后考上大学。”
　　没满20岁的孩子就别总想着打打杀杀了。
　　“切~”
作者有话说：
-07.18修改内容-★新增了领取副本任务奖励的内容。下章回学校了。接下来会日更，不要养肥我呀，我会努力日更6k的！如果有评论就更好了　　「夏稚」年龄：17等级：10经验：90/200攻击：E（装备长刀）防御：F敏捷：F精神：F         【人物公开】①已知初代异能者：道标，先知，神婆②已知特级异能者：乌鸦（当代），北极星（一百年前）         【情报公开】①初代异能者：神婆。②非异能者对里世界一无所知。③污染会随着记忆和恐惧死灰复燃，所以普通人在出领域后都会清除记忆，这一点普通人知晓并同意。④目前为止，堕落成污染物的人类大部分是异能者，且是高级异能者。⑤异能者任何时候都可以回归表世界。


第17章 017 窸窸窣窣—

　　从服务中心出来, 夏稚看到了被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这里地处郊外，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四周是山花与绿树。
　　来往的多是异能者, 她们身着干练的作战服, 或步履匆匆, 或慢步行走，但都没有为这难得的美景驻足。
　　夏稚停下来观察着她们：刚结束战斗的异能者不苟言笑，而正要去战斗的异能者却有说有笑。
　　未来的她也会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打算思考一下人生的夏稚被符振衣敲了一下脑袋, 后者面无表情地说：“要我给你拍照打卡吗？”
　　“也行。”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 夏稚都当真。她拍拍班主任的肩膀，把这个重任交给她, 自己跳到矮树的位置摆出帅气的姿势。
　　她闭着半只眼睛，左手后两指并拢放在额前：“符老师，我好了。”
　　本来只是阴阳怪气的符振衣：“？”
　　这孩子是真的我行我素啊。
　　算了，看在这孩子今天也辛苦了的份上，符振衣拿出像素更好的手机, 给她拍了几张照片。
　　透过镜头，符振衣有些恍惚, 上一次给人拍照还是她大学刚毕业的时候。
　　因为那一届就她拍照技术最好，再加上那时她远比现在爱笑爱跳, 跟大家的关系处得都好, 所以大家的毕业照都请她去拍，甚至连入职小队合照也邀请她去。
　　她拍过无数张照片, 记得无数张洋溢着青春的人脸。
　　但是啊……
　　一晃已经这么多年了。
　　收敛好所有的想法，符振衣沉下心来，认真找准角度给学生拍照。
　　有相熟的同事路过，见到这个情形, 立马凑过来让符振衣也给她们拍一张。
　　同事：“很久没有叫你拍照了，不知道你技术退步了没有。”
　　符振衣冷漠回答：“我没说要给你拍。”
　　“哎呀，我和你，谁和谁啊，当年你逃课还是我帮你向程局打掩护。”
　　“那是因为你让我顺路给你抢限定甜品。”
　　旁听她们的对话，夏稚心想，班主任看起来颇有故事。不管是她的等级，还是她由清洁工转为教师，又或者是她如今的表现。
　　夏稚抽空看了一眼任务列表，伙伴任务没有点亮，看来没有达到触发条件。
　　不过和以前的朋友待在一起的时候，符老师倒变得活泼多了。
　　夏稚也拿出自己的手表，给符老师和她的同事拍了张照。
　　双方互照结束。
　　符振衣把拍好的照片发给了夏稚：“下次可以提前预约我，我拿专业设备给你拍，还给你打个光。”
　　“好耶。”
　　夏稚愉快地打开照片一看：“哇，符老师，你以前学过摄影吗？构图超级棒！”
　　得到超高评价的符振衣颔首：“大学有社团活动，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加入相关社团，不过主要是在大一和大二。”
　　符振衣大学加入的就是摄影社团，社团指导老师经验丰富，很多内部活动的照片都是这位老师拍的。
　　将照片保存设置为自己的班群头像，夏稚这才满意地跟着符振衣回学校。
　　同学们大多回来了，她们并不知道后山的事情——老师们瞒得很好，所以也不知道夏稚在今天下午路过领域一趟，更不知道她抽空参与了一场战斗。
　　洗完澡的夏稚一出来就看到室友们在整理她们的东西：连云朔买了一大堆棉线，她的兴趣爱好就是手工；海明月买了新的鱼竿，她打算晚上去夜钓；孔千山买的种类多，她正在给东西贴价格标签，等着后面卖给同学。
　　真是被异能者耽误了的企业家啊。
　　夏稚对手工不感兴趣，她问海明月：“你要去哪里钓鱼？”
　　海明月：“食堂后面有条河，你要一起吗？”
　　“要要要，什么时候？”
　　“等活动结束吧。”
　　想到夏稚是新来的同学，海明月补充说：“每周六晚上都有集体活动，活动形式通过抽签决定，上周六是大型的真人狼人杀模式。”
　　和一般的学校不一样，异能高中每周都会有很多集体活动，一方面是让学生过得有趣，一方面是培养学生们之间的感情。虽然大家以后不一定是战友，但曾有过共同的美好记忆，这份美好记忆往往能成为团队的助力。
　　不过活动是自愿性质，可来可不来。
　　活动在晚上8点举行，一直到晚上11点，现在时间刚刚好。
　　夏稚跟着室友一起来到操场，高一到高三都在同一个操场。
　　主持活动的是德高望重的温老师，由她来抽签决定今晚的活动形式。夏稚看了看投屏上写着的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桌游、童年游戏、球类运动。
　　几秒后，半空中有异能者用烟花写出“捉迷藏”三个字。
　　这是一个古早的童年小游戏，鉴于有新生和新同学，温老师特地讲解了一番游戏规则。
　　总结起来就是：规定时间内，学生得在学校里找个地方躲起来，老师去寻找她们。如果在活动结束之前，有一半的同学没被找到的话，老师们会在周天的晚自习上表演学生指定节目；要是全被找到，那就由学生表演指定节目。
　　连云朔小声给夏稚补充：“实际上也在考验我们的躲藏能力，当我们不小心被卷入领域的话，现在的我们只能想方设法地躲避敌人。”
　　寓教于乐，非常好的学校。
　　虽然夏稚觉得自己的人生准则就是勇往直前，但她还是欣然参与小游戏：“不过我们这个异能要怎么躲？”
　　海明月虽然可以躲在水里，但熟悉她的老师一看有水自然会去找人：夏稚和连云朔的异能一个空间跳跃，一个飞行，根本没有躲藏的能力；至于孔千山，不知道她的“仓库”能不能装她自己。
　　连云朔不语，只是在思考该怎么躲。
　　除了温老师外的老师都来到主席台坐着，她们的面前落下一块屏障，隔绝了声音和视线。
　　一声令下，所有学生开始躲藏。
　　连云朔原地起飞，夏稚抬眼，发现同桌飞得有点高，肉眼已经看不见了。
　　看来平时限制了她的发挥。
　　孔千山的仓库不能装活人，她自己采用最原始的办法跑去藏教学楼里；海明月火速跑向食堂后面的小河，跳到河里就不会被发现了；林蝉衣直接和她来了个换影随行，害得海明月又得重来一次；林麦阳藏进树影里；折桂折了无数个纸人放在各个角落，只要老师们都被纸人吸引，找到她的机会就大大减弱……
　　只剩下夏稚和冉天成面面相觑，冉天成委婉地表示：“你不觉得折桂的行为有点诡异吗？”
　　谁家好人大晚上的折纸人到处放啊？上回周六恰好遇上中元节，折桂就是这么干的，再加上有些同学的异能特别——比如林麦阳藏在别人头顶的影子上，简直把他们吓了个半死。
　　“我觉得挺有趣的，很适合用来恐吓同学。”
　　“……你怎么这么恶趣味。”
　　夏稚付以爽朗一笑。
　　“不说这个了，五分钟时间快到了，你想好藏在哪里了吗？”
　　冉天成的异能是预言，他以往都是最先被找到的那个。如今来了一个异能好像也没有什么用的夏稚，他想向她取取经，因为她长得就很聪明。
　　夏稚再次爽朗一笑。
　　因为她的面前出现三个选项：
　　A.爬树。
　　B.遁地。
　　C.原地不动。
　　她选择了B选项。
　　冉天成还没来得及问夏稚何故发笑，下一秒她就消失不见。
　　最后一分钟，操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可恶的夏稚！
　　遁地的夏稚藏在泥土中，跟在游戏里不同，现在的她只能模糊地看到地面的场景，不论她找何种角度都是这样。
　　好在她有小地图，地图上一大波绿点集中的位置应该就是主席台，剩下的其他绿点四散分开，有几个和她挨得很近。
　　夏稚扭头就看到了况野。
　　对面比她更惊讶：“你怎么能钻地？”
　　她反问：“你又为什么能？”
　　“我的异能可以无限拉长，不管是天空还是陆地海洋，而只要有我的墙，我就能去往任何地方。”
　　只不过平时要顾及普通人，他的墙有限高和限深——锦城有机场，万一飞机低空飞过，看到了坐在透明墙上的他，不得吓到别人；限深的理由更简单，担心他们破坏地质。
　　不只是他，其他有类似异能的同学都这样。
　　夏稚往前钻了钻，果然碰到了一堵透明墙。不过这堵墙比较厚，况野就藏在墙体中。
　　“那为什么你们今天可以钻这么深？”
　　“因为从我们抽签开始，就已经在陈校长的异能中了啊。”
　　毕竟捉迷藏这种活动，一个弄不好怎么也找不到学生就糟糕了。再加上限制异能让学生不容易发挥，所以才把他们都弄到陈校长的多重空间里，随便他们施展异能。同时，陈校长也能看到哪些学生被留下。
　　夏稚沉吟片刻，对系统说：【我也想要这个。】
　　同样是空间异能，凭什么她就只能跳跃？
　　系统没有回答。
　　算了，技能卡也是一个道理，只要她攒得够多，她的异能也多。
　　因为况野的异能比较突出，所以夏稚打算离他远点，换一块地钻。
　　“诶，等等，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也能够钻地呢。”况野叫住了她，“而且你都不受阻力，太离谱了。”
　　夏稚左右张望，确认这一片地只有他们二人后，她冲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过来一点。
　　况野被她这一幅要说机密的神色镇住，他在墙里缓慢移动，凑到她的旁边。
　　只听见她说：“不告诉你~”
　　况野：“！”
　　说完，夏稚哼着歌轻快地钻走。如同在水里似的，她的动作很流畅。
　　没走多远，她回头看了一眼，况野正在锤墙，以表达对她的愤怒。很快他又平息下来，因为老师们开始行动了。
　　老师分批行动，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里钻的，全都没有放过。
　　发现不代表结束，老师还得抓到学生，所以海陆空展开了大战。
　　师生在天上飞来飞去，就比谁飞得快、飞得稳；河里同样，操控水的老师直接把河往上扬，达成了人为的“飞流直下三千尺”，拟态成鱼的学生落在地上蹦来蹦去，但因为自己并不缺氧而被老师发现；土里就更简单了，老师直接大力出奇迹，一拳把地锤烂，露出躲在边边角角的学生。
　　夏稚看到绿点就开跑，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反正绝对不能跟她们在一块儿，只要熬到游戏结束就好了。
　　但老师的数量并不少，夏稚不管往哪儿跑都能碰到绿点，有时候四面八方都是绿点。根据绿点的移动速度，她判断出哪个属于老师，就朝反方向钻。
　　不过这些拟态系的同学过于离谱，蚯蚓就算了，怎么还有拟态蟑螂的？
　　要不是看到这蟑螂顶着绿名，她都想一刀砍过去了。
　　“窸窸窣窣——”
　　巴掌大的蟑螂同学从她面前爬过，也从其他同学面前爬过。
　　一蟑激起千声叫，前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哪来的蟑螂啊啊啊！”
　　“不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蟑螂？”
　　“郎如玉，你能不能拟态点正常东西啊！”
　　“被你们发现了，窸窸窣窣——”
　　“你不要过来啊！”
　　被发现真实身份的郎如玉同学朝着其他同学冲过去，哪怕知道是自己的同学，但在看到那么大一坨蟑螂冲自己而来，很难有人能够保持冷静。
　　有的甚至放弃躲藏，从地里从出来，向老师求救：“老师救我啊——”
　　“窸窸窣窣——”
　　夏稚：“……”
　　这样真的能拥有共同的美好记忆吗？
　　她对此持怀疑态度。
　　迫害同学的不只有郎如玉，还有其他捣蛋鬼同学，不惜暴露自己也要迫害自己的好朋友。
　　好好的捉迷藏愣是被玩成了三国杀，一堆反贼和内奸。
　　老师们看到学生内讧，倒也没有趁机来抓人，而是站在一边看戏。只要学生没有气恼，那就不需要干涉。
　　可能是因为夏稚是转学生，大家对她还比较客气，没有出现蟑螂追在她身后的情况。
　　靠着外挂，夏稚躲过了老师的抓捕，躲过了同学的迫害，成功苟到了最后。
　　最后统计人数，被找出来的学生没有超过一半，也就是说学生获胜，表演的机会花落老师家。
　　一边让班主任清点学生人数，温老师一边联机学生的手表，让他们在手表上写下想让谁表演什么节目，每个人只有一票。
　　因为认识的老师就那几个，其他几位年纪都大了，所以夏稚写上了班主任的名字，表演节目就填讲单口相声吧。
　　填完后，她没有第一时间提交，而是去看其他同学的内容。
　　连云朔大方地让夏稚看，于是夏稚看到她写让A1班的男老师们跳男团辣舞。
　　只有一票，但是写一个班的男老师。
　　夏稚回想了一下男老师们的年纪，觉得这实在是虐待老人，而且在老师们看来，她们有点礼崩乐坏。
　　冉天成的要正常一些：让A1班老师表演古早狗血虐恋网文舞台剧。
　　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还有的同学让老师表演搞笑舞蹈，让老师cos喜欢的动画片角色，让老师穿他们设计的衣服走秀……
　　与这些同学相比，本来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符老师的夏稚瞬间觉得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她愉快地提交上去。
　　到这里，集体活动结束。周六晚上没有门禁，且自由熄灯。
　　夏稚跟着海明月去夜钓。
　　不想回寝室躺着的同学比比皆是，有一部分人跟她们一样去钓鱼。
　　夏稚没钓过鱼，但凡事都有第一次，在海明月的指导下，她每个步骤都很完美，接下来只要等待鱼上钩就行了。
　　【系统提示：钓鱼过程中，有一部分概率获得图纸碎片。】
　　嗯？图纸碎片？夏稚对这个感兴趣。
　　不过钓不到也没关系，她可以把鱼丢进合成台。
　　只可惜她的运气不是很好，坐了很久都没有鱼上钩。要不是先前看到老师把鱼拍上岸，要不是隔壁的海明月钓上来了一条，她都要怀疑这里面有没有鱼了。
　　光是等待太浪费时间了，夏稚刷了会儿论坛，问起系统她最关心的那件事：【原著有描写狩光人吗？】
　　【有的，请看。】
　　系统把原著翻到相关页，供她阅读。
　　狩光人在原著中期出现，如果不算上最终BOSS，他们称得上是全文的反派，所有的坏事都和他们有关，也是杀死男主父母的幕后黑手。刚出场，就让男主摔了一个大跟头，差点全军覆没。好在最后新队友出现，救了他们。
　　从此，男主走上与狩光人对立的道路。
　　狩光人也是异能者，只不过他们不愿意受国家管控，更不愿意为了所谓的人类生存和正义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个群体内部也分好几个组织，有利用异能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法外狂徒，有反过来与国家对抗主动迎接怪物的皇家带路人，还有策划全球异能觉醒计划的灵气复苏派……等等。
　　这次的后山事件也有他们的手笔，就是不知道是哪类。
　　但不管是哪种，都给人类带来了灾难。
　　难怪符老师不告诉她，让未成年的学生接触到这种人性的黑暗面为时过早。
　　而且这个年纪的学生最是好奇，他们绝对会探究这个群体，进而接触到他们的思想，意志不够坚定的很容易被洗脑。
　　夏稚搜索了一下原著中已知的狩光人。
　　有的活跃在通缉令上，利用异能逃脱法律制裁；有的则是伪装成卧底打入各个组织内部，想从里击破国家官方异能者；还有的会主动进入领域，从背后偷袭提灯人……
　　就比如男主一行人，就差点被害死，而他们只是其中的一例。
　　多的是被保护的人背刺的提灯人。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校园日常，但日常应该不太多         【情报公开】狩光人：反叛的异能者。


第18章 018 实战演练课

　　从午夜到凌晨, 好几小时的时间里，夏稚愣是一条鱼都没有钓上。
　　反观其他同学，那可是收获颇丰, 起码也有一条小鱼。
　　夏稚安慰自己：钓鱼是这样, 钓不到很正常, 只要没有钓到人民就行。
　　天光拂晓，第一缕阳光洒在钓客身上，水面被游鱼惊开一层水波。
　　一群钓客开始清点桶里的战利品, 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拍打着水面和桶壁。
　　海明月高高举起她手里的那条起码有两三斤重的大鱼, 比她们所有人的鱼加起来还要大，引来了其他钓客的艳羡。
　　夏稚一开始也在羡慕, 但随即她发现不对劲：“这鱼的眼睛，怎么在发光？”
　　听她这么说，海明月立马低头去看鱼，和鱼眼里诡异的微弱的蓝光对上。
　　海明月：“……”
　　她松开手，用力地将鱼摔在地上。
　　还没有碰到地面, 大鱼立马变成了一个人，他站直了身体抱怨说：“你就不能轻拿轻放吗？”
　　“摔死你才好。”海明月没好气地说, “郎如玉，你干嘛装鱼被我钓？”
　　郎如玉, 拥有拟态系异能, 就是先前拟态成蟑螂的男同学。
　　人如其名，长得多俏一孩子, 怎么就想不开要拟态蟑螂呢？
　　“诶，我是看转学生一条鱼都没钓上来，想装鱼给她安慰，但我方向感不太好, 咬错了钩。”
　　夏稚：“……那谢谢？”
　　“可惜被你发现了。”郎如玉不太理解，“你没事干看鱼眼睛做什么？”
　　“直觉。”
　　直觉告诉她这条鱼不正常。
　　而且……
　　她刚才集中精神，发现这条鱼的头上出现了一个词条：【一条奇怪的鱼。】
　　这证实了她的猜想。
　　郎如玉肃然起敬：“林麦阳果然没说错，你的直觉太准了。”
　　郎如玉跟林麦阳是同班同学，听她提起过转学生，提到转学生总是能发现她，他不由得起了兴趣。
　　所以装鱼被钓，除了鼓励空军的转学生，还想看看她是否也能发现他。
　　原来真的很敏锐。
　　他在感叹，夏稚也有问题要问他：“你拟态成蟑螂，要是被不知情的同学踩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大家都知道我们拟态系会拟态成奇奇怪怪的生物，所以看到恶心的虫子只会绕着走。”
　　“那万一有同学看你不顺眼就是要针对你呢？或者说有别的虫子想把你吃了。”
　　“没事，区区虫子伤不了我，而且我穿了校服，能够预警和免疫致命伤害。不过谁这么人品低劣，居然讨厌我讨厌到想杀我的地步。”
　　海明月插嘴：“蟑螂人人得而诛之。”
　　“我也没办法呀，本来想伪装成菊花，但我发现学校的菊花都快被摘没了，就只好换了个物种。”说到这里，郎如玉感到匪夷所思，“学校没事干把花都摘了做什么？”
　　“谁知道，不过学校这么做肯定有它的道理。”
　　“那倒也是。”
　　罪魁祸首夏稚保持沉默，下次她采摘东西的时候一定事先问问有没有同学，没有再动手。
　　说到采摘植物，她的这个支线任务还在进行中，需要手动进行结算。她打算先不结算，尽量多攒点好获得更多的经验。
　　天色逐渐大亮，已经有同学早起锻炼和吃早饭了。一群钓客收拾好东西，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
　　夏稚把鱼竿收进背包里，和海明月一起回寝室。路过操场，她还能看到符振衣在带那些体能落后的学生加训。
　　“好辛苦啊，符老师。”夏稚再次感叹一句。
　　每天都要忙这忙那，不知道班主任要不要跟家长沟通，应该不用吧？她记得符老师说过，家长们都以为孩子们加入了国家保密组织去建设祖国了。
　　海明月赞同：“确实，我们学校的老师都不容易，入学到现在我都还没看到过哪个老师恶声恶气地对学生，都是好言好语，生怕我们产生什么心理疾病。而且他们特别担心我们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受伤了，之前有同学因为和家长吵架离家出走，没有及时回学校报道，所有老师都出动去找他了。”
　　死在外面还好，死在领域的话就极有可能尸骨无存。因为相比于普通人，对怪物来说，异能者的营养成分更高。
　　“找到后怎么处理的？”
　　“批评教育呗，听说是因为他的家长觉得读我们学校以后赚不了大钱，所以想让他转学，他觉得父母玷污他的理想就吵起来了。”
　　夏稚点评：“那确实不怪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是啊，所以学校让每个班都开了一次班会，讲如何和家人沟通，遇到问题一定要告诉学校，学校会帮忙解决，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万一他想转学，他父母不想呢？”
　　“那就还是做他父母的思想工作，一切以本人意愿为主。不过学校会尽量劝说我们，让我们上了大学再认真考虑。”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容易做出后悔一生的决定，大学要稍微成熟一点，能够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如果大学想要转学，国家也会安排转去好大学。
　　夏稚能够理解，如果想回到表世界，国家会洗去记忆，到时候后悔想回来当异能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两人聊着天回到寝室，收拾一下就去补觉。
　　一觉睡到下午，夏稚躺床上看会儿原著，差不多就到晚自习时间了。
　　同样是在操场集合，班主任清点学生人数，学生看今晚的教师表演名单。
　　“哇，这谁给符老大报的名？”有同学在名单上看到了符振衣的名字，“单口相声诶！”
　　“真的假的？符老大说相声？”
　　“还是压轴表演。”
　　“谁这么勇敢，不知道符老大最记仇吗？”
　　听到学生的讨论，符振衣回过头来，凝视着那群同学。
　　夏稚背着手吹口哨，假装跟她没有关系。
　　和那天一样，为了看表演，同学们各显神通，拼尽了全力。
　　她依旧和况野一起坐在高高的墙上，虽然她之前捉弄了他，但况野并没有对此耿耿于怀，他还是给她带了可乐。
　　“你下次可以换别的。”夏稚提建议，“老是可乐没有一点新鲜感。”
　　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换个人或许要和她理论。但况野大概是看在她是新同学的份上，容忍了她。
　　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认真地看着老师们的表演。
　　A1班的男老师们逃过一劫，但是C1班没有，一群男老师上台表演男团热舞，他们满脸写着高兴。
　　起码C1班的老师们比较年轻，不算虐待老人。
　　况野看得捧腹大笑：“哈哈，我一定要拍下来，等毕业班会的时候放。”
　　夏稚想到游戏规则：“轮到过你们表演吗？”
　　“当然轮到过，换成老师写学生名字外加节目。”
　　“那你表演过？”
　　“像我这样优秀的被大多数老师记住的学生，当仁不让地获得了表演机会，得以一展歌喉。”
　　夏稚洗耳恭听：“什么歌？”
　　“上古神曲，非主流之歌。”
　　夏稚想象了一下况野的炸毛斜刘海和非主流穿搭，不由得问道：“老师那边有这个视频吗？”
　　“……”
　　好的，那就是有了。唉，师生何必互相伤害呢？到时候大家的视频都会在毕业典礼上播放，姑且也算是一份美好的记忆吧。
　　轮到符振衣的单口相声，她面无表情地讲了一小孩到处调皮捣蛋闹出笑话的故事，没有技巧，也没有感情。
　　夏稚听得出来那孩子有她的影子，但她没放在心上。
　　最后是全体老师的大合唱，唱点红歌军歌，再来点流行歌曲。
　　今天晚上就这么结束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周。
　　☆
　　第二天一早是升旗仪式，学校规定必须穿第二套蓝色粗布校服。
　　跟大多数普通学校一样，流程都是升国旗唱国歌、国旗下的讲话、校长讲话，然后散会。
　　这周国旗下的讲话是“珍惜时光，拥抱未来”，用时两分钟，讲话人是高二的某个师妹。总结起来就是趁年轻，想做就赶紧做，不要等到未来后悔。
　　接着是校长讲话。
　　陈校长今天穿的是黑色作战服，胸口别了一簇映山红。不只是她，其他老师们都是这幅打扮。
　　她站在主席台上，没有看发言稿，而是摘下她的单边眼镜，看向所有师生。
　　除了高一新生和夏稚，所有师生的表情都肃穆起来。
　　她沉声开口：“戚凌雪，二级提灯人，锦城一中15届毕业生，国家污染安全监察总局执法司清理处员工，于2025年9月25日牺牲，享年28岁。”
　　“入职以来，戚凌雪同志已清理过数十个高等领域，低等领域数不胜数，曾被授予‘优秀提灯人’称号。”
　　这是一则讣告。
　　戚凌雪于数日前在准一等领域里殉职，因为无法带出尸体，只能让她永久地留在被关闭的领域中。
　　按照级别划分，其实没有准一等领域的说法，严格来说就是二等领域。只是在上报的时候是二等，清洁工进门后也是二等，在这之后领主在成长，等到战斗时它的实力已经远超二等领主的水准，但污染物数量和污染速度够不上一等领域，因而才被称为准一等领域。
　　可这种情况很少。
　　“……遵从戚凌雪同志意愿，悼念仪式于明日在长青陵园举行。”
　　宣布完这则讣告，陈校长低头，所有师生照做，为这位素未谋面的提灯人师姐默哀。
　　三分钟后，陈校长抬起头，说：“戚凌雪同志的事迹已收录在学校展览馆，同学们可以去了解了解。”
　　到此，升旗仪式结束，学生们准备回教室上课。
　　回教室的路上，夏稚问连云朔：“每周一都有这个环节吗？”
　　连云朔点头：“如果有毕业于本校的学长牺牲，学校会在周一宣布讣告。”
　　冉天成的心情也很沉重：“原本我还以为这个月没有讣告，没想到还是有，唉。”
　　像今天这样，以往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一次，听老师说严重的时候一周一次。
　　学校并不介意让学生们提早知道这个职业的残酷：一旦上最前线，那就随时都可能死，哪怕是戚凌雪师姐这样厉害的二级异能者。
　　让他们趁早知道这一点，到时候就不要仅凭借一腔热血填高考志愿，一定要慎重选择专业。
　　今天是29号，明天中午上完课就放假，跟普通高中的学生错峰回家。
　　“认真算起来，我们还是幸福的。”冉天成说，“因为我们不用补课。”
　　要是普通高中，上周末根本不会放假，会把八天长假缺的课补回来。而异能高中就不一样，高三也不会在寒暑假补课，有多少假就放多少天。
　　第一节课是音乐课，符振衣没有抓夏稚去补课。
　　音乐课也有考试，每学期期末会让学生上台唱歌，根据表现打分。
　　不过唱得再难听也有及格分。
　　音乐课前半段讲理论，中间理论联系实践，后半段教学生唱歌，教的大部分是异能者写的歌。
　　教歌之前会先介绍作者和他写作时的背景，大部分背景无法公开，而且只有异能者才能体会到作者的心境，所以在市面上少有人传唱。
　　……
　　上完上午的课，夏稚一如既往地去抢饭，一如既往的没有拿到第一，一如既往的和一堆同学躺在地上晒太阳。
　　不过今天她吃完饭没有回寝室，而是去了展览馆。
　　展览馆位于冬藏楼，分几个区域，其中一个区域是烈士名录墙。
　　名录墙陈列着所有殉职的校友照片和过往事迹，大家的遗照都是彩色的，照片上的人笑得都很灿烂。
　　挂在最外面的是戚凌雪，她的眼神比较傲慢，看上去不近人情。下方有写她的经历，展开就能阅读全文。跟百科似的，就连她最喜欢吃的东西都写在了上面，甚至还有她的个人VCR。
　　一个人影站在了夏稚的旁边，她扭头一看，是符振衣。
　　符振衣眼也不眨地说：“每个异能者在大学毕业之前都会拍一个视频，万一不小心死掉，就可以在葬礼上播放。异能者论坛首页也有一个赛博灵堂，里面有很多殉职的异能者，你点击就可以看她们的VCR，还可以赛博献花。”
　　听起来有点地狱笑话。
　　夏稚点击播放，视频里首先出现的就是戚凌雪。
　　和照片一样，戚凌雪喜欢抱胸，斜着眼看人。她微抬下巴，让旁边的同学念她的毕业感想和入职宣言。
　　接着入镜的是她的大学同学和即将组建小队的队友，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对戚凌雪的评价和祝福。
　　“远兮，就差你了。”
　　被叫到名字的同学走过来，对着镜头，她弯起眼睛笑着说：“嗯……该说些什么呢？那就祝愿戚同学能够成为非常优秀的高级提灯人。”
　　“那是自然。”戚凌雪扬起一边唇角，“不过你也是，和我齐名的你可别落后于我，不然我会天天来嘲笑你。”
　　“希望你收敛一下脾气和队友好好相处。”
　　镜头里出现了符振衣，她是戚凌雪当时的带队老师。
　　六年前的符振衣看着比现在活泼多了，她抬手敲打着戚凌雪的脑袋：“不然你们在领域里发生矛盾，我可没办法调停。”
　　戚凌雪下意识反驳：“我还不够友善？”
　　“你心里有数。”符振衣“呵呵”一笑，“要我举例吗？比如说上次你非要生病的陆同学和你切磋，结果你自己……”
　　“停停停，把这段掐掉。”
　　“你看你急了。”
　　“我说符老师，你不觉得你说话更讨厌吗？”
　　夏稚在心里赞同，比起戚凌雪，那还是符老师更需要收敛一下。
　　“她为了保护队友，也为了给队友制造反攻机会，被领主撕裂。”符振衣不带任何情绪说，“她的队友在杀死领主后，因为受到的刺激过大，污染程度加剧，目前还在医疗部接受精神治疗。”
　　夏稚没有发表意见，她安静地和符老师一起看完这段VCR。
　　末了，她问：“符老师你也拍过吗？”
　　好半天没有听到符振衣的回答，夏稚偏过头，只能看到老师的侧脸。
　　符振衣抬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她才开口说：“我还没死，你想看还为时过早。”
　　夏稚顿住，她假装没有听出符老师嗓音的不对劲，感叹道：“戚师姐真没说错。”
　　“呵呵。”
　　☆
　　从展览室出来，差不多到了下午上课时间。
　　第一节课是实践课，也就是实战演练课。
　　实战演练主要是考察团队配合，哪怕今后想当独狼，那也得学会合作。
　　靠窗三人组原本是一队，夏稚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他们，组成四人小队。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到自己的面板还有一个“小队”，她点击小队。
　　【系统提示：暂无权限开启。】
　　夏稚：“？”
　　【玩家你好，15级才能解锁“小队”功能。】
　　lv.10的夏稚：“Fine.”
　　实战课的场地入口依旧在教学楼的背后，授课老师正在入口处等着他们。
　　授课老师叫陆远兮，曾经是总局清理处的二级异能者，所获荣誉无数，后因意外退下来到锦城一中担任老师。
　　在夏稚的印象里，这位老师应该是英姿飒爽的战士，一举一动都带风。
　　等见到真人后，她当场怔住。
　　陆远兮看上去不满30岁，她穿着老旧的作战服，本该佩戴勋章的胸前佩戴着一簇勿忘我。她的五官偏柔和，眉眼如画，一看就令人心生好感。
　　只是……
　　她坐在轮椅上，应该是双腿有残疾，右眼还戴着圆形眼罩。
　　夏稚记起来中午她看过的VCR里就有陆老师，不过那个画质比较模糊，她一下子没想起来。
　　“你就是新转来的夏稚同学？”
　　在夏稚打量陆远兮的同时，陆远兮也在打量她，她开口问：“你好像很好奇这样的我也能担任老师？”
　　夏稚刚要说她没有这么想，陆远兮却没再看她，而是对其他同学说：“今天的任务是找出和保护领域里的所有普通人，同时我会给每个队伍安排一个受伤的队友。”
　　说完，陆远兮让出位置：“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夏稚跟随着靠窗组踏进入口，路过陆远兮时，她察觉到对方正在看她。她侧头看过去，刚好和对方的眼睛对上。
　　陆远兮没有移开目光，她平静地和夏稚对视。
　　夏稚眨了眨眼，眼睛上移，看向陆老师头顶的血条。
　　这位陆老师的血条一会儿蓝，一会儿红，一会儿绿，如此循环往复。
　　她想起来上次看到的那个红名，是这位陆老师吗？对方为什么会对她亮血条？但亮又只亮了一会儿，搞得她都不确定陆老师对她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想法。
　　不再多想，夏稚跟在同桌的身后，消失在入口处。
　　陆远兮这才收回目光，正当她也要推着轮椅进去的时候，她的身边落下一个人。
　　“符老师。”陆远兮莞尔一笑，“你是担心我不守师德吗？”
　　符振衣没有回答，她站在陆远兮的身后，推着后者往里走。
　　两人来到监控室，监控分成十组画面，每组画面是一个小队的学生。他们已经进入复制领域，每组每个人降落的地点不同，他们都在想办法和其他队友会合。
　　夏稚所在的画面被陆远兮放大到正中央，她降落到学校，正在和学校老师交谈。
　　见陆远兮盯着夏稚，符振衣心里有了底，她开口说：“你果然听到了我和程局的对话。”
　　“我是‘顺风耳’，刚好听到了，仅此而已。”
　　“程局保下了她，你知道的，程局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她所做的决定不会有错。”
　　“怪物是怪物，学生是学生，我分得很清。”
　　“如果你真的分得清，就不会针对她。”
　　是的，针对。符振衣认为陆远兮是在有意无意地针对夏稚，哪怕后者只说了一句话。
　　换做一个情绪比较敏感的学生，可能会因为陆远兮刚才的那句话和那个态度而陷入自我反省，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让老师这么对待她。
　　“所以你还是担心我失控。”
　　陆远兮取下那朵勿忘我，将其放在自己毫无知觉的腿上，她轻声说：“符师姐，戚凌雪也死了。”
　　陆远兮和戚凌雪是大学同班同学，二人是那一届最为优秀的两名提灯人，曾立志要成为古往今来最了不起的异能者。
　　可如今的她们一死一残，昔日的豪言壮语早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过往的记忆里。
　　符振衣清楚陆远兮的往事，她无法说出安慰的话，只能沉默无声。
作者有话说：
-07.20修改内容-★修改了戚凌雪殉职领域等级，新增了准一等领域的概念。其实主线就是女主的校园生活和职业生涯（目移）目前写的就是她的校园生活，本来想从高一写，但想到我还得写大学，遂改成高三。如果直接从大学开始的话，会一下子塞很多世界观，观感就会差很多。从高中写，分散开来会好很多         【人物公开】①郎如玉：拟态系异能。②陆远兮：实践课老师。


第19章 019 夏稚，扣5

　　进入训练场, 夏稚以为还是那块空地，没想到出现在面前的是教室。
　　要不是手表弹出一个弹窗，她都以为自己又进入领域了。
　　【实践项目：长命高中（模拟五等领域）。】
　　【实践内容：①找出并保护领域里的所有普通人。②照顾受伤队友。】
　　【指导老师：陆远兮。】
　　【备注：成绩由平时分和考试分组成, 请好好对待每一次实践课。】
　　这里的考试分指的是多省联考, 夏稚已经从同学那里了解到, 到时候会把他们都拉进经过处理的低等领域，提前让他们感受一下领域的危险。
　　夏稚拉开一张凳子坐下。
　　按照流程，她现在得出门去找自己的队友, 以及去找普通人, 但她并不着急。
　　她打开小地图，这片区域只有她所在的教学楼, 目前一共有3个绿点，这三个应该就是她的队友。
　　看来陆老师把她们分小组投放到了相同的领域，那这算是小组作业吧？
　　至于红点，一个都没有。
　　她抬起头，望向自己的同学们。
　　一共30个同学, 大家长得人模人样，但头上没有血条。
　　肯定不会是普通人,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异能。
　　就像是林麦阳的影子和郎如玉的拟态，当他们发动异能变成其他东西的时候, 她看不到他们的血条。
　　那个废弃列车同样如此, 身为电线怪的伴生异能，她看不到它的血条。
　　但这无关紧要。
　　因为看不到血条, 她看得到词条，不管是异能者还是怪物还是其他物品，反正只有普通人没有词条。
　　比如面前的同学，她盯久了会出现词条。
　　【傀儡, lv.0】
　　还是无等级。
　　夏稚记得某个老师的异能就是生成傀儡，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位陆老师，她的傀儡用于帮助她们训练。
　　这个模拟领域的污染物和普通人都由傀儡担任，还会空降一个受伤队友——也是傀儡。
　　那么问题来了，她该怎么分辨这堆傀儡中谁是队友谁是普通人谁又是污染物？它们都没有血条啊。
　　话说回来，她的同学们又是如何判断的呢？毕竟是陆老师的异能，不可能真整出几个污染物出来。
　　应该有评判标准，但是陆老师没有跟她说，直接就把她放进来了。
　　夏稚想了想，伸手去掏面前的桌肚。掏了半天，掏出来几本书，还有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死老鼠。
　　面前忽然弹出一个弹窗。
　　【夏稚，扣一分。】
　　【扣分理由：随意触碰污染物。】
　　她要抗议，万一模拟领域里的同学看她不顺眼所以故意给她放死老鼠呢？这在现实中也很正常。
　　可惜没有申诉按钮。
　　夏稚扯过旁边同学的衣服，在它们身上用力擦手。
　　她长教训了，再也不盲摸了，她以为顶多是被污染，谁知道会有人放这么恶心的东西，她下次一定看了再摸。
　　但总感觉擦不干净，她走出教室，去放水洗手。
　　【夏稚，扣一分。】
　　【扣分理由：同上。】
　　好吧，领域里的水和食物确实不能乱碰。夏稚又抓了个同学用它的衣服擦干净手。
　　在同学愤怒的目光中，夏稚转身想去找自己的队友。她位于五楼，是顶楼，她得往下走。
　　她刚走出教室，上课铃声就响起来，她不以为意，继续走了几步。
　　【夏稚，扣一分。】
　　【扣分理由：不遵守规则。】
　　啊，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她确实得去上课。
　　遗憾地收回脚，夏稚回到教室，她左右看了看，在教室最前方黑板的两边看到了班规。
　　【学生守则】
　　【1.请保持整洁
　　2.请在自己的座位入座
　　3.上课时必须待在教室
　　4.上课时请保持清醒，切忌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禁止聊天
　　5.桌上只能摆放当堂课相关书籍】
　　夏稚回想了一下，好像高铁没有什么必须遵守的规则，只要不在车上抽烟杀人就好说。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想到桌肚里的东西，她抢过旁边同学的书，两本书重叠在一起，把死老鼠捞出来，一并塞到了同学的桌肚里。然后又拽下同学的衣服，擦了擦桌肚，确保干净整洁。
　　她满意地点点头。
　　拿出当堂教科书，夏稚等待上课。
　　授课老师很快到来，它一来就环顾一圈教室，目光紧锁在某个同学身上。
　　正好是被塞了死老鼠的同学。
　　老师走到那个同学的面前，用失望的语气说：“伸出手来。”
　　原来违反规则真的会被惩罚。
　　不过夏稚没放在心上，总不至于杀人吧？反正没有哪家学校的老师会杀学生，最多吃点苦头。
　　正当夏稚以为只是普通的打手心行为时，她看到老师从包里拿出了一把烫红的火钳：“你违反了校规班规，打十下。”
　　夏稚：“……”
　　这十下，手都要废了吧。
　　不对啊，哪个正常学校会用这玩意儿体罚学生？
　　她翻了翻自己的记忆，好像三等及其以上领域可合理运用规则漏洞，对异能者产生伤害。
　　也就是说，哪怕那个老师掏出砍刀打手心，也是合理的。
　　但这不是三等领域。
　　当然也不是真的领域。
　　陆老师是授课老师，一切都由她说了算。
　　可能因为是傀儡，同学的主观能动性并不高，它没有为自己辩解，老老实实地被打了十下。
　　这只傀儡一定是污染物，如果它扮演的是普通人，那它只会被烫死。
　　所以判定方法到底是什么？她总不能每个同学都这么来一遍吧。
　　等会儿下课去找一下队友问问。
　　夏稚翻开书，刚看了几个字，弹窗又出来了。
　　【夏稚，扣一分。】
　　【扣分理由：谨慎阅读领域内的文字。】
　　领域内的文字会扭曲人类的认知，潜移默化地同化人类。
　　陆老师真严格啊。
　　夏稚能够理解，虽然不一定能够污染她，但其他同学却不好说。
　　总不可能是在针对她吧？
　　她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抬头看讲台上的老师。可能是事先知道这里面没有一个红名，她现在没有一点紧张感与兴奋感。
　　死于安乐啊死于安乐。
　　这节课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铃声一响，夏稚就往楼下冲，比老师还快。
　　四楼的分层地图被她点亮，夏稚看到了一个绿点，她毫不犹豫地直奔绿点。
　　连云朔很意外夏稚来得这么快，她才把教室里的情况摸清，而且对方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夏稚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们班上有普通人吗？”
　　“没有。”
　　“你确定？”
　　连云朔刚想说话，忽然想起什么，她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同桌：“你可以直接问我是根据什么判断的。”
　　她也是在那一瞬间才想起来，陆老师并没有告诉夏稚怎么分辨傀儡中的普通人和污染物。以她对夏稚的了解，夏稚很少在她回答问题反问质疑。
　　夏稚从善如流地改口：“习惯了，所以要怎么判断？”
　　虽然这么揣测同桌不太好，但连云朔觉得同桌以前可能过得有点尔虞我诈，动不动就阴谋论和套话。
　　但她体贴地没有询问同桌可能会比较悲惨的往事，她指导夏稚找到手表上的某个按键，在弹窗里输入“长命高中”后，一个检测仪出现在虚空之中。
　　连云朔：“你对准他们扫描。”
　　夏稚随便扫描了一个路过的同学。
　　【污染覆盖率90%，污染数值120，污染程度重度。】
　　夏稚：“这哪来的污染？”
　　“这是陆老师借鉴提灯人的检测仪做的app，连接了她的异能，每个傀儡都由她手动输入数据，只要一扫就出来信息——你就当作是游戏。”
　　原来如此简单。
　　“这个数据代表它是污染物。”连云朔把判定标准告诉夏稚，“真实的领域也是这个标准，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夏稚点点头，真实领域她不用这些，直接看血条颜色，倒是这种考试需要。
　　她在鼓捣检测仪，连云朔也有问题要问她：“你之前做了什么，我们小队被扣了4分？”
　　夏稚：“嗯？你能看到？”
　　连云朔抬手滑了滑屏幕，一个排行榜出现。
　　一共十个小组，她们小组在最后一名，倒数第二名只扣了一分，其他小组一分没扣。
　　夏稚歪了歪头：“哈哈，好奇怪，怎么就扣了这么多？”
　　连云朔凝视着她，她点击扣分那一栏，扣分栏展开，下方是扣分理由。
　　“真是高级。”夏稚发出赞叹，“陆老师不仅能武也能文。”
　　“友情提示，陆老师会在后方的监控室监控我们，而且她的天赋异能是‘顺风耳’。”
　　连云朔的话音刚落，弹窗再次弹出。
　　【连云朔，扣5分。】
　　【扣分理由：透露相关信息，引起领主注视。】
　　【夏稚，扣5分。】
　　【扣分理由：同上。】
　　两人面面相觑，连云朔欲言又止。
　　夏稚爽朗一笑：“看来等下他们得问我们做了什么扣了14分。”
　　“……”
　　监控室里。
　　陆远兮轻轻笑了，她的声音很温柔：“你看她对领域毫无敬畏之心，全然抱着玩乐的态度。”
　　“你这属于挑刺了。”符振衣说，“她很乐观，这是好事，你总不能让所有人都苦大仇深。”
　　“但她没有遵守规则，这只会连累她的队友。不仅如此，她在无法判定对方是否是普通人的情况下，直接祸水东引。”
　　“你看过上次的笔录，知道她有自己的判断方法。”
　　“只有怪物才会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分辨敌我。”
　　一听她这么说，符振衣就知道陆远兮又想起那次堪称惨烈的事件了，她难得识趣地没有顺着陆远兮的话往下说，而是强调道：“你要相信程局她们。”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那我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你真的不会安慰人。”
作者有话说：
【人物公开】陆远兮：lv.80，二级异能者，天赋异能「顺风耳」，第二异能「傀儡百相」。        【情报公开】①领域中的食物和水不能使用。②三等及其以上领域可合理运用规则漏洞，对异能者产生伤害。


第20章 020 漂亮到宛如

　　夏稚和连云朔约好下次课间休息去找其他队友, 在此期间，她们得把所有普通人找出来。
　　因为都是傀儡，这次夏稚老老实实地去扫描, 她所在的五楼总共只有一名普通人。
　　她现在总算明白符老师她们的难处了, 在那么多人中找到还能救的普通人也太难了, 有时候还会把蹭顺风门的陨给算进去。
　　还得是血条直观。
　　实战课从两点半一直上到五点半，一共三小时的时间，她们必须在这三小时的时间里完成任务。
　　夏稚本来觉得三小时的时间太少了, 但和其他队友会合后, 冉天成奇怪地看她一眼：“三个小时还短？保护普通人让他们不被污染这个任务很难的，再多来几个小时我们没那个能力。”
　　是哦, 她们只有辅助任务。
　　“但是你们就没有点别的追求吗？”夏稚伸出手指，“比如说，打败污染物，或者打败领主。”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看。
　　冉天成委婉劝说：“我们只是高中生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夏稚同样用出反问句：“这个领域无害, 就算我们做多余的事情也没关系吧？”
　　许愿左右看了一眼，尽量压低声音说：“陆老师比较严格, 我们还是按照要求比较好，她真的会让我们不及格。”
　　“而且‘污染物’是傀儡, ‘领主’就只可能是陆老师, 你想我们跟陆老师打吗？我们打不过啊。”
　　陆老师是什么人啊，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二级异能者, 她跟那位戚师姐还是同一届的大学同学呢。
　　夏稚：“打不赢也没关系。”
　　毕竟10级对80级，她拿什么赢？这又不是1级对20级，等级越高，差距就会越大。不过她要是50级, 倒是可以试试看。
　　她摆出一副循循善诱的姿态：“难道怪物等级高我们就不打了吗？打的就是一个态度，打的就是一个气势，让它们知道我们人类也不是好惹的。”
　　许愿：“……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还是感觉不对劲。”
　　“你实在想打老师，可以等半期考试，半期考试就是抽签选择‘领主’。”
　　只有期末考试才进真的领域，半期考试都是像这样的实战模拟，领主由各个老师担任。不过虽然有领主，但学生的任务不是战斗，依旧是辅助类的保护或者营救等。只有个别同学才会试图和老师比比手腕，然后不合格，最后补考。
　　“怎么被你一说，我成了问题学生了？”夏稚觉得许愿同学的措辞不够准确，“但你说的也不错，我们还是以任务和命令为准。”
　　她只能遗憾放弃。
　　冉天成不解发问：“话说回来，你们干了什么？怎么扣了十四分？”
　　这才过了一小时，他们小组的最高分就只有86分了。
　　他刚说完，就看到她们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他害怕地后退一步：“怎么了？”
　　“居然没有扣分。”夏稚还以为在她们讨论这片区域的代理“领主”后，对方又会扣他们五分。
　　【夏稚，扣5分。】
　　【扣分理由：讨论相关引起领主注意。】
　　【许愿，扣5分。】
　　【扣分理由：同上。】
　　【冉天成……】
　　其他复制领域的小队闲来无聊点开排行榜，随意一扫，就要关闭的时候，眼睛突然瞪大。
　　“第十组把普通人害死了？还是背地里骂陆老师了？怎么扣了34分？”
　　百分制，再扣7分，他们的这次平日成绩就不及格了。
　　“但就算是冉天成，他也不会这么干，更别说一向求稳的连云朔和许愿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不是忘记第十组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个转校生？”
　　“是她的话好像不奇怪，说不定她直接跟污染物打起来了。”
　　“那确实有可能。”
　　夏稚不知道其他同学的想法，她若有所思：“难不成我也有言灵异能？”
　　连云朔：“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扣分了。”
　　冉天成：“……这辈子都没想到会触发这个扣分理由。”
　　夏稚不太理解：“所以为什么会扣分？”
　　冉天成：“因为陆老师说过时间就是生命，进入领域后要争分夺秒地找到普通人，去晚了普通人的污染程度达到无法净化的程度就糟糕了。”
　　像他们这样不去找人反而凑在一起聊天的行为是大忌。
　　“还有一个原因是，你不觉得我们的发言很超游吗？”连云朔补充说，“领域也可以算作是角色扮演游戏，我们要扮演领主安排给我们的角色，不能有超游发言，不然就会被领主注视。”
　　这么一说，夏稚就懂了：“领主就是kp，那些普通人是重要NPC，我们需要rp说服他们让他们信任我们。超游玩家会被警告被污染，严重就会被踢出游戏，也就是被杀。”
　　一开始还不是特别懂领域的运行规则，现在夏稚完全弄明白了：“同桌，你很适合去当老师。”
　　许愿：“……我觉得再在这里说什么游戏，陆老师会更生气。”
　　“其实这个理论就是陆老师以前提出来的，专门给新进的高中生解释领域。”连云朔耸耸肩，“我妈以前也是异能者，这都是她跟我讲的。”
　　“以前”，这个词汇听起来不太妙，许愿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妈妈现在呢？”
　　“现在也是异能者，在东南监察分局工作。”
　　“……”
　　“咳咳，言归正传。”夏稚把话题掰回来，“那个受伤的队友，应该就在一楼，也要通过扫描判断？”
　　加上傀儡队友，一共五个人，每个人分布在不同的楼层。
　　“对，这个比较简单，上面直接会写‘队友’两个字，我们只需要保护它们直到模拟结束。”
　　因为夏稚和连云朔的速度比较快，所以就由她们去一楼找队友，其他两人保护普通人。
　　上课时间到，一行人都得回教室，不能违反规则。
　　夏稚正思考着要不要跟老师请假，看看上课时间不在教室会有什么后果。
　　“夏稚同学。”
　　连云朔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她的身后响起，夏稚抿了抿变成“w”形状的嘴巴。
　　连云朔幽幽开口：“你应该不会背着我们在规则的边缘来回试探吧？”
　　“哈哈，怎么会呢？”夏稚冲他们眨眨左眼，“我不可能是那种不顾队友劝告的人啦。”
　　“但是我预言到了，你待会儿会做什么。”
　　冉天成的左眼散发着蓝色光芒：“我们三个还从来没拿到过不及格的分数呢。”
　　夏稚安抚道：“凡事总要有第一次，习惯成自然。”
　　连云朔：“再次友情提示，陆老师一直在看着我们，也能听到我们说的话。”
　　“你们放心，我是一个好玩家，绝对不会做出刁民行为。”
　　但是刁民从来不会说自己是刁民。
　　既然能够分辨出普通人和污染物，那夏稚就要开始自己的操作了。
　　她先是暴打同学让它去后面罚站，再是把同学连人带桌椅往窗外一丢，又把同学的书都给扔垃圾桶里，还踹前面的同学一脚，让它不得不转过头来看她……
　　总之，学生守则要求怎么做，她就让同学反着来。
　　学生守则又没说不可以暴打同学。
　　而触犯规则的傀儡同学全都被老师处理，都被老师扔出窗外。
　　“砰”的一声，同学全部碎成碎片。
　　夏稚目不斜视，始终盯着黑板：【系统，它是不是在看我？】
　　系统站在她的肩膀上：【是的，他现在站的正是你之前丢同学的位置。】
　　她就知道。
　　刚才她本想探头去看，忽然想到第四条规则，因而止住了转头的欲望。
　　如果这是真实领域，夏稚猜测应该不会有这种漏洞给她钻，而且在刚才一定会诱惑她转头。
　　还是等级太低了。
　　夏稚想，等明天放假，她一定要到处乱跑，一来捡点时尚小垃圾，二来万一运气好又被领域捕捉了呢？
　　战斗才是升级的最佳方式。
　　……
　　为了控制时间，上课时间只有10分钟。
　　一下课，夏稚就冲了出去，她直接从走廊跳到中中央的大树上，三两步就从树上跳到一楼。
　　刚发动异能还没来得及飞的连云朔：“？”
　　夏稚从最里面找起，一个一个地扫描，费时又费力，还不一定能够找到。
　　【你的队友。】
　　夏稚抬头，这具傀儡没有五官，脸上只写完“队友”二字。
　　……陆老师不会觉得这很诡异吗？
　　输入了相关程序和数据的傀儡动了起来：“一楼只有一个普通人。”
　　夏稚点点头：“你哪里受伤了？”
　　傀儡撑着桌子站起来，夏稚才发现它的腿断了，它如今根本走不动路。
　　夏稚把它按回座位，她出去找同样来到一楼的连云朔，对方一听，又重新飞上去。
　　夏稚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她准备重新排查一下，同学的发言她相信，但傀儡她不信。
　　很快，连云朔把许愿带了下来，见夏稚在扫描，她问了一句：“那个队友没有排查？”
　　夏稚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听完后的连云朔欲言又止。
　　虽然她和其他队友会合后也会重新排查，但那是为了万无一失，而不是因为怀疑队友。
　　……这位转校生各方面都积极阳光得不得了，怎么就老是喜欢在这方面思虑过多呢？
　　夏稚排查完毕，确确实实只有一个普通人，还就是傀儡队友的同桌。
　　她拉开凳子坐下，看向许愿。许愿应该是治疗系异能，不然连云朔不会把他带过来。
　　只见许愿和傀儡队友面对面，教它一字一句地重复自己的话。
　　“我希望我的腿能好起来，我能够重新走路。”
　　许愿发动异能：“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一道绿光萦绕着傀儡的腿，傀儡队友逐渐站了起来。
　　「异能·愿望成真」
　　夏稚由衷地赞叹：“你的名字取得真好。”
　　许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以前的名字不好听，所以我在测出异能后重新改了一个。”
　　难怪跟异能这么搭。
　　夏稚双手合十，虔诚地对许愿说：“我希望我能立刻升到15级。”
　　许愿：“什么15级？”
　　“你别管，帮我实现一下愿望。”
　　“好吧。”
　　许愿发动了异能，片刻后，他捂住发红的眼睛：“不行，超出我的能力了。”
　　夏稚并不失望，许愿说的是超过他的能力，那只要他等级够高，不就可以实现她的愿望了？
　　她期待地看向他的头顶。
　　【许愿，lv.7，「愿望成真」】
　　斜后桌你的等级怎么这么低！
　　督促斜后桌升级显然不现实，夏稚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捷径。她握住斜后桌的手，再次虔诚地问：“许愿同学，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往事或者未了的心愿吗？”
　　只要触发伙伴任务，她就有机会获得许愿的技能卡。
　　许愿：“？”
　　连云朔：“……？”
　　不是，这种“你大限将至有什么遗言就快说吧”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许愿委婉地提醒：“我觉得，陆老师可能会对你有意见了。”
　　这样真的会被批评态度不端正啊！
　　“没事，我能感觉到她打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意见，债多不压身。”
　　连云朔：“……陆老师有‘顺风耳’这件事我说倦了。”
　　抛开这个小插曲不谈，普通人和受伤的队友找到了，接下来就是保护他们。
　　“还剩半小时的时候，这些傀儡都会来攻击我们，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普通人。”
　　连云朔讲着流程：“而在此之前，我们要时不时地去看他们，扫描他们的污染程度，发现不对劲要立刻展开行动。”
　　好在，她们这边有许愿，他让其他人向他许愿“希望降低被污染速度”，极大限度地提高了任务完成率。
　　之所以不是“希望不被污染”和“希望平安无事”，是因为他的能力不允许。
　　夏稚十分遗憾。
　　因为大家的异能都不是进攻型异能，所以是通过猜拳来决定战斗人员。
　　“不用这么麻烦。”
　　夏稚向前几步，站在他们的身前。她朝右伸直手臂，五指微微收起，坚定地喊道：“空游。”
　　一把通体流光的长刀出现在她的手中，她往上一抛，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刀往下坠，她又轻松接住，刀尖指向前方：“我一个人战斗，你们三个负责保护普通人。”
　　“这哪成。”
　　其他三人都不同意，都都被夏稚一票否决：“你们看好就是。”
　　连云朔想到那天的战斗解析课，她没有再说话，主动退到了后面，给夏稚空出空间。
　　其他二人见她这么做，也都照做。
　　最后的半小时到来，战斗时刻开始了。
　　出乎夏稚的意料，这些傀儡并非没有战斗能力，它们会喷火喷水，还会从胸口处弹出铁锤，各种武器和手段都被用上。
　　许愿赶紧说：“你快跟我许愿。”
　　冉天成也说：“我也来预言它们的行动。”
　　夏稚微微侧头：“没有这个必要。”
　　有了几次战斗经验，她已经很会处理这种“污染物”。更何况这些都只是傀儡，它们没有杀意，她在其中堪称游刃有余。
　　黑发跟随长刀挥舞，如同跳舞一般，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刀利落砍断傀儡的头，又果断抽出，朝另外一个傀儡砍去。
　　力度，速度，反应……每一样都堪称完美。
　　冉天成看呆了，他戳戳朋友：“她的异能不是空间跳跃吗？”
　　这样漂亮到宛如艺术的动作，他从来没有看到过。
　　不，现在就看到了。
　　不需要半小时，十多分钟后，夏稚就把所有傀儡都杀了个干净。
　　她立在满地的傀儡碎片之上，回头看队友，弯起眼睛笑：“如何，是不是很帅？”
作者有话说：
小小的战斗因为太轻松，我都没有怎么详细描写，下次一定要让女主在同学们面前装一波大的


第21章 021 灭世者将从

　　“最后一名, 第十组，总分66分。”
　　所有傀儡被打败后，夏稚等人就被传送出来, 回到了训练场。
　　一出来就看到她们小组的成绩。
　　其他两人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及格了。只有连云朔和夏稚不太高兴：前者是觉得这样的成绩有辱她年级第一的身份，后者是觉得她最后的战斗起码也该加点附加分和观赏分。
　　剩下的同学陆陆续续地出来，排行榜实时更新排名。
　　海明月和孔千山所在的那组成绩最好, 其他人或多或少扣了一分, 只有她们是满分。
　　倒数第二是95分。
　　“我们班的成绩挺不错。”夏稚把手背在身后，“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优秀的提灯人。”
　　某同学：“虽然你这么说我们很高兴, 但是我们还是想知道你们到底哪儿扣分了？”
　　“这个不重要。”
　　等所有同学都完成实战模拟，陆远兮才出现。她推着轮椅走到学生们的面前，学生们迅速列队站好。
　　她开口总结：“虽然中途有小失误，但总的而言任务都完成得很好。”
　　任务只有两个：保护普通人，照顾受伤的队友。
　　高中生只需要做到这一点可以了, 以他们的能力还不足以去战斗。
　　除了一个人。
　　陆远兮的目光落在夏稚的脸上。
　　哪怕得了最后一名，她也不见沮丧；哪怕知道老师对自己有些许意见, 她也毫不在意，在老师看过来时, 她还能龇牙咧嘴地笑。
　　陆远兮别开脸：“你们的模拟视频我会批改后在后天发给你们, 到时候有不懂的可以来办公室或者发消息问我。”
　　“老规矩，最后一组每个人写一份800字的分析发给我, 手写和打字都可以。”
　　“下课。”
　　听到刚才的战斗会生成视频后，夏稚兴致勃勃地跟小组队友说：“到时候我一定要把后面的战斗剪下来当我的主页背景视频。”
　　连云朔无法对夏稚的兴奋感同身受，她皱着一张脸：“我这辈子都没写过检讨。”
　　夏稚纠正她的措辞：“是分析不是检讨。”
　　冉天成：“没事，我很会写, 到时候给你们借鉴。”
　　“这多麻烦。”夏稚直接冲许愿许愿，“我希望明天一睁眼检讨就自动写好了。”
　　许愿很无语：“我是异能者不是田螺男孩。”
　　这么好用的异能却不是她的。夏稚万分遗憾，不过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你可以自己许愿吗？”
　　许愿摇头：“就跟医者不自医一样，我的异能也不能给自己使用。”
　　“看来你很需要队友。”夏稚拍拍他的肩膀，“加油训练，你一定要成为厉害的异能者啊。”
　　她一定要获得这张技能卡。
　　许愿：“……”
　　听起来是对他的期待与鼓励，但他怎么就感觉脖子冷飕飕的呢？
　　不管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晚上还要上自习呢。
　　夏稚继续去接委托，这次没给她任何有关校园环境的任务，而是让她去打扫行政楼。
　　后勤处想得很简单，这孩子手脚“不干净”，去行政楼总不会连吃带拿吧。
　　夏稚确实没有东西可拾取，行政楼除了文件就是文件，垃圾桶里干干净净，除了从窗外飘进来的落花，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打扫的。
　　她拄着拖把，望着被她拖得锃亮的地板，满意地笑了。
　　“哎哟。”
　　皮鞋与光滑的地板接触发出“呲呲”声，随即就是东西落地的声音。
　　“这地怎么这么滑？”
　　夏稚迅速把拖把收进空间里，她带着关切的笑上前关心差点摔倒的老师：“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还好我的下盘够稳。”这位老师摆摆手，“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暗算我。”
　　夏稚假装不知道，她蹲下，把地板上的东西捡起来，无意中瞥到了上面的文字。
　　——“领域在进化。”
　　——　“它将从■■走出。”
　　这两句话，她囫囵吞枣地看原著时好像看到过。
　　夏稚抬头和老师对视，在对方开口之前，她叠整齐塞到对方的怀里，并说：“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然后收获了这位老师的爆栗：“你这孩子，说得好像我要杀你灭口似的。”
　　“这不是机密吗？”
　　“真机密就不会让我送了，就算是机密，你看到了就看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我能看完全部内容吗？”
　　“……？”
　　“我实在是好奇，看东西看了开头想看后面的内容很正常吧？”
　　老师轻轻捏着夏稚的脸：“好了，你去玩吧，不要想太多。”
　　老师抱着文件去往了校长办公室。
　　夏稚扶着墙，一边走一边让系统导出原著相关部分。
　　原著中提到过领域在进化，是指二级及其以上的领域剧增，并且这些领域会在异能者进门后升级，打异能者一个措手不及，使得异能者的伤亡增多。
　　至于后面那句话，则是初代异能者“先知”提出来的预言，因为容易引起恐慌，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夏稚捏着下巴，大概明白如今人类的生存环境并不太好，人类正处于命运转折的关键时刻。
　　她一拍手，这不巧了吗？这种关键时刻她来了，这不就很能说明她的重要性吗？
　　所以为了全人类，她一定要努力升级啊。
　　夏稚当即点开列表联系人，选择樊部长，给对方发了一则消息。
　　【为了拯救全人类，我申请进入领域锻炼。】
　　樊部长已读不回。
　　☆
　　很快到了第二天。
　　一大早起来，夏稚拿出手表，找到论坛首页下方的赛博灵堂，点击看vcr领五朵小红花，然后一朵一朵分别送给不同的人。
　　今天的赛博献花任务完成。
　　今天的天气很好，上完上午的课就可以放假了。
　　最后一节课是职业规划课。
　　虽然大家归心似箭，但这节课还是非常认真地在听。
　　夏稚也在听。
　　上节课讲了异能者升学，异能大学没有专科和研究生，大家的学历都是本科。而大学和专业也没有好坏之分，只有死得早和死得晚的区别，所以学生在毕业之前都可以转专业。
　　职业规划课的老师是夏稚昨天碰到的那个拿文件的老师，她姓东，全名东书文。
　　东老师列了一个表，是每个大学对应的部门。
　　“首先是新科技大学，用表世界的话来说，这个学校就是异能者眼中的清北和国防大学，只有高考全国综合排名靠前能够上这所学校，校长由总局的季局兼任。毕业后进入中央直属的总局工作，起点很高。当然死亡率也很高，每年死亡人数有一半都是这个大学毕业的学生。”
　　“剩下的就是各区域的异能大学了，比如我是华北新科技大学毕业的学生。如果我毕业想战斗，那就会分配我到华北区域污染安全监察局。”
　　“所以说，大家想要有想留的城市，可以优先选择那个区域的大学，因为你们毕业后就是在那里工作，直至死亡。”
　　讲完这些，东老师停下来问：“你们有什么疑问吗？”
　　冉天成举起手：“东老师，总局和分局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在于，原则上三等及其以下的领域都由各分局处理，一旦确认为二等及其以上领域，那就得上报给总局，交给总局处理。如果领域发生异常，或者其他什么情况，也要上报。”
　　夏稚想到自己两次遇到的凌霜叶就是总局的，但那两个领域都才五等，原来是因为领域异常才会派她们来。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总局就在锦城。
　　“除了二等以上的领域，总局还管我们这个省，以及国境线上和海上的领域。”
　　国境线是因为和其他国家有可能存在冲突，海上则是因为这区域的领域最多最频繁。
　　“每个月我们还要从总局抽几个小队去其他国家帮忙清理领域，不过一般都是二级以下的异能者，这是为了锻炼新进的异能者。反正你们要是进了总局当清洁工，多半都会被派去边境或者国外。”
　　用表世界的话来说，类似于下基层。
　　海明月也举手发问：“东老师，要是没考上新科技大学又想进总局怎么办？”
　　东老师回答了一个万能答案：“还是考。”
　　“每年总局会组织两次考试，所有分局的异能者都可以参与。考试内容分三门，异能者基础知识和能力测试，还有心理测试，择优录取。不过有一个部门例外，报考执法司的考生，只要合格就录取。”
　　“合格就录取？”海明月惊讶，“不会多出人来吗？”
　　“执法司只会少人不会多人。”东老师笑了笑，“尤其是清理处，常年都缺人。如果你有三级以上的水准，可以直接打申请，不需要笔试就可以进。像是特级异能者‘乌鸦’，她以前就是西南分局的清洁工，成为三级异能者后她免笔试进入了总局。”
　　原本还担心考不上新科技大学的同学安心了，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在牺牲之前进入总局。
　　夏稚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新科技大学和总局，虽然她的基础知识有点薄弱，但这还有一年时间，足够她迎头赶上了。
　　这节课只讲了总局和分局，至于研究院和其他职业，东老师表示等下节课再讲。
　　放假时间到了。
　　同学们全都回寝室收拾行李了，大部分都要回家一趟。
　　夏稚在这个世界没有家，只有一个前不久才认的姑姑，但这个姑姑根本不和她见面，只给她留了两串钥匙，让她随便找地方住。
　　夏稚查了查自己的账户，清理领域后有奖金，她也算是小有存款了。她打算去海边碰碰运气，沿海领域密度高，总能让她撞进去。
　　最重要的是，她还可以去海里捞点东西合成。为此，她特地翻了一下国家保护物种图鉴，确保自己不会把动植物给弄成濒危。
　　拿出之前买的手机，夏稚订了晚上去滨城的票，接着她打开手机地图，输入地址导航。
　　——长青陵园。
　　长青陵园就在总局附近，葬于此处的都是牺牲的异能者。
　　门口放有一朵朵的映山红，夏稚拾起一朵别在胸口，在认证异能者身份后，进入了陵园。
　　或许是因为今天是烈士纪念日，悼念的烈士不仅仅是戚凌雪，还有所有牺牲了的异能者。
　　所以来吊唁的人也很多，大家都带着各式各样的鲜花，将其献给想送的人。
　　墓碑上有她们的照片，名字，生卒年，放眼望去，个个都很年轻。
　　夏稚数了数人数，她背包里的那些花恐怕不够放，于是她放弃献花，跟在众人的身后慢慢地从每个墓碑面前经过。
　　三级异能者古今越，二级异能者祝君安，一级异能者季朝……
　　大部分都是高级异能者，夏稚在赛博灵堂都看到过他们，不过还没看到他们的VCR。
　　路过戚凌雪的墓碑，夏稚看到了几个熟人，她想也没想地凑过去，刚好听到她们的对话。
　　陈校长问樊部长：“那几个孩子呢？她们没来吗？”
　　樊部长摇摇头：“她们的污染比较严重，一旦移动就会外溢，能够保持意志清醒已经很难得了。而且她们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毕竟戚凌雪就在她们面前被撕成碎片。”
　　“……”
　　长久的沉默。
　　陈校长叹息说：“这次进化真是防不慎防。”
　　“也不算吧，二十年前就预言到了今天，只不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进化方式。”
　　这谁能想到呢？领域说白了就是用来限制怪物的，等级越高限制越少。要是一等领域就罢了，二等领域的领主挣脱束缚原地进化，这只能说明怪物在变强。
　　人类迎来了比一百年前，甚至比千年前还要危险的时刻。
　　两人又陷入沉默。
　　献花的队伍不见短，她们都穿着作战服，目光在一张张曾经鲜活的面孔上略过。
　　陆远兮和符振衣也在其中，符振衣推着陆远兮停在戚凌雪的墓碑前。
　　“符老师。”陆远兮轻声开口，“你不再做清洁工，是因为这个吗？”
　　符振衣答非所问：“反正你是因为这个。”
　　“……我腿和眼睛都没了再想做也没办法。”
　　“但你可以当调查员，你的能力当老师浪费了，所以你是在看自己。”
　　陆远兮深吸一口气：“你走，我自己可以动。”
　　“既然我这么说你不高兴，那么你问我的目的是什么？”
　　夏稚低着头，把平生难过的事情想了一遍，防止自己在这种不恰当的时候笑出来。
　　符振衣推着陆远兮来到陈校长的身边，她瞥了一眼低头的夏稚。
　　陈校长和樊部长也看到了夏稚，虽然很意外，但择日不如撞日，樊部长有意劝和：“陆老师，你看这孩子多有诚心，还特地来看望牺牲的前辈。”
　　陆远兮捏着把手，没有说话。
　　樊部长看向符振衣，示意她打个圆场。符振衣还没说话，陈校长的眼皮忽然一跳。
　　“陆老师，既然你对我的学生有意见，那你就在这里当面跟她说吧。”
　　符振衣把陆远兮往前一推：“师生之间有矛盾要及时处理，否则容易影响教学。更何况，你老是在我的面前念叨我的学生，我听了不乐意，你不说也不高兴。”
　　陆远兮：“……”
　　樊部长：“……？”
　　陈校长扶住额头，她就知道会这样，跟符振衣共事久了，她清楚地知道对方只是看起来稳重大方，实际上说话并不中听。
　　夏稚想了想，她比较尊师重道地单膝下蹲，将自己的视线与陆老师齐平：“老师你说，我听着。”
　　樊部长：“……”
　　可惜自己的异能不是预言，不然就可以预言一下她们会不会吵起来。
　　陆远兮的脸皮比较薄，当众跟学生对质这种事情她实在是做不出来，因为真要说起来这事她完全不在理。
　　她抿紧了唇，捏着把手的手更加用力。
　　符振衣正要开口，就被夏稚截过了话头。
　　“是因为预言吗？”夏稚问，“因为‘先知’的预言？”
　　原著也提到过这个预言。
　　——终有一天，灭世者将从门内走出。它会伪装成人类，给人类和世界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这是千年前，“先知”所做的预言。身为初代异能者，她所做的预言全都在后世应验。
　　包括这个预言。
　　因为在原著中，团灭主角团的最终BOSS就是这个灭世者。
　　原著没有详细描写，因为主角团没了，原著相当于烂尾了。不过她知道它是男主的朋友，和男主是旧识。
　　也是在看到那个文件时，夏稚才想起来这个预言，才明白陆老师为什么会针对她。
　　“老师怀疑我是那个灭世者？”
　　她看向陆远兮，目光坦荡。
　　夏稚自诩是个遵纪守法的乖学生，所以被老师讨厌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的比较好。既然陆老师难以启齿，那就由她来开口。
　　她的眼睛很亮。
　　所有人都在想。
　　像是正午的阳光。
　　睫毛掀起，双眼上抬，便带着这个年纪的温度。
　　可不知道为什么，符振衣忽然拉着轮椅往后退了半步。
　　夏稚：“？”
　　陆远兮诧异回头，她没想到符振衣比她的反应更大。
　　夏稚半蹲着往前跳了一步：“符老师，我肯定不是那个灭世者，你别害怕啊。”
　　她都不是原著角色，最终BOSS怎么可能是她。
　　“我知道。”符振衣揉了揉眉心，“程局做的决定没有错，既然她保下了你，那你一定没有问题。”
　　“那符老师你这是？”
　　“我怕陆老师被你吓到，你凑她这么近，说话又这么直接。”
　　“怎么可能，陆老师好歹是二级异能者。”
　　符振衣确实说了假话，因为光是看着夏稚，她就能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少年意气，这让她下意识想要躲避。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听完两人的对话，陆远兮直白承认：“是的，我怀疑你是灭世者，哪怕现在也是如此。”
　　预言不会出错，而夏稚从门里走出，带着远超记录的精神力和污染数值，她的异能也并非只是空间系。
　　不管从哪方面看，她都不像一个人类。
作者有话说：
这章情报有点多，就只贴最大的情报。         【情报公开】         先知预言：终有一天，灭世者将从门内走出。它会伪装成人类，给人类和世界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第22章 022（小修） 预言，就是

　　在异能者的历史中, 无数的预言家做过预言，但这些预言无一例外都昭示着人类的困境，从千年前到二十年前, 皆是如此。
　　但与其他预言不同的是, “先知”的预言准确地提到了毁灭人类的灭世者将从门里走出, 并且就在千年后。
　　因为太过久远以及太过可怕，所以历来的领导者都没有将这则预言告诉异能者，除非刻意去了解预言史和“先知”, 一般人都不会接触到。
　　直到夏稚的到来。
　　这则预言被重新提起, 并迅速在总局传播。
　　因为太巧了，她正好从门里走出来, 正好这段时间的领域在进化，她的一些行为举止又不像是人类。
　　只是出于对程局等人的信任，再加上这孩子为人确实不错，所以大家并没有表现出异样。
　　就算真的不是人类，只要有思想能思考, 那也是可以感化的嘛。
　　人类不是最擅长做这种事情吗？
　　万一感化成功，人类和怪物能够和平相处呢？
　　“这只是软弱者的想法。”陆远兮开口打断她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人类绝无可能和怪物和平相处。”
　　千百年来，人类与怪物不死不休, 除非人类能够找到怪物的老巢, 那样或许能够逼迫怪物好好听他们说话。
　　“哦哦，这个我记得, 前不久符老师才讲过，我们也曾试图与一等和特等陨谈判，但都以失败告终。”
　　距今一千多年前，有保守派想要通过谈判的方式获得和平。他的异能是精神系, 他本想先下精神暗示，让怪物好好听他说话。但等他说完，怪物也杀死了他。
　　再后来，又有拥有翻译异能的异能者去谈判，他以为是语言不通的原因。那只怪物能够模拟人声，它说——
　　“玩具就该有玩具的自觉哦。”
　　这是一只特等陨，说完这句话后，在场的异能者全部阵亡。
　　之后人类就放弃和平解决与怪物的冲突。
　　夏稚非常赞同强硬派的观点：“打铁还得自身硬，等我们有了和它们对等的实力，自然有了和它们谈判的底气。”
　　不过她还是觉得强硬派有点保守，要她来的话：“只要把怪物全都杀死，人类不就不会再受威胁了吗？”
　　符振衣：“……它们也是生物。”
　　夏稚不以为意：“人类灭绝的生物还少了吗？而且它们是侵略者，侵略者就要做好被灭绝的准备。”
　　人类好好的在地球上生活，又没有招惹它们，它们千里迢迢地跑到地球捕杀人类，一切过错都在它们身上，被灭绝也是自找的。
　　“……”
　　生平第一次，陆远兮觉得自己的思想太过软弱，她张了张嘴，很想说你伪装得真好，但人家的行事作风确实如本人所言——见到污染物和怪物就想杀，没有条件制造条件也要杀，就比如上个领域。
　　和她一相比，陆远兮惊觉自己竟然是一个保守主义者和和平主义者。
　　听完夏稚的发言，樊部长失笑：“你呀，都说了没上大学之前不会让你进领域战斗，不要再给我发消息了，这也不归我管。”
　　夏稚心想这可由不得你们，只要她够活跃就会被捕捉，更何况她那么特殊，总会被卷入纷争中。
　　“等着吧，我会把那个灭世者找出来。”
　　她站起身来，高高的个子挡住了投向陆远兮的太阳光。
　　“预言，就是用来打破的。”
　　说完，她朝几位老师挥挥手，转身离开陵园。
　　她的飞机要开了，得赶紧走。
　　被留在原地几位老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樊部长再次回想起和夏稚的第一次对话：“看吧，我说过了，这孩子打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是来拯救世界的勇者。”
　　正常人哪会在什么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拿起武器就去打怪，还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要不是凌霜叶她们及时赶到，人死在那儿也说不定。
　　符振衣点头表示赞同：“她比较上进，平时上课都很认真，我讲过的知识她听一遍就全都记在了脑子里，各方面都是非常优秀的孩子。”
　　“说不准，她极有可能是下一个‘道标’或者‘北极星’。”
　　历史上，每当人类陷入危机之时，总会有那么一群人出现。千年前的“道标”是这样，一百年前的“北极星”也是这样。
　　如今也应该是这样。
　　“……她怎么能跟那两位相提并论。”
　　“有这个可能，不是吗？”
　　陆远兮没有再说那些话，她只是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记忆。
　　“这次是命题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我们班有几个同学写得非常好。”
　　明亮的教室里，老师正在评讲试卷，她点了几个同学的名字，让他们起来念自己的作文。
　　其中被点到名字的就有陆远兮。
　　“我的理想是——”
　　陆远兮捧着自己的试卷，她抬起头，面向正前方，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自己那双坚定的眼睛。
　　“成为古往今来最优秀的异能者。”
　　有同学发出质疑：“你的意思是，你想比肩道标和北极星？”
　　“为什么不可以呢？”
　　说话的是陆远兮的好友，她拢袖，笑眯眯地说：“就算是她们，也会因为陆同学有这么远大的理想而欣慰。”
　　当时的陆远兮也是这么想的。
　　而现在的陆远兮只能坐在轮椅上，像当年的同学反驳她那样，反驳她的学生。
　　☆
　　夏稚坐上了去滨城的飞机。
　　因为是节假日，夏稚只抢到了飞机票。等她到滨城，天已经黑了。
　　身为沿海大城市，滨城也算是旅游大城，这时候的酒店几乎满员。不过夏稚没打算住酒店，她导航去了海边。
　　从机场到最近的海边走路仅需两个小时，夏稚跑步过去只花了一个多小时。
　　刚想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突然想到学校禁止在校外使用异能，她只好去小卖部买水喝。
　　小卖部人不少，她排着队，听前面的两人聊天。
　　“听说锦城一中来了一个转校生，她很能出风头呢。”
　　锦城一中，转校生。
　　这不就是在说她吗？
　　这两人也是异能者？
　　夏稚打量着他们，女生梳着一头短卷发，男生则是锡纸烫短发，看起来就很精神。
　　她确定这俩也是异能高中的学生，因为只有异能高中生才能梳这种不符合校规的发型。
　　夏稚往前靠了靠，没有素质地偷听。
　　“是啊，林蝉衣说那边的老师们都很关注那家伙。”
　　“她很强吗？”
　　“应该是吧？她只有专业知识薄弱，其他方面都很强，尤其是实战。连云朔说那家伙会把模拟战斗视频设置成她的主页，到时候我们可以进去看。”
　　“……这家伙，好装。”
　　“能有我们学校那几个装吗？”
　　“不好说，等期末考试就知道了。”
　　夏稚在拍他们肩膀和当做没听到之中选择了前者：“你们是滨城二中的学生吗？”
　　卷发和锡纸烫被这么一拍，肩膀抖了抖，两人转过头，警惕地看向她：“你是谁？”
　　“我是锦城一中的学生。”夏稚点开她的手表。
　　离校有一段距离后，手表的投影功能自动消失，现在它就跟普通的电话手表差不多。
　　她点开自己的头像，屏幕上出现她的个人信息，她抬手给他们看：“这是我的学生证明。”
　　两人探头去看，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名字。
　　夏稚。
　　那个转学生，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哈。
　　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中所想，夏稚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是的，我就是那个转学生。难得看到其他学校的同学，我一个激动就想跟你们认亲。”
　　刚当着当事人的面说闲话的两人：“……”
　　“诶，你们别走啊。”
　　夏稚一手拉住一个，不顾他们的挣扎强行挽留他们：“来聊聊天，我很好奇。”
　　省略中间的过程，总之三个人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经过自我介绍，夏稚知道卷发叫陈垚，锡纸烫叫陈焱，是一对姐弟，也是滨城二中的高三生。今天放假，两人就来海边夜跑锻炼身体。
　　陈垚去买了三瓶水，把其中一瓶递给了夏稚：“我们这些学校的学生大部分都认识，因为每次期末考试都会物理上的打成一团。”
　　一到考试，他们都会在公共论坛发帖讨论，期末考试更是同吃同住，所以大家的关系处的都不错。
　　“但我听你们好像对你们学校的个别同学有意见？”夏稚补充说，“我们学校也是如此，觉得他们是装人。”
　　“怎么说呢？我不好描述，但你要是看到了他们，肯定会发自内心地觉得他们太能装了。”
　　“万一他们也在附近听我们讲话怎么办？”
　　两姐弟再次一抖，迅速左右张望，没有看到那几张脸，他们放下心来，接着问夏稚：“你来滨城做什么？”
　　“旅游。”夏稚老实回答，“这哪里可以赶海？最好人少海产多。”
　　“人都挺多的，但六角沱那边人相对少一点，因为那边容易涨潮，水还深，比较危险。”
　　去的就是危险的地方。
　　夏稚跟陈垚加了好友：“如果我有收获的话，一定送礼物给你们。”
　　陈垚婉拒：“不用，你注意安全就是。”
　　喝完水，把水钱转给陈垚，夏稚朝着六角沱的方向走去。
　　说起来，能不能把动物也投进合成台呢？陆老师可以召唤傀儡，那她可不可以召唤动物呢？
　　六角沱的人确实不多，大家不是在散步吹风就是在钓鱼，还有夜潜的。
　　月光和路灯照亮着沙滩，蓝到发黑的海水安静地涌动，轻柔的风拂面，整个氛围融洽而宁静。
　　夏稚随便捡了一个塑料袋，踩在沙滩上，慢慢地捡着鱼虾蟹。
　　她看到，她拾取，只要是东西都丢进塑料袋里。
　　夜越来越深，行人越来越少，她还看到有些人刚到又调转离开，就连钓客都收起了家伙准备走人。
　　夏稚刚感到奇怪，陈垚就给她发消息，说是天气预报有暴雨和台风，让她注意时间。
　　天气预报这种东西，十有八.九都不准。夏稚完全没当一回事，大不了到时候传送走，她继续捡海鲜。
　　被冲到沙滩上的海鲜都太小了，她觉得就算合成也合成不了厉害的大家伙。既然可以潜水……
　　想到就做，夏稚也去买了潜水衣和氧气瓶，她把手机手表等贵重物品取下来放背包，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小跑着跳进海里。
　　海里的东西果然大得多。
　　夏稚才往下沉了一会儿，就碰到了一只大水母，她直接装进背包。
　　她很有节制地拾取，不常见的物种只装一两个，常见的就大装特装。
　　她尝试着先把水母和之前捡的那一堆小鱼小虾丢进合成台。
　　【你获得了技能卡碎片「黑暗降临」*1】
　　【系统提示：集齐五张碎片可合成技能卡。】
　　【技能卡「黑暗降临」*1】：使用后，当前地图里，除你以外的所有生物将会被笼罩在黑暗之中，持续时间5秒。
　　怎么还有碎片这种东西？不应该直接奖励她技能卡吗？一秒也成啊。
　　算了，碎片就碎片吧，总比没有好。
　　夏稚继续往深处潜，她对珊瑚礁感兴趣，采点珊瑚礁走。
　　不知道是不是她在海里待久了幻听了，她居然听到海底深处有东西在叫她。
　　她思考了一会儿，选择往上浮。从水里探出头来，幻听果然没有了。
　　但她好像出现了幻觉。
　　她分明记得自己是在深夜潜水，怎么头顶上挂着这么大一个太阳？而且这个太阳离她特别近，而且越来越近。
　　夏稚往海边游去，当她踩上沙滩时，周围的环境一变。当她的双脚都落地时，她脚下不再是沙滩，而是地板。
　　她回头看，身后的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装满鱼的海鲜鱼缸。转回头，她的面前是好几个铁锅。
　　【副本任务：逃离鲜鱼馆（进行中）】
　　夏稚简直想要吹口哨了，她的升级经验和材料来了。
　　她打开小地图，她依旧被红点包围，最近的红点就在她旁边。
　　夏稚扶了扶自己的潜水眼镜，看向那个红点，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污染物-鲜鱼馆老板-lv.10】
　　老板的头顶有个气泡。
　　1.你是？
　　2.再见？
　　3.有事？
　　夏稚选择第三个选项。
　　老板没好气地说：“赶紧做菜，客人等不及了，迟了有你好果子吃。”
　　夏稚低头，她的潜水服外围了一圈围裙，看起来有点滑稽。
　　原来她的身份是厨师啊。
　　那么她该怎么回答显而易见了，她一巴掌拍在菜板上：“老东西，你这么着急你来做？”
　　老板震怒：“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你是厨师我是厨师？信不信我给饭菜加点料赶走你的顾客？”
　　“……？”
　　老板显然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厨师竟然敢这么嚣张，他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赶紧做饭。”
　　说完，老板急匆匆地走了。
　　其他厨师震惊不已，夏稚看了一眼它们的红色血条后，就开始搜索这个厨房。
　　刀具，拿走；锅碗瓢盆，拿走；电器，也拿走……总之只要是东西，她全都放进背包。
　　隔壁的厨师紧紧握住自己的菜刀：“不是，你拿走了我们的厨具，我们怎么做菜？”
　　夏稚一把扯过菜刀装进背包：“办法总比困难多，别偷懒了，赶紧做。”
　　拿完后，她放进合成台。觉得不够，她还特地把上个副本的怪物尸体放了进去。
　　【你获得了武器：菜刀。】
　　【菜刀*1】：有30%概率无视目标50%的防御力，拥有穿透效果，可同时击中紧挨的敌人，并且被砍中在5秒内会造成与你50%攻击力相当的持续伤害。从背后攻击目标时，必定产生高额爆炸伤害，并对目标及周围5米内的敌人造成持续3秒的眩晕效果。
　　这效果和长刀不相上下，夏稚很满意，她看向已经被她赶到角落的厨师。
　　厨师们退无可退，只能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一分钟后，夏稚把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厨师服放进合成台。
　　【你获得了厨师套装。】
　　【厨师套装*1】：穿戴时，对火焰和毒素拥有一定的抗性，若目标为动物类，可触发“庖丁解牛”效果，获得娴熟的宰生分解技术。
　　夏稚的头顶冒出一个小灯泡。
　　如果遇上动物类陨，她岂不是可以将它肢解？虽然不能猛火爆炒，但是可以练一练自己的杀怪技术。
　　这么一想，她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了期待。
　　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搜索完毕，夏稚才开始做菜。既然老板都那么说了，那她一定要做出菜来，不然老板很可能行使它的权力教训她。
　　她走到鱼缸前，里面全是活蹦乱跳的鱼，鱼的头顶也是红色血条。
　　这老板怎么回事？把污染物给污染物吃吗？
　　不对，顾客不一定是污染物。
　　夏稚拿出菜刀，抓了条鱼杀掉，放锅上，再加点调料，一条鱼就做好了。
　　把做好的鱼放盘上，夏稚端着鱼出去，找到老板：“喂，先给谁上？”
　　“有服务生，你出来干什么？”
　　“你事真多，我又不让你付两份工资，直接告诉我就得了。”
　　被怼的老板指了一个地方：“那边那几桌。”
　　夏稚看过去，其中一桌一共有三个顾客，但是两个红色血条和一个无血条的普通人。
　　那个普通人是个年轻的女生，她的双手放在桌上，一直在抖，就连身体也在抖。
　　咦？居然是清醒着的普通人吗？
　　夏稚很意外，这只能说明这女生精神力比较高，能够暂时抵御住精神污染，但久了就说不定了。
　　这么一想，夏稚把这盘鱼端给全是红名的一桌，她转身回去继续做鱼。
　　因为没有做菜工具，其他厨师束手无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夏稚这次没有从鱼缸拿鱼，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之前抓的海鱼放在菜板上。这次她特地把鱼炒熟，再加点薄荷和鱼腥草，才端出去。
　　老板不在大堂，不知道去哪儿了，她赶紧给那女生送去。
　　“客人，你的鱼。”
　　听到她的声音，对方的双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夏稚想也不想地握住了女生放在桌上的手，女生身体一震，迫不及待地想要抽回来。
　　“不要恐惧，不要去想。”
　　她低声说：“保持好心情，会没事的。”
　　余梅猛的抬头，她的眼睛里全是泪水，但因为过于害怕她都不敢让眼泪落下来。
　　她明明记得之前的自己正拖着行李箱去火车站，因为突然下大雨，她小跑着想赶紧走，可跑着跑着她的眼睛越来越模糊。再睁开眼，就来到了这里。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想着离开这家店，可她刚站起来，服务员就“嗖”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微笑着问：“客人，请问需要帮忙吗？”
　　直觉告诉余梅得坐下来，她摇摇头，说自己只想问还有多久上菜。
　　服务员说马上。
　　余梅坐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只能干坐着。
　　没过多久，隔壁桌有个人说不吃了要走，他掀翻服务员，走出了鲜鱼馆。
　　就在余梅以为他离开了的时候，他又从外面回来，坐在了刚才的位置上。
　　这次，他的脸上带笑，往自己的嘴里不停塞鱼，不停地塞，哪怕嘴已经被撑大、撑破，他还是在笑。
　　余梅知道自己摊上事了。
　　她每隔一会儿都会掐自己，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鱼她不能不吃，隔壁桌的那个就是例子。
　　可是吃了会怎么样呢？会变成他们那样的人吗？
　　余梅很害怕，害怕到全身发抖，她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变得晕乎乎了。
　　而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抬头看，看到的却是一个穿着潜水服的奇怪家伙。
　　可整个店没有人注意这个怪人的穿着打扮，仿佛对方本该如此。
　　余梅很绝望。
　　可紧接着，她听到手的主人说：“不要恐惧，会没事的。”
　　是年轻的温柔的声音。
　　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落下来。
　　“这鱼能吃，但别多吃，你可以吃点薄荷和鱼腥草。”对方接着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很快解决的。”
　　这双手并不温暖，还带着鱼腥味。可余梅并不关心，她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怪人用空着的那只手拍拍她的手背：“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尽管相信我。”
　　如此朝气蓬勃的阳光嗓音，如同一道清风，抚平了余梅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她松开手，还是没忍住问：“你到底是谁？”
　　“我？”
　　怪人笑了：“我叫夏稚，是一名提灯人。”
作者有话说：
——2025.11.17修改内容——★新增装备“菜刀”和套装“厨师服”　　【菜刀*1】：有30%概率无视目标50%的防御力，拥有穿透效果，可同时击中紧挨的敌人，并且被砍中在5秒内会造成与你50%攻击力相当的持续伤害。从背后攻击目标时，必定产生高额爆炸伤害，并对目标及周围5米内的敌人造成持续3秒的眩晕效果。　　【厨师套装*1】：穿戴时，对火焰和毒素拥有一定的抗性，若目标为动物类，可触发“庖丁解牛”效果，获得娴熟的宰生分解技术。


第23章 023 副本篇·鲜

　　夏稚一边做菜一边观察这家鲜鱼馆的生物。
　　这家鲜鱼馆很大, 分大堂和包厢。它的生意很好，大堂坐满了“人”，就连门外都还有东西在排队。
　　整个餐厅一共有8名普通人：大堂6名, 分散在不同地方；包厢两名, 和两个绿名——也就是两名异能者待在一起。
　　夏稚只查看了大堂的六名普通人：清醒的只有余梅, 其他人运气好的还没有开吃，只是神情比较呆；运气不好的正在狂吃污染鱼，肚子被撑大得像是塞了一个西瓜。
　　夏稚强行把他们正在吃的污染鱼端走, 换上她做的正常鱼。
　　她做的鱼不说美味, 至少也是熟了，别的调料她是一点没放, 一闻就是纯天然无添加。
　　可整个店却散发着浓烈的香味儿，清蒸的，红烧的，糖醋的……各种香味都有。香气扑鼻，勾引得夏稚都忍不住想尝一尝。
　　一巴掌拍在桌上, 夏稚用左手按住自己握住筷子的右手，去看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栏。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轻度污染。】
　　【你已陷入轻度疯狂。】
　　好强的污染能力。
　　因为夏稚按照规则履行了厨师的职责, 所以污染程度大幅度提升，等达到严重污染她就可以和那些厨师成为永远的同事了。
　　把从污染物手里抢过来的筷子还回去, 夏稚接着去包厢查看。
　　老板就刚才出现了一会儿, 这会儿不知道跑去哪儿了。这是好事，这样她就可以随意发挥了。
　　她一间包厢一间包厢地看过去。
　　幸好规则下, 大家都长得像个人，不然每次她开门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堆低等级的红名不值得她关注，她瞥了一下天花板，没有监控这种高科技产品。
　　夏稚打开了最后一间包厢, 也就是绿点集中的包厢。
　　映入眼帘的是两道绿色血条，往旁边看，是两个没有血条的普通人。
　　【陈垚，lv.10】
　　【陈焱，lv.8】
　　这个等级和血条看着真令人担忧。
　　不过这两个名字好眼熟。
　　夏稚的目光下移，跟前不久才见过的两姐弟对上视线。
　　陈垚没想到自己会进领域。
　　有时候，领域诞生之前会伴随着恶劣天气，就跟阅读理解中环境描写的作用一样，都是为了渲染氛围。
　　不过当时她没想太多，她和弟弟继续跑步，因为迎着暴风雨才是真正的勇者。
　　然后他们就进来了。
　　按道理，这时候不应该有领域才对。节假日期间，人口流动频繁，被生成领域捕捉的可能性大大增加，所以提灯人都会加班加点地处理领域。
　　像海边这种极有可能生成领域的地方，就算有也应该早被处理了。
　　但来都来了，陈垚只能按照学校教的来做，保护自己，找到普通人，然后等待救援。
　　好在她的弟弟也跟她一起来了，就在她的隔壁，两人会合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出去找人。
　　他们不像夏稚一样可以看血条，只能一个一个人地测试数据，进度非常缓慢。
　　到现在他们才找到两个。
　　发现老板不在后，陈垚正要出去继续找人，就发现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潜水服的“生物”站在门口，它进来后就反锁上了大门。
　　看形状是个人，但对方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谁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垚悄悄地测试对方的数值。
　　手表卡顿片刻后，弹出三个鲜红的感叹号。
　　【污染覆盖率无法测定！污染数值无法测定！污染程度无法测定！】
　　陈垚：“！”
　　无法测定的情况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是领主。
　　陈焱往姐姐那边靠了靠：“姐，怎么办？”
　　“冷静冷静，它不一定是领主。”陈垚重新测量，“我们都没有找到支点，领主怎么可能出现？”
　　支点既是对领主的保护也是对领主的束缚，没有拔出支点，领主不会出现，她们可以在规则内找人。一旦领主出现，那就是战斗时刻。
　　【污染覆盖率无法测定！污染数值无法测定！污染程度无法测定！】
　　陈垚：“……”
　　不，怎会如此？是走顺风门的其他怪物？可它们不是领主，等级也低，完全可以测量。
　　陈焱：“不是还有一种情况吗？那些串门的陨。”
　　除了走顺风门的低等陨，还有一种是来串门的高级陨，但一般这种情况比较少，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一领域不容二领主。这些领主不会容忍跟自己差不多等级的同类在自己的领域撒野。等级高的另说，就算不能容忍也没办法。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那他们完了。
　　因为能够串门的陨一般都是二等或者一等陨，它们拥有绝对的实力压制，可以无视领域的限制。
　　被串门的领域起码也是三等以上，因为等级太低的领主会被串门的陨自动吞噬，领域也会自动升级。
　　陈垚和陈焱抱头痛哭。
　　他们还没考上大学就要命丧当场了吗？
　　夏稚：“？”
　　她摘下自己的潜水眼镜，露出自己的眼睛，点评道：“我要是你们的老师，肯定给你们刚才的表现打0分。”
　　“嘎？”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陈垚认真看，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后，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夏稚同学？”
　　“是我。”夏稚把眼镜戴回去，“在人家地盘讨论这些，你们是嫌污染程度太低了吗？”
　　陈垚擦擦眼泪：“我们也是第一次进来，之前考试都是垫底。”
　　好吧，是差生，那就不怪他们了。
　　“你们组过队吧？现在我们三个一起组队，我是队长，接下来听我指挥。”
　　有了帮手，夏稚的底气更足了。她把大堂的普通人的坐标告诉了他们，安排这两姐弟负责保护任务。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圆球，注入精神力，一堆装备出现。
　　她把武器和罗盘都交给了陈垚：“罗盘你会用吧？有异常情况你就注入精神力，它会保护你们。”
　　陈垚虽然成绩差，但听课认真，毕竟这关乎生死，她接过装备，问：“那你呢？”
　　夏稚挺直了腰杆子：“我？当然是和领主来一场只有强者才能活命的战斗。”
　　陈垚委婉地提醒：“我记得老师上课说让我们等待救援。”
　　“我不一样，领导和老师们允许我自由行动。”
　　不然她的姑姑程局为什么要给她清洁工的装备？
　　那肯定是允许她这么做。
　　以防万一，夏稚又在这个包厢放了一个锚点，如果出事了，她也能够及时赶到。
　　夏稚刚把锚点放好，包厢的门被拍得砰砰作响，老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这个厨师在干什么？是不是想偷懒？”
　　“记住了，保护好他们。”
　　说完这句话，夏稚拉开门，对上老板那张恶毒的脸：“那你扣工资呗，这么爱叫唤，其他厨师没做菜你怎么不去教训它们？”
　　老板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她吸引走：“你抢了东西让他们怎么做菜？”
　　“没有工具就做不了吗？这不就更能说明他们是找借口偷懒吗？”夏稚伸出手推着老板往前走，“老板，这种吃干饭的员工，你不把他们都处理了简直有损你的威严。”
　　不知道老板是什么东西做的，摸上去软糯糯的。还好她戴了手套，不用担心被脏手。但它是真的重，她得用力推才推得动。
　　老板被她半推半就地来到了后厨，她立马打小报告：“老板，你看他们，一条鱼都没做。”
　　厨师：“？”
　　老板也懒得拉扯了，它直接一挥手。
　　下一秒，那几个厨师一个接一个地往鱼缸里跳，他们跳进去后全都变成了鱼。
　　“不好好工作就是这个下场。”老板恶狠狠地剜了夏稚一眼，“快点做鱼，外面还有很多客人。”
　　“好的，老板。”
　　夏稚从鱼缸里捞出自己先前的同事，把它们放在了菜板上。她双手合十，为曾经的同事哀悼，祝愿它们一路走好。
　　然后手起刀落。
　　一边做鱼，夏稚一边思考老板的话。
　　老板说外面还有很多客人，但店已经满员，根本坐不下，只有可能是客人吃完离开腾出位置。
　　往坏处想，那么老板可能规定了用餐时间，比如每桌用餐两到三小时。如果真是这样，那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腾出位置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就地变为污染物，一种是离开这家店。店外是什么情况她并不清楚，但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余梅的隔壁桌就是出去一趟就精神不正常了，他吃了那么多污染物，要是不赶紧出去净化的话，很快就会被同化了。
　　把鱼端上去，夏稚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
　　外面艳阳高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看起来跟现实世界差不多。
　　支点会在哪里呢？
　　鲜鱼馆就这么大，不是在里面就是在外面。包厢，大堂，厨房，这三个地方她都去过，支点不可能会在这里。
　　说起来，老板有时候不在大堂。陈垚也说过她都是趁老板不在的时候去把普通人接回包厢，老板在的时候她不敢，怕被发现小动作。
　　那它到底去了哪里？休息室？厕所？办公室？按道理说他应该一直盯着人类，还有她，毕竟没有什么比她们这些“食物”更重要。
　　除非有比食物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它去查看。
　　跟踪显然是不现实的，这是人家的地盘，对方根本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她得暗中观察。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技能卡「失主的怨念」，启动。
　　标记追踪老板，夏稚打开小地图看老板的动向，继续做着鱼。
　　然后她就发现地图分层了。
　　什么？还有二楼？她都把鲜鱼馆找遍了，也没看到有通往上面的楼梯。它到底是从哪儿上去的？上面有什么吗？
　　小地图上，老板此时停在厨房正上方，它一动不动。
　　夏稚想了想，抬头看天花板。
　　她没有和眼睛对上，天花板没有多出一个洞，那就说明老板没有趴在楼上的地板上看她。
　　那它是在做什么？藏起来数钱？
　　不过它不在，她可以试着出店看看。
　　夏稚站在店门口，探头往外看。门外排起了长队，看来这家店的生意确实不错。
　　她绕回去，来到离自己最近的一桌，命令道：“你们的用餐时间到了，可以走了。”
　　顾客：“你们还赶客？”
　　“不然呢？老板就是这么说的，它让你们都滚，不然就别怪它不客气，把你们都变成鱼。”
　　夏稚打算先好言相劝，要是不合作那就动手。好在这些污染物都是文明怪，它们都老老实实离开了鲜鱼馆。
　　夏稚目送着它们离开。
　　它们刚走出门，几秒后又转回来，排在了长队后。
　　这应该是新一轮的污染了。
　　看来确实有时间限制，她得抓紧了。
　　小地图上，代表老板的感叹号正在逼近她，夏稚赶紧回去做鱼。
　　老板回到了大堂，它嘴角的笑容比之前咧得还要大。看到夏稚，它还能挤出一个笑容：“嘿嘿，时间快到了。”
　　不用提醒她也知道。
　　夏稚送完鱼，嘴上说着自己要去厕所，实际上是顺着老板刚才的路线走。
　　二楼的入口在休息室，她直接踩着桌子去摸天花板，很快就被她摸到了暗门。
　　老板在这里停留了五秒钟，说明入口并不难找。
　　她推开暗门，正打算爬上去时，小地图发出警告。
　　感叹号正朝她走过来，它知道她发现暗门了。
　　夏稚思考了一会儿，是继续往上走还是再探索探索呢？
　　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她看了一下锚点位置，当机立断地推开暗门爬了上去，并把暗门反锁上。
　　夏稚观察着二楼。
　　二楼很大很空旷，放眼望去没有一个家具摆件。同时光线比较昏暗，即使有这么多的落地窗。
　　原因只有一个，夏稚看向窗外，看向了窗外的游鱼。
　　四面八方都是海水和海洋生物，她仿佛身处水族馆中，只不过她是唯一的参观者。
　　难怪老板会把那些厨师都变成鱼，原来这个领域的领主的真身就是鱼类，那些顾客应该也是鱼。
　　等等，如果外面都是水，那么那些离开后又回来的人类还活着吗？在水下饭店吃东西的她们会不会逐渐长出鱼鳞和鱼鳍？最后也变成鱼？
　　夏稚不确定。
　　现在的她很纠结，因为她想要打破这些玻璃，她猜测支点在外面。
　　但如果猜测失误，她可能就玩完了。
　　还是说，她应该留在原地等待救援？
　　老板已经来到了休息室，它正试图砸烂暗门，留给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她是清洁工，在不知道有二楼的情况下，她极有可能会离开鲜鱼馆去找支点。这是正常的判断。
　　但这里有二楼。
　　所以一楼店外是障眼法。
　　夏稚下定了决心，她拿出长刀，砍向了玻璃。几乎是在她砸破玻璃的瞬间，暗门被破开，老板的尖叫声响彻二楼。
　　夏稚看都没看，她直接从那个小洞钻出去。得益于潜水服，她游得很快。
　　她能感觉到刚才有东西差点触碰到她的后背。
　　而原本就在水中的生物朝她涌了过来，不管是章鱼还是鲨鱼，全都在追杀她。
　　她在这里安装了一个锚点，然后飞快地往下潜。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几个苹果往前扔，将污染物硬控一秒，然后拿出长刀清理前方的游鱼，将其收进了背包。
　　现实里不能杀不能捡，领域里还不能吗？全都杀了。
　　眼见要被鲨鱼一口吞掉，夏稚赶紧传送走，让鲨鱼扑了个空。她则是绕后一刀砍下去。
　　刀可能杀不死污染物，但长刀上附着的灼烧效果可以。
　　鲜血溢出，将这一片海水染成红色，但污染物不会流血。
　　夏稚瞥了一眼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海胆，一刀将它砍成两半。
　　她已经杀了十分钟的鱼，她的心已经和海水一样冷了。
　　一边杀鱼，她一边往下游，到了一二楼的交界处，夏稚用力猛冲。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一圈水波包围，下一秒她就落在了地面上。
　　【鲜肉馆】
　　三个大字招牌出现在她的面前。
　　☆
　　半夜，符振衣被电话声吵醒，来电人是陈校长。
　　怀着怨气，她接通了电话。
　　陈校长言简意赅：“那孩子又被卷进领域了。”
　　符振衣：“……夏稚？”
　　虽然是反问，但她心里却十分确定，除了那孩子还能有谁。
　　不过预警系统怎么没给她预警？
　　“她怎么又进去了？”符振衣一边换衣服一边问，“在哪儿？我马上赶过去。”
　　“滨城。”
　　“……？”
　　不是，这孩子怎么跑去滨城了？
　　“滨城那边发来的监控显示她去海边捡海鲜，接着又买了潜水服去潜水，再然后就消失了。和她一同消失的还有在夜跑的二中学生。”
　　符振衣词穷了：“领域等级呢？”
　　“四等领域。”
　　一听是四等领域，符振衣的心都凉了半截。
　　跟比较呆的五等领主不同，四等领主要稍微狡猾一点，具体表现在支点的位置。
　　像是村庄外的雕像，高铁司机室的方向手柄，这都是不用动脑就能找到的。
　　而四等领域的领主会把支点藏在很难找到的地方，就跟玩脑筋急转弯似的。
　　等级越高的领主越会隐藏，俄罗斯套娃已经算是简单的了。
　　那孩子那么横冲直撞，要是还按照常理来找支点，她必死无疑。
　　符振衣赶紧查看航班，这时候没有去滨城的航班，她只能问陈校长：“我能去总局坐传送阵到滨城吗？”
　　总局和各个分局之间有传送阵，紧急情况下可以乘坐。像是如果分局所在区域发现了高等领域，总局的人就会直接传送过去，这样省时间。
　　“不用担心，二中那两孩子的班主任跟着分局的人进去了，你不用急着去。”
　　说到这里，陈校长顿了顿：“‘乌鸦’恰好也在滨城。”
　　“乌鸦”，目前唯三的特级异能者之一。
作者有话说：
推推亲友喵喵来杏的文：《漫画论坛正在围观我的马甲热演中》 （是预收哒！）我的男朋友死了。我百思不得其解。就在我要去追查真相，为爱报仇时，我绑定了一个系统。它告诉我，我所在的世界是一部热血少年漫，我的男朋友本该成为这个世界上反派BOSS，直接原因是女友的死亡，最后他会死在主角的手里。我沉默了。等等，原来该死的是我吗？系统：你男友的死亡会让剧情崩坏，你必须要取得更多的人气值，才能不让这个世界彻底坏掉。我：这关我什么事。系统：完成任务可以复活你的男朋友哦！我想了想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最后点击了同意绑定。【欢迎来到这就是羁绊啊系统！请宿主同时上演爱情，亲情和友情的不同戏码，并将不同角色的性格，互动和张力表现到极点！来，让同人女为你疯狂吧！】爱情扭曲保护欲阴暗人外重男x软乎乎阳光灿烂小狗甜妹“不哭不哭，不哭了哦！”她伸出手帮他擦着眼泪，小声念着，“怎么这么大还哭鼻子啊……”她看不到自己的身后，浓重的，粘稠的黑色雾气翻涌着。"对……不、起……"如同恶兽的利爪，尖锐，扭曲，可憎，散发着格外阴冷的气息。却在距离她只有微毫时，贪婪而小心，恋恋不舍。是要将她溺死的爱意。明明狰狞，可怕，却始终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她就会碎掉。“操控我吧……我绝不……伤害你。”【啊啊啊啊啊重男甜妹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亲情封建严酷高傲大家长哥哥&执拗向往自由冲破牢笼的小鸟妹妹她捂住伤口，明明在不断流血，却咬着牙站起来：“我不会和你回去的，哥哥！”她的发尾如同错落的鸟翼，双眼亮而坚定。"我绝对不会再被你困住了！"“所以在你眼中……我是你的牢笼？”性情冷酷的云家家主望着自己的妹妹时，眼里挟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解。好似被幼兽丢下后不知所措的巨兽。“是我保护你，珍视你的方式用错了吗？”【OS哥妹好萌，你们和好吧好不好我给你们跪下了呜呜呜】友情高洁温柔偏执圣子vs战斗疯子少女暴君"不要再错下去了。"他向她伸出手，迎面而来的是她劈来的刀光。那是一柄比她人更高的白骨镰刀，被她舞得如同一轮满月。“杀了我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她杀气锐利，“好啊，要我原谅你很简单，你也死一次不就好了？”曾经的好友在他面前笑得又甜又可爱，只有言语里流露出一种刻骨的狠毒。他看她很久，轻声道：“好。”那就来剖开我的心。【哦哦哦是宿敌组——谁同你恨海情天（唱了起来）】总而言之，就这么漏洞百出地开演了。我的本体为了不超出马甲最大显示范围，每天都在匆匆忙忙地充当路人角色，在各个剧情里默默路过，竟被读者误当作最大幕后黑手。【你们觉不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啊……】【草怎么每个名场面都有她？】【——我懂了，她是大反派，她要创造一个有男朋友的世界！】？什么东西。看着即将冲到自己面前发布正义宣言的主角小队，我疲惫地叹了口气。“我是想复活男朋友不错……”但是我也没想毁灭世界啊？但都这样了，要不把男朋友的工作也干完算了？


第24章 024 副本篇·乌

　　【鲜肉馆】
　　这片区域应该在水下, 只不过有各式各样的建筑，海草和珊瑚礁在飘摇，不知道哪儿的阳光照耀下, 这里看上去与在陆地无异。
　　但不同的是, 来往的生物全都是海洋生物, 眼珠突出的绿色鱼人，长满眼睛的黄色海绵，咧着大嘴的透明水母……它们长着和人一样的双手双脚, 有着和人一样的眼睛。
　　如果是在动画片里, 夏稚还能夸一句可爱，但这是现实, 不是动画片的童话风格。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它们身上的腥臭。
　　差点摔在地上的夏稚换了个姿势，确保自己安全落地。
　　紧接着她站起来往上看，上方是一层荡漾的水波，正在追杀她的生物近在咫尺。
　　夏稚分神去看鲜鱼馆, 不对，是鲜肉馆, 门口排起了长队。
　　敞开的大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告示牌：【鲜肉馆大酬宾！现杀现卖！】
　　至于是什么肉，杀的又是什么, 那就不得而知, 反正不可能是鱼。
　　透过玻璃窗，夏稚能够看到大堂的一群污染物。在核心领域, 她看到的是老实吃鱼的顾客；而在真实领域，她看到的就是一群恶心的海洋怪盯着一个地方看。
　　盯着包厢看。
　　陈垚应该是都把普通人带去了包厢，大堂里全是污染物，它们眼也不眨地盯着包厢看, 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它们就能冲进去将人撕碎。
　　夏稚在思考，如果她从这里进去，是会变成鱼人还是直接被同化？
　　不过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在她落地后不久，街上的污染物全都朝她围了过来。它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个圈，将她围得水泄不通。
　　包围圈在不断缩小，哪怕是在水下，她也能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方法了——
　　战斗。
　　她10级，这群污染物最高不过6级，优势在她。
　　【污染物-鲜鱼馆老板-lv.10】
　　老板也原形毕露，深绿色的厚重鳞片覆盖着它的全身，它气得两腮不断地翕动，露出细密的两排尖牙。
　　她20级的领主都打过，还怕区区10级的污染物？
　　夏稚握住长刀，刀背滑过自己的手臂，权当是擦拭上面并不存在的血迹。
　　仿佛是一个讯号，在她擦刀时，包围圈骤然收紧，最前方的污染物朝她扑来。
　　夏稚点击传送，传送出包围圈，来到了店门口。
　　污染物扑了个空。
　　在它们的身后，夏稚挥刀砍下去。
　　杀鱼很简单，一刀拍晕拍死，刮去鳞片，开膛破肚，去头去尾。
　　但她不是正经厨师，所以她只需要一步到位——去头去尾。
　　传送至半空，一个利落的旋身，夏稚头朝下，她借着坠落的力量横刀扫过，数个鱼头落地。
　　按住没有头的肩膀，夏稚转了个身，她借力踩着它的后背再度跳起。幸好她的核心力量不错，这些鱼太滑了，要是没借到力反而摔倒就很糟糕了。
　　踩着一颗颗鱼头，夏稚从它们的包围圈里穿过，所到之处手起刀落，鱼头飞起。
　　系统也从面板书里飞出来，如同之前那样，替她播报着污染物和她之前的距离，顺便看看有没有打阴枪的污染物。虽然等级低的污染物没有什么智商，但万一呢？
　　就在夏稚专心杀鱼的时候，老板阴险地从她的视角盲区进攻。
　　【怪物的尖爪距离你只有0.5米。】
　　夏稚看都不看，直接选择传送，传到老板的身后，反手给它一刀。
　　紧接着，由横握改为斜握，夏稚精准无比地向后一挥，长刀与坚固物体相碰的声音响起。
　　她果断松开长刀，转身，又快速握住，与张着尖牙的老板对视。
　　原本被她捅的“老板”的鱼影消失。
　　长刀就卡在它的嘴里。
　　“搞偷袭是吧？”
　　好歹是一个小BOSS，居然偷袭她一个普通人类，太没有武德了。
　　要不是她警觉，真就被它的佯攻骗了。10级的污染物就是不一样，脑子都比那边的一群低级怪灵活。
　　说完，她捡起一个鱼头，挡住海绵怪喷射出来的恶臭液体。
　　下次她一定要带把伞，再遇到这种情况她就用来防御。普通伞肯定不行，钢铁伞又太重，她可以自己合成一把伞。
　　一根根透明的触须悄无声息地靠近她，就在触须即将黏上她时，夏稚拔出长刀，再次传送，躲开触须尖端即将射出的毒素。
　　“论实力，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该说不说，污染物的等级再高，也比领主好打，起码不会有厚成量角器的血条。
　　但一波又一波的污染物还是难打，地面全是被砍下来的头，但污染物的数量却不见少。
　　夏稚往鲜肉馆看过去，不管是正在排队的污染物，还是在大堂的污染物，全都往她这个方向走来。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污染物，它们似乎想用怪海战术困死她。
　　无所谓，灼烧效果已经起效，夏稚看着它们头顶的数字“9”，决心给它们最后一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行为惹怒了领主，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仿佛她现在还在水里，需要换气。
　　而那些污染物也不装了，直接在没有水的空间里游了起来。
　　她逐渐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身体慢慢浮起来，眼见离地面越来越远。
　　庞大的鲨鱼，伸出触须的水母，孔洞长满复眼的海绵……全部都对她发动了攻击。
　　长刀脱手，她好似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
　　陈垚原本正在包厢里耐心等待救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声响，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去看，却看到一群顾客往店外走。
　　陈焱问：“姐姐，怎么办？”
　　陈垚也不知道，但这种异常情况最好还是去了解比较好，万一有重要线索她却错过了呢？虽然也有可能是陷阱。
　　富贵险中求，她和弟弟商量了一下，让弟弟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普通人后，她给自己打气，离开包厢，贴着墙往外踱步。
　　陈垚来到了大堂，这里没有一个人，就连老板也不在。
　　她不敢贸然行动，只能找了块玻璃往外看。
　　然后她就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先前见到的那个转学生正被一堆人包围着，她的长刀布满黑色的液体，潜水服被割破几个口子，溢出鲜血。
　　她会死的吧！
　　陈垚惊得将脸贴在玻璃窗上。
　　哪怕一对多，转学生也丝毫不慌。她的一手不知名的刀法用得炉火纯青，白刀子进，黑刀子出，一堆人头落地。她也不是一味的攻击，也会走位躲避。
　　但不管是攻击还是躲避，她的动作始终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动作多余，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种近乎韵律的节奏。
　　这，就是传说中的身法吧。
　　即使看不见转学生的脸，即使隔着老远的距离，陈垚也能感受到她的沉稳冷静。
　　她一定在笑。
　　陈垚想。
　　除了笑容，陈垚想象不出来转学生会有别的表情。
　　太漂亮了。
　　唯有漂亮能够形容她的战斗。
　　陈垚不至于认为转学生是在杀人。
　　老师说过领域等级越高，领主和污染物就越会伪装。从她这个角度看是人类，但从转学生的角度来看就未必。
　　更何况，真正的人类都在包厢里坐着呢，听到召唤出去的一看就是污染物。
　　正当她欣赏的时候，局势陡然一变。
　　仿佛是在没有重力的太空，那堆污染物凭空浮起，还有那个转学生。不对，应该是在水中，因为那群污染物的行动不受限制，而转学生却脱力地握不住自己的武器。
　　眼见转学生要被撕碎，陈垚的左眼散发着蓝色的光芒。
　　「异能·千嶂壁」
　　地面瞬间升起一圈巨大的岩石屏障，呈现防御姿态将转学生保护在正中间。
　　暂时保护住转学生，陈垚就要出去帮忙，她刚来到大门口，一张人脸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不要出来。】
　　一串水泡从转学生的口中冒出，她张开嘴，无声地说着这四个字。
　　陈垚读出来了。
　　但是……
　　转学生你有点吓人啊！
　　陈垚被突然冒出来的人脸吓了一跳，她往后退了好几步，才认出来转学生。她震惊地看了看她的异能位置，再看看窜到面前的转学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转学生的异能可能是瞬移。
　　……所以转学生刚才打架的时候没有用异能吗！
　　嘶，恐怖如斯。
　　不过陈垚发现了不对劲，明明她们面对面站着，可转学生的脸比较模糊。她脚踏实地，对方却浮在半空中，仿佛和她不在一个空间。
　　就连转学生吐水泡的声音她都听不到。
　　转学生指了指她后面的包厢，又画了一个圆，再做出拔的动作。
　　陈垚恍然大悟，她手舞足蹈地表示：“你让我回去用罗盘？因为你要拔支点了。”
　　转学生点点头。
　　陈垚有些犹豫：“让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要不我们还是等待救援？”
　　【听我指挥。】
　　服从命令是异能者的天职，在学校服从领导老师，成为战斗人员则是服从领导队长。
　　转学生是她的队长，她必须服从她的命令。考虑到转学生先前的战斗，她决定信任她的队长。
　　不过在离开之前，陈垚赶紧用异能召唤出坚固的岩石，挡住追过来的污染物。
　　然后她不再耽搁，火速跑回包厢，她连头不敢回。
　　而被留在原地的夏稚没有分心去看污染物，她的目标很明确，她来到大门前，握住门把手，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然后一把将把手取下。
　　【你已找到支点。】
　　【你已破坏支点。】
　　☆
　　滨海，六角沱。
　　距离那些孩子进入领域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领域的流速比较快，说不定她们已经经过了一轮污染。
　　可提灯人不能贸然进去，没有掌握相应信息之前，她们进去也是跟送死差不多。
　　“初步判定为四等领域。”
　　“可派四级及以上异能者进入。”
　　分局派出了四名四级清洁工，滨城二中的流老师也顶着暴风雨来了，那两孩子不小心卷入领域，她得把他们捞回来。
　　如果是五等领域，她还没那么慌张，可那是四等领域，这些孩子进去了能挺过一轮都算精神力高。
　　怕就怕她们死在里面。
　　“她们不会有事。”
　　一个声音响起。
　　流老师望过去，想问是谁这么确信，她的目光触及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时，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染着棕色长发的中年女人，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短上衣和破洞裤，整个人显得非常潮流。
　　她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疤痕从她的右脸颊而下，贯穿了她的嘴唇，一直到下巴的位置。
　　特级异能者，“乌鸦”，沈却。
　　流老师恭敬地喊道：“沈前辈。”
　　有特级异能者的言灵加持，那群孩子一定还活着。
　　沈却摇头：“不是哦。跟我没有关系，我说她们没事是因为里面还有一个人。”
　　流老师刚想问是谁，忽然想到跟她的学生一起进去的还有锦城一中的那个转学生：“夏稚同学？”
　　“对喽。”沈却拍拍手，“就是她，她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好结果。”
　　她的话音刚落，调查员的声音响起：“解析、领域解析异常！支点已经被拔出。”
　　沈却挑眉：“你瞧。”
　　流老师：“！”
　　瞧什么瞧！她们人都还没进去呢！里面全是学生和普通人，领主一旦出现，以她们的实力完全招架不住。
　　她也不再等了，招呼着四名清洁工进门。
　　沈却笑了笑，跟在她们的身后。
　　睁开眼，她们正分散坐在一家店里。意外的是，店里除了她们没有别人。
　　更意外的是，她们坐在水中，水漫过了她们的腰部，并且水位在持续往上升。
　　她们往外看，外面正在下暴雨，或者说正在下海水。上方是倒扣的海洋，此刻正在朝着这片空间灌水。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把这片空间都淹没。
　　沈却张开嘴：“这是一个干燥的空间。”
　　话毕，海水消失不见，这家店原本的模样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诶？水位退了？夏稚她打赢了？”
　　“应该是吧？”
　　“出去看看？”
　　声音从后面传来，并且越来越近。
　　“流老师！”
　　陈垚原本以为是转学生打赢了，她解开异能一看，看到了自家班主任。她惊喜不已地飞奔过去，然后被流老师锤了一下脑袋。
　　“老师你打我做什么？”陈垚捂住脑袋，“我可是很好地执行了命令，8名普通人全都还活着。”
　　流老师看过去，陈焱的身后是被保护得很好的普通人。在他们的脚下，是一道八卦阵。
　　“不对，你们哪来的防御罗盘？”
　　这不是清洁工才有的装备吗？难道有清洁工被卷进来了？那支点被破坏就好理解了。
　　谁知陈垚却说：“夏稚同学给的。”
　　流老师：“？”
　　流老师：“她人呢？”
　　陈垚手指向外面：“她把怪带到那边去打了，她之前让我们别出去，所以我一直不敢出去。”
　　顺着陈垚手指的方向，她们看到了远处正在搏斗的一堆黑点，其中一个黑点比较小。
　　四名清洁工一看就知道遭了，那孩子一个人怎么跟领主和污染物打？她们赶紧前去支援。
　　沈却慢悠悠地往前走。
　　陈垚不认识沈却，但这位阿姨脸上有疤，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跟着阿姨走准没错。
　　从店里出来后，她惊讶地问：“我们居然能够出来？那先前夏稚同学怎么不让我出去帮她？”
　　沈却耐心解释：“因为支点已经被破坏，一切规则不再生效，之前不让你们出去有可能是出去会死。”
　　“那她怎么出去的？”
　　“支点在外面对吧？那就证明一定有别的通道。领域规则下，支点一定在我们能够去到的地方。”
　　陈垚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那她是怎么想到的？”
　　“其实不难，你参与的战斗多了，自然会总结出一套规律。”
　　“可她不是跟我们一样的高中生吗？”
　　“不一样。”沈却说，“那孩子很特别。”
　　“诶，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两人很快来到了战斗现场。
　　此时的夏稚已经脱掉了潜水服，因为她觉得潜水服限制了她的发挥，她只穿着背心和短裤，动作更加一目了然。
　　她就知道支点会是门把手，因为门是两个区域的交汇点。一般人要么直接从里面出去，然后被同化；要么找到了入口从外面进去，然后也被同化。
　　幸好她聪明，假装脱力把污染物都骗过去，自己则是传送到门把手前。
　　她正思考要怎么通知陈垚使用罗盘，就看到陈垚出现在门口，她赶紧让人别动，并让她回去保护人。
　　虽然她听不见陈垚的声音，也看不懂陈垚的肢体语言，但系统听得见，它替她转达了陈垚的声音。
　　好在陈垚比她机灵，看得懂她的肢体语言。
　　等人走后，夏稚拔出了支点。
　　世界被无边的黑暗吞没，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海水正在往下倾倒，随之而来的还有先前见过的那些海洋生物，它们正朝夏稚压过来。
　　黑暗还在继续。
　　夏稚原本以为是领主降临的标志，但她往旁边一看，那边很亮，一点都不受影响。
　　她怀着不祥的预感抬头，和一双比她人还大的眼睛对上。
　　并非黑暗，而是领主的本体太大，挡住了光线。
　　这应该是一只鲨鱼，或者说大体是鲨鱼，因为它还长着巨大的锐利的爪子。绿色的海藻布满全身，夏稚仔细一看，发现那并非是海藻，而是一双双绿色的发着光的眼睛。
　　鼓起的眼珠锁定着夏稚，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巨吼。声音携带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冲击着夏稚，似乎是想将她震碎。
　　【四等陨-领主-lv.30】
　　【怪物图鉴已收录。】
　　「创造系陨」
　　等级：四等
　　攻击：C
　　防御：C
　　敏捷：D
　　精神：D
　　天赋：复制
　　弱点：精神干扰
　　状态：正常
　　lv.10的夏稚：弱点是精神干扰？
　　她试着把之前的苹果扔出去，直接扔进了鱼嘴里，它砸吧砸吧几下就吞了下去。
　　可恶，她不是来投喂的！
作者有话说：
唉，本来想写出来海水倒灌的那种瑰丽情形，写了半小时发现自己写不出来，只会平淡的概括


第25章 025（小修） 副本篇·片

　　裂口越来越大, 海水无声地往下倾泻，空气中充满了海洋的咸湿和阴冷。
　　水声哗啦啦，领主惊爪爪。两者的声音极其响亮, 在这个领域内不断回响。哪怕捂住耳朵, 声音也在大脑里回荡, 听得人心生烦躁与不安。
　　领主正式降临后，夏稚不再失重，浮在半空中的她往下坠。在她的旁边, 漂浮着一条一条的海洋生物, 它们注视着她坠入地底。
　　如果她没有飞行异能或者拟态系异能，或许再也摸不到它们。要么摔死, 要么在下方无力地仰望着浮于天际的领主和它的污染物。
　　而在裂口处，她的锚点正安静地立在那里，任由汹涌的海水穿过它青绿色的碑身，将它冲洗得发亮。
　　传送，启动！
　　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容易失温, 也容易发疯，夏稚不确定店里面的情况如何, 她必须速战速决。
　　只是，这只鲨鱼太大了。大到跳到它的脑袋上时, 她就跟一只扰人的南方蟑螂似的, 这里窜那里窜，只不过她不会飞。
　　所以鲨鱼怪想也不想地抬起爪子攻击她, 夏稚拿出勇者之剑踩在脚下，从它的脑袋往下滑，滑到它的背部。如果不看下面的怪物，她倒像是在御剑飞行。
　　本来她没想踩剑, 但怪物身上的绿藻似的眼睛太恶心了，她不想沾上那玩意儿。
　　她拿出长刀刺进它的身体，止住自己下滑的趋势。
　　攻击落空，鲨鱼怪一边挥舞爪子，一边在空中翻滚。她握紧了长刀，支撑着自己不被甩下去。
　　有点像是在玩过山车，夏稚被带得翻来翻去，还要防止被它的爪子攻击。
　　幸好这些绿藻眼睛只是装饰。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绿藻眼睛突然从它的身上脱落，带着布满全身的触须朝她扑来。
　　夏稚果断拔出长刀，任由身体下坠。
　　一颗颗眼睛宛如炮弹一般飞速靠近她，下一秒就要将她炸个粉碎。
　　“炮弹”砸在地面上，砸出了几个深坑。
　　夏稚又传送回了天上。
　　她这次没有再贴近领主，她踩着空中漂浮着的游鱼，往远处跑。以她拉的仇恨值，领主没道理不跟着她追。
　　果然，领主被她引到了远离鲜鱼馆的地方。
　　庆幸天上游来游去的生物足够多，几乎可以构成一座东拐西歪的石墩桥。夏稚踩在一个又一个的“石墩”上，仿佛是在琴键上跳舞，给污染物重塑一下就是一副唯美的画面。
　　夏稚低头往下看，海水在游鱼的身侧流淌，她能在下方看到天空的倒影。
　　还有领主的脑袋。
　　没再欣赏这只能说是丑的美景，夏稚稳稳落向最近的一头大鱼，身轻好似掠过惊涛的海燕，每一次移动都能精准地跳到下一块缓慢移动的“石墩”上。
　　不过滑腻腻的触感让她不敢多留，更何况它们并非真的“石墩”，它们也会对准她发动攻击。身体翻转，张开尖牙，一口咬向她。
　　但夏稚是一个可恶的过河拆桥的坏人，在起跳前，她往下一刺，刺中大鱼的眼睛，然后在污染物死之前她再往前一跳。
　　被当做踏脚石的游鱼被她这么一蹬，再也维持不住漂浮的力量，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落。
　　仿佛下起了鱼。
　　【你已击败“普通的污染物”。】
　　【系统提示：经验+100】
　　这么远的距离应该足够了吧，夏稚想，她没再往前走，再次传送到穷追不舍的领主的头顶。
　　她用力刺向它的眼睛。
　　【HP-200】
　　还是那么刮痧。
　　夏稚释然地笑了，也许她的这点伤害对它来说就是挠痒痒。伤害不大，但就是烦人。
　　赶在被攻击前，她传送走，这次她来到它的尾部。
　　它的爪子没这么长，肯定抓不到她，她要继续她的刮痧磨怪事业。
　　不过这个天赋“复制”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复制一个相同的自己？类似于电线怪的替身攻击？可她到现在都没有看到第二个鲨鱼怪。
　　思考中的夏稚耳朵一动，她迅速往旁边移动，一把刀滑过她的肩膀和脸颊，削断了她的几缕头发。
　　她一把握住这把刀，刀身通体雪白，上方有黑色液体，也有红色的液体。
　　后方的生物用力一抽，刀划破了她的手心，鲜血缓缓滴落。
　　她松开手，往前跳了几步再转身。仿佛是照镜子，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是，怎么是复制她啊？
　　【污染物-夏稚-lv.30】
　　“夏稚”握住长刀，目光冷冷地瞥向她。脚下的鲨鱼怪在蛄蛹，它却不受半分影响，稳如磐。
　　lv.10的夏稚：“？”
　　不是，性格给她变了一个样就算了，凭什么她的复制体是30级？跟领主的等级走吗？
　　这太不公平了！
　　不愧是她的复制体，根本不讲武德，它二话不说就瞬移到了她的身后，一脚踹向她的后背。
　　最了解自己的还得是自己，夏稚刚传送走，它也瞬移到了她出现的位置，一刀刺进她的肩膀。
　　脸接技能的夏稚吸了一口凉气，好在它的长刀没有附着灼烧效果，就是一把普通的刀而已。
　　同一时间，夏稚也将长刀送进了它的腹部，她还在里面搅了几圈。
　　但她没听到它的痛呼声，它甚至把长刀往深处送，穿透了她的肩膀。
　　两人同时抽刀，又同时往后退，两两对峙着。
　　夏稚去看它的腹部，本该破了一个口子的地方完好无损，要不是她的刀上有新鲜的黑色液体，她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没刺中了。
　　这根本不是复制，她又不能自愈，为什么不按照她本体一比一复制出来？为什么要给它加多余的设定？
　　而且污染物拥有再生能力，杀了还会有别的，这个“夏稚”也是如此，杀了一个还有第二个。除非她把领主杀了，否则拿这个“夏稚”没有办法。
　　真是可恶。
　　夏稚捏着自己的技能卡“变大变小真奇妙”，思考要不要使用。她觉得还没到关键时刻，她可以再等等。
　　反正火力都在她这边，她慢慢打，只要不打上三个月就没事。
　　打定主意后，她愉快地放弃和自己打架，继续专注领主。她跳到领主的头顶，拿出自己的长刀叠加层数。
　　可惜她无心恋战，但“夏稚”的目标就是她。对方闪现到她背后，跳起来对准她就是一刀。
　　夏稚选择往下跳，“夏稚”跟着她跳，两人完成了“you jump，I jump”的成就。
　　而在下方的绿藻眼睛看到她坠落，高兴地一蹦三尺高，想和她来一个爱的碰撞。
　　夏稚又传送回领主的头上，再次叠加层数，打完就跑，绝不拖泥带水。
　　如此循环往复，领主被她惹怒了。
　　密密麻麻的海藻眼睛将她团团围住，与此同时，上方的海水还在往下倒，哪怕戴着潜水眼镜，夏稚的眼前也被海水模糊。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轻度污染。】
　　【你已陷入轻度疯狂。】
　　瞬间，那堆海藻眼睛在她眼里变成了一个个大型玻璃球，她伸出手去想要触摸。玻璃球转动眼珠，它们伸出触须黏在夏稚身上，将她慢慢地拉进自己的怀里。
　　就在夏稚即将和玻璃球贴贴时，她提起长刀，旋身横扫一片。
　　“噗嗤”，眼珠爆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夏稚没有停顿，一下接一下地砍断眼珠。
　　眼珠发出刺耳的尖叫。
　　差点就被蛊惑了，幸好她意志坚定，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
　　趁这个机会，夏稚继续传送到鲨鱼怪的头上，继续叠加消失的层数。
　　被海藻眼睛拦在外面的“夏稚”瞬移过来，这次由绿藻眼睛打掩护，一颗一颗地弹射过来，迫使夏稚分心躲避。
　　但没关系，她已经掌握了这些污染物的攻击方式和移动规律，轻松地在它们中间穿过。哪怕被攻击到也没关系，只要不死就不是什么大事，实在不行她可以开启锁血状态。
　　正当她叠加到20层，准备给予鲨鱼怪终极一击时，鲨鱼怪忽然发出一声尖啸。
　　夏稚：“？”
　　她还没开打呢。
　　她没有去管大惊小怪的鲨鱼怪，立刻落下一击，对它造成高额伤害。灼烧扩散，周围那一群的污染物都被触发的两层爆炸波及，全都被炸成油炸食物。
　　“噗嗤——”
　　最后的一堆眼珠也在爆炸中炸成两半。
　　“夏稚”哪怕能够再生，也扛不住她的真实伤害，半边脸被她炸烂，露出鲜红的腐肉。
　　【恭喜触发连击效果！】
　　【系统提示：你一共造成20000点伤害。】
　　【怪物当前生命值：76254/100000】
　　夏稚真诚发问：“它这个血条有一点厚哈，它不是C吗？怎么看着比B级的电线怪还厚？”
　　系统：【是同等级下的C。在四等领域里，它这个血条就是C级。如果是三等领域，这个血条就是F。】
　　夏稚：“……”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老师们都说领域之间亦有差距。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然而哪怕被夏稚砍了四分之一的血条，领主却没有攻击她。它发出怒吼，没有去管上蹿下跳的夏稚，而是朝着鲜鱼馆游去。
　　困惑之下，夏稚打开小地图，果然在上面看到了新增的六个绿点。
　　是官方异能者来了。
　　那这个领主的反应怎么这么大？是那边有能够威胁到它的人存在？还是说它察觉到了跟她打没用，它得去把那群普通人都给杀了？
　　没再和地面的这些污染物扭打在一起，夏稚跳到鲨鱼怪的头顶上，想要逼迫它直视她。
　　而“夏稚”也是这么想的。
　　一人两怪又在空中翻滚，像是在进行什么动物表演。
　　等沈却她们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陈垚大惊失色：“怎么有两个夏稚同学？”
　　“是创造系能力中的复制能力。”沈却回答，“有一个是假的。”
　　解答完陈垚的疑惑，她伸出并拢的食指和中指按在自己的嘴唇上：“此地，复制禁止。”
　　陈垚偏头去看，发现沈却的左眼散发着漂亮的夹带着彩色的蓝光。
　　书上说过，一般异能者是很纯粹的蓝光，只有特级异能者才有这样的彩色。因此，一级往下的异能者是按照功勋和成就划分，而想要成为特级异能者，还有一个标志是她们的异能颜色。
　　这个姨姨是特级异能者诶！
　　就在这个姨姨说完话后，上方扭打的两个人中的一个突然消失，另一个拔剑四顾心茫然。
　　夏稚不明白另一个自己怎么就没了，而且也没有再生出来，难不成是领主觉得她等级太低复制她没意思，所以它要复制其他人？
　　不过没有等她想太多，清洁工落在她的身侧：“这里由我们接手，你去安全的地方。”
　　“你们四个人，加上我就是五个，我们可以一起组队。”夏稚选择晓之以理，“而且我跟它打了很久，有一定的经验。”
　　清洁工当然不会同意：“你还是个孩子……”
　　“求你们了，让我参与战斗吧，这是我一生的请求。”夏稚动之以情。
　　夏稚的能屈能伸惊到她们了，她们被她那双水汪汪的蛋花眼看得极不自在。想到她的身份，她们妥协了：“要是受不住你记得赶紧跑。”
　　“好的！”
　　夏稚高高兴兴地说：“它的弱点是精神干扰，你们要是有精神系的异能，可以对它施加精神压制。”
　　“谢谢，帮大忙了。”
　　正好清洁工中有精神系异能，她对鲨鱼怪进行精神干扰，以防止它再使用复制能力。
　　剩下的人加上夏稚从四面一同对鲨鱼怪发起攻击。
　　有利用岩石将鲨鱼怪困住的，有操控火烤鱼的，有操控重力翻转鲨鱼怪的，还有夏稚这个拿刀在鱼身上划来划去的……
　　夏稚落回地面，她自觉自己的刀工不错：“感觉等一下加点调料就可以吃了。”
　　清洁工甲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向夏稚，居然有人类想要吃陨，简直离谱。
　　清洁工乙严肃地纠正高中生的想法：“不行，吃了会死。”
　　夏稚追问：“真的吗？你们怎么知道？有人吃过？”
　　清洁工丙：“……”
　　清洁工乙：“是的，几百年前有人觉得凭什么只能怪物吃人类，不能人类吃怪物，于是他去做了那个第一个吃怪物的人。”
　　“然后他死掉了？”
　　“差不多，他变成了怪物的容器，怪物能够变成他的模样，一般人还看不出问题来。后来被有读心能力的异能者发现，把它杀死了。”
　　“那吃了污染物的人类呢？”
　　“污染物还好，只要没有累积到一定的度，多净化几次就没关系，但要是吃了一口怪物本体，那就玩完了。”
　　还好，那些人类还有救。
　　夏稚放下心来。
　　鲨鱼怪最重要的复制能力被遏制，它只能被困在岩石里无能狂怒。
　　【HP-8000】
　　【HP-7000】
　　她要叠加十层才能有跟她们的普攻一样的伤害，这就是10级和30级的区别吗？
　　夏稚再次释怀。
　　当务之急还是控制好被动，不然她没办法从四个人中抢到这个人头。
　　想到什么，夏稚将长刀换成菜刀，并且换上了厨师套装。
　　一直关注战局的陈垚：“？”
　　她搓了搓眼睛，问沈却：“沈前辈，我好像被污染了，竟然看到夏稚同学在半空中一键换装。”
　　沈却没有回答，因为她也看到了。
　　同样的，和她一起战斗的几名前辈陷入沉思，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在战斗时还要换一身奇怪的衣服。
　　而换上厨师套装的夏稚惊讶地发现，面前的鲨鱼怪变得透明，她看到了它的自然结构。
　　“庖丁解牛”效果，触发。
　　她可以试着解剖这条鲨鱼怪。
　　她传送到鲨鱼怪的身后，对准它的后背砍下一刀，持续3秒的眩晕效果生效。
　　就是现在。
　　夏稚将菜刀插入鲨鱼怪的身体里，它长得像鲨鱼，但却有着骨头。
　　因为身体太过庞大，所以夏稚选择解剖的部位在头顶。
　　一秒用来割开身体，一秒用来砍断骨头，一秒用来割下鱼肉。
　　骨肉分离，如同泥土散落。夏稚并未浪费，全都收进背包。
　　清洁工惊呆了，她们只看到过怪物撕碎人类，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人类活剖怪物。
　　不，应该说是凌迟。
　　这孩子……和怪物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如此血腥的场景，可夏稚的表情很认真。搭配着她那身厨师套装，她不像是在杀怪，倒像是在处理一条比较费劲的鱼。
　　“好酷。”
　　陈垚完全被夏稚折服，她的眼里充斥着对夏稚的崇拜。在她还对怪物感到恐惧时，同龄的转学生就已经开始对怪物重拳出击了。
　　这样的心性和能力值得她学习。
　　陈垚握拳，她决定从今天开始就努力学习，争取成为像夏稚同学那样优秀的异能者。
　　“不过这么大的鱼，夏稚同学要片到什么时候？”
　　她思考着这个问题。
　　清洁工也是这么想的，她们担心夏稚真的会把这只怪物片成一盘菜。于是全部技能都朝着怪物扔去，她们由衷地希望它能够死在被夏稚凌迟完之前。
　　三秒时间到，眩晕效果结束，夏稚抓住它残血的一刹那，换成长刀，将其刺进它的眼睛里。
　　【你已击败怪物。】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12】
　　【当前经验：190/200】
　　伴随着一声巨响，鲨鱼怪巨大的身躯坠落。砸向大地之时，整片空间都在颤抖，她们的双脚被震动挪位。
　　几乎是同一时间，灰暗的天空瞬间放晴，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光线打在怪物的身上，也打在立于怪物身前的夏稚身上。
　　阴冷与咸湿被驱散，空气中流动着生的气息，生门出现。
　　夏稚按住自己先前被捅穿的肩膀，高强度的运动让她的呼吸不太顺畅，也让她的伤口裂开。深色的血液从她的指缝间渗出，同发梢上的海水一起轻轻滴落。
　　踉跄几下后，夏稚跪倒在地。然而即使站不稳，她也要顽强地去摸尸体。
　　【经验+100】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13】
　　【当前经验：90/200】
　　【经验药水*1】：使用后可获得双倍经验，限时七天。
　　【增益药水*1】：使用后可提升基础属性。
　　【潜水眼镜*1】：佩戴后可以看到最真实的世界，仅限于水下领域使用。
　　【技能卡「大变活鱼」*1】：使用后可将目标变为不同种类的鱼。
　　【技能卡「复制」*1】：对指定目标使用后可复制相同复制体。（备注：复制体的等级以目标和使用者中的最高等级为准，复制体可储存。）
　　【解锁特殊能力】：点击二选一。
　　夏稚点开，一共两个特殊能力：飘浮和水下呼吸，解锁后可飘浮1分钟和水下呼吸5分钟。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类似于飞行的飘浮能力。
　　【解锁飘浮能力】：可通过强化药水和合成技能卡升级。
　　好丰厚的奖励，这就是四等领域吗？
　　她简直不敢想，要是特等领域，那奖励该是多么诱人。
　　她查看了一下一等领域的等级，90-100级。
　　嗯，其实四等领域也挺好的。
　　而在众人眼中，就是好不容易打倒领主的夏稚摇摇晃晃地靠近领主，她单膝跪在领主的尸体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触碰领主。触碰到之后，她又露出满足而欣慰的诡异微笑。
　　清洁工甲：“……”
　　她委婉地建议：“要不查查她的成分？”
　　这孩子的精神怎么看起来不太正常？
　　清洁工丙很是担忧：“她看起来不太清醒，是不是中度污染了？”
　　沈却没忍住笑了，哪怕从资料中知道了夏稚的行为作风，但亲眼一见她还是觉得有趣。
　　“没事，正常行为。”她安抚了一下清洁工，“你们再去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
　　打发走几名清洁工，沈却走到正在摸尸体的夏稚面前，弯下腰问：“如何？对你来说很有用吗？”
　　“有用，非常有用。”
　　夏稚咧开嘴笑了，她以为是系统在问她。等回答后才发现不对劲，这好像是个人声，而且这个声音怎么那么成熟？
　　她抬起头，和沈却对视。下一秒，她瞪大了眼睛。
　　【特级异能者，lv.100+】
　　lv.13的夏稚仰望着这位特级异能者，她问系统：【为什么后面有个加号？】
　　系统：【因为是特级，特等领域的等级同样是100+。】
　　【你说了一句废话。】
　　不过夏稚好像记得特级异能者和特等领域的评级方法不太一样，但无所谓了，迟早有那么一天她也会成为特级。
作者有话说：
——2025.11.18修改内容——★修改领主等级-将40级改为30级。★修改主角和怪物战斗过程-增加使用菜刀片鱼剧情。         【人物公开】沈却：特级异能者，代号“乌鸦”，异能为言灵。         【情报公开】一般异能者是很纯粹的蓝光，只有特级异能者才有这样的彩色。因此，一级往下的异能者是按照功勋和成就划分，而想要成为特级异能者，还有一个标志是她们的异能颜色。


第26章 026（小修） 要拿她就拿

　　在夏稚观察沈却的同时, 沈却也在打量她，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但加上这次，这是沈却第二次观看她的战斗。
　　如其他同事所说, 这位从门里走出来的小少年从精气神到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朝气与纯粹。
　　从这方面说, 她比她们这群世故的大人还要像个人类。
　　哪怕隔得远, 沈却也能将夏稚的战斗过程收入眼中。这孩子有一股冲劲和自信，不同于教科书的谨慎与标准，她的动作非常漂亮, 打斗极具观赏性, 但也无法因此低看她的战斗能力。
　　看到夏稚的眼神由疑惑转为震惊，沈却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我是你姑姑的朋友, 你可以叫我沈姑，也可以叫我沈姨，或者你称呼我的代号，乌鸦姑姑。”
　　虽然她不是程局的亲侄女，但沈却非要认她当亲戚, 夏稚肯定是不会拒绝的，她立刻喊了一声：“沈姨。”
　　这声称呼立刻引来了陈垚的注视：“原来你是异二代啊。”
　　夏稚点评：“听起来不像个好词。”
　　“这当然是个好词。”陈垚激动不已, “连续两代都是异能者很难得的，像我和我弟是因为双胞胎才都有异能, 我们家三代就我俩有异能。”
　　所以想要成为异二代并不容易, 如果母女两人都是异能者，那说不上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反正陈垚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 她能和弟弟一起踏入这个在高中之前从未听说过的领域，以后也能和弟弟一起并肩作战，最后也能够一起埋在同一个地方。
　　夏稚若有所思：“原来异能者也有二代的说法，那我以后能让我姑姑给我安排一个好的职位吗？”
　　陈垚：“？”
　　怎么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种走关系的话。
　　夏稚理不直气也壮：“万一姑姑想让我接她的班呢。”
　　“但是领导卡资历, 你得是二级以上的异能者，局长硬性规定得是特级异能者。”
　　也就是说，想成为领导就必须进领域攒资历，可进去后就生死难料了。而且她们异能者的工资也就那样，能活下来都不错了，就别想着腐败这种事情。
　　“你呀，说话真是不打草稿。”
　　沈却听不下去了：“你想要的好职位就是清洁工吧？你想多给你派点工作？”
　　夏稚煞有介事地点头：“这都是为我以后接姑姑的班做准备。”
　　陈垚也反应过来夏稚是在开玩笑，干别的就算了，想当清洁工那不是妥妥的一只脚踏进棺材吗？
　　再一想到夏稚刚才的战斗，陈垚更加艳羡了。不愧是程局的侄女，不管是战斗素养还是觉悟都比她高。
　　“你从小就接受锻炼吗？”陈垚好奇询问，“你的身手那么好，是不是程局培养的？”
　　“是的是的，我姑姑觉得我打小就不简单，他日必成大器，所以一直特训我，直到现在。”
　　“那你确实不简单，我小时候还学跆拳道呢，但是一进领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你真的好厉害。”
　　“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沈却沉思。
　　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满嘴跑火车。
　　说话间，又进来了一批清洁工，她们是来清理领域的。
　　夏稚“蹭”的一下站起来：“这里这里，这里有伤员需要治疗。”
　　这个系统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没有恢复的功能，不然她就可以试试一边打架一边吃回复果实。
　　算了，不能强求，她可以攒一下技能卡。
　　陈垚震惊：“你受伤了？”
　　“有一点。”
　　夏稚侧过身，露出另一边的肩膀，血液还在滴落。
　　“嘶。”
　　陈垚倒吸一口凉气：“伤口这么深，你都不痛吗？”
　　“还好还好，能够忍受。”夏稚满不在乎地摆手，“区区小伤，不足挂齿。”
　　陈垚肃然起敬。
　　夏稚暗地里握紧了拳头。
　　刚才还不觉得，一旦想起来自己受伤后，疼痛就火速从肩膀蔓延到全身。
　　说起来，这个便宜姨姨的代号是“乌鸦”，那她岂不就是那个言灵者？
　　夏稚的眼睛一亮：“沈姨，你能用言灵复原我的肩膀吗？”
　　沈却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治标不治本，你最好还是接受治疗比较好。”
　　跟身体有关的言灵她很少做，因为很难把握住那个度，有些时候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问题在哪儿，也不知道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
　　“那个复制人消失是沈姨你做的吗？”
　　说到这个，陈垚比较兴奋：“没错没错，她真的好酷，一句话就消灭了敌人。”
　　陈垚给夏稚复述了当时的情况。
　　——此地，复制禁止。
　　好装！
　　听完的夏稚羡慕了，她也想要这么帅。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问：“沈姨，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往事或者未了的心愿吗？”
　　陈垚：“？”
　　这是能对前辈和长辈说的话吗？
　　沈却不太在意，她的语气悠悠：“那可太多了。”
　　“请务必告诉我，我很会做一个倾听者。”
　　拜托了，她真的很想要这个技能卡。
　　可惜沈姨不懂她的急切，她一笑而过。
　　后进来的清洁工中有治疗系异能者，对方也是一套治疗甩下来，夏稚的肩膀逐渐愈合，只不过有点痒，她强忍住抓挠的冲动，耐心等待治疗结束。
　　“好了。”清洁工拍拍夏稚完好无损的肩膀，“等会儿记得去服务中心检查一下。”
　　夏稚还没答应下来，沈却就接过话头说：“我会带她回总局检查，笔录稍后给你们。”
　　清洁工诧异了一秒，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但因为说话的是沈前辈，所以她没有提出异议，沈前辈做事肯定有她的道理。
　　沈却把夏稚带走了，临走前陈垚还把罗盘还给了夏稚。
　　“沈姨，你是特地来捞我的吗？”
　　夏稚知道自己要是去分局肯定又要被围观，程局又得过来解释。
　　“差不多，你的事情总局的人知道就好。”
　　夏稚思考了一下：“因为‘狩光人’？”
　　沈却很意外夏稚能想到这个层面：“不错，官方并非铁板一块，要是被那些人发现你的存在就糟糕了，他们说不定会抓你去做人体实验。”
　　“其实我不怕这个，他们大可以来试一试。”
　　夏稚倒想和“狩光人”碰一碰，或者打入敌人内部。
　　“还有一层原因是维护稳定，要是都知道了预言，再加上你这个证据，很容易引起恐慌。”
　　而恐惧是怪物最喜爱的东西。
　　两人走出了领域，外面围了一圈异能者。蓝色的路灯照亮着这片海滩，在路灯光线之外，暴雨倾盆。
　　异能真好用啊。
　　夏稚打了一个寒颤。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们看过来。
　　沈却同其中一个人交谈过后，带着夏稚来到了一个地方。
　　【东南区域污染安全监察局】
　　沈却解释说：“我们坐传送阵走。”
　　“传送阵？！”
　　夏稚来了兴趣。
　　沈却让夏稚在这里待着，她去找负责人申请使用传送阵。
　　闲来无事，夏稚领自己的奖励。
　　【副本任务：逃离鲜鱼馆（已完成）】
　　【奖励：经验+40】
　　【技能卡「精神入侵」*1】：使用后可控制对方大脑15秒。
　　（备注：十张技能卡可合成永久技能，卡面可不同，合成技能以卡面最多的技能卡为准。）
　　永久技能，这可太有诱惑力了，不过目前的这些技能卡她都有用。还是等级太低，还是去的领域太少，夏稚想，只要她攒的够多，就一定能够合成永久技能。
　　还有那个伙伴任务，她这里只开启了况野这个不太熟的同学的伙伴任务。回去后她多去陆老师面前凑凑吧，陆老师的等级够高，又有关于她的心事，万一就触发伙伴任务了呢？
　　至于会不会戳中陆老师的伤心事，管她呢，先拿到技能卡再说。
　　【触发伙伴任务的前置条件：好感度达到50。】
　　夏稚：“？”
　　她打开好感图鉴，刚认识的陈垚和沈却都被收录在里面。
　　目前对她好感度超过50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那个没有剪影的高达80好感的小黑，一个是况野，一个是陈垚。
　　哪怕是看起来对她很好的几个老师，好感度也不超过40。不过陆老师对她的好感竟然是10而不是负数，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靠在墙壁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忧郁地叹气。
　　“做人真失败啊。”
　　刚申请完的沈却走过来，刚好听到她的这番发言：“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这种话？”
　　她露出自己45度的侧脸：“因为我感觉大家不是特别喜欢我，沈姨你也是。”
　　“……”
　　沈却虽然快奔五，但依旧自诩还是年轻人，她的心态如此年轻怎么就不是年轻人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懂她就离开了一会儿，阳光开朗的后辈怎么就突然开始忧郁了。
　　沈却不懂，系统懂，它安慰她：【玩家是否查询自身对他人的好感度？】
　　【还能查这个？】
　　面板书的好感图鉴翻转，其他信息不见，只剩下夏稚对她们的好感度。
　　【15】
　　全部，全部都是15。
　　哪怕是陆老师，她的好感度都是一视同仁的15。
　　夏稚关闭了好感图鉴，瞬间生龙活虎过来。
　　哈哈，她突然觉得自己做人有一点糟糕了。
　　沈却：“？”
　　她难道真的老了？
　　抛开这个小插曲不谈，沈却带着夏稚来到了一处小房间。
　　这个房间空无一物，连个窗户都没有。除了空旷，看起来跟别的房间没有什么不同。
　　沈却蹲下来，将精神力注入法阵。
　　金色的光芒四起，在流光中，夏稚仿佛能听到人类的低喃。房间墙壁和地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流动的金色符文，如果是不知情的进来了，还以为是什么请神现场。
　　夏稚的眼底被金色渲染：“这是‘神婆’的作品吗？”
　　“是的，本来不需要那些符文，但‘道标’觉得光是一个法阵太单调和朴素了，所以加了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看起来就非常华丽。”
　　符文上的文字逐渐活了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围绕在她的身边。她的古文学得还行，几乎能认出这些繁体字。
　　“上面写的是初代异能者的名字。”
　　沈却说：“‘神婆’觉得后世人不一定能够知道她们，所以特地在符文上加上她们的名字。”
　　夏稚伸出食指碰了碰这些文字的脑袋，金色的文字在她的指尖跳跃，亲昵地贴着她的手指，仿佛在表达对她的喜爱。
　　“好浪漫。”
　　“我也这么觉得。”
　　传送阵开启，片刻后，法阵中的两人不见，房间重归寂静，只留下一声沉重的叹息。
　　总局，某个房间。
　　夏稚眨眨眼，就跟坐电梯似的，一下子就从滨城回到了锦城。
　　沈却推开门：“去检测和治疗之前，你先去浴室清洗一下自身。”
　　夏稚乖巧应下。
　　因为之前的海水倒灌，她全身都被淋湿了，头发贴在脸颊上，她编的辫子也在战斗中散开。经过治疗，她身上倒没有了伤口，只有她和怪物的血。她甚至都没有穿鞋。
　　分局的前辈们能允许她进门真是太宽容了。
　　冲洗完毕，从背包里拿出一套衣服换上，夏稚熟门熟路地来到检测室，沈却正在门口等她。
　　夏稚很怀疑每来一个人都要亲眼看她检测一次。
　　沈却望着节节攀升的污染数值，发出了同其他人一样的感叹：“真高啊。”
　　夏稚又去了治疗室，debuff全都消失。
　　全部弄完后，夏稚问沈却：“沈姨，我姑怎么不见我？”
　　“因为命运。”
　　“命运？”
　　“别笑，这可不是什么借口。”沈却发动异能去看夏稚，“该见面的时候你们会见面的。”
　　夏稚捏着下巴歪头，越这么说她越想见那个姑姑，想知道姑姑为什么会选择保下她。
　　说到这个话题，沈却道：“关于你，当初我们开了很多次会议，一部分人都提议将你送进特殊学校。”
　　夏稚：“然后呢？”
　　“然后你姑，程局她力排众议，把你安排到了锦城一中。”
　　“我姑有一票否决权？”
　　“想什么呢，当然是因为综合评判，再加上多个命运相关异能者的异能结论，程局的决议才能通过。”
　　兹事体大，程局一个人做不了决定，需要综合多方面的因素才能做出正确的抉择。
　　所以是多方考察，夏稚反应过来：“沈姨，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让你老实点，别再到处乱跑了。”
　　符老师的声音响起，夏稚回头，对上了班主任的目光。
　　符振衣冲沈却打招呼：“沈前辈。”
　　沈却：“你来了，这孩子你领回去吧。”
　　“麻烦前辈了。”
　　沈却走上前，拍拍夏稚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我在滨城还有事，先走了。节假日期间领域比较活跃，这段时间你就老实待在锦城。”
　　夏稚已经升了三级，按照升级规律，她这段时间都没办法再去领域，毕竟要卡她的等级。所以她一口应下。
　　贪多嚼不烂，她还是多去和同学们联系感情吧。
　　符振衣拿这个学生简直没办法：“你半夜不睡觉跑去潜水做什么？”
　　夏稚推着符振衣的后背，把她往外推：“符老师，生命在于运动，我就是去锻炼身体。你看，滨城二中的那俩学生也跟我是一样的想法。”
　　“锻炼到领域去了。”符振衣冷漠脸，“真亏你还能活着。”
　　“那为了庆祝我还活着，符老师我请你吃烧烤。”
　　“……”
　　半小时后，夏稚和符振衣在一家烧烤摊前坐下。
　　夏稚把烧烤分成两盘，把其中一盘端到符振衣面前。有荤有素，还有豆奶和煮花生。
　　这日子过得太滋润了。
　　明亮的月光，吵闹的人群，碰撞的酒杯。
　　当她睡着时，她觉得很扰民；当她身处其中时，她又觉得这样的生活正是她想要的。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是异能者，完全融入了普通人中。
　　符振衣认命地拿起一串烧烤，见夏稚在摆弄手表没有动作，她发出疑问。
　　夏稚敲下最后一行字，点击发送：“我在关爱关爱一下残疾人士。”
　　符振衣有种不好的预感。
　　半小时后，陆远兮出现在烧烤摊前，与吃串的符振衣面面相觑。
　　“这就是你说的符老师情绪不好？”陆远兮握紧拳头。
　　她收到夏稚发来的消息，对方说符振衣一个人有点想不开，让她来看看情况。
　　夏稚走过去，推着陆远兮来到她们这桌：“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总之来吃夜宵。”
　　陆远兮被迫加入其中。
　　可能是见她们这边还有个残疾人，老板特地送了她们一碗爆炒花甲。
　　“你把我叫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陆远兮并不相信夏稚心大到毫不在意她对她的态度。
　　“我觉得陆老师你对我有误会，所以想拉近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你了解我之后就不会再对我有偏见了。”
　　夏稚捧着脸，笑眯眯道：“当然，我也想更了解陆老师一点。比如说，陆老师是经历过怎样痛苦惨烈的往事，才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符振衣：“……”
　　陆远兮冷眼道：“你想激怒我？”
　　“陆老师你真是冤枉我了，我总要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偏见吧？毕竟就算是符老师，也没有针对我。”
　　符振衣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制止了夏稚的挑衅行为：“先把东西吃完再说。”
　　看在班主任的面子上，夏稚端正了自己的坐姿，开始干饭。
　　但陆远兮却没有吃东西的心思。
　　这家烧烤摊生意很好，不仅是店里，就连店门口都坐满了人。
　　隔壁桌刚走，就立马有人补上。那桌很热闹，就衬得她们这桌的气氛非常诡异。
　　“诶，这不是陆远兮吗？”
　　正在独自生闷气的陆远兮突然听到有人在唤她，她下意识抬头去看。与隔壁桌的那群人对上视线后，她飞快别过脑袋。
　　但隔壁桌已经看清了陆远兮的脸，其中几个走过来，惊讶万分地说：“还真是你！”
　　他们打量着陆远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上次看你你不是还……”
　　上次指的是三年前的初中同学会，陆远兮也去了。那时候的她才25岁，已经是准二级异能者，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出了小意外。”陆远兮的语气很平静，但她放在扶手上的手背蹦出青筋，可以看出她内心的激荡。
　　初中同学露出惋惜的表情，在他们的印象里，陆远兮打小就优秀，年纪轻轻就被国家收编。如今没了腿和眼睛，看着颇为唏嘘。
　　“这是她的勋章。”
　　夏稚站起来，走到陆远兮的旁边，把双手放在后者的肩膀上：“陆前辈是在战场出了意外，尽管如此，她还是圆满完成了组织交给的任务，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同志。”
　　至于是什么任务，夏稚没说，初中同学也没问。毕竟当初陆远兮被政府找上门来时，大家都知道她是去做保密工作了。
　　对陆远兮的唏嘘瞬间转为钦佩，见夏稚过分年轻，这群同学好奇问：“小妹妹，你是……？”
　　“我和陆前辈在做同样的工作，你们可以认为我是她的接班人。”
　　陆远兮仰起头，只能看见夏稚的下巴。后者正侃侃而谈，话里话外都是对“提灯人”这份工作的骄傲和自豪。
　　一番话说得初中同学热血沸腾，他们当即掏钱替夏稚这桌买单：“大妹子你别推辞，就当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夏稚与他们握手：“好好好，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工作，一定不会辜负国家和人民对我的期待。对了，我还想要两份小龙虾。”
　　“还想吃什么就点，咱不差这点小钱。”
　　“好嘞。”
　　符振衣：“……”
　　她觉得夏稚应该去上纪律课，这孩子怎么能够连吃带拿呢？
　　这还不算完，夏稚甚至还提议让那群同学和陆远兮合影。可能是喝了酒，那群人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全都兴致勃勃地和陆远兮合影，有的还要了签名。
　　符振衣保持沉默。
　　一顿饭后，皆大欢喜。
　　夏稚抱着脑袋，慢悠悠地和陆远兮的初中同学告别。
　　符振衣推着陆远兮走在前面：“有句话她没说错，你对她偏见太大。”
　　陆远兮没有答话，她想到了当时的场景，眼前只有挥之不去的血色。
　　她闭上眼又再次睁开：“怪物……很会伪装，轻信它们会吃大亏。”
　　……
　　把陆远兮送回去，符振衣本想送夏稚回去，但见夏稚一个人踩着自己的影子玩，她思考片刻，决定把这孩子带回自己家。
　　因为夏稚在这个世界没有家人，只有一个便宜姑姑，而这个姑姑又不知去向。
　　好歹是节假日，一个人过多孤单。
　　而且人刚请自己吃了烧烤。
　　虽然不是她付的钱。
　　符振衣是一个人住，她找了一套新睡衣递给夏稚：“那间房是我给我朋友留的，不过她没来住过，你可以放心住。”
　　不过虽然说着要睡觉，但是都这个时间点了，早就没有了睡意。
　　符振衣干脆打开电视，等着待会儿的升旗仪式直播。
　　夏稚坐到了她的旁边，问：“符老师，你和你表世界的朋友还有联系吗？”
　　也是看到陆老师的初中同学，夏稚才想起来这件事，异能者的工作虽然需要保密，但平日里总要和普通人打交道。
　　“不怎么联系。”符振衣本身就不是一个热情的人，高中以前的朋友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实际上，要不是高中同学都是自己的同事，说不定她和她们也会渐行渐远。
　　不过现在也没差，她已经没有可以联系的同学了。
　　符振衣说：“陆老师以前的性格比较好，所以她有很多朋友，包括表世界。”
　　“真的假的？陆老师性格好？”
　　“以前是这样，只不过出了一点小意外。她现在不怎么和人打交道，总有一天会闷出病来。”
　　那件事发生后，陆远兮自闭了好一阵子。还是戚凌雪去开导她，才让她振作起来。不过她没有继续待在前线，而是选择成为了一名老师。
　　“我觉得陆老师现在已经有了点毛病。”夏稚丝毫没有自己正在背后说老师闲话的自觉，“为了让陆老师变得开朗一点，看来我要多多和她聊天。”
　　符振衣没有听学生谈论同事的打算，她扯开话题：“与其关心老师，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的半期考试，别考砸了。”
　　提到考试，夏稚想起来陈垚说过，期末考试全国的异能高中生都会集中到一起考试。这么多人，哪里才能容纳下他们还不被普通人发现呢？
　　“每年期末考试的地点都不一样，今年是在疆城。”符振衣说，“那边地广人稀，靠近国境线，盛产领域，很适合考试。”
　　“这么远？我们怎么过去？坐法阵？”
　　“坐飞机。”
　　这么多人都坐法阵，那得传到什么时候，不如坐飞机，还能培养一下学生的感情。
　　符振衣继续说：“每个年级的考试时间不同，高三要先考。半期考试也是如此。”
　　“考试内容分两项：笔试和武试。武试又分个人赛和小组赛。”
　　“半期考试个人赛先是学校比，然后每组的前十名和其他学校的每组前十名比。等到期末考试，就是半期考试的每组前十名去和其他省份比。所以从下个月开始，学校就要开始准备个人赛，不过这个主要是切磋，点到为止。”
　　“重要的是小组赛，所有学校的学生自由组队，进入不同的领域比赛。”
　　个人赛说白了就是给学生们交流感情用的，学校看重的是小组赛，这些学生最后都要进入领域战斗。
　　符振衣总结道：“更具体的规则到时候会说，大概就是下周，会开始个人赛，你可以准备准备。”
　　【主线任务：获得个人赛前十名（进行中）。】
　　格局小了。
　　夏稚心想，个人赛这种东西就是给她量身打造的舞台。
　　要拿她就拿第一。
作者有话说：
——2025.11.19修改内容——★增加烧烤剧情-增加陆远兮与其初中同学的戏份，推进陆远兮与主角的关系。


第27章 027 用时不到两

　　节假日八天, 夏稚都跟符老师一起过。
　　因为符老师的生活作息非常规律，夏稚也不得不跟着早睡早起，早晚一次新闻联播。
　　“符老师, 我高考不考政治。”
　　“但你大学要学。”
　　符振衣见多了这种学生, 她眼皮都不抬一下：“大学四年都要上政治课, 并且要考试，考试不合格不予毕业。”
　　异能者，尤其是清洁工的思想教育是重中之重, 万一哪天清洁工想不开投敌了怎么办？外有陨, 内有狩光人，随便投哪个对官方来说都是一个打击。
　　夏稚震惊：“可我们大二不是开始实习了吗？”
　　“是啊, 每周一和周五要回学校上课，条件不允许的可以看网课。比如说，你被困在了领域，或者受伤住院。”
　　夏稚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在领域也要看网课？不是不能联网吗？”
　　“会给你们下好视频，再让你们进去。”
　　符振衣并没有骗夏稚。
　　清洁工可以下一些想看的视频进领域, 万一出事了可以看视频缓解压力和减缓污染进程。
　　当然，视频也可能会被污染。
　　根据多年的经验, 政治类相关的视频很少被污染，就算被污染, 清洁工也能够很快地察觉出不对劲, 并从被污染的视频中发现些许线索。
　　夏稚惊呆了，紧接着又听见符振衣说：“你这么悠闲, 作业一定写完了吧？”
　　见夏稚沉默，符振衣闭了闭眼：“我布置了什么作业？”
　　“老师你布置了作业？”
　　“在论坛找一个战斗视频分析，字数不少于800字。”
　　“哈哈，我以为异能高中不用写作业呢。”
　　然后她就被赶去写作业了。
　　符振衣：“正好, 你刚去过四等领域，就分析分析你在这个领域的表现吧。”
　　夏稚谦虚地说：“我觉得用一个词语就可以概括。”
　　“800字，谢谢，记得结合所学知识分析。”
　　夏稚望着摊开的作文本，久久未曾下笔。
　　虽然有些小失误，但她觉得她的战斗非常完美，再来一次说不定还没有这么好的效果，她实在不知道可以分析什么。
　　那就先做其他作业吧。夏稚愉快地决定。
　　每科老师都布置了作业，不过她比较特殊，不用做文化课作业。职业规划课也有作业，写自己对未来的展望，不少于800字。
　　符振衣跟领导开会，夏稚就在客厅写作业。这个会议是真的多，每天都要开，一开就是一下午，晚上吃完饭接着开。
　　夏稚好奇问过，但符振衣以“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把她敷衍过去。
　　放假期间，论坛就热闹起来。不仅是学校，公共论坛也在活跃。
　　【闲聊帖/大家回家后过得咋样？】
　　【1L：同学们，谁懂啊，我回趟老家，村里人都跑出来看我，说我给咱们村增光，高中就去给国家做事了。】
　　【2L：我可太懂了，我回家后，我亲戚都来我家看我，问我辛不辛苦。要是被我妈知道我每天在学校鬼混，她肯定会骂死我。】
　　【3L：我妈直接说我是不是偷懒了，脸怎么比开学还圆了一圈。】
　　【4L：然后呢？你怎么说？】
　　【5L：我说伙食比较好，我妈信了，说吃国家饭就是好。】
　　【6L：我昨晚上通宵打游戏，我爸还给我做了夜宵，让我别累着。把我哥可羡慕死了，他都上大学了还要让他早睡，不许他打游戏。】
　　不感兴趣的话题，夏稚跳过，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帖子。
　　（Hot！）【经历帖/人生第一次领域】
　　【1L：难以置信，人生第一次进真实领域，还是四等领域，差点折在里面。】
　　【2L：四等？这么高级！你怎么活着出来了？】
　　【3L：啊，我知道这个，是滨城？听说有三个学生被卷进去，楼主就是其中一个吧？】
　　【4L：对的，我和我姐夜跑，不小心进去了。我们按照老师教的，尽可能的寻找普通人，保护自己，等待救援。但是呢？跟我们一起进来的另一个学生却不走寻常路，她非常硬气地和那个污染物刚正面，还想方设法地去找支点。】
　　【5L：真的假的，她找支点？真的不是找死吗？】
　　【6L：我和我姐也震惊啊，想拦她，但她去意已决，根本拦不住。】
　　【7L：她别是死了吧……不要这样啊。】
　　【8L：没，听我姐说，她找到了支点，并且把所有的怪物都引到了别处，一个人牵制它们，最后还跟清洁工前辈们一起打败了领主。】
　　【9L：这谁啊？这么厉害？哪个年级的？】
　　【10L：她是高三的，具体哪个学校就不说了。】
　　【11L：锦城一中的连云朔？折桂？林麦阳？林蝉衣？】
　　【12L：锦城离滨城那么远，怎么可能是她们，也有可能是岳城六中的郁听芽。郁听芽前不久才进过领域，这次说不定又是她。】
　　【13L：怎么就不能是奚乘歌，她姐姐是很厉害的异能者，她肯定也不会差劲到哪里去。】
　　【14L：都不可能是吧，哪个学生会这么干？老师们不得骂死她？】
　　【15L：你们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争论到底是谁了吗？重点不是一个高中生参与了战斗？那可是四等领域啊，在座的各位连五等领域都没去过。】
　　【16L：对啊，那可是领域啊，谁这么大胆敢直接去单挑领主？她对自己也太自信了吧。】
　　【17L：这已经算是自大了吧，她一个人怎么能杀死领主？万一支援没到，她寡不敌众被杀了怎么办？】
　　【18L：但问题是她真的做到了，楼主不也说了？她一个人牵制了所有怪物，我们中的谁能坚持这么久？】
　　【19L：我是楼主姐姐，我补充几句。她打斗非常帅，当场就把我看呆了，完全无法用言语表达，我敢说那简直就是艺术。不说了，我要去学习了，我现在就期待期末考试能跟她切磋。】
　　【20L：等等，走之前先说说是谁啊。我们中到底有谁能做到这一点啊。】
　　这是在说她。夏稚搞清楚陈垚对自己的高好感度怎么来的了，原本是被她的战斗英姿征服了。
　　那算陈垚有眼光。
　　后面的层主不是在猜到底是谁，就是在感叹此人恐怖如斯。
　　夏稚没再看了，因为陆老师给她发来了模拟视频，让她别忘了写分析。
　　她打开她们靠窗四人组所在的小群，冉天成写得很快，他把作业发在了群里，夏稚修改了一下措辞，全文照抄。
　　抄完后，她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表现，把最后的战斗剪下来上传到自己的主页，确保每个点她头像进来的同学都能看到。
　　这八天里，她老老实实地待着，哪儿也没跑，专心致志地复习异能者基础知识，顺便观摩其他清洁工的战斗视频，争取下次进领域能够发挥得更好。
　　#符老师震怒#
　　很快到了收假的日子，夏稚当天早上回了寝室。她的室友们也一个个地返校，海明月还给她们带了她们家卖的牛肉干。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负责清点人数，课代表负责收作业。
　　收假当天的晚自习是班会。
　　符振衣站在讲台上：“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放假那天，有三名同学被卷入四等领域的事情。”
　　台下的学生都在点头，这几天论坛都在讨论这件事，都在找那个勇于单挑的同学是谁。
　　“我想说的是，假使你们被卷入领域，等待救援的同学才是你们应该学习的目标，他们做得很好。至于另一位同学，她比较特殊，不是你们能学的。”
　　她的目光在夏稚身上停留了几秒才移开：“你们陆老师应该跟你们说过，直面领主需要特别强大的意志力与精神力，你们现在还达不到这个标准。我直说了，你们跟着学就是去送菜。”
　　符振衣很心累。
　　今天下午开会，管理内网的管理员老师说，有个别学生受到鼓舞，私下讨论要是被卷入领域，他们也要朝着那位勇士看齐。
　　于是，各个学校的班主任都被要求开个班会，一定要纠正学生的错误思想，再三强调一定要等待救援，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她们倒不是担心学生帮倒忙，主要是怕学生死在里面。培养一个异能者并不简单，国家都是求稳，让异能者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成长。虽然费时费力，但是这无疑是最好的路线。
　　所以对于高中生，国家都是宽容宽容再宽容，只要活着就行。等到了大学，那才真正算得上提灯人。
　　底下的学生一开始确实兴奋，但班主任这么一说，他们反思了一下，他们好像确实做不到哈。
　　符振衣：“等你们上了大学，不想战斗也不得不去战斗，有的是机会，没必要争这个时间。”
　　要不是看在他们都是学生的份上，符振衣真想直白地说等毕业后有的是送死的机会，没必要争。
　　总之核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千万不要被极个别人带歪了。
　　极个别人·夏稚望向窗外，假装说的不是自己。
　　☆
　　周一的升旗仪式还是老样子，最后还是由陈校长宣读讣告。
　　绝大多数的提灯人都死在二等及其以上的领域里，剩下的就是三等领域，往下的等级几乎没有伤亡。
　　而且这些提灯人的尸体都留在了门内，和领主一起被封存。
　　默哀结束，陈校长提到了下个月月初的半期考试。
　　下个月月初是笔试和武试中的小组赛，在这之前是个人赛。从这周开始，每天的早晚集合和自习改为个人赛，三个年级同时进行，分别在不同的操场。
　　主打一个绝不影响学习。
　　“所有同学按照异能分为三组，进攻，防守，辅助，每组决出前十名。”
　　像是折桂和林麦阳，她们的异能就是进攻组；冉天成和连云朔是防守组，介于进攻和辅助之间；孔千山和许愿就是辅助组，他们不具备任何攻击手段。
　　“分组名单已经张贴在公告栏上，学校论坛里也可以查询，有疑问的可以在今天之内提交给班主任，明天开始第一场个人赛。”
　　散会后，所有学生的统一动作都是打开手表看分组名单。
　　许愿叹息：“我们辅助组又要开始菜鸡互啄了。”
　　夏稚看了分组名单，问冉天成：“你为什么不是辅助组？”
　　“你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奇怪？”冉天成摸摸脑袋，“因为我可以预言对手的下一步动作，跟许愿不一样，他只能被动挨打。孔千山都要比他好，起码她可以在空间里藏武器。”
　　许愿暗恨：“……为什么我的异能不能对自己用。”
　　夏稚：“那连云朔怎么不是进攻组？”
　　“因为云云只能飞行，不能主动进攻。你看折桂，她手搓大炮，我们只有躲避的份，根本近不了身，只有林麦阳和海明月才能通过异能攻击到她。”
　　夏稚观察了一下：进攻组人数最多，辅助组人数最少。只要有点攻击手段，都不会被分到辅助组。
　　“咦？夏稚你怎么在进攻组？”冉天成发现不对劲，“你不应该跟我们一起待防守组吗？”
　　空间系也分情况，同为空间系，孔千山是辅助组，因为她只能装东西；况野和B1班那个能够分割空间的同学就是进攻组，他们都有攻击手段；至于夏稚，她就只能跳跃空间，怎么着也不该是进攻组吧？
　　许愿也皱眉：“是分错组了吗？”
　　“没有错啊，我就适合去进攻组。”夏稚原本还担心把自己分去其他组呢，“我的战斗能力你们不清楚？”
　　冉天成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实战模拟，以夏稚的战力，她简直就是进攻的代名词。虽然她没有相关的异能，但她的身体素质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他恍然大悟：“还是学校想得周到。”
　　妈妈在东南分局工作的连云朔深深地看了一眼夏稚。
　　妈妈前不久才来问过她转学生的事情，连云朔也就知道那个单挑领主的勇士就是夏稚。
　　再联想到老师的态度和夏稚平时的举动，连云朔猜测上次解析课播放的那个视频里的学生就是夏稚。
　　那个单杀五等领域的学生就是夏稚。
　　如果真是这样，就不难理解老师们为什么会把夏稚分到进攻组。要连云朔说，就该给夏稚单开一组，让她去当擂主。
　　连云朔庆幸自己在防守组。
　　“不过这么一来刚刚好。”冉天成说，“小组赛的小组成员中，每个组别的学生起码要有一个，我们四个刚好可以组队。”
　　以前没夏稚在，他们靠窗三人组只能打散去其他组，现在好了，有了她，他们终于可以合体了。
　　夏稚赞同点头：“我们这个阵容确实不错，有田螺男孩在，我们肯定能赢。”
　　田螺男孩·许愿委婉提醒：“我没办法实现超过我能力的愿望。”
　　“努力啊，小田螺，我很看好你未来的发展潜力。”
　　许愿：“……”
　　明天早上的第一场个人赛不算紧凑，三个组别分别上12组，一共36组，三组同时进行比赛。每组用时最多十分钟，超过就算平手，都不晋级。
　　夏稚被安排第一组上场，她的对手是倪羿。
　　倪羿，lv.10，天赋异能为「百发百中」，也就是说他的武器一定会命中敌人。
　　听起来无解，但当等级和精神力绝对碾压对手时，就可以无视对方的异能。
　　lv.13的夏稚：虽然做不到无视异能，但她只要在对方的异能命中自己之前先把他干掉不就行了。
　　保险起见，她询问系统：【系统，我下手没有轻重伤到同学怎么办？】
　　【玩家只能对红名造成致命伤害。】
　　那没事了，总不可能会有同学对自己亮血条吧！
　　倪羿也很意外他第一个上场，并且对手是刚转过来的夏稚。
　　操场中间的草坪升起，变为了边缘处贴有一朵朵鲜花的木质擂台，一共三个擂台。其他学生按照自己的喜好自己找比赛看。
　　裁判由温老师、童老师和陆老师担任，进攻组的裁判是陆老师，每个班的班主任都要到现场，负责看住学生。
　　夏稚和倪羿站在擂台的中央，按照规则，他们得先握手，互相放狠话。
　　两人的班级都来看他们的比赛，给他们加油。
　　倪羿率先开口：“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夏稚的回应是一声轻笑：“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倪羿：“？”
　　这是什么意思？
　　握手完毕，两人分别站在擂台的两边。获胜的条件有四个，一个是击倒对方并让对方在15秒内无法起身，一个是将对方击出擂台，一个是裁判判定，另一个是主动认输。
　　当然，异能高中的学生不会认输，要么击败对方，要么耗到十分钟双双出局。
　　倪羿知道夏稚的异能是空间跳跃，所以他主动发起进攻，绝对不给她施展的机会。
　　出于对同学的尊重，他从背后的弓箭筒中拿出五根箭，搭在弓箭上，然后朝着夏稚发射。
　　他可是百发百中的弓箭手！
　　然而几乎是在搭箭的同一时间，夏稚动了，她迎箭而上，精准地从五支箭矢中穿过。
　　箭削掉了她的一缕头发，在发现被躲过后，拥有自动追踪功能的它们在空中急转弯，朝着夏稚的后背袭去。
　　夏稚听到了凌厉的破空声，她侧过身，从背包里拿出勇者之剑，横在身前挡住五支箭。
　　武器相撞发出铿锵声。
　　没有思考，夏稚向后就是一个下腰，并松开附着在剑上的力量。
　　随着惯性，箭朝远处飞去。飞到一半，才又返回来追踪夏稚。
　　在夏稚下腰时，倪羿发现这是一个好机会。他上前去，握住夏稚的手臂，就要将她甩出擂台。
　　倪羿刚握住她的手臂，低下头就看到夏稚朝他微笑，他内心忍不住咯噔一下。
　　下一秒，夏稚非但没有挣脱，反而双手抱紧他的胳膊，双脚借力往上抬，夹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身上。
　　夏稚的核心力量惊人，她的双手和双腿同时发力，迫使他不得不往旁边倒下。
　　倪羿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他是污染物，她会当场用双腿拧断他的脑袋。
　　此时，追踪她的五支箭跑到了正前方，茫然地在空中晃了晃。
　　一刻也没有停留，夏稚迅速站起来，她抓住倪羿的手臂，利用旋转将他甩了起来。
　　倪羿只觉天旋地转，他被夏稚抡了起来。
　　那些箭为了防止击中主人，在空中分散，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进攻。
　　夏稚也不搞虚的，直接一松手，倪羿就这么飞出擂台，落在了擂台下。慌乱之下，他维持不住异能，五支箭消失。
　　夏稚并没有因为倪羿的飞出而停止旋转，她在擂台中间轻盈而从容地旋转起来。半长的头发在半空中划出流畅的弧度，红色的发带飘飞，如同在舞台中央谢幕的舞者。
　　旋转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在清晨的阳光中，她将左手放至胸前，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从倪羿射出第一箭开始，到夏稚鞠躬行礼，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两分钟。
作者有话说：
唉，先这样吧，最后一段删改了无数遍，还是不太满意，我再思考一下要怎么写才帅唉，尽力了-07.30修改内容-★修改了个人赛的规则：改为三组同时进行。      【人物公开】①倪羿：百发百中②连云朔：飞行③冉天成：预知（12小时内）④许愿：愿望成真⑤林麦阳：如影随形⑥林蝉衣：换影随行⑦孔千山：仓库⑧折桂：折纸为真⑨况野：高墙之内⑾海明月：水之形


第28章 028 这是道标制

　　场下寂静无声。
　　不管是看比赛的同学, 还是刚被扔下去、支起上半身的倪羿，都不由自主地看向站在正中央的夏稚。
　　裁判陆老师宣布：“夏稚同学胜。”
　　倪羿这才反应过来，他当即从地上爬起来, 抬头望着台上的夏稚：“你怎么那么灵活？我还以为我被某种软体动物缠上了。”
　　他摸摸起了鸡皮疙瘩的脖子, 真是吓死他了, 到现在他都还觉得毛骨悚然。而且她又不是强化系，怎么就能够把跟她差不多体重的他当大葱甩呢？
　　夏稚从台上跳下来，把位置让给下一组同学, 她走到倪羿面前, 关切地问：“摔地上疼不疼？”
　　被这么一关心，倪羿还有点不好意思：“还好, 有垫子在。”
　　擂台周围一圈用柔软的垫子铺了一层，并且升起了防护罩，防止有同学被击飞太远，或者波及到观众。
　　夏稚放心了，她刚才有意收住力道, 就是怕同学被自己整出毛病。既然他完全没事，说明接下来她不用再收着了。
　　不知道自己被当做参照物的倪羿哀叹一声：“这次居然开局就输了, 回去肯定要被他们嘲笑了。”
　　“没事，输给我你无需自卑。”夏稚安慰他一句, “他们也会经历这一过程的。”
　　倪羿：“……跟你打之前你说这种话我肯定要狠狠嘲笑你的。”
　　但打完之后, 他发现自己各方面的能力都比不上她，而且这人还有战斗智商, 那就更恐怖了。
　　不怕敌人有武力，就怕敌人智武双全。
　　倪羿刚想和夏稚道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对，你刚才没有用到异能！”
　　夏稚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 怎么了？”
　　她连空游都没拿出来，而是用的初级勇者之剑。这把剑攻击力低，也没有任何附加属性，只有一个被动——使用时有勇气加成。可以拿来壮胆，但别的就没用了。
　　倪羿一下子觉得自己变得矮小起来。
　　再怎么也接受了三年训练，倪羿本身也算得上体能好的那一批，结果这人没有用异能就把他打趴下。再想想她居然躲过了他的异能，没有被一根箭打中。
　　转学生，恐怖如斯。
　　怀着不同的心情，两人回到了各自的班级。
　　夏稚刚一落座，冉天成就凑了过来：“恭喜恭喜，我们班旗开得胜，拿下了首胜。”
　　夏稚和倪羿的比赛结束得最快，隔壁两个组都还在互相试探呢。
　　一听首胜，夏稚的眼睛亮了：“拿下首胜有奖励？”
　　“没有啊。”冉天成茫然摇头，“如果你要问个人赛每组前十名有什么奖励的话，会有奖学金。”
　　而首胜什么的，单纯是听着好听。
　　夏稚失望不已，她戳系统：【你有奖励给我吗？】
　　她已经失望了一次，再让她失望就不太礼貌了。
　　系统卡壳了一下，好半天才开口。
　　【支线任务：与同学切磋（1/5）。】
　　【在第一场比赛中大放异彩的你被其他同学注意到，大家纷纷将你视为对手，希望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打败你。而与同学切磋是增进友谊的最佳方式，你也快去试试吧。】
　　【系统提示：获得胜利奖励更加丰厚哦。】
　　夏稚满足了。
　　接下来是其他人的比赛，上场的她就只认识折桂。对方一看是折桂，脸都扭曲了。
　　折桂的手段简单粗暴，直接折出一把机关枪，对准对手就是一阵扫射。
　　“她还是收敛了。”冉天成感叹道，“上学期她直接一炮将对手轰走，创造了个人赛的最快记录。”
　　夏稚想了想，要是自己对上折桂，必须先出手阻止对方发动异能，不然等折桂折出武器来，她就只能被拖住了。
　　她没有把握能够躲掉机关枪的扫射。
　　不过折桂应该有一个明显的弱点。
　　夏稚打开好感图鉴，点击折桂的个人名片。
　　「折桂」
　　阵营：提灯人
　　职业：学生
　　等级：15
　　攻击：D
　　防御：D
　　敏捷：D
　　精神：D
　　异能：折纸为真
　　非常平均，折桂同学很有向六边形战士发展的潜力。
　　因为没有亮血条，折桂的个人名片下方并没有如同怪物那样有“弱点”和“状态”。
　　夏稚直接问冉天成：“折桂的异能弱点是火吗？”
　　“对啊，其实自然系的同学都挺克她，用火烧或者用水淹，再不济用雷劈，她的异能就不起作用了。”
　　再怎么样，那些武器的原材料也是纸。
　　冉天成兴致勃勃地跟夏稚分享趣事：“滨城二中有个同学的异能是控制所有纸制品，直接把折桂的异能转换过来为她所用。”
　　夏稚点评：“那她俩适合组队。”
　　“你咋知道她们约好要上同一所大学了？”
　　异能者最重要的就是小队成员，合适且合拍的队友太难找了。这也是学校经常组织集体活动的原因，让大家互相认识认识，提前物色好自己的队友，为以后组队做准备。
　　不出意外，冉天成会和连云朔组队，一起上同一所大学，毕竟他们是从小长大的邻居，彼此最为熟悉。
　　夏稚想到了“小队”界面，还差两级她就可以开始这个权限了，她要找什么样的队友呢？
　　不过现在谈这个为时过早，因为就算组队了，他们也不可能跟着她进领域。真要被她带进去，符老师一定会骂死她的。
　　回到战场，折桂的对手也不是个简单的，他直接拟态成蚊子，躲过一颗颗子弹，携带着夏天的气息，嗡嗡嗡地朝着折桂飞去。
　　折桂自信一笑，她反手折出一个巨型电蚊拍，直接将对手拍出擂台。
　　“就等着你呢。”折桂说，“术业有专攻，还得是电蚊拍。”
　　变回人样的对手怒了：“你还真把我当蚊子处理了？”
　　“谁叫你平时那么喜欢拟态蚊子，吃个饭都听到你在那里嗡嗡叫。”折桂也愤怒，“你们这群家伙就不能拟态点正常的东西吗？”
　　“太正常就没意思了啊。”
　　“所以我用电蚊拍怎么了？”
　　“桂花你给我等着，晚上你别睡太死。”
　　“我常备着杀虫剂和驱蚊液，你来就死。”
　　“我又不是真的蚊子，你能吓到谁？我变成老鼠你不就老实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唇枪舌战，听得其他人胆战心惊。
　　你们拟态系的真的不能正常一点吗！
　　谁想半夜三更睡觉一半发现有四害在寝室里窜来窜去啊。
　　夏稚庆幸她所在的寝室没有拟态系的，不然她睡觉都睡不安宁。
　　第一场比赛结束，所有学生都回教室上课。但因为先前的比赛调动了他们的积极性，导致他们兴奋异常，连课都听不下去。
　　好在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会教训所有不听课的学生。
　　当然听课了也会被教训。
　　夏稚跑去开小灶了。
　　这节课还是讲异能文明史，符振衣说每年文明史必考初代异能者，起码占6分以上。
　　而在其中，“道标”就要占2分。
　　而夏稚对道标的了解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非常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道标的朋友们对她也很宽容，说给加特效就加特效。而且道标的审美并不差，反正都符合夏稚的心意。
　　并且道标也很乐观。异能者出现后，并不意味着人类就有反攻的机会，在与怪物的战斗中，人类依旧是彻彻底底的失败方。她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着一颗积极生活的心实在是不容易。
　　符振衣打开多媒体：“你去过四等领域，你觉得和五等领域有什么异同吗？”
　　“唔，支点隐藏得更加隐秘，陷阱也特别多。”
　　像是“高铁站”这个领域，领主抠搜得只能维持一个站点。如果是四等领域的话，或许站点和站点会分层；或者跟跑毒一样，站点越来越里面，最后列车相撞，车上的人都无法幸免。
　　越往上，领主会更加狡猾。
　　“至于相同点，都要遵守规则？”
　　就像是身为厨师的她只要老实做了饭，领主就不能拿她怎么办。而那些顾客，只要在吃鱼，不管吃的什么鱼，领主也不能强迫他们必须吃污染物。
　　从这方面来讲，领域对人类比较友好。要是没有领域，普通人早就成了领主的盘中餐。
　　听完夏稚的回答，符振衣问道：“你觉得领域是什么东西？”
　　夏稚的脑海里闪出“怪物的伴生物”和“它们来到地球的媒介”等等答案，但很快被她否决，因为领域及其规则是在初代异能者诞生后才产生。
　　她慎重回答：“是初代异能者的异能？”
　　符振衣把教科书翻到“初代异能者”那一章，并在多媒体上投影出来：“‘道标’，这是我们对初代异能者里的那位领袖的称呼，她和她的战友们以身为碑，并用她自己的异能制定了规则，才会有领域的诞生。”
　　“两个世界交汇一定会生成独立于外的领域空间，这是‘道标’制定的规则。正是由于这个规则，人类才有反抗的机会。”
　　千年前，怪物能够直接降临地球，人类根本无法阻拦。而在道标之后，领域诞生。
　　不过她和她的战友们的力量显然是不够的，所以门只能阻拦怪物一阵子，没办法完全将它们拒之门外。
　　但这已经足够了。
　　异能者只需要在怪物出来之前将它们斩杀，就可以保护人类。
　　符振衣：“所以领主等级越高，道标她们对领域的约束力就越低，规则对人类就越不友好。”
　　她顿了顿：“但不管如何，领域和规则依旧对人类有利，即使极其微弱。”
　　三个月的时间，人类总能想到办法关上那扇门。
　　夏稚若有所思。
　　难怪教科书对这位领袖的称呼是“道标”，她的贡献太大了，大到就连“道标”一词都没法表达出对她的尊敬和仰望。
　　如果没有她们，怪物直接降临地球，人类世界将会是怎么的一片混乱。而且就算是这样，每年依旧有无数异能者牺牲。
　　而这已经称得上是人类的胜利了。
　　夏稚合上了书：“有点惨烈，不是很想学了。”
　　惨烈都算往好的说了，翻开异能战争史那一章，从古至今人类一直在失败，从未赢过。
　　“呵呵。”
　　这种学生符振衣也见多了：“等你拿不到分就知道学了。而且没说让你看牺牲人数，让你看的是这些人。没有这些人，人类到现在还在直面怪物，那更加沉重。”
　　要知道，现在的她们比起千年前、比起百年前，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优势了。
　　“你去的五等甚至四等领域都算是安全性比较高的领域，道标她们的异能在起效。所以不要以为你能清理领主，就心比天高地试图去更高等的领域。”
　　符振衣逮到机会就劝诫这个不省心的学生：“你想去领域凑凑热闹可以，但如果遇到等级远高于你的领域，千万、千万不要硬碰硬。”
　　她是真怕这孩子钻进三等领域里，然后死在里面。
　　“打不过的敌人我肯定不会主动去打。”夏稚伸出四根手指发誓。
　　四等领域奖励丰富是丰富，但她等级太低了，比刮痧还离谱，技能卡也不多，没有足够的保命手段。
　　她下次肯定不会主动出击了，可领主主动攻击她，她就没办法了。
　　听到夏稚的保证，符振衣暂且放心了。这孩子确实不太听劝，但说话算话。
　　☆
　　中午的抢饭活动，因为早上夏稚露了一手，所以这次大家都来拦她了。她被围得水泄不通，而她的锚点又在后面，传走了从后面再跑过来又被围住。如此循环。
　　要是污染物，夏稚只会狂喜，这样就可以用被动扩散灼烧效果。但面对一群绿名同学，夏稚毫无办法，只能钻地跑路。
　　然后被拟态成四害的同学们包围。
　　“窸窸窣窣——”
　　“嗡嗡嗡——”
　　“吱吱吱——”
　　她从地里钻出来。
　　比起恶心的虫子，那还是人形同学比较养胃。
　　等着吧，等她抽到拟态系的技能卡，她就变成恐龙，让这些可恶的同学感受恐惧。
　　不知道为什么，每日委托没有了，不管是修剪花枝还是打扫卫生，后勤处都没给她派任务了。
　　晚上的又是个人赛。
　　夏稚下周才有第二场比赛，至于对手是谁她不清楚，要第一场比赛全部比完才知道，因为学校会重新分组。
　　晚自习只上到八点，往后到十点半是个人赛，每个分组上15组，一共45组。这些人中，夏稚只认识连云朔和况野。
　　刚好这两人的比赛不在同一场，夏稚去隔壁看防守组的比赛。
　　连云朔的对手是那个“小太阳”宋阳，两人异能差不多，都能飞起来，不同的是宋阳能够发光。
　　但连云朔有备而来，她墨镜和手套一戴，追着宋阳跑。
　　冉天成抬手挡住前方的视线，他的脑袋往旁边偏了偏：“我的眼睛。”
　　夏稚戴上了跟连云朔同款的墨镜：“他们班的电费一定很少吧。”
　　“不行啊，宋阳他不仅发光还发热，夏天让他当灯可不得热死。”
　　“那冬天一定很舒服了。”
　　“那确实，冬天中午我们吃饭的时候都会让他挂在上面发热等我们吃完。”
　　马上就要冬天了，夏稚也可以享受一番。
　　虽然宋阳能够发光发热，但他的战斗素养显然不如连云朔。很快就被戴着厚实手套的连云朔抓住暴打。
　　夏稚感叹：“幸好不是大热天，不然戴着这手套我都嫌热。”
　　连云朔拿下了这场胜利。
　　接下来是况野的比赛，三人回到了进攻组。
　　况野的对手是强化系的同学，对方强化了身体素质，将自己变得刀枪不入。
　　然而况野的应对方式简单粗暴，他直接升起四块玻璃墙，将对手困在墙内。
　　对手也不是吃素的，用拳头击向玻璃，誓要将其击破。
　　况野这次换了墙的形状，他把墙变为圆柱形，将对手笼罩其中。然后他伸出手，推倒这面变成塔的圆墙。
　　圆塔倒在地上却并没有碎掉，况野用墙在地面上垫了一层，让圆塔倾斜，顺着坡度咕噜咕噜地往下滑，然后滑出擂台外。
　　“况野同学获胜。”
　　夏稚再度羡慕了。
　　大家都用异能打架，就她一个人用古法战斗，完全没有他们的那种花里胡哨感。
　　其实况野这个异能也不错，刚好他开启了伙伴任务，夏稚在想要不要先把这张技能卡拿了，万一他的心事不止一件呢？
　　【系统提示：伙伴任务可触发多次。】
　　嘿，这不巧了吗！
　　等况野走下擂台，夏稚从冉天成手里夺过他刚开还没来得及喝的矿泉水，走上前借水献人，并关切地问：“况野同学，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往事或者未了的心愿吗？”
　　靠窗三人组：“？”
　　好耳熟的台词！你都不修改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我在思考其他同学的比赛要不要也写一写，有名有姓的同学在后面都有戏份         【情报公开】关于领域：道标用她的异能制定了规则，才会有领域的诞生。      【人物公开】①倪羿：百发百中②连云朔：飞行③冉天成：预知（12小时内）④许愿：愿望成真⑤宋阳：小太阳⑥况野：高墙之内⑦折桂：折纸为真


第29章 029 她是人机吗

　　和其他人的反应一样, 况野警惕地往后退：“你不能因为这几天我没换你想喝的饮料就对我怀恨在心吧？”
　　这种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像极了给他的临终关怀。
　　“你们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见他们摇头，夏稚更加理直气壮了：“我只是想拉近拉近和同学间的关系, 而分享秘密是成为朋友的最佳方式。”
　　虽然夏稚说得情真意切, 但况野还是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她：“说这个之前, 你不能先把你的墨镜取下来？”
　　夏稚从善如流地取下墨镜，并再次说了一遍：“现在够有诚意了吧？”
　　许愿：根本没有！
　　况野冷哼一声：“比起这个，你还是想好到时候怎么赢过我, 我可不是倪羿那个笨蛋。”
　　夏稚高三才转来异能高中, 仅仅这一点就说明了她不简单，更别说老师们那些含糊不清的态度。
　　几个班的体能训练课也有交叉, 有意关注她的况野经常能够看到她的亮眼表现。同样的项目，她做的就是比别人要利落，就像是真正的战士。
　　所以倪羿一个远战法师居然在她刻意露出破绽的时候上前，这不是等着被她算计吗？
　　况野深知此人深不可测，但战术上还是要藐视她, 让她以为他自大得过分。
　　对于这句狠话，夏稚很真诚地给予回应：“你先打败其他人和我对上再说吧, 加油努力走到我的面前哦，狂野男孩。”
　　“我叫况野不是狂野！”况野硬凹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 “你普通话怎么这么不标准？”
　　但是夏稚朝他挥挥手, 继续看下一场比赛了。
　　冉天成和连云朔咬耳朵：“我怎么感觉夏稚有一点气人？”
　　连云朔的善恶观很简单：“没事，不是我们班的, 随便她。”
　　上一个被取外号的许愿比对了一下，田螺男孩要比狂野男孩好听一些，词性上也偏褒义。
　　接下来的几天，夏稚的熟人纷纷进行了第一场比赛。
　　林麦阳的异能真的非常方便, 在裁判刚喊开始的时候，就钻进影子里，从别人的脚下冒出来，和别人面对面站着。
　　然而她的对手是精神系异能者，直接一个精神控制，控制着她的身体往擂台下走。与此同时，对手还眼观八方，他知道林麦阳的影子有两个，不确定正在控制的这个是她的本体还是她的影子，所以不敢放松警惕。
　　“你在看哪儿？”
　　林麦阳从他的后背长出来，一只手蒙住他的眼睛，一只手勒住他的脖子。
　　这就属于个人赛的第三种情况，林麦阳如果拿着刀，一刀下去对手就死了。所以由裁判来判定胜负。
　　“林麦阳同学获胜。”
　　台下的况野点评：“她是我最不想遇到的对手。”
　　他也算是远战法师，最擅长的就是把敌人困在他的高墙里。但如果对上林麦阳，对方近身和他搏斗，他的异能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夏稚跟他持相反结论：“我倒很想对上她。”
　　大家同是近战战士，就应该用高超的战术和战斗技巧击败对方。要是精神系的同学，那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破解。
　　况野：“她那个异能，能从你的头顶冒出来，到时候你根本没办法应对吧？”
　　“那就找出她的影子。”
　　“……你说得好轻巧。”
　　况野当然知道要找出影子，毕竟个人赛就他们两个，她藏也不好藏，只能在他们的注视下变成影子，在他们的注视下接近他们。
　　但发现了又能怎么样？林麦阳有一个影子和一个本体，谁分得清哪个才是她本人？
　　等到林麦阳从台上下来，夏稚这次自带了矿泉水，正要去送，就被况野拽住：“你要干嘛？”
　　“拉近关系。”夏稚也很想要这张技能卡，“我觉得我这次的诚意绝对够了。”
　　况野：“这根本不是诚意的问题！你那话就跟问遗言似的，谁会搭理你？”
　　夏稚拂开他的手，老神在在地摇头：“总有人会的。”
　　而这个人，将会是她的天选队友。
　　可惜林麦阳并不是这个人，她表示自己过得很舒心，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和忧郁：“你要是等我正式成为提灯人后再来问我，说不定我就有了。”
　　夏稚非常贴心地表示：“好的，那到时候我来问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林麦阳一口答应：“好啊。”
　　和林麦阳约定好，夏稚回到刚才站的位置，对况野说：“你看，这不就有人了吗？”
　　况野：“因为她不正常。”
　　“刚好，我也没有正常到哪里去。”
　　“……”
　　接下来轮到冉天成，夏稚想看看预言类的异能者该如何比赛，特地买了小零食，准备细细观赏。
　　冉天成的战斗方式简单得用一个字就可以概括，那就是“躲”。他预言到对手的下一步动作，提前做出行动。
　　他很好地继承了夏稚的遛怪大业，开始遛人。对手想要预判他的预言，都被他的预言预判到，对手根本摸不到他人。
　　对手气急败坏：“冉天成，你就不能主动进攻吗？就知道躲避算什么异能者。”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本来就是防守组而不是进攻组，进攻组在隔壁。”
　　冉天成深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遛队友遛到9分钟，在对方耐心告罄想着干脆一起出局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发进了进攻，在对手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人撞了下去。
　　“冉天成同学获胜。”
　　夏稚的小零食刚好吃完，她赞许地拍拍冉天成的肩膀：“你的战斗技巧学得不错嘛。”
　　冉天成：“还是咱老祖宗有智慧啊。”
　　夏稚深有同感。
　　靠窗四人组就差许愿了。身为辅助组，他的异能完全不起作用，只能跟人拳拳到肉。
　　大家的身体素质都差不多，好在许愿凭借一手胡搅蛮缠成功将对手推下擂台。
　　用时8分钟的许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剧烈的运动真是把他累坏了。
　　夏稚看他这样怪不容易，朝他许愿说：“我希望你能够感到凉快，身体上的疲惫自动清除。”
　　许愿感动不已：“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异能发动，他汗不流了，气也不喘了，身体又有劲了。
　　“夏稚同学，你真是一个好人。”许愿看了一眼另外两个同学，那两人避开了他的目光，“他们根本不会关心我累不累。”
　　夏稚接受了他的感谢，并再次鞭策他：“但是你还是要多努力，一定要变强啊。”
　　真好用的异能啊，怎么就不是她的呢？
　　林蝉衣的战斗也很简单，虽然大家都知道她的异能，但当她站到擂台边缘摇摇晃晃时，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忍住不去攻击她。她的对手就是这样。
　　而就在这时，林蝉衣立刻发动异能，和对方换了位置，然后轻轻一推，对方就落在擂台外的垫子上。
　　“我已经足够仁慈了。”林蝉衣居高临下地说，“让你多待了一分钟。”
　　因为她可以直接往擂台下跳，在落地之前和对手换位。
　　没有花里胡哨的异能展示，只有最纯粹的技能压制。
　　夏稚再次发出感叹：这个异能也好用，怎么就不是她的呢？
　　她给林蝉衣送水，也说了那段话，可惜林蝉衣也不是她的天选队友，只说了她未了的心愿就是没有看到况野去死。
　　夏稚表示这个她暂时没办法做到，有机会她一定努力。
　　况野：“？”
　　林蝉衣嫌弃地站到离况野远一点的远方，看到林麦阳在附近，她往旁边挪了挪。
　　虽然同姓林，但林蝉衣和林麦阳的关系也挺一般。
　　夏稚收回目光，对况野说：“你的人缘还蛮差的。”
　　况野耸耸肩：“我看她们也不顺眼。”
　　听起来有难言之隐，夏稚立刻严肃起来，她侧了侧身子，摆出洗耳恭听的表情：“请问其中还有别的缘故吗？除了之前你说的讨厌满嘴热情啊青春啊奇迹啊之类的话。”
　　况野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她，他不明白她怎么就对八卦那么感兴趣，但确实也有别的原因：“我们三个撞设定了啊。”
　　“是指性格吗？我觉得还好吧，林蝉衣更加傲气，林麦阳更加热血，你……”
　　况野盯着她：“我更加什么？”
　　“这个不重要。”夏稚跳过这个话题，“除了性格，你们还有什么撞了吗？”
　　“都想拿第一呗。”
　　虽然况野自认为咸鱼，但这跟他想拿第一不冲突，没有谁不想成为第一。
　　“第一不是我同桌连云朔吗？”
　　“第一是她不假，但那是所有专业课加起来的总成绩。而且她是防守组的第一，而我们要争的是进攻组的第一。”
　　连云朔在文化、理论、体能和实战上都没有短板，硬要说的话就是进攻能力偏弱。
　　而他们几个各有各的短板。
　　但他们同属进攻组，都想打败所有人拿下第一。一山不容二虎，更别提他和她们的性格如此相似，自然而然就会互相排斥。
　　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大家都挺心高气傲。
　　夏稚觉得这个不难解决：“没关系，现在有我在，你们以后一定能够和平相处。”
　　况野挑了挑眉头：“怎么？你要当和平大使？”
　　“不啊，我的意思是——”
　　夏稚自信一笑：“第一只会是我。”
　　正偷听他们对话的林蝉衣和林麦阳：“……”
　　况野：“……”
　　其实两位林家人跟况野一样在意着夏稚。
　　夏稚只有空间跳跃，但却被分到进攻组，而老师们不会做出这种错误分组，所以在老师们的眼中，夏稚的实力很强。
　　再进一步想，连云朔是个什么人两位林家人一清二楚，连云朔能跟夏稚交朋友，说明她认为夏稚不简单。
　　总结起来，就是此子不容小觑。
　　虽然清楚这一点，但当夏稚如此直白地发表宣言时，她们还是感到了无语。
　　可恶，来了一个比她们还装的人！
　　说完那句话，夏稚自顾自地点头：“很好，现在我也跟你们撞设定了。”
　　况野词穷了：“你有时候真是嚣张得过分。”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我没有在夸你。”
　　“但我觉得这是夸奖。”
　　做人嚣张一点怎么了？更何况她正是嚣张的年纪。
　　而且这才哪到哪儿，那些被她弄死的怪物有话要说。
　　“总之，你们加油吧。”夏稚鼓励道，“你们以后可以团结起来，一致对我了。”
　　另外三人：“……”
　　这样无差别扫射的行为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它掏出了那三人的个人名片，她们各方面的数据都要比夏稚好。
　　系统：【要是输了怎么办？】
　　夏稚：【这不是有你在吗？你不会让我输的，对吗？】
　　系统匿了。
　　比赛还在继续，轮到海明月。
　　海明月的战斗方式跟林麦阳差不多，但她的影子就比较好找了，大热天的擂台上突兀地出现一滩水，想也知道是她的异能。
　　夏稚走到了林蝉衣旁边，问她：“我记得之前你进入了她的水域，她能够主动把人拉进去吗？”
　　刚对她放完狠话，这人却跟没事人似的走到她的旁边，林蝉衣对夏稚的坦然从容而感到惊讶。
　　但她对夏稚没有恶感，她老实回答：“不能，她的异能还没有开发到这种地步，只能别人主动进去。”
　　所有人的异能都可以成长。
　　就像是孔千山的“仓库”，如果她成长到极致，就是陈校长的“多重空间”；许愿的“愿望成真”完全能够成长为给自己使用；哪怕是看起来没啥大用的宋阳的“小太阳”，他也可以成长为真正的太阳，挂在领域里将所有污染物燃烧殆尽……
　　而想要开发异能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提高身体素质，二是提高精神力。
　　身体素质相当于是个人面板上的攻击、防御和敏捷；精神力就更好理解了，精神力越高，抗污染能力越强，能够施展的异能更大。
　　除了精神系异能者，其他类型异能者的初始精神力都差不多。比普通人高，但又低于一般污染物。
　　而想要提高精神力的途径只有一个：用污染倒逼精神力升级。
　　虽然在领域待久了会被污染，但每次污染过后精神力也会得到提高。污染是精神力的磨刀石，污染程度越深，精神力提高得越多，就跟压力适应差不多。
　　有些剑走偏锋的异能者就会通过陷入中度污染来得到精神力的最大化——再往上就是他们无法控制的了，但官方一向不赞同这么做。
　　因为这样虽然能够提高精神力，可也增大了堕落的风险。
　　总而言之，现在的这群高三生能够将异能开发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要知道在两年前他们还是一张对异能一无所知的白纸。
　　所以每年的期末考试，学校都会把学生带去经过处理的安全领域，不仅仅是为了让学生适应领域，也是为了尽可能地提高学生的精神力。
　　如今的海明月无法将别人拉入她藏身的水域，但假以时日她完全可以做到。
　　海明月在水里蹦来蹦去，对手根本抓不到她，反而在抬脚想要踩水时，被从水中伸出的一只手抓住脚。他想要用另一只脚去踩时，海明月又迅速跳到他的身后，从后面用手绊他的脚，让他失去平衡倒下。
　　接着她又分出水化身，和水化身一起把对手扔出擂台。
　　这个异能也很不错，她也想要。
　　夏稚又给海明月送水，这引来了撞设定三人组的注视。
　　林蝉衣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她是人机吗？”
　　为什么同样的动作和同样的话她能对不同的人都说上一遍，她连台词和语气都不修改，简直跟打赢后的迎接NPC似的，不经历这一步骤都不算是打赢了。
　　“不是吧，她也不是每个人都送水。”林麦阳回忆了一下，就她看到的，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简直匪夷所思，谁也搞不懂夏稚这么做和这么说的动机。给人添堵？因为听起来像是让她们说遗言。可她太真诚了，真诚到像是真心想要通过这种分享秘密的方式交朋友。可她却并非这种性格，要真想交朋友，她只会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林蝉衣实在搞不懂，只能问刚才和夏稚站一块儿的况野：“喂，你懂吗？”
　　“第一，我不叫喂。”
　　况野竖起三根手指头：“第二，问别人问题放尊重点。第三，我也不懂。”
　　其实系统也不懂，因为就算别人愿意告诉，好感度没有50，夏稚也开启不了伙伴任务。
　　夏稚的理由很简单：【不能厚此薄彼，问了况野和许愿，其他同学也一视同仁地问问。最重要的是，我这是提前打预防针。万一以后她们想要一个垃圾桶，我就是当仁不让的人选。】
　　被一视同仁的海明月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未了的心愿的话……我还蛮多的。”
　　“不用现在告诉我。”夏稚拍拍她的肩膀，“当你想说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找我，我是一个合格的树洞，也是一个合格的执行人。”
　　海明月“哦”了一声：“那好吧，下次我emo的时候就找你。”
　　夏稚衷心地希望下次海明月抑郁的时候能有50的好感度。
作者有话说：
正在使用时间大法（目移）         【情报公开】①开发异能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提高身体素质，二是提高精神力。②除了精神系异能者，其他类型异能者的初始精神力都差不多。比普通人高，但又低于一般污染物。③提高精神力的途径只有一个：用污染倒逼精神力升级。污染程度越深，精神力提高得越多。      【人物公开】①陈最（校长）：多重空间，创造②连云朔：飞行③冉天成：预知（12小时内）④许愿：愿望成真⑤林麦阳：如影随形⑥林蝉衣：换影随行⑦海明月：水之形⑧折桂：折纸为真⑨况野：高墙之内


第30章 030 将人机行为

　　两周后, 所有人的第一轮比赛都进行完毕。休息一天，学校重新进行分组。
　　夏稚下场的对手是林麦阳。
　　不过这次她不是第一天比试，学校把她挪到了最后一场。
　　在这之前, 是其他熟人的比赛。
　　第一场比赛是折桂和年叙什, 在听到老师念后者的名字之前, 夏稚还以为是“什么”的“什”，没想到是“什锦”的“什”。
　　“我猜她平时一定很少被抽问。”夏稚笃定不已，万一念错了名字怎么办？那多尴尬。
　　因为靠窗三人组都不是进攻组, 所以跟夏稚一起看比赛的是撞设定三人组, 听到她这么说，况野赞同点头：“是啊, 她的名字太绕口了，她本人的存在感也不高。”
　　“但她通过了第一轮。”
　　进攻组的机制在这里，不管对手表现得多么柔弱，也不会差劲到哪里去。
　　况野：“是的，她也终于跟折桂对上了。”
　　“她们以前没有比过吗？”
　　况野：“学校在进行分组时, 会优先把两个从来没有比试过的人分到一起，尽量让每个同学都有机会和其他人比试。进攻组人数这么多, 想对上比较难。而且折桂她一般都是速通，年叙什在前三轮就倒下, 两人还没比过。你看着吧, 她很适合跟折桂比。”
　　况野的话音刚落，场上的两人都动了起来。折桂拿出折好的机关枪, 注入精神力，开始扫射。
　　而年叙什抬起双手，她的手里有一根粉紫色的魔法棒。白衬衫蓝色长裤校服外，她很应景地披着宽大的带兜帽的黑袍。她戴上兜帽, 只露出嘴巴以下的部分，整个人笼罩一股神秘的氛围之中。
　　她手腕一抖，在太阳底下反光的魔法棒指向某个地方。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魔法棒指的方向忽然发生爆炸。好在擂台经过特殊处理，没有被炸成碎片。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飞子弹，让子弹没有按照原本的路线行进。
　　年叙什没有停下，而是如同指挥乐团般，双手在半空中翻飞，指哪儿哪儿爆炸。
　　折桂不甘示弱，她折出火箭炮，跟年叙什互相扔炸弹。
　　爆炸声此起彼伏。
　　夏稚没忍住看了看隔壁的辅助组。
　　“你过来啊。”
　　“怎么不是你过来。”
　　“我过来你不就要揍我？”
　　“那你有本事过来揍我。”
　　“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哼，谁怕谁。”
　　她现在充分明白，为什么许愿说他们辅助组是菜鸡互啄了。这对比也太鲜明了，那边都遍地开花了，这边还在打嘴仗。
　　“砰砰砰——”
　　爆炸还在继续，两人你来我往，仿佛不炸死对方不罢休。
　　折桂怒了，她跳上轰炸机，对准擂台轰炸。
　　年叙什抬手指向折桂的轰炸机，将轰炸机炸了下来。
　　爆炸产生的烟雾挡住了观众的视线，只能看到两个人若隐若现的身影。
　　“真是激烈的战斗啊。”
　　夏稚发出感叹：“年叙什同学的异能是‘爆炸’？”
　　况野：“对，爆炸的地点随她的心意。按道理说，她什么都不佩戴更隐蔽，这样折桂根本不知道爆炸会从哪里来。”
　　“毕竟不是领域嘛。”夏稚倒觉得这样神秘到酷，“大家都是同学，那当然比的就是谁更帅气。”
　　要是站桩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多没有观赏效果。反而年叙什这样打扮，一下子就充满了乐趣。
　　起码她对她印象深刻。
　　夏稚当即就上网搜索服装搭配，大家的发型和穿着都特别有特点，她下次比赛也要穿得这么神秘。
　　折桂与年叙什的比赛中，身为手艺人的折桂终究占了上风，因为她折出了一个导弹。
　　目前只能做到局部爆炸的年叙什：“……”
　　况野深深叹气：“异能与异能之间亦有差距。”
　　两位林姓同学深有同感。
　　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而折桂克服了这种恐惧。要不是场地限制，她甚至可以折出核弹。核弹的威力跟她的精神力成正比，只要她的精神力足够强，摧毁一个领域都不是问题。
　　不过这点威力对付年叙什绰绰有余。
　　进攻组的裁判陆远兮宣布：“折桂同学胜。”
　　所有学生中，陆远兮最看好的就是折桂，她也最希望折桂能够成为特级异能者。
　　以折桂的潜力，她到时候完全可以暴力平推，省去了不少麻烦。
　　折桂走下擂台，眼见夏稚跃跃欲试，撞设定三人组赶紧拦住夏稚，希望她不要再发出那种人机宣言了。
　　夏稚遗憾地放弃自己的问候。
　　刚才的战斗让折桂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力和体力，她一下来就在找治疗系的同学，求奶奶似的请治疗系的同学帮她恢复体力和精神力。
　　如果锦城一中的学生有等级划分，那么治疗系的同学无异于在金字塔顶端。生了病，找治疗系；受了伤，找治疗系；哪怕没睡好也可以找治疗系清除疲惫。
　　治疗系的同学简直是居家下领域的必备神器。
　　治疗完毕的折桂谢过好心同学，见大家都在这边，她走了过来，一起看接下来的比赛。
　　夏稚有个问题想问折桂：“你能折出怪物吗？”
　　四双眼睛齐齐朝她看过来，四人的眼神中都包含着同一个意思：你要做什么？
　　夏稚：“你的异能肯定是为你所用，那么你折出的怪物也能去打怪物吧？还是说你只能折死物？”
　　“我可以折活物，但是折不了怪物。”
　　折桂抬起手表，点开“图书馆”。
　　“图书馆”，顾名思义，里面全是有版权书籍的电子版本，不仅仅是异能相关书籍，也有表世界的普通书籍。
　　学生们可以去图书馆，也可以在手机上阅读。上面还有一个阅读排行榜，排行榜分本校和全部也就是全国的异能高中两个榜单，每个月阅读正经书籍最多的十名同学还可以获得“阅读之星”的称号和奖励。
　　夏稚平时都在“图书馆”上看教科书，刷一下排名。
　　目前本校排第一的是连云朔，真不知道她每天既要上课又要做手工还要玩游戏，到底哪来的时间看书。全部排第一的是滨城二中的一个学生。
　　折桂打开自己的阅读记录，上面全是各种武器全景图解。
　　“我必须知道它们的内部结构才能够搓出来，凭空想象出来的没有威力。”折桂解释道，“包括那些生物也是如此。”
　　她的异能不需要她一比一复刻折出来，但她折的时候必须想象着相关结构才能够折出来。
　　折桂示范了一下，她拿出一张纸，随便折了一个轮廓，一把手枪出现在她的手里。她把手枪递给夏稚，又用纸折了一个卫星。她注入精神力，可卫星并没有飞上天。
　　“我还没看过卫星的内部结构，脑子里空空如也，所以折不出来。”
　　夏稚懂了：“所以你没办法折出怪物。”
　　跟人类不同，每种怪物的构造千奇百怪。直到现在，人类也没能搞清楚怪物的内部结构。而且这些怪物不能解剖，理由比较复杂，研究员都是从外部对它们进行研究。
　　折桂也很失望：“要是能折出来就好了，我就能当怪物大王，让我折出来的怪物都听从我的命令，去攻击别的怪物。”
　　夏稚：“说不定等你异能进化，你不用知道内部结构也能够折出来呢？”
　　“你说得有道理。”折桂振作起来。
　　“对了，这个可以给我用吗？”
　　虽然很想直接昧下来，但夏稚是个好学生，她遗憾的地举着折桂递给她的手枪：“我想做个实验。”
　　折桂很大方：“可以啊，你用就是了。”
　　夏稚立刻把手枪投放到合成台。
　　【你获得了一张白纸。】
　　坚信量变产生质变的夏稚跑去拿了一本作业本，拜托折桂帮忙折出纸枪。
　　这一周都没有折桂的比赛，所以她答应了夏稚的请求，折了一堆纸枪。
　　夏稚将这些纸枪攒起来，她本想直接投放进去，但保险起见，她想再找一件物品。
　　她在校园论坛求助，希望有好心人能够送她一把真枪。
　　可惜她没能等到这个好心人，等来了自己的班主任。
　　符振衣冷漠发问：“你要枪做什么？”
　　“做实验。”夏稚坦白从宽，“老师你有吗？”
　　符振衣定定地看夏稚一眼，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枪：“枪是管制品，你只能现在就做实验，不然我就收回了。”
　　夏稚一边把真枪和纸枪一起放进合成台等待合成，一边回应班主任：“管制品？平时我们不是一直在用吗？我的同学们不仅用枪还用炮呢。”
　　看着手枪凭空消失的符振衣顿了顿，才回答学生的问题：“那是他们异能的产物。”
　　举个例子，其实倪羿的异能用手枪等热武器更适合，弓弩还是太吃操作。但都是同学，真枪实弹就没意思了。哪怕是体能训练，所有攻击都是陆远兮的异能，只有最后的实弹射击是真枪。
　　所以，除非是像折桂那样的异能，其他同学用的都是冷兵器。
　　“其实冷兵器和热兵器都差不多。”符振衣说，“现实世界的所有兵器哪怕是核弹对污染物都没有用，只有在其中注入精神力，才能对怪物造成伤害。”
　　这也是陆远兮如此看好折桂的原因，折桂所有的武器都是她的异能，里面都有她的精神力。
　　倪羿同理，他用的虽然是弓弩，但也在上面施加了他的异能“百发百中”。
　　“等你大学后，学校会根据你的意愿和能力给你定制专属武器。那些武器都是研究院的研究，只对怪物起效果。”
　　就比如凌霜叶的那把没有子弹的手枪，她只需要在其中注入精神力，就可以获得空气弹。
　　“好了！”
　　正当符振衣还想继续说的时候，突然看到这个学生喜上眉梢。
　　【你获得了手枪的制作图纸。】
　　【备注：该武器初始攻击力为300，初始子弹为30颗，换弹需要消耗一定的精神力。】
　　夏稚看了看那把长刀，它的初始攻击力是100，她喂了两瓶强化药水才有200的攻击力。攻击力很低，夏稚最喜欢的是长刀的被动效果。
　　她对比了一下两个武器的属性，要是给手枪投喂强化药水，它会比长刀更有优势。
　　因为十步之外枪快，十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想了想，夏稚还是没能忍心把长刀换掉，毕竟她消耗了两瓶药水呢。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问班主任：“老师，你可以给我搞来一颗核弹吗？”
　　到时候说不定她就能获得核武器，直接将领域夷为平地。
　　而且她的攻击对只对红名起效，一颗核弹下去，人类毫发无损。
　　符振衣认真倾听了她的要求，认真地把她推出门外。
　　唉，她只是想要一颗核弹而已，班主任为什么不愿意给她呢？
　　夏稚回到了赛场，比赛还在继续。
　　其中一个同学也算是夏稚的熟人，是林蝉衣班上的那位“小绅士”，他依旧一副全套英式打扮。好在如今已经过了最热的七八月份，不然他不得被热死。而且明明属于进攻组，可他的穿着并不适合打架。
　　“小绅士”全名路易斯，姓路，名易斯。
　　林蝉衣“啧”了一声：“我真的很讨厌他的异能。”
　　林麦阳点头：“同感。”
　　路易斯摘下插有几根小羽毛的毡帽，冲着台上台下从容地鞠躬。当他直起上半身、抬起头时，蓝色的左眼好似在发光。
　　只见擂台不知何时变成了铺有繁复花纹地毯的地板，路易斯往后一坐，一张不知从而何来的绒面沙发出现，稳稳地接住了他的身体。
　　而在对面，他的对手，一个穿着背心的男生在异能的作用下，不得不跟他做出相同的行动，也坐在了一张造型考究的沙发上。
　　与此同时，两人的面前出现一张茶几，茶几上摆上了两杯还散发着热气的咖啡。路易斯端起其中一杯，轻啜一口。
　　宁静的氛围围绕着这个擂台，一切喧嚣远去。
　　路易斯的对手仿佛被定格，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路易斯放下咖啡杯：“尊贵的客人，请离开这个擂台吧。”
　　对手呆呆地站起来，呆呆地走下了擂台。
　　夏稚和撞设定三人组对视一眼，三人组从她复杂的眼神中读懂了她想表达的含义。
　　好装！
　　她点开这位同学的名片，他的异能名为“茶话会时间到”。
　　就连异能名字都那么装。
　　感觉全身有蚂蚁在爬，夏稚很难受，这位同学装得她很难受。
　　况野闭眼：“他是精神系异能者，一旦他发动异能，我们就会被他控制精神，进而控制身体。那些沙发啊咖啡啊什么的，是他异能的前摇。”
　　而被他异能控制的对手精神力越高，茶话会时间就越长，直到他能完全掌控对手的身体。
　　林蝉衣补充说：“只要能够坚持到他喝完那杯咖啡，我们就可以脱离控制。”
　　夏稚：“要是咖啡喝不完呢？”
　　林麦阳：“不会的，那杯咖啡其实就是倒计时，到了一定时间会自动消失。之前他演示过，5分钟后咖啡就会消失。”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也会被他硬控五分钟？”
　　“差不多，但要是精神力高的话，就可以瞬间脱离。之前陆老师就试过，刚被路易斯拉进去，还没坐到沙发上呢，他的异能就被压制了。”
　　但是同为高三生，大家的能力都差不多，显而易见要被他控制住。
　　难怪之前的抢饭活动他抢到过第一。
　　夏稚：“冒昧问一句，你们三位对他的看法是？”
　　撞设定三人组盯着她：“你觉得呢？”
　　同为进攻组，大家当然是相看两相厌。她们都是两眼一睁就是冲，两眼一闭就是打，控制着她们的身体让她们无法动弹简直是一种痛苦。
　　“但这就是别人的异能表现形式，我们也没办法让别人改。”林麦阳再痛苦也不得不说，“而且他性格蛮不错的，平常比较谦逊。”
　　比起某些异能装、为人更装的家伙好多了。
　　获胜的路易斯从台上走出来，得到了四人组的注目礼，他朝她们走了过来：“女士们，还有这位绅士，早上好。”
　　“早上好，小绅士。”夏稚友好地回应，“你有外国血统吗？”
　　路易斯取下帽子单手抱在怀中，蓝色的眼里满是平和：“是的，我的祖母是德国人，她就叫路易斯。我的母亲刚好姓路，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哇，那你岂不是就是路易斯二世？”
　　“我母亲确实是这么称呼我。”路易斯弯眼笑了，“她简称我为路二，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好的，路二，请问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往事或者未了的心愿吗？”
　　撞设定三人组：“……”
　　一定要将人机行为进行到底吗？
　　路易斯听许愿和况野聊起过夏稚，知道她有时候会说出一些奇怪的话，所以他适应良好，还能关心地问：“有的，你想什么时候听？我都有时间。”
　　“等我们的关系更好一点。”
　　“好的，悉听尊便。”
　　夏稚现在一点都不难受了，虽然路易斯的异能很装，但他本人是个好人，她能够接受。
　　真希望她也能有这个技能卡，到时候硬控领主，想到那个画面她就爽歪歪。
　　另一边，燕衔春对上了“夸父”同学，对面直接变成超级巨人，一脚踩向燕衔春，燕衔春直接定身。
　　然而定身不是结束，她的攻击对“夸父”同学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毫无杀伤力。
　　她顺着“夸父”同学的腿往上爬，想要爬到他的眼睛处，再由裁判判定她获胜。
　　可她的定身术只有十秒钟，十秒后，“夸父”同学动起来，抓住了她的衣领。
　　她立刻又发动异能，从他的手心里爬出来，顺着手臂爬。
　　十秒后，“夸父”同学动起来，直接一口气吹过去，将她吹下去。
　　燕衔春再次发动异能，再次往上爬。
　　如此循环往复。
　　十分钟后，两人双双淘汰。
　　“夸父”同学变回原来的大小，他悲愤捶地：“可恶啊，怎么就对上你了呢？换一个人我肯定能赢。”
　　燕衔春也是这么想的，换个正常人类她直接获胜，而不是跟在个人赛里爬山。
　　☆
　　接下来的几天里，大家都纷纷进行第二轮比赛，也都晋级了。
　　很快来到最后一天，夏稚的比赛。
　　台下，况野和林蝉衣站在靠窗三人组的两边。一同看了那么多天的比赛，两人对台上的两人都有着吐槽感情。
　　冉天成很好奇：“话说，夏稚和林麦阳谁能赢？”
　　连云朔：“我赌夏稚。”
　　“那我也赌夏稚。”冉天成紧随其后，他还拉上许愿，“大家都是前后桌，一定要支持她啊。”
　　林蝉衣思索了一会儿：“那我支持林麦阳吧，好歹也姓林。”
　　折桂跟上：“我也赌林麦阳，那家伙就跟刺客似的。”
　　被夏稚打败的倪羿思来想去，也投林麦阳一票。“空间跳跃”和“如影随形”相比，那还是后者更胜一筹。
　　“小太阳”宋阳也跑来凑热闹：“要有赌注吗？”
　　冉天成：“可以啊，输的那一组请客，唱歌吃饭。”
　　“行，我支持林麦阳。”宋阳戳戳况野，“你投谁？不能中立。”
　　况野不假思索地回答：“夏稚呗，我跟林麦阳有仇。”
　　冉天成看向路易斯，路易斯摇摇头：“我中立，不管是谁输了我都加入其中请客。”
　　那就刚刚好，双方的支持人数各为4人。
　　台上的两人并不知道台下的“赌博”行为，握手完毕，她们分站在擂台两边。
　　勇者之剑出现在夏稚的手中，她的对手林麦阳同样拿出了她的武器——子午鸳鸯钺。
　　进攻组的人数远比另外两组人数多，所以当其他两组都比完后，也就剩下进攻组。夏稚和林麦阳刚好是最后一场，同学们都来看她们，各自为不同的人加油。
　　林麦阳是主动出击型选手，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后，她迅速变为影子。
　　林麦阳的实力毋庸置疑，只要被她近身，哪怕是精神系同学，也无能为力。
　　所以最佳的办法是，在林麦阳潜入阴影之前，主动出击，迫使她不得不和自己纠缠。
　　大家都以为夏稚会在这个时候拦住林麦阳，可令人意外的是，她没有任何动作，任由林麦阳成功藏进影子里。
　　林麦阳一旦藏身成功，那就成功了一半。
　　台上不急台下急，冉天成为前桌感到焦虑：“夏稚怎么没有动作啊。”
　　连云朔也说不好，虽然知道夏稚不简单，可林麦阳已经潜入影子，夏稚那个破异能几乎没有什么用。
　　她会怎么应对呢？
　　不知是风的原因，还是林麦阳在移动，总而言之，夏稚的影子在变化。
　　就在大家捏一把汗时，夏稚动了。
作者有话说：
等我细细思考，要怎么写才精彩         【人物公开】①路易斯：天赋异能「茶话会时间到」。②年叙什：天赋异能「爆炸」。③燕衔春：天赋异能「定身术」。④宋阳：天赋异能「小太阳」。⑤连云朔：飞行⑥冉天成：预知（12小时内）⑦许愿：愿望成真⑧林麦阳：如影随形⑨林蝉衣：换影随行⑦路易斯：茶话会时间到⑧折桂：折纸为真⑨况野：高墙之内


第31章 031 优势在我。

　　林麦阳时刻保持警惕。
　　私底下她们这群本土生经常聚到一起讨论这位转学生, 从转学生平时的行为举止到她体能训练课和实战模拟课上的表现，她们全都看过，尤其是她放在主页的那个短视频。
　　她登记的异能是空间跳跃, 虽然目前为止大家都没怎么看到过她使用异能, 除了中午的抢饭活动。而根据她们的观察, 她还有跟孔千山一样的储存空间——可按理说，空间异能的发展方向和初始异能是一致的，就算她进化, 也是朝着跳跃进化。
　　林麦阳不清楚夏稚有什么底牌, 她无声无息地在阴影处穿梭，目标就是夏稚的身后。
　　而夏稚站在原地, 她没有丝毫慌乱，仅仅是垂下眼眸，眼底有细碎的微光流转。
　　当林麦阳即将触及她的双脚并往上攀升时，夏稚动了。
　　夏稚没有后退，她侧过身, 调整自身投射在地面的影子轮廓和范围。然后，她单膝下跪, 双手反握住勇者之剑的剑柄，用力地往地面的那团阴影一刺。
　　勇者之剑并不带任何被动, 但擂台好似变成了水面, 以剑尖为中心，向四周推开波浪。
　　阴影剧烈波动起来。
　　影子状态下, 林麦阳虽然没有实质，但依旧能被攻击到。
　　一般的对手根本不知道她会往哪儿钻，只能如同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攻击，但敏捷度拉满的她总能从容避开。这也是她为什么不喜欢和折桂对上, 折桂直接火力全覆盖，她逃无可逃。
　　所以，当夏稚精准地识别到她的位置、并攻击到她时，林麦阳极为惊讶。
　　要说是运气好，林麦阳是不相信的，因为夏稚刚才攻击的位置，是她的脑袋。夏稚卡得很准，快一秒她会绕路，慢一秒她直接游过去了。
　　林麦阳试探着绕路，结果不管她游到哪里，冰冷的剑都会刺在她的脑袋前，不偏不倚。她干脆顺着剑上的阴影往上爬，夏稚毫不犹豫地将剑身狠狠向下拍击。
　　虽然两人在台上互相试探，但在台下的观众来看，是林麦阳消失不见，而夏稚不是在拿剑刺地板仿佛在玩打地鼠游戏，就是在反复拍打剑身像是在修理它。
　　就在他们揉揉眼睛时，擂台忽然发生变化。
　　在夏稚的背后，一团阴影逐渐凝成人形。
　　擂台经过特殊处理，在比赛开始后，台上的两人看不见台下人也听不见台下人的声音，这是为了公平起见。
　　因此，哪怕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夏稚的背后，她本人依旧毫无所觉，继续打着地鼠。
　　林麦阳从夏稚背后的阴影处冒出头来，她直起上半身，子午鸳鸯钺抵在夏稚的脖子处。夏稚的脑袋要是敢动一下，武器就会瞬间嵌入她的血肉。
　　已经被林麦阳近身，看来胜负已定。
　　裁判陆远兮却没有第一时间宣布林麦阳获胜。
　　果然，下一秒，被挟持的夏稚毫无征兆地消失。林麦阳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她迅速拉开位置并回头。
　　夏稚就站在她的身后。
　　“差点忘记你的异能了。”刚开打时还记得，但夏稚许久不用，林麦阳就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
　　林麦阳迅速调整好姿态，子午鸳鸯钺横在身前。她还想和夏稚你来我往地聊几句，可后者并不接她的话茬，而是直接冲上来和她开打。
　　林麦阳刚想重新变为影子，夏稚就瞬移到了她的面前，长剑制止了她的动作。
　　林麦阳左手用钺卡住长剑剑身，右手挥动，钺直指夏稚的咽喉。
　　钺尖几乎触及到夏稚的喉咙，只要林麦阳往下，擂台的自动防御机制就会打开，那么夏稚就会自动输掉。
　　夏稚不慌不忙地松开长剑，往后滑步，离开钺的攻击距离。
　　一刻也没有停留，夏稚向后弯腰，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她抬手握住来自后方的攻击。紧接着，她故技重施，借力抬起双腿猛地蹬地，强行扭转了攻击者的方向，躲开了来自林麦阳的攻击。
　　她再次使用了空间跳跃，来到攻击者的身后，从背包里拿出长刀横在后者的脖子上。
　　后者有着和林麦阳一模一样的脸，实在令人分不清到底哪个是影子哪个是本体。
　　“你的本体已经被我抓住。”夏稚说，“你好像没有空间跳跃能力。”
　　林麦阳：“你什么时候发现那不是我的本体？”
　　她跟海明月的异能相似又有不同，海明月的分.身是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她的本体，而她的影子分.身从表面看完全看不出来是影子。
　　“一开始。”夏稚解释道，“跟我握手的就是你的影子，而你一直躲在暗中，伺机而动。”
　　“但是你为什么能够知道哪个是我？”
　　林麦阳实在搞不明白，只有实力绝对压制她的人才能看出她的本体，可夏稚跟她同等水平，对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夏稚的异能又不是火眼金睛。
　　夏稚：“直觉。”
　　“你以为你有感知异能吗？”林麦阳吐槽。
　　夏稚笑了笑：“怎么不算呢？”
　　本来一开始她只是感到不对劲，她下意识地抬头，发现跟她握手的林麦阳没有血条。
　　没有血条只有两种情况：普通人，异能者的异能。
　　她集中精神盯着林麦阳看了一会儿。
　　【一个奇怪的影子。】
　　妥了，这就是林麦阳的异能。
　　所以夏稚没有主动出击，因为她想要逼出林麦阳的本体。打地鼠打到一半，她就知道影子已经顺着她的手来到了她的背后。
　　她故意露出破绽，但林麦阳很谨慎，这样都没有现身。一个破绽有可能是陷阱，但两个破绽不一定是。
　　在夏稚丢掉武器，注意力似乎都在影子身上时，林麦阳才从暗中冒出来，想要给予夏稚最后一击。
　　“你知道我有可能在你攻击的时候跳跃空间，所以才会在刚才那个谁都不会想到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身后，我绝对无法及时做出反应，肯定会被你攻击到，进而淘汰。”
　　说完，夏稚感叹一声：“你的心眼真多啊。”
　　林麦阳无语了：“说我耍心眼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好吗？卖给我两个破绽，这谁能忍住不动手？”
　　因为要让夏稚相信那个影子是她的本体，她在暗处蹲了很久，始终没有出手，直到刚才。
　　就算被发现也没事，林麦阳觉得夏稚肯定分不出来她的本体，不会和她纠缠，她依旧有赢面。
　　“我的心眼肯定没你多。”夏稚笃定道，“不信你看。”
　　影子从林麦阳的脑袋钻出来，一拳攻向夏稚的脸。
　　夏稚摇摇头：“我们少点心眼，多点真诚吧。”
　　她直接传送走，来到林麦阳的身前。在林麦阳试图再次变为影子时，她收回长刀，用剑攻击林麦阳。
　　发动异能需要集中精神力，林麦阳不得不分神格挡，也就没办法第一时间变回影子。
　　两人一影开始缠斗，双钺与剑碰撞溅起火花。
　　身为近战战士，林麦阳的身体素质和战斗素养不必多说，她本来就是以成为清洁工为目标，从高一就开始加倍训练。
　　即便如此，她还是感觉到了吃力，因为她的异能发挥不了作用。
　　夏稚这家伙，直觉未免太强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和夏稚打架，她愣是专注打林麦阳的本体。这就算了，不管影子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不管林麦阳是佯攻还是声东击西，她都能察觉出来并给出应对方式。
　　并且在连续打了五分钟后，这家伙越打越兴奋，一点也不见疲惫。
　　这是人吗？
　　林麦阳被她逼到擂台边缘。
　　夏稚的长剑一抖，剑身穿过钺身直指林麦阳咽喉。林麦阳往后退，她扔出左钺，切向夏稚的腰腹。影子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夏稚将剑插入地面，她往上跳立在剑柄上，再轻轻一跃，她踩在双钺之上，两腿一蹬，双钺飞向它们的主人。
　　趁着夏稚动作变多，林麦阳刚想钻进地面，发现夏稚不见，她握住右钺往后一划。
　　武器刺入皮肤的触感传来，林麦阳一愣。
　　“虽然还想和你继续打，但十分钟就到了。所以为了不让我们都出局，就拜托你离开吧。”
　　说完，夏稚抱住林麦阳往后坠。在落地的瞬间，她传送回擂台，捂着受伤的手臂。
　　林麦阳落在垫子上，她神情复杂：“就是一个个人赛，你也不必这么拼吧。”
　　“擂台即是战场。”夏稚说得大义凛然，“既然是战场，就必须赢下来。”
　　【支线任务：与同学切磋（2/5），胜负（2/0）。】
　　两人走下台，就看到倪羿在痛哭：“我的私房钱啊！”
　　夏稚不解地发问：“他怎么了？”
　　冉天成将他们的赌注说出：“等考完个人赛他们就请客，你们两个不用出钱直接来。”
　　林麦阳欲言又止，倪羿赌她她很高兴，但他这样太丢脸了。
　　路易斯去找了一个治疗系的同学过来给夏稚治疗。
　　况野实在没忍住问：“你到底是怎么分辨出来她的本体？真的是直觉？”
　　别说夏稚，哪怕是在台下的他们，看到的也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林麦阳。在夏稚点明一开始在台上的就是影子时，他们简直难以相信，因为实在是毫无破绽。
　　夏稚当然不打算说出全部的实话：“这就叫战斗直觉，我现在没法教你，等你成为经验丰富的战士后，就能够学会了。”
　　况野：“说得好像你经验多丰富似的。”
　　“我的战绩可查，但以你现在的权限，暂时没办法查到。”
　　学校并没有把夏稚去过三个领域的事情说出来，只是私底下给她发奖金。
　　官方网站上可以查到每一个提灯人经手过的领域，只不过权限只给大学生开放。
　　治疗好的夏稚拍拍况野的肩膀：“等你上大学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况野：“……”
　　在他们愉快交流时，老师们也在讨论。
　　陆远兮推着轮椅走到符振衣的面前：“你说她有没有可能觉醒了第二异能？”
　　在听到夏稚和林麦阳的对话后，陆远兮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我看过她的笔录，不需要任何设备，她就能准确地分辨出来怪物和人类，现在她又能分出本体和影子，这是只有‘感知’异能才能够做到的事情。她已经去过三个领域，两次濒死，觉醒第二异能很正常。”
　　符振衣强调：“也不算濒死，她还能动。”
　　“你不必在这种时候展现你的严谨。”
　　“你想知道就带她去检测，我又不是樊部长，没有肉眼观测异能的异能。”
　　“……”
　　☆
　　全国异能高中的个人赛都进行得如火如荼，就连论坛都在讨论这件事。
　　夏稚闲来无事，点进去看各个学校的讨论。
　　【郁听芽居然第一场就淘汰了吗？】
　　【多正常，她那个异能仅限领域使用，非领域就是摆设。】
　　【那确实，她要是进领域将无敌。】
　　【郁听芽？就是你们学校那个异能名为“起风了”的同学？听说她前不久被卷入领域，找到了异能的正确用法，她的异能是什么啊？】
　　【才不告诉你们外校人。】
　　【不会是由起一阵风变为起台风或者龙卷风吧？】
　　【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叫进化，而不是找到正确用法。】
　　【想这么多做什么，等期末的时候就知道了。】
　　【等等，林麦阳怎么第二轮就淘汰了？她对上折桂还是对上路易斯了？】
　　【好像是对上那个叫夏稚的转学生。】
　　【嘶，高三还能转学一看就不简单，她的异能是什么？】
　　【空间跳跃。】
　　【？这不是防守组的异能吗？】
　　【也不算吧，她可以跳来跳去，跟滑不溜秋的泥鳅似的。】
　　【再怎么跳，林麦阳直接爬到她的背上，她不就毫无反手之力？】
　　【我是锦城一中的学生，夏稚她也是个近战战士，拿把剑就跟林麦阳打了起来，林麦阳处于下风。】
　　【林麦阳暑假忘记锻炼了吗？不对，她干嘛跟人一对一？直接用异能结束比赛不行吗？】
　　【夏稚她不仅分得清林麦阳的本体和影子，还能在阴影中准确地找出林麦阳。】
　　【她的异能不是空间跳跃吗？】
　　【是的，她说她是直觉。】
　　【这是开挂啊！】
　　【绝对开挂了，不然她那个异能怎么可能分辨得出来，除非她的等级和精神力碾压林麦阳。】
　　【怎么就不是她很厉害呢？哪怕是在领域，她都游刃有余。】
　　【郁听芽在领域里都是等待救援，你说她比郁听芽强？】
　　【楼上的楼上是夏稚本人？】
　　【点进去看就知道不是了，夏稚在她的个人主页放了视频。】
　　【？好装，跟滨城二中那几个有的一拼。】
　　【装王届届有，我们这一届特别多。】
　　【有人分享一下她的战斗视频吗？】
　　【私发给你们了。】
　　看到这里，夏稚很满意，就该这么宣传她。至于滨城二中那几个，等期末考试她倒是要见识一下。
　　折桂也在看论坛：“奚乘歌还是那么厉害，这次苏城三中的第一应该还是她。”
　　奚乘歌，夏稚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眼熟：“她很强吗？”
　　“非常强。”
　　回答的是连云朔，她的脸色罕见的严肃起来：“奚乘歌的异能是‘与水共鸣’。”
　　与水共鸣，也就是控制水，控制任何物体内部的水。
　　这确实非常强了，人的体内大部分都是水，控制水也相当于能够控制人类。
　　但是听起来挺针对人类，毕竟不是所有的怪物都是水做的，遇上电线怪不就完蛋了。
　　夏稚翻翻自己的背包，发现了“大变活鱼”这张技能卡，这张卡特别适合给奚乘歌用。
　　她继续往下看。
　　【言灵就是好用啊，那家伙一句话队友直接下台，毫无反抗之力。】
　　【更离谱的不是他为了测试自己的体能，愣是跟人打了几分钟，确认对方打不过自己后，才让人自己下去吗？】
　　【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人家都没用异能凭借体能就把对手打趴下。】
　　旁边的况野一脸不爽：“言灵者了不起啊，他们滨城二中的人就是装。”
　　夏稚看过去，发现大家都是相同的表情，就连一向平和的连云朔都皱眉，显然很讨厌滨城二中的同学。她又想到了陈垚姐弟，她们好像也对本校的某几个同学颇为微词。
　　夏稚当着路易斯的面问：“能有路二的异能装吗？”
　　“人家路易斯性格好，跟那群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家伙才不一样。”林蝉衣不屑撇嘴，“跟他们相比，况野都眉清目秀起来。”
　　林麦阳：“同感。”
　　况野：“呵呵。”
　　【他未来不容小觑吧，上一个言灵者就是“乌鸦”前辈。】
　　【同为言灵者，人家方知言怎么就没他装。而且论起关系，方知言的异能更贴合“乌鸦”前辈。】
　　【他成绩好啊，到时候会直接进新科技大学吧，真羡慕啊。】
　　【……羡慕极高的死亡率吗？】
　　【你懂什么？这叫为国捐躯。】
　　刚想翻过去，夏稚忽然想起来一件被她抛在脑后的事情。
　　她，好像，是穿书来着。
　　男主，好像，就叫方知言来着，而且也是言灵者。
　　再看看奚乘歌，难怪她觉得眼熟了，这位是主角团的成员之一。
　　夏稚假装不经意地问：“评论说的方知言是谁啊？他也是言灵者？”
　　“他是兰城四中的。”况野耸耸肩，“滨城二中那个的异能是‘言出法随’，方知言是‘逆谕’，也就是言出必反。”
　　“听这个异能名，方知言更装。”
　　况野这下不乐意了：“你怎么能仅凭异能名就下结论呢？路易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被提到的路易斯温和一笑。
　　妥了，这个方知言就是男主。
　　没想到她居然跟男主同龄。
　　原著第一章就是男主进入大学，也就是说，离原著开始不到一年了。
　　这时候男主的外婆尚且在世，他还不知道双亲的死因不是意外。直到大学毕业前夕，他才从外婆那里得知了这个秘密。
　　原著整体写得非常美好，尤其是大学时期，青春校园，热血高校。等男主入职总局后，基调有了些许变化，但总体还是积极向上的。
　　纵观全文，除了每个主角必须献祭的家人、老师还有尊敬的前辈，小伙伴们大部分都还活着。
　　所以当结局团灭的时候，夏稚才会感到如此震惊。
　　这跟把人骗进来杀有什么区别！
　　至于团灭主角团的灭世者，原著没有写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如何认识的，反正出场时就已经是旧识了。
　　那就是高中或者大学时期认识的。
　　夏稚决定了，要跟这个男主交朋友，一方面蹭他的技能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揪出这个超级大BOSS。
　　交朋友这件事等期末考试再说，现在她要再研究研究原著。
　　还有接下来即将开始的第三轮个人赛。
　　第三轮夏稚的比赛在中间，对手是路易斯。
　　“哇，你对上了路易斯。”冉天成惊讶不已，“完了，这下就算是我也没办法赌你赢了。”
　　如果对上况野和林蝉衣这种物理伤害的异能者，冉天成还能押一押夏稚，毕竟她打架很厉害。
　　但路易斯是精神系异能者，根本不需要动手，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对手自会束手就擒。
　　连云朔忽然问：“那还要赌吗？赌这周末的奶茶。”
　　赌注只是奶茶，那不管是谁输都能够接受，起码悬殊没有那么大。
　　况野：“那我赌路易斯。”
　　折桂和林蝉衣跟上。
　　还没上台的夏稚毫不犹豫地给自己下注：“那我赌我自己。”
　　连云朔：“我也赌夏稚。”
　　冉天成纠结半天，在奶茶和前桌中，他艰难地选择了前桌：“我也选夏稚。”
　　许愿跟路易斯的关系好，跟夏稚关系也好，他选择中立。
　　路易斯同样中立。
　　林麦阳选择夏稚：“她打败了我，我肯定投她。”
　　夏稚很满意：“4比3，优势在我。”
　　况野：“……这不是支持者多就能赢的选秀节目。”
　　林蝉衣：“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这莫名其妙的自信。”
　　夏稚朝他们挥挥手，站上了擂台。
　　甭管赢不赢，气势得先打出来。
作者有话说：
尽力了，战斗真难写啊还好还有不到三场就结束个人赛了


第32章 032 她还是太要

　　夏稚觉得自己可能对精神系异能者苦手, 毕竟之前她经常被精神污染，甚至一度达到了中度。
　　所以为了不被控制，她拿出长刀, 打算在路易斯发动异能之时捅自己一刀, 用持续疼痛来唤醒自己。
　　而她拿刀的动作也被符振衣注意到, 想到在某个领域里这个学生的表现，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同等实力下，疼痛确实会唤回理智, 但也只有那么一瞬, 只要天赋还在，她依旧会被控制。
　　这个学生……对胜负过于看重了。
　　路易斯显然也看出了夏稚的意图, 他迅速发动异能。擂台变为中世纪客厅，他安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握住长刀的夏稚：“尊贵的客人，请坐。”
　　绝不给她自捅的机会。
　　而在他的对面，夏稚收起了长刀,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也缓缓落下, 沙发接住了她的身体。
　　插有羽毛的毡帽被他放在沙发上，路易斯挽起做工考究的衣袖, 他端起咖啡杯, 遥遥地冲夏稚点头。
　　“完了，夏稚她都自暴自弃了。”冉天成捂住脸, 已经看到自己破费的未来。
　　然而他的同桌、还有其他几人却不这么想：“你觉得她是这种人吗？”
　　就夏稚那个性格，哪怕是输，她也要挣扎几圈。
　　同样的，路易斯也是这么想的。只是, 他想不明白夏稚能有什么后招。在他的茶话会时间里，她整个人都被他控制着。一开始没能挣脱，越往后就越难挣脱了。
　　他不再拖延时间，放下咖啡杯：“夏稚同学，请你走下擂台吧。”
　　夏稚站了起来，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擂台边缘走去。
　　她抬起脚，只需要再一步，她就完全离开了擂台。
　　就连连云朔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个人战斗力再强，遇上精神系异能者，依旧会被控制吗？
　　就在大家都以为路易斯赢定的时候，本该走下擂台的夏稚忽然消失不见。
　　路易斯心一紧，他想到了夏稚的异能，可被他控制着的她怎么可能发动异能？
　　沙发骤然下陷，一只手臂带着无法忽视的力道靠在他的肩膀上。紧接着，脖子处传来冰冷的触感，路易斯僵在原地。
　　夏稚换了只手横握剑柄，剑离他的喉咙更近了。空出的那只手拾起沙发上的毡帽戴在自己的脑袋上，她笑眯眯地说：“尊贵的客人，请你自己走下擂台吧。”
　　被人扼住命门，路易斯的心脏跳个不停：“恕我冒昧，能否请教你，究竟是如何脱离了我的控制？”
　　“鉴于你不像林麦阳那么爱耍心眼，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夏稚拿走他手里没有撒漏的咖啡：“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被控制。”
　　“可是你的表现分明告诉我，你已经被控制。”
　　“那是逗你玩。”
　　这事夏稚也惊讶，在路易斯发动异能后，她没有察觉到半分束缚，个人面板的状态也是正常。
　　思来想去，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系统，你给我开挂了？】
　　毕竟她的精神力才F。
　　【玩家对精神控制和精神污染具有抗性。】
　　【哪来的抗性？】
　　系统例举了她过往的经历，先是开局被不知名生物污染，后来又被鲜鱼馆领主污染控制，但她很快都挣脱出来。除此之外，夏稚在领域里如此活跃，没有被污染得神志不清已经是抗性极高的结果了。
　　原来如此，不愧是她，居然拥有超高精神抗性。那遇上精神系异能者，她岂不是无敌？
　　【这边还是建议玩家增益精神力，遇到高等领域或者高等精神系领主，玩家极有可能被控制。】
　　她真正的敌人并非异能者，而是怪物。
　　系统说的有道理，但她目前触发的任务并不多。其中探索度卡在了最后关头，因为男生寝室和教职工宿舍她还没去过。
　　至于男生寝室，不管她怎么说，宿管老师都不让她进去。教职工宿舍也是如此。
　　唉，她还是太要脸了。
　　这段时间还是太懈怠了，夏稚决定打完这场重拾练级大业。
　　因为在和系统聊天，所以夏稚就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直到路易斯请她下台。
　　本来想反攻的她突然想给同学们一个大惊喜，她假装被控制，走到边缘，然后在最后一刻传送到路易斯的旁边。
　　路易斯：“为什么你没有被我控制？”
　　“可能是我太强了吧。”夏稚叹了一口气，“太强也是一种烦恼。”
　　路易斯接受了这个说法，他推开夏稚的剑，主动走下了擂台。
　　夏稚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她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整个人的姿态颇为放松，仿佛这个异能的主人是她。
　　“夏稚同学胜。”
　　等到夏稚站起来，路易斯才解除异能，而在沙发和咖啡杯消失的瞬间，夏稚点击拾取，将东西收在了自己的背包里。
　　台下的几人窃窃私语，林蝉衣表示：“路易斯人还是太好了，是我我就解除异能，让她摔个屁股墩。”
　　况野：“那你就等着被她记恨吧。”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不受控制？”林麦阳百思不得其解，“除非她有免疫异能，或者精神力远超路易斯，可这不可能。”
　　连云朔主动为自己的同桌说话：“她创造的不可能还少了吗？你不也轻易被她识破本体？”
　　林麦阳：“你倒是会说风凉话，有本事你也来进攻组。”
　　“术业有专攻。”
　　另一边，符振衣也在想相同的事情。
　　报告上写着夏稚的精神力数值很高，精神波动也很稳定——这非常罕见，因为大家的初始精神力都差不多，精神力是跟着年龄和战斗经验成长。但她才17岁，据她的话说她也才进过3个领域。
　　因为她之前一直在领域？待久了精神力自然而然的高？
　　可如果真是人类，在领域待这么久，她不早死了？
　　符振衣搞不明白。
　　算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种事情交给程局她们烦恼吧。
　　走下擂台的夏稚把毡帽还给路易斯。后者没有接过：“我看你很喜欢，你可以拿去戴，我的衣柜里还有好几顶相似的帽子。”
　　夏稚也不客气，她把帽子戴在头上，问他：“你异能领域里的那些设备能够刷新吗？”
　　路易斯点点头：“可以，因为那只是异能，并非真实存在。”
　　夏稚放心了，现在她要猛猛练级，不管什么东西都拾取，全部丢进合成台。
　　想了想，她往里面添加了几只污染物的尸体。还是不够，她把锅碗瓢盆和一堆植物放进去。
　　希望运气好一点。
　　【你获得了一张咖啡色的沙发。】
　　【备注：你可以控制坐在沙发上的生物，限时一秒。】
　　哇，不错的收获。
　　异能的产物就是要比普通家具要有用。
　　夏稚有点后悔上次没有把陆老师的傀儡都收走，不过过几天有实战模拟课，她再收取也来得及。
　　第三轮比赛结束还有好几天，夏稚要开始练级了。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同学们都在赛场，夏稚翻墙进了男生寝室，从顶楼慢慢往下走，还好这个不需要她把每个房间都进一遍。
　　探索进度再进一步。
　　最后就是教职工宿舍了，夏稚觉得还是需要尊师重道一下。她又找到班主任，让班主任带她去一趟。
　　符振衣：“你又要做什么？”
　　夏稚找了一个借口：“跟我的异能有关。”
　　“这就是你偷偷进低年级寝室和男生寝室的理由吗？”
　　“老师你怎么知道？”
　　“学校监控不是摆设。”
　　之前宿管老师就跟符振衣提到过夏稚，说这个学生有点变态，但符振衣知道夏稚就算变态也不是在这方面变态。
　　根据夏稚开学到处逛教学楼的行为来看，符振衣猜测这孩子在完善她的异能，可能她的异能只能在去过的地方施展。
　　如今听到夏稚的请求，符振衣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带她去了。
　　教职工宿舍一共六楼，包括领导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双人间，或者说两室一厅一厨房。
　　符振衣跟陆远兮住一间，她把人带回房间，拿了一瓶饮料给她。
　　夏稚打量着这个房间。
　　“别看了，等你大学也是上床下桌四人间，也没有厨房。”
　　让这群学生做饭，她们敢做学校也不敢让她们吃。至于四人间，那是为了维系学生之间的感情。
　　不过夏稚看的不是配置，而是挂在墙上的照片，几乎都是符振衣和其他人的合照，上面的很多人她都在展览馆看到过。
　　“符老师，这上面怎么没有陆老师的照片？”
　　符振衣：“你可以亲自问她。”
　　“她不见得会跟我说。”
　　“不，她会跟你说的。”
　　“我倒是想听。”夏稚感叹一句，“但是怎么才能让陆老师对我有好感呢？”
　　开启伙伴任务要50的好感度，陆老师才10，就算她听了陆老师的心声，也不会有任何奖励，那她不就亏了。
　　听到夏稚这么说，符振衣的心情有点复杂。
　　说到底，这孩子也才17岁，不管是哪个世界她都无亲无友。被她们接纳后，自然会把身为老师的她们视作亲人，就好比她天天盼着见到她的“姑姑”。
　　再想想她那不怕死和找死的行为，和她在领域里的保护者姿态，不难看出她一直想在这个世界找到归属感。
　　所以，在感受到来自某位老师的敌意后，虽然她嘴上不说，每天依旧乐观开朗，实际上内心也很难受吧。
　　【符振衣好感度+5】
　　正在思考要不靠礼物堆好感度的夏稚一愣，班主任怎么莫名其妙给她加好感？
　　不清楚夏稚内心想法的符振衣有点难办，她于安慰人一事上没有天赋，以前当清洁工的时候，都是她的队友负责和普通人沟通，她只要战斗就行了。
　　想了想，她说：“目前来说比较难，她对我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那不是因为老师你老是怼她吗？”
　　“……”
　　符振衣：“现在的我对你也没有好感。”
　　夏稚看了一眼好感图鉴，班主任的好感为45，对方并没有收回刚才的那五点好感度。而其他同学对她的好感不知何时也来到了40，离50都很近了。
　　这题她会，多送点礼物就能够突破50大关。
　　这么想着，夏稚从背包里取出两包菊花茶，双手递给班主任：“老师，这个送给你，另一包是给陆老师的，希望你们两个一直保持好心情。”
　　符振衣刚想拒绝，夏稚就起身离开：“老师我先走了，你慢慢坐。”
　　噫？这怎么那么像偷偷摸摸给老师送礼？不过应该没关系吧，又不是送红包。
　　【符振衣好感度+5】
　　【你获得新成就：广结善缘。】
　　【经验+50】
　　这是什么成就？
　　夏稚点开一看，发现只要有5个伙伴对她的好感度超过50就可以获得该成就。
　　小黑，况野，陈垚，符老师，还有一个路易斯。
　　虽然成就的经验少，但蚊子肉再少也是肉，攒得多了也是一笔巨款。
　　于是夏稚打开成就图鉴，打算研究一下如何获得成就。
　　关于好感度，除了刚才那个，还有第一个达到-100或者100好感度的成就，以及有5个伙伴的好感度达到100，获得“群星环绕”成就。
　　此外，挑战成就有无伤通关，探索成就有点亮第一个地图，剧情成就有解锁第一个伙伴背景故事成就，还有与一百个NPC对话成就等等，总之有很多个，每个成就仅奖励10-50的经验值。
　　夏稚合上了成就图鉴。
　　真是复杂，可惜没有攻略，不然她就不必一个人慢慢摸索了。
　　不过目前有一个成就可以拿到，只要从顶楼往下走完教职工宿舍，她就点亮了锦城一中的地图。
　　至于NPC对话，这个不急，期末考试再怎么也能到一百个。她还是太要脸了，不好意思去骚扰学妹们。
　　虽然很想直接从墙上往下爬，但这样不太礼貌，夏稚退而求其次走楼梯，从顶楼走到一楼，中途还碰到了回来休息的陈校长。
　　陈校长很意外能在宿舍看到夏稚，但她只轻轻冲夏稚点了点头，就继续往上走。
　　因为陈校长的好感度才35，夏稚没有送礼物。而且就目前来看，陈校长不像是有秘密的人。
　　还得揪着符老师和陆老师抓。
　　【支线任务：探索锦城一中（100%）】
　　【经验+20】
　　【属性卡·移速*1】：使用后，移动速度翻倍，限时10分钟。
　　【你获得新成就：这只是开始。】
　　【经验+30】
　　【当前经验190/200】
　　哦呼，快到15级了。
　　在回到操场和上去询问班主任心事之间，夏稚选择了前者。刚才错过了最佳时刻，现在再去就有点突兀了。总归达到了触发条件，总有机会触发伙伴任务。
　　教职工宿舍周围种了很多桂花，夏稚这次懂事了，她摘一半留一半，充分遵循可持续性发展。
　　她没有把桂花丢进合成台，而是找到自己的小伙伴们，把这些花分发送给了大家。
　　桂花连花带枝，夏稚贴心地把上面的树叶去掉，只留下飘香的黄色花朵。
　　可惜的是，不是每个人都像符老师那么大方，大家就加了1-2点好感度，这让夏稚颇为失望。
　　冉天成挠挠头：“你干嘛给我们送花？”
　　夏稚肯定不会说实话：“因为想给你们送，你们不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
　　“那不就得了。”
　　夏稚把其中一枝桂花簪在自己的发间：“年少正是戴花吃酒的年岁。”
　　冉天成：“未成年不允许喝酒。”
　　“是比喻啊比喻。”
　　连云朔看她一眼，也跟着簪花：“你的学识还挺渊博。”
　　本来就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一个个的簪上花后，比花还要热烈阳光。
　　这么好的场景多适合拍照，刚好有人这么提议，夏稚灵机一动：“等等，符老师拍照技术特别好，我去请她过来帮我们拍。”
　　收到学生消息的符振衣本来打算已读不回，但是夏稚持续不断地骚扰她，甚至还曲线救国让陈校长来帮忙。
　　无奈之下，她只好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摄影机，来到了操场。
　　几个学生都摆好了姿势，就等她来，符振衣没眼看：“冉天成，你趴在地上做什么？”
　　“夏稚说让我们拍七剑合璧。”
　　“那你们几个是？”
　　“我们是被打倒的反派。”
　　“……”
　　符振衣无语至极，她让学生按照她的构图来，摆出她们最帅气的姿势，她打算拍一个时下最火的漫画主角风。
　　结果这群学生又开始争C位，其中以某四个同学的争吵最为激烈。
　　夏稚：“我是主角，当然我站C位。”
　　林蝉衣：“你以为这是小说吗？还主角，C位当然给最强者。”
　　林麦阳：“你们几个肤色没我黑，我适合站中间。”
　　况野：“我还说我最白，让我站中间呢。”
　　符振衣懒得听她们打嘴仗，直接一锤定音：“行了行了，每个人都站一次C位，再吵就去训练。”
　　总而言之是妥协了。
　　“站好，况野你挨夏稚那么近干嘛？想把她挤出去？”
　　“林麦阳，收回你的影子，我不想拍一张恐怖相片。”
　　“折桂你也是，收起你背后的机关枪。”
　　“连云朔，不要偷偷地飞起来，你多高我一清二楚。”
　　“冉天成，你和许愿站进来一点，路易斯和倪羿都被你们挤到外面了。”
　　“林蝉衣，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趁最后一秒换位，当我看不见你发动异能？”
　　“……”
　　说到这里，符振衣忽然愣住。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听见了很多个熟悉的声音。很久之前，她也是这么指责她们。
　　那时她看着她们吵来吵去，以为她们的关系并不好，也像现在这样指挥她们。
　　闭了闭眼，符振衣收起了所有思绪，她不再教训这群不听话的学生，而是弯下腰，说：“好，我数3、2、1……”
　　当她数到2的时候，其他学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纷纷凑过来，在她按下快门时强势入镜。
　　中间的几人被挤得不成样子。
　　但这张照片非常完美，正中间簪花的几人，周围一圈的同学，还有背后的鲜花与擂台。
　　一如当年。
　　【恭喜触发伙伴任务！】
　　【“少年游·符振衣”是否接取？】
　　夏稚精神一振：【接接接。】
　　接取后，点击追踪，第一阶段的伙伴任务有时间限制，要在中午13点左右才能追踪。
　　这个系统没有调整时间的功能，她只能等到第二天的中午。
　　第二天中午，激烈的抢饭活动后，夏稚火速吃完饭，点击追踪，班主任正在展览馆。
　　夏稚绕去教职工宿舍，摘了一些桂花后，来到展览馆，慢慢地接近在一张照片下驻足的符振衣。
　　她眼尖地看到照片上的人是08届的毕业生。
　　“你好像一直很好奇我。”
　　符振衣没有回头。
　　早在夏稚接近时，她就闻到了花香。桂花只种在教职工宿舍附近，其他地方种的是其他花。而会去教职工那边采摘花朵的只会是这个糟心的学生。
　　夏稚坦然承认：“是啊，因为老师你以前也是清洁工，我很好奇你后来为什么来当老师了呢？”
　　“做人不要太有求知欲。”
　　符振衣收回目光，她转身看向夏稚：“比起关心我的过往，你不如多去训练，你后面的对手一个比一个棘手。”
　　【你的伙伴似乎还没准备好谈论这件事，也许改天再试试？】
　　【请于48小时后重新触发。】
　　夏稚：“？”
　　任务不是触发就会进行吗？怎么还能中断？怎么还要重新触发？
　　【系统提示：部分伙伴任务需要关键物品和台词才能进行下一阶段。】
　　夏稚：Fine.
　　夏稚把怀里的桂花递给了班主任：“这花送你，我刚摘的，可新鲜了。”
　　符振衣：“……”
　　从她们宿舍门口摘的能不新鲜吗？
　　“夏稚同学，学校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们这些老师亲自种的，你摘完了我们看什么？”
　　【支线任务：将学校种满鲜花。】
　　【班主任似乎对你颇有微词，请把摘掉的花重新种回去吧！】
　　夏稚眼睛一亮：“老师，你等着，过几天菊花又会重新开放。”
　　等她种好，再摘完，再找老师触发这个任务，再种，如此循环，这不就是永久任务吗？
　　符振衣不知道夏稚的想法，她只想给这个学生找点事做：“你不仅摘了菊花。”
　　“好吧，其他花也会重新开放。”
　　“……”
　　沉默了一会儿，符振衣给她指了一条明路：“你陆老师在凉亭那边有一处花房，我们种的花都是从她的花房里拿出来的，不需要我们从种子开始等。”
　　哦哦，这是连锁任务，支线任务之上还有好感增进任务。
　　夏稚感激地握住符老师的手，虽然没能让她完成伙伴任务，但让她触发了别的任务。总的来说，符老师不愧是她的班主任，人就是好。
　　不过因为最近在当裁判，陆老师没怎么去花房，夏稚没有急着去做这个任务。
　　很快，第三轮个人赛结束，开始了第四轮个人赛。
　　夏稚的对手是林蝉衣。
作者有话说：
推推亲友纯情大女孩的文：《爽文女主，但全员恋爱脑》（完结了！）是万人迷爽文（世界观非常特别！）🥹迟钝老实人vs癫公恋爱脑这是她的文案：时运穿到了阶级分化，以拟态为尊的世界。　　可惜，时运没有拟态，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身为人类，在强者为尊的军校，她疑似受到霸凌。　　用过的东西神秘失踪，暗地的视线莫名停留她身上，照片在论坛疯传，眼高于顶的二代控制不住兴味——　　时运思考自己微妙的处境。　　——这是经典废材逆袭流啊！　　系统却说，“你的任务是攻略。”　　时运仔细思考：“让他们折服，为曾经与我为敌痛哭流涕，最后甘愿为我所用。”　　系统：“没错！你太有理解！”　　时运理解后，看了眼面颊怪异泛红的军阀二代，上前给了一巴掌。　　系统：“！”　　—　　这是一篇限制级万人迷攻略文学。　　人们精神畸变拟态污染。时运是唯一纯人类，所有人都会从基因上为她疯狂为她迷恋。　　但系统渐渐发现有点奇怪。　　它的恋爱女主怎么不太对？　　攻略进度10%任务：握手。　　握手后，同校的权贵眼神诡异。　　时运蹙眉，“莫欺少年穷。”她选择狠狠超越权贵。　　　　攻略进度30%任务：拥抱。　　拥抱后，传言的天才面红耳赤。　　时运笃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忌惮我如今的体质。”她选择狠狠战胜天才。　　攻略进度60%：亲吻。　　时运疑惑。　　有的上位者，确实会借边界试探，达到发泄、管教、掌控，确定权力关系的目的。　　时运理解了。　　时运和小弟们挨个确定权力关系，最后，随机走入个房间却发现——　　小弟房里全是她照片，和她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物品，像筑巢般堆在一起。　　他站在门边，语气晦涩：“你……都看到了吗？”　　时运不由确信，确定权力关系就是管用，小弟这么服自己！　　——　　时运升官晋爵，从权贵到军阀都甘愿俯首称臣。　　系统：等等？　　它看了眼攻略度，选择沉默。　　　　攻略度陆陆续续达到100%　　攻略度100%：口口。　　时运卡关了。　　系统看着攻略度，只能佩服道，“你对我们的恋爱攻略太有理解。”　　　时运：“……？”　　时运：“你说什么攻略？”


第33章 033 在座的各位

　　在得知要对上夏稚的时候, 林蝉衣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林麦阳的实力确实是远高于她的。连林麦阳都败北，那她还能有什么胜算？
　　新来的同学确实有自信的本事, 她免疫路易斯的控制, 又能够看穿林麦阳的本体, 速度比倪羿的箭快，战斗能力又比公认厉害的林麦阳强……
　　林蝉衣实在想不出来应对的办法，就算她故技重施——往擂台下跳, 然后和夏稚换位——也无济于事, 因为夏稚同样能够跳跃空间。
　　而且她的异能有个弊端，就像是现在。
　　夏稚根本没打算用异能跟林蝉衣绕圈圈, 她直接贴近林蝉衣，跟林蝉衣来一场一对一搏斗比赛。
　　不管林蝉衣跑哪儿去，夏稚都紧贴着她，让她毫无换位的机会。
　　林蝉衣没用武器，夏稚都没有拿出她的刀剑, 两人就这么拳拳到肉。
　　然而林蝉衣的战斗能力逊于夏稚，她只能被夏稚打得节节败退, 退到了擂台边缘。
　　最后，直接被夏稚一拳击飞, 落在垫子上。
　　林蝉衣：“……”
　　真是遭罪啊。
　　获得胜利的夏稚从擂台上跳下来, 伸出手把林蝉衣拽了起来。
　　跟着林蝉衣一起回到观众席，夏稚满意点头：“现在就差况野了。”
　　其他人还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某三位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夏稚说的那番话。
　　第一只会是她，所以她们这三个撞设定的人不用再争吵了。
　　可恶，完全无法反驳。
　　况野发表申明：“我不是她们，你不一定能赢我。”
　　夏稚：“你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而听到她们对话的连云朔若有所思, 冉天成注意到了这一点，忙问：“云云，你在想什么？”
　　见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连云朔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猜，接下来的两轮比赛，夏稚的对手会是况野和折桂。”
　　冉天成不解：“为什么？”
　　同样聪明的林蝉衣反应过来：“因为被夏稚打败的都是上学期的前十名。”
　　倪羿，林麦阳，路易斯，林蝉衣……按理说在一开始学校不会让她们几个相互对上。一方面是为了让她们多和其他同学交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她们都能晋级，毕竟每组的前十名要去参加期末考试，总要给其他学校一点颜色瞧瞧。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几个不全都无缘前十名？”冉天成挠挠脑袋，“学校应该不会这么搞吧？不然期末考试谁去打？”
　　不说别的，林麦阳和路易斯上学期期末可是拿到了进攻组的前五名。
　　连云朔：“或许在学校看来，比起个人赛的名次，她们更看重别的东西。”
　　冉天成：“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被大家看着的夏稚思索了一番，她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如果我前面的对手平平无奇无法显示出我的厉害，我一定要过五关斩六将才能展现出我真正的实力。而你们，我的朋友们，你们就是我的磨刀石。”
　　几人：“……”
　　林蝉衣实在忍不了：“你现在已经超越况野和连云朔，高居我最讨厌的同学榜首。”
　　林麦阳握紧了拳头：“你知不知道你说话很欠揍？”
　　靠窗三人组非常庆幸他们跟夏稚不在同一组，否则他们的友谊很有可能就此走到尽头。
　　折桂是个老实人，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言语责怪夏稚，她只会折出炸弹朝夏稚扔去。
　　事已至此，先打一架吧。
　　于是擂台上在打，擂台下也在打，几方打得热火朝天。
　　负责秩序的老师看他们一眼，确定他们并非一时上头后，就任由他们去了。有时候，适当的运动反而能够拉近同学之间的感情。
　　好歹都是同学，冉天成装模作样地劝说道：“接下来的分组名单还没出来呢，不一定是按照云云说的来。”
　　况野：“反正你能预言，来预言一下呗。”
　　“我只能预言12小时内的事情。”冉天成唉声叹气，“你等我升级，说不定就没有限制了。”
　　“啧。”
　　很快，第五轮的名单出来了，夏稚对战折桂。
　　“果然真给云云说准了。”冉天成大为震惊，“不管她们谁输，我们期末考试的个人赛岂不是就少了一个第一名预备役？”
　　连云朔不关心这个，她更关心的是：“这次还要赌吗？”
　　已经连输两把赌局的林蝉衣沉思：“冉天成，你来预言一下谁会赢，要是夏稚赢了我就不赌。”
　　“老师不让我预言这个。”
　　毕竟大家都抱着赢得比赛的心思，提前预知了结果，比赛的双方不一定会全力以赴。
　　当然，就算老师允许，冉天成也不会预言。提前得知输赢的话，他们还赌什么，赌的就是一个未知。
　　折桂倒是不担心自己输，夏稚能够跳跃空间又如何？她的火力直接覆盖全擂台，她再怎么躲避也会被她打中。一旦被判定为致命伤害，那赢家就是她了。
　　出于对夏稚的尊重，折桂直接折出加特林，对准夏稚就是一个扫射压制。
　　夏稚估量了一下子弹的数量，确认自己没办法全部躲掉后，她只好启动空间跳跃。
　　跳跃到折桂的身侧，她拿出勇者之剑就要砍下去。折桂早有准备，一面钛合金盾牌出现，挡住了夏稚的攻击。同时她调转枪口，子弹追着夏稚扫射。
　　夏稚在前面跑，子弹在后面追，“砰砰砰”，她先前的落脚点出现一堆孔洞。
　　台下的倪羿啧啧摇头：“折桂就应该跟我组队，我可以在这些武器上施加异能，这样我们两个天下无敌。”
　　全方位的百发百中的火力覆盖，任谁都无法逃过。
　　凭借着位移和自己的预判，夏稚在擂台反复横跳，尽量不让自己被击中。
　　折桂拿出折好的地雷，注入精神力就往地面放。不管夏稚往哪儿跳跃，只要踩到地雷，都会被炸飞。
　　同时，她折出导弹，往夏稚的身上砸。
　　夏稚看着直冲面门的导弹：“本来没打算用这招的。”
　　飘浮能力，启动。
　　夏稚在半空中跳跃，躲开了导弹，也躲开了地雷。
　　折桂震惊不已：“你怎么会飞？”
　　夏稚说谎不打草稿：“这是我空间异能的一个变体。”
　　而台下的几人的表情更为丰富：“她跟我们打架还有所保留？”
　　倪羿：“她跟我打甚至还没用异能呢！”
　　林蝉衣抓了抓头发：“她真的好讨厌。”
　　身为防守组的冉天成小声和许愿说话：“这就是进攻组的比赛吗？整得跟打仗似的。”
　　辅助组的许愿回想了一下他们那组的战斗，不由得感恩道：“分组进行比赛真是最伟大的发明。”
　　要是全都一个组比赛，那他们毫无还手之力，一下就被轰飞。
　　“不过夏稚同学还真厉害。”许愿说，“就一个空间能力也能跟折桂打得有来有回。”
　　“唉，不然她为什么那么自信？”
　　面对起飞的夏稚，折桂的应对方式是折出战斗机，坐上去追击夏稚。
　　本就需要抬头看的观众们这下都得仰着头了，极大地降低了他们得颈椎病的风险。
　　飘浮能力只有一分钟，她需要速战速决。
　　和倪羿的攻击不同，折桂做不到百发百中，她的火力也没办法自动追击夏稚。于是夏稚在空中绕着圈圈，控制着位置，以子之矛攻子之矛，炸弹互相碰撞，密集的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响起。
　　烟雾缭乱，折桂捂了捂耳朵，眯着眼睛去找夏稚的身影。
　　“我在这儿呢。”
　　声音在她的身侧响起，折桂反手开炮。
　　跟以往的策略一样，夏稚依旧选择近身。只要足够近，折桂就没办法使用火力覆盖。
　　虽然子弹比较烦人，但她的眼力和闪躲能力不错，并且她开始无规律、高频率的跳跃空间，距离长短不一，让折桂分辨不出她究竟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攻击屡屡落空。
　　迎着折桂火炮的方向，夏稚似乎要与火炮硬碰硬。火炮的光芒印在夏稚的脸上，在折桂以为得手之时，一张脸出现在她的正前方，几乎和她脸贴脸。
　　折桂下意识开火，恐怖的冲击力近距离炸开。
　　而夏稚再次跳开，跳到折桂的身后，让折桂直面火炮的威力。
　　折桂手忙脚乱地回防。
　　一分钟时间到，她身后的夏稚趁机抱住她的身体往下坠。没有去游乐园，折桂也体验到了跳楼机。
　　她抬起手拿出折好的热气球，想注入精神力。但是夏稚抱得太紧了，箍得她难受，精神力完全集中不起来。
　　即将坠落到垫子上时，夏稚松开手，从背包里拿出毡帽戴上。随即她跳跃空间到擂台上，她取下毡帽，弯腰行礼。
　　而折桂重重地摔在了垫子。
　　【支线任务：与同学切磋（5/5），胜负（5/0）。】
　　【经验+30】
　　【你获得新成就：传奇开端。】
　　【经验+10】
　　【系统提示：你获得新称号。】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佩戴后，强制吸引大范围内所有敌人的仇恨，持续一分钟，冷却时间为72小时。对等级低于玩家的敌人，造成的伤害大幅度提升，有几率造成毁灭性打击。】
　　【备注：称号根据玩家切磋时的表现生成。】
　　【经验+10】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14】
　　【当前经验：40/200】
　　哇哦，非常丰厚的奖励。
　　夏稚看了看自己头顶的“血线狂徒”，暂时不打算换下来，毕竟“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有时效和冷却时间。
　　至于那个备注，她直接忽略，当做没有看到。
　　与奖励播报同时响起的是裁判陆老师的声音：“夏稚同学胜。”
　　全场鸦雀无声。
　　冉天成喃喃道：“她真的好厉害。”
　　不需要多华丽的招式和武器，她完全把折桂当怪物遛啊。
　　“别看了，快来个人救救我。”
　　折桂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我感觉我的骨头要断了。”
　　“来了来了，宝贝～”
　　一个高兴的声音亲昵地喊道。
　　折桂抬头一看，对方穿着白大褂，是医务室的孟老师。
　　她赶紧拒绝：“这就不用麻烦孟老师了，让其他同学帮帮我就行。”
　　她才不要接受孟老师治疗！
　　“不要讳疾忌医哦，桂花宝贝。”孟老师撩了撩她那一头紫色长发，“来吧，跟孟老师一起去医务室。”
　　折桂：“同学们，快救救我！”
　　被呼唤的同学们挺身而出：“桂花，我们来保护你，坚决不让孟老师带走你。”
　　趴在地上的折桂感动不已，眼睛里涌现出泪花：“大家……”
　　擂台上的夏稚对上了孟老师的眼睛，后者有一双桃花眼。见夏稚看过来，孟老师朝她眨眼一笑，看起来非常友好。
　　但是孟老师的血条是蓝色的，随时可能变红变绿的蓝色。
　　不过这个不重要。
　　夏稚记得林蝉衣说过，孟老师的异能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她对孟老师感到好奇，正好孟老师要带折桂走，夏稚假装没看到折桂求救的眼神，期待能够看到孟老师展现异能。
　　可惜大家过于团结，挡住了孟老师，孟老师只好遗憾离场。她朝着陆远兮走去，肉眼可见的，陆老师的脸色也发白了。
　　折桂发出得救的声音，有治疗系的同学给她治好了身体，她从地上爬起来，走向夏稚。
　　“你也真是大胆，为了接近我，居然去脸接技能，一不小心你就完蛋了。”
　　主要是夏稚把时间卡得很死，她来不及回防。这也跟在空中有关系，如果是在地面，她根本不会分心。
　　夏稚笑了笑：“富贵险中求，不这样怎么骗过你？”
　　“你的心眼真多啊。”折桂决定给夏稚起一个绰号，“就叫你夏心眼算了。”
　　林蝉衣有不同的意见：“不不不，我觉得夏跳跳这个外号更适合她，你看她多能跳。从地面跳到空中，从这儿跳到那儿。”
　　夏稚撩了撩额前的刘海：“我允许你们叫我稚姐。”
　　“……其实我觉得夏自信这外号也不错。”
　　“附议。”
　　看在她们都输给她的份上，夏稚原谅了她们，此时的她有更加好奇的东西：“孟老师的异能是什么？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害怕？”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孟老师的异能，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不简单吧。”折桂撇撇嘴，“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体验一下，反正孟老师惹不得，这是历届学长们总结的经验教训。”
　　老师们的话可以不听，但学长们留下来的经验一定要奉为至宝。
　　夏稚还真的感兴趣，之前遇到过的治疗人员一套治疗下来，她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全身反而暖洋洋的，体验感绝佳，搞得她还想再来一次。
　　午休时间，夏稚闲逛到了医务室。刚好，医务室里有人，她推开门，和陆远兮对上视线。
　　一秒后，陆远兮召唤出傀儡，拉上了床位的帘子。
　　工作时间的孟老师将紫发盘起来，她拉了张椅子坐下：“这位小宝贝，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夏稚直言不讳：“孟老师，你这样说话有点油腻。”
　　“你怎么跟你们符老师一个语气？”孟老师敲敲桌面，“那么，你有什么事？”
　　“我有点好奇你的异能。”
　　“所以你想体验一下？”
　　夏稚摇摇头，她指了指里面的陆老师：“那不是有现成人选吗？”
　　孟老师诧异地看她一眼，她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很可惜，孟老师拒绝了她意图观摩学习的请求。再怎么说，陆远兮也是老师，她还是要在学生面前给同事留点面子。
　　“其实陆老师在我这里面子里子都没了，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夏稚含蓄地说，“前几天的实战模拟课，她的傀儡全都被我收走了。”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合成，她觉得太少了，打算再收一波。
　　“这件事我知道，她跟我说过，说被你收走后的傀儡跟她断了联系，她感应不到。”
　　“感应？”
　　“是的，哪怕是被吞了，她也能感应到傀儡。对了，你还不知道那些傀儡怎么用吧？”
　　夏稚虚心求教：“怎么用？”
　　“注入精神力，可以将异能储存在里面，等要用的时候释放，必要时候还可以当替身傀儡，挡住致命一击。”
　　见夏稚眼睛一亮，孟老师接着补充：“但是只有她能够释放，别人拿到也没用。”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万一我能用呢？”夏稚坚信自己绝对与众不同。
　　“你知道的吧，你们陆老师有‘顺风耳’。”
　　“这个不重要。”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傀儡，请孟老师在其中注入精神力，她想试验一番。
　　孟老师非常配合。
　　帘子被拉开，陆远兮蹙眉看向夏稚：“为什么我还是感应不到我的傀儡？”
　　按理说，就算傀儡被收入不知名的空间，只要再次被放出来，陆远兮依旧能够感应到。
　　夏稚：“大抵是因为它们认我为主了。”
　　“……”
　　陆远兮刚想拉上帘子，一只手拦住了她。
　　“老师，你先别急着躺，这个傀儡我要怎么操控？”夏稚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控制傀儡。
　　“这是我的异能，你无法操控。”陆远兮实在忍不了了，“夏稚同学，你能不能别往我跟前凑了？”
　　“那怎么行呢！”
　　夏稚瞪大了眼睛，试图让陆老师看到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陆老师，我对你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真心地希望你能和我摒弃前嫌，成为人人夸赞的模范师生。”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真的吗？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老师的过去，比如老师你为什么双腿和眼睛都没了？为什么来当老师？又为什么格外看我不顺眼？”
　　孟老师“哇”了一声，她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包红苕干，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戏。
　　当着残疾人的面戳她的伤心事，哪怕是符振衣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陆远兮捏紧了被子：“你给我出去。”
　　“我知道，陆老师你肯定是经历了一些事情才会这么对我，我能够理解。正因为理解，所以才想替你解开心结，我们师生一起携手奋进。说不定我还能替你报仇呢！老师，谁害得你变成这样，你说，我去削了它。”
　　夏稚说得义愤填膺，仿佛真的为陆老师的不幸遭遇而感到愤怒。
　　但陆远兮知道并非如此，这孩子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被她挤兑几句后，这孩子自然会反过来挤兑她。
　　“我说，你给我出去。”陆远兮面无表情地看着夏稚，她的左眼散发着蓝光。
　　看戏的孟老师一看同事被说破防了，她赶紧放下零食，上前摁住对方：“兮兮宝宝，你也不想我给你用异能吧？”
　　夏稚：“……”
　　好恶心啊，孟老师。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太要脸了，起码这种称呼她真的说不出口。
　　受不了孟老师的夏稚顺手拿起前者放在桌上的红苕干，退出了医务室。
　　夏稚本来想和陆老师联系一下感情，既然用不了傀儡，那她拿到技能卡不就可以用了？虽然她说的那些话不太像是求和倒像是结仇，但“置之死地而后生”嘛，万一好感触底反弹了呢？
　　她打开好感图鉴。
　　【陆远兮当前好感度：10】
　　看吧，她都那么说了，陆老师都没有掉好感度。
　　【孟百龄当前好感度：10】
　　嘶，这位孟老师表现得那么熟络，结果好感度跟陆老师差不多。
　　唉，人与人之间的真诚哪儿去了？
　　夏稚蹲在门口，吃着红苕干。
　　安抚好同事的孟老师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她一把夺过夏稚手里的零食：“学校的东西被你顺走就算了，我的零食你也要顺。”
　　“你也没说不给我。”
　　夏稚站起来：“孟老师，你说陆老师什么时候才愿意向我敞开心扉呢？”
　　孟老师很意外：“原来你是真的想和她搞好关系。”
　　“那当然。”
　　懂不懂技能卡的诱惑力？她也想操控拥有不同异能的傀儡。
　　孟老师不知道这个学生的真实想法，她以为夏稚是真情流露，她双手插兜，目光悠长：“怎么说呢？那次事件之后，她整个人都变得尖锐起来了。你知道的，人类一旦遭逢大难，不是奋发向上，就是堕落到底。兮兮宝宝肯定不属于前者。”
　　“老师你能不能不加口癖？”
　　“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呢。”孟老师斜了夏稚一眼，“具体什么事件我不好说，得当事人告诉你才行，不过看她这样子，有点难度。”
　　“没事，我很会脱敏治疗。”
　　孟老师压根不信：“听衣衣宝宝说，你一直在试图探究她们的过去？”
　　“老师，你真的不能不加口癖吗？”
　　“你这孩子事真多。总之，你想知道那些过往的话，可以多去展览馆看看，她们经常会出现在那里。”
　　夏稚点点头，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孟老师，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真是一个好问题。”
　　孟老师笑了笑：“兮兮对你什么态度，我就对你什么态度，只不过我没有她那么外露而已。”
　　看出来了，蓝名外加10的好感度。
　　“能理解。”夏稚拍了拍孟老师的肩膀，“这是成为主角的必经之路，太过一帆风顺反倒让我不适应。”
　　孟老师：“你叽里呱啦地说什么呢。”
　　☆
　　很快，第六轮比赛开始，也差不多是最后一场个人赛开始，这次比赛将要决出前十名。
　　人少的辅助组和防守组的个人赛早就结束了，大家都来看进攻组的比赛。
　　而这一轮，夏稚对战况野。
　　“果然跟云云的推测一模一样。”冉天成直呼不可思议，“这样下去上学期进攻组前十名中的六名都被淘汰了。”
　　而闯入决赛的海明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我没对上夏稚，不然我也要出局了。”
　　还没上台的况野：“喂喂，输的不一定是我，你干什么提前贷款我输掉？”
　　林蝉衣不屑一笑：“你输不是迟早的事情？我们都输了，你以为你能赢？你不会以为你比我们强吧？”
　　“这可说不准。”
　　况野伸出手，手心出现一堵透明墙：“我的异能可是‘高墙之内’。”
　　想到况野的异能效果，跟他不对付的林蝉衣收起了嘲讽的表情：“但夏稚比较邪门，你小心被她破解。”
　　“你们说话怎么还当着我的面。”站在他们旁边的夏稚好奇，“你的异能不就是放墙吗？还有别的作用？”
　　“哼哼，等下你瞧好了。”
　　两人一同站上擂台，擂台下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倪羿率先说：“拒绝黄赌毒。”
　　被看穿心思的连云朔：“我也没说要赌。”
　　冉天成：“那无奖竞猜一下，谁赢？”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个名字：“夏稚。”
　　宋阳：“没人猜况野吗？他的异能那么bug。”
　　“怎么说呢？”倪羿看向擂台，“夏稚那家伙，每次都出其不意，这次说不准也是如此。”
　　擂台上，两人正在握手。
　　看着有点不自在的况野，夏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问：“要跟我打一个赌吗？”
　　况野：“赌什么？”
　　“就赌真心话，谁输了就要回答赢家一个问题。”
　　算了算了，等级再低也是一张技能卡，先做了再说。看他这么信誓旦旦，他的异能说不定很有用。
　　况野想了想，同意了：“我一定会赢。”
　　夏稚好心提醒他：“前几个这么说的人都输了。”
　　台下的几人：“……”
　　忍住，现在是比赛，不能打人。
　　况野曾经以为自己说话已经够不客气了，没想到人外有人，这位新同学比他还糟糕。
　　两人各就各位。
　　夏稚拿出勇者之剑，她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况野发动异能。
　　况野双手交叉，蓝色光芒亮起。
　　一堵堵透明墙升起，将夏稚围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差点没收住，本来想在结尾点明况野异能的其他效果，但感觉留个悬念更好，遂删除。终于是最后一场个人赛了后面大概有一场模拟领域，之后过渡几章，然后再次时间大法，来到期末去实战


第34章 034 请选择你的

　　一堵堵墙将夏稚围困在狭小的区域里。
　　更令人意外的是, 明明是四四方方的墙，但夏稚抬头看，正上方的空间只有一个气孔大小, 想飞出去比较难。
　　“这是云云你最讨厌的异能吧。”台下的冉天成说, “高墙之内, 一切禁止。”
　　折桂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也是我讨厌的异能。”
　　因为被关在墙里面，她发出的所有的攻击都只会反弹到自己身上。
　　倪羿说不定要好一些，朝那个气孔射出武器, 武器会自动追踪况野。
　　“夏稚还是吃了情报不足的亏。”倪羿摇头, “她要是知道况野的异能作用，肯定不会任由他发动异能。”
　　她完全可以率先位移到况野的身后, 趁着他的异能没有成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难怪老师们都强调情报的重要性，尤其是在领域里，没有收集到足够的重要的情报，绝对不能轻易与领主开战。
　　冉天成：“但是只要他的异能成型, 夏稚也拿他没有办法吧？他可以自由进出，夏稚就被关在里面了。”
　　林蝉衣也补充：“而且他的异能还有一个最大的bug。”
　　想到况野的异能, 大家都沉默了。
　　况野交叉的双手在慢慢合拢，而夏稚周围的那一圈墙也在收缩。原本可以站好几个人的空间逐渐变得狭窄, 只能容纳一个人站立。
　　收缩停止, 况野的眼睛持续散发着蓝光，他看向夏稚：“再不使用你的空间异能, 你会被我压缩成纸片哦。”
　　“你好像很期待我用异能。”
　　夏稚将双手举过头顶，墙壁紧贴着她的身体，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用了异能跳到你的身后你不就完了吗？”
　　况野低低一笑：“你可以试试。”
　　看他那么自信，夏稚打开小地图, 差点被密密麻麻的分层闪瞎眼睛。
　　这么一堵薄墙，居然分了那么多层，整得跟“是救世主就上一百层”似的。
　　这是况野异能的完全体。
　　抢饭时他都收敛着，没有让同学们鬼打墙。而在比赛，他拿出了全部的实力。当对手的四面八方都被封住后，他的异能就成型了。
　　“一切空间异能在我的高墙里不起作用。”况野说，“除你以外，那两人的异能也没用。”
　　不管是林蝉衣的换位，还是林麦阳的影子，只要在“高墙”里都没用，她们只能被困死在高墙里。
　　林麦阳想起高一的第一次半期考试，因为不了解况野的异能，她被况野困在里面。原本以为可以通过影子从顶部的气孔钻出去，结果钻出去后发现墙的那边还是墙，一堵一堵的高墙阻拦了她。
　　而在其他人看来，就是林麦阳在原地打转。
　　从广义的角度来说，不管是什么异能，都无法走出况野的高墙。
　　同样的，夏稚也出不去了。
　　“除非她的实力远胜于况野，才能无视他的异能。”冉天成叹了一口气，“但是那怎么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冉天成瞪大了眼睛。仿佛是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他擦了擦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高墙之内，夏稚的身影消失不见。
　　一直注意着夏稚的况野瞬间屏住了呼吸，他对自己的异能有信心，她绝对逃不出他的高墙。
　　所以她使用了隐身异能？还是障眼法？或者是变小了？
　　他看不见台下观众的表情，所以他并不知道夏稚究竟去往了何处。
　　直到一把长剑横在他的脖颈间。
　　清爽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做人不要太自信，你看你这不就完了吗？”
　　况野不清楚前几位和夏稚对战的人是什么想法，但如今的他只觉得耳朵在嗡嗡作响，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大脑深处炸开。
　　他问出了和前几位同样的问题：“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使用空间异能？
　　“因为我的实力在你之上。”
　　夏稚依旧是那个说法，她笑弯了眼：“我的强大超乎你的想象。”
　　况野：“……”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一开始，你是在试探我？”
　　“对啊，我看他们都对你的异能表现出了重视，所以我想等你放完异能再行动。不然你提前被我打下擂台了我不就看不到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欠揍啊！
　　更欠揍的还在后面，趁着况野在抓狂，夏稚一脚将他踢下擂台。
　　况野支起上半身，控诉道：“我可以自己走，你干什么踢我？”
　　夏稚无辜地摊开手：“我怕你跟林麦阳的心眼一样多，突然对我发起攻击。”
　　况野：“我又不是她。”
　　站着也中枪的林麦阳：“？”
　　“夏稚同学胜。”
　　夏稚跳下擂台，伸手将况野拽了起来，她笑眯眯地说：“很遗憾，你没能进前十，无缘期末考试的个人赛。”
　　以为她突发同学爱的况野：“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提这个话题吗？”
　　就在这时候，林麦阳她们活动着双手朝夏稚走过来，一群人将她和况野围在中间。
　　夏稚歪了歪头：“你们是来给我庆祝的吗？”
　　况野：她们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很明显不是来庆祝的。
　　“我们是来揍你的！”
　　说完，一群人如饿狼扑食般扑过来，誓要教训教训这个嚣张的新同学。
　　虽然大家都是来揍夏稚的，但彼此之间互相看不顺眼，打着打着，不管是谁都打。
　　于是一群人在物理上打成一团。
　　路易斯和许愿没有参与同学间的团体活动，路易斯发动异能，和许愿一起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在路易斯的旁边，夏稚伸直双腿靠在茶几上，她端起咖啡润了润嘴唇：“真热闹啊。”
　　许愿看了看悠闲的夏稚，又看了看不远处扭打在一起的大家，他陷入了某种沉默。
　　高三年级的个人赛结束，每组的前十名诞生了。这三十名同学将要代表锦城一中去和本省的其他学校比赛，最后再决出前十名，去参加期末考试的个人赛。
　　联考跟校考不一样，校考决出前十名就完事，但联考要严格排名次。期末考试的个人赛不是自动分组，而是每个省的带队老师列出每场比赛的出场名单，讲究的是一个排兵布阵。
　　锦城一中的带队老师是符振衣。
　　一共三十名同学，A1班就有6名同学入选，这六名同学是靠窗四人组和开阳楼606寝室的合集，每个分组都有两人入选。
　　总体而言，锦城一中是全省最好的学校，学校的整体素质都要高一些。
　　再加上夏稚那堪称开挂实际上也算是挂的战斗能力，几乎是谁来打谁，从第一场打到最后一场，拿下了进攻组的第一名。
　　而锦城一中的其他同学中，加上连云朔和冉天成在内，一共有6名同学进了前十。夏稚和她们将要代表全省去参加期末考试。
　　【主线任务：获得个人赛前十名（已完成）。】
　　【经验+30】
　　【增益药水*3】：使用后可提升基础属性。
　　【你获得新成就：一鸣惊人。】
　　【经验+10】
　　【当前经验：80/200】
　　加上之前的那瓶增益药水，夏稚一共攒了四瓶，她全都喂给了“攻击”属性。
　　【你的当前攻击属性为：E】
　　【初始攻击力提高至250（赤手空拳）】
　　【下一等级：E+】
　　【距离升级还差5瓶增益药水】
　　仅仅是从“E-”变为“E”，她没有穿戴武器的情况下都有250点的攻击力，反观长刀那“200”的攻击力……只能说幸亏有附加效果和被动。
　　还是要努力攒强化药水强化她的武器。
　　至于防御？只要把敌人都杀了就不用担心敌人来攻击自己了。
　　☆
　　【重磅新闻！锦城一中那几个这学期都没有进前十。】
　　【等等，折桂、况野、路易斯、林麦阳……你是说他们怎么都没进？他们出问题了？】
　　【不是，他们正常发挥，但是都被淘汰了，而且淘汰他们的都是同一个人。】
　　【谁啊？我想不出来还有谁能把他们都淘汰。】
　　【锦城一中的那个转学生？她不是在第二轮就把林麦阳淘汰了吗？】
　　【对的，就是她。】
　　【不是，她的异能不是空间跳跃吗？打败林麦阳就算了，这能打败路易斯和况野？】
　　【在现场，她说她免疫精神控制。】
　　【不在现场，况野说她确实从他的高墙里出来了。】
　　【这开挂了吧！】
　　【又不是游戏，哪来的挂？话说她的异能真的是空间跳跃吗？没有别的附属能力？】
　　【官方认定的异能还能有假？】
　　【也就是说，期末进攻组锦城一中那边只有夏稚参赛？】
　　【噫，其他学校的学生乐开花了吧？竞争对手都被夏稚一个人干掉，原本进不了期末考试个人赛的都能进了。】
　　【我是锦城十一中的学生，真的，我们都很感谢夏稚，前两年我们学校的进攻组没一个人能进期末考试。这学期运气来了，我们学校有两个人进入了期末考试。校长乐得当天晚上就给我们跳了一场蒙古舞，还请我们每个人喝饮料。】
　　【我们学校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之前名额都被一中垄断，这次终于轮到我们了。】
　　【这不就是捡漏吗？】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哈，别太羡慕。】
　　【就是不知道林蝉衣她们什么想法。】
　　【我知道我知道，她们这段时间都在研究自己的异能，势必要在下学期的半期考试里一雪前耻。】
　　【你这么一说我就很想看夏稚和其他人打起来，尤其是跟个别讨厌的同学打，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附议。】
　　【她免疫这个免疫那个，这学期个人赛进攻组的第一不会是她吧？】
　　【别说大话了，锦城一中也就那个实力，能比得上我们滨城二中？再说了，她先打过奚乘歌再说吧。】
　　正在刷论坛的夏稚看到这个评论，顿时就来了精神。学校太过相亲相爱，她都忘记了小说必备的桥段——打脸。
　　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她问小伙伴：“滨城二中很强吗？”
　　“算是吧。”冉天成回答，“他们的异能比较强，偏向于概念。所以我们这一届，从高一到现在，进攻组的第一名都是滨城二中的裴妄言。”
　　“裴妄言？这是谁？”
　　“就是那个言灵者。”
　　就是那个不受欢迎的被大家讨厌的言灵者。
　　同样是言灵者，两个人名字都带言，夏稚觉得他们或许有什么关系：“他和方知言是亲戚吗？”
　　“没听说啊，感觉他们的关系挺一般的。”
　　夏稚捏着下巴思考。
　　通常，小说主角的异能要么独一无二，要么与其他常规异能有所不同。而裴妄言和男主的异能相似，不是对照组就是反派。
　　鉴于大家都讨厌他，那裴妄言多半就是对照组，要被男主打脸。
　　那怎么行！
　　打脸这种事情她义不容辞，不管是哪个言，都得当她的对照组。
　　她不由得发出感叹：“唉，他们的败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与我为敌。”
　　冉天成：“？”
　　……
　　个人赛结束后就是笔试和小组赛。
　　笔试一共考9门，一共考四天，跟普通重点高中一套试卷。
　　异能高中就这点好，大型考试不用搬课桌，大家全都进校长的“多重空间”里考试。在这里，一切电子产品自动禁止。并且一旦使用异能作弊，校长立刻就能感应到。
　　学生不能用异能，但监考老师可以用。其中，陆老师的异能备受欢迎，所有考场都被傀儡监控。
　　双管齐下，监考老师就此解放，不用待在教室里看学生，只需要在监控室注意一下有没有突发情况。
　　座次是按照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来排，夏稚没参加，所以她被安排最后一间考场的最后一个位置。
　　开考信号发出后，夏稚没有第一时间做题，她饶有兴致地观察其他同学。
　　哪怕是异能高中，依旧有不擅长学习的学生，尤其是文化课。
　　语文和英语还好，到了数学和理综考试，大家的表情都只有一个。
　　同学们一目十行地看完题目，写了几笔后就放下了笔，并露出释然的微笑。
　　他们甚至没有翻页。
　　作弊是不会作弊的，毕竟不管考得怎么样，他们都不用担心就业，顶多是在同学之间挂不住脸而已。
　　看了十分钟，夏稚才提起笔，洋洋洒洒地写下答案。
　　于是，开考半小时后，最后一间考场的同学听到翻卷声时都愣了一下。伴随着“哗啦”的翻卷声，还有笔尖落在卷面上的“嗒嗒”声。
　　不是，他们这个考场还有高手？别是在试卷上画画吧？
　　听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
　　大家想了想，他们考场人员一向固定，只不过今年来了一个转学生。
　　是转学生啊，那没事了。
　　每堂考试考完，夏稚都能听到有同学在对答案。甭管什么高中，只要是学生，只要有考试，就会有人在意成绩。
　　夏稚也加入了进去。
　　“我就知道这次语文作文要考家国情怀，今年那么特殊，不考才怪。”
　　“英语的阅读理解和作文也考的这个，还挺简单的。”
　　“这次物理好难，大题除了第一题都做不出来。”
　　“诶，况野，你这次觉得怎么样？”
　　况野的理综成绩不错，尤其是数学和物理，从高一到现在几乎都是满分。老师们也说过，这两科学不好，况野的异能就发挥不出最大的作用。
　　据说，等到大学，他们学的所有科目都要和异能结合，跟高中完全是两模两样，难度和深度都上了几个台阶。
　　“还行，应该也能拿满分。”况野对自己的成绩一向自信。
　　刚说完，他就看到在人堆里的夏稚。他想起来关于她的传闻：因为她的成绩太好，所以学校特批她不用上文化课。
　　他的心里当即警铃大作。
　　哪怕是连云朔，学校也没有特批她不用上课。学校能够这么做，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总不可能是夏稚专业课太差必须要用文化课的时间去补回来吧？
　　生平第一次，况野焦虑起来。数学和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他应该没做错吧？早知道再检查一遍了，他有些懊恼。他不想继个人赛后，连最拿手的数理成绩也输给夏稚。
　　同样警惕的还有连云朔和林麦阳。
　　这两人争笔试第一争很久了，林麦阳觉得这次她有希望超过连云朔，可多一个不知深浅的夏稚，她又不确定了。
　　此时的夏稚正在和大家对答案，在听到夏稚有一道选择题的答案和自己不一样后，连云朔和林麦阳都提起了心。
　　连云朔二话不说，转身回到教室，她记得题目，她要再验算一遍。
　　林麦阳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也在对答案的倪羿哈哈大笑：“夏稚，你的答案跟我都不一样，你小心不及格。”
　　夏稚同情地拍拍倪羿的肩膀：“开朗是一件好事，希望你能一直如此乐观。”
　　倪羿：“嗯？”
　　很快，所有笔试都考完，接下来就是小组赛。
　　早在小组赛之前，大家就找好了小组成员。靠窗四人组组成了一个小组。
　　比赛规则很简单，全年级的学生都被投放到相同的“领域”，大家的任务只有三个：保护普通人，救援伤员，在支点被开启后清理完附近的污染物。
　　根据所有人类的存活数量与被污染程度以及大家的表现来打分。
　　对于已经去过真实领域的夏稚来说，打这种模拟领域就跟切菜似的。再怎么模拟也跟真实领域不同，被污染也不会产生幻觉和幻听，更不会被控制着去做什么事。保护和救援的任务有队友做，她只需要在最后关头清理污染物就可以了。
　　和队友们会合后，夏稚说：“既然小组赛不计入考试成绩，那我有一个想法。”
　　连云朔：“不，你没有。”
　　夏稚充耳不闻：“我们去找支点，然后对抗领主怎么样？”
　　连云朔再次拒绝：“我觉得不怎么样。”
　　夏稚拍拍手：“好，你们的赞同我收到了，接下来就按照我说的办。”
　　连云朔对夏稚的反应毫不意外，她知道就算她拒绝，夏稚也不会听：“所以你多此一举询问我们意见做什么？”
　　“显得我民主。”夏稚谦逊地笑笑。
　　“我们国家不吃自由民主这一套。”
　　“真的吗？那下次我就不问你们了哦。”
　　“……幸好你选的不是文科。”
　　这次考试的领域是菜市场，充当普通人的傀儡已经被夏稚她们找到，冉天成也在菜市场的卫生间找到了伤员，许愿治疗了这位这位伤员。
　　剩下就是寻找支点了。
　　蹲在摊位底下，夏稚思考着支点的位置。她对菜市场了解不深，但根据她的直觉，夏稚站起来，朝着某个位置走去。
　　冉天成发出疑问：“就由着她去吗？”
　　连云朔点头：“没事，老师们会出手。”
　　等放飞自我的夏稚被铁拳制裁后，她就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来到目的地，夏稚看着面前的公平秤，抬手将它举了起来。
　　她的面前忽然弹出一个窗口，上面正在闪烁着不同的头像。
　　【请选择你的领主。】
　　夏稚回头询问队友们：“这是什么？”
　　许愿回答：“这就是抽签，选择待会儿要对战的老师。一般来说，大部分同学都不会走这条路，因为选择和老师硬碰硬的小组都补考了。”
　　“很好，接下来就由我们来打破常规。”
　　夏稚点击窗口的暂停按钮。
　　【该领域即将生成领主：符振衣。】
　　夏稚吹了个口哨：“哇哦，运气不错，抽到符老师了。”
　　冉天成面如死灰：“完了，运气真差，抽到符老大了。”
　　监控室。
　　正在聊天的老师们突然看到某个监控画面在亮红光，那是学生拔出“支点”的表现。
　　“这又是哪个班的学生想不开？”某老师随意一问。
　　符振衣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的夏稚：“……”
　　“哦，这不是那个新同学吗？这孩子个人赛表现得很出色呢，看来她想来跟我们比划比划。”
　　“这孩子我记得，我们班的学生比完后回来就哭，一问是被夏稚同学狠狠打击了。”
　　“你别说，她比当年的符老师还要令人心梗。不过跟无意识抬杠的符老师不同，这孩子是有意识的嚣张。”
　　“哈哈哈，毕竟是高中生，想要展现自己很正常，而且她确实有那个能力。”
　　“就是不知道她会抽到哪位老师。”
　　而当屏幕里出现符振衣的头像时，大家伙都乐了：“符老师，你要去打自己的学生了。”
　　符振衣面无表情：“正好我想教训她很久了。”
　　同一时间，几个监控画面也在闪红光。
　　“哦？这次的学生很大胆哦。”某老师起身，“走吧同事们，送我们亲爱的学生们去补考。”
作者有话说：
放一下稚的面板：「夏稚」年龄：17阵营：学生职业：未解锁等级：14经验：70/200攻击：E防御：F敏捷：F精神：F称号：血线狂徒，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异能：空间跳跃装备：长刀*1，马甲*1，发带*1，勇者之剑*1这本女主不仅嚣张而且爱装，她力求做到装得优雅所有会盖过她风头的人都不应该存在，这就是她的处事观。


第35章 035 或许她能见

　　林蝉衣和自己的队友们躲在市场办公室里。
　　菜市场上, 扮演领主的老师正在搜索她们的身影。
　　虽然陨是领主，但它们并不能完全掌控领域。在拔出支点后，清洁工如果觉得自己在正面打不过, 可以躲藏起来放冷枪。
　　只要不被领主及污染物发现。
　　四个人正在商量对策, 很显然, 她们不可能打过老师，只能利用异能制造一点小陷阱，然后智取。
　　之所以明知打不过还要选择挑战老师, 是因为林蝉衣知道夏稚一定会这么做。
　　林蝉衣打开手表上的排行榜, 所有小组都会出现在上面，而挑战老师的小组的名字会变成红色。
　　果然, 夏稚所在的“支援云天”小组红得发紫。除了夏稚以外，况野、林麦阳还有折桂她们所在的小组也在挑战老师，显然不甘落人之后的她们跟林蝉衣有着相同的想法。
　　夏稚能挑战，人人都能挑战，凭什么他们不能挑战？
　　反正又不计入总成绩, 输了补考就是，也就是被老师逮着加训罢了。
　　连云朔也是这么想的。
　　事已成定局, 如今只能跟符老师拼了。
　　在符老师出现之前，“支援云天”小组做着最后的准备。
　　夏稚和连云朔负责攻击, 一个在地上, 一个在天上。夏稚还把自己的勇者之剑给连云朔，但后者拒绝了。
　　辅助组的许愿让大家许愿, 他给他们加上增益buff，比如提速、提高防御力等等。
　　冉天成则负责预言符老师接下来的动作。
　　他有些遗憾：“可惜真实领域里不能使用通讯设备，不然我们都可以在频道里交流了。”
　　主要是他要告诉大家预言内容肯定要大声说出来，但领主都听到了他的预言, 那肯定会改变下一步动作啊。
　　夏稚给他提建议：“你可以搭配一个可以跟大家在脑内对话的异能的队友，或者你自己激发第二异能。”
　　冉天成：“你是盼着我不好过啊。”
　　第二异能的触发条件是濒死或者精神濒临崩溃。
　　“你要是当清洁工，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理是这么个理，但听起来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呢？
　　“其实我还想觉醒第三异能。”冉天成感叹说，“但是目前只有‘道标’才有，就连‘北极星’都没有，我们就更别说了。”
　　夏稚：“胃口要大，梦想也要大，万一你就是下一个‘道标’呢？”
　　冉天成刚想反驳说不可能，就听见夏稚说：“不过那肯定不切实际，因为你们都不可能胜过我。”
　　冉天成：“……”
　　连云朔已经习惯这位同桌的发言，她现在就希望符老师能够狠狠地打击同桌，让同桌感受到来自世界的恶意。
　　前期准备完成，符振衣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完全进入这片空间时，夏稚正在前方等着她。看到她的瞬间，夏稚立刻挥动长刀。
　　“等等，符老师要使用异能了——”
　　冉天成的话还没说完，符振衣就抬起手：“出其不意是好事，但你找错了人。”
　　夏稚忽然感觉到自己不受控制，她像是失去重力般浮起来，差点连长刀都握不住。
　　连云朔早有准备，她换了个舒适一点的姿势，飘在空中。
　　夏稚打开符老师的个人名片。
　　「符振衣」
　　阵营：提灯人
　　职业：教师
　　等级：60
　　攻击：A
　　防御：A
　　敏捷：A
　　精神：A
　　异能：群星失序
　　群星失序？怎么这么花里胡哨？不就是重力剥夺吗？
　　不过符老师这个面板真完美啊。
　　很快夏稚就知道这个异能名并非花里胡哨。
　　浮起来的四个人在半空中翻滚，一股引力拉扯他们，迫使他们相互碰撞对方。
　　同时，作为背景板的菜市场的建筑塌陷，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还有碎片浮起，如同卫星般围绕着他们转。
　　但他们并非行星，于是这些杂物离他们越来越近，朝着他们砸来。
　　夏稚接住其中一个桃子，她咬了一口，发现是真桃子。
　　她调侃道：“我要当太空人，符老师可高兴了，给我爱吃的桃子。”
　　被碎片砸得满头包的冉天成：“这种时候就不要说冷笑话了！等一下符老师要单独整治你。”
　　冷笑话很有作用，符振衣奖励他们玩跳楼机：从顶端猛地往下落，就像是陨石坠落一般；在触地之前又将他们往上抬，和自己人碰撞在一起。
　　而为了表示自己对夏稚的偏爱，符振衣把夏稚再往上抬。远离其他三人后，她将空气抛开，给夏稚制造了一个真空窒息区。
　　“很早之前就想教训你了，只不过一直找不到机会。”
　　符振衣给夏稚下了一场流星雨，流星雨砸在夏稚的身上，失重且窒息状态下的夏稚没办法做出应对。
　　“进领域很好玩是吗？跟领主单挑很有勇气是吗？现在你跳跃一个空间给我看。”
　　夏稚陷入思考，符老师看起来对她很有怨气，不过她也没做什么啊。
　　至于跳跃空间，这片空间独立，她没有锚点，跳不了，她也没有必要为了一场考试浪费自己的锚点。
　　她已经想出了好几个应对方法，但还是那句话，考试而已，她没必要浪费。
　　但可以用别的方法。
　　夏稚屏住呼吸，她伸手抓住最近的桌子，停止了旋转。就当是在太空漫游，她调整了自己的姿势，避开撞击。
　　跟攀岩一样，夏稚慢慢地朝下方移动。移动到许愿面前，她正想向他许愿。
　　却见他摇摇头：“如果是想解除失重状态的话我做不到，因为这是符老师的异能。”
　　符老师能通过实力压制让他们的异能失效。
　　该死的等级压制啊。
　　夏稚得出了结论：还是要多去领域，不然自己根本没办法升大级。
　　符振衣懒得陪他们玩了：“周末记得找我加训。”
　　说完，她将她们抛出空间。
　　【“支援云天”小组考试不合格，请返回起点准备补考。】
　　被丢出来的几人摔在地上，夏稚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完美地站在地面上。
　　而在她的脚边，是一群东倒西歪的同学们。
　　林蝉衣等人怨念地看着夏稚：“你为什么要挑战老师？”
　　他们完全被老师们追着打，从天上打到地上，让他们深刻地意识到什么叫做“实力压制”。
　　夏稚反问：“你们又为什么要挑战老师？”
　　“……”
　　因为你挑战了，不服输的她们也要挑战。
　　众人识趣地没再说话，一群人从地上爬起，等大家都完成考试后，他们要加时补考。
　　“对了，你们之后得当助教，去指导学妹学弟们运用异能和学习战斗技巧。”
　　跟高二高三不同，高一的学生们刚入校不久，对异能世界的了解还太浅。老师们有时候讲得太深奥，他们无法理解，所以就需要让年长不了多少的学长们贡献自己的经验。毕竟同龄人之间教起来会更容易理解。
　　但是大部分高三生都不愿意去当助教。还是那句话，高一的学生们知道的太少了，很多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常识的东西高一生都不知道，他们得不厌其烦地讲给他们听。
　　所以学校都会安排补考或者违纪学生去当助教。
　　听到要去指导高一生，众人哀嚎：“不是吧。”
　　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当然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么笨蛋，也知道当初的学长们有多么抓狂。
　　如今轮到他们了。
　　“夏稚我恨你。”
　　夏稚毫不在意：“恨吧恨吧，这是强者的必经之路。”
　　而且……
　　她打开好感图鉴，这群人的好感不减反增。符老师也是，刚才说了她一通后，反而加了两点好感度。
　　她愉快地关闭了图鉴。
　　像她这样优秀的人才自然是人见人爱，不喜欢她的肯定不是人。
　　☆
　　小组赛和补考结束后，笔试成绩也出来了。
　　排名可以在手表查看，也可以去行政楼门口的公告栏查看。
　　每个年级的前十名都会张贴照片，学校还贴心地给加了滤镜和效果。
　　所以排名靠前的同学都会去公告栏，万一自己的帅照就被公布了呢？
　　连云朔和林蝉衣在人堆里相遇，两人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尤其是林蝉衣，她势必要在这一次一雪前耻，赢过连云朔。
　　林蝉衣抬了抬下巴，冲连云朔的跟班说：“冉天成，你来预言一下年级第一。”
　　冉天成很无语：“你们背后就是公告栏，转身就可以看到。”
　　他不想卷入这两人的争端，直接跑到站在前排的夏稚的旁边，看她饶有兴致地从第十名的照片看起。
　　他感到惊奇：“你居然不是从第一开始看？”
　　这太不夏稚了，像她这样自信的人应该会从第一开始。
　　夏稚：“嗯？我只是想看看我的手下败将都有谁，他们都考了多少分。”
　　冉天成：“……”
　　很好，这很夏稚，他对她的了解果然还太浅薄了。
　　第十名是路易斯，夏稚看了看他的分数：“这数学和理科成绩拖后腿了。”
　　同样在看成绩的路易斯：“抱歉，我对这些稍微有点苦手。”
　　第八名是况野，夏稚摇摇头：“这也太偏科了，语文和英语才一百出头，文盲啊。”
　　一旁的况野：“？”
　　一百分出头就是文盲了吗？您真的很会引起众怒。
　　夏稚继续点评：“人家路二一个混血的语文都比他好，怎么还比不上外国人？”
　　路易斯：“……我是老华夏人，正红旗。”
　　况野握紧拳头：“夏稚同学，你看成绩就看成绩，能不能别点评？”
　　为了照顾同学们弱小脆弱的心灵，夏稚很有同学爱的从善如流：“好的。”
　　再往上看，第三名是林蝉衣。
　　林蝉衣僵住了，连云朔的嘴角扬起。
　　然后连云朔就看到第二名是她的照片。
　　连云朔被定住，而林蝉衣满意了。
　　只要连云朔不是年级第一，谁是年级第一都无所谓。更何况，这次考试她和连云朔只有一分的差距。
　　要是再多得两分就好了。林蝉衣有些懊恼。
　　连云朔的表情有些严肃。
　　从小学到高中，她一直都是年级第一。这是第一次，她拿到了第二名，并且和第三名只有一分之差。
　　她的目光向上移，想看看到底是谁抢走了她年级第一的宝座。
　　和她一样动作的是林蝉衣。
　　但两人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数，毕竟强有力的竞争对手都在她们的下方，唯一的变数只有一个。
　　第一名：夏稚。
　　大家的照片都是证件照，但和或正襟危坐、或微笑的同学不同，夏稚的照片一看就非常生动活泼，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照片里跳出来，并说出一句嚣张的发言。
　　看到自己的名次，夏稚满足地伸了伸腰。
　　不枉她这两个月来挑灯夜战努力学习，练级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像她这么优秀的人，区区笔试轻松拿下。
　　【主线任务：考进全校前一百（已完成）】
　　【经验+30】
　　【增益药水*3】：使用后可提升基础属性。
　　【你获得新成就：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经验+10】
　　【当前经验：120/200】
　　两个主线任务的奖励都一样，一样的没什么大用处。
　　还得是副本任务啊！
　　夏稚继续攒着增益药水。
　　连云朔和林蝉衣仔细看着夏稚的分数，除了语文和异能者基础知识外，夏稚都拿了满分。
　　但语文和异能者基础知识也没扣多少分。
　　也就是说，她不仅是综合第一，也是每科的单科第一。
　　……这是人吗？
　　连云朔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林蝉衣不解：“你在干什么？”
　　连云朔：“祈祷。”
　　林蝉衣：“？”
　　连云朔唯一庆幸的是，夏稚不在她的防守组，不然她连这个第一都要丢掉。
　　至于其他人，像是冉天成就直接开始仰望了：“大神，你怎么做到的？”
　　简直是文武两开花啊。
　　夏稚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强大，无需多言。”
　　“你以前到底在哪个学校读书啊？在国外吗？你为什么会转来我们学校？”
　　“问题太多了。”夏稚并不准备回答，“我要保持神秘。”
　　……
　　行政楼，校长办公室。
　　符振衣和陈校长正在看夏稚的答题卡。
　　“她进步真快啊。”
　　文化分不说，陈校长记得两个月前，夏稚的专业分是令人心惊的10分。
　　“她的学习能力很强。”
　　这倒是在符振衣的意料之中，毕竟她一直在给夏稚补课，知道这孩子吸收得非常快：“她考10分是因为她对里世界的了解如同一张白纸，比刚入学的高一生还要白。”
　　经过符振衣的灌输教育，加上夏稚自己的努力，能拿到这样的成绩很正常：“不过有几道被扣分的题本不该扣分，因为这是拓展延伸，我没有讲到这里，书上也没有写到。”
　　现在的题型都很灵活，不可能原原本本地按照教科书来出题，教科书也写不下那么多内容。
　　“她很优秀。”
　　符振衣一目十行地看完夏稚的答卷。
　　夏稚的所有答案都很标准，哪怕是主观题最多的语文和异能者基础知识，她回答得都滴水不漏，大方向上也没有问题。
　　不管是文化课还是专业课，不管是笔试还是武试，她都出色得过分。
　　称一句天才也不为过。
　　这一届的学生中也有很多天才，像是折桂、况野，像是裴妄言、方知言，像是郁听芽、奚乘歌……
　　以夏稚的性格和行事风格，符振衣莫名觉得她在这些人中也一定会是最天才的那个。
　　这样的天才并不多见，而最为出名的天才就是百年前的“北极星”。
　　并且，“北极星”的同行好友们也都是数一数二的天才。
　　符振衣并没有预言异能，但她有个预感。
　　或许她能见证一个时代的诞生。
　　☆
　　【半期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大家考得怎么样？】
　　【这次的题有点难，尤其是物理和数学，到底是谁出的这种题？】
　　【但即使是这样，依旧有人考满分。】
　　【唉，这些人哪怕不当异能者以后也能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
　　【但有什么工作比我们的工作更伟大、更神秘吗？】
　　【是的是的，我真庆幸自己有异能，我从小就想拯救世界呢！】
　　【扯远了，那几位排行榜常客这次的成绩怎么样？】
　　【俺们滨城二中的第一名还是那位。怎么说呢，虽然人装，但人真有实力啊。】
　　【奚乘歌的成绩不算好，也就前二十名的水准。】
　　【锦城一中呢？又是连一林二？】
　　【错啦，是夏一连二林三！】
　　【嗯？连云朔掉下第一的宝座了？】
　　【等等，哪个夏？别说是那个转学生夏稚。】
　　【猜对啦，就是她，等等我上图[图片]。】
　　【……她真的不是开挂了吗？这是人能够考出来的成绩？】
　　【太离谱了，个人赛神挡杀神，笔试成绩也是断层第一，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谁有她的答题卡？让我观摩观摩。】
　　【我有我有，我特地拍来欣赏，她的字迹跟她本人一样锋芒毕露。[图片]】
　　【耶，她练过书法吗？写得真好看，这笔锋勾到我心里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她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她这号人物。】
　　【我现在就期待期末考试，看她是不是能够得到压倒性的胜利。】
　　【你们怎么对她这么友善？她不也是装王吗？】
　　【还好吧，她也就是说话气人，但人还是不错的，经常跟我们一起玩，还总是送我们花。】
　　【是的是的，如果你不在意成绩的话，看她发表嚣张言论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况野他们，看到他们被她梗到我就想笑。】
　　【对啊对啊，她说话真的很有趣。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口我就想笑。明明内容那么嚣张，但我就是想笑。】
　　【况野他们为人也比较嚣张，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恶人自有恶人磨，现在好了，真正的恶人来了。】
　　【最重要的还是她不是那种不把人放眼里的装，她就是太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才会这样。】
　　【……楼上是夏稚本人吗？】
　　【哈哈哈哈，而且她很优雅啊。我看过她几场比赛，每场比赛都跟表演似的，她的每个动作也跟精心设计过似的，非常优雅。】
　　【真的真的，第一次见有人打架打得那么好看。】
　　兰城四中。
　　正在看论坛的方知言看到“夏稚”这个名字，莫名地感到很亲切。
　　倒是他的朋友有些不满：“这人最近出尽了风头啊。”
　　“她很厉害。”方知言看过她的答卷和主页视频。
　　那样完美的答卷，那样干净利落的身手，那么自信的神态……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朋友颇为不屑：“也就是没对上你，你直接发动异能，她难不成还能抵抗住言灵的力量？”
　　方知言摇摇头：“不是异能的问题。”
　　她这样的人，在哪儿都会得到万众瞩目。
　　苏城三中。
　　奚乘歌同样看到了被讨论的对象，刚好她的姐姐给她发消息。
　　她问和夏稚打过交道的姐姐，问姐姐对夏稚有什么样的看法。
　　【姐姐：别的不说，她的心性很强，聪明，勇敢，果决……她比谁都适合做清洁工。】
　　姐姐已经是这一届最优秀的清洁工之一，能被姐姐高度赞扬，看来这个夏稚同学不容小觑。
　　奚乘歌在论坛搜索关键字，想要多了解一下这名同学，为期末考试做准备。
　　滨城二中。
　　陈垚正在和自己的弟弟点赞夸赞夏稚的评论。
　　从领域出来以后，陈垚看到了夏稚的笔录，知道一开始夏稚就在干活了——不然他们吃进去的只会是污染物。上一个吃进污染物的，到现在还在接受治疗。
　　她由衷地感谢夏稚，单方面地将她视为卡密，并且带着自己的弟弟一起。
　　看到有人夸裴妄言，她赶紧点了一个踩：“这人吹什么吹，不会是他本人吧。”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他们的面前飘过，她随意地看了一眼，当即就捂住了手机屏幕。
　　她小声问弟弟：“他应该没有听到吧？”
　　陈焱笃定点头：“他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陈垚：“……更讨厌了。”
　　“姐，你说他会不会也在看论坛？”
　　“不好说。”陈垚有点坏心眼，“我希望他能看，然后就能看到大家对他的不满和对夏稚同学的夸奖。”
　　“我懂我懂，然后他对夏稚同学怀恨在心。到了期末考试，他对夏稚同学出言不逊，各种看不起她，但最后却被夏稚同学狠狠教训，全方位碾压，而他只能跪地直呼‘不可能’。”
　　“嘿嘿。”
　　“嘿嘿。”
　　两姐弟相视一笑。
　　☆
　　半期考试结束，学生们又开始上课。
　　不过在正式上课之前，老师们还得评讲试卷。
　　文化课不说了，异能者基础知识是综合类，每个科目的老师评讲自己那科的题。
　　客观题还好，主要是主观题，像是什么“你的异能误伤了普通人该如何处理”、“你和队友们被污染物包围，资源如下，你们该如何分工，请绘制作战分工图并标注各种异能的职责”、“你的队友被污染了你该如何处理”等等题目。
　　最后还有一个小作文，写“我的理想职业”。
　　职业规划课的东老师负责评讲这个作文，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写得好与不好，只要写了就会给满分。
　　大家的理想职业都是清洁工、调查员、老师等具体职业，只有夏稚的职业与众不同。
　　“我的理想职业是救世主。”
　　被抽中谈理想的夏稚清清嗓子，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一定会驱逐怪物，拯救人类，然后在鲜花与掌声中潇洒离去。”
　　夏稚昂首挺胸地聆听着掌声。
　　东老师“额”了一声：“好，夏稚同学有这么伟大的理想值得鼓励，希望老师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一天。”
　　她示意夏稚坐下：“我看到有些同学想当研究员，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异能者的研究员分两种：一种是研究表世界，一种是研究里世界。前者研究出来可以发刊，但后者不可以。而且，研究里世界的研究员精神力一定要高，因为要多次研究怪物。所以，你们填志愿的时候一定要想清楚再填。”
　　“可以发刊？”有同学发问，“不是说我们最好不要出现在人前吗？”
　　“其实大部分职业跟表世界没什么区别，像我们要当老师的还得去表世界考教师资格证呢。”东老师解释道，“有想当歌手的同学可以在互联网发歌，但是不能露脸，也不能用真名。需要露脸的职业大部分不行，像是研究员这样的职业除外。”
　　夏稚举手：“但是陆老师过不了体检吧？还是说陆老师没有教资？”
　　东老师：“……”
　　不是，你这孩子怎么专挑人伤心事说话？
　　她无奈回答：“我说的是文化课的老师，不是专业课老师。不过我们任教之前也会有培训，每年也会有教学考察。”
　　夏稚懂了，也就是没有教资。
　　她继续发问：“那校医务室的孟老师有行医资格证吗？”
　　“当然有。”
　　东老师的底气足了起来：“治疗系的同学要是报考医学专业，除了学习用异能治疗，也要跟着表世界的医学课程走。万一以后不想当异能者了，还能回去当医生。”
　　如此正规，看来国家不仅仅是把异能者当工具人使用。
　　夏稚：“那我们能入党吗？”
　　“……”
　　东老师只觉得这个学生真会关注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你们考上大学后，会自动变为积极分子，后面国家会根据你们的表现发展你们。”
　　眼见夏稚还要举手，东老师立马抢先发言：“那些想当调查员和清洁工的同学们注意了，这两个职业对身体素质和精神力的要求比较高，下学期开学会进行体检，会检查精神力，要是通过了就可以报考。”
　　“当然，就算你以后不想当异能者了，国家也会安排你进军警队伍，不会浪费大家的才能。”
　　“我还是那句话。”
　　东老师顿了顿：“任何时候，你们都可以放弃异能者的身份，国家不会要求你们一定要牺牲个人。”
　　夏稚抓住机会发问：“那我要是当上总局局长后突然不想当异能者了呢？”
　　“那不行。”东老师摇头，“一旦你担任了重要职位，就不能放弃异能者身份，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
　　“而且总局局长通常都是特级异能者，你都是特级了，国家会放你走才怪。或者说，这时候的你就已经代表了国家。”
　　如果预言成真，人类遭遇灭顶之灾时，程局她们必须顶在前面。
作者有话说：
主角就要当天才啊！而且还是那种不世出的天才！这个时代出了一堆金凤凰，但女主就要是光芒最耀眼的那只！天才如果不是国宝级那将毫无意义！下面依旧是几章日常，过渡完就去期末大放异彩了         【人物公开】①符振衣：群星失序②连云朔：飞行③冉天成：预知（12小时内）④许愿：愿望成真⑤林麦阳：如影随形⑥林蝉衣：换影随行⑦路易斯：茶话会时间到⑧折桂：折纸为真⑨况野：高墙之内⑾海明月：水之行⑿孔千山：仓库⒀燕衔春：定身术⒁年叙什：爆炸⒂宋阳：小太阳⒃倪羿：百发百中


第36章 036 我们都有光

　　周末。
　　因为赌输了比赛, 林麦阳队负责请客。虽然大家都说不需要林麦阳出钱，但她坚持，说是要和压她的朋友们站一块儿。
　　赌输的众人很感动。
　　学校门口是一片树林, 穿过树林往外走一截路才有公路, 且方圆几公里没有一个公交车站。因为太过荒凉, 所以基本没有人住在这附近。要不是政府亲自上门发录取通知书，恐怕那些家长都不愿意将孩子送来这种偏僻的地方。
　　至于怎么来回……
　　后勤处的老师们从地下车库里开出一辆辆面包车，招呼学生们上车。
　　夏稚落在后面, 眼睁睁地看着一辆面包车上了一个班的人数, 她被连云朔带着上去。
　　上车后才发现里面并不拥挤，大家都有位置坐。
　　这就是所谓的一车面包人？
　　师傅一边开车, 一边说着注意事项：“你们要回来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你们手表通讯录的那个‘AAA顶级赛车手’就是我。”
　　“还有，遇到危险一定要按手表自动报警，我们会像闪电一样飞快地出现在你们面前。”
　　“在外非必要情况不要使用异能，被发现了要被处分, 这个也很重要。”
　　“都记住了吗？”
　　“罗老师，你这话每周都要说一遍, 我都背下来了。”
　　“就你话多。”
　　“嘿嘿。”
　　罗老师不愧敢号称顶尖赛车手，到市区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被她缩短成不到一小时, 又快又稳, 一点也不晕车。
　　她将车停在学校买下的私人车库里，40来个学生才从面包车里下来。
　　“走走走, 我们去网吧玩游戏。”
　　“太堕落了，我要去打球。”
　　“有没有人要玩桌游？人多热闹啊。”
　　学生们做好了计划，大家先去吃午饭，然后分头逛街或者去玩游戏或者去唱歌, 完事再吃个晚饭，吃完回学校。
　　非常充实的一天。
　　夏稚她们几个也是这么打算的。
　　大家都在锦城读了两年书，对锦城的吃喝玩乐有自己的了解。因为是别人请客，所以大家一致选择去一家好评如潮的牛排烤肉自助餐厅。
　　这家店生意确实好，大家在门口排队，等有空位了再叫他们进去。
　　“我一定要敞开肚皮吃。”宋阳揉了揉自己饿得不行的肚子。
　　大家本就处于长身体的年纪，每天又消耗那么多的体力和脑力——这两样不达标的连异能都保持不了多久，所以每天吃的喝的也特别多。
　　倪羿：“那要比比看吗？看谁吃得多。”
　　宋阳：“那你输定了，我可是大胃王。”
　　“这可说不定。”
　　倪羿看向其他人：“你们也要参加吗？”
　　“要要要，我的胃口也不小。”冉天成第一个响应，“我们一定要吃回本。”
　　后面同样在等待的客人：“……”
　　等待的过程中，一行人还打了一把游戏。因为路易斯不爱玩游戏，他负责注意叫号；剩下的刚好十个人，开个房间，大家可以来5v5对战。
　　林麦阳队为蓝队，夏稚队为红队，哪队输了等下就负责拿菜和烤肉。
　　身为资深网瘾人士，连云朔当仁不让地选择打射手当皇帝，冉天成去给连云朔辅助。况野和夏稚在争打野，但他争不过，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打法师。剩下一个对抗位，就留给了脾气比较好的许愿。
　　对面的林蝉衣和林麦阳也在争打野位，两人猜拳，林蝉衣惜败，只能去打射手。
　　本来想打射手的倪羿：“不是，我可是百发百中的弓箭手，射手位应该给我吧？”
　　林蝉衣：“去打你的对抗。”
　　折桂选择了辅助，宋阳则是去打最容易被骂的中路。
　　双方各就各位。
　　果然开局不久，双方的打野和射手就在压力中路，好在双方的辅助和对抗情绪都很稳定，没有让本就悲惨的中路雪上加霜。
　　“况野你在梦游呢？”夏稚“啧”了一声，“没看到我上了吗？你怎么不跟？”
　　“没看到我在清线吗？”
　　“清线重要还是人头重要？”
　　夏稚想的很简单，游戏双方都是自己人，输赢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看谁人头多。
　　况野捏紧了手机，难怪大家都说最好不要跟好感的对象打游戏，这把游戏打完他对她本就不多的滤镜分分钟掉光。
　　激烈的战斗后，配合比较好的夏稚队获得了胜利。
　　一局打完，宋阳“哇”的一声哭出来：“我再也不打中路了。”
　　连云朔摇摇头。
　　刚好叫到了她们的号，一行人收好手机，走进了餐厅。
　　吃饭总要聊天，为了安心聊天，大家特地加钱要了一个包间。包间的位置在楼上的最里面，能够容纳下他们十一个人。
　　虽然说输了的去拿食物，但刚坐下，一群人就都起身去拿自己喜欢的菜。他们谨记荤素搭配，勉强挑了一点炸土豆和蔬菜。
　　把肉全都放在烤肉架上，大家吃着甜品和熟食等待烤熟。
　　无聊的折桂找了个话题，她看向夏稚：“奚乘歌跟我打听你。”
　　“你尽管告诉她我的情报。”夏稚大手一挥，“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就该被多方列为重要调查对象。”
　　“唉，你这人……”折桂叹了一口气，“个人赛你绝对会对上她，她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
　　“刚好，我也是一个难应对的对手。”
　　虽然有时候不知道夏稚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信，但是看她的表现，她自信也是理所当然。
　　而且，他们这一届的进攻组还没拿过第一呢，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夏稚：“不是还有高考吗？高考不考个人赛？”
　　冉天成点点头：“高考只看笔试，等志愿填完后，学校会根据选择的大学进行体测和技能测试，还有第二次体检。”
　　体测就是体能测试，技能测试是测试学生对异能的掌握情况，这两个测试加上体检是分专业和分班的划分依据。
　　冉天成颇为羡慕地说：“你这个成绩去哪所学校都绰绰有余。”
　　只要她的精神力足够。
　　“不用猜也知道她肯定会去top1。”林蝉衣说，“在座的各位估计也是这个想法。”
　　因为在外面，大家都使用了代称。
　　宋阳挠脑袋：“我的成绩可能去不了，我打算跟倪羿一起考西南大学，西南那边的机会多，我们也有机会考到总局来，就像是沈前辈。”
　　许愿也说：“我可能去华北大学。”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总局死亡率太高了，我有点害怕。”
　　“多大点事，我也不去总局。”冉天成拍拍许愿的肩膀，“我和云云要去东南。”
　　“诶？”
　　夏稚有些意外：“同桌你不来top1吗？”
　　连云朔成绩那么好，考哪所学校都轻轻松松。
　　连云朔点点头：“我要去投奔我妈。”
　　连云朔的妈妈就在东南分局。
　　这也是她妈妈的想法，妈妈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走在她的前头。
　　“挺好的，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夏稚举起豆奶：“为我们都能得偿所愿，干杯。”
　　“干杯！”
　　……
　　吃饱喝足，就要去唱歌了。
　　周末KTV人都挺多，大家挑挑拣拣，看中了一家性比价极高的KTV：一下午只要40块，包茶水和爆米花。
　　因为路程只需要十多分钟，再加上刚吃完饭需要消食，所以一行人步行过去。
　　但是这条路是越走越偏僻，直到他们来到了一栋灰扑扑的大楼前。
　　与此同时，夏稚停下了脚步。她看向自己的四周，不知何时这片区域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是一个恐怖故事：走着走着，你就感觉到同学们都消失了。
　　她打开小地图，地图只显示了这栋大楼，其他地方都漆黑一片。
　　夏稚忽然想起来之前的经历，她是在后山采摘植物采着采着就到了领域，也是在海里抓鱼的时候抓着抓着就到了领域。
　　就、有点突然。
　　虽然很想进领域，但她今天并没有这个打算，她就想好好地和朋友们唱个K，然后回学校睡觉。
　　希望被卷入领域的只有她一个人吧。
　　夏稚想。
　　她抬脚，走向大楼。
　　踏进大楼的一瞬间，周围的环境一变，她习惯成自然地低头看自己的穿着打扮。
　　脑袋上戴着帽子，她穿着一身保安服饰，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腰间别着一根铁棍。
　　在她的面前，是两部电梯。一部到达双数楼层，一部到达单数楼层。在两部电梯之间的墙壁上，贴有每层楼的用途。
　　【副本任务：逃离神奇大楼（进行中）】
　　确实挺神奇的。
　　-1楼是地下车库，2楼是商场，3楼是KTV，4楼是酒店，5楼是公司……简直就是区域杂糅啊。
　　一边这么想着，夏稚一边在此处安装了一个锚点。
　　此时的电梯停留在-2楼，正在往上升。
　　等电梯的人不少，起码有8个人，但全都是红名。不过等级不高，全都是1级污染物。
　　其中一“人”嫌弃地瞥了一眼夏稚：“瞧她那样，跟她站一块空气里全是廉价的气味，真掉价。”
　　夏稚思考了一下，保安可以打业主或者说顾客吗？好像不太可以。
　　还是身份限制了自己，夏稚叹了一口气，在电梯上来时，她伸出脚绊倒了刚才说话的污染物，让它摔了个大跟头。
　　“抱歉，没注意。”她毫无诚意地道歉，“没有摔坏你那高贵的头颅吧？”
　　污染物：“……”
　　夏稚没有进电梯，她退到一边。刚打开小地图，就看到了上面的好几个绿点。
　　她数了数，一共十个。
　　看来同学们都进了领域，夏稚回想了一下同学们的异能，觉得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只不过她并不清楚他们都在哪一层，得点亮每一层才能看到具体的人数。
　　正在她考虑是先和同学会合还是先把一楼查探清楚时，对讲机响了起来，夏稚把它拿远了些。
　　“吾主……归来……伟大……必将……世界……”
　　断断续续的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轻微污染。】
　　【赞美……新世界……】
　　声音还在重复。
　　与此同时，原本正在排队等电梯的人全都朝她看过来。空洞的眼眶盯着她，它们嘴里念叨着相同的话。
　　“赞美……新世界……”
　　“赞美——赞美——”
　　如同卡壳的收音机，所有声音都出现诡异的卡顿。
　　夏稚恍若未觉，她看向冒出来的词条。
　　【一部对讲机。】
　　【有时候会从里面传来远古的呼唤。】
　　搁这儿跟她传教呢。
　　夏稚记得自己在手表里下载了马原视频，她打开手表，发现大部分功能都没有了，只有下载好的视频可以放。
　　她打开一个马原视频，对准对讲机，点击播放。
　　一分钟后，那道幽深的声音消失。
　　那些“人”停在距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它们恢复了“正常”，重新去等电梯。
　　“喂，请问是夏保安吗？”
　　熟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4楼的消防通道被东西堵住，请问你可以来清理一下吗？”
　　是冉天成的声音。
　　他很紧张，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呼吸加重，生怕对面不是人。
　　夏稚没有在这种时候捉弄同学的想法，她轻快地应下：“当然，伟大的夏稚骑士很乐意为你效劳。”
　　听到夏稚自带活力的声音，冉天成瞬间安心下来。
　　对完话，夏稚陷入沉思。
　　老师说过，进入领域后，领主有可能会剥夺或者夺取人类的记忆。
　　如果她的记忆被夺取，跟她通话的不一定就是冉天成。不然他怎么知道她是保安？又怎么知道可以联络到她？
　　不对，冉天成有预言能力，这说不定是他预言出来的。
　　夏稚坐上了双数电梯，和她一起的还有其他污染物。
　　顶着一头爆炸头的污染物说：“喂，保安，按一下4楼。”
　　抱着婴儿的污染物也说：“请帮我按一下2楼，我不太方便。”
　　夏稚没动：“你们没手？”
　　居然敢使唤她？
　　也没有哪个保安会对业主和顾客言听计从哈。
　　爆炸头有些不耐烦：“你是保安我是保安？”
　　夏稚反问：“你也知道我是保安不是电梯服务员？”
　　爆炸头咬碎一口尖牙：“你挡着我们怎么按？”
　　夏稚一进来就站在按钮旁边的角落里，绝不给污染物动手脚的机会，也挡住了他们。
　　夏稚还是没动：“你手太短。”
　　她往后退了退，给它们空出按楼层的空间。
　　所有东西都上了电梯，电梯门关闭后，那些污染物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全都朝夏稚看过来。
　　被这么多双没有高光的眼睛盯着，换个人都要崩溃，更别提这电梯上升得非常缓慢，好半天都没有上二楼。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夏稚的错觉，她感觉这些污染物离她越来越近，电梯的污染物数量不减反增，一旦增加到一定数量一定会贴到她的身上。
　　夏稚抬头看电梯墙壁上的使用说明。
　　【电梯使用说明】
　　【1.请保持整洁，禁止喧哗打闹
　　2.请选择合适的电梯
　　3.进入电梯后请按楼层
　　4.乘坐时只能按下自己即将去往的楼层
　　5.每次乘坐时只能按一个楼层
　　6.如果不乘坐电梯，请立即离开】
　　这群污染物给她挖坑呢，她要是老实地给它们按了楼层，肯定要被规则处理。
　　真可惜，电梯里也不能打架。
　　夏稚转过头，和盯着她的污染们对视。尤其是爆炸头和抱婴儿，她瞪着它们。
　　等她做完学生任务后，就来当清洁工教训它们。
　　在她选择瞪回去时，电梯上升的速度变快，污染物一个一个离开，最后只剩下夏稚和其他几个污染物。
　　到了4楼，夏稚等污染物先下，再离开电梯，目送它们前往不同的房间。
　　第4楼的分层地图开启，这一层有两个绿点，他们正位于消防通道。
　　……
　　冉天成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他记得自己刚才还在走路，大家还在商量待会儿唱什么歌，结果下一秒他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根据老师们上课讲的内容，冉天成肯定以及确信自己来到了领域。
　　……救命，他的运气这么差的吗？为什么和大家散个步的功夫就进了领域？
　　冷静，总之先回想一下老师教的内容。
　　发现进了领域，首先评估环境，确定环境安全以及自己暂时无危险后，开始寻找线索和普通人，注意不要违反规则。
　　看周围的环境，他现在在酒店房间。一般而言，只要不乱出门和乱碰东西就没有事。
　　按照步骤，冉天成发动异能，通过预言，他得知折桂跟他在同一层，他赶紧想办法找她会合。
　　折桂：“其他人都进来了？”
　　“对，一个不少，大家整整齐齐地进来团建了。”冉天成捂着脸，“其他人的位置我都预言出来了，夏稚也是，她现在是保安，待会儿要上来找我们，我们先给她打个电话。”
　　酒店前台有对讲机，冉天成和折桂想办法引开了前台，然后以消防通道被堵为由，将夏稚叫了上来。
　　三人一接头，就要开始对情报。
　　夏稚说明了电梯规则，冉天成则是告知夏稚哪些人在哪个楼层。
　　宋阳和林麦阳在5楼公司，林蝉衣和倪羿在3楼KTV，连云朔和许愿在2楼商场，路易斯和况野在-1楼地下车库。
　　“普通人的位置我也预知出来了，大概就在这些位置。还有，千万别走楼梯，”冉天成跟夏稚说了一遍，“你待会儿转达给他们。”
　　至于他和折桂，则留在五楼保护这里的普通人。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要再去确认一遍，以防有遗漏和多余。
　　夏稚是第一次跟同学们一起进领域，听到冉天成如此细致的预言，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拥有预言的异能者未来的成就都不算小。
　　她问：“那你能预言出来支点的位置吗？”
　　冉天成摇摇头：“我的实力不允许，如果我比……强，我就可以。”
　　“那你能预言这里的等级吗？”
　　“这个可以。”冉天成伸出四根手指，这代表是四等领域。
　　这么大个楼居然才四等吗？比那个鲜鱼馆大多了。不过她记得之前那个村子也才五等。
　　除了领域大小，划分等级的依据还有污染物的数量和污染速度。
　　这两个领域的污染物数量差不多，污染速度应该不如鲜鱼馆，毕竟她都被诱惑差点吃了一口污染物。
　　据说三等领域的难度会更上一层楼，也许是这个神奇大楼等级不够、升不上去吧。
　　听着他们的对话，折桂感觉不对劲：“等等，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会是想……？”
　　冉天成同样提起了心脏，以夏稚的行事作风，她不去拔支点才有问题。
　　他立刻发动异能预言，果然，预言跟他想的完全一样，他赶紧劝说道：“夏稚，你别想不开，我们老实待在原地，躲过几波陷阱，等待老师她们来营救就行，她们很快就来了。”
　　夏稚安抚道：“你们别害怕，我会把它们引开的。”
　　“这不是引不引开的问题……我们根本没那个实力啊。”冉天成急得团团转，“你别挂在这里了。”
　　夏稚没再听他说话，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挥挥手：“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了，接下来就——”
　　话未说完，她停下了脚步。
　　正当两人以为夏稚回心转意时，就听见她偏过头对他们说：“对了，记得帮我收集一下材料，就是客房里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收集起来给我，我自有用处。”
　　折桂可以折出储物的东西，夏稚相信他们能够办到。
　　“不是——”
　　不等他们反驳，夏稚就已经走进了电梯，被她留在原地的两人面面相觑。
　　折桂不抱希望地问：“她应该不会做傻事吧？”
　　冉天成闭上眼睛：“预言里，她去单挑了。”
　　折桂沉默片刻，她认命地说：“等确认完这层楼，我就去找她。”
　　不能让夏稚一个人去送死。
　　要死一起死。
　　冉天成：“……”
　　难道不是想办法劝她回头是岸吗！
　　☆
　　锦城一中，行政楼，会议室。
　　高三年级的老师们正在开半期考试的总结大会，总结一下半期以来的教学进度和教学成绩，分析一下每个班的教学情况。
　　高三的年级组长是职业规划课的东书文，她走上讲台，清清嗓子，刚要发言时，几道“滴”声打断了她的前摇。
　　【您的学生夏稚同学已进入领域】
　　【您的学生连云朔同学已进入领域】
　　……
　　【您的学生林蝉衣同学已进入领域】
　　【您的学生路易斯同学已进入领域】
　　……
　　警报一声接一声，一共响了三十多下。
　　全场鸦雀无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个别人身上，尤其是班上有四名学生进入领域的符振衣身上。
　　符振衣表面上毫无波澜地接受大家的注视礼，实际上在内心里已经将这群糟心学生骂了个遍。
　　她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她当清洁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备受注视过，没想到当个普通的高中班主任居然能够体验到这种感觉。
　　但是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夏稚就算了，其他学生怎么也跟着进了领域？她们是一起出去玩了？
　　当务之急不是抱怨，符振衣和其他几个班主任迅速站起来：“陈校，我们请个假。”
　　陈校长理解点头：“去吧，这么多个学生被卷入领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我跟程局打个报告。”
　　根据信号消失前的定位，符振衣来到了一处老式小区附近。
　　这里已经有总局的人在安装铁皮，见到符振衣，其中一名调查员走过来和她交谈。
　　符振衣：“这是新的未知领域？”
　　“对，这里的数值在刚才莫名其妙的升高，所以我们赶紧来到这里，果然发现一处尚未成形的领域。”
　　尚未成形，就意味着门没有出现；门没有出现，也就意味着她们只能通过概率来被领域捕捉。
　　调查员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的学生们被卷进去了。”
　　字少事大。
　　调查员沉默了一会儿：“请节哀。”
　　符振衣：“？”
　　跟过来的其他班主任：“……”
　　“门没有出现，最快也要一个小时。”调查员说，“我们得上传数据，等待办公室那边的审批，再发放任务。”
　　符振衣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必须严格按照规程来，因为稍有不慎就会产生更严重的后果。
　　换做以往她倒是不用那么焦虑，毕竟学生们都能按照老师的要求听话地等待救援。
　　但有个夏稚在，符振衣就不确定了。
　　尤其是跟她一起进去的那些学生也都有点刺头。
　　她，或许会看在那么多同学的份上，选择放弃战斗呢？
　　哈哈，这话符振衣自己也不信。
作者有话说：
浅浅进个领域，跟同学们一起放松放松


第37章 037 副本篇·神

　　因为电梯分单双数, 单数电梯不会停，所以夏稚只能进双数电梯。不过不管单数双数，她都可以回到一楼。
　　她按下2层的按钮, 打算先去商场, 然后回到一楼, 再去其它几楼。
　　2楼，商场。
　　这是一个百货大商场，虽然只有一层楼, 但是该有的分区都有。
　　连云朔正在日用品区。
　　她看似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实际上是在寻找普通人，还有有可能跟着一起进来的同学们。
　　身为优等生, 连云朔谨记尽量不要触碰领域里的东西，尤其是这种密密麻麻的货物，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奇怪的东西缠上。
　　而且，这里是商场，万一碰了之后, 污染物借口她偷东西对她发起攻击呢？这都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每走过一个区域，她都要检查一遍身上的东西, 确定自己没有携带不该携带的东西离开。
　　路过化妆品区和服装区，连云朔这次没有东张西望, 她目视前方, 绝不看镜子。
　　领域里的镜子比较危险，它会通往镜像世界, 进去后就只能战斗到死。因为镜像世界污染物不再隐藏自己，会直接开战。并且，拔出支点之前，所有污染物都可再生——这就意味着杀了一批还有一批, 污染物无穷无尽。
　　很快，她来到了商场门口，这里张贴着商场须知。
　　【商场须知】
　　【1.请保持整洁，禁止喧哗打闹
　　2.商品请轻拿轻放，如有损坏，照价赔偿
　　3.乘坐扶梯时请紧握扶手，注意脚下
　　4.禁止宠物入内
　　5.晚上20点后，请尽快离开商场
　　6.遇纠纷请先与商家沟通，沟通无效可向商场管理员反映】
　　跟老师上课讲的一样，每个领域都需要遵守一定的规则，这个规则对人类和怪物双方都有效。但如果领主等级过高，规则对怪物的束缚的力会减弱，甚至会生成一个全新的仅有利于怪物的规则；反之亦然，那些低等级领域的规则可以忽略不计。
　　这都是前辈们总结下来的经验教训。
　　连云朔认真阅读规则，看到第四条时，她回想了一下同学们的异能，变成太阳的宋阳应该不算是宠物吧？
　　第五条说明除了商场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如果找到了第二个伙伴，待会儿她可以出去探查一下情况。
　　至于第六条，这个商场管理员应该就是这个区域的小BOSS了，等级肯定比围绕在她身边的不知是人还是怪的东西要高。
　　尽量不要去招惹它。
　　“连云朔？”
　　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连云朔回头，看到了自己的后桌，许愿。
　　许愿站在离她几步开外的地方，纠结万分地问：“你是连云朔吧？”
　　《陨应对学》讲过，同伴不一定会是同伴。领主会读取记忆，然后创造出他的同伴来哄骗他。
　　当时他们还商量过要怎么样确认对方的身份。
　　连云朔并没有自证，她开口道：“我希望在这个领域里的所有人类都能够平安无事。”
　　许愿慎重开口：“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异能生效，他的眼睛也没有疼痛，说明他们的确能够平安无事。
　　连云朔继续说：“还有，我希望我们能够尽快找到普通人，并且将他们保护得很好。”
　　许愿再次发动异能，依旧生效。
　　他如释重负，对面就是他的好前桌连云朔。
　　连云朔也通过这个办法确认了许愿的身份，在异能生效时，她能够感觉到那股波动，这意味着不是怪物的伪装。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也不见第三人出现。
　　“看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连云朔说。
　　许愿点头，因为老师说过，进领域的第一步就是评估环境，找到规则。
　　既然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么接下来就要开始分工，作为优等生的连云朔自动充当了二人小队的队长：“你在这里寻找普通人，我出去看看情况，商场关闭后我们必须离开，我得去看看我们该去往哪个地方比较好。”
　　许愿点点头。
　　两人正要分头行动时，商场外突然涌进一大批人。
　　一道电流声后，广播声响起：“商场大促销商场大促销，商家跳楼了商家跳楼了。”
　　连云朔和许愿全都提起了心脏。
　　书上讲过，领域里一旦出现特殊情况，规则有可能会有所改变。
　　果然，商场须知下方出现第七条规则。
　　【7.商场进行大促销活动时，第一条规则暂时作废。】
　　保持整洁，禁止喧哗打闹。
　　这一条规则作废。
　　而广播里说的“商家跳楼了”并非修辞手法，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
　　商家们一个个排队来到窗边，一个个地从窗口往下跳。跳完后，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它们来到了摊位前，微笑着招呼来往的客人。
　　许愿：“怎、怎么办？”
　　连云朔的大脑也在高速运转。
　　按理说，站在门口的她们立刻离开才是最优解。但问题在于，这里还有不知道多少个普通人，把他们留在这里无异于等死。
　　“我希望商场大促销立即结束。”
　　许愿不抱希望地发动异能，毕竟这种特殊活动的效力超过他的实力。没想到的是，异能居然生效了。
　　下一秒，一个穿着保安服饰的高个子走了进来，她气场全开地站到中间：“保安巡逻，统统闪开。”
　　她抽出别在腰上的警棍，敲向最近的一个商家：“怎么对顾客动手动脚？不知道他们是上帝吗？给我放尊重点。”
　　她指着差点被抓的一个顾客：“你，去门口站着。”
　　顾客连滚带爬地跑走了，跑到了连云朔的旁边。
　　连云朔很快反应过来保安的意图，她赶紧打开手表测试。
　　手表的其他功能都已作废，只有检测功能还在运转。她注入自己的精神力，通过身份核验后，开始测试。
　　【污染覆盖率50%，污染数值70，污染程度轻度。】
　　这是一名人类。
　　不过夏稚是怎么分辨出来的？她才刚来啊。
　　夏稚保安正在巡逻，倒不是在找人，而是她触发了任务。
　　她刚出电梯，就听到对讲机响起声音。
　　又是一串传教，被她堵回去后，正常的声音才响起：“请于30分钟内完成对商场的例行巡逻。”
　　与此同时，商场的广播也响起。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怪物想做的她都要搞黄。
　　果然，她看到了长得不像人的污染物在对长得像人的普通人下手。
　　商场只有一名普通人，但谨慎起见，她在巡逻的时候也顺便再查看商场内的生物。
　　一边巡逻，她一边看向那些商品。如果不是在商场的话，她肯定全都搜刮了。领主出现后，这些东西不一定还在。
　　真可惜啊。
　　确认只有一名普通人后，她回到了商场门口，跟连云朔和许愿会合。
　　看到夏稚的瞬间，连云朔是又放松又担忧：放松是因为夏稚在她们中算得上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担忧是因为夏稚会去勇战领主。
　　夏稚将她和冉天成获得的情报告知了连云朔：“待会儿冉天成会来接你们。”
　　商城很快就要关闭，她们必须离开。而为什么不是她们上去而是别人来接她们……
　　连云朔懂了：“我们没有去四楼的权限？”
　　“对，你们没有订酒店，不能上去。但他们可以接你们上去，作为同行者的你们就不会违反规则。”
　　冉天成无法预言出规则，他只知道预言里他是这么做的，所以也就这么交代了夏稚。
　　夏稚略一思考就反应过来了。
　　幸亏她们是一起进来的，否则都没办法进电梯去其他楼层。他们只能去一楼，但晚上来临，谁知道一楼会发生什么事情。
　　酒店也有风险，但好歹大家都在一块，不用分散开来。
　　好在夏稚是保安，哪层楼都能去，只要找一个巡逻和检查消防安全的借口。
　　连云朔：“那你等会儿去找其他人？”
　　“对，不过公司和KTV晚上应该能住。”夏稚说，“但是KTV一般都不会有人一天接一天的唱，还是得离开。”
　　就是不知道酒店定了几天。
　　“你千万要小心。”连云朔认真地说。
　　这不是实战模拟，这是真实领域，一个不慎就会尸骨无存，死在领域的异能者的尸体都无法被带出去。
　　许愿知道事态严重，他赶紧让夏稚向他许愿，他给她套几个增益buff。
　　“唔。”
　　夏稚思考了一下，她眨眨眼说：“我希望我感受不到疼痛与疲惫，能够一往无前、越战越勇，将所有污染物都斩杀。”
　　“……”
　　不是这种增益啊。
　　许愿看向夏稚。
　　这位斜前桌的脊背挺直，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无畏的朝气。
　　在她刚进来的时候，不需要验证身份，他们就知道是她本人。
　　他叹了口气，说：“那么，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
　　-1楼，地下车库。
　　况野站在一堵墙的后面，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里应该是地下车库，就是不知道是商业区还是车站的地下车库，他暂时没有找到指示牌和标识牌。
　　这里太大了，大到他差点在这里面迷路。要不是他放了几块矮墙，他转来转去可能还在原地打转。
　　其他人也在地下车库吗？
　　况野不清楚，但不管如何，只要坚持到前辈们来营救就好了。
　　他从墙里走出来。
　　车库里有很多辆车，它们的车门虚掩，闪着近光灯，似乎是在邀请他上车。
　　傻子也不会进去。
　　他继续向前，寻找线索和自己人。
　　一路放墙一路走，况野终于找到了两部电梯。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是陷阱还是线索，就看到电梯前立有一个牌子。
　　【无法使用。】
　　“……”
　　同一时间，来到一楼的夏稚进入了单数电梯，刚想按3楼时，她的眼神突然凝住。
　　没有-1楼的按钮。
　　单数电梯没有，双数电梯也没有。
　　可有两名同学就在-1楼。
　　这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的夏稚只能放下疑惑，她先去找其他同学，到时候再去四楼询问冉天成，因为在预言里，这两名同学也脱困了。
　　不过在去3楼之前，夏稚找到了自己的保安室。
　　保安室有一个监控屏幕，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想寻找同学们的身影。
　　但这个监控一卡一卡的，雪花不断闪烁，偶尔还会出现奇怪的影像。
　　里面没有一个人类，全都是污染物。在夏稚盯着监控看的时候，它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不知道安装在何处的摄像头，和夏稚隔空对视。
　　它们的眼珠从眼眶里蹦出来，蹦到摄像头上。监控录像变成了苍蝇，密密麻麻的全是眼睛。
　　有点像桂圆。
　　夏稚想，吃起来应该也不错吧。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轻度污染。】
　　【你已陷入轻度疯狂。】
　　夏稚关闭了监控录像。
　　太可怕了，她居然能够对着这么恶心的眼珠子产生食欲，甚至想伸手拿一颗来尝尝。
　　尝尝就逝世。
　　果然领域与领域之间亦有差距，这污染程度比鲜鱼馆还厉害。
　　夏稚把保安室所有能拿的东西全都拿走，就连台灯桌子都不例外。
　　她甚至把监控显示屏都给收走了。
　　【你获得了监控显示屏。】
　　【备注：可以安装在已探索过的区域内，一旦安装不可收回。安装成功后，可以获得该地图的监控录像。】
　　【特别说明：任何生物都可观看监控录像。】
　　这栋大楼应该不止一块监控显示屏，但以她的身份只能拿走保安室的东西。
　　真是可惜。
　　因为太过可惜，所以在等电梯时，夏稚试图说服一只污染物破坏规则，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在她的亲切慰问下，那只污染物连电梯都不坐，跟被鬼撵似的跑了。
　　夏稚的目光扫过其它污染物。
　　几秒后，电梯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耸耸肩，按下3楼按键。
　　到了3楼KTV，夏稚跟经理说了一声要检查消防情况，就大摇大摆地去找人。
　　林蝉衣和倪羿在414包房，夏稚到的时候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但她不急，小地图上，两个绿点正朝这里靠近。
　　歌曲正在播放，但是放的并非夏稚熟悉的音乐，而是奇怪的类似于吟唱的歌声。曲调很欢快，但听起来却令人不安。
　　夏稚耐心地等待同学回来。
　　在这期间，伴奏持续播放。就算她按暂停键，外面的歌声穿过不隔音的门，进入她的耳朵。
　　令她更加难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想将她拽出去。没办法，她又打开了包间的音乐。
　　听着听着，她都要跟着哼唱起来。
　　好在同学回来得很快。
　　林蝉衣和倪羿轻手轻脚地从外面进来，两人一同看向坐在位置上的夏稚。
　　他们出去寻找线索和普通人，出去一段时间他们都要回来透气。每次回来，他们都会观察包间的情况。所以他们早就看到了夏稚，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真人。
　　倪羿正想测试夏稚的数据，就见她暂停了音乐。
　　“长话短说，总之你们听我说。”
　　夏稚把所获得的情报告知了二人，并问：“你们能唱到什么时候？”
　　林蝉衣问过经理：“第二天早上6点，6点后我们就得离开。”
　　“你们还是去四楼吧。”夏稚揉了揉耳朵，“这声音简直是污染。”
　　看似比较安全的KTV污染速度最快。
　　倪羿苦着脸：“那可不，我都感觉眼前出现小人了。”
　　“到时候你们先去一楼，冉天成会来接你们。”
　　倪羿：“那你呢？”
　　“我还要继续找别人。”
　　“虽然你说这层楼一个普通人都没有，但我们还是要检查一下。”林蝉衣不太放心。
　　“行，我先走了。”
　　夏稚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她又转过身，从包里拿出她的柠檬果和薄荷糖：“这个，可以提神醒脑，防止你们被污染。”
　　林蝉衣接过：“你也注意安全。”
　　再次走进电梯，这次乘坐电梯的污染物少了不少。夏稚再接再厉，相信之后没有污染物敢坐她的电梯了。
　　接下来是5楼，公司。
　　宋阳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哭丧着脸打着字。
　　作为员工，他必须听从老板的吩咐，让干活就干活，不然老板就会把他辞退，让他滚出公司。
　　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宋阳只得老老实实地干活。
　　老板给的工作是根据会议记录写一份工作报告。
　　按理说应该不难，但上课讲过，领域内的文字会扭曲人类的认知，潜移默化地同化人类。
　　他不能阅读。
　　反正老板也没说什么时候完成，大不了加个班，总比被污染强。
　　但还是要装个样子。
　　这么想着，宋阳根据自己看过的小说和电视剧，写着正经的工作总结。
　　可写着写着，他打出来的文字却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爱上班，上班真好。】
　　如果仅仅是歌颂上班就算了，更奇怪的是后面的文字。
　　【赞美吾主！】
　　【新世界即将诞生！】
　　他扇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同时按住自己的手让自己停下，并别开眼睛。
　　老板跟鬼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要偷懒。”
　　宋阳一抖，迅速找了个借口：“我想上厕所。”
　　人有三急，老板收回了目光，任由他去。
　　宋阳离开工位，绕着公司走了一圈。公司不大，也就一层楼。其中，他还看到了同样在工作的林麦阳。
　　林麦阳的工作是打印文件，做完后给其他同事送去。之前她也给宋阳送过文件，两人因此会合。
　　趁这个机会，林麦阳测试了所有的同事，确定这一层楼只有一名普通人。
　　宋阳找到她后，她给宋阳说了这件事：“那个普通人就在你的后面，他的工作是做报表，感觉有点不妙。”
　　宋阳想了想：“我把他的工作揽过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麦阳吐槽道，“老板会给他别的工作，不可能让他闲着没事干吧？”
　　那确实，没有工作老板也要创造机会让他们干。
　　林麦阳继续说着自己刚才的发现：“外面有一部电梯，还有一个往下的通道。”
　　宋阳：“感觉坐电梯有点危险。”
　　“没事，我可以分出一个影子去探路。”林麦阳很乐观，“待会儿下班之后，我就去查探情况。”
　　上班时间必须待在公司，哪儿都不能去。
　　交换完意见，宋阳回到了工位，林麦阳继续守着打印机。
　　夏稚到的时候，就看到已经有了社畜气息的林麦阳在整理文件。
　　她先找到老板，说明自己要检查公司用电安全。
　　老板捏着鼻子：“那你快点，别影响我的员工。”
　　夏稚记住了它的名称和等级，不久后就是它的死期。
　　来到打印室，不等林麦阳测试，夏稚率先开口，又说了一遍她得到的情报。
　　听完后，林麦阳迟疑道：“但是我们上班时间必须待在公司，我不知道辞职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夏稚看了一眼窗外虚假的城市风景，天还是很亮，离下班时间还有一定的时间。
　　她安抚道：“没事，只要赶在第二天天亮之前拔出那东西就行。”
　　她会在他们下班之前找出支点，等他们全都会合后再拔出来。
　　林麦阳：“？”
　　她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不好意思，我可能听错了，你刚才说了什么？”
　　“你没听错，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你……？”
　　夏稚装傻充愣：“我？”
　　林麦阳刚想劝，就见老板朝这边走过来，她赶紧假装工作。
　　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夏稚不忘记对林麦阳说：“如果能把这里的东西带出去就尽量带走，我大有用处。”
　　林麦阳不明白有什么用，但夏稚目前算得上是她们的主心骨，她只好听从对方的指令。
　　最后是-1楼。
　　夏稚去到一楼，两部电梯都看了，依旧没有-1的按钮。她来到四楼，见到了刚把2楼和3楼队友接上来的冉天成和折桂。
　　他们正在讨论期间没有看到其它东西，他们不用担心各种意外情况，几乎可以说是无惊无险。
　　看到夏稚，林蝉衣开口说：“我们没看到-1楼，你那边呢？”
　　大家都以为身为保安的她或许会看到她们看不到的东西。
　　“很遗憾，我也没有。”夏稚摊开手，“监控录像也没用。”
　　“可是况野和路易斯他们不是就在-1楼吗？”
　　无法通往-1楼，她们该如何联系他们？
　　“两个办法。”
　　夏稚伸出两根手指头：“一是破坏掉那东西，他们会自动出现；二是从楼梯往下走。”
　　电梯无法到达，楼梯总能到达，不然这里的污染物怎么去到车库？总要有个逻辑。
　　冉天成下意识开口：“可是楼梯很危险……”
　　“很好，那你是赞成我的第一个方案了。”夏稚拍拍手，“我也正有此意。”
　　冉天成赶紧反驳：“不，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可你不是说走楼梯很危险吗？”
　　那也没有直面领主危险啊！
　　夏稚眼神一凛：“还是说，你不想救那两名可怜的同学？”
　　突然被扣一口大锅的冉天成：“？”
　　连云朔看不下去了，她问：“你也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吧？”
　　“这个嘛，我倒是有点猜想。”夏稚抛了抛手里的警棍，“从楼梯走下去，或许会见到不一样的情形。”
　　冉天成思考了一会儿，问出了关键问题：“那不都要走楼梯？”
　　“是啊。”
　　“那你刚才给的那两个选择？”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夏稚一把握住下落的警棍：“总之，等一下我会往下走，看看能不能拔出、不对，看看能不能拯救两名可怜的同学于水火之中。”
　　冉天成：“你分明就是想去单挑。”
　　“你们放心，我会把怪都引走。”
　　“不是这个问题……”
　　“举手表决吧。”
　　连云朔突然说：“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作为发起人，连云朔说：“同意走楼梯的举手。”
　　包括她在内，大部分同学都举起了手。
　　林蝉衣耸耸肩：“要不是看在路易斯的份上，我才不会去救他们。”
　　折桂点头：“是啊，他们的情况那么特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连云朔接着说：“同意大家一起去的举手。”
　　这次，除了夏稚，全员举手。
　　夏稚：“？”
　　她赶紧打断：“等等，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们在这里保护其他人。”
　　林蝉衣不乐意了：“你想干嘛？只准你一个人当战士？我虽然个人赛输给了你，但我的能力并不弱。”
　　轮到夏稚辩解了：“我有保命的手段。”
　　“我们也有。”林蝉衣把冉天成拽到身前，“有他在，可以为我们预知危险。”
　　折桂点点头：“对啊对啊，他之前预言过我们都能平安无事。”
　　“而且我的异能也生效了。”许愿补充道，“如果真的出事了，我会给你们预警。”
　　连云朔：“还有，从领域诞生到清洁工进入领域，最多三个小时。虽然流速不同，但只要坚持住，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她的妈妈就是调查员，所以她知道很多东西。
　　只要有人被卷入，调查员就会捕捉到波动。如果被卷入的人数够多，那么调查员确定地址的时间会更快。
　　单是她们就有十多个人，更别提还有几个普通人，这么多人，足够调查员赶到现场了。
　　以她们进来的时间为准，调查员应该已经赶到了。接下来只要检测完数据，就可以派人进来了。
　　虽然这么做容易加重污染，但只要没到严重，那就有得救。
　　“这样吧，我，折桂，再加上冉天成，我们三个陪你去，剩下的留在这里。”林蝉衣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倪羿急了：“我也要去，我可是百发百中，绝对有用。”
　　许愿不甘落后：“我可以给你们治疗。”
　　夏稚试图劝说：“我还是觉得我一个人就可以。”
　　连云朔强硬地打断了夏稚的话：“少数服从多数，请不要出尔反尔。”
　　林蝉衣表示赞同：“不准偷偷去，我们会一直盯着你。”
　　事已至此，大家都下定了决心。
　　夏稚思考了一下，打开自己的称号，决定待会儿就戴上这个称号，把所有怪都引开。这么一来，大家都能够安全。
　　于是她没再反对：“事先说明，死掉了可不能怪我哦。”
　　林蝉衣不屑地冷哼一声：“瞧不起谁呢？”
　　☆
　　【领域展开】
　　编号：锦A-2025-N20-25
　　等级：低风险，中污染
　　状态：不稳定
　　调查员的表情有些严肃：“这个领域正在进化，但好在只是四等。”
　　听到前半段的符振衣心都提了起来，听到后半段后她才放下心来。
　　“可以准备进入了。”
　　这么久都没有听到“解析异常”，说明里面的学生们都还听话，没有初生牛犊不怕虎地去打领主。
　　但是符振衣还是惴惴不安，因为有个不稳定因素夏稚。
　　其他班主任也是如此：“路易斯就算了，但林蝉衣那孩子极有可能热血上头去做傻事。”
　　“折桂也是。”
　　“其实我班的……”
　　符振衣的心凉得更透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打算塞一章，但发现写不完，留着明天发吧


第38章 038 副本篇·奔

　　很快, 林麦阳和宋阳也暂时下班了。两人来到4楼和大家会合，虽然晚上需要加班，但他们完全不在意, 只要赶在加班之前拔出支点就可以。
　　最后根据举手表决, 宋阳和连云朔留在这里保护普通人——可能是吞了他们几个胃口变小了, 也可能是刚吞完他们就被官方捕捉到，所以所有普通人加起来才两个。剩下的其他人去对抗领主、不对，是营救可怜的同学。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夏稚把圆球递给连云朔, 告诉她要怎么用——察觉到不对劲，就赶紧用这个保护普通人。
　　林蝉衣发问：“这东西我见过, 只有清洁工才有的装备，你怎么会有？”
　　夏稚眨眨眼：“我是异二代，我姑姑给我的特权。”
　　林蝉衣：“再是异二代也不可能给你这玩意儿啊，你又不进领域，拿着没用啊。”
　　“可能是我姑姑预料到了这一天, 所以提前给我防身吧。”夏稚摊开双手说，“唉, 没办法，谁叫我有个高官姑姑呢。”
　　众人：“……”
　　如果不是异能世界, 你说这句话真的会被打, 你的姑姑也会被调查。
　　分工完毕，夏稚打头阵, 林麦阳殿后，一群人来到一楼，往楼梯间走。
　　刚走一步，夏稚就停下来。
　　后面的人紧张兮兮地问：“怎么了？”
　　夏稚踩向自己的影子：“林麦阳, 我看到你的影子了，你老老实实待后面。”
　　想要偷偷摸摸当先锋的林麦阳缩回来：“……啧。”
　　差点忘记这家伙看得见她的影子，好在其他人看不见，她悄悄跑到夏稚的后面、走第二的林蝉衣的前面。
　　而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是夏稚莫名其妙地跺脚踩影子。
　　有点好笑了。
　　这个小插曲极大地缓解了众人的压力，一群人慢慢地往下走。
　　本来倪羿提议大家手拉手一起走，防止中途突然有人消失。
　　但折桂睨了他一眼：“要是走着走着发现手感不对劲那就糟糕了。”
　　能让人中途消失，自然也能在中途换人。
　　倪羿：“你说得很对。”
　　优等生林蝉衣摇摇头：“这是高等领域才有的能力，这个领域做不到，不然直接把我们中的某个人调包不就行了？”
　　不同等级的领域之间的差距比不同等级的异能者的差距还要大，三等往上的领域能够轻松剥夺或者读取记忆，能够凭空多出或者凭空消失一个人让你无法察觉出不对劲……
　　这也是林蝉衣为什么敢跟着夏稚走，四等领域最多是在规则上钻漏洞，但高等领域可以自成规则。
　　只要按照老师教的来做，他们可以很好的保护好自己。
　　夏稚提醒道：“领主应该在注视我们，你说这话，万一它听到了觉得你在小瞧它所以要给我们一点颜色看看怎么办？”
　　倪羿：“……不要说这种恐怖的话好不好？”
　　夏稚笑了笑，没再说话。
　　【你已被注视。】
　　楼梯间没有灯光，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最下方出口的位置有亮光，他们就像是飞蛾，被那道光吸引。
　　夏稚摸出强光手电筒——这是之前她在保安室顺来的东西，白光照亮整个楼道，减弱了出口亮光对他们的诱惑力。
　　庆幸的是，这里的楼梯并非恐怖小说里说的那样无穷无穷、走不到尽头，没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出口处。
　　出口的门虚掩着，从门后泄露的亮光打在夏稚的半边身体，衬得她的表情晦暗不明。
　　她侧过隐于黑暗中的半边脸，看了看大家头顶上的绿色血条，放下心来。
　　而被她盯着的大家再次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不会真的多了或者少了一个人吧？
　　“没事，我就确定一下大家是不是都在。”夏稚宽慰道，“我马上就要推开门了你们要做好准备。”
　　来了来了，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精神抖擞，小声地喊出高一入学典礼上说过的那句话。
　　“时刻准备着！”
　　很好，很有精神，夏稚就喜欢这样的精气神。她转过脸，缓慢地推开了大门。
　　……
　　-1楼，地下车库。
　　在发现电梯无论如何都启动不了后，况野放弃了乘坐电梯，他寻找着其它出口。
　　终于，他在另一头找到了一处消防通道，他推开门往里看，发现是通往上层的通道。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一个熟悉的人影也来到了这个地方。
　　“路易斯？”况野谨慎发问，“你是路易斯？”
　　路易斯的自证方法很简单：“茶话会时间到。”
　　被迫坐着喝茶的况野：“好的，我知道你是本人了。”
　　况野放出墙体自证。
　　两人碰面，开始整理线索。
　　况野和路易斯从不同的方向过来，跟发现电梯的况野不同，路易斯发现了开车向上的出口。
　　“但是我没有车，所以不能走那条通道。”路易斯说，“所以我来寻找别的出口。”
　　“这里不是有很多车？”
　　“但不是我们的车。”
　　像这种情况，不是他们的东西千万不能碰，否则会被判定为偷渡者，然后被领主抓住。
　　况野也是这么想的：“那些车看起来就想让我们进去，傻子才进去呢。”
　　路易斯叹息一声：“所以你刚才是故意试探我。”
　　被发现的况野心虚不已：“这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吗？”
　　一共三个出口，电梯，车库出口，消防通道。前两个都无法使用，只剩下最后一个。
　　况野：“感觉有点像陷阱。”
　　“还有一个选择，留在原地，等待救援。”
　　老师就是这么教的。
　　况野：“但是其他人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她们很有可能在上面。”
　　老师也教过，尽量会合，人多力量大。真出了意外，其他人也可以帮忙。
　　路易斯：“我觉得理由不仅仅是这个。”
　　况野：“……”
　　他撇撇嘴：“好吧，我承认，我觉得个别人不可能会安分守己，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出风头。”
　　“你是在说夏稚同学？”路易斯沉吟片刻，“她应该也会听从老师的教导，等待救援。”
　　“绝无此种可能。”
　　况野伸出手在身前晃了晃，他的表情严肃：“就算是我，刚进来时也想着勇敢去闯，更别说她了，她绝对会去找支点，说不定还会拔出来跟领主碰一碰拳头。”
　　虽然只相处了一两个月的时间，但夏稚的为人他十分清楚。她对自己充满了自信，不可能不去做点多余的事情。
　　“而且，之前论坛里提到过某个学校的高三生单挑四等领主，还和清洁工前辈一起打败了领主，大家都在猜别人，但我觉得这个人就是她。”
　　作为冲浪达人，况野经常刷帖子，自然也刷到了这个帖子。
　　“这个人只有可能是夏稚，没别的可能。”况野列出证据，“你看楼主描述的性格，还有说这个人的打斗非常帅，就跟艺术一样……这不一眼夏稚？”
　　之前还没有进行个人赛，大家对夏稚的了解不深。但打完比赛后，再回想一下，那个帖子简直就是在说夏稚本稚。
　　被况野这么一说，路易斯也觉得那个人是夏稚，但他不明白的是：“她怎么做到的？”
　　况野咬咬牙：“我也想知道。”
　　如果是个人赛和笔试输给她就算了，他还能找借口说自己的能力不在这方面。可一旦得知在他们国庆回家撒欢的时候，她居然去了领域一趟，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单挑领主……
　　一想到这里，况野就开始不安。她并非只是比他们厉害一点点，而是很多……很多。
　　他的好胜心不比任何人少，再加上——
　　听完况野的话，路易斯理解地说：“如果你要上去，我和你一起。”
　　这里就他们两个人，他们不能分散，只能互相扶持。
　　况野迟疑了一下：“我们再找找这个停车场，看看能不能找到别人吧。”
　　“可以。”
　　路易斯在这里等着，况野去找人。
　　一段时间后，况野回到消防通道，两人都摇摇头：“没有人。”
　　他一路走一路放墙，并在墙上用精神力写着“消防通道见”。如果有自己人看到，一定会来这里找他们。
　　两人等了一会儿，实在等不到人后，他们看向这个消防通道。
　　路易斯问：“走吗？”
　　况野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咬牙说：“走。”
　　在门口放了一堵墙，写上一行字，他率先踏进楼梯间：“她们肯定也在找我们，我们去找她们会合。”
　　两人摸黑往上走，到了上一层楼的通道门前，他们停下了脚步。
　　况野把手放在门上，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路易斯：“我要开门了。”
　　路易斯微微鞠躬：“请。”
　　况野推开了门。
　　……
　　2楼，商场。
　　一群人站在商场中央，表情有些茫然。
　　最后的林麦阳赶紧回头一看，后面的通道消失，往上和往下都没有了路。
　　“我们是在往下走吧？”倪羿感到困惑，“怎么就到了二楼？”
　　“我们确实是在往下，但谁说我们下的楼梯是一楼的楼梯？”
　　夏稚对此并不意外：“我们的行为激怒了它，它想将我们拦在这里。我猜从另一边的楼梯间下去，可以到达另一层楼。”
　　她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话语的真实性，广播声响起：“商场大促销商场大促销，商家跳楼了商家跳楼了。”
　　原本安坐在摊位上的商家一个个站起来，一个个排队往窗外跳。
　　这次，它们不再维持人形，全都变成了怪物的模样。
　　它们长得有方有正，正上方是一扇覆盖着巨大叶片的窗户，像是它们的眼睛；正下方是一扇布满尖锐牙齿的门，应该就是它们的嘴巴；它们没有双手，只有用楼梯变成的双腿。
　　冉天成赶紧说：“它们要发射牙齿攻击我们了。”
　　折桂没有废话，她之前用白纸折了很多东西，如今直接注入精神力，一枚盾牌成形，她挡在正前方，挡下了攻击。
　　与此同时，她拿出炸弹，刚想丢过去，就被许愿叫住：“不可以破坏商品。”
　　大促销情况下，第一条作废，但没说其他也作废。
　　“应该也作废了。”林蝉衣看向被污染物攻击的货架，商品倒地，但污染物没有任何异变。
　　规则对双方都有效。
　　“是的，可以攻击。”
　　夏稚看了一眼小地图，小地图上，她们所处的位置跟之前不在同一层地图上，她刚在门口的时候可没有分层。
　　她想到了之前的那些领域，核心领域外的其它空间里，规则的约束力几乎没有。
　　冉天成也点点头：“是的，规则没了。”
　　折桂不再迟疑，直接炸向污染物。
　　烟雾散尽，这边的污染物被炸死了，那边的污染物又扑过来。炸死那边的，这边的又再生出来。
　　没有拔出支点之前，怪物都可再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折桂想了想，“我在这里拦住他们，你们继续往下。”
　　林蝉衣第一个不同意：“这怎么行？要走一起走。”
　　折桂反问：“不拦住它们，你们怎么走？”
　　商场的污染物特别特别多，除非折桂给她们炸出一条路来，否则她们很难脱身。
　　林蝉衣看向夏稚，想让她说句话。
　　夏稚如林蝉衣期待地开口了：“如果到达的楼层随机的话，我们极有可能要所有楼层都去一遍才能到达-1楼。”
　　也就是说，每层楼都需要有人留下来拖住别人。
　　没必要争这个机会。
　　林蝉衣：“……”
　　折桂催促道：“所以你们快走吧，早点拔出支点解救我，我最多只能坚持一个小时。”
　　大家的精神力都差不多，平时训练的时候也就能持续发动三个小时左右。在领域里，她要非常高强度地发动异能，坚持的时间会更少。
　　夏稚点点头：“一个小时足够了，不过你需要注意的是，这个商场有管理员，他的等级应该和你差不多，你要小心应对。”
　　鲜鱼馆的领主30级，而老板是10级。这个领域也是四等领域，就算它有50级，管理员的等级也不会超过20级。再说了，一共有6层楼，它一个四等领域凭什么能操控那么多个高级怪？
　　折桂15级，越个5级应该没问题。
　　折桂点点头，她没再说话，拿出激光炮，给同学们开出一条路来。
　　夏稚第一个冲出去，剩下的人再担心也只能紧随其后，留下折桂一个人。
　　出了商场，正对着她们的是两部电梯。只不过跟照片的颜色不同，这两部电梯变成了银色。它们打开了自己，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顶部洒下暖光，像是在欢迎他们进入。
　　夏稚看都不看，直接走向楼梯间。
　　一行人重复了刚才的走楼梯行为。
　　进入楼梯后，第二层的一切喧嚣都与他们无关了。楼梯间很安静，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在这样的氛围下，倪羿有些担心地问：“要是折桂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的。”
　　夏稚笃定：“我不会让她有事。”
　　林蝉衣：“你凭什么敢这么说？”
　　“我就是敢这么说。”
　　刚才，她问过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得知所有人的状况。
　　【身处领域中，所有绿名自动成为玩家的战友，所有战友的关键行为都会为玩家通报。】
　　比如说拔出了支点，比如说打败了领主，又比如说陷入苦战或者陷入濒死状态。
　　夏稚安心多了，如果有通报，那她就立即佩戴称号，带走所有怪物。
　　她打开好感图鉴，折桂和另外两名同学的状态都很正常，血条没有减少。
　　“而且我不觉得，这点低级污染物能对折桂造成什么伤害。”
　　商场的污染物虽然多，但都是一级怪，折桂坚持一个小时是没有问题的。
　　理是这个理，大家没再开口，为今之计只能加快速度，他们一同来到下个楼层。
　　“工作！给我工作！”
　　刚走进去，一道咆哮声响起，由打印机组成头部、楼梯组成双脚的污染物吐出一张张白纸。白纸被吐出后变幻成各种模样，然后朝他们扑来。
　　“你们这群渣滓，都给我工作到死啊！”
　　【污染物-公司老板-lv.10】
　　倪羿拿出折桂刚给他折的加特林，对准老板就是一阵扫射，“百发百中”加持下，老板身中数枪。
　　他还嫌不够，对许愿说：“我希望我再有一把激光枪。”
　　许愿：“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夏稚：“！”
　　她惊讶不已：“居然还可以许这种愿望？”
　　许愿点点头：“这种愿望可以，但如果许愿污染物暴毙就不行。”
　　夏稚虔诚道：“我希望我有一个军火库。”
　　许愿：“……这种也不行。”
　　一两把武器还行，军火库就超出了他的能力。
　　有了双枪加持，倪羿豪气冲天：“你们先走，这里就交给我。”
　　林蝉衣拍拍倪羿：“别死了。”
　　倪羿不耐烦地挥手：“废话真多，走吧您嘞。”
　　林蝉衣：“……”
　　要不是看在他留在这里的份上，她高低要揍他一顿。
　　公司的污染物并不多，只有老板和几个员工。
　　夏稚没有什么好交代的，这个污染物和倪羿同等级，他应付得过来。
　　一行人跑出公司，继续下楼梯。
　　刚推开门进去，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他们捂住耳朵，也没办法阻止音乐的侵入。
　　夏稚赶紧说：“我希望音乐的声音能够在我们耳朵的接受范围内。”
　　许愿也非常快地接道：“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他捂住眼睛，虽然有点艰难，但好歹是生效了。
　　但变为正常音量的音乐依旧难听，难听得心情烦躁，想要抓挠什么东西。
　　“受不了了，你们走，我留在这里。”林蝉衣许愿了一把武器，就要开打。
　　“茶话会时间到。”
　　音乐暂停。
　　众人回头，看到了路易斯。
　　冉天成很惊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易斯说明了情况：“我和况野往上走，来到这个地方后，我让况野继续走，我留在这里牵制它们。”
　　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就是污染物为了对付他而搞的，他中场休息了一下，才让它们抓住了机会。
　　林蝉衣：“不清楚一共有几楼你们就敢分开啊？”
　　“我们跑出去的时候看到了电梯，两部电梯中央有楼层名称，一共有6楼。”路易斯道，“况野说你们一定会来找我们，只要我们往上，总会跟你们碰上面。”
　　所以，在路易斯发动异能后，他们本可以一起走，但是想到大家会来找他们，所以路易斯决定留在这里，拥有精神系异能的他对抗这些怪物刚刚好——万一同学们来了，他可以帮她们拦住这群怪物。
　　夏稚把她们的计划告诉了路易斯：“我要去一楼，你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吗？”
　　路易斯微微一笑：“我的荣幸。”
　　KTV的经理跟老板一样都是10级，看来其他地方也是如此。路易斯等级高于经理，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很好，现在只剩下三层楼了。
　　于是一群人继续往下。
　　他们来到了地下车库，一堆汽车化身为百变机兽。它们站了起来，车灯成为它们的眼睛，血红色的复眼闪着热气。
　　林蝉衣往前站一步：“这里交给我吧。”
　　“你除了换影还能做什么？”林麦阳站到她的面前，“你还是跟着他们走吧。”
　　“我觉得你们都可以留下。”夏稚真诚地建议。
　　只见百变机兽的车门向两边展开，它们飞了起来。引擎盖打开，露出里面的楼梯。楼梯往外延伸，变成一块块长条石头朝她们袭来。
　　林蝉衣往前跑了几步，在即将被攻击时和其中一辆车换位，其他百变机兽扭转攻击方向。
　　林麦阳瞅准机会，钻入影子里，再次现身时，她的子午鸳鸯钺轻松将污染物击杀。
　　见林蝉衣再次换位，林麦阳的本体和影子朝两个方向游走。林蝉衣也不再停留，继续换位，她不再担心会被攻击到。
　　两人平时互相不对付，但此时配合得亲密无间。
　　夏稚和剩下两位早已离开。
　　这次他们来到了4楼，见到了况野。
　　见到他们来，况野放了一堵墙挡在他们和污染物的中间：“我刚从2楼上来，折桂都跟我说了，你们继续往下吧。”
　　三人的脚下冒出一堵墙，将他们抬高，墙体一直延伸到酒店外。
　　刚来的三人又开始走楼梯。
　　原本这次能够到达一楼，但没想到推开门和倪羿面面相觑。
　　倪羿趁机又许愿了一个火箭筒。
　　许愿：“……”
　　夏稚倒是不意外，随机情况下，越是这样越说明领主急了。
　　“走吧，大家。”
　　冉天成预言了一下：“……我们接下来会上演‘奔跑吧同学’，但最终会到达一楼。”
　　有这句话就够了，于是三人开始跑起来。反正就剩最后一层楼了，他们得加快速度了。
　　推开门。
　　折桂：“你们怎么回来了？”
　　她再次轰出一条道路。
　　进楼梯，奔跑，推门。
　　路易斯：“茶话会时间到。”
　　奔跑，推门。
　　林蝉衣：“赶紧走。”
　　林麦阳：“别发呆。”
　　奔跑，推门。
　　况野：“高墙之内。”
　　……
　　许愿有点跑不动了：“谁来许许愿？”
　　冉天成也是，他们两个要一边用异能，一边快速奔跑，尤其是他们还在下楼梯。
　　他们的膝盖不是铁打的。
　　冉天成为自己的膝盖默哀：“我希望能够减轻我们膝盖的负荷。”
　　许愿很感动：“你的愿望，我收到了。”
　　膝盖好一点后，冉天成立刻又说：“我希望我们马上就能到一楼。”
　　“你的愿望……”哪怕眼睛疼得不得了，许愿也要说下去，因为他的膝盖承受了太多的压力，“我收到了。”
　　终于，又一轮奔跑后，推开门，他们来到了一楼。
　　冉天成喜极而泣：“膝盖，膝盖，膝盖！”
　　夏稚：“？”
　　许愿也跟着说：“膝盖，膝盖，膝盖！”
　　夏稚：“？”
　　她忍不住问：“你俩都被污染了？”
　　冉天成比她更困惑：“你膝盖不疼吗？这可是高强度地奔跑下楼梯啊。”
　　听他这么说，夏稚反应过来，她别开眼睛。
　　该怎么说呢？
　　A.遁地
　　B.奔跑
　　C.贴墙快速移动
　　选择C选项的夏稚完全没有身体这方面的烦恼。
　　闲聊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一楼等待的污染物全都涌了过来，夏稚拿出长刀，往前横着一挥，无数污染物被斩杀。
　　在她的正前方，电梯门大开，无声地欢迎着她。
　　把勇者之剑丢给冉天成防身，夏稚问：“我下一步会做什么？”
　　“你会——”
　　夏稚将手放在楼层按钮上。
　　作为连接整个大楼的重要设备，这个电梯显然和支点有关，但它并非支点。
　　她的目光往上，楼层按钮的正上方是消防开关。
　　冉天成：“你会打开消防开关，但这不是预言。”
　　是她一定会做的事情。
　　他的话刚说完，所有污染物都扑过来，冉天成和许愿赶紧挡在面前，清理污染物。
　　夏稚也不含糊，直接打开保护罩，一个细小的操作杆出现。上面是开，下面是关。
　　她没有移动操作杆，直接往外拔。
　　【你已找到支点。】
　　【你已破坏支点。】
　　系统的播报声后，夏稚忽然感觉这个大楼在动。紧接着，她的脚下一空，她往下看，发现自己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
　　大楼消失不见，他们所有人都在往下坠落。
　　……
　　【领域展开】
　　编号：锦A-2025-N20-25
　　等级：低风险，中污染
　　状态：解析异常
　　听到调查员更正的数据，以符振衣为代表的班主任们集体愣住，她们的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
　　支点被拔出来了。
　　那群孩子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夏稚：Show time！受评论启发，感觉每章结尾可以来一个定格画面。比如这章，定格画面就是老师们面如死灰的表情。（音乐，起）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这个面容就是章节最后的定格，可以正经可以搞笑可以热血（优雅的稚在转圈）可以发刀（死亡画面）


第39章 039（小修） 副本篇·小

　　也不算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夏稚记得上回那个高铁就是突然消失，因为高铁就是领主的本体。
　　难不成这栋大楼也是领主？不是吧，这比鲸鱼怪还大只啊。
　　不过, 当务之急不是思考领主的本体, 而是救一下下坠的同学们。
　　她刚想启动飘浮能力, 就听到冉天成大声对许愿说：“我希望我们都能飞。”
　　隔了好一会儿，许愿才说：“不行，我做不到, 换一个。”
　　显然不只冉天成想到了许愿, 上方的倪羿把双手放在嘴边：“我希望下方有个超大的可以接住我们的垫子！”
　　另一边的折桂快速折出三个飞机，给其中一架注入精神力, 自己坐在上面，冲林蝉衣大喊：“快！”
　　林蝉衣会意，速度换位。林麦阳藏在她的影子里，坐上飞机的瞬间，林蝉衣再次和飞机上的折桂换位。
　　长久的默契让她们配合得亲密无间, 整个过程只花费了三秒钟，而大家还在空中飞。
　　三人三架飞机, 去接落下的同学。
　　同时，况野也行动了。
　　况野生成高墙, 刚好愿望生效, 垫子被举起来，离他们很近。
　　而普通人那边, 有连云朔和宋阳两个能够飞起来的异能者在完全不是问题。更何况，防护罩是浮动的。被笼罩在其中的他们根本不需要动作，就这么被带着慢慢地往下落。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两人还是飞起来, 将普通人提在手里。宋阳特地控制了自己的亮度，防止闪瞎别人。
　　等所有人都平稳落地后，林蝉衣清点了一下人数，数着数着她觉得不对劲：“怎么只有10个人？”
　　不算两名普通人，她们这堆人明明有11个才对。
　　林麦阳：“突然少人……这是什么恐怖故事。”
　　况野提醒道：“夏稚不在这里。”
　　“……”
　　一阵沉默之后，几人面面相觑。
　　“你们没人接她吗？”
　　“她不是可以飞吗？”
　　个人赛里，夏稚分明就飞了起来，说明根本就不需要她们接。
　　“而且我也没看到她啊。”
　　“所以她去哪儿了？”
　　“话说回来，怎么没有领主和污染物？”林蝉衣觉得不对劲，“这时候应该有很多怪物来攻击我们才对。”
　　支点被拔出后，连云朔就一直关注着同桌，见大家都很疑惑，她贴心地给她们指明了方向：“她在那里。”
　　顺着连云朔手指的方向，众人看到了远处一个跳来跳去的黑点，那个黑点越跳越远。而在黑点的后面，是一堆黑点。
　　一阵沉默后，冉天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们谁还记得她说过她会把怪都引走？”
　　林蝉衣不理解：“不是，她又不是香馍馍，怪物凭什么跟着她走？”
　　倪羿：“擒贼先擒王，因为她是我们中的最强者？”
　　林蝉衣：“我不觉得怪物有这个脑子，而且她只是暂时的第一名，谢谢。”
　　林麦阳：“附议。”
　　……好胜心太强的人啊。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能任由夏稚一个人去吸引火力。
　　林蝉衣表示：“我和林麦阳去支援，你们留在这里等待救援。”
　　林麦阳赞同：“是的，支援有危险，我和林蝉衣去就行了。”
　　况野第一个反对：“论实力，应该我去才对。”
　　折桂紧随其后：“哈？在我面前说这个，你们可真够大胆。”
　　倪羿跟上：“其实我也不弱。”
　　林蝉衣忽略况野，对折桂说：“你的精神力还够吗？你刚才扛了这么久。”
　　折桂直接变出导弹：“绰绰有余，实在不行还有许愿。”
　　她转向许愿：“好同学，你说是吧？”
　　眼睛发疼的许愿面不改色地点头：“我可以和你一起组队。”
　　冉天成举手：“其实我也……”
　　况野轻嗤一声：“你就得了吧，没有一点攻击能力。”
　　“但我可以预言怪物的攻击方向。”
　　他们在这边争吵，宋阳直接偷跑：“甭说那么多了，赶紧去吧，晚点夏稚的尸体都凉了。”
　　“等等——”
　　一群人紧随其后：林麦阳跟况野“嗖”的一声冲了出去；折桂直接开飞机，载着许愿飞到了最前面；倪羿拿出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绳子，套在飞机上，让折桂带着他飞。
　　只有林蝉衣没动。
　　连云朔看了她一眼：“你会被打。”
　　被看穿的林蝉衣无所畏惧：“也要打得过我才行。”
　　下一秒，她与某人换位。
　　宋阳仰天长啸：“该死的林蝉衣，我不会放过你的！”
　　真是可恶啊，直接标记他，自己站着不动，等他跑远后再跟他换位。
　　这种心机能不能别用在自己人身上！
　　跑慢的冉天成被拦住，让他留下来保护普通人。
　　除了他们，还有一个路易斯，他们四人留下来等待救援。
　　冉天成很疑惑：“我以为云云你也会跟着去。”
　　“我人淡如菊。”连云朔的语气淡淡的。
　　和她一起长大的冉天成盯着她看：“这话我不信。”
　　连云朔：“我是觉得他们去，只会再次被夏稚打击，尤其是那几位。”
　　这可跟学校里不一样，面对真真切切的生命危险，大家真的能够一如既往的勇往直前吗？
　　冉天成不知道邻居同学在说什么，他只能庆幸他赶在被甩下之前告诉了大家接下来的情形。
　　另一边。
　　在发现大家都各显神通后，夏稚就没再看他们了，她打开小地图，找到自己的锚点。
　　锚点显示的位置在上方，她一边自由降落一边抬头看。
　　对上了一双鲜红的眼睛。
　　【四等陨-领主-lv.30】
　　【怪物图鉴已收录。】
　　「空间系陨」
　　等级：四等
　　攻击：A
　　防御：C
　　敏捷：D
　　精神：C
　　天赋：空间镜像
　　弱点：？？？
　　状态：正常
　　整栋楼“活”了过来，拔地而起。跟之前在商场的那些污染物一样，这栋大楼也就是领主的中间和下方长出了楼梯状的四肢，窗户充当眼睛，铁门充当嘴巴——她的锚点就在铁门的上方。
　　不同的是，领主的全身都爬满了叶片——长得像是爬山虎。叶片之下，是密集的类似于蜂窝的孔洞。
　　从领主的窗户眼睛里探出两朵鲜艳的红花，此刻正朝夏稚袭来。
　　夏稚：“？”
　　怎么又是她？她没戴那个称号啊。
　　她思来想去，除了保安室的一点东西，别的她可一点没拿。
　　但好在是在攻击她。
　　夏稚跳跃到领主的肩膀上，躲开了攻击。
　　她疑惑地问系统：“弱点为什么是三个问号？”
　　系统：【先前是新手期，所以弱点自动告知玩家。接下来弱点需要玩家自行探索，等级低于玩家的领主除外。另，50级往上，领主天赋需要玩家自行探索。】
　　也就是说她的新手保护期到了？
　　不过弱点这种东西不重要，反正她之前战斗的时候也没有怎么针对怪物的弱点。
　　见领主再次冲自己而来，夏稚不再迟疑，她顺着领主的身体往下滑。落在地上的瞬间，她戴上“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称号，然后火速奔跑。
　　佩戴后，强制吸引大范围内所有敌人的仇恨，持续一分钟。
　　于是，她在前面狂奔，怪物在后面追。她的速度之快，几乎只能看见残影。
　　怪物穷追不舍，时不时地发动攻击。
　　夏稚的背后虽然没有长眼睛，但她有挂。系统飞到她的头顶，给她播报着怪物的动作。
　　她一边跑，一边躲避攻击。左右摇摆，前后翻滚，上下空翻，动作极其灵活。每一次怪物的攻击都落空，只能触碰到她的衣角和发尾。
　　周围的风景在飞速后退，其实也算不上风景，这里就跟末世后还未重建的世界一样，到处都是废墟，没有植物也没有其他生灵。
　　跑得足够远后，夏稚在这里安装一个锚点。
　　她刹住脚，回头，转身，长刀出现在她的手中。
　　现在是她的场合。
　　从领主身上的孔洞里钻出无数的污染物，就跟缩小版的领主似的，等级大概在10级以下。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佩戴该称号后，对等级低于玩家的敌人，造成的伤害大幅度提升，有几率造成毁灭性打击。
　　她打开背包，换上厨师套装，并点击使用经验药水。
　　限时七天的双倍经验，她来了！
　　夏稚传送到领主与污染物的中间，也就是在半空中。她转了个方向，头朝下坠落。即将落在污染物的中间时，她把长刀横在身前，往前挥了一圈。紧接着，她传送回地面的锚点，躲开攻击。
　　不需要叠加层数，刀锋所划之处，所有污染物全都死亡。
　　【你已击败“普通的污染物”。】
　　【系统提示：经验+200】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15】
　　【初始攻击力提高至300（赤手空拳）】
　　【攻击：E→E+】
　　【你获得新成就：启程之人。】
　　【经验+10】
　　【当前经验：80/200】
　　【恭喜升到15级，你已解锁“小队”功能。】
　　她就说还是进领域好！一瓶经验药水下去，打一群普通的污染物就可以升一级。这不比那所谓的主线任务给的奖励多？
　　要她来说，她的主线任务是进领域打怪才对。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与等级息息相关，主线任务未推进的情况下，玩家完成其它任务极有可能无法获得经验（可获得材料）。】
　　夏稚：“……”
　　她的主线任务是什么来着？
　　她抽空看了一眼任务栏，主线任务那一栏已经更新。
　　【主线任务一：获得全国个人赛前十名（进行中）。】
　　【主线任务二：考进全国前十（进行中）。】
　　系统还是太保守了，就该给她设定一个全国第一的目标。
　　一心二用的夏稚一边砍怪一边看面板，她看了一眼称号上的绿色长条，一分钟时间到，这个称号已经没用了。
　　但她并不急着戴上别的称号，强制吸引仇恨的效果减弱，但顶着这个称号肯定容易拉仇恨。
　　果然，哪怕失去称号效果，领主也没有回去打别人，而是从铁门口中射出一堆尖牙。尖牙如同利刺般砸在地上，嵌进泥土之中。
　　夏稚后空翻几下，躲开了攻击。
　　但领主的目的并不在于用这玩意儿攻击她，当夏稚再次直起身来时，眼前的景象一变。
　　还是那片废墟，还是那个领主，还是那堆污染物。
　　但是……
　　她抬头看领主的头顶。
　　【四等陨-镜像-lv.30】
　　联想到领主的天赋异能，夏稚打开地图，地图上有两个巨大的红点，她所在的地方和地面的锚点分层。
　　看来她是被关进镜像里了，不过能看到锚点就说明能够传送。
　　跟陈校长的异能不同，夏稚没办法跳跃校长的空间，因为陈校长的空间独立于地球，类似于领域。
　　上一个拥有这种异能的是“道标”，正因为她有这个异能，所以才能够制定规则，领域才能够产生。不过空间异能只是道标的第二异能，并非天赋异能。
　　而领主的空间依旧在这片领域里——除非他把空间定在它的老家，所以夏稚能够跳跃。
　　她轻松地跳到了地面锚点处，挑衅般地跳到领主的肩膀处，对着它并不存在的耳朵说：“你的异能无效哦。”
　　领主身上的树叶全都往夏稚这边蔓延，誓要将她包裹绞杀。
　　夏稚跳到其他地方，又被领主弄进空间。
　　不过这次她发现镜像头顶的文字变了。
　　【四等陨-领主-lv.30】
　　虽然是在镜像空间，但出现在这里的是它的本体。也就是说，它可以在镜像和现实中来回切换。
　　有点意思。
　　夏稚又跳回地面，再次挑衅，又被弄进去，她再出来，又挑衅，又被弄进来。
　　如此循环往复。
　　「空间系陨」
　　攻击：A→A+
　　防御：C→B
　　敏捷：D→C
　　精神：C→B
　　状态：狂暴中
　　落在它脸颊上的夏稚摇头叹气：“你的抗压能力怎么这么差劲？”
　　太脆弱了，一点小事动不动就狂暴。
　　窗户眼睛的叶片往下，朝着夏稚发动尖刺。
　　夏稚也不急着打架，她像是觉得好玩似的一直在躲避。不管领主怎么攻击，她就是不反击，只是一味逃跑，让领主的攻击落空，从而无能狂怒。
　　充当四肢的楼梯延长，拍打着如同蟑螂似的在地面跑来跑去的夏稚。偶尔这只“蟑螂”会飞到它的脸上，引来它的尖啸。就算把“蟑螂”关进空间里，她也会在它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跑出来，飞到它的面前嘲笑它。
　　好恶心的人类！
　　像是被这只“蟑螂”折腾得不耐烦了，领主发疯般地拍打着地面，将地面震得谁来了都站不住脚，同时击起无数的灰尘碎石。
　　“领主大人，火气请不要这么大。”
　　夏稚笑嘻嘻地说：“后面还有更能让你火大的事情，现在气成这样接下来岂不是得气得爆炸？”
　　领主：“……”
　　它听不懂这个人类在说什么，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从不远处传来几道人声。
　　“夏稚同学，我来助你！”这是倪羿。
　　“都说了我们要偷袭！你叫这么大声做什么？”这是林蝉衣。
　　“说得好像能偷袭成功似的，我们这等级根本藏不住身。”这是况野。
　　“别吵了，我看到它了。”这是林麦阳。
　　夏稚缓缓转头，和领主对视。
　　明明领主没有眼珠，嘴巴也是铁门，但她愣是从窗户和铁门中看到了阴险的笑意。
　　夏稚当机立断地奔向同学们，而狂暴后的领主比她更快，它那身上的绿叶伸长，围绕着那群同学们的身侧。
　　下一秒，他们全都消失不见。
　　领主：收拾不了你，还收拾不了你的同学吗？
　　嗯，等等，刚才那只虫子呢？
　　被卷入镜像空间的众人从地上爬起来，林蝉衣点点头：“冉天成没说错，我们会被吞进镜像空间里。”
　　同样进来的夏稚：“你们怎么来了？”
　　况野理所当然地说：“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出风头。”
　　“我们来支援你。”倪羿大大方方地说出理由，“冉天成说预言中的我们同时攻击着两个领主，然后林蝉衣就猜测这个领主要么是创造系陨，要么是空间系陨。”
　　“目前看来应该是空间系。”林麦阳说，“因为我的影子还在外面，她进不来，我也出不去。”
　　“我标记了你的影子，可以和你的影子换位。”这就是林蝉衣判断为镜像的依据，“我能够同时标记两个人，到时候可以把夏稚换出去。”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中最强的无疑是夏稚，也就只有夏稚能够对抗领主。如果夏稚体力不支，她可以把夏稚换进来，换其他人出来抗，反正清洁工们很快就会来了。
　　“不用整这么麻烦。”
　　夏稚说：“我出得去，你们几个人就在里面打败这个镜像。”
　　这个镜像的生命值是本体的三分之一，各方面的能力也都被削弱了一半。如果能够消灭镜像，一定能够对本体造成巨大的伤害。
　　而且，她很担心她和领主本体在打架，它的镜像趁机去袭击其他人。
　　同学们来得正好，可以牵制住它的镜像。
　　“打败领主？我们？”倪羿用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真的假的？”
　　“真的。”
　　夏稚打开新增的“小队”功能，正上方写着“队长：夏稚”，在她的名字下，是“小队成员0/5”这几个文字。
　　很明显，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玩家，所以她的队员只能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
　　系统帮她划拉出组队须知，上面写着规则限制。
　　字太多，夏稚一目十行地看完，得出总结——
　　第一：一定要喊出关键词‘你愿意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吗’，对方回答“我愿意”即为组队成功。
　　第二：组队CD为一周。对方接受，队友等级自动调整到玩家当前等级，玩家所获得的增益效果与队友们共享；对方拒绝，组队CD期间玩家经验减半。
　　第三：组队期间，除队长自动解散队伍或踢出队友外，队友无法擅自离队。进行解散队伍或踢出队友操作时，组队CD重新算起且期间经验减半。
　　第四：组队累计时长超过4周，队友可试用玩家的锚点功能，限时一天。使用过后，组队累计时长重新计算。
　　第五：组队累计时长超过4周，可作为后备隐藏队友，能在主队（不包括队长）全灭时替补上场。
　　不算太复杂，就是有利有弊。不过就目前而言，这个组队设定会对她有很大的帮助。
　　现在她是高贵的15级玩家，夏稚挺起胸膛看向这堆同学，冲她们喊道：“你们愿意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吗？”
　　顶在前面和领主战斗的折桂：“说点正经的好吗？”
　　夏稚打断了她：“你们快答应。”
　　夏稚虽然比较嚣张，但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林蝉衣第一个响应：“我愿意。”
　　其他人跟着应道：“我愿意。”
　　【小队成员：5/5】
　　【你的队员许愿、倪羿、林麦阳、林蝉衣调整等级为15级。】
　　一共只有5个位置，除了上面四个人，还有一个是况野。
　　折桂不在里面，因为她在前面顶着，没来得及加入。
　　系统播报后，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其中几人突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尤其是先前等级只有7级的许愿，他忽然觉得自己强得可怕，队友许啥愿他都能够实现。
　　“现在你们被强化了，加油吧我的队友们！”
　　说完这句话，夏稚原地裂开，变成了两个人。
　　技能卡「复制」，启动！
　　按理说夏稚复制领主最为妥当，因为复制体的等级以目标和使用者中的最高等级为准。
　　但她只信得过自己。
　　两个夏稚同时挽了个挽花，她们握住长刀，表情是如出一辙的从容。
　　众人：“？”
　　林蝉衣大受震撼：“你不是空间异能吗？”
　　夏稚理直气壮地说：“这个领主是空间系，我也是；它能有镜像，我也能有。”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吧！”
　　“就是一回事。”
　　强行和队友达成共识后，夏稚把复制体留在镜像空间，本体则是传送回了地面的锚点。
　　她看到了林麦阳的影子。
　　林麦阳的影子和林麦阳本人共享视野，见到夏稚来她也没走，要是夏稚坚持不住了林麦阳的本体可以及时得知。
　　回到地面的夏稚冲领主露出一个微笑。
　　她的队友有6个，再加上她就是7个15级，加起来就是105级。105级对30级，她们怎么输？
　　灼烧效果，启动！
　　一共有两个锚点，夏稚在地面和领主肩头反复横跳，再次回到了先前的状态。
　　她对系统说：“我觉得我应该得一个'完美闪避'的称号或者成就。”
　　系统没有响应。
　　而对于领主而言，人类的长相就和四害差不多，如此小的身躯却有如此令陨恶心透顶的能力。
　　眼前的这只虫子尤为恶心，滑不溜秋的，怎么也抓不到。四害有的能力她都有，不仅在地面跑来跑去，还会飞到它面前叮它一口。眼睛比苍蝇还恶心，亮得像是要将它烧出一个窟窿。
　　被她叮出的伤口痒得厉害，当她叮了数十下后，这股痒意持续往全身蔓延，让它浑身难受。
　　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类？
　　全身的绿叶往四周散开，从孔洞里冒出一颗颗眼珠，密密麻麻的，跟挂在树上的被剥开的桂圆似的。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轻度污染。】
　　【你已陷入轻度疯狂。】
　　一个不注意，夏稚被叶片包裹在其中。叶片勒住她，一道道血痕出现。
　　夏稚看到自己的血条在下降。
　　她戴上了“血线狂徒”称号。
　　“天真啊，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夏稚刚传送到半空中，就看到下方伸出无数的叶片，几乎切断了她所有可能跳跃的方向，除了领主大张着的嘴巴。
　　这怪物还挺聪明的，居然知道她的行动路径。
　　领主：只要把路全都堵死，不管她去哪儿都会被它扎死。
　　正在这时，林蝉衣的身影闪了一下，再次出现的是倪羿，他握着折桂折出来的炸弹，往领主的叶片和嘴巴砸。
　　「异能·换影随行」
　　「异能·折纸为真」
　　「异能·百发百中」
　　在发现夏稚落入下风后，林麦阳赶紧让林蝉衣和她换位，折桂把注入精神力的武器交给倪羿，林蝉衣再跟倪羿换位，让他去支援。
　　扔完炸弹的倪羿回到镜像空间，林麦阳的影子继续充当摄像头。
　　被闷头打了一拳的领主：“？”
　　夏稚平稳落地，叠加到20层，打出了高额爆炸伤害，可惜没能触发其他效果。
　　想到这里，夏稚让自己的复制体跟许愿许了一个“幸运MAX”的愿望，愿望生效。
　　这次，夏稚每20层都能打出连击、暴击、击晕和贯穿等效果。
　　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这可是高贵的击晕和贯穿效果啊。
　　虽然对30级的怪物来说，这点伤害也就刮破了点它的皮。
　　【怪物当前生命值：164627/200000】
　　不致命，但特别烦陨。
　　夏稚也很烦，现在的怪物血条越来越厚，而她的初始攻击力却非常低，也不知道该如何提升攻击力。
　　她只能继续刮痧大业。
　　接下来，每当夏稚稍微处于劣势，她的队友们都会闪现出来，给她支援。
　　先是况野，用高墙封锁住领主的走位。虽然以他的等级顶多只能封锁几秒钟，但几秒钟对夏稚来说已经足够。
　　再是折桂被换出来，她比较干脆，直接火力覆盖，不跟领主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镜像空间里。
　　地面和镜像上同样有锚点，因而夏稚的复制体的战斗方式跟本体一样。
　　遛，遛就完事了。
　　跟本体不同，复制体有队友们掩护，她打得比夏稚要舒服很多。
　　折桂火力掩护，况野封锁镜像走位，林麦阳和林蝉衣配合偷袭，倪羿的异能让大家的攻击都不会落空，许愿负责加增益buff。
　　复制体只需要在队友们的支援下勇往直前就行了，而本体考虑的就要多很多了。
作者有话说：
——2025.11.24修改内容——★修改领主等级：50→30★新增“小队”规则第五条：组队累计时长超过4周，可作为后备隐藏队友，能在主队（不包括队长）全灭时替补上场。


第40章 040 这才叫真正

　　跟只有本体三分之一血量的领主镜像不同, 夏稚的复制体跟本体的所有属性都一样。毕竟说到底，一个是空间镜像，一个是复制体, 天赋不同, 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 在看到镜像的血条被她刮得只剩不到4万血时，复制体做出了本体有可能会做出的举动。
　　她不再一味换位，开始和镜像正面对抗。她的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但她并不担心。等她降到一定程度, 她就开启锁血，铁定让这只怪物吃个苦头。
　　镜像并不知道夏稚的能力, 它只知道这个人类终于被它抓住弱点了。它放松了对其他人的攻击，专心致志地攻打着复制体。
　　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只虫子给碾死。
　　见火力被吸引走大部分，其他人轻松了许多，加大了对复制体的支援。
　　为了给复制体制造适合她的地形，况野看准她的落点升起高墙。一面面高矮不一的墙出现在空间里, 复制体踩着它们或接近或远离镜像。
　　折桂继续猛猛输出，这边打一下那边打一下, 坚决不给镜像伤害到夏稚的机会。
　　林麦阳和林蝉衣配合无间，在镜像关注复制体时, 她们从背后偷袭镜像。偷袭完就跑, 不给领主攻击的机会。
　　伤害不高，但同样让镜像烦躁无比。
　　在它一心一意抓面前这只“蟑螂”时, 后面居然还有两只蚊子在叮它。
　　这样恶心的虫子居然不止一只！
　　令它欣慰的是，这群虫子在之前就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和体力，如今又跟它打了这么久，他们都有点体力不支。
　　眼睛和脑子隐隐作痛, 许愿的表情变得凝重：“夏稚的情况不容乐观。”
　　虽然夏稚的表情很正常，但一直关注着她的许愿看得出来她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也是，受了那么多的伤，还能站着牵制领主已经是个奇迹了。
　　听闻这话的林蝉衣问林麦阳：“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和影子共享视野的林麦阳说：“还好，外面的她一直在牵扯怪物，不像里面的这个一样头铁。”
　　#那是因为外面的领主血条太厚#
　　“不会里面这个才是本体吧？”倪羿问。
　　“应该不是本体。”林蝉衣思考了几秒，“外面那个才是领主，以她的性格，只会把复制体留下。”
　　林麦阳也赞同：“而且她再张扬也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她又不是笨蛋。”
　　倪羿持怀疑态度：“万一她是想要富贵险中求呢？”
　　夏稚确实是那种会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的人，她也做得出来虎口夺食的行为……
　　众人惊觉他们居然对夏稚的性格了解得那么深，明明他们才相处两个月左右。
　　而夏稚的复制体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她用身体去接攻击。
　　镜像的叶片贯穿她的腹部。
　　众人：“？！”
　　不是，这是在找死吧？
　　他们有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明明那个攻击夏稚明明能够躲开，可她却硬要去接。
　　比碰瓷还离谱。
　　起码人家碰瓷是没受伤。
　　镜像以为自己得逞了，它将她举了起来。见她低着头，生死不知，它的双手延长，想将所有的攻击手段都用在她的身上。
　　不管夏稚到底在计划着什么，她们都不能坐视不理。林蝉衣赶紧标记夏稚，想跟她换位。
　　在镜像即将攻击到复制体时，复制体忽然消失不见，下一秒她出现在镜像的嘴旁。
　　复制体往上一跳，来到领主的眼睛旁，将长刀狠狠刺进去。
　　“队友们，趁现在，快攻击！”
　　她的称号即将生效，她不确定这个效果能否与队友们共享，但先打了再说。
　　在她攻击的同时，她的队友们也都听从她的指令发动异能，轮到他们把所有攻击手段往镜像身上丢。
　　【恭喜触发连击、贯穿效果！】
　　【恭喜命中敌人弱点。】
　　【恭喜触发“这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效果。】
　　【系统提示：你们一共造成25000点伤害。】
　　【怪物当前生命值：10496/70000】
　　用尽全部手段的众人气喘吁吁。
　　一分钟的无敌时间，复制体继续上蹿下跳。甚至因为是复制体，她更加无所顾忌，顶着镜像的攻击刷层数。
　　利齿刺进她的身体，鲜血不断往外流；红花和叶片紧紧缠绕着她的身体，想要让她停止挥刀；楼梯变为长条石头围绕在她的身边，将她裹在其中。
　　“砰——”
　　石头爆炸。
　　但复制体并未受影响，她跳跃空间来到镜像的面前，竭力抬起手挥刀。哪怕在她的身后，叶片拉扯着她的手臂。
　　镜像身上的孔洞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从里面射出一堆钢筋叶片。
　　“噗——”
　　复制体没有停下自己挥刀的手，钢筋叶片插进她的身体，将她扎成一个巫蛊娃娃。
　　哪怕知道这可能只是复制体，底下的众人依旧为她感到揪心，因为这个复制体长着的是夏稚的模样。
　　看到同类、尤其是熟悉的交好的同学在自己面前变成这个样子，是个人类都会为此焦虑难受。
　　复制体根本没有在意同学们的心情，她的眼里只有叠加层数，只有打败镜像的欲望。
　　另一边，夏稚还在和领主玩老鹰捉小鸡。因为是本体，她没有像复制体那样无所顾忌，而是不停地躲避。
　　这么厚的血条，她得刮到什么时候？濒死状态下，叠加多层buff的她倒是可以和十万血以下的领主碰碰拳头。
　　往上就不必说了，她没有那个能力。
　　这还仅仅是30级狂暴后防御为A的四等陨，如果是50级的怪物呢？那不得更厚？要是三等陨呢？血量会上百万吗？
　　夏稚没见过，但不妨碍她计算。
　　还是等级低了。
　　领主也懒得跟她玩这个游戏了，它飞到半空中，身上的孔洞爬出来一堆尖刺。它转着圈，尖刺向四面八方发射。
　　夏稚用长刀打掉身前的尖刺，侧身躲过两侧的攻击。
　　不管跳跃到哪个地方都很危险，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它的头顶。她最多跳跃到嘴巴的位置，但这么近的距离，尖刺能够轻而易举地刺进她的身体。
　　夏稚看了一下自己的技能卡，她有保命的“替身攻击”，也有将领主变成鱼的“大变活鱼”，还有可以自由选择体型的“变大变小真奇妙”，剩下一张是精神入侵。
　　这么多技能卡，随意组合能打出不错的效果。
　　再不济，她还能躲进它的镜像空间。正好她的复制体已经到了极限，差一点打败镜像。
　　等等，说到镜像空间……
　　夏稚直接跳到镜像空间里。
　　果然，镜像和领主一样在转圈发射尖刺，况野放墙挡在最外面。折桂造出了一辆坦克，几人都蹲在坦克的后面。
　　尖刺穿透况野的高墙，打在坦克的身上，一下一下，像是敲打在他们的脑袋上。况野赶紧用高墙围住他们几个。
　　折桂和况野的表情发白，他们同样到了极限。可是不拦住的话，他们这堆人都要被扎成刺猬。
　　可恶啊，他们的精神力怎么那么差劲！
　　躲在坦克阴影下的林麦阳正在担心复制体，就看到夏稚的本体进来了。
　　复制体挥不动刀了，但领主还有几千血。
　　与本体有心灵感应的复制体跳到镜像铁门处的锚点，用身体挡住尖刺。而本体借由她创造的这个机会，往上翻越，来到领主的头顶。
　　本体接替了复制体的使命，在复制体叠加的层数上继续叠加。夏稚的状态比任何人包括镜像都要好，几刀下去镜像就掉几千的血量。
　　只需要再叠加一次层数就可以斩杀镜像。
　　正在这时，镜像的身体闪了一下。
　　夏稚抬头。
　　【四等陨-领主-lv.30】
　　好好的一只怪物，怎么也开始玩心眼了？有这两个玩意儿吗？
　　见她进来，它也跟着进来是吧？
　　等等，它为什么会进来？因为它的镜像要死了？
　　如果真是为了保护镜像，夏稚也就能够理解它的做法了。因为这么一来，夏稚肯定不能再出去，不然留这堆残血同学直面满级领主吗？
　　就算她不管同学，跳出去，它也能跟着她移动。
　　何必呢，趁这个机会去找普通人，反过来牵扯她不更简单？
　　夏稚问下方的同学们：“你们还能坚持吗？”
　　“可以。”折桂捂着疼得厉害的大脑，“你不用在意我们，我等会儿马上做出导弹来击飞这些玩意儿。”
　　林蝉衣看了折桂一眼，她要是真能折出来早就折了，不会只是口头上这么说。
　　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关键时刻，镜像跟她们一样到了临界点，这时候必须一鼓作气地打败镜像。
　　不能让夏稚为了保护他们而放弃这个机会。
　　夏稚同样看出来同学们无法再坚持了，她拿出技能卡，正打算使用时。
　　面前领主的身影又是一闪。
　　【四等陨-镜像-lv.30】
　　夏稚：“嗯？”
　　是什么让领主慌里慌张地跑出去了？她打开小地图，看到外面冒出三个绿点。
　　夏稚以为是冉天成预言到这里的情况，带着其他人来支援了。但普通人所在的地方，那四个绿点还在，甚至还多出了一个。
　　看来是援兵来了，难怪领主这么着急。它的镜像留在外面只会是死路一条，当然回来也差不多。
　　但外面的人给它极强的危机感，它要先去处理他们。
　　真是不爽，被小瞧了。
　　夏稚打算速战速决，因为她要去外面蹭人头。
　　被换回来的镜像血条见底，它腾不出手攻击其他人。
　　倪羿瞪大眼睛看着即将穿透墙体的尖刺，尖刺的尖端已经进入了墙体，再来一下他们几个都得玩完。
　　得救的大家松了一口气，他们抬头看上方的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她怎么到现在还有那么多的精力……”林蝉衣不理解，她都精疲力尽到实在无法再发动异能了。
　　倪羿嘿嘿一笑：“可能是因为她是我们中的最强？”
　　林蝉衣很想再次反驳，但想了想夏稚的表现，她只能勉为其难地承认了这个说法。
　　总有一天，她会超过她的。
　　最后的层数叠加完毕，夏稚给予镜像最终一击。
　　【怪物当前生命值：100000/200000】
　　咦？镜像所承担的伤害会返还给领主吗？难怪先前它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换镜像。
　　镜像如同碎掉的镜片一样碎开，碎片消散在这片空间里。失去了镜像，空间即将崩塌。
　　夏稚接住往下掉的复制体，复制体的身体破破烂烂，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
　　她摸摸复制体的脑袋，夸奖道：“辛苦你了。”
　　复制体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见复制体还没消散，夏稚好奇问：【系统，给她治疗致命伤后，复制体还能重复使用吗？】
　　【技能卡是一次性技能，玩家可通过合成永久技能卡来获得可重复使用的复制体。】系统解释说，【投放复制体后，复制体可存在1-3h。】
　　还没到时间，复制体还能苟延残喘几分钟。
　　从镜像空间里出来后，一群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对上了符老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许愿：“……完了。”
　　见符老师盯着自己看，夏稚朝她挥了挥手，以表示自己没事。
　　跟符老师一起来的，还有两名50级的清洁工，她们正在和领主作战。
　　符老师看都没看这个糟心的学生一眼：“群星失序。”
　　符振衣发动异能后，所有学生都飘浮在半空中。同时，领主也失去重力飘浮起来，尖刺浮在它的周围。
　　她抬起手又翻转，往下一放，领主坠落在地面上，激起的烟尘有十几米高。
　　那堆尖刺仿佛变成了符振衣的武器，她一挥手，尖刺刺进领主的孔洞里，令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符老师好强。”倪羿发出羡慕的声音，“完全压着领主打啊。”
　　不过符振衣只发动了一次异能，她把战场留给跟她一同前来的清洁工们，转身走到这群学生的面前。
　　“你们几个——”
　　符振衣正想教训他们时，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夏稚呢？”
　　不等学生回答，她猛地回过头，果然在战场看到了夏稚的身影。
　　夏稚冲两位清洁工前辈露出乖巧的微笑：“符老师让我来见习一下。”
　　两个清洁工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失笑：“你就是那个夏稚吧？行了，别害你符老师，想找死就尽管来，我们不会阻拦你。”
　　身为总局员工，她们当然知道那天的情形，也从其他同事那里了解到夏稚后续的动作，知道这孩子是个不安分的。
　　把这件事上报给程局，程局说随那孩子去，要是死在里面不会怪罪她们。
　　根据作战手册，如果队员因队长的决策失误而不幸牺牲，队长得为此负责任，接受领导的审查。
　　所以，面对高中生的参战申请，清洁工应该做的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但既然程局都那么说了，那她们就由她去了。
　　反正只是一个四等领域，有她们在，再怎么样也不会让她死掉。
　　于是夏稚轻松地加入了队伍。
　　可惜她的队员满员了，当然就算没有满员，这两位清洁工要是答应加入她的队友，那她们会感受到从70级暴跌到15级的快乐。
　　诶？谁说小队功能只能给自己人用？
　　夏稚忽然想到下次进领域，遇到厉害的角色，她可以试试这个功能。虽然不知道语言不通如何判定，但万一它答应了呢？
　　不过目前，她还是要专注攻击这个大楼怪。
　　【怪物当前生命值：70000/200000】
　　清洁工才来一会儿，领主的生命值就掉到只有7万了，她们还没用异能呢。
　　夏稚有了危机感。
　　“点石成金。”
　　一名清洁工使用异能，她能把所有东西都变成金子，包括怪物。
　　领主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金子。
　　夏稚跳到领主的肩膀上，用长刀敲了敲它的脸。
　　居然是纯金。
　　这不正好？夏稚甩了甩自己的长刀，火克金，她的灼烧效果一定能够得到最大有效化。
　　灼烧效果在领主的身上蔓延开来，夏稚蹦来蹦去地叠加层数。
　　10秒后，领主变回了原样。
　　观看战斗的学生失望不已：“我还以为是永久效果呢。”
　　“要是永久效果那不得赚翻了？”倪羿说，“我要是有这个异能，我就把我的宿舍都变成金子，还有我的弓箭。哇，我一下子变成万恶的有钱人了。”
　　“……你真会做梦。”
　　清洁工一号继续“点石成金”，清洁工二号发动了她的异能：“野火烧不尽。”
　　霎时间，燎原之火在领主的身上蔓延，熊熊烈火将领主融化成液体。
　　这是她们的组合技。
　　被改变形态的领主没办法变为原来的样子，它的身体缩小了一倍，全身变为一滩流淌着的金色液体。变成金门和金窗户的嘴巴和眼睛一张一合，黏稠的液体不断滴落。
　　但即使改变了形态，领主的战斗力却并未减弱，变成液体的它从身体里伸出一堆可以随意塑形的触手朝她们袭来。
　　夏稚持刀斩断触手，触手落在地上还在跳动。
　　她想到了上周某个学弟点的刺身，这玩意儿生吃并不好吃。
　　她闭了闭眼，在领域待久了，看着这些东西就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食物，还好这次她没被污染。
　　有两名清洁工的辅助，夏稚跳来跳去，只为了时不时地划拉领主一刀。
　　和清洁工相比，她的攻击不说是跟她们旗鼓相当，至少也算是有所差距。
　　她辛辛苦苦叠加完层数后对领主造成的伤害跟她们的普攻伤害差不多。
　　50级和15级的差距真够大啊。
　　在她们的努力下，领主的血条正不断减少，慢慢的见底。
　　正准备搞小动作抢人头的夏稚忽然听到系统提示。
　　【怪物即将开启锁血模式。】
　　哦？锁血模式？
　　真巧，她也有锁血功能。
　　她抬头去看，领主见底的血条前方有黑血，谢天谢地没有充满。这算是夏稚比较喜欢的一类锁血了，因为这算不上无敌，只能算是多出了一点血量而已。
　　但清洁工们显然不知道这个，她们“啧”了一声，只觉得领主跟回光返照似的。不过她们适应良好，毕竟她们也遇到过最后领主突然发狂的情况。
　　在领域里，一切皆有可能。
　　只要没有彻底杀死领主，她们就不能放松警惕。
　　倒是这个高中生令人意外，在发现领主重新活跃起来后，她没有向她们发问，显得非常习惯地继续自己的攻击。
　　其他同学没有清洁工的经验，也没有夏稚的挂，他们不懂怪物怎么忽然又开始猛力进攻了。
　　“等你们大学后，你们老师会给你们讲战局分析。”符振衣解释道，“你们只是高中生，我们平时不会给你们讲这个，毕竟没有一个高中生会想着去对抗领主。”
　　只跟镜像打过的众人不敢反驳符老师。
　　符振衣瞥了他们一眼，见他们老实得跟鹌鹑一样，她也就没有骂下去。
　　因为她真正想骂的只有一个人。
　　而夏稚接下来的操作让她真想上去把她揪下来。
　　在看到黑血即将消失时，夏稚迅速去接怪物的攻击。有被夏稚复制体“碰瓷”记忆的领主的动作迟缓了一秒，想到接下来她那莫名其妙提高的攻击力，它想也不想地把夏稚往旁边甩。
　　但夏稚可以跳过去。
　　看好了，这才叫真正的锁血。
　　旁观的同学迟疑道：“她是不是可以躲开？”
　　“也可能是没有反应过来？”
　　“前面那么刁钻的角度她都躲开了，没道理这个躲不开。”
　　“但她总不可能是故意的吧。”
　　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复制体，同学的语气变得没那么笃定了：“……不能吧，这可是她的本体。”
　　“万一她又想富贵险中求呢？”
　　“有前辈们在，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又不是游戏，急着抢人头。”
　　“我也不理解。”
　　不被理解的夏稚轻松愉快地看准时机挥下最后一刀。
　　【你已击败怪物。】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19】
　　【当前经验：80/200】
　　双倍经验药水就是如此伟大，本来只能升两级，这下她直接升了四级。
　　她坐在领主的尸体旁，去摸它的尸体。
　　【经验+200】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20】
　　【初始攻击力提高至350（赤手空拳）】
　　【当前经验：80/400】
　　【增益药水*1】：使用后可提升基础属性。
　　【强化药水*1】：用于装备升级。
　　【合成图纸*1】：使用后可解锁合成路径。
　　【技能卡「精神入侵」*1】：使用后可控制对方大脑15秒。
　　【技能卡「镜像空间」*1】：使用后生成一个镜像空间，可在其中投放一个镜像生物。（备注：镜像生物的等级以使用者的等级为准，镜像体不可储存。）
　　【解锁特殊能力】：点击二选一（水上行走/水下行走）。
　　夏稚选择了水上行走。
　　【解锁水上行走能力】：可通过强化药水和合成技能卡升级。
　　收获非常丰厚！夏稚高兴地把系统举起来，看它在自己手里扑腾。
　　旁观的众人：“……”
　　从另一边匆匆赶来的几人首先看到了是后方的同学们，紧接着他们看到了复制体。
　　宋阳立刻扑上来大哭：“夏稚同学，你怎么成这样了？呜呜呜，你死得好惨。”
　　林蝉衣等人：“……”
　　连云朔先是皱眉，但看大家的表情都很正常，她就知道这个人不是夏稚。
　　“她还没死呢。”林蝉衣没好气地说，“喏，那边那个才是她。”
　　顺着林蝉衣的目光，宋阳看到了正单手托腮看他哭丧的夏稚。
　　“诶，你继续呀，不用在意我。”夏稚示意宋阳继续，“反正那个也算是我，你为她哭哭也行。”
　　宋阳擦擦眼泪，“嗷”了一声：“你没死就好。”
　　夏稚笑了笑，她走上前，看了看只剩一口气的复制体，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把复制体收进背包放进合成台。
　　一个小时到，跟先前的镜像一样，复制体的身体在空间里扭曲，很快就消失不见。
　　多好用的技能卡啊，就这么没了。
　　有治疗系异能者要给夏稚治疗，符振衣拦住了对方：“就治疗致命伤，别的别管。”
　　夏稚：“？”
　　她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符老师，我疼。”
　　“疼就对了。”符振衣不为所动，“就该让你疼一阵子长长教训。”
　　“好嘞。”面对老同事的请求，异能者答应得很爽快，她治好致命伤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至于你们几个——”
　　符振衣看向这群学生：“你们的班主任都在外面。”
　　众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041（小修） 现实的引力

　　因为只治疗了致命伤, 夏稚其他地方疼得厉害。她让折桂给她变出一根拐杖，她要拄着走。
　　折桂愣是挤出一点能力，给夏稚折出一架轮椅：“我一点精神力都没有了。”
　　身体上和精神上的疲惫可以治疗, 但精神力恢复没那么容易, 她们这几天恐怕都要疼一阵子。
　　宋阳变成太阳, 降低温度和亮度，用他那伟岸的身躯托起了折桂。
　　林蝉衣等人拒绝了托运邀请，好胜心极强的她们一定要站着出去。
　　夏稚坐在轮椅上, 连云朔在后面推着她往前走。
　　路过符振衣, 就算是一向冷静的连云朔也不得不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夏稚倒好, 还举起手想跟班主任来个击掌。
　　连云朔快步走过，不给夏稚一点和符老师交谈的机会。
　　一群人走进生门，踏过一地的繁华，来到了人世间。
　　【副本任务：逃离神奇大楼（已完成）】
　　【奖励：经验+40】
　　【技能卡「天籁之音」*1】：使用后可播放指定音频，限时4分钟。
　　等待在外面的班主任们看到学生们一个没少地活着出来了, 全都放下了提起的心脏。
　　谢天谢地，没有缺胳膊少腿, 大家也都还是个人。
　　大家被请去总局检测和做笔录，因为夏稚情况特殊, 她跟同学们不在一个房间。等污染数值上升到100%时, 检测系统自动停止检测。
　　她抽空看了一眼同学们，大部分都是轻度污染, 只有宋阳和连云朔是轻微污染，因为他俩没怎么参与战斗。
　　所以大家净化的时间比较长。
　　等净化完毕，工作人员告诉大家，让他们这几天都尽量少使用异能, 先回复一下精神力，同时也要避免剧烈运动。
　　因为涉及到这么多孩子，工作人员事无巨细地交代：“多吃蔬菜，忌辛辣。还有，多晒晒太阳，晒太阳对你们回复精神力有帮忙。”
　　况野举手：“前辈，可以涂防晒霜吗？”
　　不等工作人员说话，他的班主任崔老师就给了他一拳：“年纪轻轻的瞎讲究，你老师我四五十岁了都没说涂这些。”
　　况野：“万一我不当异能者了，我还能凭借这张脸出道当偶像呢。”
　　夏稚友情提示：“你已经过了当偶像的年纪。”
　　况野：“改个年龄的事情，多大点事。”
　　林麦阳鄙视道：“没出息。”
　　“你看起来觉得自己很有出息？”
　　林麦阳的班主任，代老师冷笑一声：“我上课的时候是怎么讲的？”
　　林麦阳老实了。
　　因为学生们都需要休息，所以老师们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把他们带回了学校，让他们先去休息，明天中午再来年级办公室找他们。
　　大家也都累了一下午，没再聊天，各自回寝室睡觉了。
　　夏稚悄悄去找了治疗系的同学，请求他们帮自己治疗。
　　虽然他们不懂她怎么出去吃个饭就弄得这样，但心地善良的他们给她治好了所有伤。
　　她现在是一点都不疼了，甚至还能去领域大战一回。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大家的精神头才好了好多。
　　一群人结伴去食堂吃饭，期间倪羿一直在看消息。
　　宋阳问他在看什么，他群发了一个帖子给他们：“我昨晚睡不着发了帖子，现在有好多质疑我的，我在一一怼回去。”
　　夏稚打开了帖子。
　　【十一人小队创奇迹！高三生意外进入领域，绝境中联手浴血奋战击溃领主！】
　　整个帖子不说还原真实情况吧，至少也称得上是夸大其词。把他们在走楼梯时的战斗和镜像里的战斗大写特写，仿佛那就是领主对抗赛。
　　虽然没几个高中生进过领域，但大家不是笨蛋，就几个高中生还想打败领主？
　　【楼主在做梦吗？那可是四等领域，你们拿什么打？】
　　【真的好笑，搁这儿写小说了，写得还挺像。】
　　【我觉得不是假的，但肯定不只有他们几个，四等领域哪有这么弱？】
　　【还有这写的什么？又有复制体又能跳跃空间还能起飞，哪个高中生有这么多异能？而且哪个高中生一个对两个怪物？你是不是把清洁工当高中生写了？】
　　【楼主别把人家清洁工前辈当成自己了。】
　　【楼主说的这几种异能搭配，怎么那么像锦城一中的那几个？】
　　【还真是，但不可能吧。】
　　【就是说啊，林蝉衣、林麦阳和况野能合作？他们不打起来就谢天谢地了。】
　　【这三个可能合作，但连云朔和路易斯肯定不会跟着他们发疯啊，还写连云朔第一个提出要全部一起去。她又不蠢，根本不会提出这种提议哈。建议连云朔看到后举报一下。】
　　【等等，那这个拥有多个异能的是夏稚？别逗我，她能有这么强？】
　　【怎么不可能？夏稚同学本来就很强。】
　　【这哪来的小粉丝？】
　　【散了散了，楼主半夜发的，估计是梦到什么发什么。】
　　【附议，大家别给眼神了，总有中二病幻想自己拳打领主脚踢污染物，实际上啥也不是。】
　　倪羿很生气：“虽然我加了点修辞手法，但整体是真的，他们干嘛不信？”
　　冉天成很能理解：“换你你信吗？就算是我自己也不信，我居然昏头了去打领主。”
　　他小手一抖，举报了骂她们的这几条评论。
　　夏稚没有被评论影响，她微笑着叹了一口气：“天才总是孤独的、备受质疑的，我已经习惯了，你们不习惯很正常。”
　　……你真是随时随地都要说这种欠揍的话啊！
　　不过说起来，众人回想了一下，好像打架的时候夏稚没怎么说话，就算说话也是冲领主去。
　　挺好的，该怼外的时候怼外，如果平时也能这样就更好了。
　　夏稚刚打开手表，点进去却没有看到意想中的吹捧，只看到了八个红色的大字。
　　【该贴不符版规，已删。】
　　夏稚：“。”
　　大家同样看到了被删的帖子，紧接着后面还有嘲讽他们的新帖，但他们的第一反应却不是纳闷，而是沉默。
　　因为能够删帖的只有管理员老师。
　　宋阳有点不安：“总感觉，待会儿要被训。”
　　连云朔：“很明显，我们一定会被狠狠批评。”
　　他们出来后非但不反思，竟然还敢发帖找存在感，这不是找骂吗？
　　怀着忐忑的心情，一群人组队来到年级办公室，见到了等候多时的班主任们。
　　不仅是涉案学生的班主任，其他班的班主任和一些想来看热闹的老师们都在。
　　一群人被叫去挨着墙壁排排站，全都低着头做反省状。
　　起先，老师们还和蔼可亲地问：“跟老师说实话，你们觉得这次战斗怎么样？别担心，我们不会骂你们。”
　　见大家都不说话，老师问：“是不是很紧张很刺激？”
　　众人点头。
　　“是不是觉得酣畅淋漓？是不是觉得这才是青春？是不是觉得异能者就该这么战斗？”
　　再次点头。
　　“想不想再来一次？”
　　点……不对，点到一半，他们赶紧摇头。
　　但为时已晚。
　　察觉到他们还真有这样的想法，各班的班主任们当即开始训话。
　　“我看你们真是翅膀硬了！”
　　“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们一定要等待救援，不要去送死不要去送死。结果呢？你们听了吗？”
　　“别跟我说什么有人撺掇，你们什么性格我不清楚？尤其是你，林蝉衣，还有你，况野，那么争强好胜做什么？别人能行你们觉得你们也行了？”
　　被点名批评的林蝉衣和况野不太服气，他们刚想抬起头理论，就被班主任打断：“怎么？还想顶嘴？给我转过去面壁。”
　　两人噘着嘴，转过身，面壁思过。
　　“倪羿，你笑什么？没说到你是吧？你也给我转过去。”
　　剩下的人绷直了嘴，生怕下一个被骂的就是自己。
　　“全校就你们几个最跳，偏偏又是你们几个组团进了领域。说吧，你们是不是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摇头：“没有没有。”
　　拿到笔录的班主任当着他们的面念着上面的内容：“啧啧，折桂，你一个人就为大家开出路来，写得多壮烈多伟大啊。”
　　折桂在心里点头，她确实觉得当时的自己伟大极了。就算因此牺牲，她也无比光荣。
　　“宋阳，被林蝉衣换位了，你没能跟去打架，你是不是很可惜？”
　　宋阳掐住自己，竭力让自己不要点头。
　　“还有你，路易斯，别人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不知道劝着点吗？”
　　“连云朔你也是，你应该比他们都要知道领域的危险性吧？结果你居然第一个提出一起去找支点。”
　　“……”
　　所有人都被指名道姓地批评了一遍，最后是夏稚。
　　这个学生比较特殊，批评不是，不批评也不是，因为她下次还敢。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决定把批评这项权利交给她的直属班主任符振衣。
　　符振衣看了一眼笔录：“我们怎么敢批评人家？人家可是有一个高官姑姑，根本不把我这个小小班主任说的话放在心上。”
　　正在看合成图纸的夏稚一听这话，立刻回神：“符老师，你这说的哪里话？怎么说得我好像是特权阶级一样。”
　　符振衣回以呵呵一笑：“下次放假你就别出学校了，老实待着，我就不信你这还能被卷进领域。”
　　“这可说不准。”夏稚竖起一根食指在身前晃了晃，“只有事找人，哪有人躲事的道理。”
　　“你也给我转过去。”
　　夏稚听话地面壁思过。
　　“总之，你们既然这么喜欢战斗，那等恢复过来，大概就是从下下周开始，你们几个每天下午都来训练场加训。周末也别出去玩了，都来加训。都听见了吗？”
　　众人不敢有异议：“听到了。”
　　“还有，回去写检讨，下周一来办公室念给我们听。你们全都记一次过，下周开始，每周一升旗仪式都去国旗下站着，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教训完学生，老师让他们在这里面壁思过，一直到下午吃晚饭。
　　十一个人望着墙发呆。
　　宋阳刚想悄悄地去看老师们都走了没有，就被抓了个现行。
　　“面壁思过还不老实？”
　　班主任让他们十一个人面对面站着，互相看对面的脸，多出的一个人站两边人的中间。
　　夏稚光荣地成为了这个中间人。
　　十个人面面相觑，看着对方总想笑，他们只好把目光放在中间的夏稚身上。
　　被十双眼睛盯着，夏稚也挺直了脊背，她继续看自己的背包。
　　她现在有一瓶强化药水，是给武器用，还是给特殊能力用呢？
　　夏稚毫不犹豫地喂给了长刀。
　　【系统提示：武器已升级。】
　　【长刀*1（已装备）】：初始攻击力提升为250。在原有效果基础上，灼烧扩散范围增加至10米。每叠加5层，扩散的灼烧效果会附加灼烧印记，带有印记的敌人死亡后，会触发范围为5米的爆炸，并重置印记。
　　这相当于爆炸的范围从5米增加至15米了。
　　不需要她如何移动，只需要攻击面前的污染物叠加5层印记，15米以内的污染物都得死。
　　哦呼，如果初始攻击力能更高就好了。赤手空拳的攻击力是350，武器是250。
　　……为什么武器比她赤手空拳的伤害还低？也不对，长刀的初始攻击力虽然低，但叠加上她本身的攻击力，加起来就是600。
　　她一刀挥下去就是600伤害。
　　听起来不错，但人家的普攻上万。
　　不过这种事情急不来。
　　夏稚接着看合成图纸，这个特别好用。她学习图纸后，合成台出现合成路径。她只需要收集材料，一旦材料满足条件，合成台会自动提醒她合成，她也不用再扔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进去。
　　并且，她点击合成路径，合成台会提醒她到哪儿可以收集到这些材料。比如合成强化药水的材料可以在领域里收集，把房子都拆掉，抽出里面的钢筋。
　　可恶，她还是不够强盗，没有想到这一点。从下个领域开始，她一定要将拆迁行为进行到底。
　　那个大楼怪好像可以发射出钢筋，但它已经死了，她没办法拿到这个材料了。
　　她继续往下看，先前收集到的怪物尸体都可以丢进合成台，不过需要填入相应的技能卡和充足的污染物，自己的等级也要适配。
　　夏稚试了一下，她先把保安服丢进合成台。
　　【你获得了保安套装。】
　　【保安套装*1】：穿戴时，减少受到的物理伤害，提升玩家的生命值上限。在紧急情况下，可以疏散范围内的生物到指定地点。】
　　看起来作用并不大。
　　她又把眼球怪的尸体扔进去，加上之前捡的监控显示屏，再加少许普通污染物。
　　【你获得了监控功能。】
　　【监控：使用时，可监视该地图内的多个区域，并在监控中的人物头顶显示其状态图标。玩家可以回放过去一段时间的监控录像，冷却时间为1h。整个功能冷却时间为24h。】
　　显示状态图标？夏稚感到好奇，她当即就选择使用监控功能。
　　左侧是小地图，右侧是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为办公室，她可以自由切换其它地点。
　　录像里，站在她旁边的几个同学变成了像素小人，她们的头顶都出现了“闲置中”三个字，这意味着她们要么在发呆要么在思考。
　　切换地点，屏幕里出现符振衣小人。她顶着“巡逻中”的状态，在办公室门口走来走去。
　　符老师这是在观察他们有没有老实反思呢。
　　再切换，陆远兮和孟百龄两个小人顶着“交谈中”的图标。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陆远兮朝着屏幕的方向看过来。
　　夏稚切换离开。
　　“你在看什么？”
　　孟百龄注意到陆远兮的动作，她开口问。
　　陆远兮不确定地说：“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这可是学校，谁能够突破陈校长的异能？”孟百龄不以为意，“也许是你的错觉，对了，你最近一天睡几个小时？”
　　陆远兮垂下头：“睡不着。”
　　“也许你真该和那孩子多接触接触，你看衣衣宝宝这段时间都变得外向开朗多了。”
　　“你在说笑话吗？”
　　符振衣哪是变得开朗，分明是不得不给那个转学生收尾，非常操心。
　　“我以为你对她也有意见，毕竟……”陆远兮说，“而且，我听到过你们的对话。”
　　孟百龄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少用异能哦，这是医嘱。”
　　☆
　　清点完材料，夏稚又打开了战绩。在发现自己就是个K头怪后，她关上了面板书。
　　莫欺少年穷，总有一天她一定可以打出100%攻击。
　　罚站了大概两三个小时，符振衣来到他们的面前，即将开启第二轮训话。
　　符振衣开口道：“你们几个是不是觉得不服气？”
　　没人敢应话。
　　“你们也读了两年书了，每年会牺牲多少提灯人你们也清楚。”符振衣说，“不要以为你们能够活着出来就不把领域放在眼里，以为四等领域算不上什么。”
　　“四等领域确实算不上什么，因为真正算得上棘手的是三等领域。三等及其以上的领域跟过家家似的低等领域不同，你们要是还按照你们在这个领域的行事作风来的话，恐怕没多久就死了。我可不是在危言耸听。”
　　说到这里，符振衣忽然笑了笑：“你们觉得我强吗？”
　　这下众人敢给出反应了，他们忙点头。符老师一个人就能按着把四等领主打，她不强谁强？
　　“但我还是清洁工的时候，我并不是队长，队长比我还强，她是我们那一届最厉害的提灯人之一。”
　　符振衣顿了顿：“可即使是这样，她也还是死在了领域里。”
　　不仅仅是队长，她的带队老师，她的同伴，她的室友，乃至她带的实习生……她们全都留在了领域里。
　　【伙伴任务：少年游·符振衣（进行中）】
　　【请选择你的应对方式。】
　　【系统提示：不同应对方式会导致不同的分支。】
　　夏稚思来想去，没有在这个时刻出声，她抬头看向符老师。
　　符振衣站在两拨人的中间，刚好能够对上夏稚的视线。
　　符振衣没有看他们，她的目光穿过这间教室，去到了很遥远的地方。
　　“下次，尽量等待救援吧。”
　　符振衣用大家从来没有见过的温和的表情说：“我只想你们活下来。”
　　“……”
　　如果老师痛骂他们一顿，他们还能当犟种。可听到一向冷淡的符老师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来，他们就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人，居然让老师们担心了。
　　其实他们确实差点死掉了，因为他们的精神力都已经耗尽，就算靠夏稚，也很难打败领主。要不是前辈们及时赶到，恐怕老师们看到的就是他们的尸体了。
　　他们低下头，真诚地道歉：“对不起，符老师/符老大，我们再也不这么做了。”
　　“你们当然不能这么做，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
　　符振衣瞬间变了嘴脸：“夏稚上你们也上？你们看不出来她比你们强多了吗？她有恃无恐，你们也有恃无恐吗？”
　　众人：“……”
　　可恶，无法反驳。
　　“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认清自己的能力，别跟个愣头青似的就往上冲。你们就说说这个笔录，不是夏稚你们死了多少回了？啊？”
　　“别嫌我说话难听，她跟你们不一样，起码在战斗意识上和战斗素养远胜于你们。你就说你们谁能做到像她那样？”
　　“她把自己的异能开发掌握得很好，你们能吗？知道怎么让自己的异能得到最大的有效化吗？”
　　“知不知道个人赛学校为什么安排她跟你们打？就是让你们长长教训，别总是一副‘我天下无敌’的模样。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们连熟悉的自己人都打不过，怎么还想着去打领主？”
　　“远的不说，你们哪个拿过进攻组的第一？两年了，连滨城二中都比不过，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打领主？”
　　“……”
　　符振衣开始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训话，将学生们骂得狗血淋头。学生们不仅连头都不敢抬，腰也弯了下去。
　　“至于你——”
　　符振衣骂完其他人，开始骂夏稚：“你有哪次是单独打败的领主？不要以为打败一个等级低的五等领主就觉得自己幺不到台，那天要不是凌队长她们，你只会失血过多而死。我说实话，就算你各方面能力拉满，但实力压制就是实力压制，没有清洁工的帮忙，你只会被累死。就你那点能力，给领主塞牙缝都不够。”
　　夏稚乖巧听训，实际上左耳进右耳出。
　　第一次是意外，后面那几次她心里有数，她有替身攻击，根本不用担心死亡的问题。
　　骂到晚饭时间，符振衣挥挥手，示意他们去吃饭，晚上还得上自习。
　　众人如获大赦，纷纷跑出去，不愿在此久留。
　　只有夏稚厚着脸皮坐到符振衣的旁边，问她：“符老师，你的队长是谁？”
　　这个切入点准没错，符振衣不可能拒绝告诉她这个队长的名字。
　　果然，符振衣开口了：“你不认识，她已经死了好几年。”
　　“谁说我不认识？”
　　夏稚打开自己的手表给符老师看：“我每天都有赛博献花，她们的VCR我都看过。”
　　每看一个VCR可解锁五朵鲜花，看夏稚献花的次数就知道她坚持了将近两个月。
　　符振衣没想到还真有学生会看这个，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叫古今越，而今迈步从头越的今越。”
　　古今越，这个名字夏稚看到过：“她因为掩护队友被污染然后堕落成了污染物？”
　　“对，我就是那个被她掩护的队友。”符振衣说，“这次之后，我就放弃做清洁工，回到了锦城一中。”
　　“因为你们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你想重温当年的美好记忆，或者说把你们的过往投射在学生身上？就像刚才，你恐怕是想说给他们听，想让他们活下来。”
　　“……”
　　怎么说呢？这个学生有点敏锐，完全猜中了她的那些小心思。
　　看着学生，她就仿佛看到了她们当年。当年的她们也跟这群孩子一样，认为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没有清理不了的领域。
　　但是现实的引力太重了。
　　“让我再猜一猜。”
　　夏稚撑着座椅，弯下腰抬头看符老师：“堕落成污染物的异能者也是被清理的对象，对吗？”
　　“……”
　　夏稚被扫地出门了。
　　【你的伙伴似乎还没准备好谈论这件事，也许改天再试试？】
　　【请于48小时后重新触发。】
　　虽然任务再次被中断了，但有进展就是好事，等她多了解了解堕落的异能者，再来和符老师谈谈心。
　　她转身，看到了躲在转角处的同学。
　　倪羿朝夏稚招手，她慢悠悠地走过去，问：“你们是在等我？”
　　倪羿：“是啊，怕你被留下来训斥，你没事吧？”
　　“我觉得有事的是符老师。”
　　“？”
　　不知道她走之后，符老师会不会独自一人伤感。
作者有话说：
-08.13修改内容-★调整了剧情顺序，增加了对十一人团的惩罚。——2025.11.24修改内容——★删除“宠物卡”设定，增加“监控”功能。【监控：使用时，可监视该地图内的多个区域，并在监控中的人物头顶显示其状态图标。玩家可以回放过去一段时间的监控录像，冷却时间为1h。整个功能冷却时间为24h。】★新增孟百龄和陆远兮的对话不要养肥我啊实在想养肥的话可以看看我的旧文，慢慢看完我这边就肥了！         【情报公开】（总之还是放一放等级对照表吧）        怪物：（按照领域+污染物数量+污染速度）特等（100+）一等（100-90）二等（90-70）三等（70-50）四等（50-30）五等（30-10）末等（0-10）        异能者：按照功勋划分特级（100+）一级（100-90）二级（90-70）三级（70-50）四级（50-30）……


第42章 042 那个说话气

　　等大家都养好伤, 班主任们就要求他们每天都去加训了。只要训不死，就往死里训，让他们再没有精力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同时, 他们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做——给高一学生当助教。
　　就那么巧, 头铁打老师、不对, 头铁打“领主”的依旧是他们这一批人。
　　“刺头啊刺头。”
　　崔老师把这群学生送去高一所在的训练场，他调侃地对符振衣说：“原本我们班学生还算听话，但自从你们班的那位转学生来了之后, 他就开始冒头了。”
　　代老师附和：“是啊是啊, 他们也就高一的时候这么做过，后来根本没想过要跟我们对打。”
　　符振衣：“哦。”
　　她现在真的觉得程局一定是对她老是抬杠而对她怀恨在心, 所以才会把“好侄女”送到她的班上，让她感受一下来自问题少年的叛逆。
　　有时候真的很想偷偷写举报信举报程局。
　　不可否认的是，那天夏稚对她说的话一直在她耳边萦绕，半夜睡觉她都能梦到那句话，简直就跟诅咒似的。
　　她开始怀疑夏稚是不是有什么“余音绕梁”的异能, 让她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导致她睡不好的罪魁祸首却吃嘛嘛好睡嘛嘛香，根本没有被影响到。
　　被念叨的夏稚拉紧了自己的外套, 大概是立冬后的缘故，她这几天一直感觉冷嗖嗖的, 尤其是后背。
　　她站在某个老师的旁边, 看向下方的一群高一生。
　　高一下期才分班，课程繁多, 所以高一上学期只学文化课和异能通论，每天只有两节体能训练课，分别在早上和晚上。
　　当其他同学在上晚自习时，他们这群人被提溜到高一训练场, 把他们分给相应的班级。
　　夏稚被分到了高一A1班。
　　高一分班是按照成绩和入学体测，但说实话，一群初中刚毕业的孩子的身体素质都差不多，没啥可分的。
　　高一A1班的班主任姓杨，她对高三那边的情况不太了解，毕竟高一这边需要她操心的太多了——要教育和照看一群刚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小孩，这个难度不比照顾一百个婴儿低。
　　所以她知道夏稚是高三的名人学生，但并不知道这名学生的具体情况。因为比起学生的优秀，她听的更多的是同事们对这名学生的吐槽，比如是个自大狂，还有点自恋，喜欢顶嘴，问题还多……总之哪儿都有毛病。
　　介绍完夏稚，她对学生们说：“等一下这位师姐会演示一遍给你们看，你们做到她这样就行了，听明白了吗？”
　　底下的学生附和道：“知道啦。”
　　刚从初中升上来的高一生都不怎么服管教，像那些高二高三生都是书读多了、见识多了才会自发信服老师。
　　杨老师小声对夏稚说：“夏稚同学，拜托你待会儿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尽量做得完美。”
　　下马威啊，这活儿她熟啊。
　　夏稚比了一个“OK”的手势：“老师你想我几分钟里做完？”
　　一般而言，高三的学生都要5-7分钟，更别提根本没有训练过的高一生，他们做完整套下来也要十分钟。
　　“6分钟吧，你可以吗？”杨老师说，“总之越快越好，狠狠地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
　　“越快越好吗？完全没问题。”
　　夏稚站到起跑线，项目两边站满了高一生，他们都想来看看这位师姐能做成什么样。
　　杨老师刚喊“开始”，夏稚就弹射起步，直接冲出去50米远。
　　“哇——”
　　高一生顿时发出惊呼，这一百米换做他们都要跑10秒，这位师姐居然一下就跑到了。
　　他们呆滞不已：“老师，这个我们也要学吗？”
　　杨老师面不改色：“对。”
　　然而接下来，这位学生的动作更令人震惊。不需要借助绳子，五米高的绳墙说爬就爬，没有丝毫停顿，她就这么往下跳，跳到沙坑里，单膝跪地。
　　“哇——”
　　训练了两个月，夏稚早就熟悉了这些项目，她闭着眼睛都能走，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外物，甚至还能让自己的动作更加优雅美观。
　　总之，整个过程，夏稚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就连实弹射击都做到了快准狠。
　　高一生跟着她移动，训练场里听取哇声一片。导致其他场地的学生都忍不住看过来，想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同样在做助教的林蝉衣和况野不需要看就知道是谁在大出风头，除了那家伙还能有谁？
　　他们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残影。
　　三分钟后，夏稚返回了起点，她笑眯眯地问呆住的杨老师：“如何？够快吗？”
　　杨老师：“额……”
　　该怎么说呢？远超她的预估时间，并且动作非常漂亮，比教科书还要完美。
　　但是，她的学生们显然无法做到。
　　高一生不懂这个含金量，他们的眼睛里只有对强者的敬佩：“老师，我们也要学这个！”
　　杨老师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学什么学，你们先把整套项目做下来再说，还没学会走路就想着跑了。”
　　高一生不满，他们又去找夏稚：“师姐师姐，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们。”
　　剧烈运动后，夏稚没有喘气，嗓音非常平稳：“教不了，你们想做到像我这样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倒是可以展望展望下辈子。”
　　说完，她双手插裤兜，背对着高一生，只给他们看她伟岸的背影。
　　杨老师：“……”
　　高一生：“……”
　　师姐，我承认你很帅气，但你的话很气人，我们听着很不高兴。
　　经过夏稚这么一刺激，学生们训练的热情上来了，不用杨老师监督也能老老实实不再偷懒了。
　　仅仅是这样，高一生们不说喜欢夏稚吧，至少还是崇拜她的，毕竟她真的很厉害。强者嘛，有点自大可以理解。
　　但是……
　　夏稚插着兜，站在旁边看高一生们训练，顺便说点风凉话：“你们的动作太难看了，真该拿相机拍下来让你们欣赏欣赏。”
　　“唉，看看你们，非要无视绳子去爬绳梯。这不，摔成狗了吧？”
　　“你们速度再快有什么用，一个攻击都没有躲掉，回去重练。”
　　“可悲，你们的四肢为你们的不自量力拼过命。”
　　“……”
　　说了这么久，夏稚也有点累了，她看向一直沉默的杨老师：“老师，这样够了吗？足够打击到他们吗？”
　　“够了够了。”杨老师赶紧叫停，她现在看自己的学生们看得顺眼了。
　　跟这位高三学生相比，她的学生们老实太多了，起码不会有那么多的垃圾话。
　　如果不是这位高三生先前表现得过于亮眼，高一生绝对会气得打人，只不过他们寻思自己应该打不过她，才忍耐了下来。
　　杨老师还能听到学生们咬牙切齿地说：“拽什么拽，是师姐了不起啊。”
　　听到杨老师的赞同，夏稚满意了，她果然很会当老师。要是以后退休了，说不定可以当个老师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夏稚换了好几个班级，每次去她都将自己第一天的行为复制了一遍，让高一生们充分感受到来自师姐的温暖。
　　这次助教的效果立竿见影，她彻底在高一那边出名了。
　　【818那个说话气人的师姐】
　　【受不了了，谁能去把她打一顿？瞧瞧她说的那些话，简直是把我们当垃圾看待。】
　　【我忏悔，我向林师姐道歉。第一天我还觉得她说话不客气，现在我觉得她真的太温和了，起码她不会直接无差别地扫射我们都是垃圾。】
　　【恐怕没人能打过那位，听冉师兄说，她是她们那一届的最强，两个林师姐和折学姐还有况师兄她们加起来都打不过她。】
　　【难怪她这么有恃无恐！】
　　【抱歉，强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jpg】
　　【高三的学长们没有人讨厌她吗？】
　　【好像没有，她在高三那边不这样，大家好像都挺喜欢她的。】
　　【所以是针对我们吗？】
　　冉天成拿着帖子问夏稚，夏稚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我就是在针对他们，他们班主任说让我打击一下他们。”
　　他就说，夏稚根本不是这种人，果然是老师们的要求。
　　夏稚：“不过我就喜欢他们那副看我不爽又干不掉我的憋屈模样。”
　　冉天成：“……”
　　连云朔决定提醒一下得意忘形的同桌：“下周有运动会。”
　　“我知道，怎么了？”
　　运动会停课三天，只保留早晚的体能训练。夏稚一早就知道了，她还报名了好几个项目。
　　跟普通学校的运动会不同，异能高中的运动会开幕式是异能展示环节，每个班的学生选几个展示自己的异能。
　　像是折桂她们班就让她来展示军火，给予高一的后辈们一点异能世界的震撼。
　　运动会一年一次，从高一开始每个学生都有展示的机会，全是自愿。因为夏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运动会，所以符振衣给了她这个机会。
　　夏稚不懂连云朔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
　　“闭幕式是全校大乱斗。”连云朔说，“全校的学生在一个操场打架，打到大家都不想打了为止。”
　　“唔。”
　　夏稚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大家都会来打我？”
　　连云朔点头：“我也会是其中之一。”
　　因为不在一个组，连云朔和夏稚没有战斗的机会，全校大乱斗很好地解决了这一点。
　　她相信，不仅仅是她，高三的大部分人都会想要攻击夏稚。而剩下的一部分人为了凑热闹，也会来攻击夏稚。
　　谁叫夏稚很强呢？
　　更别提那些被她狠狠打击到的高一学生了。
　　“你们尽管放马过来。”夏稚毫不畏惧，“很快你们就会知道，就算是群殴也战胜不了我。”
　　连云朔打开了一把游戏，她不好骂同桌难道还不好骂游戏队友吗？
　　夏稚继续折腾自己的合成台，她发现它还能合成衣服和其他装备，比如发饰、首饰还有鞋子。
　　只不过得有相应的图纸才能合成。
　　图纸需要用图纸碎片合成，而图纸碎片得通过钓鱼获得。
　　空军了两个月的夏稚沉思。
　　她觉得是学校那条云开河的问题，肯定是太近了才没有爆率。她记得总局附近也有一条河，她下次可以去那里钓鱼。
　　大度的夏稚决定再给云开河一次机会，中午吃完饭后，她又去那里钓鱼。和她一起的还有海明月，后者也酷爱钓鱼。只不过跟空军的她不同，海明月每每都能有不小的收获。
　　为了图纸，夏稚决定走捷径。当海明月的鱼竿晃动后，她走过去，让海明月把收竿的机会让给她。
　　海明月大方地和她换了鱼竿。
　　夏稚望着水面的波纹，期待能够钓上她想要的东西。
　　当她往上抬起鱼竿时，水面突然炸开一层水花，一个鱼影从水中跳出来。
　　“Surprise！”
　　鱼在半空中变为人的形状，郎如玉重新落入水中，他趴在岸边，跟她们打招呼：“噫？夏稚同学，怎么是你？”
　　夏稚：“……”
　　沉默几秒后，她伸出手，把郎如玉的脑袋摁进水中，让他在水中不断挣扎。
　　郎如玉辩解道：“咕噜咕噜，夏稚同学，咕噜咕噜，我只想吓海明月的，没想到你在哇，咕噜咕噜。”
　　“你毁了我的钓鱼梦。”
　　“哪有这么严重！”
　　夏稚还以为自己这样一定能够钓到鱼，没想到这都能空军，太离谱了。
　　只有同为钓客的海明月心疼她。
　　夏稚去食堂要了一个纸箱子，把纸箱子拆开，在其中一面用笔写上“拟态系同学禁止入内”的话，她把牌子插在云开河边，以表示自己的心情。
　　【系统，一定要钓吗？可以摸鱼吗？】
　　【是的，只能钓鱼。】
　　她最后再给云开河一次机会。
　　又一次鱼儿上钩，海明月主动给夏稚让位。
　　夏稚决定不再迷信科学，她搓了搓手，虔诚地握住了鱼竿。
　　有了有了，看这个劲儿就知道不是人。
　　终于，她钓上了一条鱼，虽然不大，但已经是非常值得肯定的进步了。
　　她抓着鱼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图纸碎片。
　　【图纸藏在鱼肚中。】
　　夏稚：“？”
　　她拿出勇者之剑，剑尖抵着鱼肚，友好询问：“是同学吗？不是的话我要剖腹了哦。”
　　很好，鱼没有说人话，它的词条也很正常。
　　夏稚放心地把剑插进鱼肚里。
　　蹲在岸边的郎如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莫名地感觉后脊发凉。
　　紧接着，他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夏稚从鱼肚里掏出来一张纸条。
　　郎如玉：“？”
　　海明月：“？”
　　【你获得了图纸碎片「外套」*1】
　　【系统提示：集齐三张碎片可合成图纸。】
　　夏稚看了一眼这个外套的词条，居然是全属性加成。
　　就是每次都要杀鱼取碎片……
　　她打算去和食堂的老师们打个商量，以后钓鱼找她，她负责杀。她可是污染物亲聘的鲜鱼馆大厨，杀鱼这件事她驾轻就熟。
　　【系统提示：钓鱼等级达到2级，可解锁自动拾取。】
　　也就是不用杀鱼。
　　夏稚看了一下自己的等级，才1级，她要钓10条鱼才能升级。
　　也不算很难，作弊就行。
　　“等等——”
　　郎如玉叫住了朝食堂走去的夏稚：“那纸条上写的什么？”
　　他真的很想知道。
　　夏稚随口一说：“锦城兴，夏稚王。”
　　“……”
　　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去加训，夏稚都跑去钓鱼。但碎片不是那么好攒的，十条里也就一两条鱼肚里藏碎片，这碎片还都不是同一件物品的图纸。
　　虽然没能攒齐相应的碎片，但夏稚的钓鱼等级提升到了2级。提升到3级，地图会给她标记相应碎片所在的水域，方便她钓。
　　唔，钓鱼是这样的话，采摘是不是也能升级？比如说，她升到3级地图会给她标记每种材料所在的区域？
　　这么想着，她看向了自己的支线任务，还有一个采摘任务她一直没有点击完成。
　　【支线任务：采集植物（已完成）】
　　【经验+20】
　　【你获得了一把普通的镰刀。】
　　【镰刀*1】：一把普通的武器。
　　【解锁特殊能力】：自动拾取周围掉落物。
　　【系统提示：你获得新称号。】
　　【经验+10】
　　【森林之友：佩戴后，可解锁当前位置一百米内的可采集物。持续30分钟，冷却72小时。】
　　【系统提示：采摘过程中，有一部分概率获得图纸碎片。】
　　【当前经验：110/400】
　　哇哦，乍一看好丰盛，实际上也就那样。
　　夏稚看了一下镰刀的词条，初始攻击力只有50，跟长刀一样是范围攻击。不同的是，比起拉扯，镰刀更着重于收割，对低血量的敌人有额外伤害。而且镰刀每次击杀敌人，都会恢复玩家的生命值，并获得暂时的攻击力提升，持续一段时间。
　　看起来很不错诶，不过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专属武器。她没有那个伤害，就算用这个武器也没办法完成收割。
　　但是可以用来采摘东西，毕竟她的长刀有灼烧效果，她怕破坏了植物。
　　事已至此，开始收集材料吧。
　　森林之友，启动。
　　学校里可采集的东西都被她采集得差不多了，她去往了后山。
　　后山原本存在领域，此刻已被清理完毕，周围一点污染残留都没有。
　　但山脚下还是有一个“请勿进入”的牌子。
　　夏稚跨过牌子，拿出镰刀就开始割东西。割落在地后，被她的被动自动拾取。拾取后显示在合成路径里，可合成增益药水。
　　这个系统哪里都好，就是没办法做菜。她记得她玩过的游戏都能够做菜，这些菜品会有回血、提高速度、增加体力等效果。
　　【玩家可收集技能卡达到以上效果。】
　　技能卡从哪里来？打怪，收集材料，伙伴任务。
　　比起后两个，她更喜欢打怪，因为奖励真的很丰厚。
　　忙活了一周，夏稚只差几瓶就能攒到足够的增益药水。
　　她现在的初始攻击力为600，攻击只有E+，下一等级是D-。
　　D级是个分水岭，往下每次升级只加100的攻击力，D级每次加500，C级每次加1000，B级加5000，A级加10000。跟领主的血条一样，横跨得很广。
　　夏稚怀疑自己的等级是比照的特级异能者或者特等陨的数据——她虽然等级比折桂高，但属性比折桂低。
　　不过问题不大，就是升级比较困难。需要的增益药水越来越多，每次升5级也才涨50点攻击力。
　　回到学校，路过云开河，夏稚看到有好几个同学在河里摸鱼。
　　出于好奇，她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正在拿小刀割鱼肚。
　　她蹲在岸边，问：“你们这是在干嘛？”
　　摸鱼的同学回答道：“郎如玉说鱼腹里藏有秘籍。”
　　“不对，他说的明明是藏有先知的预言。”
　　“诶？不是说有提灯人的武器？”
　　夏稚明白了，郎如玉干的好事。
　　她找到了在一边看热闹的郎如玉：“你怎么骗同学？”
　　郎如玉一见是夏稚，他赶紧为自己喊冤：“我没有骗人，我找同学隔空传物，往鱼腹里塞了纸条。”
　　那天夏稚走后，郎如玉也去摸了几条鱼，但都没看到纸条。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蠢，所以就打算把同学们也拖下水。
　　有海明月作证，证明有同学确实从鱼腹里找到了纸条，郎如玉轻易地就让同学们听信了他的假话，都跑来摸鱼。
　　夏稚问：“什么纸条？”
　　郎如玉老实回答：“锦城兴，夏稚王。不过我只塞了几张，不知道他们摸没摸到。”
　　夏稚听完，龙颜大悦，决定不戳穿他的谎言。
　　虽然后面还是被后勤处的老师们禁止摸鱼了。
　　☆
　　勤劳的收集任务结束，接下来是运动会时间。
　　按照顺序，先高一最后高三，高三的第一个出场班级是A1班。
　　每个同学同时展示异能，夏稚不知道展示什么，就干脆拉上陆老师的傀儡，给大家表演了一次完美战斗。
　　本次表演只有陆老师的傀儡受伤。
　　站在陆远兮旁边看表演的孟百龄挑眉：“你居然会配合她？”
　　“那是她从我这里顺走的傀儡。”陆远兮想到这个就来气，“她说，我如果不想被别人知道在长青陵园发生的事情，就必须配合她。”
　　一个老师，居然对学生抱有恶意的揣测，即使她有理有据，说出去也要被所有异能者耻笑。
　　那个学生当时的那个表情和那个语气，活脱脱的反派嘴脸。
　　“如果你去看那天她和符老师相处时的表现，你就会懂得我现在的心情。”
　　在和孟百龄交谈后，陆远兮就去办公室找符振衣，然后就看到了夏稚的动作和神态。
　　【　“让我再猜一猜，堕落成污染物的异能者也是被清理的对象，对吗？”】
　　就算没有阴间滤镜，夏稚说那话时也给她一种幕后黑手的寒意。
　　她不清楚符振衣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所以才会把夏稚推出去。
　　“有意思。”
　　孟百龄倒是没有两个好友那么应激，她对这个充满谜团的学生充满了兴趣：“狩光人要是知道了她的存在，他们会做什么呢？”
　　陆远兮：“？”
　　她低声警告：“你想做什么？”
　　“宝宝你在乱想什么？”孟百龄诧异地看好友一眼，“以她的实力和活跃度，想不被狩光人注意也难吧？他们最喜欢做的就是将天才拉下来，从一百年前就是这样，尤其她表面上还是他们最恨的程局的侄女。这么多buff叠加，他们绝对会对她出手。你别忘了，之前奚生生就被他们的小动作给搞得差点死在领域里。”
　　“我以为你疯了。”
　　“我不是蠢货。”
　　旁听的符振衣皱眉，她并不喜欢这两人用这种态度谈论她的学生，她不理解地问：“你们既然不喜欢我的学生，为什么还要对她投注这么多的目光？你们倒是比我这个班主任还要关注她。”
　　陆远兮：“……”
　　孟百龄耸耸肩：“因为我们是她的深柜粉，她的每场战斗和每次进门我们都找了视频来看，一个不漏。我敢说，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她的战斗风格。”
　　陆远兮直接开骂：“孟百龄你有病？”
　　符振衣：“……”
　　两个神经病。
　　她远离了这两个同事。
作者有话说：
-08.13修改内容-★修改了前面章节的初始攻击力，普攻（赤手空拳+长刀）为600。这本会有不少的校园日常，中期才开始正式进入都市篇，副本篇会在章节提要标注下一章是运动会，会一章写完，尽量加快速度到期末。现在的时间线是11月中旬，高三的学生在元旦后会直接飞疆城开始合宿和考试备注：这本有男主，不过还没出场而已。以及作者是纯爱战士，不会写除牵手拥抱以外的亲密戏份，主要还是写并肩作战特别说明：是bg，不会有其它任何性向，请不要刷无关bg的言论


第43章 043 日常篇·运

　　在展示异能时, 夏稚能够察觉到有很多目光投注在她身上。这些情绪各一，但全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展示结束，夏稚张开双手, 朝主席台鞠躬行礼。她转过身, 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太阳穴往前一挥, 给同学们和后辈们比了一个wink。
　　高一生：绝对是挑衅吧！绝对是！
　　高二生：好阳光明媚的师姐。
　　高三生：（扶额苦笑）她真是……
　　总之，各方的反应不同。
　　但夏稚并不在意大家的想法，她跟随着方阵走到她们班级的位置, 等待所有学生展示结束。
　　最后是教师方阵, 负责展示异能的是符振衣和通论课的老师童话。
　　两人的异能似乎是组合技，他们一同发动异能。霎时间, 全场的学生都浮在半空中。绕着操场四周的旗手抱着画有路灯的校旗在空中晃了晃，可惜没挥起来。
　　夏稚看过去。
　　符老师的异能居然能够覆盖这么多人，这就是60级的威力吗？如果她达到了一百级，是不是能够让全世界的人都浮起来？
　　紧接着，童话老师双手紧握, 温和的嗓音响起：“童话世界。”
　　学校，操场, 主席台，老师们通通消失不见。出现在他们脚下的是开满鲜花的草地, 跑来跑去的小动物们。
　　顺着铺满彩色鹅卵石的小路往前看, 高大的城堡伫立在云端之下，尖耳朵的小精灵们坐在喷泉边哼着歌。
　　他们乘坐在蒲公英上, 被蒲公英带着往上飞。飞过棉花糖云朵，飞过煎饼太阳，最后轻盈地升入幽蓝色的夜空。群星围绕着他们周围，亲昵地转来转去。
　　夏稚想起来刚来到这个世界时, 她也被怪物拖去看了一眼星空。和此刻璀璨活泼的星空不同，那片星空沉默无声。
　　同样的天赋，人类和怪物用出来就是不同。
　　异能展示结束，符振衣收回异能，学生们缓慢地落在地上。他们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脱离出来，还想着再来一次。
　　站在夏稚后面的冉天成小声问：“你知道童老师的异能有什么用处吗？”
　　夏稚思索了一下：“临终关怀？”
　　冉天成很震惊：“你怎么知道？”
　　“猜也能猜到，这么美好的异能难不成给怪物用吗？”
　　“监察局有个部门是专门处理异能者后事的，那里面有童老师异能的产物。异能者将死之时，就会启动那个机器，让异能者在温暖与美好中离世。”
　　那个部门在职业规划课上讲过，也提到过有个机器，不过没想到是童老师的异能。
　　“不仅如此，清洁工的装备里也有童老师的异能。身陷领域时，要是觉得自己不能活着出来的话，也可以使用这个功能。”
　　让大家能够在梦里与世界告别，不至于最后的记忆只有那该死的怪物。
　　“那挺好的。”夏稚很赞同这个做法。
　　直面怪物战至最后一刻固然伟大，但人总要对自己好一点，能够笑着死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下次她可以去问问那两个老师有没有使用过这个功能。
　　开幕式结束，接下来是各种比赛项目。
　　运动会中，禁止使用异能，一经发现取消比赛成绩和所有比赛资格。
　　和普通学校不同，异能高中的运动会除了分男组和女组，还分了一个男女混合组，三个组别标准都一样。
　　对自己自信的可以去混合组。
　　夏稚报名了多项运动，且都是混合组，几乎每个运动都有她的身影。
　　观众席上，折桂没忍住吐槽：“她到底哪来的精力，那天过后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太消耗精神力和体力了，要不是老师让她们加训，她还想继续躺着。
　　“有精力的不只是她。”
　　正在阅读书籍的连云朔抬起头来，她看向下方的人群：“林麦阳和林蝉衣她们也是如此。”
　　宋阳摇摇头：“她们是听说了夏稚参加后，才跟着报名。其他方面赢不了，总要在某个地方找回场子。”
　　这该死的好胜心啊。
　　冉天成：“总感觉，要是她们都考上了新科技大学，估计还有得比。”
　　现在比成绩，以后比谁清理的领域多，谁的勋章更多。
　　“诶，采访一下。”折桂问连云朔，“林蝉衣之前把你当对手，现在你在她心里没那么重要了，你是什么想法？”
　　连云朔低头继续看书：“没什么想法，反正结果都一样。”
　　以前她只是笔试比她们强，毕竟她们不在一个分组。如今来了一个各方面都强过她们的人，她们会转移注意力非常正常，更别提她们最后都会去当清洁工。
　　但就和当初林蝉衣赢不了她一样，她们也赢不了夏稚。
　　她翻过一页：“有好胜心是好事，但别太过攀比，不然很容易出事。”
　　折桂：“你真是小小年纪就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
　　“我这是理性分析。”
　　赛场上，夏稚荣获100米短跑冠军，排在她后面的是双林同学。
　　她站在操场上，挥舞着双手向大家致意。有同学伸出手来，她热情地和他们击掌。
　　就连负责摄影的符振衣都没逃过，被迫和她击掌欢呼。
　　许愿说：“感觉夏稚不去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可惜了。”
　　折桂很赞同：“她做什么都能得到万众瞩目。”
　　她这个人，这个性格，这个能力，就注定了她不会籍籍无名。
　　接下来是5000米长跑。
　　因为是异能者，大家的体质都不错，所以长跑项目由3000改为5000。
　　站在起跑线上，夏稚是1号，她的旁边分为是两位林姓同学和况姓同学。
　　这三人从第一局开始就一直跟着她，她怀疑她们知道她报了哪些项目，所以也跟着报名。
　　旁边有人在为他们加油，其中喊她名字的人最多。
　　“冲啊！况野！跑赢夏稚我就承认你是我们班最厉害的那个！”
　　“林麦阳加油，你一定能够战胜夏稚。”
　　“林蝉衣你要是跑不赢夏稚我看不起你！”
　　夏稚朝加油的人群挥挥手：“谢谢大家对我的看重。”
　　她很享受这种把她当做关底大魔王的感觉，让敬畏来得更猛烈些吧。
　　三人组：“……”
　　这个心态也是没谁了。
　　枪声一响，夏稚和三人组就冲了出去。
　　混合组的其他人：“？”
　　他们报名的是5000米不是500米吧？怎么刚开始就猛冲？
　　跑完一圈后，追上大部队后，夏稚放慢速度，慢悠悠地来到人群中间，假装自己跟他们一样也是第一圈，她要等最后两圈再冲刺。
　　同为运动员的其他人没有发觉，但观众席的大家看到了。
　　折桂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她怎么跑个步也要耍心眼？”
　　连云朔回忆了一下：“她好像一直都这样。”
　　刚来的那会儿，夏稚居然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将异能和盘托出，这不是给别人找突破口的机会吗？
　　折桂：“真的假的？她看着多阳光开朗的一人，怎么心理这么阴暗？”
　　连云朔：“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往事吧，毕竟我们以前都没有听说过她，她又不像是出过国的人。”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出过国？”
　　“因为她对吃的不怎么上心。”
　　“这种时候就不要讲笑话了。”
　　倒是另外两人听完她们的对话，若有所思地说：“不可告人的往事？难道说她吃了什么药物变小了？”
　　听完冉天成的推测，宋阳猛点头：“很有道理诶！这就能够解释她为什么这么厉害了，因为她以前就是专业人士。”
　　倪羿也赞同：“难怪老师们对她那么关注，尤其是符老大，居然默认她可以去领域。”
　　连云朔：“……”
　　她有厌蠢症。
　　操场上的5000米还在进行。漫长的十圈过后，大家早就忘记夏稚曾经跑在最前面，都默认是同一圈。
　　只有夏稚在数着大家的圈数，时间一到，她就开始冲刺。
　　在三人组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夏稚拿下了第一名。
　　很快，大家也都反应过来，林麦阳喃喃道：“心机……太心机了……”
　　林蝉衣暗恨，兵不厌诈，她又输了。
　　况野的反应比另外两人要平静多了，甚至还有点高兴：“看来我们对你的威胁不小，不然你大可以直接用速度碾压我们，而不是耍心机。”
　　夏稚没有反驳，她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好受的话，我准许你这么想。”
　　况野：“……”
　　接下来的跳高，跳远，扔铅球，三人组一直跟在夏稚旁边，看她毫无悬念地勇夺第一。
　　三人组：好恨！
　　“可恶，你这家伙就没有弱点吗？”林蝉衣受不了了。
　　“太强了我很抱歉。”夏稚毫无诚意地道歉，“没办法，我毫无死角。”
　　三人组：“……”
　　真该死啊！
　　除了个人赛，也有班级赛。班级赛要简单得多，像是接力跑，跳绳，拔河等等。
　　三人组的班级和A1班对上过，他们所在的班级赢过了夏稚所在的班级，但他们并没有感到高兴。
　　毕竟这完全无法体现出他们的实力。
　　没轮到自己的时候，夏稚就在观众席刷论坛。
　　全国的异能高中的校历是一样的，都由中央直属的教育中心制定，所以这几天异能高中都在举行运动会。
　　只要有重大活动和事件，公共论坛就特别活跃，每个学校的学生都在这里面发言，还有上传照片。
　　夏稚的名气比较大，所以有关她的帖子参与讨论的人数比较多。
　　夏稚点进去一看，里面全是她的照片，都是同学们随手拍下的——跟上次不同，个人赛不好发照片，毕竟要照顾一下其他同学的心情。但运动会不一样，大家都是重在参与，拿不拿名次不重要，他们又不靠这个吃饭。
　　【夏稚居然这么帅？我还以为是那种一脸凶相，并且面露凶光。】
　　【有点理解你们锦城一中的喜欢她了，她看起来真的好阳光开朗，看得我腰不疼腿不酸还能再跑几圈。】
　　【她的笑容好张扬好恣意，这才是我们高中生应有的精神面貌啊！】
　　【不是，楼上你们被下降头了？她说话那么嚣张，你们居然能忍？】
　　【人家有那个实力嘛，你没看锦城一中po出来的名次？她每个项目都是第一，这人完全是六边形战士啊。】
　　【难道我们这一届天降紫微星了？】
　　【她不过就是成绩好一点、身体素质好一点，怎么就夸起来了？期末考试还没比呢，别到时候输给其他学校，半场开香槟了属于是。】
　　【就是，还紫微星，人还没当上特级异能者呢，代号倒是给人起好了，贷款特级是吧？】
　　【每次唱反调的都是你们几个，你们讨厌夏稚还点进来干嘛？没看到主楼都是她的照片？】
　　【我是想让你们清醒一点。】
　　见她在看论坛，旁边的冉天成问：“看到这些，你不生气吗？”
　　夏稚习以为常：“你不是天才你不能理解，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忌恨着天才，想将天才拉下神坛。”
　　“但是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优秀，我们这一届称得上天才的有很多。”
　　“天才和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冉天成不是很委婉地表示：“我觉得最大的差距就是他们不会说这么气人的话。”
　　“所以他们只是普通的天才。”
　　夏稚站了起来，马上就要轮到她的比赛了：“现在的你还不能理解，但以后长了见识的你就懂了。”
　　冉天成：“……”
　　连云朔关上了电子书，她目送夏稚离开，然后看向冉天成：“你何必多此一问，她怎么可能有失落和生气这种不属于她的情绪，她只会觉得很有挑战性。”
　　冉天成这下完全明白了。
　　☆
　　很快，三天的运动会即将结束。闭幕仪式上，每个年级的年级组长念着每个项目的冠军名单。
　　其中，高三组的冠军名单上差不多都是夏稚的名字。到最后，年级组长都开始疲劳了。
　　颁奖完，就是运动员代表发言。昨天就通知了夏稚，所以她从容地来到主席台，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没能拿第一的同学们请不要气馁……”
　　听到这句话的冉天成没忍住跟连云朔说：“感觉她接下来说的肯定不是什么顺耳的话。”
　　果然，夏稚开口了：“你们之所以败北，只是因为遇上了我而已。输给我，你们无需自卑。”
　　冉天成：他就知道！
　　连云朔看向高一那边，已经有人恨得牙根痒痒了。
　　马上就要全校大乱斗，夏稚却还是要说这种话。怎么说呢？她被打也是活该。
　　演讲完毕的夏稚从主席台上下来，再次经历了注目礼。
　　有人注意到她并没有拿稿子，也就是说她刚才的所有发言都是发自肺腑，没有一句假话。
　　该死的夏稚，你给我们等着！
　　回到队伍里，同学们眼神复杂地看向她：“待会儿你肯定要被群殴。”
　　夏稚笑了笑：“无所谓，他们先走到我的面前再说吧。”
　　等到校长讲话结束，全场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全校大乱斗的规则很简单：每个学生都要佩戴一块护甲，被击中护甲的同学淘汰——护甲会发出播报。
　　禁止恶意攻击同学，禁止重伤同学。一旦同学认输，必须停止攻击。淘汰的同学会被传走。
　　“原则上不允许群殴。”说到这里，陈校长停顿了一下，“特殊情况除外，禁止霸凌同学。”
　　身为校长，陈最对学校的情况了如指掌，她清楚地知道大家都想趁这个机会攻击夏稚。如果是其他同学，她或许会禁止群殴。但被攻击的对象是夏稚，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校长戴上了自己的单边眼镜。
　　“一分钟后，全校大乱斗即将开始，请同学们做好准备。”
　　陈校长话音刚落，所有学生都被拉进了童话世界。
　　“你们将在不同的世界穿梭，从第二个世界开始随机获得童话能力。”
　　学生们分布在城堡里，草地上，喷泉边，整个场景十分真实——这是陈校长和童老师还有其他老师们的组合技。
　　看了一眼环境后，所有人都在搜索夏稚的位置。草地上没有，那就是在城堡里。
　　时间到，全军出击！
　　以夏稚为圆心，童话世界为直径，所有学生都朝她扑来。
　　高一的学生是高兴终于有机会教训这个可恶的师姐；高三的学生是高兴能和第一名切磋；至于高二的学生则是从众，大家都往一个方向去，他们也跟着去凑热闹。
　　夏稚拿出了自己的勇者之剑，在众人即将攻击到她时，赶紧遁地。
　　她看了看小地图，避开了绿点。从空地里钻出来，就近找了个人淘汰。等大家跑过来，她又钻进去，换了个地方跑出来，继续淘汰人。
　　打地鼠小游戏，正式开始。
　　大家不知道她是钻地，因为她的速度很快，所以都以为她是跳跃了空间。
　　有人大喊一声：“大家别太集中，分散站，她会跳跃空间。”
　　于是，童话世界到处都站满了人，不给她跳跃的机会。但这个世界太大了，根本拦不住她。
　　所有人发动异能。
　　“百发百中！”
　　夏稚带着倪羿的箭到处绕圈圈，期间有部分同学被误伤淘汰。
　　被淘汰的同学：“倪羿！你到底中了什么！”
　　“高墙之内。”
　　一堵堵墙封住夏稚的走位，也封住了别人前进的步伐。
　　“不是，况野你是帮倒忙的吧？”
　　“折纸为真！”
　　几个炸弹下来，没炸到夏稚，倒是炸到了其他同学，他们惨遭淘汰。
　　“折桂你看准点啊。”
　　“定身术。”
　　“燕衔春你把我们也给定住了。”
　　“跑步机！”
　　“空间分割！”
　　“窸窸窣窣——”
　　“不对，她不是跳跃空间，她一直在遁地！”
　　“什么？冉天成你不早说！”
　　所有学生为了攻击夏稚各显神通，但大家并非合作关系，所以是无差别痛击。
　　“许愿你在哪儿？快过来让我许愿，我要夏稚动弹不得。”
　　已经被夏稚淘汰的许愿早就传走了，他对同学们的请求表示爱莫能助。可惜身处童话世界的同学们听不见主席台上他的声音，还在到处找他。
　　打从一开始，夏稚将能对她造成威胁的同学淘汰了，留在场上的人暂时抓不住她。
　　得知她是遁地后，其他同学也跟着遁地。
　　这个世界即将结束，夏稚直接起飞，和棉花糖云朵肩并肩。
　　飘浮能力，启动。
　　还在遁地的众人：“？”
　　她到底什么异能啊？怎么又能跳跃空间又能遁地还能飞？
　　拟态系的同学赶紧变成飞行物飞到半空中，连云朔和宋阳也都飞起来，冲向夏稚。
　　但能够飞行的人最多一半，所以夏稚减轻了压力。而且天空的范围更大，她跳跃的空间非常充足。
　　下方的同学不甘示弱地向她投掷武器，势必要将她拽下来，但却不小心砸中其他人。
　　夏稚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泪：“我都要为你们的拼命精神感动了。”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了。”连云朔被夏稚打败了，“大家都等着狠狠揍你一顿。”
　　夏稚用食指抵住脑袋摇摇头说：“也要你们办得到才对。”
　　她还在大放厥词！
　　大家更加怒了。
　　可恶，拼了这条年轻命，他们也要抓住她。
　　一分钟后，第一个世界结束。
　　第二个世界是小红帽的世界，部分同学戴着红色帽子、提着篮子，部分同学则是长出了狼尾，还有的同学则是拄着拐杖。
　　天空上方用云朵写着文字：人外婆加防御，狼外婆加攻速，小红帽加移速。
　　抽中小红帽的夏稚：耶。
　　加了移速的她更加无法无天，专打狼外婆。
　　狼外婆组：“很明显应该打人外婆才对吧！”
　　夏稚：“只打强者。”
　　人外婆组：“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吗？”
　　又有一部分同学被淘汰。
　　第三个世界是美人鱼的世界，美人鱼上岸后会疼痛，王子碰到水会被晕眩。
　　海明月难以置信：“为什么我抽到的是王子？”
　　她的异能跟水有关，可如今只能远离水面，这跟废了她的异能有什么区别？
　　于是她第一个被淘汰。
　　船上的王子望着下方虎视眈眈的美人鱼们，全都抱紧了自己。只要他们躲在船上不下水，美人鱼就无法攻击到他们。熬过这个世界，下个世界他们一定能够获得厉害的能力。
　　美人鱼组晃动着船只，到现在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要攻击夏稚，获得能力的他们只想找王子试验一下。
　　抽到美人鱼的夏稚直接使用自己水上行走的特殊能力，无需上岸，她就能将船上的王子拖下水，一个一个的淘汰。
　　王子组崩溃：“不是，你到底是什么异能？”
　　有美人鱼反应过来，去抓夏稚，夏稚在水上奔跑。同学们又不是真的美人鱼，不怎么会摆动鱼尾，游起来没有夏稚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边跑，一边淘汰几个王子。
　　主席台上，符振衣看着夏稚一个人把全校同学遛得团团转，她不忍直视。
　　但凡大家团结起来，何愁不能抓住夏稚？非得各自为营，被夏稚逐个击破。
　　温老师在一旁笑呵呵：“大家真是青春啊。”
　　几个世界结束，还留在童话世界的学生已经不多了，大家都有点累了，只有夏稚还在活跃。
　　观众席上的学生都在冲童话世界的同学大喊：“打夏稚啊！你们不要内讧！”
　　然后下一波被淘汰的学生重复了这个动作和台词。
　　有同学感到疑惑：“你们有没有发现，她根本没有用异能？”
　　“她不会是想表示，就算不用异能，她也能将我们淘汰？”
　　“但她的飞行和遁地还有水上行走能力到底是哪来的？”
　　短暂的沉默后，某同学笃定道：“她开挂了。”
　　没关就是开了。
　　“异能哪来的挂？你当是游戏？”
　　“那怎么解释她的这些能力？她比任何人都特殊？她与众不同？”
　　“……”
　　半晌后，先前否认的同学说：“对，她开挂了。”
作者有话说：
好，感觉下章有望进入期末！        【人物公开】童话（异能通论课的老师）：天赋异能「童话世界」


第44章 044 愿诸君披坚

　　最终, 运动会圆满结束。
　　虽然对于大部分同学来说，他们至始至终都没有抓到某个滑不溜秋的泥鳅，这导致他们晚上都睡不好觉, 半夜三更坐起来痛骂某人。
　　怎么会有人那么可恶！
　　被痛骂的某人, 夏稚同学每天都在悠哉悠哉地过着自己的农民生活, 随机找点材料，钓钓鱼，时不时去找两位老师聊聊天——虽然刚去就被赶走, 但老师们的好感度做不了假, 不掉反升。
　　陆老师去医务室做康复治疗的时候，夏稚也跟着去了。
　　可惜孟老师为了同事的脸面, 没有当着夏稚的面治疗，只让她坐一会儿就赶紧走人。
　　夏稚顺走孟老师放在抽屉的棒棒糖，一边吃一边问：“孟老师，陆老师的眼睛和腿是不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孟老师已经习惯这个学生来她这里蹭吃：“宝贝，你应该问‘她还能好吗’。要不是知道你是故意的, 我都要以为你是低情商人员了。”
　　“很明显好不了，不然她早就站起来了。”夏稚耸耸肩, “我猜她是在领域里受的伤，因为污染太重所以才会废掉。”
　　不然以现在的治疗系异能者的水准, 分分钟都能实现医学奇迹。
　　“你猜对了, 那么严重的污染，如果污染到脑袋, 恐怕她也会跟着堕落。虽然我说了无数遍她也就这样了，但她非要让我治，说好不了就去死。”
　　孟老师摊开手：“就算让神医来，也对她的伤势无能为力。”
　　如果是中度及以下的污染, 治疗系异能者还能试着创造医学奇迹，但往上他们就无能为力了。
　　“那陆老师想过自杀吗？”
　　饶是喜欢看乐子的孟百龄，在听到夏稚这么直白地问出口时，她都愣了一下。
　　半晌，她才开口说：“这个嘛，涉及到兮兮宝宝的隐私，我就不说了，有机会你可以让她告诉你。”
　　夏稚只好放弃探寻，她抬高音量问躺在里间的陆老师：“陆老师，我今天也去打理花房哦。”
　　之前听班主任说过陆老师有一个超大花房，再加上她有一个种花的支线任务，所以夏稚来找陆老师，除了想和陆老师交心，还想获得花房的权限。
　　陆远兮一开始是拒绝夏稚染指她的东西，但是抵不过夏稚非要强闯。这个学生不知道为什么能够穿墙而过，直接进入她的花房，对她养的植物们动手动脚。
　　但夏稚声称自己只是想拿花去装点校园，不干别的。陆远兮信了她的鬼话，任由她去，结果花确实是摆在学校了，但没过一会儿又没了。她又来搬运，过几天又没了。
　　“不需要你帮我打理。”陆远兮拒绝夏稚去糟蹋她的花，“你去钓你的鱼。”
　　“好的，谢谢你陆老师。”
　　夏稚对陆老师的话充耳不闻，她咬着棒棒糖的棍子，绕路去了花房。
　　今天她真的不是去当搬运，看陆老师坐着轮椅还要辛辛苦苦打理花房，她看着都觉得可怜。在完成支线任务后，她就没有再动学校的植物了，毕竟要绿色发展。
　　如果真是游戏就好了，这样还能重新长出来。不过可以祈祷下次能去资源比较多的领域，这样她就不用担心环境保护这种事情了。
　　穿过云开河，过了凉亭，再往前走几步就是花房。
　　与其说是花房，不如说是花田，每块田里都种着不同种类的花朵。已经十二月，这个季节没什么花开，放眼看去只觉得一片凄然。不过再过不久，学校里种的梅花就要开了。
　　天气冷了下来，学校给大家发放了棉衣，教室和寝室都有供暖设备。
　　虽然平时总说要让学生加强体质，吃苦耐劳，但再苦不能苦孩子，到底还只是学生，尽量让他们舒坦一些。
　　夏稚挨个挨个地检查花朵的情况，陆老师种了角堇、长寿花和仙客来等植物。
　　因为冬天光照少，夏稚特地叫来宋阳，让他挂在上面充当太阳。
　　自己也顺便蹭蹭阳光。
　　想蹭光的人不少，听说宋阳在这边，全都跑了过来。虽然这里是陆老师的地盘，但夏稚这段时间接手了这里，他们也就无所顾忌了。
　　挂在上面的宋阳纳闷了：“教室里不是有暖气？”
　　“能跟太阳光比吗？”折桂说，“而且某些人就需要吸收一下阳光来调理一下阴暗的内心。”
　　一群人随地而坐，坐在田地之间的小坎上，有一搭没一塔地聊天。部分人因为上次没能唱成歌，于是干脆放声歌唱，任歌声摧残着本就不容易的冬花。
　　路易斯给大家泡了一杯咖啡暖手和暖胃，顺带清醒清醒头脑。毕竟全身暖洋洋的，太适合睡觉了，他怕大家直接在这里睡着忘记下午还有课。
　　夏稚和连云朔背靠背坐在地里，她举起棒棒糖：“路二，我要加糖。”
　　她日子过得太好了，吃不得苦。
　　路易斯欣然接受。
　　等大家都喝上咖啡后，酷爱冲浪的冉天成忽然说：“期末考试个人赛的名单出来了。”
　　虽然大家早就知道有哪些人，但是一切以官方为准。东老师在年级群里发了每个省的个人赛名单，供大家参考。
　　论坛也在讨论这件事。
　　【还是那些人啊，不管哪个组都是。】
　　【不对，锦城那边真的一个熟人都没有。】
　　【谁说没有熟人，这不是还有个夏稚吗？】
　　【这段时间天天看到这人的名字，我的眼睛都有点疲劳了，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这儿是什么明星论坛。】
　　【好正常，之前奚乘歌和裴妄言他们在个人赛里大放异彩时，论坛不也天天讨论他们？】
　　【但也没有像她这样刷屏吧。】
　　【可能是因为她性格比较外向？所以讨论的比较多？换做那两位，除了能力我们还能讨论什么？讨论他们沉默寡言？】
　　看到这里，锦城一中的学生无比庆幸夏稚不爱在论坛发言。如果她在网上也活跃的话，他们基本可以猜到她会说什么话了。
　　夏稚也在看名单，其他同学在给她说明对手的身份和异能。
　　夏稚问：“老师们会对我们进行个人赛特训吗？”
　　林麦阳摇摇头：“我们的对手并不是同学，再怎么拿第一都没用，所以学校不会教我们怎么打败其他同学。”
　　不仅是个人赛，其他比赛也一样。学校的目的不是让学生追求名次，而是让他们了解其他人的实力，知道自己的水准，以及让大家通过战斗交流一下感情。
　　真正让学校如临大敌的只有期末考试中的小组赛，因为这是真实领域，哪怕经过处理，哪怕等级很低，但万一出意外了呢？这些学生一个都不能出事。
　　所以，在小组赛中，学生只要活下来，都能有及格的成绩，就算其他任务没有完成。
　　这段时间开始，教育中心就已经开始处理领域，用于考试。
　　“元旦过后，我们应该就会出发去疆城。”折桂说，“然后我们会在那边待半个月以上，全部考试都在那里进行。”
　　夏稚：“合宿吗？”
　　“差不多，不过不是和本校同学住。教育中心会打乱所有学生，随机分配寝室。”
　　全国的异能高三生都在这里了，她们的大学校友、大学同学都会在这里面产生，提前交流了一下感情也方便大学组队。
　　冉天成补充说：“过不久就会公布寝室名单，有异议的可以去找班主任反映。”
　　“好耶，又可以交新朋友了。”夏稚跃跃欲试，“我和谁当室友都没关系，我相信大家一定会喜欢我的。”
　　林蝉衣已经看穿了她：“你真的是奔着交朋友的目的去的吗？”
　　难道不是为了打击所有人？
　　大家看破不说破。
　　“对了，到时候程局也会来。”
　　说到这里，折桂看向夏稚：“你还没见过程局吧？她每年期末考试都会来致辞，今年也会。”
　　夏稚点点头：“没见过，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性格好不好。”
　　林蝉衣压低了眉头：“你关注人长相和性格干嘛？”
　　程局是目前唯三的特级异能者之一，也是这一代的最强者。这些初入异能世界的学生们，自然而然地就将程局作为偶像。
　　林蝉衣也是粉丝之一，她不满夏稚居然在意这方面，简直庸俗至极。
　　“因为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姑姑。”
　　“……”
　　林蝉衣才不信她的鬼话。
　　夏稚问：“你很崇拜程局？”
　　“她可是最强，谁不崇拜她？”林蝉衣说得理所当然。
　　人都是慕强的，更别说他们还是在异能世界，只会更加崇拜强者。
　　折桂“咦”了一声：“你不是崇拜北极星吗？”
　　“强者我都崇拜，道标，北极星，还有程局，都是我努力的目标。”
　　“那你可以崇拜我。”夏稚冲林蝉衣眨眼睛，“我以后会是最强，你现在就当我的粉丝不亏。”
　　林蝉衣冷酷道：“我拒绝。”
　　“那你错失了成为伟大救世主第一个粉丝的机会。”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了。”
　　“这是自信。”
　　夏稚单手叉腰，举起一只手问：“有谁愿意成为我的第一个小粉丝，先到先得哦。”
　　大家都当她在活跃气氛，个别人正在犹豫。
　　倒是路易斯主动开口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林蝉衣恨铁不成钢：“能不能别助长她的嚣张气焰？”
　　夏稚高高兴兴地和路易斯击掌：“瞧瞧，还是有明事理的人。”
　　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
　　旁听的冉天成好奇地问：“诶，夏稚，你有没有偶像？”
　　夏稚刚张开嘴，就被连云朔打断：“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不让她说，夏稚偏要说：“我的偶像是我自己，我每天都在想天底下怎么会有我这么厉害的人。”
　　假装面前有镜子，她揽镜自照：“唉，无敌是多么寂寞。”
　　冉天成：他就多余问这一句！
　　☆
　　寝室名单很快出来。
　　夏稚不认识自己的室友，但听过她们的名字。
　　“郁听芽，奚乘歌，何以宁。”冉天成震惊不已，“你的室友全是厉害角色啊。”
　　郁听芽，岳城六中的学生，天赋异能「起风了」；奚乘歌，苏城三中的学生，天赋异能「与水共鸣」；还有一个何以宁，看后面的备注，她是庆城五中的学生。
　　夏稚虚心求问：“她有什么特殊的吗？”
　　“她的异能是逢考必过。”
　　“哇哦，概念性异能啊。”夏稚吹了一个口哨。
　　冉天成诧异：“你居然知道？”
　　“她逢考必过，而人生就是一场大型考试，这不是概念性异能是什么？”
　　“是啊，不过她现在的通过率只有60%。也就是说，你们对上后，她有一定的优势。”
　　等何以宁再成长一些，她的异能通过率为100%，那才是真的无敌。
　　这对夏稚来说很有挑战性，她就喜欢打破这种对手必胜的局面。
　　不等夏稚问，冉天成继续说：“郁听芽的异能之前就是字面意思，原地会起一阵风，听起来很没用。但她找到了正确的使用方法，应该有所不同。不过她已经被淘汰了，当不了你的对手，只有等小组赛。”
　　听到这番话，夏稚反而笑了笑：“她的异能说不定比你们都要强。”
　　他好奇：“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郁听芽也是主角团的成员，她加入的时间比奚乘歌还要早。
　　没想到主角团的两个成员都成了她的室友。
　　夏稚若有所思，她打开好感图鉴。虽然还没见面，但这几个人都在上面，只不过只有一个黑色剪影。
　　很意外，她们对自己的好感居然有20。尚未见面就这么高，等见面后不得直接突破50？
　　没想到她这么受欢迎。
　　况野的运气不错，他的室友分别是滨城二中的裴妄言，兰城四中的方知言，还有一个堰城七中的商牧星。
　　和夏稚的室友一样，这三位同样有名有姓。
　　但况野却不怎么高兴。
　　“他当然不高兴，毕竟这几位中随便一个都能抢他的风头。”林蝉衣抓住机会就嘲讽况野，“放眼全国，你也就那样。”
　　说话之余，林蝉衣也庆幸自己没有跟奚乘歌等人分在一起，她的室友们都老实巴交，起码不像夏稚一样诡计多端。
　　听到林蝉衣的嘲讽，况野更不爽了：“也就裴妄言和商牧星比较装，其他人谁比得上我？”
　　夏稚拍拍同学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他们都将是我的手下败将，没有人能够抢我的风头。到时候我准许你站在我的后面，和我一起接受注目礼。”
　　况野：“……”
　　谁要当添头和跟班啊！
　　看完大家的室友，夏稚问：“对了，你们来干嘛？”
　　说到这个，林蝉衣和况野都有些扭捏。
　　还是刚才一直没说话的林麦阳开口说：“我想让你和我们组队。”
　　她们都是全校前一百名，拥有自由组队的机会。都高三了，大家自然想在最后一年拿一回第一，所以都来找最强的夏稚组队。
　　“唔。”夏稚指了指自己的同桌，“我跟他们一起。”
　　双林同学和况野同学固然强，可大家都是进攻组，没有点辅助和防守怎么行。
　　夏稚觉得他们靠窗四人组的搭配非常棒，有预知对手下一步动作的冉天成，有空中侦察兵连云朔，还有一个愿望成真的许愿，再加上一个毫无死角的她，简直完美。
　　况野试图讨价还价：“组队可以5个人，你们还差一个，可以加上我。”
　　林蝉衣对他这种硬要自荐的行为颇为不齿：“你脸皮真厚。”
　　林麦阳：“我觉得我的作用比况野大，你正面，我背后，我们联手无敌。”
　　林蝉衣瞪大眼睛：“林麦阳你？”
　　夏稚十分心动，但还是拒绝了，毕竟对方有三个人，她选哪个都不好。
　　唉，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罪过。
　　她提建议：“你们三个可以一起。”
　　三人异口同声：“我才不要。”
　　“你看，你们多有默契。”
　　三人再次同时说话：“哪有默契。”
　　夏稚伸出一只手，无声地表达她的观点。
　　冉天成很感动：“你居然为了我们，拒绝了她们三个。”
　　夏稚理所当然地说：“先来后到嘛，我们之前就组了队，有了默契，这次还可以一起。而且，我并不觉得我们拿不了第一。有我在，第一肯定会是我们。”
　　冉天成决定原谅夏稚一学期，不管后面她发表什么言论他都会捧场。
　　自由组队需要提交表格，夏稚填好表，轻松通过。
　　她注意到那三个人最后还是为了胜利组队了，不过她们都不是队长。因为都想当队长，也都说服不了对方，就干脆拉来好说话的路易斯，让他当队长，这样三人都能够暂时握手言和。
　　同时，期末考试的时间表也出来了。
　　先是个人赛，再是小组赛，这两样都在白天举行；晚上要上课，内容是思政教育；上完晚课自由活动。
　　武试结束就是笔试，大家都考一张试卷。考完后，就是娱乐赛，或者说是阵营对抗赛。娱乐赛不计入成绩，但大家的表现会被领导和前辈们看在眼里。
　　非常充实的一个赛程。
　　还剩半个多月，高达20级的夏稚趁此机会练级和收集材料。
　　终于在出发前一天，她将自己的攻击力升到了“D-”。她现在的初始攻击力有1000了，也就是普攻一千血——虽然是在佩戴武器的情况下，但正常人谁赤手空拳。
　　她也获得了全属性加成的外套，这外套还挺好看，是银白色渐变蓝，虽然很薄，但一点都不冷。
　　其他七七八八的图纸收集了很多，但都不完整。夏稚想出校门，又被班主任严令禁止，她们担心她走着走着又进了领域。
　　只有她一个人还好，就怕她不小心捎带同学；捎带同学就算了，就怕他们跟着她冲锋。
　　学校是真怕学生死在里头。
　　夏稚就只能没事去骚扰老师们，尤其是符振衣。她很喜欢“群星失序”这个异能，这个名字也太酷了，一听就很适合她。
　　符振衣实在不懂：“你那么关心我的过去做什么？”
　　夏稚双手合十，语气恭敬地说：“因为我很尊敬您，符老师，所以我想了解您的过去，想知道您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符振衣实在想说一句滚，但鉴于夏稚对她远比对陆远兮好，她也能够感受到夏稚的真诚，她确实只是单纯的想了解她，并不是故意逗她玩。
　　被骚扰得受不了了，符振衣只好说：“如果期末考试你能拿下个人赛和小组赛的双料第一，你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你。”
　　夏稚顿时精神了：“符老师，这可是你说的哦。”
　　符振衣：“对，我说的，但首先你要拿下第一。”
　　符振衣觉得这个要求难以达到。
　　夏稚固然强，但有些异能她实在应付不了，这并非实力差距。每个异能都有它的用处，有些异能就适合用来战斗。
　　至于小组赛，符振衣看过夏稚的小组成员，这个表格还是她审核通过的。从人员配置上来说，很不错；但从整体实力上来说，马马虎虎。
　　其他小组都是强强联合，夏稚能赢也是她的本事。
　　“那你就看好了，符老师。”
　　夏稚说：“接下来的所有比赛，我都会赢给你看。”
　　……
　　出发当天，夏稚站在镜子前。她穿戴好自己的所有装备：加敏捷的红色发带，加防御的马甲，全属性加成的渐变色外套。
　　装备不多，毕竟学校就这么大，她想钓也无能为力。
　　夏稚看过疆城的地图，安全基地附近有湖泊也有河，她可以去那里钓鱼。遗憾的是，她没办法采摘植物，人家好不容易才完成锁边工程，她没有那么不懂事。
　　她连学校的树都只敢砍一下。
　　穿戴整齐后，夏稚和室友们一起下楼，来到操场集合。
　　高三全体老师都要跟着去，倒不是监考，主要还是负责学生们的安全。
　　带队的是高三年级组长东书文，她在主席台上致词，一定会保护好每个学生的安全，让大家高高兴兴出发，平平安安返校。
　　至于争取名次什么的，她一个字都没提。不管是对学生还是对学校来说，武试成绩并不重要，大家最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接下来是学生代表发言，作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夏稚走上主席台。
　　一看到她，符振衣的心里就是一咯噔，她真的很怕这个学生喊着什么热血啊青春啊未来啊胜利啊鼓动其他学生。
　　其他同学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会像以往那样“振奋人心”时，她将双手背在身后，环视着在场的大家。
　　高考并不考武试，只考笔试。所以这是最后一次，所有高三生同吃同住。往后，大家就会各奔东西，去往不同的岗位，走向不同的人生。
　　或许有的人会英年早逝，或许有的人会忘记一切不再做异能者，或许有的人会背离本心……
　　但不管如何，至少此时此刻，他们正少年。
　　夏稚莞尔一笑：“此一去，愿诸君披坚执锐，奋勇向前，不留遗憾。”
作者有话说：
时间大法好！终于写到期末考试了，写完这个下学期应该也会很快写完，然后就到大学，然后就去领域实习约了好多稚的稿，不是翻车就是被鸽，难受有没有读者小天使愿意赏我几个人名男女都可，我用做配角名字，好听就行


第45章 045 谁说只能选

　　所有师生都去机场集合, 一个班一个班的上飞机。
　　虽然一个市只有一所异能高中，但锦城这么大，加起来也有两三万人。这两三万人乌压压地排开, 队列整齐严肃。要不是他们长得年轻, 着装不统一——穿的不是校服就是常服, 旁人都以为是哪儿要打仗，国家在动员兵力。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所以哪怕在学校里跳来跳去, 出门后大家都变得正经, 眼神坚毅，让人一看就觉得是正规军。
　　不过问题来了……
　　这是什么飞机, 这么能装？已经坐进去了600人，怎么还有人在往里进？国家的科技已经进步到了这种程度？
　　和面包车一样，飞机不仅能装，而且并不拥挤，大家都有自己的位置。
　　夏稚的运气好, 挨着班主任坐。每个班都要有两个老师照看，另一个老师是陆老师。
　　“陆老师真是身残志坚啊, 这届的模范教师必定是她。”
　　夏稚还没有感叹完，符振衣就敲打了她的脑袋。
　　“到了疆城, 你给我收敛一点。”符振衣警告说, “尊老爱幼，懂？”
　　“符老师, 您瞧您说的哪里话。我向来尊敬老师友爱同学，从不横行霸道。”
　　顿了顿，夏稚补充说：“当然，对方主动表露出对我的恶意那就另当别论, 毕竟我这人爱憎分明。”
　　符振衣：“呵呵，你平时对同学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这话她听着就不乐意了。
　　夏稚探出头去，问隔壁的同学：“冉天成，你说我平时怎么样？”
　　在夏稚的眼神压力下，冉天成违心说：“你平时乐于助人，大家都非常喜欢你。”
　　夏稚满意地坐回去。
　　符振衣：“……”
　　她再三强调：“绝对、绝对不可以和其他学校的同学起冲突，那些对后辈们说的话绝对不能对同学说，听明白了吗？”
　　一个学校的同学就算了，夏稚到底是师姐，他们再敢怒敢言也不敢对夏稚做什么，但其他学校就不一定了。大家都血气方刚，要是一上头打起架来，他们根本不好处理。
　　“所以陆老师为什么要跟着来？她那个身体什么都做不了吧。”
　　符振衣：“你管这么多做什么？都是学校的安排。”
　　她往后一看，幸好距离够远，对方应该听不到这种不敬的言论。
　　等一下，符振衣皱眉，老同事好像有“顺风耳”来着。
　　夏稚耸耸肩：“总之，符老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这句话，她戴上眼罩，就去睡觉了。
　　虽然对夏稚不抱希望，但符振衣想到这学生之前的言论，她决定暂时放下对学生的偏见，相信学生是个稳重人。
　　因为夏稚之前的发言，大家都比较激动，一直在叽叽喳喳聊天。
　　公共论坛更是聊得热火朝天，所有人都在讨论接下来的碰面，个别关系好的说给对方带了礼物。
　　更重要的是，大家都想见到传说中的锦城一中的转学生。
　　锦城到疆城要飞4个小时，看起来很长，但时间过得很快。
　　一觉醒来，刚好到疆城。
　　夏稚伸了伸懒腰，朝自己的好后桌们走去，跟他们商量一个事。
　　冉天成的表情无语：“你真要这么做？”
　　夏稚：“嗯哼。”
　　冉天成欲言又止，但他拗不过这位前桌，只能答应了她的要求。
　　下了飞机，又要坐绿皮卡车去戈壁滩，安全基地就设立在那里。
　　平稳开了一段时间后，他们终于到了安全基地。
　　门口停放了很多卡车，正在下一个又一个的学生，看上去大家都是同时到达。
　　看到锦城一中的校徽，众人都朝他们望过来。准确的说，是在找某个人。
　　“真是不爽。”林蝉衣知道他们在找谁，“那家伙真是集万千注视于一身。”
　　林麦阳接受良好：“有什么办法，谁让她厉害。”
　　刚下车的况野左右找人：“话说，她人去哪儿了？”
　　不在人群中，也不在车里。
　　“哇，快看，那是什么？”
　　近乎棒读的语气响起，冉天成大叫一声，指着某一处，表情极为夸张。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上看。
　　只见夏稚正站在卡车顶端——也不知道她怎么站稳的，站在高处的她一下子变得格外醒目，格外突出。
　　猎猎风起，她那头黑发肆意飞舞，红色的发带和敞开的外套衣摆向后翻飞。
　　她垂下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众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做何动作，只能仰起头看她。
　　下一秒，她从顶端一跃而下，瞬息间就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她单膝跪地，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自然垂下。整个过程，她的动作轻盈而利落，姿势帅气。
　　紧接着，她缓缓地抬起头，自然垂下的手抬起朝向前方，然后张开手心。
　　掌心里，一朵艳丽的海棠花安静地盛放着，花瓣被风轻轻吹动，很快就被风卷走。
　　海棠花在空中摇摇晃晃，众人的目光不自由主地追随着海棠花，看它飞过他们的头顶，最后随风飘远。
　　夏稚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明媚笑容，朝大家挥手致意：“大家好啊，我是夏稚，很高兴认识你们。”
　　被她这一连串动作给惊住的众人呆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呆呆地回应：“你好。”
　　感觉，夏稚这人还挺实诚，一点都不像锦城一中说的那样嚣张自大。
　　锦城一中：“……”
　　救命，这都被你装到了！
　　哪怕是折桂，都有点受不了夏稚了，她对其他人说：“我愿称她为最装。”
　　怎么会有人爱出风头爱到这种地步？
　　符振衣握紧了拳头，但她知道现在有很多外校人，她必须得忍住。
　　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中，夏稚伸出食指挑了挑自己额前的刘海。
　　大家或惊艳，或隐忍，或不爽，总之所有的目光都向夏稚看齐。
　　夏稚打开了好感图鉴，图鉴一下子收录了很多人。大家对她的初始好感都不弱，起码也是10，个别更是高达30。
　　在飞机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夏稚就在想这件事。大家对她的期待达到了顶峰，她可不能辜负大家的期待，一定要有一个好的开场秀。想了半天，她终于想到了这个出场方式。
　　事实上也是如此，所有人都对她印象深刻，不管好的坏的，反正都记住了她。
　　……
　　所有学生都被带去训练场。
　　负责这次期末考试的是教育中心的部长苍露，她宣读了一下纪律，强调此次考试安全第一。
　　大家赶车累了，休息一天，养精蓄锐，明天早上是期末考试的开幕式。
　　不过对其他同学来说，他们可以休息好几天，因为前几天是个人赛，这跟他们无关，他们只需要认真观看就行。
　　讲完注意事项后，苍部长让大家先去寝室整理内务，稍后自行去食堂吃午饭。
　　进入基地内部，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跟奥运村有的一拼。有医务室或者说是医院，有食堂，有游泳池、各种球场等运动场所，也有图书馆、游乐园等娱乐场所。
　　寝室楼一共有12栋，分别是十二花神的名称。前六个月是男生寝室，后六个月是女生寝室。
　　夏稚的寝室在茶花楼808，她比较熟悉的人中，就只有连云朔跟她在一栋楼，不过同桌在一楼。
　　寝室楼跟教学楼一样，是带开放式走廊的回字形建筑。正中央种着一棵槐树，据说是教育中心特地移植过来的古槐树。学生们可以来到走廊上，一起欣赏这颗古树。
　　寝室没有电梯，夏稚在走楼梯和攀爬之间，艰难地选择了前者——做人还是低调一点，别让符老师太过忧心。好在她把行李都放进了空间，不用负重前行。
　　路遇提着大包小包的同学，夏稚快步走过，尽量不碍着她们。大家都是异能者，区区负重上8楼而已，她们又不是没有负重走楼梯上过30楼。
　　到了808寝室，房门紧闭。夏稚礼貌地敲了敲，听到有人喊“请进”后才推门进入。
　　推开门后，房间里的三人都朝她看来。
　　她主动打招呼：“大家好啊。”
　　一个有着虎牙的圆脸短发女生主动自我介绍说：“夏稚同学你好哇，我是何以宁，你可以叫我阿宁。”
　　何以宁，庆城五中学生，天赋异能“逢考必过”。
　　扎着单马尾、发卡是水滴状的女生冲夏稚点头：“你好，我是奚乘歌。”
　　苏城三中学生，天赋异能“与水共鸣”。
　　有着一头及肩发的女生抬起没被长刘海遮住的半边脸，她的声音很轻：“郁听芽。”
　　岳城六中学生，天赋异能“起风了”。
　　室友们的性格都非常鲜明呢。
　　夏稚抬头看向她们头顶的等级，何以宁15级，奚乘歌16级，而郁听芽居然有18级——这是她目前为止见过的最高等级的同学。
　　何以宁热情地拉开椅子请夏稚坐：“我们正准备抓阄分配床位，你觉得怎么样？”
　　夏稚没有反对。
　　最后夏稚分到了靠窗的一边，她的隔壁床是郁听芽，对床是何以宁。
　　房间没什么好整理的，教育中心的老师们早就给她们铺好了床，把带的衣服和其他东西放好就行。
　　等大家都整理完毕，四人一起出发去吃午饭。
　　食堂有四个，分为东南西北，她们去的是比较近的东苑。
　　东苑一共有四层，每一层吃的都一样。一楼人满为患，她们上了四楼。
　　跟普通高中不一样，异能高中的大家发色和发型各异，穿着打扮也随心所欲。
　　夏稚甚至还看到了一个顶着爆炸头的男生。
　　何以宁介绍说：“那是黎伐，他的异能是‘理发师’，他每天都会换不同的发型。你要是有想剪的头发可以找他，他的异能会根据你的心愿剪出你最喜欢的发型，我们这儿的大部分都是找他理的发，我也是哦。”
　　夏稚：“哇哦，他要是开理发店，肯定大赚特赚。”
　　“是的，他以后就是想开一家理发店，专门为我们服务，收费还很便宜，烫染只要500。”
　　那确实非常便宜了，并且不会翻车。
　　夏稚对自己的发型很满意，或许可以换个发色？什么颜色比较好呢？干脆一天换一个颜色好了。
　　想到就做，吃完饭的夏稚找到黎伐，发现他的旁边已经围了很多人。
　　不仅有她在学校的室友海明月，还有滨城二中的陈垚姐弟，她甚至还看到了林麦阳况野和连云朔。
　　况野就算了，同桌你怎么也在里面！
　　黎伐举起一面小旗子，跟导游似的开口说：“一个一个来，排好队，跟我走。”
　　夏稚默默离开，同学的生意太好了，她还是等淡季再去吧。
　　回到室友那儿，郁听芽要回寝室，何以宁则是去和大家愉快聊天。
　　奚乘歌邀请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图书馆吗？”
　　夏稚欣然答应，正好她对奚乘歌感兴趣，毕竟是主角团的成员。
　　安全基地的图书馆有点复古，除了门口的闸机，其他都是木质结构。厚重的木门大开，无声地欢迎着来访者。
　　两人刷卡进去，夏稚发现来看书的同学还不少。大家或靠或坐，都很安静。
　　一排排书架上摆满了排列整齐的纸书本，但空气中并没有霉味，反而有一股檀香。
　　夏稚抬头看书架上的分类标签，标签也是繁体字，这一个区域是现代异能者，现代又根据异能分为九大模块。
　　奚乘歌说：“我要去看近代异能者，你呢？”
　　“我也去。”
　　近代异能者在二楼，夏稚随便抽出一本书，没有书名。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三个大大的毛笔字。
　　——张灵秀。
　　一百年前拯救世界的异能者之一，代号北极星。
　　夏稚继续往下翻，北极星写的不是白话文，也不是简体字，也没有规范的标点符号。
　　但静下心来还是能读，她能够自己断句。
　　她摒弃所有情绪，认真地翻开正文。
　　【庚子年，六月初一。我欲弃文从武，被老母乱棍打出。我大笑而道妙哉妙哉，遂游行。】
　　【庚子年，七月初七。从戎无用，我欲弃武从医，被老母乱棍打出。我大笑而道妙哉妙哉，遂游行。】
　　【庚子年，八月初十。从医无用，我欲弃医从文，被老母乱棍打出。我大笑而道妙哉妙哉，遂游行。】
　　【庚子年，九月二十。从文无用，我欲弃文从武，被老母乱棍打出。我大笑而道妙哉妙哉，遂游行。】
　　……
　　夏稚合上了书本。
　　肯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这一看就是日记本，但正常人谁写日记？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乱棍打出”和“妙哉妙哉”。
　　她再次打开，还是那些内容。
　　看来就算是北极星，年轻时候也如此叛逆。她的想法朝令夕改，但每次她的母亲都妥协了。
　　不过单从日记来看，北极星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什么时候进入的异能者世界呢？
　　夏稚继续往下看。
　　【庚子年，冬月十二。湖心亭看雪，遇一老妇。其邀我弃武从医，我大笑而道妙哉妙哉，遂与之同行。】
　　【庚子年，冬月二十。医非医，而为异。我欲将老妇乱棍打出，老妇言我非常人，我大笑而道妙哉妙哉，反手将其乱棍打出。然老妇异象抖生，我方知异人为真。老妇道我为扶大厦将倾之人，偶遇知音实属难得，我大笑而道妙哉妙哉，遂纳头，拜为恩师。】
　　【庚子年，冬月二十五。我与师前往桃花源，然师言此乃异人大学。此前所言皆为虚幻，我并非力挽狂澜之人，不过是恰有能力耳。我大笑而道妙哉妙哉，遂与同学打成一片，互有胜负。】
　　夏稚再次合上了日记本。
　　她担心自己再看下去，明天比赛时会脱口而出“妙哉妙哉”，简直比孟老师的口癖还要精神污染。
　　不过北极星居然是这种人吗？
　　夏稚分明记得在教科书里，北极星是一个沉着冷静的人，对方与战友们一同战胜特等陨，拯救了世界。
　　她有点好奇北极星的过往了。
　　但为了避免被北极星精神污染，夏稚不打算再碰这堆日记，她要先去看传记。
　　一百年前，表世界的普通人水深火热，里世界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是既“无光”后最黑暗的一段纪元。
　　这本书并没有讲如何黑暗，它点到为止，只提到那段时间的领域激增，普通人不仅被卷入战乱，还要被领域捕捉当食物。
　　书里含糊其辞，但夏稚有挂，她从原著中了解到后面的历史。
　　总结起来就是：世界异能者的素质整体下降，现在的部分“狩光人”组织就是在那时候兴起，一直延续到现在，形成了庞大的有规模的组织。
　　一开始，北极星之所以会想将恩师乱棍打出，就是因为这个。她没看完日记，但传记里提到了这一点。如果不是恩师出手救了人，恐怕她也不会跟着恩师走——虽然如果恩师是狩光人，她不愿意也没用。
　　总而言之，一百年前，本就生灵涂炭的人类世界三面夹击，人民苦不堪言。
　　好在天降北极星。
　　从日记就可以看出来，北极星并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在她的暴力镇压下，狩光人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掀不起风浪来。
　　北极星的天赋异能是“决斗”，一旦她喊出决斗就会把决斗双方拉入空间，人数不限，只有她认输才能解除。
　　一百年前，正是这个异能控制住了特等陨，北极星和她的战友们同以特等陨为首的怪物们战斗了数月，才终于将它斩杀。北极星和部分战友力竭，污染严重且不可逆。临终前，北极星让战友将特等陨的尸体带出，用于研究。
　　很多关于怪物的资料数据，都是建立在对这个特等陨的研究上。
　　看完日记，再看这堆记载，夏稚觉得特别割裂。
　　虽然老妇、不对，北极星的恩师起初骗了她，但她后来确实做到了力挽狂澜。从这方面来看，恩师所言并非虚幻。
　　不知道这位恩师得知北极星的结局后，会想些什么。
　　夏稚接着去翻这位恩师的资料，刚拿下一本书，她就发现自己刚才阅读的北极星日记被另一个人取下。
　　她看过来，看到的是一个扎着爱心双丸子发型的女生。看衣服上的校徽，对方好像是滨城二中的学生。
　　见她看过来，女生小声说：“你好。”
　　夏稚想了一会儿，把书放回去，和女生搭话道：“你好，你也对北极星感兴趣？”
　　“是的，她是我的偶像。”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想看这本书吗？”
　　夏稚摇摇头，她热情地问：“我对你一见如故，请问你怎么称呼？”
　　“任如风。”女生道，“是不是跟我的外表不太搭配？”
　　“你瞧你说的哪里话，我觉得这个名字特别配你，真的。”夏稚竖起大拇指。
　　如果有熟悉夏稚的人在这里，一定会疑惑她现在的表现，因为她并不是一个特别自来熟的人，更不会吹捧别人。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
　　夏稚的目光往上移，任如风头顶的鲜红的血条稳如泰山，始终没有变颜色。
　　也就是说，这是可攻击对象。
　　她见了这么多的同学，只有这位对她亮了血条。哪怕是讨厌她的陆老师，也是在红绿蓝之间闪烁，没有一直保持红色。而且陆老师最近颜色也变回了蓝色，哪怕她如此冒犯陆老师。
　　夏稚打开好感图鉴，找到这位任如风。
　　【-20】
　　也是第一个负好感度。
　　她继续看对方的个人名片。
　　「任如风」
　　阵营：？？？
　　职业：学生
　　虽然夏稚也没有阵营，但她是未解锁，而不是像这位同学一样是问号。她接着去看其他同学的个人名片，无一例外的都是“提灯人”。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任如风的阵营与官方对立。只不过因为她的阵营没有公开，所以才是问号。
　　夏稚知道的对立阵营只有一个，那就是“狩光人”。
　　虽然她很想动手，但杀死同学肯定不行。这又不是古代，她要是动手肯定会被抓个现行，除非她把任如风引进领域里，在领域里杀了对方。
　　刚想到这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支线任务：逐渐逼近的黑影（进行中）。】
　　【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注视着你。】
　　【系统提示：完成该任务可解锁阵营。】
　　夏稚懂了，这是前置任务。她对任如风的处理方式将决定她的阵营，她选择的阵营又将决定她未来的人生走向。
　　但谁说只能选择一个阵营呢？她要当二五仔，打入敌人内部，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夏稚在心里大笑而道：妙哉妙哉。
作者有话说：
封面和角色卡有更新，大家可以去看看想看大图可以摸去我的vb，名字就是晋江+我的笔名【苍露：感谢“热爱裸奔的法国入”小天使提供的名字。】         【人物公开】①何以宁：lv.15，逢考必过②奚乘歌：lv.16，与水共鸣③郁听芽：lv.18，起风了④张灵秀：代号北极星，天赋异能「决斗」⑤任如风：暂无。


第46章 046（小修） 我等你很久

　　这种关键时刻出现敌方人员一看就不简单, 夏稚想给领导们提个醒，防止敌对阵营破坏考试。
　　正好明天她的便宜姑姑要来开幕式，所以她就等着明天再去。
　　她又看了一眼任如风的个人名片, 要不是这人对她亮了血条, 恐怕她都不会想到这人会是敌对阵营。
　　但是为什么？虽然是敌对阵营, 这人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她们也才第一次见面。
　　得亏这不是真的游戏，也得亏她的人品好，不然夏稚直接利用任如风打进敌人老巢, 然后全部杀掉。
　　她还是太有道德了。
　　冲任如风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夏稚拿着书，找到了沙发上的奚乘歌。
　　奚乘歌正在看道标的传记, 她对道标的生平早已熟知于心，但还是想看看有没有她不知道的。
　　夏稚记得原著中，奚乘歌非常崇拜道标，希望自己能够像道标一样燃烧自己，成为一座丰碑。不过后来出了点小问题, 奚乘歌消沉了一段时间，后面开始惜命。
　　看到夏稚手里的书, 奚乘歌并不意外，毕竟现在的异能者大多崇拜这几位。
　　夏稚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我刚才拿书的时候看到了滨城二中的任如风, 我是转学生, 对她不太了解，不过我对她一见如故。”
　　原著里没有“任如风”这么一号人, 所以夏稚并不清楚任如风的意图。
　　“任如风？”奚乘歌思考了一下，“她实力还算不错，不过比起那五人来差太远。性格的话还行，就是有点内向。”
　　不管从哪方面看都不像是一个卧底。
　　夏稚自然而然地把这个话题跳过去：“你是说裴妄言他们？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奚乘歌漫不经心地翻开下一页：“是我的劲敌。”
　　在原著中, 奚乘歌称得上是他们那一届的最强。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她也不可能和男主组队。
　　和奚乘歌聊了几句，夏稚开始看书。
　　这本书讲的是北极星的恩师，林今也。她的异能为预知，实力中规中矩。唯一可以值得说道的是，将近老年的她发现并培养了北极星。
　　十多年后，恩师因病逝世。在她离世前不久，北极星刚成为特级异能者。
　　拥有预知异能的林今也应当知道学生的未来，知道学生会有怎样光辉灿烂的未来。
　　夏稚翻开下一页，刚想继续看，手表震动了一下。
　　她打开，发现是林麦阳发来的消息，说是折桂折了一堆自行车，邀请大家兜风。
　　【林麦阳：你是第一次来吧？正好可以骑着逛逛基地。】
　　正好，夏稚本来就打算开图。基地还是挺大的，光靠双脚还是有点累。
　　【安全基地探索度：5%】
　　【系统提示：探索过程中，有概率触发支线任务。】
　　夏稚给奚乘歌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图书馆。
　　林麦阳和况野骑着车来图书馆门口接夏稚，她把一辆通体淡蓝色的自行车放在地上：“折桂特地给你上了色。”
　　夏稚跳上自行车：“谢啦，你们要去哪儿兜风？”
　　林麦阳抬手指天，夏稚跟着抬头，然后就看到一堆在天上骑着自行车漫步的同学。
　　夏稚把手放在额前挡住光线：“怎么那么多人？他们都有飞行类异能？”
　　回答的是况野：“是符老大的异能，大家去求她，她耳根子软，就同意让我们玩玩了。”
　　“符老师太善良了。”夏稚发出感叹，“是我我就让你们七上八下，体验一把过山车的感觉。”
　　况野：“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恶搞同学。”
　　林麦阳：“所以你要跟我们一起去玩吗？还是我们带你逛基地？”
　　“你们去玩吧，我一个人就可以看。”夏稚拒绝了他们的陪同，毕竟她要顺点东西，被别人看到多不好。
　　况野还想说什么，但夏稚已经蹬远了。
　　迎面的风拂起她的头发和外套衣摆，她眯起眼睛，松开双手伸向天空，笑容张扬而炽烈。
　　林麦阳耸耸肩，她喊了一声有点不在状态的况野：“想什么呢？走了。”
　　夏稚骑得不快不慢，她一边欣赏美景，一边拾取材料。
　　自动拾取一开，只要是地面上的东西都被她收入背包，不能拿走的她会停下来，把东西放回原位，绝不多拿。
　　再佩戴上“森林之友”称号，她都不用自己去找，直接解放双手。
　　这才叫游戏！
　　不过有时候会比较尴尬，就比如现在。
　　车轮碾过什么东西，车身跳了一下，夏稚快速握住车把手，才避免晃动。她捏住刹车，一只脚踩在地上支撑自行车。
　　她停在下坡处，抬头望向正前方。
　　一个长发及腰的漂亮男生。
　　他正盯着她看，准确的说是盯着她手里的项链看。
　　这是他刚落在地上的项链，被她的自行车压了一下，又被她自动拾取了。
　　夏稚低下头。
　　【齿轮项链*1】：似乎有命运的力量，可获得全属性加成。
　　此刻，它正散发着璀璨的七彩霞光。她握在手里，手心隐约发烫。
　　【系统提示：可通过自愿赠予或其他方式获得。】
　　高贵的全属性加成，夏稚握紧了项链，眼里全是对它的渴望。
　　退一万步来讲，这人的项链好端端的戴在脖子上，怎么就会断开落在地上并且被她捡到了呢？
　　这就是命运啊。
　　夏稚再次感叹自己的高尚，她抬起头，礼貌地把项链递给人家：“你好，你的项链。”
　　多希望对方此刻能说一句“不，是你的项链”。
　　可惜这人没有这么善良，他接过项链：“谢谢你，请问图书馆怎么走？”
　　夏稚给他指路。
　　她顺便往上看，是绿名不是红名。
　　这都来第三次了居然还找不到图书馆，看来只是路痴。
　　送走男生，夏稚标记了当前的探索区域。她给连云朔发消息，找到了正和海明月骑双人自行车的同桌。
　　“你的发饰可以给我看看吗？”
　　虽然不明白夏稚为什么忽然要看她的发饰，但连云朔还是摘下头发上的福字。
　　【护身符*1】：似乎有言灵的力量，可获得大幅度的防御加成。
　　连云朔说：“这是我妈妈给我求的护身符，让我务必要戴好。”
　　原来除了钓图纸，还有这么一个获得属性加成的方式。
　　鉴于这是人家妈妈给女儿的护身符，夏稚只好还了回去。
　　正好况野也在，夏稚打量着他。
　　况野后退了一步：“你怎么用这种挑货物的眼神看我？”
　　夏稚表示这是他的错觉：“你身上有没有佩戴什么饰品？像是发带、项链、佛珠之类的东西。”
　　况野从兜里拿出一个怀表：“你说这个？”
　　【怀表*1】：似乎有命运的力量，可获得大幅度的全属性加成。
　　夏稚的眼神犀利：“你这个怀表真好看，哪来的？”
　　“家族给的，说是传家宝。”况野直接递给了夏稚，“可以给你看看。”
　　“家族？你们家还是世家贵族？”
　　“……你一定要我说村里老人给的吗？”
　　都什么时代了，哪来的世家贵族？家族不过是村子的委婉说法，听起来显得他很有底蕴、很有势力。就好比他会把他姥姥叫做家主，实际上只是他们村比较有威望的人罢了。
　　大家的东西各有各的来历，夏稚遗憾地放弃，并对况野说：“你的怀表有命运的力量，戴着对你有好处，所以尽量不要摘下来。”
　　况野很意外：“命运的力量？”
　　在那之后，村子里只出了他一个异能者，老前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等等……
　　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况野没有再说话，他打定主意等考完试回老家再说。
　　而没有捞到好东西的夏稚没有回去开图，因为待会儿她们要去开会。
　　开会人员是锦城要参加个人赛的三十名同学，主持会议的是符振衣。
　　个人赛需要每个省列出出场名单，根据名单来匹配每场比赛的对手。
　　符振衣给每个人同步了电子名单：“这是你们个人赛的出场顺序。”
　　和半期考试规则一样，三个组别也是同时进行。决出每组前十名后，每组分别进行比赛。
　　进攻组这边，率先出场的不是夏稚，她是最后一场。
　　“通常，最后一场的学生都是每个学校的佼佼者。但也有例外，学生也可以通过田忌赛马的方式来淘汰其他同学，增加自己进决赛的机会。”符振衣特地给夏稚解释。
　　还有一句话符振衣没说，最后一场的学生都比较心高气傲。夏稚这么嚣张，那就去跟最强者对打吧，双方可以互放狠话。
　　因为是在现场匹配对手，所以学生们要直到比赛时才知道自己会对上谁。
　　“你们是我们锦城的优秀学生，希望你们到时候能够全力以赴，为省争光。”符振衣说，“但是比赛第二，友谊第一。你们未来都会是对抗怪物的中坚力量，是会并肩作战的战友，不要为了获胜太过拼命。”
　　说到这里，符振衣看向夏稚，希望某人能够听懂她的暗示。
　　夏稚听懂了，拿第一是吧？她很在行。
　　☆
　　第二天七点，所有学生穿戴整齐，来到了竞技场。
　　竞技场很大，能够完全容纳下这么多人。
　　正前方，主席台上，几名领导端坐在上面。除了教育中心的苍部长，其他人夏稚一个人都不认识。
　　不过有一个人她应该认识。
　　那就是坐在正中间的那名中年女性，她梳着一头四六分短发，双手交叉，微笑着看向下方的众人。
　　国家污染安全监察总局局长，程曦。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程局自然察觉不到夏稚的目光，但这并不妨碍她看过来，她很轻易地就找到夏稚的位置。
　　本来东倒西歪的同学们一下子立正了，生怕被抓住错处。
　　夏稚没忍住笑了。
　　开幕式需要穿校服，校服都一个样，只有校徽不同；老师领导们也要穿工作服。每个学校的学生按照自家学校在地图上的位置站好。放眼望去，非常壮观，也很有精神。
　　开幕式的流程跟升旗仪式一样，只不过没有国旗下的讲话。
　　苍部长说明了个人赛的比赛规则，每组的裁判都是教育中心的成员，讲究公平公正。
　　说完，她放下稿子：“接下来，有请程局发表讲话。”
　　底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可是当今的最强者，唯三的特级异能者之一，也会是他们以后的大领导。
　　程曦站起身来，她离开来宾席，走到话筒面前。
　　夏稚也看到了程局作战服上挂满的勋章。
　　望着下方一张张年轻的脸，程曦轻轻笑了：“诸位明年就将升入大学，加入提灯人的队伍，为国家、为人类流血牺牲。希望你们能在这段时间里好好度过，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与常规的动员口号不同，程局的发言就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在和后辈们闲话家常。
　　程局接着说：“看到你们，我就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我也是满腔热血，想要成为厉害的提灯人，幸运的是我做到了。我相信，在场的你们中，也有人这么想，也会有人做到。或许，你们中还有人能够达到像历代先烈那样伟大的成就，并且这个人不只一个。我希望我能见证那一天的到来。”
　　程局的语气平静，但就是莫名地能够点燃大家内心的那股冲劲。试问，谁不想青史留名呢？大家都来当异能者了，就说明他们肯定不甘平凡，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
　　致辞到此结束，期末考试个人赛正式开始。
　　竞技场升起六个擂台，每个组别上两组参赛人员。
　　擂台上方挂有显示屏，上面会显示比赛双方都名字。此刻显示屏正在不断跳跃，无数名字闪过，裁判按下暂停键，显示屏定格。
　　【栗摇杏VS雷臻臻】
　　【任如风VS安磐石】
　　“喔，是栗摇杏，她居然在第一场就出场。”
　　本想去看任如风比赛的夏稚一下子被同学的话吸引住，纠结了一会儿，她让系统去看任如风的比赛，给她实时转播。
　　栗摇杏是滨城二中的学生，天赋异能是“欧皇”。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个不简单，相当于她买彩票必中奖，一群人出意外而她必定会活下来。
　　“滨城二中这招太狠了。”
　　“这种手段告诉我们，我们也是不屑做的。”
　　大家好像对栗摇杏的观感不太好。
　　“因为很装啊。”林蝉衣给夏稚指了指人，“喏，那边那几位，就是滨城二中的装王五人组。”
　　夏稚看过去，看到了面无表情五人组。
　　虽然都是一个学校也是一个团体的人，但五人组似乎并不熟，两两之间的距离能够塞下两个她。
　　戴着紫色兜帽的女生就是栗摇杏，她的黑眼圈很重，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有人从她旁边经过，她侧过身，仿佛不愿与之接触。
　　她的同伴碰到她的衣摆，她立马皱眉：“离我远点。”
　　林蝉衣摊手：“他们有个外号，叫做五衰神，你也可以这么叫他们。”
　　夏稚摇摇头：“给同学起外号不太礼貌。”
　　一旁的况野：“？”
　　你再说一遍？
　　“对了，你还不认识他们吧。”林蝉衣给夏稚介绍了五衰神，“中间那个就是裴妄言，天赋异能为言出法随。”
　　夏稚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全属性加成装备，她挪开视线，盯着他那头及腰长发看：“他真有闲心，留这么长的头发，不好打理吧。”
　　“你的关注点在哪里。”况野无力吐槽。
　　“因为我觉得他人还蛮好的。”夏稚回想了一下昨天的相处，如果能够莫名其妙送她东西就更好了。
　　况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之前不是这么对我的。”
　　夏稚吹着口哨，假装自己没有听到。
　　而在她们三人讨论五衰神的同时，五衰神也朝她们看了过来。
　　准确的说是，朝夏稚看了过来。
　　其中一人慢悠悠地开口说：“我可看到了，某人之前去碰瓷那位大出风头转学生。”
　　“不是碰瓷。”裴妄言握住脖子上的齿轮项链，“是命运。”
　　那人笑了：“神神叨叨的，你直说你想去试探她，我们不会嘲笑你。”
　　栗摇杏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裴妄言不是这样的人，也许真的是命运的指引，他们言灵者不都是这样吗？沈前辈第一次见到程局的时候，就有了预感，预感到她们将是最合拍的搭档。”
　　裴妄言低着头，没有说话。
　　☆
　　很快，第一场比赛开始。
　　栗摇杏站上了擂台，在走放狠话流程时，她拿出一枚硬币，往上一扔，然后接住。
　　她摊开手心，露出数字面。
　　“给你一个忠告，趁早认输吧。”栗摇杏睁着半睡不醒的眼睛说，“我真的好困。”
　　这种不把对手放在眼里的行为自然是激怒了对方，雷臻臻使出异能“天雷劫”。
　　霎时间，此方擂台天雷密布，数道闪电朝着栗摇杏劈去。她打了一个哈欠，没有做出任何应对方式。
　　硝烟散去，栗摇杏毫发无损，所有天雷全部劈歪。
　　左眼散发着光芒，栗摇杏说：“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异能，「欧皇」。
　　怎么可能认输。
　　雷臻臻再次发动异能，天雷一道道地往下劈，要不是擂台经过特殊处理，恐怕要被劈坏。
　　可栗摇杏依旧毫发无损，反倒是雷臻臻不幸被自己的异能波及到。
　　他往后退了几步，没想到自己就站在擂台边缘，这么一退，就直接落下擂台。
　　“栗摇杏同学胜。”
　　整个过程中，栗摇杏没有移动一步，除了一开始的扔硬币行为，她甚至没有做什么动作。
　　雷臻臻暗恨，他站起来，却双脚打滑，又摔了个四仰八叉。
　　“早说了让你认输。”
　　栗摇杏没有和对手握手，转过身直接下了擂台。
　　场外，夏稚搓了搓下巴：“原来我在你们眼里，也是这样吗？”
　　深受其害的林蝉衣和况野反而摇摇头：“虽然你说话确实嚣张，但那都是比完赛的事情了，你从来不会在比赛中藐视我们。”
　　而且，夏稚对待每场比赛都非常认真，不会让人感觉火大。
　　“其实我要是有她那样的异能，我也会是这样。”夏稚说。
　　这么幸运的异能，她也想拥有。
　　林蝉衣表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夏稚：“我倒觉得你不会这样。”
　　栗摇杏的比赛结束得很快，夏稚接着去看任如风，他们那边才刚开始。
　　任如风的异能跟风有关，她能够操控风，让对手在风中凌乱。
　　但她的对手并不简单，一块块巨石落下来，将任如风围在其中。风无法吹走石头，她只能乘着风从石阵中飞出来。
　　期间，她还分神往观众席看，看到夏稚，她停留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比赛。
　　【她好关注我。】没有人可以聊，夏稚就只好对系统说。
　　系统理所当然地说：【玩家本来就是宇宙的中心，所有人的焦点。】
　　不只是任如风，很多人都在看夏稚。神秘转学生，打败诸多厉害对手，各方面的能力都是第一，buff叠这么满，谁不关注？
　　看到一半，夏稚离开了赛场，她打开小地图，标记程曦，去找自己的姑姑。
　　顺着小地图，夏稚来到了图书馆，在一楼碰到了程曦。
　　程曦正拿着那本“北极星日记”观看，听见夏稚刻意弄出的脚步声，她合上书，伸出手请夏稚坐下：“我等你很久了。”
　　夏稚很自然地坐在程曦对面：“你知道我要来？”
　　程曦把书放在自己的腿上，她平静地与夏稚对视，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挑起另一个话题：“领域在进化，人类终将被毁灭。这是二十年前的我做的预言。”
　　这个预言同样未被公开，毕竟内容太过消极，不利于人类团结。
　　因为人类是一个需要希望的种族。
　　“所以，你今天想说的内容我全都知道，我们也做好了预防措施。”
　　预知，这是程曦的异能。
　　夏稚明白了：“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伪装，不被你们的异能发现？”
　　“当然有，人类在做坏事的时候会爆发出你也想不到的潜力。”
　　程曦点到为止，她不打算和夏稚说太多。再怎么样，夏稚也只是一个17岁的孩子，这些事情跟夏稚没有关系。
　　即使她对她抱有某种不切实际的期望。
　　她转移话题：“你应该有别的话要问我。”
　　那可太多了。
　　夏稚开口问：“你知道先知的预言，为什么还要保下我？”
　　程曦笑了笑：“那就说来话长了。”
　　夏稚正想建议可以长话短说时，她就听见说程曦说：“我看不到你的过去，也看不到你的未来。就算是特等陨，我也能看到它的未来。唯有你，我什么都看不到。”
　　程曦已经是特级异能者了，以她的能力，没有她看不到的未来，也没有她看不到的过去。
　　夏稚感到困惑：“嗯？你不是还说知道我今天会来说什么吗？”
　　“近期的可以，但是我指的未来是更遥远的未来，一年后，几年后，十年后。”
　　“有点奇怪。”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程曦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的实力远胜于我，在能力压制下，我无法看到你的一生。”
　　夏稚点点头：“第二个可能呢？”
　　但程曦没有继续说下去：“第二个可能性，等以后再告诉你。”
　　夏稚：“姑姑，不要当谜语人。”
　　“不是谜语人，当不了预言家。”程曦说，“我姑且再透露一点吧，这第二个理由也是我选择保下你的原因。”
　　这说了还是跟没说一样。
　　夏稚觉得这也许是因为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程局才无法看穿她。
　　见没办法再从谜语人姑姑那里套出更多的情报，夏稚打算离开。
　　程曦叫住她：“以后别再往外说你有个高层姑姑，你这样让我很难办，我前不久才接受了调查。”
　　“这是实话啊。”夏稚回头，露出无辜的表情，“我本来还想在作文上写‘我的局长姑姑’呢。”
　　“你呀你……”
　　程曦无奈扶额：“你走吧，这段时间好好玩，不要太在意这些不归你管的事情。你要知道，你只是一个人，而我们是一个组织，一个国家。”
　　夏稚不置可否，她没有说她已经被盯上这种事，反正她说了程局也不会让她参与其中。
　　她只有一个问题要问：“程局，在既定的未来里，你有看到过我吗？”
　　程曦摇摇头：“没有，不管是从谁的视角看，都看不到你。”
　　“这不是好事吗？”夏稚弯起眼睛，“你们的未来没有我，而我将为你们创造一个全新的未来。”
　　面对她的“大放厥词”，程曦没有面露不豫，她同样带着笑意说：“我也这么坚信着。”
　　夏稚走后，程曦又打开那本日记观看起来。她的身侧落下一个人，她头也不抬地继续翻页。
　　“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见她。”沈却瘫倒在沙发上，望着脊背挺直的程曦，“你不是说还不到时候吗？”
　　“我翻过黄历，今天期程好。”
　　“说正经的。”
　　“命运时钟在转动。”
　　夹带着彩色的蓝光萦绕在程曦的左眼边：“我看到了无数的金线在今日开始缠绕交错。”
　　沈却问出了关键问题：“那么未来改变了吗？”
　　一滴血滴落在日记本上，程曦捂住眼睛：“未来会改变。”
　　即使做出预言的是她，她也始终坚信会有人打破预言，她们一定会改变未来。
　　……
　　夏稚并不知道姑姨之间的对话，她正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她是最后一场，估计要明天才轮到她。
　　她在思考程局刚才的话。
　　先前她也考虑过，预言家会不会知道她的来历。和程局聊完后，她就放下心来了。
　　不过真没想到，程局居然是这么一个平易近人的领导。她是特级，肯定清理了很多领域，但从她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杀气与战意，只有平和与宁静。
　　但转念一想，起码程局不像北极星那样。不过程局好像很喜欢看北极星的日记，真希望她不要被北极星精神污染。
　　走到拐角处，夏稚看了一下小地图上的绿点，她放慢脚步，让来人先走。
　　来人有着一头黑色短发，在他的后颈处，是一撮被束起的长发，有点像扎起来的长狼尾。
　　看到她后，他手一松，手里金灿灿的手绳落在地上。
　　下一秒手绳就被夏稚收进背包。
　　夏稚：“……”
　　她有理由怀疑，这人是在碰瓷她。
　　【手绳*1】：或许会提高愉悦值。
　　毫无作用，她拿出来，还给了对方。
　　“谢谢你，夏稚同学。”对方叫出她的名字并非常自觉地自我介绍，“我叫方知言，是兰城四中的学生。”
　　方知言……好耳熟的名字，这不是男主吗？
　　夏稚想起来自己之前确实打算和他做朋友来着，事情一多就给忙忘了。
　　本想就此别过的她有了些许耐心，她问：“是你啊，你怎么没有去看比赛？”
　　“有点小事要做，不过现在忙完了，夏稚同学你呢？”
　　“我跟你一样，要不我们一起回竞技场？”
　　“好啊好啊。”
　　看到方知言爽快点头，夏稚也就确定自己刚才的猜测，这个男主就是专门来蹲点她的。
　　她已经养成了看血条的习惯，方知言是绿名。虽然不看血条，也知道他不是敌对阵营。
　　那他为什么要主动结识她呢？按照原著前期的性格，他并不是一个主动外向的人。相反，他比较低调，不争不抢，和同学们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关系。
　　想不明白的夏稚见招拆招，不管是任如风，还是方知言，反正都有黑影逼近她了，一个两个都不算事。
　　夏稚和方知言有说有笑地结伴回到竞技场。
　　在两人刻意的营造下，在别人看来，他们就像是失散多年的知音，如今一见如故，恨不得古槐结义。
　　路过防守组，冉天成看到了夏稚。他戳戳连云朔：“云云，你看夏稚，她一下子就跟外校的打成一片了啊。”
　　连云朔瞥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她还以为是物理上的打成一片，这种融洽的氛围就不用让她看了。
　　一眼假。
作者有话说：
——2025.11..25修改内容——★修改了程局和主角的对话。☆增加关于北极星恩师的描写。      【人物公开】①栗摇杏：欧皇，五衰神②裴妄言：言出法随，五衰神③方知言：逆谕④程曦：预知


第47章 047 他们的代码

　　夏稚跟着方知言来到了他们学校的地盘, 这一圈都是兰城四中的人。
　　大部分人都对她的到来表示好奇，只是个别人用不爽的目光看着她。
　　方知言介绍说这是他的朋友，步乐, 也是主角团的成员之一。
　　夏稚真诚夸奖：“这名字取得好, 一看就是他本人。”
　　步乐：“哼！”
　　方知言打个圆场：“他对谁都这样, 不是针对你。”
　　实际上不是，步乐只是不高兴夏稚如此出风头。昨天刚到的时候，大家都好端端地走下卡车。就她要当显眼包, 非得炫那一手, 整得她是什么宇宙的焦点似的。
　　要他说，这人就该和五衰神站一起, 成为衰神之神。
　　夏稚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中能够看出他对她是什么看法，于是她问方知言：“他也是进攻组吗？”
　　方知言还没有回答，步乐就不屑道：“显而易见的答案。”
　　“真期待能够和你对上，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对我的看法一点儿都没错。”夏稚觉得自己的语气特别友好, “但是在此之前，你别输了, 希望你能够走到我的面前，不高兴同学。”
　　步乐：“你！”
　　“物以类聚, 人以群分, 这句话看来不太对。”夏稚转过头来笑着对方知言说，“真是难为你了。”
　　方知言拼命地拦住被刺激的步乐, 他的额角落下一滴冷汗：“哈哈，其实还好啦。”
　　况野和林蝉衣：“……”
　　林麦阳和折桂：“……”
　　锦城一中的大部队在对面，先前看到夏稚一个人在这边，她们想了想就走了过来, 想看看她怎么跑兰城四中来了。
　　刚到就听见夏稚说的话，她们纷纷沉默了。
　　这说话技巧也太高明了吧，谁说夏稚不会说话的？这可太会说了。
　　再一看，被嘲讽的是步乐，这人她们认识，夏稚一点都没说错，他总是一脸不高兴。要不是人不坏，她们都要请他和五衰神坐一桌了。
　　方知言知道步乐的脾气不大好，为了防止步乐单方面地和夏稚吵起来，他干脆发动异能说：“你现在很生气，你很讨厌夏稚同学。”
　　夏稚看过去，只见步乐突然冷静下来，看向她的目光也变成了欣赏。
　　哇，这就是言灵的力量吗？原来还可以用来干这事。
　　步乐的情绪平静下来了，夏稚倒是对方知言的异能感兴趣：“你这是只能说反话？”
　　方知言闭了闭眼，恢复了原样，他老实回答：“是的，所以我要是和你对上，你不要在意我说的话。”
　　夏稚觉得这个异能非常适合她，在和别人打架时，她可以尽管地夸奖对方，实际上是给对方加debuff。
　　比如说，“你的速度不错”，对面立马减速。
　　真的太适合有礼貌的她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幸好异能是主动技能，不然你岂不是不能随意说话了，那多糟糕。”
　　“是的，我也很庆幸这件事。”方知言忽然叹了口气，“但是在之前，不能很好的掌握异能的时候，我经常误伤到我的朋友们，多谢他们很愿意包容我。”
　　对异能的掌握也是一门必修课，刚进入异能世界的学生不能收放自如。其他异能还好，学校能够及时做出处理。但是言灵的力量防不胜防，学校就只能让学生在能够掌握前尽量别说话。
　　“而且据说天赋极高的异能者，不需要发动异能也可以使用，像道标就是这样。当时我觉得万一我的天赋很高呢？所以就不怎么和同学往来，是步乐他主动帮助我和大家建立关系。”
　　所以方知言一直很感激步乐。
　　夏稚点点头：“他是强化系异能吗？皮糙肉厚，不管你怎么搞都死不掉的那种，类似于蟑螂。”
　　本来已经平静的步乐火气又上来了：“你！”
　　方知言意外他的异能居然这么快就失效，按道理说不应该啊，现在的步乐应该很喜欢夏稚同学才对。
　　他又发动了异能，精神上让步乐再次安静下来，接着才回答道：“他是精神系异能者，异能和情绪有关。”
　　“难怪，我就说他为什么不是音乐的乐，而是闷闷不乐的乐。”
　　夏稚敲敲手心，做恍然大悟状：“因为步乐是不悦，比不乐听起来刻薄小气多了。”
　　步乐再次震怒：“你！”
　　方知言：“那个……”
　　他很想劝夏稚少说几句，但很显然，这分明是步乐先挑起的事端。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再给步乐甩了一个异能。
　　兰城四中的学生：真是可怕啊。
　　锦城一中四人组：真是可怕啊。
　　进攻组的第一场很快比完，第二场开始。
　　第二场中，滨城二中那边派出了五衰神之一，独孤芒硝。
　　光是看名字，夏稚就知道这人也不简单。
　　独孤芒硝也确实不简单，虽然穿的是校服，但她身上的装备不少。
　　荆棘形状的头饰，毒牙形状的耳夹，刻有繁复花纹的银项圈，缀有蜈蚣、蝎子、蜘蛛等毒物形状链条的手链。
　　夏稚一个一个地盯着看，发现头饰和银项圈都有属性加成，虽然很少。
　　她问方知言：“她也是精神类异能者？”
　　方知言：“不是，她是治疗系异能者。”
　　治疗系异能者？那她怎么会来进攻组？难不成……
　　夏稚翻开原著。
　　赛前握手环节，独孤芒硝在裁判的目光压力下，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刚碰到对手的手指，她就收回手。
　　“劝你投降，不然等一下你会吃尽苦头。”
　　同样的，她也进行了投降劝说。
　　还没开始比赛，就劝对手投降，这种行为确实不太好。像是折桂，她可以对擂台进行火力覆盖，一般同学还真受不住。但她也没有让对手投降，反正又死不了。
　　对手显然也很不高兴。
　　跟栗摇杏不同，独孤芒硝主动出击。她发动了异能，擂台上出现一个圆形中嵌有五角星的法阵。位于法阵中的两人被光芒萦绕全身，不同的是，独孤芒硝是绿色光芒，而对手是紫色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味。
　　但对手闻到的却是浓烈的腥气，他跪倒在地，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吞咽极其困难。与此同时，他的衣服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露出冒着黑烟的手臂。
　　裁判看了看对手，她进行判定：“独孤芒硝同学胜。”
　　独孤芒硝收起了异能，她看也不看对手，转身就离开了擂台。
　　还是对手的同学把他带了下来，给他进行治疗。
　　“独孤同学的异能名为‘是药三分毒’，使用异能后，对自己人是治疗，对其他人是腐蚀的毒药。”方知言这才解释。
　　夏稚：“她可以标记自己人？”
　　“对的，被标记为自己人，站在她的法阵里就是治疗。”
　　所以大家都不敢得罪独孤芒硝，更不敢和她组队，万一组队过程中，她看自己不顺眼，给自己来一个反向治疗呢？没有充足的信任，还真没有人敢和她组队。
　　夏稚若有所思。
　　五衰神中，两位的异能都利己同时不太利人甚至还有点损人。另外三位也是这样吗？不过裴妄言的异能是言出法随，这个要怎么损人？
　　“话说回来，她们的室友对她们没有意见吗？”
　　方知言摇摇头：“除了裴妄言同学，滨城二中的其他四名同学没有和其他人住在一起，他们是单间。”
　　“还可以单间？”
　　“可以自己填写理由申请，学校通过就行。”
　　难怪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们，这是在搞特殊啊。
　　兰城四中有同学摸了过来，她热情地请求夏稚对上他们后，一定要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夏稚倍感意外：“这不是有方知言同学吗？”
　　怎么就越过自家人找上她了？
　　“他太好说话了，对上他们不够看。”该同学说，“但你不一样，我很欣赏你说话的风格。”
　　懂了，这位同学想看魔法对轰，想看血流成河。
　　夏稚给该同学出了一个难题：“如果我对上方知言，你给谁加油？”
　　该同学：“嗯……”
　　“我会为你加油。”方知言说，“你肯定能赢我。”
　　夏稚去看他的眼睛，他没有发动异能。看来不是在给她下套，而是真心实意地认为她能赢。
　　一旁的锦城一中四人组：“……”
　　折桂小声问林麦阳：“你有没有觉得方知言对夏稚特别殷勤？”
　　林麦阳同样小声回答：“殷勤到我还以为他被人夺舍了。”
　　方知言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相反他有点内向，和他们的交往不深。同样身为言灵者，他的讨论度显然没有裴妄言高。或者说，如果不是他俩同为言灵者，大家都不会想到他。
　　“无事献殷勤，肯定有问题。”况野皱起眉头，“他一定别有企图。”
　　林蝉衣思考了一下：“想用这种方法取信夏稚，让她降低警惕，到时候一举拿下胜利吗？”
　　“他应该没有那么心机。”折桂说，“就算有，也肯定不如夏稚。”
　　况野不屑：“男人的心机超乎你的想象，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林蝉衣：“我只能看出你很恨他。”
　　况野：“林蝉衣你到底是哪个学校的？”
　　☆
　　第一天的比赛很快结束，吃完晚饭的大家回到寝室。坐在下面的桌子前，打开桌面的显示屏，端坐着准备上课。
　　晚课是7点到8点，一共一个小时。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爱世界、爱人类、爱国家、爱同学，总之充满爱就对了。不过重中之重还是爱国和爱同学。
　　上课的老师各不相同，有教育中心的老师，也有监察局的工作人员。
　　今天的主讲人是东南分局的调查员，连云壑。
　　夏稚一眼就看出这位连前辈是连云朔的妈妈，她们两个不仅名字相似，就连长相也相似。
　　夏稚点开四人小群，果然看到冉天成在说话。
　　【冉天成：云云是你妈妈诶。】
　　【连云朔：我妈没跟我说她要来讲课。】
　　【许愿：可能阿姨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让你们能够隔空见面。】
　　【夏稚：好浪漫，同桌你的妈妈好爱你。】
　　连云朔不语，只是在群里发了四个红包。
　　【连云朔：这节课大家好好听。】
　　三人立刻表示一定认真听讲。
　　连云壑主要讲的是近代史纲要，讲表世界的近代史时，穿插里世界的近代史。
　　而讲近代史，绕不开北极星，不管是哪个世界。
　　比如，北极星的想法为什么总是变来变去，她又为什么总是要在日记本后写一句“遂游行”。
　　她所在的时代生灵涂炭，山河破碎。和那个时代的所有人一样，她想着要救国救难，所以弃文从武去军队。结果她不仅上不了前线，待的军队还很垃圾，所以她想着去当医务人员救人。再后来，见文人都在报纸上发表消极言论，她又怒而跑去写文登报。总之，她的反反复复是有理由的，不是随心所欲。
　　所以，她的老母亲虽然不满，但还是给予了支持，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拯救国家。
　　可惜的是，北极星后来成为了提灯人。异能者不能干涉表世界，不能对普通人使用异能，也不能告诉普通人她们的工作。
　　连前辈讲到这里没有继续讲下去，她换了个话题，开始讲人民如何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抗战。
　　【伙伴任务：无名之人·况野（进行中）】
　　夏稚搓了搓下巴。
　　当时也是这样，温老师在讲北极星时，系统忽然给她弹出这个任务，老同学的表情也不太对。
　　难道说，老同学和北极星有什么关系？
　　……
　　一个小时很快结束，剩下时间自由活动。
　　何以宁的人缘很好，她约上了其他人一起看电影；奚乘歌说自己要和家里人聊天，去了阳台；郁听芽抱着她的玩偶发呆。
　　夏稚看了看自己的伙伴任务，打算去完成一下。
　　天已经黑了，她放心地从墙壁上走下去，又从墙壁上爬到8楼，正好碰到在阳台上吹风的况野。
　　况野：“？”
　　他往下一看，震惊万分：“这可是8楼。”
　　“区区8楼，小事一桩。”
　　“不对，这是男生寝室，你要做什么？”况野又反应过来，“你大晚上来男生寝室做什么？”
　　“找你聊聊天，怕耽误你忧郁，所以没有给你发消息。”
　　夏稚蹲在阳台的矮墙上，示意他不要紧张：“你放心，我不会偷窥。而且冉天成说了，你们男生都去操场打球去了，没几个在寝室。”
　　况野：“……”
　　槽点太大，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谈起。
　　他无语了：“我室友们都在，去楼下说话。”
　　夏稚比了一个“OK”，直接往后一倒，看得况野心惊肉跳。
　　等况野到楼下的时候，夏稚正在看熊猫捉鱼。她从背包里拿出鱼，放在地面上的一滩水里，让熊猫去捉。
　　“熊猫不是猫，它不吃鱼。”说完，况野愣住了，“等一下，哪来的熊猫？”
　　“是我啊。”郎如玉的声音响起，“她让我变成熊猫，说是想近距离接触国宝。”
　　“你不是蟑螂我还有点不习惯。”
　　“行，晚上我变成蟑螂在你们寝室蹿一蹿。”
　　“滚。”
　　夏稚：“为什么不飞到他脸上？是怕他一口把你吃进去吗？”
　　况野有点反胃：“……”
　　救命，好有画面感的一句话。
　　郎如玉也被哽到了：“我不是真的蟑螂。”
　　他最多就是在同学寝室窜一窜，听听同学们的惊叫声，真要飞同学脸上那就有点过分了，他一定会被拍死。
　　“他好不容易变成熊猫这种萌物，能不能别让他变蟑螂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
　　况野低头看：“水凼说话了？”
　　海明月从水里蹦出来，她扒拉了一下自己刚找黎伐打理的金色波浪卷头发，不满地说：“同学这么久，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
　　他就说这里哪来的水凼，明明今天没有下雨。
　　况野：“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海明月指了指郎如玉：“我想遛狗，就找他变成狗，溜到这边来碰到了夏稚。”
　　况野和熊猫对视，眼里充满了对郎如玉的鄙视：自甘堕落，下贱！
　　郎如玉不服气：“有的人当狗都没机会，你凭什么鄙视我？”
　　况野：“……”
　　夏稚收回鱼：“我等的人来了，你继续遛狗吧。”
　　海明月拍拍熊猫。
　　“砰”的一声，一阵白烟后，熊猫消失，一只边牧出现。
　　海明月给边牧套上嘴套和绳子，牵着狗走了。
　　夏稚鼓掌：“遛狗牵绳，好文明。”
　　海明月：“是的，有同学是单纯的怕狗，我怕吓到他们，所以还戴了嘴套，虽然郎如玉不会叫也不会咬人。”
　　况野不忍直视。
　　等那两人走远后，夏稚感叹一声：“原来还可以让同学做这件事。”
　　况野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你找我什么事？”
　　夏稚开门见山：“我看你对北极星很关注，每次听完她的故事你都会忧郁一会儿，能讲讲是怎么一回事吗？”
　　况野：“……你有点直白了。”
　　“你放心，我嘴很严。”夏稚语重心长道，“我只是很关心你，想了解你而已。”
　　况野回忆了一下：“半期考试的个人赛时，你说要问我问题就是想问这个？”
　　“对，我关注你很久了。”
　　夏稚觉得他可能有所顾虑，主动试探着问：“你是觉得北极星的身后名和她的贡献不匹配吗？”
　　如果留在表世界，说不定北极星能够成为如今家喻户晓的伟大人物。但她选择去往里世界，和领域的怪物作斗争。最后，她也牺牲在了领域里，享年43岁。而她的姓名和事迹只有里世界的人才知晓，表世界的人对她一无所知。
　　听完夏稚说的话，况野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她会被所有人敬仰爱戴，大家会为她写歌，她的经历会被改编成各种影视小说，她的事迹会被所有人传唱……这才是她应该获得的待遇。”
　　可现实是，出了里世界，北极星查无此人。提到北极星，除了异能者，人们想到的不会是她。
　　明明她拯救了世界啊。
　　况野说：“有时候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官方不公布怪物的存在，为什么异能者不能出现在人前。”
　　果然是这个原因。
　　夏稚猜到了，但怎么说呢？官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千百年前来皆是如此。
　　只是在他人眼里，提灯人的名字无人知晓，只有事迹与世长存。
　　夏稚思索了一下，问：“你为什么会来当异能者呢？”
　　“你不觉得很酷吗？”况野说，“可以拯救世界诶，我也可以当英雄。”
　　“但除了异能者，没有人知道你是英雄。”
　　况野卡壳了：“可还是有人知道……”
　　“北极星不也是？还是有人知道她的伟大。”
　　“那不一样，她的贡献那么大。”
　　夏稚拍拍他的肩膀：“图书馆有北极星的日记本，你可以去看，或许看完你就能够明白了。”
　　就算没想通，也会被精神污染。再次听北极星的故事，也只会想到“乱棍打出”和“妙哉妙哉”。
　　不愧是特级异能者，精神污染能力如此之高。
　　况野脱口而出：“正经人谁写日记？”
　　“看来你对北极星颇有意见。”
　　“行吧，明天我就去看。”
　　说到这里，况野提醒说：“我寝室的那三位都是最后一场，你很有可能和他们对上。”
　　虽然很想询问他对于“寝室四人，只有一人没有进期末”这件事的感想，但为了她和他的友谊着想，夏稚艰难地忍住了。
　　见夏稚没开口，他扭捏了一会儿，主动说：“你可能不知道商牧星的异能，他是精神系和空间系的结合，会把你拉进空间，对你进行精神控制，给你制造幻觉。”
　　“有点像北极星的决斗异能。”
　　“也就那样。”况野将双手环在身前，“你能免疫路易斯的精神控制，应该也能免疫他的，不过要注意他制造的幻觉，尽量别进去，虽然我觉得你会故意进他的幻觉瞧一眼。”
　　“好同学，你真了解我。”
　　“你什么性格我们学校的人都知道，不过我猜很快其他学校的人也能知道了。”
　　况野说：“除了商牧星，另外两个人是言灵者，战胜他们的唯一办法就是在他们开口前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说不出话来。你就别想着去看了，用游戏的话来讲，他们的代码在你之上。”
　　“哦？代码在我之上？”
　　夏稚来了兴趣：“那我更要领教领教了。”
　　况野：他就知道！
　　夏稚笑了笑，哪怕况野不说，她也打算会会商牧星。
　　无它，商牧星也是主角团的一员。
　　主角团除了方知言和步乐，还有商牧星。不过商牧星前期和方知言的关系非常一般，后面才慢慢熟起来。
　　夏稚看了一眼任务，还在进行中，她只好遗憾离开。
　　挥别况野，回寝室途中，夏稚又碰到了遛狗的海明月，这次狗变成了狼犬。
　　真好，一次性就能够遛各种狗，不愧是拟态系的同学。
作者有话说：
【情报公开】天赋极高的异能者，不需要发动异能也可以使用。         【人物公开】①独孤芒硝：是药三分毒，五衰神。②连云壑：西南分局调查员，连云朔的母亲。③海明月：水之形。


第48章 048 他终于听到

　　第二天的比赛各方面都要比第一天强, 尤其是最后三场。
　　夏稚抽空去看了一下其他两组的比赛。
　　在进攻组的大家神仙斗法时，辅助组的同学们还是拳拳到肉的肉搏，就算有武器, 也是回合制, 你戳一下我戳一下；防守组的要好一些, 但也只是多了身法，别的跟辅助组没什么两样，但观赏性要好一点。
　　连云朔和冉天成拿下了第一场, 前者有身法, 后者有预判，于战斗上还是有些优势。
　　冉天成说等夏稚比赛的时候他一定去看, 让她到时候通知他。
　　“我们应该提前去。”连云朔说，“因为到时候观看比赛的人一定会很多。”
　　因为夏稚是新来的转学生，以前都没有听说过她这号人，而她又打败了折桂等厉害的同学，出场时又格外显眼, 大家都想观看她的比赛，想看看她到底有几把刷子。
　　冉天成：“！”
　　许愿提了一个建议：“你们可以向我许愿, 一定能够找到最佳的观赛位置。”
　　对哦，他们有挂, 那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冉天成锤了锤许愿：“还好有你。”
　　回到进攻组的赛场, 夏稚在擂台上看到了陈垚。
　　陈垚的穿着打扮非常精神，还是那头波波短卷发, 她这次在脸上贴了一张爱心卡片，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戴着骷髅头耳夹和血滴状的手链。衣服颜色整体呈亮色，宽松的露肩毛衣, 过长的拖地长裤，彩色的雪地靴。
　　她的弟弟就站在她的身后，也还是那头锡纸烫，剩下的穿着打扮和他姐姐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两人的毛衣露的肩膀位置一左一右。
　　站上擂台的陈垚到处张望，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夏稚，她兴奋地朝夏稚挥动双手，她的弟弟见状也跟着挥动双手。
　　夏稚举起右手向她致敬。
　　折桂好奇：“你们俩认识？”
　　“之前我去过滨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们三人相遇了。我们都迎着暴风雨锻炼身体，结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夏稚掐头去尾，只留下了关键词。
　　况野已经百分百确定那个论坛里的高三生说的就是夏稚：“你编，接着编，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去滨城干了什么好事。”
　　林麦阳反应过来：“发帖的人是他们两个？”
　　夏稚：“很可爱的一对姐弟，让我给他们的表现打分的话，我会打零分。”
　　“他们本来就不太聪明。”林蝉衣吐槽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复刻非主流。要不是打架不方便，他们还想做长指甲。”
　　“是么？我倒觉得眼前一亮。就是裤子太长，容易踩到，不方便移动。”夏稚扬起唇角，“看到他们这么活泼，感觉自己心情都变好了。”
　　所以，当初虽然听到他们两个背后偷偷说她小话，但她一点都不生气，还觉得很有意思。
　　林蝉衣：“……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是包容还是斤斤计较。”
　　“不过陈垚以前都没进过前十，今年倒是很意外。”林麦阳若有所思，“最后一年打算奋勇向前了吗？”
　　陈垚的异能是“千嶂壁”，能够生成岩石屏障，她原本只是用来防御。
　　但在观看完转校生的战斗，她觉得自己也该主动出击。于是，她操控岩石落下，封住对手的走位。
　　对手的强化系异能，他能够强化身体素质，一拳打碎陈垚的岩石。
　　一块块岩石落下，只有几个朝他砸来。正当他想嘲笑陈垚的命中率时，不知何时，他走进了岩石阵里。
　　下一秒，无数岩石落下，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他包裹在其中。以对手的身体强化能力，他完全可以锤碎岩石，但这么一来，他就要被掩埋，腾不出空间来使力。
　　陈垚冲夏稚的位置比了一个“耶”，果然，打架过程中就该动脑。
　　她知道直接召唤岩石一定会被打碎，所以她假装失手砸在其他地方，让他放松警惕，再把他引到岩石阵里，让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一块巨大的岩石垂在半空中，陈垚伸出手指转着圈圈，岩石也跟着转圈圈。
　　一分钟后，对手还没出来，裁判判定了一下局势，宣布陈垚获胜。
　　陈垚当场蹦得老高，她冲下去把自己的弟弟举起来转圈圈。弟弟不喜欢举高高，她又放下弟弟，两人手拉手转圈圈。
　　“嘿嘿，是我赢了。”
　　“呜呜，真不容易啊，我们老陈家的孩子也有这么一天。”
　　“都是偶像的力量，呜啦啦啦啦。”
　　旁边的人：“……”
　　夏稚非常捧场地鼓掌，不忘跟同学说：“我就说他们很可爱吧。”
　　林蝉衣：“……”
　　都高三了，能不能成熟点。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这两人太幼稚了，简直丢他们高三生的脸，让高一高二的看见了成何体统。
　　陈垚姐弟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两人庆祝了一会儿，陈焱问姐姐怎么不去找夏稚聊天。
　　陈垚的表情严肃起来：“等我多赢几场再说，不然就会显得我太得意忘形了。而且我没有带见面礼，就这么过去太敷衍了。”
　　陈焱竖起大拇指：“还是姐姐你考虑得周到。”
　　……
　　除了陈垚，夏稚还重点关注了其他几人的比赛，比如说自己的两个室友。
　　室友何以宁的异能是“逢考必过”，看起来和栗摇杏的“欧皇”差不多，只不过以何以宁现在的能力只能做到六四开。
　　至于奚乘歌，她的异能是“与水共鸣”，也可以控制人体内的液体。只不过都是同学，她没必要对同学的身体下手，只是略施小计，让对手憋不住想上厕所而已。
　　顺便再控制一下对手的眼泪，让“人有三急”在对手的身体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林蝉衣抖了一下，她捂住自己的双臂：“好丢脸，我宁愿认输也不要这样。”
　　夏稚若有所思：“原来她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光看外表，还以为奚乘歌是什么乖学生呢，这也太有欺骗性了。
　　林麦阳：“还好吧，估计是她跟那个人有点小摩擦，不然她一般不会用这种方式。”
　　“那她会用什么方式？”
　　“操纵水流变成水刃或者水盾或者水墙，具体怎么操纵的，你等对上她就知道了，她肯定不会用对付别人的方式对付你。”
　　夏稚正有此意，她真希望自己看上的几个对手千万不要相互对上，给她一个机会，她想和他们都过过招。
　　比如五衰神，比如况野的室友们。
　　这几位全都在她之前进行了比赛，夏稚都去看了。
　　言灵者确实很厉害，方知言只说了一句“请你留在擂台上”，对方就乖乖地走下了擂台。
　　夏稚扼腕叹息：“他真不会用异能，多好的说垃圾话的机会啊。”
　　如果是她的话，不会这么快就结束比赛，起码得遛两三分钟吧。
　　锦城一中几人组：幸好不是你有这个异能！
　　裴妄言不像方知言那样速战速决，他选择和人搏斗，看来对自己的战斗力很自信。
　　夏稚：“他看起来不怎么用异能。”
　　“他只在对上精神系异能者的时候才会用异能。”况野颇为不爽，“战斗力强了不起啊。”
　　“既然不是站桩输出，那他为什么要留那么长的头发？”
　　“你关注人家的头发做什么？”
　　“你不觉得很不方便吗？到肩膀就算了，他的长发及腰，不会打到自己的脸吗？换做是我，直接把他的头发烧了。这么漂亮的头发，就适合用来燃烧。”
　　“以前有人想要烧过，但没成功，反而被教训了一顿。”况野指了指陈焱，“就是他，听说被修理得很惨。”
　　难怪这两姐弟很讨厌裴妄言。
　　“史诗级难度吗？那我倒要试一试。”夏稚捏着下巴，“正好我有火柴，我来cos一把卖火柴的大女孩。”
　　况野：“……”
　　越不让你干你越要干是吧！
　　而且哪个卖火柴的女孩会去烧别人的头发？
　　……
　　显示屏上的名字不断闪现，每当夏稚以为会轮到她的时候，她的名字一闪而过。
　　等了半天的冉天成也没等到夏稚的比赛：“你不会是最后一组吧？”
　　连云朔倒是很平静：“有很大的可能，老师们只保留了夏稚的名字，将她排在了最后。”
　　之所以会这么做，大概也是觉得会看夏稚比赛的人很多，以及她确实不简单。
　　终于，所有人都差不多打完后，才轮到了夏稚。
　　首次登台亮相，夏稚并不打算就这么普通的走上擂台。她撑着擂台边缘，一个空翻，稳稳地落在擂台上。
　　同学们看了她一会儿，开始讨论。
　　“诶，她会和谁打？还有谁没上场？”
　　“这我哪儿知道？人这么多，我哪儿记得住。”
　　“奚乘歌，裴妄言，方知言……他们都比完了啊。”
　　“等等，还有那个谁啊。”
　　“对哦，还有他——”
　　一个人影站到了夏稚的面前，和她相似的清爽的嗓音响起：“你好啊，我的对手，夏稚同学。”
　　夏稚和来人面对面站着，两人身高相似，眼神也是如出一辙的充满兴味与自信，看上去颇有一种王牌对王牌的宿命感。
　　她同他握手：“你好，商牧星同学。”
　　【夏稚VS商牧星】
　　“喔，是商牧星。”同样赶来看比赛的宋阳对此忧心忡忡，“夏稚她打得赢吗？”
　　连云朔波澜不惊：“要赌吗？”
　　“不赌。”宋阳断然拒绝，“万一夏稚赢了怎么办？”
　　林蝉衣发出质问：“你居然想赌商牧星？你不信任夏稚？”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
　　“总之，要是赌都给我赌夏稚，她必须赢。”
　　“怎么搞得好像你在打比赛似的。”
　　“也差不多了。”
　　林蝉衣以前没有和商牧星打过，所以不清楚和他对上自己有没有胜算，但她觉得她不一定会输。所以夏稚肯定能赢，毕竟这家伙打败了她。要是夏稚输了，她跟夏稚没完。
　　连云朔摇了摇头，好胜心太强的人啊。
　　商牧星微微侧身，弯着眼睛说：“久仰大名，早就想跟你对战了。”
　　商业互吹嘛，夏稚也会，她冲对方比了个wink：“不用感到荣幸，因为你会在这里输掉。”
　　“哇哦，真会说大话。”商牧星没有生气，“上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人已经没有和我对打的资格了。”
　　“是吗？原来个人赛的第一名是你。”夏稚低头笑了，“那么，久仰大名，裴妄言同学。”
　　场下的众人忽然抱紧了自己：好可怕啊。
　　冉天成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仿佛怕惊扰了某种可怕的生物，他放轻了声音：“那个，我怎么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奇怪。”
　　林麦阳皱眉：“我怎么记得商牧星以前不是这种人？”
　　“他就是这种人。”况野翻了一个白眼，“你跟他住一间寝室你就知道了，这人跟夏稚一样嚣张得过分，只不过他一般不会对其他人这么说，毕竟他觉得他们太弱小了，放狠话也没意思。”
　　“但是夏稚完全在雷区蹦迪啊。”折桂说，“商牧星一看就心气高，她居然还提到他最讨厌的裴妄言。”
　　台上，商牧星露出假笑：“夏稚同学，你年纪轻轻眼神就不太好啊。”
　　“你也没有否认你不是裴妄言。”夏稚说，“他有长发，你也有；他很装，你也是。”
　　商牧星从正面看是短碎发，但发尾跟夏稚一样扎了一个小辫子。或者说，他跟方知言的发型差不多，只不过方知言的辫子在后颈处，而他的辫子在脑后。
　　商牧星：“你这是在自我介绍吗？”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夏稚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商牧星，裴妄言同学。”
　　商牧星握住了夏稚的手：“你很有意思。”
　　“彼此彼此。”
　　“呵呵呵。”
　　“呵呵呵。”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握着手不放，互相说着语气词。但仔细一看，两人的手臂肌肉在发力，手掌贴合得极为紧密，眼神也充满了斗志，一看就是在较劲。
　　台下的同学：“……”
　　你们到底打不打？
　　可能是他们在赛前握手中浪费了太多时间，裁判看不下去了，强行介入两人之间：“请双方站到擂台两边，准备开始比赛。”
　　夏稚率先松开手，商牧星面不改色地转身，两人的手掌有多难受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当两人再次面对面，商牧星眼冒蓝光，他已经发动了异能。
　　夏稚抬手打了一个响指，长刀自空中落下，她抬手握住，将长刀横在身前。
　　【支线任务：与同学切磋（1/5）。】
　　【与同学切磋是增进友谊的最佳方式，你也快去试试吧。】
　　【系统提示：获得胜利奖励更加丰厚哦。】
　　商牧星双手交叉放在眼前，将中间的小孔对准夏稚。
　　他念出自己的天赋异能：“群星降临。”
　　下一秒，擂台上的两人消失不见。
　　裁判早有准备，半空中出现一个天幕，两人的身影出现。
　　每个参赛的学生都会佩戴相关设备，尤其是这种会去异空间打架的学生。万一出点事，老师们也好及时处理。
　　天幕里，两人如同星星一样挂在浩瀚的宇宙中。夏稚闭上了眼睛，而商牧星正在朝她靠近。
　　空间里，同学看到的并非是蓝天白云，而是浩瀚的宇宙。
　　无数条密集的星辰汇聚成一条银河似的光河，它们缓慢地移动着，光芒刺得人眼睛隐隐作痛。
　　商牧星仅能维持这么一小片空间，离开空间，他也仅能覆盖擂台那么小的地盘。不过等他成长起来，或许就能覆盖全世界。
　　他给予了夏稚最高的敬意，一般他都不会把人拉进空间，因为空间里精神控制是瞬发且持久。空间外的控制需要时间且不持久，还容易被打断。
　　商牧星跟路易斯是朋友，毕竟两人都是精神系异能者。从路易斯那里，他得知夏稚并不受精神控制，他对此持怀疑态度。他觉得是路易斯的精神力太弱，控制不了夏稚。换做是他，结果肯定不一样。
　　就好比现在，光芒萦绕着夏稚，这是她已经被拉入幻境的表现。
　　她并非能够免疫。
　　同样的，林蝉衣很震惊：“她没被路易斯控制，居然被商牧星控制了？”
　　况野：“……我就知道她会进去瞧一瞧。”
　　折桂折出话筒靠近路易斯：“采访一下，你是什么心情？”
　　宋阳感叹：“简直是打路易斯的脸啊。”
　　大家各说各的。
　　冉天成看了看天幕中的夏稚，再看看平静的连云朔：“她被控制了，这该怎么赢？”
　　“区区精神控制，夏稚同学肯定不放在眼里。”
　　连云朔还没回答，倒是有别人说话了。
　　冉天成看向陈垚姐弟：“你们为什么会在我们锦城一中的地盘？”
　　“这不重要。”陈垚说，“你不懂夏稚同学的强大，她铁定能赢。”
　　那可是一个人单挑四等领主的夏稚啊，商牧星区区一个高中生，能跟领主比？夏稚在鲜鱼馆都没受影响，更别说这点小小的精神控制。
　　陈垚说：“她肯定是故意中招，想要借此放松商牧星的警惕。在他以为胜券在握、得意大笑之时，她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陈焱接口道：“商牧星会大呼‘怎会如此’，试图垂死挣扎，但这只是徒劳无功。最后，他只能跪地认输，惊呼‘此子恐怖如斯’。”
　　陈垚和弟弟击了个掌：“没错，这一切都是夏稚同学的计谋。哼哼，商牧星也就只有赛前能够嚣张了。”
　　陈焱：“就是就是，夏稚同学让他一下，倒让他装起来了。等着吧，待会儿他就要被打脸了。”
　　“嘿嘿。”
　　“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
　　锦城一中的学生：“……”
　　哪来的两个神经，夏稚根本不是这种画风！
　　而且你们为什么不去堰城七中说这种话？偏偏跑来他们锦城一中，别是想拉仇恨捧杀夏稚吧！
　　这么想着，锦城一中学生的眼神犀利起来。
　　林蝉衣：“……”
　　不，他们没那么有脑子。
　　但陈垚姐弟这么一说，他们倒是想起来夏稚过往的表现。
　　她确实有可能故意被控制，但不是计谋或者为了打脸什么的，单纯就是想见识一下别人的异能而已。
　　另一边，滨城二中。
　　独孤芒硝翘起二郎腿，托着下巴说：“她看起来要输了。”
　　“我觉得不会。”栗摇杏说，“她不太一样。”
　　“那位前辈跟你说的？”
　　“对。”栗摇杏拿出一枚硬币，“苏前辈说，说不准我可以试着跟她组队。”
　　独孤芒硝：“得了吧，她再怎么优秀，也没办法免疫你的异能，你就别想着祸害人家了。”
　　“真是少见，居然能从你的口中听到人话。”
　　坐在她旁边的同学开口说话了：“我可知道你前不久才被班主任找去谈话。”
　　独孤芒硝：“黄转青，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黄转青甩了甩从独孤芒硝那里抢来的手链：“总之，虽然她的来历不小，但也要她打得赢我们才对。我们几个的异能，她都没办法免疫吧。”
　　独孤芒硝：“那可难说。”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空间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作为幻境的维持者，商牧星与夏稚共享精神世界，他能看到她的幻境。
　　一般人的幻境无非是走上人生巅峰，都是在白日做梦，再不济也是见到熟悉的人，就像平常一样。
　　商牧星觉得夏稚的幻境可能也是这种。
　　联想到他了解到的她的性格，他觉得这人多半做着拯救世界的美梦。
　　他随意一瞥，却看到了难以言喻的一幕。
　　那是比他的异能更为璀璨的星空。
　　漫天的星辰围绕在夏稚的身边，托举着她的身体，亲昵地贴近她，它们好像在说话。
　　商牧星支起耳朵去听，脑袋却突然感到刺痛。好像有什么人在他耳边说话，又好像是从光年之外传来的轻语。
　　到底是谁在说话？说的又是什么？他忍不住靠近，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
　　“回去——”
　　“忘记——”
　　他终于听到了内容。
　　与此同时，夏稚睁开眼睛看向他，目光不含任何温度，却让他的灵魂一颤。
　　霎时间，幻境如同镜子般绽开无数裂痕，“咔嚓”一声，一块块碎片炸开，四处飞散。
　　两人自半空中掉落。
　　而在看不到幻境的众人眼中，就是商牧星莫名其妙地捂着脑袋，像是正在经历什么难以言明的痛苦。
　　而夏稚垂下眼眸，半合的眼睛如同平静波澜的湖面，荡漾着冰冷的眸光。
　　她朝着商牧星飘过去，握住了他的双肩。随后，空间被破开，两人重新出现在擂台上。
　　即将触地的瞬间，夏稚传送到商牧星的旁边，用长刀接住他的身体。
　　两人平稳落地。
　　从空间里出来，商牧星也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他很快也清醒了过来。
　　夏稚收回长刀，等他站稳后，问：“刚才结束得有点快，要不再来一次？”
　　她刚失去意识，没一会儿就醒了过来，还发现商牧星不知道怎么的也昏了过去。
　　商牧星跪倒在地上，他捂着发疼的脑袋：“你对我做了什么？”
　　具体看到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得了，反正就记得自己被反向控制了。
　　像他们这种精神系异能者，一旦被反向控制，那就离死不远了。但是她不是空间系异能者吗？她哪来的精神控制能力？
　　夏稚没有正面回答：“这就得问问你自己了。”
　　她自己也记不得了。
　　商牧星皱起眉头。
　　紧接着，他的下巴被人抬起。冰冷的刀背紧贴着他的下巴，他抬头问：“做什么？”
　　“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
　　“你不是赢了吗？”商牧星不理解，“你刚才明明可以把我扔下去，为什么不扔？”
　　夏稚说得理所当然：“因为我还没有展现出我的能力。”
　　同学们光看商牧星的异能了，她的那么多招式都还没使出来呢。这是她的第一场比赛，必须让同学们看过瘾。
　　台下的同学：“……”
　　其实我们也没那么想看，我们更想知道商牧星的异能为什么失效了。
　　商牧星举起手：“裁判——”
　　话还没说完，夏稚用长刀拍拍他的脸：“你的骨气呢？裴妄言同学，你赛前放的狠话呢？”
　　是异能者就继续来战斗，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投降认输。
　　“姐姐，你难道不知道精神系异能者被反向控制后，精神力会紊乱一阵子吗？”
　　商牧星实在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被控制了，但这人不依不饶，他很担心她会拦着他去休息。
　　他又不是输不起。
　　“真的假的？你这就遭不住了？”
　　“是啊是啊，我甘拜下风，商牧星同学。”
　　商牧星接住夏稚的话茬，他低头说：“我，裴妄言，打不过商牧星同学，我认输。”
　　滨城二中，所有人都看向了裴妄言，想知道他怎么看待这两人把他当做play的一环这件事。
　　可惜他们看不出来裴妄言在想什么。
　　台上的play还在继续，夏稚安慰他：“看得出来你很讨厌裴妄言，但从今以后你别再讨厌他了。”
　　锦城一中：“……”
　　这个熟悉的句式。
　　商牧星，千万不要接话！千万不要！
　　但商牧星不了解夏稚，也听不到锦城一中学生的心声，他抬头，挑眉：“怎么？你想替他说话？”
　　“因为新的第一来了。”夏稚把长刀搁在商牧星的肩膀上，“我的手下败将，商牧星小弟弟。”
　　商牧星低声笑了：“你真的有意思。”
　　他看向裁判：“老师，我都认输了，怎么还不把我们赶下去？”
　　裁判笑了：“这不是看你们依依不舍吗？特地留时间给你们互诉衷肠。”
　　商牧星：“老师，我要举报你，你不务正业。”
　　“你这死小孩，不知道走流程吗？给我举手。”
　　商牧星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走流程，他被夏稚打断了。
　　于是他举手表示认输。
　　裁判迅速宣布：“夏稚同学胜。”
　　商牧星捂着脑袋走下了擂台，他得去医务室看看脑子，总感觉哪里有问题。
　　另一边，夏稚回到观众席，她长叹一声：“我的实力没有得到展示。”
　　“我觉得……”冉天成整理了一下语言，“你是不是对商牧星的异能不太了解？”
　　夏稚：“怎么说？”
　　“他其实并不弱，我是说，他其实很强，要不是遇到言灵者，他就是第一。”冉天成说，“他的精神控制非常可怕，就算脱离了控制，在他的空间里，你的行动也要受控制。”
　　“是吗？我完全没受影响。”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林蝉衣看过来，“你的精神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
　　夏稚看了一眼自己“F”等级的精神力，神色自若地点头：“你说得真对。”
　　“不止，空间不是商牧星主动解除的，而是你破开的。”
　　这也是商牧星会头疼的原因，被暴力破开异能，是个人都不会好受。
作者有话说：
大概会打五场还剩下四场。对手还有：奚乘歌，栗摇杏，独孤芒硝，裴妄言，方知言。后两个大概只打一个（裴），因为异能都差不多。打完去小组赛。换封面了，这个应该不阴暗了吧。可恶，之前那个我明明觉得很帅，特别贴合比赛的气质其实线稿的那只猫猫很搞笑，可以去我vb看，头上的那两撮非常精神。         【人物公开】①陈垚：千嶂壁②商牧星：群星降临


第49章 049 一向不爱杀

　　裁判宣布一下晋级明天比赛的人员名单后, 今天的比赛就到此为止了。
　　大家打得挺快，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一群人又三三两两地结伴去玩耍，顺便讨论一下第一轮比赛的这些人。
　　想到商牧星去了医务室, 夏稚打算去看望看望他, 其他人没跟夏稚一起。人家都被打去医务室了, 他们再一起去就不礼貌了，显得有点像是聚众嘲笑。
　　医务室的老师是教育中心的随春回老师，她的异能名为“春回大地”, 通俗易懂, 就是用于治疗。
　　经历过严冬后的大地迎来了春天，万物复苏, 枯枝再春。
　　随老师正在配药，屋子里都是中药的味道，还挺好闻。
　　见夏稚来，随老师请她坐下：“稍等一下，我这还有一名学生。”
　　“是商牧星吗？我就是来探望他的。”
　　夏稚拉开凳子坐下, 真诚求问：“他还有救吗？”
　　“你这话说的。”随老师忍俊不禁，“他只是精神力使用过度, 需要多休息而已。”
　　“那这是什么？”夏稚指了指那堆中药。
　　“给他喝的。”
　　知道夏稚想问什么，随老师接着说：“精神力这种东西没办法用异能来治疗, 只能在异能的作用下开点药让他好受一点。好处是, 他要是能坚持下来的话，或许能够有所增长。”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从领域出来后, 老师们都不让他们运动，只让他们多休息，多晒太阳。
　　夏稚摆出一副知心同学的模样：“老师，你能别加味甘的药材吗？我怕他喝了上瘾。”
　　“你都打赢我了, 怎么还要害我。”
　　帘子被拉开，面色苍白的商牧星看向夏稚：“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了。”
　　刚说完，商牧星就弯下腰干呕：“呕——”
　　夏稚凑过去给他拍背顺气：“你瞧瞧你，说些话把自己恶心到了吧。”
　　随老师为那孩子正名：“我刚给他喝了一杯中药，他可能是觉得反胃。”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东西。”
　　不管怎么喝水，商牧星都压不下舌尖的那股味道。
　　“这就要怪你了，打个比赛而已，怎么还要透支精神力？”随老师教训道，“别太较劲了，你们真正的对手并不是同学。”
　　“冤枉啊老师。”商牧星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我就是很正常的发动异能，把这家伙拉进空间和幻境，谁知道被这家伙破解，我反而还被她控制了。”
　　随老师：“就算如此，也影响不到你的精神力，只可能是你做了别的什么举动。”
　　商牧星看向夏稚：“也有可能是她对我做了什么。”
　　“胡扯，人家可没有精神系异能。”
　　“可是我被她控制了。”
　　“那是你精神力透支严重，她的精神力远高于你，你自然就会被影响，继而感觉被控制。”
　　商牧星“嘶”了一下，他回头，发现夏稚放在他背上的手不知何时滑到了他脑后的辫子上，还用力扯了扯。
　　小动作被发现，夏稚诚心道歉：“一时没忍住，看到小辫子我就很想剪。”
　　“真巧，我也这么想。”商牧星抬手去揪夏稚的辫子。
　　夏稚直接把他的头按在被子里：“劝你别乱动，我对殴打病人没兴趣。”
　　商牧星在被子里挣扎，他反手抓住夏稚的手，想翻转过来，但被夏稚压得死死的。
　　随老师：“……”
　　她叹了一口气：“不要当着我这个老师的面打闹啊。”
　　可惜这两人没有在意她说的话，她见商牧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继续去配自己的药。
　　坐在凸起的被子上，夏稚开始思考问题。
　　精神力透支的情况只有两个：一是过度使用异能，每个人的精神力都是有限的——之前那个领域里，她的同学们就是这样，异能使用过多就会这样；二是不正确的使用异能，这里的不正确主要指的是某几类异能者，比如预言家想要预知不该她预知的或者超过她能力的东西，又比如言灵者和精神控制者试图跨越实力的鸿沟使用异能，就会得到反噬。
　　商牧星只使用了一次异能，显然不存在第一种可能性，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夏稚拍拍被子下的东西，不走心地说：“唉，生来强大，我很抱歉。”
　　商牧星：“。”
　　探望完生病的同学，夏稚顺了他的两包中药走，虽然她不一定吃，但拿了准没错。
　　从医务室里出来，夏稚看到了在门口坐着的陈垚两姐弟。
　　见她出来，两人赶紧迎上来。两姐弟互相推搡了一下，弟弟没推过，只好拿出事先准备的礼品袋，递到夏稚的面前。
　　陈垚期待地说：“夏稚同学，这是当初的谢礼，也可以算我和弟弟给你的见面礼。”
　　人家都包装好送来，还在门口等了她这么久，拒绝就显得冷酷了。夏稚没有推拒，她收下礼盒，表示回去就拆来看。
　　礼尚往来的夏稚从背包里拿出那根树叶项链，递给了陈垚：“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进入了第二轮，希望我们接下来有交手的机会。”
　　陈垚全身上下都戴满了饰品，但是没有项链，正好夏稚已经收集了好几根树叶项链。
　　陈垚感动不已：“呜呜呜，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夏稚又给陈焱送了一根：“这是提前恭喜你愿望成真。”
　　作为端水大师，夏稚绝对不能厚此薄彼，毕竟是这两姐弟一起给她送礼物。
　　陈焱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他当即就戴在脖子上，以表示自己的喜欢。
　　不过，他愣了一下：“愿望成真？”
　　夏稚拿出火柴盒，点燃了一根。火柴微弱的火光在风中轻轻摇曳，似乎下一秒就要熄灭。
　　“就是你曾经想做的那件事。”夏稚吹灭火柴，“正好我也有相同的想法。”
　　陈焱先是大喜过望，随即低下头：“但是我之前近不了他的身，火还没烧起来就被他用异能熄灭了。”
　　“笨蛋！”陈垚敲打着弟弟的脑袋，“那是你不行，夏稚同学肯定能做到。”
　　陈焱恍然大悟：“姐你说得对，夏稚同学想做的事情一定能够做到，我就等着到时候拍下夏稚同学的壮举！”
　　夏稚肯定会和裴妄言对上，后者好歹是第一名，不会在对上她之前输掉。真输掉的话，那他也就没有被她打败的资格了。
　　☆
　　晚课的主讲人是凌霜叶，在她的身后，是她的队员奚生生。
　　哪怕没有在战斗，奚生生也戴着特制口罩。
　　夏稚猜测她的异能可能跟声音有关，也许天赋很高——因为天赋很高的异能者，不需要发动异能也能够使用。
　　凌霜叶讲的是现代异能者，大概就是五六十前的那一批。她们一手建立了如今的异能学校和大大小小的异能者机构，让异能者的工作程序化，规范化，透明化，极大地提高了异能者对抗怪物的能力。
　　其中，最为出名的是代号为“利剑”的毕争先，也被称为“共和国之剑”，是国家污染安全监察总局的第一任局长。
　　听这个代号，就知道“利剑”的武器是什么了，她使用的正是双股剑。
　　上个世纪的服装很适合搭配长枪大炮，但“利剑”用的却是冷兵器，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
　　后来这个模板被搬到了国外，“利剑”还特地帮助他们改良机构，让机构本土化，适应国外当地特色。
　　这节课主要讲的就是机构和学校的由来，讲上一辈的人如何一步步试错。
　　总之，挺不容易的，尤其是上个世纪，没钱没人的，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上完课，夏稚应何以宁的邀请去看电影，奚乘歌跟着她们一起。
　　郁听芽再次拒绝了她们。
　　“感觉她很孤僻呢。”何以宁有些苦恼，“这两天我想方设法都没能跟她交上朋友，她一个人待着容易生霉诶。”
　　“她可能有点社恐。”夏稚说，“我们跟她刚认识，她不习惯和我们待一块儿很正常，我们多待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种情况下，强行让人家和她们一起看电影不现实。多相处几天，等稍微熟悉点后，就可以邀请她了。
　　“是吗？但我发现她很关注你诶。”
　　“嗯？”
　　“真的真的。”何以宁跳到她们的跟前，“因为我想着都是室友，大家一起玩才对嘛，我就经常跟她走一块，想让她适应我的存在。然后呢，我就看到她老是盯着你。今天下午你比赛的时候也是，我说你看起来可能要输，她破天荒地回答我说不可能。”
　　夏稚进行点评：“显然她的观点是正确的。”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你不简单。”
　　“这句也是正确的。”
　　“哎呀，你到底还要不要听我说了？”何以宁叉着腰，“总之，她肯定很在意你，你要是邀请她她肯定会同意。”
　　夏稚已经习惯被人在意，毕竟她如此强大。但何以宁这么说，她决定试一试。
　　刚好她们没有多远，夏稚回寝室。
　　郁听芽正在纸上画画，听到有人回来，她倒扣画本，抬起头。
　　夏稚友善邀请：“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吗？我们可以一起看动画片。”
　　郁听芽摇摇头，她抱着画本背过身去，没有再看夏稚。
　　夏稚偏过头，和扒着门框的何以宁对视。
　　何以宁：“……”
　　三人又离开了寝室。
　　何以宁眉头打结，她纠结万分地说：“怎么会这样呢？她明明很关注你，还特地去看了你的比赛。”
　　夏稚没有在意这种小事，归根到底还是不熟罢了。
　　三人来到电影院，夏稚发现看电影的人不少。电影院播放的影片除了动画电影就是红色电影，一群人在门口思考看哪部。
　　夏稚打算去看《女娲补天》，她很喜欢上世纪的动画风格。
　　两名室友跟她的选择一样。
　　大家都很遵守礼仪，没有说话也没有玩手表，全都在认真地看电影。
　　等电影放映完，灯光打开，何以宁站了起来，忽然说：“感觉我们也像是在补天呢！团结合作，克服困难，保护家园。”
　　奚乘歌愣了一下。
　　夏稚倒是反应过来了，她笑了笑，附和道：“是的，我们都是女娲。”
　　也都将被歌颂。
　　☆
　　第二天的比赛照常进行。
　　独孤芒硝的异能既能治疗自己又能痛击敌人，她本人的身手也不错，哪怕不用站桩，也能够和对手打得有来有往。
　　只不过对手要在被腐蚀被毒倒的情况下和她打，对手各方面的能力都被削弱，自然也就不及她。
　　方知言的对手是特殊系中的时间类异能者，还是时间静止类异能。一旦对手发动异能，方知言就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对手接近。
　　两人拼的就是一个手速，在对手静止时间之前，他率先开口说：“时间一定会静止。”
　　两个异能相撞，时间在静止与不静止之前来回跳动。大家就跟断网似的，一卡一卡的。
　　夏稚搓了搓下巴，看来她的代码在大家之上，不用跟着卡顿。
　　最后是方知言获得了胜利。
　　接下来，奚乘歌也使出了她的异能。
　　她伸出手，一个水球飘浮她的手心上。她朝着对手扔去水球，水球在飞过去的过程中越变越大，最后将对手吞没，他被笼罩其中。
　　她的对手是拟态系异能者，他直接拟态成水，融入水球中。
　　“砰”的一声，水球炸开。
　　而对手毫发无损，他已经从水球里出来。
　　奚乘歌的手心里再次出现水球，她往上一抛。水球升上空中，裂开成一滴滴小水珠，这些小水珠又幻化成一把把冰刺，刺向对手。
　　冰，水为之。
　　她可以自由变换水的形态。
　　一堵堵冰墙升起，将对手笼罩其中。
　　奚乘歌站在由冰制作而成的舞台上，她的前方，一条空中冰路出现。她踏上冰路，一步一步地走到对手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困在冰墙中的对手。
　　对手已经变成了锤子，正在砸冰。
　　于是天上下起了冰刺雨。
　　在对手忙于躲避时，冰墙融化为水，他又被关进水球中。奚乘歌将水球高高举起，正下方，是一把把冰刺。
　　观看的夏稚发出长叹：多好的异能啊，怎么就不是她的呢？
　　奚乘歌确实很强，独孤芒硝也不弱，方知言和裴妄言更是bug。
　　每个人都很棘手。
　　夏稚特地关注了一下任如风，发现对方居然还没被淘汰。她还以为像任如风这样的卧底，应该会想要泯然众人矣才对。
　　不懂，放弃。
　　紧接着是五衰神之一，赫连殷的比赛。
　　赫连殷系着黑色长发，他的眉心点着一颗观音痣，握着佛珠的双手合十。他微微低了头，看起来文雅有礼。
　　然而比赛刚开始，他就从裤兜里掏出几包血袋，往天空一抛。
　　折桂立刻折出一把伞撑在自己的头上。
　　冉天成发动异能：“还好还好，我们不会被溅到。”
　　血包破开的瞬间，他操纵血液变成一根根尖刺，朝对手射去。
　　没射中也没关系，血液在地面扭曲着，化为一滩血水，从血水里伸出一只只血手，试图将对手拉进血水中。
　　赫连殷的脸上带笑：“请坠入地狱吧。”
　　“每次看都觉得好恶心一异能。”折桂收起伞，“要是被他击中流血了，他还能操控我的血。”
　　不仅如此，当对手躲开后，赫连殷直接将血液雾化，让对手的视线里只有一片血红。
　　难怪被冠以衰神之名。
　　夏稚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同学们都讨厌五衰神了。
　　等等。
　　夏稚四处张望：“话说回来，我怎么只看到了四个衰神的比赛，还有一个呢？”
　　“你说黄转青吗？”林蝉衣给夏稚指了指方向，“她在辅助组。”
　　夏稚看过去，刚好和黄转青对上视线。对方也没想到她会看过来，当即愣住。
　　大概是为了符合自己的名字，黄转青的发色是青色渐变黄，她的眼睛细长，眼尾有一颗泪痣。
　　夏稚朝黄转青点点头，她收回目光，虚心求问：“她为什么会被叫做衰神？”
　　如果是辅助组，怎么能够装起来？
　　“因为她是时间类异能。”
　　时间类异能也分很多种，而黄转青能够加速时间：作用在怪物身上，可以加速怪物的时间让它走到生命的尽头；作用在人身上也是如此，只不过还可以揠苗助长，加速人的成长。
　　“因为她的异能特殊，所以官方不让她用，就把她排去辅助组。”
　　“这可真是——”
　　夏稚感叹道：“名副其实的衰神啊。”
　　作用于怪物身上还好，作用在人类身上……这种异能就算可逆也肯定有副作用，说不定会破坏掉器官之类的东西。
　　幸亏黄转青是人类或者说官方阵营，不然随便给人用这个异能，大家不得都直接变老？
　　夏稚看待五衰神的目光都变得和善多了，虽然装但最后肯定不如她，起码他们都没有跑去敌对阵营。
　　“不过她应该改名叫青转黄。”夏稚思考，“这算是反语吗？”
　　林蝉衣无力吐槽：“人家姓黄，不姓青。”
　　夏稚一拍手。
　　林蝉衣被吓了一跳：“你干嘛？想强行给人改名？”
　　“不是，我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夏稚把系统放出来，质问道：【我的回溯时间能力呢？】
　　就说她少了点什么，原来她少了读档和复活能力啊。
　　系统探头：【rpg类游戏没有存档和读档功能。】
　　【但能够复活。】
　　系统不出声了。
　　算了，没有也行，她也不是很在意。
　　同学们还在讨论五衰神。
　　“她们几个去领域肯定很厉害。”冉天成说，“她们有攻击有防御还有辅助，无敌啊。”
　　“但她们的关系好像挺一般？”
　　“这很正常，黄转青和独孤芒硝一样心高气傲，相互之间肯定会攀比。”连云朔回答道，“就像我们这边的这三位，尤其是林蝉衣和况野。”
　　攀比三人组：“喂！”
　　连云朔：“与其说她们是朋友，不如说她们是一个小团体。大家都不爱跟她们玩，那她们自然就聚在一起了。”
　　夏稚明白了：“难怪林蝉衣她们三人老是一起走。”
　　攀比三人组：“劝你善良。”
　　最后，夏稚关注的几个人都晋级了。
　　除了栗摇杏。
　　因为——
　　【夏稚VS栗摇杏】
　　接下来是她们两个的比赛。
　　“居然对上了欧皇吗？你的运气好像一向不太好。”海明月对此忧心忡忡，“这么久了，你连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过。”
　　夏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尼一向不爱杀生，只是放它们一条生路罢了。”
　　海明月：“……”
　　这是空军的委婉说法吗？
　　“运气这种事情太玄幻了，我不信玄学，命运只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可是你确实是空军。”
　　夏稚微笑着和海明月对视：“我只是没有掌握钓鱼的技巧而已，与运气无关。”
　　海明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夏稚犀利的眼神下，她咽下了那些话。
　　夏稚爽朗一笑：“很好，我们达成了共识。”
　　海明月：其实并没有。
　　夏稚站上擂台，和栗摇杏面对面。等了一会儿，她贴心提醒：“你好像忘记劝降我了。”
　　栗摇杏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没有和你说话的欲望。”
　　前车之鉴商牧星在那里，她才不要放狠话不成被反将一军，自己还很憋屈。
　　但她的言下之意无人能懂，陈垚姐弟又摸去了锦城一中，两人气愤不已：“她这是什么态度？瞧不起谁呢？”
　　冉天成：“……”
　　他欲言又止：“她不是你们学校的吗？”
　　陈垚姐弟充耳不闻：“真是可恶，等着吧，夏稚同学会狠狠教训每一个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的人。”
　　锦城一中的学生：夏稚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两个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台上，两人站到了擂台两边。
　　夏稚召唤出了自己的长刀，思考着栗摇杏的异能。
　　栗摇杏是“欧皇”，她的幸运值百分百，相当于躲闪技能百分百触发。同时，她也能够让对手倒霉，参照她之前的对手，大家都打进期末了，那种低级错误不应该犯才对。
　　看起来夏稚处于劣势，因为栗摇杏的异能会让夏稚攻击落空。
　　但栗摇杏的异能是被动型，也就是她没有进攻能力。只不过因为会使对手倒霉，让对手失去进攻手段，所以她才会在进攻组。让对手失败也是一种进攻。
　　可夏稚的空间跳跃是确定的，不受运气影响。她不一定要攻击栗摇杏，只要把她逼到擂台边缘就行。
　　而且以栗摇杏如今的能力，她应该没有办法做到改变物理法则。
　　在大脑里计算了一遍接下来的战斗过程，夏稚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看向了正在等待她发起进攻的栗摇杏。
作者有话说：
我亲友看了我的文，说我四十章里出现的人名比她一本还多我：其实还有很多人没有出来，比如道标一行人，北极星一行人，还有程局的朋友们，符老师的朋友们……后面还有大学老师，女主的带队老师亲友：我也不想的，主要是确实有那么多人，毕竟学生嘛，同学要来一点吧，女主班上的我都只着重描写了几个人他们应该有脸吧，我每个重要角色都写了特征外貌描写实在有点苦手，我顶多用来写女主         【人物公开】①随春回：春回大地。②毕争先：第一任总局局长，代号“利剑”。③独孤芒硝：是药三分毒，五衰神。④奚乘歌：与水共鸣。⑤赫连殷：猩红咏叹调，五衰神。⑥黄转青：（时间类异能者）五衰神。⑦栗摇杏：欧皇，五衰神。


第50章 050 你的异能在

　　两分钟后。
　　仿佛是静止画面, 两人站在台上一动不动。栗摇杏情有可原，但夏稚一个进攻型选手还不行动是想做什么？
　　裁判提示：“比赛已经开始了哦。”
　　夏稚表示自己知道，她将长刀扛在肩膀上：“老师, 规则也没说不可以用眼神打败对手吧？”
　　裁判：“？”
　　行。
　　十分钟后都给我淘汰。
　　夏稚轻轻晃动着自己的长刀。
　　栗摇杏也属于那种天赋极高的异能者, 哪怕她站着不动, 哪怕她并未发动异能，夏稚也会被影响。
　　长刀划伤了夏稚的脖子，哪怕她小心谨慎, 依旧被划出一道血痕, 以她的能力不会出现这种失误。
　　这是栗摇杏异能的效果。
　　哎呀呀，难怪会称呼她为衰神。自己幸运的同时却是别人的诅咒, 这是不可控的。
　　夏稚也能够理解当时栗摇杏为什么不让同学离她太近，因为靠近她相当于靠近了厄运。
　　这么想着，夏稚看向栗摇杏的目光变得温和起来。
　　但在栗摇杏的眼中，夏稚的脸突然变得和蔼可亲，她心一紧。按照大家收集的情报来看, 这人不可能在赛场上露出这种表情，难不成这人已经胜券在握？
　　想不明白的栗摇杏拿出一枚硬币, 她往上一抛。因为她的运气很好，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硬币都能被她接住。
　　她摊开手, 认为这次也不例外。
　　然而, 硬币擦过她的手指边缘，落在了地面。
　　熟悉她的五衰神小组立马坐直了身体。
　　如果对手的实力远超栗摇杏的能力、让她的异能无法生效, 硬币就会落在地上。这是她的异能在告诉她，停下来，不要继续。
　　蓝光萦绕左眼，栗摇杏抬起头, 在看到夏稚的瞬间，她愣住了。
　　下一秒，夏稚消失不见。栗摇杏的身体一僵，不需要回头，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后落下了一个人。
　　和之前不同，栗摇杏感受到了强烈的攻击性。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她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
　　风声从她的后背呼啸而过。
　　夏稚的攻击落空。
　　不仅落空，夏稚的脚一滑，她迅速将长刀收入空间，原地跳了几个街舞动作。
　　陈垚姐弟鼓掌：“帅气的姿势！”
　　冉天成：“……我觉得她是滑倒之后做的补救动作。”
　　这就是“欧皇”的威力，能够让对手自身行动受阻，武器也有可能出现故障。就比如说，可以让折桂的大炮无法发射。像是夏稚的长刀，也可以让它因为不可抗力碎掉。
　　“那也很帅了，换做是我根本没有那么快的反应。”陈垚吹嘘说，“而且我和我弟弟就是学街舞的，她这个动作简直漂亮极了。”
　　也可以这么挽尊。
　　五衰神那边的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攻击居然没有偏移。”独孤芒硝喃喃道，“这不应该。”
　　按照常理，应该是夏稚的落点偏移，或者是她手滑握不住武器，而不是栗摇杏被迫移动位置——她可以站桩至结束。
　　赫连殷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因为平时栗摇杏和他对打的时候，不管他如何发射技能，栗摇杏完全不用躲，根本攻击不到她。
　　黄转青：“答案只有一个呗，她不受影响，就像老师们一样。”
　　再怎么“欧皇”，那也是异能不是体质，等级差在这里，老师们轻松压制栗摇杏。
　　“但是她被影响了。”独孤芒硝说，“你没看到她都脚滑到跳街舞了吗？”
　　哪有只有部分受影响的情况。
　　“这只能说，所有的不可抗因素都无法改变她的攻击方向，更无法让她的攻击落空。”赫连殷双手合十。
　　栗摇杏的异能会让不幸远离她，停留不动一定会产生坏影响，所以她才会往前走。
　　独孤芒硝不太相信，她只能说：“再看看吧。”
　　台上，夏稚不断跳跃，从不同的方向攻击栗摇杏。每次跳跃她都只是砍一刀，然后又跳走，继续砍。就算被栗摇杏的异能影响，她也能及时做出反应，将失误变为攻击，从另一个方向攻击栗摇杏。
　　栗摇杏只能看到夏稚在擂台上跳来跳去，根本抓不住她的身影。
　　仿佛置身于拥挤的人潮之中，栗摇杏被来回左右地推来推去，让她有些反胃，她都能看见夏稚的残影了。
　　她是奔着赢下比赛来的，但异能的目的是让她尽量无伤地活下来。每次栗摇杏想自己应对攻击，都被异能带走。因为异能觉得她可能应付不过来。
　　通过这次试探，夏稚也了解了栗摇杏异能。
　　栗摇杏的异能带有预知性质，它提前预知到对手接下来的动作，然后做出应对方式。
　　就好比刚才夏稚假装攻击某个反向，实际上她真正想攻击的是另一个地方。
　　栗摇杏的异能预知到夏稚的假动作，它只对夏稚的真攻击做出反应，没有避开那些假动作。
　　预判会失误，但预知不会。
　　正当夏稚打算进一步动作时，栗摇杏摘下她自己的兜帽，露出自己金色的及肩发，以及放在头顶的工具包。
　　栗摇杏打开工具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又一个的飞镖。
　　她知道自己的异能是被动型，所以她不会一味依赖异能，而是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异能作用下，她的攻击绝对不会落空。
　　等夏稚再位移到自己的面前，栗摇杏朝她发射飞镖，不出意外地听到了她的闷哼声。
　　栗摇杏说：“我的攻击百分百命中，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那么，是百分百命中致命点吗？”
　　“什么？”
　　栗摇杏回头，只见夏稚正在拔出肩膀上的飞镖。
　　夏稚回收了这枚飞镖，按住流血的肩膀说：“看来并不是。”
　　只要不是百分百命中致命点，夏稚都可以不用躲，或者用身体的其他部位去接。
　　也是，怎么可能会有这种bug异能。不过等栗摇杏再成长一些，她或许能够做到。
　　栗摇杏没想到夏稚还要跟她打：“这只是一个比赛，你没必要为了这个受伤。”
　　“在比赛中受伤的同学多了去了，我为什么要当这个例外？”
　　他们是预备提灯人，虽然不像正式提灯人的训练那样随时随地流血受伤，但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比赛越往后，受伤的人也越多。
　　反正真要出现问题，老师们会阻止的，而且还有妙手回春的治疗系老师在待命。
　　年轻人嘛，不怕苦不怕疼，就怕输和丢脸。
　　栗摇杏还是不明白：“就算你在这里赢了我，后面还有其他人，你也要用这种方法取得胜利？”
　　陈垚愤愤不平：“她这是什么话？说得好像夏稚同学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似的。”
　　她的弟弟陈焱紧随其后：“就是，打不过就直说，为什么要恶意中伤夏稚同学？”
　　锦城一中的学生：本来还有点不爽，但听他们这么说，心情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
　　夏稚笑了笑：“他们未必比你强，我也不觉得他们能够像你一样伤到我。”
　　栗摇杏一愣，她握住飞镖的手紧了紧：“和我战斗太久的话，会变得倒霉。”
　　“是么？我只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夏稚毫不在意，“我倒是想试试看，我到底能够倒霉到什么程度。”
　　说完，她看了一眼许愿同学，确认她的许愿树还在，大不了许愿让自己的运气变好嘛，多大点事。
　　栗摇杏终于明白为什么锦城一中的大家都喜欢这位刚转来不久的新同学了，虽然她和他们五个很相似，可她的人格魅力远胜于他们。
　　两只手臂交叉，栗摇杏的五指之间都夹着飞镖：“那么，我不会手下留情。”
　　夏稚答：“正有此意。”
　　栗摇杏当然不会一味躲避，面对这种情况，主动出击才是正解，反正她的攻击不会落空。
　　见夏稚又在跳街舞，栗摇杏抓住机会进攻。飞镖砸在地上，而夏稚的人却来到了她的身后。
　　夏稚一边砍一刀一边捏着下巴说：“唔，但你的异能无法无视物理规则，跟倪羿的异能不太一样。”
　　夏稚跳跃空间后，栗摇杏的飞镖没办法从地里拱出来，重新攻击她。
　　因为再怎么百发百中，那也是栗摇杏异能的效果，并非她的异能，它们并不能自动追踪敌人，更不能拐弯。
　　“看来我刚才硬挨那一下属实没有必要。”
　　栗摇杏反手就是十支飞镖。
　　“你和倪羿都可以找折桂组队，这样在你们的异能组合技下，怪物肯定会被你们打倒。”
　　折桂是行走的军火库，而栗摇杏和倪羿的异能都有百发百中的功效，非常适合组队。
　　折桂和倪羿：谢谢你打个比赛还不忘记提我们一嘴，下次就不用了。
　　不过虽然大家都知道对待栗摇杏的异能要以退为进，但很少有人能够有这么快的反应，栗摇杏的异能会让他们漏洞百出。
　　但还是那个问题，栗摇杏的异能偏向于被动。当夏稚从四面八方发动攻击时，异能会尽量让栗摇杏避开攻击，但在夏稚的刻意引导下，栗摇杏被带到了擂台边缘的不利位置。
　　夏稚再次位移到栗摇杏的面前。
　　栗摇杏确信如果夏稚动手推她，出界的只会是夏稚自己。
　　但是夏稚没有，她举起长刀，朝着栗摇杏的正脸劈下。
　　栗摇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全身，在夏稚举刀的同时，栗摇杏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她被人轻轻一拽，落在了垫子上。
　　这是异能给她选的最佳选择，异能觉得她要是不离开擂台，极有可能被夏稚的长刀劈中。
　　站在垫子上，栗摇杏仰头：“刚才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不会手滑？”
　　按理说，她的异能能够让夏稚的武器故障或者让夏稚握不住武器，可这么久了，一次都没有。
　　夏稚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刀上轻轻一抹：“因为我人刀合一，刀出法随，你的异能在我的刀道之下。”
　　这可是系统出品，那当然不一样。
　　她收回长刀，她伸着懒腰、吹着口哨，一副悠闲的姿态。然后，她直接跳跃空间到同学们的旁边。
　　同学们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论装，还是你装。
　　夏稚露齿一笑。
　　开玩笑，要是走下擂台踩空了怎么办？到时候她再怎么补救都不够优雅。
　　“但你是真厉害啊。”折桂实在是服气，“居然能做到什么人刀合一，连异能也无法动摇。”
　　夏稚谦虚地摆手：“还好还好。”
　　滨城二中，五衰神。
　　栗摇杏回到了四人之中，她又戴上了自己的兜帽。只不过这次她的头顶没有了工具包，她所有的飞镖都被人收走了。对方没有还她，看起来是忘记了这件事。
　　黄转青问道：“打了一场，感觉如何？”
　　栗摇杏摇摇头：“她给我一种很糟糕的感觉。”
　　“糟糕？”
　　栗摇杏发动了自己的异能，主动发动异能的情况下，她可以看到萦绕在大家周围的颜色。
　　她看向自己的同学们，大家不是代表健康的绿光，就是代表好运的红光，再不济也是粉光和蓝光。她想到前两天见到的程局，对方有着鲜艳的色彩，其中代表能力的金光和代表天赋的紫光最为亮眼。
　　她看向了夏稚。
　　夏稚正在同朋友们说话，她笑得畅快，神采飞扬。
　　而在栗摇杏的眼睛里，夏稚同样是五颜六色，但与程局不同的是，夏稚周身还围绕着黑白灰三色。
　　栗摇杏只在夏稚的身上看到过黑色和灰色，她不清楚这个代表什么，因为学校不让对普通人发动异能，所以她看的都是异能者。
　　要是理解成好坏，夏稚什么颜色都有，她又属于哪种人？
　　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呗。”黄转青无所谓，“反正就刚才的表现来看，她简直像极了少年漫里的主角。”
　　赫连殷自然而然地接话道：“那我们是要被她打倒的反派？”
　　独孤芒硝冷哼一声：“要当反派你去当，我才不要。”
　　栗摇杏小声说：“可是我们不是有‘五衰神’的称号吗？”
　　独孤芒硝：“那是我们让着他们。”
　　“不过被打倒的反派也很有意思。”黄转青眯着细长的狐狸眼，“谁说反派不能加入主角阵营？我们只要一跪二哭三忏悔就好了，主角会原谅我们的。”
　　栗摇杏想到夏稚说的那句，“他们未必比你强”，她忍不住点点头。
　　独孤芒硝：“你们还玩起来了是吧？”
　　☆
　　第二轮比赛结束，夏稚关注的大家都进入了第三轮。
　　这样打下去，估计后天就能够分出胜负。之后休息一天，才开始小组赛。
　　夏稚没有参加过小组赛，但论坛上有比赛流程。
　　小组赛会让学生进入真实领域，但这些都经过处理，都是末等领域或者五等领域。
　　末等领域，大概在0-10级之中，五等领域更是都在15级以下。
　　这两个领域的底层逻辑非常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只需要完成那三样任务，限时3小时。3小时后，老师们会进入领域，将学生带出来。
　　夏稚摇摇头，老师们真的太呵护学生了。这种等级的领域又没有什么难度，大可以让学生自己来。
　　“因为这是大二学生的实习任务。”
　　室友奚乘歌解答了她的疑惑：“高中我们就学一个概念，了解一下自己的任务，仅此而已。但到了大学，就会在高中的基础上开发异能，教我们实际作用异能。实战演练也不是高中阶段的过家家模拟，而是分为单兵作战和团队配合。”
　　他们不仅刚踏进异能世界，而且也是未成年，各方面都不太成熟，学校不会教他们太多东西，免得他们产生什么不太实际的想法。
　　夏稚夸道：“你懂得好多。”
　　“因为我的姐姐是清洁工，这都是她告诉我的。”奚乘歌显得有些无奈，“但我姐姐不打算提前教我这些，说是等大学了会有老师教，让我别心急。”
　　“你姐姐肯定是为你好。”
　　夏稚附和了几句。
　　刚好何以宁洗完澡出来，见她们在聊天，表示自己也要加入。
　　“小组赛吗？”何以宁刚好有这方面的情报，“在二三十年前，高中生其实不需要去真实领域，因为那会儿的低等领域不像现在那么多。大概是从程局那届开始，高中生才需要去低等领域历练。”
　　夏稚惊讶：“嗯？不是为了让我们适应领域并提高我们的精神力吗？”
　　何以宁竖起一根食指在半空中晃了晃：“NONONO，这是现在的说法。更多是因为低等领域变多了，让高级异能者处理又大材小用，大学生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就分了一半任务给我们这些高中生，或者说高中老师。”
　　因为处理领域的是高中专业课老师，能当专业课老师的等级起码也是四级异能者，对付五等以下的领域绰绰有余。
　　“低等领域为什么会变多？我以为会是高等领域变多。”
　　“因为时代在发展嘛。唔，就拿修路来说吧。我们村子通路，缩短了村里人到城市的距离，方便又节省时间。怪物那边也是如此，它们那边也在发展，所以低等陨到我们这边也方便快捷许多。而高等陨就像城里人，本来就哪儿都能去，更高等的出国更是随心所欲。”
　　夏稚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拿修路和时代发展来做比喻，她真诚地说：“你适合去当老师。”
　　太通俗易懂了。
　　“才不要咧，我要去当清洁工。”何以宁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未来，“我这个异能就适合进领域。”
　　把领域当考题，何以宁“逢考必过”，只要她进领域，就一定能够解决掉领域。
　　前提是，她能够达到百分百的逢考必过。
　　“我看好你。”夏稚说，“我在新科技大学等你。”
　　说到这里，何以宁有些不好意思：“我综合成绩不太行，只能先报考西南新科技大学，再曲线救国去总局。”
　　她就知道，很多报考西南大学的都是想学“乌鸦”沈却。西南大学真该给沈却颁发一个“荣誉招生办主任”的头衔，以纪念她为它带来的广大生源。
　　“对了，我还有一个重大消息。”
　　何以宁神秘兮兮地凑近大家，压低声音说：“据说，程局找回了她失散多年的侄女。”
　　“哇哦。”夏稚捧场地惊呼，“那这个侄女肯定前途无量啊。”
　　“你这说的什么话，程局又不会以权谋私。而且这又不是现实世界，我们这里多大的职位就要担当多大的责任，她的侄女要是扶不上墙只会让侄女别进总局了。”
　　“我指的是身为程局的侄女，她肯定很优秀，一定能够接程局的班。”
　　“不好说，她又不是程局的女儿，隔了一层呢。”
　　“话说回来，程局为什么没有女儿？”
　　“因为她没有结婚？”
　　“好有道理。”
　　奚乘歌：“……”
　　她看了看夏稚，表情一言难尽。
　　夏稚：“这种大新闻你都知道，你的情报是从哪儿来的？”
　　何以宁用手指搓了搓鼻子，颇为骄傲地说：“哼哼，收集情报是清洁工的必修课，和同学们聊天过程中我都会有意识地收集信息，将重要消息记在脑子里。”
　　原来这位室友每天出去不仅仅是交际，也是在锻炼自我啊。
　　夏稚肃然起敬：“你以后必成大器。”
　　“我还收集到了几个关于你的小趣闻。”
　　这次，何以宁的声音压得更低，表情更为兴奋。
　　夏稚颇为配合地靠近她，和她头顶头：“什么什么？”
　　“有几个男同学喜欢你。”何以宁的声音小得只有夏稚才能听见，“至于是哪几个我就不说了，以免你多虑。”
　　嗐，多大点事，就这。
　　夏稚完全不当一回事：“喜欢我是人之常情。”
　　“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喜欢。”
　　“我知道，但是像我这样优秀的存在，会对我萌生各种各样的感情也是理所当然。哪怕是恨我我也能理解，恨我太过耀眼。”
　　夏稚看了一眼自己对大家的好感度：“但是没关系，我一视同仁地喜欢着大家，绝对不会有所偏颇。”
　　“额……”
　　何以宁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是夏稚说得确实有道理。像夏稚这么优秀的人，不喜欢她才难以理解。
　　既然夏稚并不在意，何以宁跳过了这个话题，她又说起另一个小趣闻：“我发现滨城二中的任如风好像过于关注你，每次我们在讨论你她都在听，但平时她根本不参与我们的其他讨论。”
　　“可能是我的狂热粉吧。”夏稚随口一说，“所以才不放过每一个可以探听到我消息的机会。”
　　何以宁觉得夏稚说得还是有道理：“你真的好受欢迎。对了，我们吃晚饭的时候才提到你，我们在论坛给你们排名次，大家吵得不可开交呢。”
　　排名次？这个夏稚来兴趣了。
　　何以宁给夏稚转发了帖子，夏稚点进去一看。
　　宛如进了什么二次元或者武将贴，大家都在撕战力。
　　他们几个的名字被排来排去，下方总有人提出异议，说这个排名不准确，层主夹带私货。
　　【夏稚＞裴妄言＞奚乘歌＞商牧星＞栗摇杏＞赫连殷＞独孤芒硝……层主你是陈垚吗？夏稚都还没跟裴和奚打，凭什么排第一？而且商牧星第一轮就输了，居然还能排那么前面？】
　　【就是啊，而且方知言都不在榜上，你是对他有什么意见吗？他起码和裴妄言划等号吧？】
　　【你什么意思？商牧星怎么你了？他可是打赢过后面那几个，凭什么不能排前面？不能因为他输给了第一你们就忽视他本身的实力哈。】
　　【你们堰城七中的又是怎么回事？替商牧星说话就算了，怎么还暗戳戳地把夏稚排第一？】
　　【要我说，应该是：裴妄言＞方知言＞奚乘歌＞夏稚＞商牧星＞栗摇杏＞赫连殷＞独孤芒硝……】
　　【不是，还没打呢，你们就默认夏稚能打赢赫连殷和独孤芒硝？】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夏稚她那个闪避能力和进攻能力还有忍耐力，赫连殷和独孤芒硝拿她没办法吧？奚乘歌也不好说，但对上言灵者，夏稚肯定不行，除非她拼得过言灵者的嘴速。】
　　【行了行了，这不是还把裴妄言排在第一了吗？你们滨城二中的能不能知足？】
　　【谁是滨城二中的了？我只是单纯看不惯层主乱排名次，还奚乘歌也不好说，我看夏稚才不好说。】
　　【等等，方知言怎么排前面了？他上次直接被奚乘歌用水堵嘴，根本没有一点用哈。】
　　【折桂和路易斯她们怎么不在榜上？】
　　【连期末考试都没进的就别参与讨论了。】
　　【大家都是同学，劝你们嘴下留情。】
　　【是楼主先挑起战火的，他非要来问进攻组的个人排名，还把夏稚排最后，夏稚再怎么也不至于排最后。】
　　看完帖子，夏稚和奚乘歌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不是，这你们都能吵起来？搞得好像是她们的粉丝似的。
　　不过也差不多，毕竟是自家学校的选手，肯定要支持自己人。哪怕滨城二中的再讨厌五衰神，也会替他们说话。
　　【撕这个没意思，大家的异能又不一样，很多时候也有运气因素。】
　　【是啊是啊，大家和气一点，我们的敌人又不是同学，干嘛整得火药味十足。】
　　【别给这个帖子眼神了，来隔壁，看我们的异颜杯。】
　　这又是什么？夏稚点进隔壁帖子，发现这是按照颜值来投票，但只投男同学。
　　【比战力不如比颜值，女同学们好看得不相上下，所以我们只排男同学。】
　　【支持！】
　　【现在是24进12，大家来给喜欢的男同学投票吧！ps.公平起见，只允许女同学投票哦。】
　　楼主整理了24名她觉得帅得突出的男同学，把他们的证件照贴在论坛里，让大家投票。
　　下方有一些男同学问自己为什么没上榜，楼主让带图来辩，男同学们没再说话了。
　　夏稚看了一眼，上面有很多她的熟人，况野，路易斯，郎如玉，商牧星，方知言，裴妄言，赫连殷……就连冉天成也榜上有名。
　　冉天成确实帅，但他属于阳光开朗大男孩那种类型，跟榜上的几位美男子画风并不兼容。
　　她给小群发消息。
　　【夏稚：异颜杯的楼主是你吗？@冉天成】
　　【连云朔：楼主是我认识的同学，我给冉天成报的名。】
　　【夏稚：失敬。】
　　【冉天成：大家给我投票啊。】
　　夏稚应下，仔细一看，这些男同学确实个个长得都好看。她挨个认真看完，愉快地给符合她心意的漂亮男同学投了票。
　　当然，虽然冉天成不符合她的审美，但她也没有忘记给他投友情票。
　　点进论坛，都是榜上有名的男同学的校友在拉票。在校友看来，不管是什么排名，都不能输，这关系着学校的脸面。
　　尤其是滨城二中的男同学，虽然大家看不惯他们，但依旧为他们拉票。
　　部分男同学还被推出来表演才艺，以求获得选票。
　　夏稚感到好笑，她关掉论坛，从背包里拿出陈垚送她的礼物拆开。
　　是一枚胸针，一枚油菜花胸针。
　　旁边还有一张彩色卡片，上面写着：希望与未来。
作者有话说：
本来只想写写大家讨论女主，没忍住写了撕战力，写着写着又没忍住写了颜值排名hhh总之，文里的男角色个个都好看下一章打第三场，看看能不能两场连打，因为在一天内打。


第51章 051（小修） 是不是很可

　　第二天一大早, 吃早饭的过程中，夏稚刷了一下讨论，发现大家居然花了一晚上投票, 并且很快投出了四美。
　　【新鲜出炉的25届四美：路易斯, 赫连殷, 裴妄言，方知言，商牧星。】
　　【不是四美吗？怎么有五个人？】
　　【四美有五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夏稚暗自点头, 不错, 都是她昨晚投的那几位，看来大家伙的审美和她一致。
　　抛开一切因素不谈, 他们确实又美又帅，看着就很赏心悦目。
　　夏稚给“四美”点了个赞。
　　正好校群里有人转发帖子，群里都在刷频：热烈祝贺锦城一中学子路易斯同学荣获25届四美称号。
　　夏稚也跟着“+1”，如此荣誉，自然要庆祝一下。
　　想到什么, 她点开和况野的私聊界面，安慰他：【没有拿到称号不是你不帅, 只是四美只有五个位置。】
　　况野秒回：【这种称号有什么用？我和他们又不是一个类型。】
　　【我懂我懂。】夏稚戳戳他的头像，【你放心, 四美我都会打一遍, 肯定能给你出气。】
　　况野：【我也被你打过。】
　　【很好，他们都会被我打, 你也被我打过，四舍五入你也是四美了。】
　　【……】
　　夏稚感叹一下自己真会说话，这都能把况野感动到说不出话来。
　　吃完饭，热过身, 接下来就是第三轮比赛。
　　奚乘歌、裴妄言、方知言、独孤芒硝都赢下了比赛。
　　当大家的名字都出现得差不多之后，五衰神那边大概明白接下来对战夏稚的会是赫连殷。
　　黄转青：“诶，你们看昨晚上的排名了吗？”
　　“你是说异颜杯吗？”栗摇杏认真说，“我给赫连殷还有裴妄言都投了票，没有给其他人投。”
　　黄转青无语：“谁问你这个？我是说战力排名，大家好像都认为夏稚能够打败独孤和赫连呢。”
　　赫连没有什么反应，倒是独孤芒硝撇了撇嘴：“都没打呢，就做这种假设。”
　　“大概是因为和你们差不多类型的折桂和林麦阳都被她打败了吧。”
　　“我跟她们可不是一个类型。”
　　“你猜是她的刀先到你的颈前，还是你先把她腐蚀？”
　　“你为什么要长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黄转青摊开手：“我只是就事论事。”
　　独孤芒硝晃了晃手上的毒物装饰：“别以为你在辅助组我就打不到你，等娱乐赛走着瞧。”
　　黄转青靠着座椅，意味深长地说：“那是我让着你们，我要是发动异能，你们都得完蛋。”
　　独孤芒硝很气，但是黄转青说的是实话。她才不要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器官要是被影响那就糟糕极了。
　　毕竟时间类异能是因果律武器。
　　显示屏上的名字不断跳动，最终定格在两个名字上。
　　【夏稚VS赫连殷】
　　“我就知道。”
　　林蝉衣说：“苍部长老是说什么公平公正，实际上在暗箱操作。怎么会那么巧，每次都让夏稚对上强敌。”
　　林麦阳：“我觉得可能只有夏稚被暗箱操作了。”
　　因为其他同学都没问题。
　　折桂长叹：“唉，资本。”
　　连云朔看向夏稚：“我倒觉得她乐在其中。”
　　夏稚确实很满意，一开始她以为不一定能跟强者对上，毕竟那么多同学。但在接连对战商牧星和栗摇杏后，她明白了，教育中心跟学校一样，会安排她和强者对上。
　　她摇摇头，同情道：“可怜的对手们，被教育中心做局了。”
　　目送夏稚上场，冉天成和许愿对视一眼，都被夏稚的自信折服。
　　夏稚一个跳跃，落在擂台上，准备和赫连殷进行赛前口腔体操。
　　可惜赫连殷似乎不像商牧星那样话多，他双手合十，朝夏稚行了一礼。他同样长发及腰，但跟裴妄言不同的是，红色发带将他的长发系起，垂落在腰间。
　　他抬起头，露出眉间的观音痣。
　　“不愧是四美，你长得真好看。”夏稚真情实感地说，“但你为什么没有剃光头呢？”
　　赫连殷语气温和地回答道：“我并不是和尚，而且光头不好看。”
　　“你说得很对，还是长发适合你。”
　　夏稚从空间里拿出剪刀：“但我有个小癖好，身为滨圈佛子的你一定能够满足我的，对吗？”
　　黄转青“噗”的一声笑出来：“滨圈佛子，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独孤芒硝阴阳怪气道：“你不知道吗？我们几个都被叫了奇怪的外号。”
　　黄转青：“我可没有你那自虐的爱好，非要去看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栗摇杏放空大脑，比起那个称呼，显然是夏稚想给赫连殷剃头更炸裂吧？
　　那可是赫连殷唯一的优点。
　　台上，听到夏稚这么说，赫连殷并没有生气，他继续好脾气地说：“你是想激怒我吗？听说你心机深沉，或许这是你计谋的一环？那你找错人了，我不是蠢货，不会被你三言两语影响。”
　　“真是冤枉，我明明是在很认真地寻求你的同意。”
　　赫连殷微微一笑：“请不要这么做，不然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夏稚：“你可以尽管试试。”
　　台下，陈垚小声对弟弟说：“夏稚同学好善良，她只想给赫连殷剃头，而不是烧掉他的头发。”
　　陈焱猛点头：“真是人美心善啊。”
　　旁边的同学：所以你们为什么又要来我们锦城一中？又为什么要在他们面前讨论这种事情？声音也还不小哈。
　　冉天成等人肃然起敬：“她居然想烧言灵者的头发，胆大如斯。”
　　陈垚对此表示不赞同：“是他们居然敢在夏稚同学面前招摇过市，这不是故意勾引夏稚同学吗？”
　　况野有点牙疼，他自诩是做不到陈垚姐弟这样的是非不分，黑的也能说成白的，真是两个人才。
　　冉天成：“不是，我的意思是，她能近身吗？”
　　陈垚：“如果是夏稚同学的话，她一定有办法的。”
　　擂台上，赫连殷取出血包，控制血液成为利刃攻击夏稚。和其他武器不同，哪怕没有命中，血液也会自动浮起，重新攻击对手。
　　或者化成一滩血水，在地面穿梭，伺机将对手拉入其中。
　　认真来说，赫连殷的异能可以克制近战战士。一旦靠近他，被他划伤流血，那么很有可能被他抽干血液而死。
　　所以，对于他的对手来说，他们绝对不能被打中，更不能出现伤口。
　　怪物也是如此，它们也是生物，也有血液，只不过血液的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蓝色的光芒出现，赫连殷念出自己的异能名字：“异能，猩红咏叹调。”
　　台下的林蝉衣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你说这些人取个异能名怎么都这么花里胡哨？”
　　况野嗤笑一声：“你自己的不花里胡哨？什么换影随行，不就是交换位置吗？”
　　“你不也就是建造破墙？取什么高墙之内，搁那儿文艺呢。”
　　“大姐别说二哥，你们都一样。”
　　“说得好像你的如影随形很正常似的。”
　　靠窗三人组保持沉默，他们三人的异能名字非常通俗易懂。什么飞行，预知，愿望成真，非常简洁直白。
　　异能名为“茶话会时间到”的路易斯保持住微笑。
　　擂台上，夏稚再次使出自己的多段式跳跃，在擂台的各个角落来回闪现。赫连殷无法判断夏稚的落点，他的血液也没有自动追踪功能，只能由他肉眼追踪并进行攻击。
　　夏稚并没有攻击赫连殷，这么近的距离，足够他用血液标记她了。她往前一挥刀，将血液斩成两段。
　　长刀的灼烧效果生效，夏稚没有继续叠加层数，她只利用长刀的被动效果减速赫连殷。
　　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赫连殷操控血液融合，然后炸开，形成一片血雾。
　　血雾弥漫擂台，阻挡了所有人的视线。两人的身影在血雾中若隐若现。
　　血雾对双方有效，双方都看不见对方，只能看见一个隐隐绰绰的影子。
　　不同的是，作为异能主人的赫连殷并不会吸入猩红的血液，也不会被血雾腐蚀。并且，他能够感知到血雾中每个除他以外的生物的准确位置。
　　夏稚位移到其中一个身影的后面，才发现这是由血液凝成的血人。血人朝她扑来，想要将她融入血中。
　　夏稚猜测这个血人会爆炸，跳到了另一个人影的后面，她跳走的瞬间，血人爆炸。
　　她看了一下小地图，赫连殷在另一个方向。
　　早就看到她的赫连殷握住佛珠，他的长发无风自动，血包在半空中转圈圈，变成一根根血刺，往四面八方射去。触碰到地面的同时爆炸，如同一颗颗小型炸弹。
　　他垂下眼眸，端的一副悲天悯人：“下地狱去吧。”
　　夏稚直接遁地，蹲在擂台里，反正血雾里他又看不见她，她反而能够看到代表着他的绿点。
　　赫连殷没有看到夏稚，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低头。夏稚从他的正下方钻出来，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冲着正脸就是一刀。
　　“嘶——”
　　底下的同学倒吸一口凉气：“别打脸啊，他也就那张脸能看了。”
　　一道血液盾牌挡在赫连殷的面前，长刀停住，夏稚提示说：“这时候你应该进攻而不是防御。”
　　说完，在他呆愣的目光中，夏稚收回拳头，重新钻进地里。
　　血液化成的手掌拍在她刚才所在的位置上，被赫连殷操控的血液的攻击再一次落空，他没想到夏稚反应这么快。要是刚才她真的专注攻击他，刚才的那些血液就会贴在她的身上，标记她。
　　情报里说了夏稚会遁地，所以赫连殷还算接受良好。血液渗透进擂台里，寻找着夏稚的身影。
　　血液不像在地面那么灵活，它的流动受到阻碍，并不能追上夏稚。
　　赫连殷的异能有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他无法布置大范围的血液攻击，他也不可能一次性携带那么多的血包。
　　每次使用完血包，他都不会回收利用，再怎么样那也是血，接触空气久了就会有异味，需要时常更换。
　　所以，当夏稚从地里钻出来的时候，赫连殷操控着血液攻击她，他所在的地方有了防守上的空缺。
　　血手将要触碰到她的瞬间，夏稚跳跃到赫连殷的身后。
　　想到开局前夏稚放的狠话，赫连殷立刻召回血液，形成一面盾牌的同时去攻击夏稚。
　　刀尖抵在赫连殷的喉间，划破了他的脖子。
　　已经跳跃到他跟前的夏稚摇头：“都说了以攻击代替防守，而且我也没有恶趣味到一定要剪你的头发。”
　　血手停留在夏稚的跟前，赫连殷闭上眼睛了，他收回血液，说：“是你赢了。”
　　“你的异能更适合进领域。”
　　对方如此爽快，不问东问西，夏稚也夸了一嘴：“和我们打擂台只会让你的效果大打折扣。”
　　她猜测，赫连殷其实可以从内部直接攻击敌人，比如说让血液沸腾或者凝固。
　　“我需要用血液标记你才可以做到。”赫连殷说，“或许等以后，我才可以隔空从内部攻击敌人，不需要再标记。”
　　大家的异能都还没有开发完整，学校也不急于这一时。反正时间还长，等他们大学毕业后才可以独立组队进领域。
　　“我以为你真会剪我的头发，原来只是障眼法。”赫连殷是真被她吓到了，他养这头发并不容易，花在上面的保养时间就不少。
　　“那么，为了答谢我对你头发的不剪之恩，你可以把你的佛珠送我吗？”夏稚指了指他一直握在手里的佛珠，这可是“防御+10%”的厉害装备。
　　赫连殷看了一眼自己的佛珠。
　　他从小就跟家里人修身养性，这串佛珠他从小盘到大，年龄跟他一般大。要让他当做谢礼送出去，他还有些不忍。
　　但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他要是拒绝显得他不知好歹，虽然他一向如此。
　　想了想，他说：“我重新送你一串开过光的佛珠，可以吗？”
　　“也行。”
　　夏稚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有总比没有好，起码赫连殷还能被她忽悠着送礼，换个人肯定不干。
　　上午的比赛到此为止，下午会进行第四轮比赛。
　　夏稚算了算人员，强有力的对手也就那几位了，她觉得她有很大的概率会对上其中一个言灵者。
　　差不多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早点吃完早点休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往食堂。
　　夏稚端着餐盘打算去找自己的同学，转身看到了商牧星，他邀请她跟他坐一起。
　　夏稚答应了。
　　商牧星去给两人打了排骨汤，回来就看到夏稚的旁边还坐了方知言。
　　他顿了顿，假装没看到方知言，把其中一碗放在夏稚的面前，坐到了她的对面。
　　夏稚看了看方知言，又看了看商牧星，这两位在书中是队友，不过那是大二后的事情了，他们在高中时期的关系一般。
　　现在看来，不仅一般，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和谐，或者说商牧星单方面把方知言当空气。
　　夏稚并不意外。
　　在书中，大学的商牧星和奚乘歌并称双璧，是那一届的天才人物。两人同样有着身为天才的傲气，只不过比五衰神隐藏得要好，但同样只把能和自己相提并论的人放在眼里。
　　要不是后期方知言逐渐显露出自己的能力，商牧星根本不会把他当一回事。
　　至于五衰神，他们和大家的关系并不怎么样，后面也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沉寂下来。
　　商牧星侧过身子，把碍事的人排除在视线之外，他问夏稚：“你看昨晚的排名了吗？”
　　夏稚没想到同学们居然如此关心这个战力排名，她回答道：“看了，虽然将我排在最前面名副其实，但是这样不利于同学团结。”
　　“我说的是异颜杯。”
　　商牧星对战力排名不感兴趣，毕竟他在第一轮输掉后，排名肯定不高，看了只会心烦。
　　所以他更关心的是后面的异颜杯。
　　夏稚更没想到商牧星居然在意这种排名，她点点头：“当然，我还参与了投票。”
　　“你给谁投了？”
　　“不告诉你。”
　　“你应该给赫连殷投了，因为你夸他好看。”
　　商牧星开始抱怨：“真令人难过，我跟你打比赛的时候，你都没有夸我好看。”
　　夏稚不走心地道歉：“不好意思，当时只看到了挡在我面前的绊脚石，没有闲心去注意这块石头长什么样。”
　　要不是这次同学举办异颜杯，她都不会去注意这群男同学的长相。
　　商牧星被她的这个说法逗笑了：“要是举办异拽杯，你肯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夏稚欣然接受了这个评价：“那是自然，我实至名归。”
　　像她这样有底气的人，拽一点又怎么了？不趁现在拽，难道要等老了再拽吗？那就要被骂老不死了。
　　“你真有意思。”商牧星还是第一次见夏稚这样的人，她接受所有的评价，并且以此为荣。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夏稚从他碗里夹走了鸡腿：“这是你给拽王的孝敬。”
　　路过的五衰神看到他们的互动，眼睛好像被刺了一下，五人快步走过，去排队打菜。
　　商牧星：“啧啧，阳光总是能够刺痛阴暗生物，让他们感到羞愧。”
　　“是吗？我倒觉得他们很可爱。”夏稚撑着下巴，“你们不觉得吗？”
　　坐在一张长凳的同学闻言，纷纷朝她看过来，发现说话人是她之后，他们能够理解了。
　　“明明只是几个高中生，却装得跟个大人似的。但是再怎么装，依旧要老老实实地排队，端的也是餐盘，平时说不定也要被老师们修理。”
　　排完队端着餐盘过来的五衰神：“……”
　　突然很想转身走人怎么办？
　　夏稚朝他们挥挥手，五人不自在地冲她点头，抿着嘴走开。
　　她收回手，问自己的两位饭友：“看，是不是很可爱？”
　　商牧星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要是换做别的地方，或许就是霸凌一条龙了。这些家伙只是给我们冷脸，别的倒还好。”
　　学校非常关心学生的身心健康，一旦发现有霸凌的苗头，会立刻将其掐灭。像是五衰神，学校也跟他们谈过话，但他们除了孤立所有人外，也没做什么，学校也就任由他们去了。
　　学生有点个性也无所谓。
　　年轻嘛，等大学懂事就好了。
　　说到这里，商牧星好奇：“那在你眼里，有不可爱的同学吗？”
　　“暂时没有，就连不高兴同学我也觉得他很可爱。”
　　夏稚想到那天他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还要被自己的好友言灵警告，她就想笑。
　　提到自己的好友，方知言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谢谢你这么认可他。”
　　“不高兴同学今天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方知言指了指自己的背后，步乐的白眼已经翻上了天。但想到好友，步乐才没有上前来。
　　夏稚最喜欢做的就是不看气氛说话，她扭过头，热情地打招呼：“嗨，不高兴同学，又见面了，你还是那么不高兴。”
　　方知言戳了戳步乐，后者被戳烦了，不情不愿地说：“你好，再见。”
　　如果不是在食堂，夏稚高低要逗弄几下，起码也要把不高兴同学给惹炸毛。
　　她心情很好地回过头，红名从她面前经过，她的神色不变，目送任如风在她的斜前方坐下。
　　当然，也有她觉得不可爱的同学，比如说这位卧底同学。好好的一孩子，怎么就是对立阵营的人呢？
　　吃完饭，夏稚正要向他们告辞。方知言叫住了她，说有东西给她。
　　他把那天她见到的那根金灿灿的手绳递给她：“这是我自己编的手绳，本来想送我外婆，但颜色太亮了，她不太喜欢。我想送给你。”
　　他觉得夏稚应该很喜欢别人送她礼物，从她经常盯着别人身上的东西看就知道，她一定也很想要那些东西。他打听过她的身世，听说她是孤儿，所以她这么做的理由就不难理解了。
　　男主提到他的外婆，夏稚就想到了他的双亲。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背后隐藏着一个阴谋，还是一个稍微内向的孩子。
　　虽然没有什么附加属性，夏稚还是收下了手绳，并戴在左手腕上。
　　本来夏稚想回他树叶项链，但想到陈垚姐弟也是这个，她要是给相同的显得她有点敷衍，她扒拉了一下，终于找到了海棠花项链。
　　她示意他伸手，方知言听话地摊开双手，夏稚把项链放在他的手心：“这是回礼，愿我们的友谊长长久久。”
　　方知言合上双手，认真地说：“谢谢，我很喜欢。”
　　夏稚没忍住伸手拍拍他的脑袋。
　　想养宠物了。
　　系统探头：【啾？】
　　想到什么，夏稚示意方知言靠过来，她压低声音对他说：“我给你投票了哦。”
　　方知言的耳朵瞬间红了。
　　……
　　很快到了下午，第四轮比赛开始。
　　同样的，夏稚依旧排在最后。
　　同校同学们正在嘀嘀咕咕：“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被教育中心做局。”
　　“也不多了吧，就剩独孤芒硝，奚乘歌，还有那两个言灵者。”
　　“她要是对上前面两个感觉都很有胜算。”
　　“不管怎么说，也是前五名了。”
　　“那家伙只想拿第一，你要是跟她说第五名的事，她肯定觉得你是在侮辱她。”
　　“也是哈哈哈。”
　　听着同学们的讨论，靠着座椅的夏稚伸直了双腿，她背过双手放在脑后，整个人悠闲自在。
　　冉天成买了泡泡糖请她吃，夏稚挑了一个葡萄味的，她一边看着显示屏上，一边嚼着泡泡糖。
　　名字定格的瞬间，她刚好吹出一个淡紫色的泡泡。
　　【夏稚VS裴妄言】
作者有话说：
泡泡糖get√这可是拽王必备         【人物公开】赫连殷：猩红咏叹调


第52章 052 真是漫长的

　　【夏稚VS裴妄言】
　　看到对战名单的瞬间, 夏稚不紧不慢地吹出一个泡泡。
　　同学们为她担心：“你要小心一点，那可是言灵者。”
　　泡泡破开，夏稚收回伸直的双腿, 放下被大脑当做枕头的手。
　　她站起来, 伸了个懒腰：“我还没打过言灵者呢。”
　　她见过的上一位言灵者就是“乌鸦”, 沈却。她记得沈却只说了一句话，和她缠斗的复制体就凭空消失，好像从未出现过。
　　听起来很强, 实际上也确实强。不过言灵者受到的反噬比其他更为严重, 一旦说出口的话超过了自己的能力，他们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一个好的言灵者, 起码要知道自己的能力极限，不能擅自使用。那么多的言灵者，只有一开始声名不显的沈却成为了特级，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不知道这位言灵者能做到哪一步。
　　见夏稚即将上台，连云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建议你还是在他开口之前物理封住他的嘴。”
　　这是公认的对付言灵者最好的办法。
　　以夏稚的身手, 轻松吊打失去语言能力的裴妄言。
　　折桂跟着附和：“对的，你可以位移到他的身后, 用抹布堵住他的嘴。”
　　她折出一张蓝色的抹布和一卷卡通胶带，递给了夏稚：“随便你用, 一定要赢啊。”
　　夏稚欣然接受折桂的赠礼。
　　林麦阳：“不错, 之前我也想这么做的，但终究慢人一步。不过夏稚的话, 肯定能够在他开口之前捂住他的嘴，然后把他举起来往擂台下扔。”
　　谁知，夏稚摇摇头：“那这样也太没有观赏性了，大家肯定觉得不过瘾。”
　　林蝉衣握紧拳头：“谁管你过不过瘾啊, 给我赢下这场比赛啊！”
　　夏稚拍拍林蝉衣的肩膀：“你们放宽心，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
　　——个鬼啊！你什么性格我们还不知道吗？你这家伙分明就是想领教领教言灵的力量！
　　滨城二中，五衰神。
　　目送裴妄言走上擂台，栗摇杏有些不确定：“他能赢吗？”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很确定地说裴妄言肯定能赢，但是看了夏稚那么多场比赛后，她觉得结果难说。
　　“管他呢，谁输谁赢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黄转青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我们不是一个团体吗？”
　　“她都打赢我们中的两人了，再赢一次也没关系。”黄转青说，“我有个预感，除我以外，你们都会被她打败。”
　　独孤芒硝听不得这些话：“那是因为你该死的跑去了辅助组。”
　　黄转青笑了：“这是学校的决定，我也想来进攻组。可是呢，你们承受得住吗？你要是承受得住，我可以现在就给你感受一下。”
　　独孤芒硝：“看把你能的，我也可以给你来一套治疗，让你跟我一起去死。”
　　栗摇杏已经习惯听这两人吵架了，她左耳进右耳出，看向赫连殷：“你在做什么？”
　　赫连殷正在串佛珠，一个小盒子搁在他的腿上，里面全是他平时收集的各种颜色的佛珠。
　　栗摇杏记得赫连殷说过要给夏稚送开过光的佛珠：“你怎么还自己串？”
　　“这个是自己串，然后带去寺庙开光。”赫连殷问，“我没有送过礼物，你觉得串多少颗念珠比较好？”
　　栗摇杏平时听过赫连殷说过这个：“108颗？”
　　赫连殷觉得可以。
　　苏城三中。
　　奚乘歌正在跟自己的姐姐发消息。
　　【姐姐：程局今天去了疆城。】
　　【奚乘歌：来看夏稚同学的比赛？】
　　【姐姐：不是，边境那边出现了一级领域，她正好过去处理。她应该会顺路去看夏同学。】
　　【奚乘歌：正好，夏稚同学这局对战裴妄言同学。】
　　【姐姐：看来程局这趟来得不巧。】
　　【奚乘歌：不，来得刚刚好。】
　　奚乘歌放下手机，看向夏稚。莫名的，她觉得夏稚同学能赢。
　　兰城四中。
　　同学正在讨论到底谁会赢，步乐一口断定：“肯定是裴妄言啦，要是夏稚能赢，我直播倒立洗头。”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步乐不喜欢这种装人，夏稚的装在众人之上，他就更讨厌了。
　　有同学问方知言：“你觉得谁会赢？”
　　方知言刚想回答，想到什么他闭口不言。他伸出手指了指夏稚，表示她会赢。
　　虽然不太可能，但他还是担心自己的异能会影响到战局，所以尽量不说话。
　　岳城六中。
　　为了拉近关系，何以宁特地来到了郁听芽的学校边，和她一起看比赛。
　　人缘很好的她很快就和岳城六中的同学打成一片，一群人也在讨论这场比赛。
　　何以宁戳戳郁听芽：“你觉得夏稚能赢吗？”
　　本来她是不抱希望的，因为郁听芽很少回答她，后者简直比言灵者还要惜字如金。
　　“会赢的。”
　　何以宁惊讶地看向郁听芽，震惊程度不亚于听到哑巴说话。
　　刚才，是郁听芽在说话吗？
　　郁听芽重复了一遍：“她会赢。”
　　擂台上，两人面对面站着。
　　夏稚没打算进行赛前交流环节，毕竟对面是不爱说话的言灵者。
　　“你好。”
　　裴妄言主动开口了：“很高兴能与你比赛。”
　　夏稚“嗯”了一声，她来了兴趣：“你居然能说话？”
　　裴妄言想说什么，又因为顾及到异能，他只能点点头，没再说话。
　　既然能说话，那就有得聊了。
　　“不愧是四美，你长得真好看。”
　　这句耳熟的话令埋头串珠的赫连殷抬起头来。
　　夏稚：“但是我有个小癖好，你能够满足我吗？”
　　裴妄言没有说话，但他退半步的动作充分表明了他的情绪。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夏稚爽朗一笑，“事后可不许生气哦。”
　　陈垚不爽：“夏稚同学跟他说话，他居然爱搭不理的，真是可恶。”
　　陈焱：“没事，他后面自会纳头就拜。”
　　……所以你们每次都要来我们锦城一中做什么？
　　“她似乎很喜欢给人剪头。”黎伐欣喜若狂，“看来以后我可以找她一起开一家理发店。”
　　旁边的商牧星笑了：“她是纯手贱，喜欢扯人头发而已。”
　　他很庆幸自己的头发没有他们的长，不然他也要经历这个过程。
　　“不过真是令人难过啊，她连裴妄言都夸，怎么不夸夸我呢？”
　　黎伐：“？”
　　夸什么？夸你不愧是她的手下败将？
　　赛前握手结束，两人站在擂台两边。
　　宣布开始的瞬间，裴妄言开口了。与此同时，夏稚动了。她往前迈步，头发往后飘扬。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浮光。”
　　刚说完这两个字，裴妄言就怔住。
　　夏稚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她和他挨得极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眼底浮动的冷光。
　　太快了。
　　而她并没有使用她的异能。
　　和夏稚比过赛的人呆住了：“不是，她一秒就能到我们旁边，那她之前跟我们打那么久是在做什么？”
　　“很明显，只是想跟我们打而已。”倪羿喃喃道，“她打我的时候用时还是太长了。”
　　等他射箭的功夫，她都能够捅穿他了，但她居然跟他浪费了两分钟。
　　倪羿又想起来，她躲箭的时候并没有用异能，是纯用身法啊！
　　折桂：“……她躲我的炸弹时，大多时候用的都是身法。”
　　她说的那些话是实话，她是真的一门心思想要展现她的实力，让大家看比赛看过瘾。
　　可恶啊，真的被她装到了！
　　滨城二中。
　　独孤芒硝忍不住站起来，很快她又坐了下去：“封嘴又如何？裴妄言又不全靠异能。”
　　很多时候，裴妄言全靠体能就能把对手淘汰。
　　她放松了身体：“算她快，但是她未必能打赢裴妄言。”
　　和夏稚打过的栗摇杏和赫连殷持保留意见，但因为裴妄言确实强，他们没有说话。
　　倒是黄转青开口反驳：“那可难说。”
　　独孤芒硝懒得搭理她。
　　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出现在裴妄言的手中，同一时间，夏稚一手用长刀格挡，一手将卡通胶带贴在了他的嘴上。
　　“对，就是这样！”林麦阳欣慰不已，看来夏稚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该一击毙命，而不是等对手发动言灵。
　　宋阳点头：“接下来只要把那谁举起来扔下台，夏稚就赢了。”
　　但是夏稚并没有进一步动作，贴完胶带，她往后退了几步，说：“听说你的身手不错，不如我们先过几招。”
　　……糊涂啊！
　　独孤芒硝笑了：“我说什么来着，这家伙太自大了，迟早要为此付出代价。”
　　换做是她，早就趁着裴妄言还没调整好状态，直接把他打下擂台，还跟他扯东扯西做什么。
　　裴妄言握住镰刀，点了点头。
　　事实上，不用夏稚这么做，他也打算先跟夏稚过几招再说。
　　夏稚冲他勾勾手指，示意一起发动攻击。
　　两人同时蹬地，同时来到擂台中央。长刀和镰刀碰撞，两人一触即分，与对方错身，来到了对方刚才所站的位置。
　　裴妄言双手挥动镰刀，朝着夏稚的双腿勾过去。
　　夏稚轻轻一跃，落在镰刀之上。裴妄言翻转镰刀，夏稚轻巧地落在别处。
　　裴妄言的武器攻击范围远大于夏稚，他凭借这个优势占据了主动权，横扫，劈砍，钩拉。即使使用着如此沉重的武器，他的速度却并不慢，出招和变招干脆利落，完全不输于夏稚。
　　和擅长远程攻击的裴妄言不同，夏稚更精于近身缠斗。她如同游鱼般贴着镰刀移动，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游刃有余。
　　她并非一味躲闪，而是带动着裴妄言转着圈圈，两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来回移动，足迹遍布整个擂台。
　　何以宁捂住大脑：“我的头好晕。”
　　光是看着，她就头昏脑涨，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一点都没受什么影响。
　　不仅是她，其他同学看都看累了，一看时间，居然才过去两分钟。
　　真是漫长的两分钟啊。
　　在镰刀再次袭来之时，她跳开了攻击范围，速度陡然加快的镰刀的攻击落了空。
　　夏稚吹出一个紫色的泡泡，刀尖就停在泡泡前方，再近一些泡泡就会破掉。
　　带来的风拂起她的刘海。
　　“我该称赞你一声漂亮。”
　　夏稚低声笑了：“换一个人来，或许会被你的计谋骗到。”
　　故意和她绕圈子，让她适应他的攻击速度，等到她做出肌肉记忆后，他立刻加速，让她在惊愕之下无法做出相应的反应。
　　“但是呢，你的肩膀动作有些明显。如果你穿的是短袖，这样的动作会更加醒目。”
　　加速需要使出比之前更大的力气，挥动时的破空声也有所不同，一直关注着他动作的夏稚自然看出来了。
　　“不过你无须沮丧，因为怪物没有这种智商。”
　　它们全是数值。
　　台下的同学：呆滞.jpg
　　难道不是你用异能、我用异能，用完就了事吗？怎么还需要考虑机制？
　　“原本我以为裴妄言是心机男，但现在的我道歉，夏稚的心眼在裴妄言之上。”折桂感叹一声。
　　夏稚还在继续说话：“对怪物无用，但是对动作灵活的敌人来说，你并不占优势。”
　　裴妄言的战斗素养不差，但镰刀实在太大了，每次挥动都要使用双手，每次收招也会有半秒的空档时间。如果他用的是短刀，或许不会有那么明显的动作，夏稚也就无从预判。
　　但近战是夏稚的天下。
　　“裴同学，你累了吗？”夏稚关切地问，“累了的话就换我来了哦。”
　　同学：这又不是拳皇！
　　话音刚落，夏稚就发动了攻击。
　　长刀与镰刀尖相碰，发出尖锐的铿锵声。夏稚松开长刀，裴妄言失去相对的力，身体被往下的镰刀带动前倾。
　　夏稚往前一扑，左手握住镰刀柄，人已经来到他的跟前。她冲他比了一个wink，右手成拳直冲他的面门。
　　“别打脸！那是他唯一的优点了！”
　　“……等等，这个台词我们是不是说过？”
　　裴妄言同样松开了镰刀，他抬手握住夏稚的手。如同摔跤似的，两人手握手，想用力气将对方掀翻。
　　长刀与镰刀落地的瞬间，都被自动拾取收进了背包。
　　台下的同学只以为是两人各自收回了武器。
　　两人丢掉了武器，开始自由搏击。
　　夏稚率先出拳，裴妄言往后下腰，躲过攻击。但出拳是假动作，夏稚蹲下，给了裴妄言一记扫堂腿。裴妄言双手撑地，往后翻身。她穷追不舍，他连续翻身。
　　乌黑亮丽的长发落在地面上，仿佛拖把似的，拖了半个擂台的地。
　　台下的同学：“……”
　　黎伐不确定地问：“我们是异能者，对吧？”
　　但是就台上的这种情况，怎么也看不出来是异能者吧？倒像是拳王争霸赛。
　　商牧星没有回答，他揪了揪自己的小辫子，很高兴自己扎了头发。
　　赫连殷也很庆幸，他庆幸夏稚看不上他的身手，没有跟他战斗的想法，不然现在在那里拖地的就是他了。
　　可能是心疼自己的长发，裴妄言停止翻跟头，他站在了擂台中央。
　　夏稚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后。
　　两人肩膀碰肩膀。
　　她没有发动攻击。
　　底下的同学以为他们打累了，也是，打了这么久，时间快……等等，怎么才过去六分钟？！
　　大家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正当大家在揉眼睛时，夏稚的举动令他们瞪大了眼睛。
　　“嚓——”
　　裴妄言耳朵一动，他回头，正好看到夏稚点燃了火柴。
　　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
　　如果烧的不是他的头发就更好了。
　　裴妄言扯下胶带，发动异能：“此擂台，禁止明火。”
　　火柴熄灭，他的头发保住了。
　　但发尾已经被烧焦。
　　夏稚又擦了一根火柴，可惜燃不起来。
　　她遗憾地收回火柴，对裴妄言说：“我给你推荐黎伐同学，他理发有一手，肯定能给你理一个不需要拖地的发型。”
　　裁判举起一张黄牌：“夏稚同学，请不要羞辱同学。”
　　这孩子真是的，人家男同学保养这么一头长发不容易，她怎么就喜欢捉弄男同学呢？
　　裁判：“以及，你们还剩三分钟。”
　　别再玩了，赶紧分出胜负，不然都给她淘汰。
　　台下的同学急了：“赶紧堵嘴啊！”
　　他们的声音没法传达给台上的夏稚，只能干着急。
　　夏稚侧过身，用左眼斜着看和她近在咫尺的裴妄言，她吹出一个泡泡，等待对方使用言灵。
　　裴妄言也不负她望地开口了：“三分钟内，你无法再开口说话。”
　　独孤芒硝：“……”
　　她想骂人了：“夏稚自大他也自大吗？啊？赶紧让人走下擂台啊，他在傲气什么？”
　　“他一定是被夏稚的垃圾话烦到了。”即使夏稚听不见，倪羿还是压低了声音。
　　刚说完，他就噤声了。
　　夏稚“嚯”了一声。
　　只见裴妄言忽然捂住嘴，他单膝跪地，脸色微微发白，表情有些难受。
　　她俯身：“裴同学，你没事吧？”
　　在她出声后，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裴妄言是用了言灵吧？
　　可为什么，她还能说话？
　　反观裴妄言，他倒像是被言灵之力反噬了。
　　裴妄言也想不明白，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很疼。他张开手心，好在并没有血。
　　颈间的齿轮项链闪着微弱的光，裴妄言抬头，正对上夏稚俯视的目光。
　　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裴妄言愣住。
　　不对，那个影子……不是他。
　　正当他想探究之时，一把长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你的情况不太好。”
　　逆光而站的少年语气轻快：“那么，就由我来终结这一切吧。”
　　几秒钟后。
　　“夏稚同学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无人提出异议。
　　宣布完结果，裁判又说：“裴妄言同学，请跟我去行政楼一趟。”
　　裴妄言点点头，他站起身来，跟着裁判离开了竞技场。
　　夏稚吹了一个泡泡，她转身，不经意间看到远处的看台上，正坐在那里的程局和沈却。
　　她挥挥手，当做是打招呼，然后回到了观众席。
　　所有人目送着她离开擂台，期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找到C位坐下，夏稚将腿靠在栏杆上，然后拿出纸巾把泡泡糖吐在上面。她对冉天成说：“这个味道不持久啊，两三分钟就没味道了。”
　　她还是和平常一样。
　　大家放下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提起来的心脏。
　　没有听到回答，夏稚扭过头去看他们，不解道：“嗯？你们怎么都是这个表情？”
　　林蝉衣憋了很久，她忍不住问：“你知道他的异能对你没用？”
　　“不知道啊。”
　　“？”
　　林蝉衣不可置信地抬高了音量：“那你还敢等他发动异能？”
　　夏稚笑了：“因为以他的性格，他不会让我认输或者走下擂台。”
　　从刚才的对战中，夏稚摸到了一点裴妄言的性格。他跟她一样，也想在对打训练中锻炼自我。所以他一定会和她继续打下去，直到分出胜负。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没错。
　　“你真是……”林蝉衣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她。
　　夏稚挑起自己额前的刘海，闭着眼睛哼笑：“富贵险中求嘛。”
　　“不过为什么，言灵对你无效？”林麦阳陷入沉思，“难不成，你已经解锁了第二异能？第二异能就是异能无效化？”
　　“是我太强了。”
　　夏稚竖起食指晃了晃：“我的实力过于强大，所以他的异能对我无效。”
　　大家虽然很想反驳，但想到夏稚的履历——进过两个四等领域，两个五等领域，其中她单杀过一个五等领主，辅助杀过另外三个。这么一想，她说的话并无不对。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夏稚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她可是玩家，在无存档无复活点的情况下，要是不能免疫因果律武器的话，这个游戏一定会被骂。
　　当然，怪物的控制她肯定无法免疫，毕竟她要打的就是怪，不过怪物并没有言灵这种能力。
　　这个系统确实有那么点用。
　　滨城二中。
　　这里的气氛很安静。
　　虽然不喜欢裴妄言，但在看到他输掉比赛后，他们还是有点难受，毕竟他代表的是他们学校。
　　哪怕是陈垚姐弟，也没有留在锦城一中替夏稚庆祝，而是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家学校，当做无事发生。
　　五衰神也陷入了沉默。
　　虽然知道这场比赛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是等到裴妄言真输了，她们还是觉得有点不切实际。
　　半晌，栗摇杏才开口问：“要去安慰一下他吗？”
　　“……换做是你，你心里肯定不好受，更不想见人吧。”独孤芒硝代入自己，以为自己能卫冕三年的进攻组第一名，却在第三年被一个横空出世的神秘转学生夺走，想想就难过。
　　要知道，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能达成进攻组三连冠。哪怕是程局，因为当年的程局是辅助组。
　　而裴妄言是最有可能达成三连冠的人，他也被认为这一届最为优秀的天才，未来的成就不会比任何人低。
　　但是……
　　“裴妄言并不是这种接受不了失败的人。”
　　难得的，黄转青没有抬杠，她看向锦城一中的位置：“而且，他的对手确实强得过分了。”
　　刚才那场比赛，他的对手全程都没有使用异能。看起来五五开，可夏稚非常游刃有余。或者说，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一击毙命。
　　最重要的是，她免疫他的异能，那可是言灵啊。
　　坐在五衰神身后的任如风若有所思。
　　苏城三中。
　　奚乘歌坐了一会儿，她给姐姐发了消息。
　　兰城四中。
　　所有人都看向了步乐，步乐闭上了双眼。
　　岳城六中。
　　何以宁一直在震惊：“Wow，她好强啊。”
　　没有被询问，郁听芽主动说话了：“她本该如此厉害。”
　　“看不出来你是她的狂热粉啊。”何以宁说，“那你怎么不跟她一起玩？”
　　“靠近她，我会很悲伤。”
　　“嗯？这是什么说法？”
　　行政楼。
　　程局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的竞技场，房间里，沈却正在观察裴妄言。
　　片刻后，她得出结论：“他使用的对象实力和精神力远高于他，所以才会遭遇反噬。”
　　跟着一起来的符振衣：“但是和他比赛的是夏稚。”
　　沈却看向程局。
　　程局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妄言小朋友，除了喉间灼痛，你的大脑和眼睛没有问题，对吗？”
　　裴妄言点点头。
　　“这样啊……”
　　言灵者被反噬会有三个地方疼痛，程局还是第一次见只有喉咙痛的情况。
　　如果说是因为夏稚的高污染值或者高精神力言灵才会失效的话，那裴妄言起码大脑要疼，就像是商牧星。
　　程局：“也许是他当时只是想让她禁言三分钟，很简单的一个小言灵。”
　　沈却：“言灵简单，但对象不简单。”
　　程局陷入思考。
作者有话说：
下章应该就能打完个人赛，然后去小组赛了。众所周知，有主角的地方就有意外


第53章 053 这就是青春

　　第二天是个人赛的最后一天, 学生将在今天决出每组的前十名。
　　“等等，也就是说，前两年的前十名就只有奚乘歌和独孤芒硝还有方知言了？”
　　有同学反应过来, 第一名的裴妄言昨天就被淘汰了, 前十名都没进。
　　而淘汰他们的都是同一个人。
　　所有人看向了靠着椅背伸直双腿的夏稚。
　　被此人淘汰的一群同学陷入了沉默。
　　真怀疑学校这么安排是为了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 让他们别太心高气傲，让他们意识到人外有人，怪外肯定还有怪。
　　夏稚正在用合成台制作泡泡糖, 这个合成台什么都能合成, 就连泡泡糖也可以，并且口味持久, 还可以提升心情愉悦值。
　　太堕落了，居然把材料花费在这种物品上。
　　同学们陆陆续续都来了。
　　夏稚正在思考自己是先和谁打，听到有人惊呼，她看过去，发现是裴妄言。
　　裴妄言不再像从前一样披散着长发, 而是用蓝色发带扎成高马尾。他走路很稳，马尾都没有怎么甩, 只有头前两侧的长刘海在动。
　　不用猜也知道裴妄言突然绑头发的行为是因为谁。
　　锦城一中的位置在入口处，裴妄言要去滨城二中需要经过锦城一中。
　　当他路过时, 夏稚吹了一声口哨, 将裴妄言的目光吸引过来，她笑眯眯地打招呼说：“你今天格外漂亮。”
　　“哇, 她这是羞辱吧。”倪羿跟宋阳咬耳朵，“明知道那谁这么做是为了防她。”
　　“谢谢。”裴妄言停下来向夏稚道谢。
　　夏稚坐直了身体，坐在第一排的她靠着栏杆和裴妄言对话：“我很喜欢长发哦，特别是高马尾, 真的很好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头发很适合扎起来，这样打起架来也方便。”
　　宋阳跟倪羿吐槽：“骗人，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明明想的都是怎么烧掉他的头发，或者怎么打败他。”
　　倪羿：“就是，她真的很会见鬼说鬼话。”
　　“等等，况野，你怎么突然看起假发来了？”
　　夏稚知道裴妄言不能说话，她没有想着他能回话，她指了指他的马尾，问：“我可以摸一摸吗？”
　　宋阳：“她肯定是想趁机把人家的马尾揪下来。”
　　倪羿：“或者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按在栏杆上，问他服不服。”
　　旁听的其他人：“……”
　　这是霸凌了吧！
　　不管是不是，裴妄言都没有答应，毕竟两人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可以摸头发。
　　因为裴妄言不怎么说话，夏稚跟他聊了两句就放他过去了。
　　随后，她收到了裴妄言发来的消息。
　　【裴妄言：这个发型是黎伐同学推荐的，他说这个适合我。】
　　黎伐同学确实很有眼光，不愧是立志做理发师的人才。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裴妄言让她归还他的镰刀，夏稚就当做不知道，昧下了那把巨型镰刀。
　　正好她有一把小镰刀，她把大小镰刀都丢进合成台，合成了一把泛着白光的镰刀。
　　镰刀原本的词条不变，不过多了一个特性，可以随时变大变小。
　　又多了一把武器。
　　方知言和步乐也从锦城一中跟前走过，冉天成叫住步乐，好奇地问：“听说你今天下午要在公园表演倒立洗头？”
　　比赛大概会在早上结束，步乐决定在今天下午兑现自己的诺言。
　　步乐：“……”
　　他没好气地回答：“是啊，你要来看？”
　　“我们当然要来看。”其他同学立刻赶来嘲笑，“谁叫你打赌输了。”
　　之前也参与过打赌的同学一听就知道步乐赌的是什么了，他们语重心长地说：“赌博有害身心，戒赌从我们做起。”
　　步乐看了一眼夏稚，谁知道这家伙真的赢了。
　　方知言和裴妄言的异能相似，但方知言的综合能力不如裴妄言。夏稚能赢裴妄言，自然也能赢方知言。
　　别说方知言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今年进攻组的第一多半是夏稚。
　　……还不如让裴妄言当第一呢，起码这人不会说垃圾话。
　　虽然不知道听一箩筐的垃圾话和得不到回应哪个更糟糕。
　　“倒立洗头？这么厉害？”夏稚兴致勃勃地问，“是用异能倒立吗？”
　　倪羿：“肯定不是啊，要是能用异能，不仅可以倒立洗头，还能倒立睡觉呢。”
　　“那不高兴同学你确实有点实力。”
　　步乐拽了拽方知言，没拽动，他只好快步离开了锦城一中所在的区域，不打算再给夏稚说话的机会。
　　方知言先是看了看夏稚的手腕，没有看到手绳。
　　“看来我们马上就要交手了。”夏稚说。
　　方知言：“我大概率会很快出局。”
　　他体能并不强，完全不是夏稚的对手。她又能免疫言灵之力，那他就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了。
　　“没关系，我们先打三分钟看看，三分钟后我再把你淘汰。”
　　“好。”
　　和方知言聊了几句，夏稚目送他离开。
　　她回过头，几名同学盯着她，他们幽幽地开口：“这样哄同学的话，你从未对我们说过。”
　　她只会说着“唉，是我太强”，然后把他们淘汰，根本不会给他们多余的时间。
　　夏稚：“是吗？下次我也哄哄你们。”
　　之所以这么做，是想给男主一个面子，万一他在比赛中领悟然后就地突破呢？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你不觉得他的一些行为有点刻意吗？”况野提醒道，“他接近你一定别有用心。”
　　“我当然知道，但问题不大，肯为我花心思就好。毕竟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总是会吸引各种各样的生物。”
　　“……”
　　昏君发言！
　　第五轮比赛开始，参赛人员就剩下十人，他们将要决出名次。
　　大家开始祈祷不要对上夏稚，只要不对上她，他们就能够挤进前五名。
　　可能是听到了他们的心声，夏稚第一局对上了方知言，三分钟就将对方淘汰。
　　第一局赢下比赛的人就是前五名，夏稚轮空，剩下四人决出前两名。不出意外，前两名是奚乘歌和独孤芒硝。
　　她们三人两两互打，根据胜场次数排名次。
　　【夏稚VS奚乘歌】
　　“你好哇，室友。”夏稚热情打招呼，“我们终于对上了。”
　　“我也期待很久了。”
　　奚乘歌摊开手，她的手心里出现一颗巨大的水珠：“我会拿出我所有的实力。”
　　夏稚：“本该如此。”
　　奚乘歌并没有虚晃一枪，说全力以赴就全力以赴。
　　脚下的水流托举着奚乘歌往上，巨大的水珠在她手里越变越大。她举起双手，双手之上，是将擂台完全遮住的巨大的钻石形状的水珠。水珠逐渐凝固，变成冰珠。
　　她将冰珠往下一砸，似乎是让擂台和夏稚一起去世。
　　根据奚乘歌的观察，夏稚并不能跳跃到空中。并且，因为注意到夏稚能够水上行走，所以奚乘歌特地把水凝结成冰。就算夏稚能够钻地，也没办法躲开她的攻击。
　　流动的水盾围绕在奚乘歌的四周，她合上双手，下方的冰珠炸开，如瀑布般砸落整个擂台，变为漫天的水雾。
　　水盾被爆炸的余波晃动，如果不是有防护罩，观众席也会被劈头盖脸地浇一身的水。
　　砸下冰珠后，奚乘歌踩着水流，观察着天上的情况。
　　因为夏稚还能飞。
　　但她并没有看到飞行的夏稚。
　　裁判没有出声，说明夏稚并没有被她攻击到。
　　那夏稚现在在哪儿？
　　奚乘歌闭上眼睛，去感受夏稚的位置。她能够与水共鸣，一旦被她的水雾笼罩，她就能够感知到水雾中所有人的位置。
　　夏稚的位置在——
　　奚乘歌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正下方。
　　水雾散开，地面水流四处蜿蜒流淌。
　　夏稚立于擂台中央，湿透的头发和衣服正不断往下滴落水珠。
　　奚乘歌只能听见水珠落在地面的“嘀嗒”声。
　　察觉到奚乘歌的目光，夏稚抬起头。
　　一滴水珠压在她的睫毛上。
　　如同阳光穿过云层一般，她的目光穿过弥漫的水汽，与奚乘歌对视。
　　她弯起唇角，冲奚乘歌露出一个笑容。
　　明明是俯视的角度，奚乘歌却没有居高临下感。相反，那道自下而上的目光竟让她有种被审视的错觉。
　　她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毫发无伤？”
　　在那样的范围攻击下，夏稚绝无可能躲开，除非她提前飞了起来。
　　可她没有起飞。
　　夏稚咧开嘴笑了：“或许，你知道卡无敌帧？”
　　只要她的手速和移速够快，她就能够在一秒内跳跃无数次。而在跳跃的过程中，她不在擂台上，自然也不会被攻击。
　　就是有点费脑。
　　刚才跳太快了，她的脑袋有点发晕。
　　虽然躲开了冰珠，但她没有躲开瀑布，所以全身都淋湿了。
　　她甩了甩脑袋，甩去身上的水滴。
　　然后说——
　　“我可以再给你表演一遍。”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充满了对这场对决的享受。
　　在观众席并不觉得，等到奚乘歌亲自上场，和夏稚对打时，她才能明白为什么和夏稚对打过的大多数对手都会对夏稚心服口服。
　　她实在是太狂傲了。
　　而令人佩服的是，她也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奚乘歌踩着升起的冰柱走下来，和夏稚面对面：“看来胜负已分。”
　　“但我们还有时间。”
　　“你说得对。”
　　两人继续打了起来。
　　水花四溅炸开，冰柱布满擂台，奚乘歌也算是站桩异能者，她抬手，下压，收拢，操控着水攻击夏稚。
　　擂台上只能看到夏稚跳来跳去。就算被困在水牢或者被冻在冰柱里，夏稚也能跳跃空间，从里面出来。
　　在狂轰乱炸下，夏稚抵达了奚乘歌的身前，长刀抵住奚乘歌的脖子。
　　裁判：“夏稚同学胜。”
　　【支线任务：与同学切磋（5/5），胜负（5/0）。】
　　【经验+50】
　　【主线任务：获得全国个人赛前十名（已完成）。】
　　【经验+50】
　　【增益药水*3】：使用后可提升基础属性。
　　【系统提示：你获得新称号。】
　　【经验+10】
　　【聚光点在哪里：佩戴后，强制吸引大范围内所有生物的注意力，因为你就是人群的焦点。持续一分钟，冷却时间为72小时。所有等级低于玩家的生物，对玩家的好感度+20；反之，所有等级高于玩家的敌人，对玩家的好感度-20。】
　　【当前经验：360/400】
　　夏稚捏着下巴思考。
　　看起来和“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差不多，也可以拉仇恨——这两个称号可以换着用。不同的是，这个光环还可以提高好感度，可以让大部分生物信服她。虽然只有一分钟。
　　总的来说，这个称号不错。
　　……
　　打完奚乘歌，没来得及处理自己，夏稚紧接着就要打独孤芒硝。
　　如果说和奚乘歌的比赛是卡无敌帧，那夏稚和独孤芒硝的比赛就是卡生命值了。
　　五角星法阵出现在两人的脚下。
　　独孤芒硝没有废话，她决定要给她们滨城二中找回场子，于是她同样全力以赴。
　　紫色的光芒萦绕着夏稚，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和生命值在被抽走。在法阵中，她的敏捷和防御直线下降。
　　相应的，独孤芒硝获得了加成。
　　“非常棒的辅助异能。”夏稚压下喉间的血液味。
　　她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中气十足。
　　但独孤芒硝的表情凝重。
　　她的异能毒性很强，夏稚应该承受不住跪倒在地才对。
　　而且……
　　独孤芒硝眨了眨眼，夏稚就不在原地了。
　　她侧过身，看向已经位移到她身后的夏稚。
　　虽然按理说夏稚应该被控制住，但是联想到她免疫言灵之力，独孤芒硝也就不再思考那么多了。
　　“不要灰心，你只是没有完全开发出你的异能而已。”
　　见独孤芒硝闭上双眼放弃了挣扎，夏稚安慰说：“所以，你的败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与我为敌。”
　　独孤芒硝：“……”
　　真是受不了了，这算什么安慰！
　　……
　　接下来是独孤芒硝和奚乘歌争夺第二名。
　　夏稚从擂台上下来，她的外观不太好。衣服还没干，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她的手臂还被独孤芒硝腐蚀了。
　　真可惜，这个系统也没有一键换装和清洁能力。
　　陈垚姐弟走了过来，她拍拍自己的弟弟，陈焱伸出手，一团火出现在他手中。还嫌不够，他干脆自己变成了火人，站在夏稚的面前，让她烤火。
　　夏稚眯起了眼睛：“好温暖啊。”
　　陈垚在夏稚的三面造了岩石，让火焰更加集中。
　　很快，夏稚的衣服就被烤干了，她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嘿嘿，以后你想烤火都可以找我。”陈焱说，“你想烤东西吃也可以找我。”
　　夏稚竖起了大拇指。
　　十分钟后，所有个人赛结束。
　　所有同学被集合起来，苍部长正在宣布每组前十名的名单。
　　进攻组的前三名分别是夏稚、奚乘歌和独孤芒硝，方知言位居第六；防守组的前两名是连云朔和冉天成；辅助组的第一名是黄转青。
　　原本苍部长想着要不让夏稚代表大家发表一下感言，毕竟这是高三的最后一年了。但她的建议被其他同事否决，大家一致认为这样就好。
　　宣布完名单，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因为接下来是重中之重的小组赛。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举行小组赛。如果有需要修改小组名单的，请在今天之内提交给我。”苍部长说，“如果有身体不适无法进入领域的同学，请不要强撑，小组赛不计入期末考试成绩。”
　　说完，苍部长宣布解散。
　　许愿：“小组赛啊，不知道这次会把我们分到哪个领域。”
　　每个小组去的领域各不相同，等级有高有低，教育中心会根据小组的能力和实际情况分配相应的领域。
　　“反正也只需要坚持三个小时……”说到这里，冉天成顿住了。
　　“支援云天”小组的其他三人一同凝视着夏稚：“我们要做的只是坚持三个小时，对吧？”
　　夏稚意识到他们在担心什么：“当然，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毕竟这只是考试。”
　　这么多学生呢，夏稚可不敢赌大家的命。虽然她对自己很自信，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只是考试而已，又没有普通人被卷进去，她没必要非要去打领主。
　　最重要的是，这么低的等级，给她塞牙缝都不够。她还是等老师们来了之后，再去和老师们一起战斗。
　　三人放下心来，既然夏稚说不会那就肯定不会这么做。因为一般情况下，她只会说“怎么会呢”、“我心里有数”、“哈哈”等装傻言论。
　　夏稚先回寝室洗头洗澡，再去食堂吃饭。见时间差不多了，她走去公园。
　　公园围了很多同学，都是来看步乐倒立洗头的。
　　步乐提着水桶的手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发动了异能。
　　“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
　　夏稚：“嗯？”
　　异能发动后，所有同学都不受控制地笑起来。有的微微一笑，有的捧腹大笑，有的笑得打滚……总之跟每个人的性格有关。
　　趁着大家都在尽情欢笑，步乐迅速单手倒立，空着的那只手握住水桶里的水瓢。他舀起一瓢水浇在自己的头上，再抹上洗发水，开始揉搓。
　　“哈哈好卑鄙啊哈哈。”
　　“哈哈有本事打赌怎么没本事让我们看啊。”
　　“就是啊哈哈哈别以为这样我们就看不到了哈哈。”
　　笑得满地打滚的同学滚到步乐的跟前，差点把他撞倒在地。
　　“可恶，你们不要凑到我的跟前。”
　　“哈哈，你倒是解除异能啊。”
　　“我就不。”
　　“那我也不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本来只是微笑的夏稚没忍住也跟着大笑起来。
　　这个异能恐怖如斯，居然具有传染性。
　　路过此地的老师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看见一大群学生在这里哈哈大笑，笑声一阵接一阵，一点都不带歇的。
　　有老师发出感叹：“这就是青春啊。”
　　☆
　　因为有一天半的休息时间，所以大家都约着玩。
　　夏稚给苍部长打了申请，说天气不错，她想出去走走。
　　苍部长驳回了她的申请，因为学生不可以离开安全基地。
　　夏稚写了一篇名为“我的局长姑姑”的作文提交上去，再次被苍部长驳回。
　　夏稚把自己的烦恼告诉了室友，室友们表示苍部长做得不算对但也不能算错。
　　“等大学就好了。”何以宁说，“大学也需要比赛，到时候可以自由出入。”
　　夏稚：“嗯？大学也有比赛？”
　　何以宁：“对，不过是和国外比，全称是世界异能者运动会。”
　　“嚯？”夏稚明白了，“因为毕业了的异能者忙着进领域，所以这种交流活动就给到了大学生？”
　　“你猜得真准！就是这样，所以也可以叫世界异能大学.运动会，参赛人员都是大学生，主要是交流。”
　　之所以不是高中，是因为高中几乎都是理论课，比也比不出什么来。大学生清澈归清澈，但三观是形成了的，不像高中生还会被影响。
　　夏稚点头：“看来我势必要为国争光了。”
　　“我看好你。”何以宁给予肯定，“你一定能够打出我们的气势。”
　　解决完自己的问题，夏稚看向穿着球衣的何以宁：“你这是要去打篮球？”
　　“今天的活动挺多，你可以看论坛，有召集玩桌游的，也有喊打球的。”
　　何以宁瞟了一眼夏稚的身高：“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打篮球吧，你这个身高就适合打篮球。”
　　“我对球类运动不怎么感兴趣。”夏稚翻了一下论坛，打算去参加商牧星主办的狼人杀。
　　狼人杀这种动脑的游戏就适合她。
　　奚乘歌对动脑和动身体都不感兴趣，她打算去图书馆看书。
　　还剩下一个郁听芽，她什么都不想做，但是何以宁愣是带上了她，让郁听芽给自己加油。
　　到了行政楼的会议室，夏稚发现来的人还挺多，其中就有几个熟人。
　　林蝉衣，连云朔，黄转青。
　　还有任如风。
　　看起来都是一群脑力派。
　　夏稚特地坐在了任如风的旁边，以便让这位卧底同学近距离地观察自己。
　　果然，任如风立刻过来跟她攀谈：“你好厉害，居然拿下了第一名。”
　　夏稚谦虚地表示：“马马虎虎，马马虎虎。”
　　“说起来，大家都很好奇你以前在哪里上学，因为以前都没见过你。”任如风问出了她非常关心的问题，“你以前是在国外吗？”
　　“我没有上学，因为我是隐世家族的侄女。我们家族世代都是异能者，全都在各个机构担任要职，手眼通天。我的姑姑担心天赋极高的我会被俗世腐蚀，所以就把我送去山上闭关修炼。等到她觉得我学有所成后，才放我下山，来与山下人切磋交流。”
　　夏稚遗憾不已：“姑姑说得没错，山下人真是太弱小了。”
　　任如风：“……”
　　听起来很离谱，但结合夏稚的性格和背景，好像也不那么离谱。
　　果然，即使是官方异能者，依旧有着自己的私心，只不过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这话我只跟你说，你别跟别人说。”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夏稚提醒道：“我不想大家因为我的身份对我产生敬畏，我只想平淡地度过高三生活。”
　　任如风乖巧点头：“你为什么只和我说？”
　　“因为——”
　　夏稚靠近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刚才说的这些话都是逗你的，嘻嘻嘻。”
　　【任如风当前好感度：-30】
　　任如风捏紧了自己的衣服，她气得涨红了脸，但还是要假装不明所以地问：“逗我？”
　　“我看你老实，就想捉弄捉弄你。”夏稚给任如风比了一个wink，“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一个恶趣味的人，桀桀桀。”
　　【任如风当前好感度：-35】
　　【系统提示：注意，当好感度低于-50时，会触发特殊事件。】
　　哇哦，特殊事件？那她更要触发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小组赛会发生什么事想必大家都知道


第54章 054（大修） 另一只手握

　　小组赛当天。
　　所有同学都穿上校服, 取下了不方便战斗的装饰物。
　　大家来到竞技场集合，苍部长在上方宣布规则。
　　领域分布在疆城、国境线和海上的各个位置，到时候他们需要跟着带队老师去相应的门所在的地方, 然后进门。
　　“一个领域我们会投放七组同学, 并投放三个小组的同学和一组傀儡充当普通人。”
　　对于清洁工来说, 一个领域只进去一个小队，通常是三人小队，毕竟人数有限, 领域又多。特殊情况可一两人或四五人组队, 这是基于小队成员的综合能力。
　　之所以一次性投放十组小队，是因为这只是一群高中生, 在让他们习惯领域的同时，也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而充当普通人组的同学大部分都是辅助组，没有进攻能力，所以需要其他同学的保护。
　　不过他们同样要完成另外两个任务。
　　总之一句话，安全最重要。
　　“每天只投放十分之一的同学, 剩下的同学在基地里进行基础训练。”
　　因为每个学生都要进行考试，数量太过庞大, 一次性管不过来，只能分成十批。领域里又没法直播, 其他学生无法观赛, 就只能待在基地里训练。
　　第一批投放的同学综合实力都要高一些，异能者也要讲究一个开门红。
　　苍部长讲完规则, 接下来是领取物资环节。虽然进了领域，身上的东西可能会缺少，但低等领域一般做不到这一点。
　　“领域的食物和水不要碰，即使你觉得口干舌燥、饥饿难耐那也只是假象。物资里有食物和水, 注意不要被污染就行。”
　　夏稚把东西丢进自己的背包，同组的其他人拿了一些出来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交给夏稚保管。
　　领完物资，手表更新了小组赛的情况。
　　小组：支援云天
　　队长：夏稚
　　成员：许愿，连云朔，冉天成
　　领域：东海
　　编号：东海-2025-201
　　等级：五等领域
　　带队老师：符振衣（三级），流雾（四级）
　　这是他们将要去的领域，是在海上的五等领域。
　　夏稚这会儿也知道这个编号是什么东西了，中间那个是年份，后面那个是今年东海出现的第201个领域。
　　海上确实不安全，她刚来的那个领域也才是锦城东四环的第13个领域。
　　“老师们把我们安排去海上诶。”冉天成还是第一次去海上，主要是他之前都是跟辅助组的同学一起组队当普通人组。
　　“还是五等领域，看来老师们肯定了我们的实力。”
　　许愿：“感觉是因为夏稚在。”
　　“是因为我们这个小组很完美。”夏稚说，“有进攻有防守有辅助，进可预知行动退可治疗，简直最佳小组。”
　　说完，夏稚往下看，下方还有字。
　　——备注——
　　调查员：连云壑（四级）
　　清洁工：白佑安（四级），言计丛（四级）
　　夏稚指着备注问：“这是什么意思？”
　　冉天成解释说：“负责这个领域的调查员是连阿、是连前辈，要是出现问题就会由官方的清洁工出面，但一般情况下不会出动她们。”
　　毕竟等级太低，学生们再怎么偷懒，对付这点领域还是不在话下的。
　　“所以大概率是符老大和流老师来捞我们。”
　　流雾是滨城二中的老师，也是裴妄言等人的班主任。这个领域大概最难，所以才会派这两位老师来。
　　夏稚猜测裴妄言他们也会在这个领域。
　　作为第一批被投放的学生，夏稚等人准备就绪，她们将要跟在带队老师的身后，坐飞机前往东海。
　　临出发前，苍部长做了最后动员：“不同的领域时间流速不同，但请牢记，你们只需要坚持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老师们会来清理领域。”
　　“你们每个人佩戴的手表上安装了报警器，一旦你们生命体征处于危急值，我们会收到报警，提前进入领域。如果你们感觉到不适，也可以启动报警器。”
　　苍部长顿了顿，继续说：“所以请不要害怕，我们永远与你们同在。”
　　☆
　　前往东海的飞机上。
　　去东海的同学并不少，单是飞机就有好几架。
　　和夏稚在同一架飞机上的不一定是同一领域的同学，就算是同一领域的同学，也是竞争对手。
　　谁保护的普通人多，谁收集的信息多，谁最先找到支点，谁坚持得最久……这些都是比赛的内容。
　　不过夏稚能够猜到有哪些同学。
　　到了东海，夏稚一眼就看到了等待最前方的调查员连云壑。
　　线下看，这两母女更像了，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大家都看向了连云朔。
　　被大家看着的连云朔刚想上去和妈妈打招呼，连云壑忽略了她，上前和两名带队老师交谈。
　　确认一切数据都没有问题后，符振衣看向身后的这一群学生：“待会儿时间一到，你们就进门，务必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
　　学生们应了一声。
　　他们看向这片沙滩上的同学，记住他们的脸，到时候好去寻找他们。
　　夏稚看到了很多熟人。
　　五衰神组成的小组，奚乘歌小组，方知言小组，何以宁小组，郁听芽小组，商牧星小组……一个学校各出一个小组。
　　何以宁主动说：“我们和听芽他们都是普通人组，你们到时候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哦。”
　　大家纷纷表示一定：“像那些没保护能力的小组，你们就不要去投奔了，认准我们就行。”
　　仿佛拉票现场。
　　时间到了，一群人挨个挨个进门。
　　进门前，栗摇杏拿出一枚硬币往上一抛。这是她测试的手段，如果领域超过了她的能力，硬币就会掉落到地上，无法被接住。
　　独孤芒硝撇撇嘴：“这种五等领域有什么测试的必要，走了。”
　　栗摇杏刚要跟着进去，硬币擦过她的指尖，她愣了一下。
　　下一秒，另一只手握住了硬币。
　　夏稚冲她笑笑：“给，你的硬币。”
　　栗摇杏纠结了一下，算了，四舍五入也算是被接住了，她不用太担心。
　　她跟在后面进门。
　　夏稚走在最后，她看到前面的连云朔回头，看向了连云壑。
　　她也跟着看过去。
　　“加油。”连云壑说，“我会在门口等你。”
　　连云朔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头进门。
　　夏稚琢磨了一下，也看向符振衣。
　　“我不是程局，你看我没用。”
　　符振衣面无表情地推了推夏稚：“赶紧进去吧。”
　　唉，人心不古啊。
　　夏稚走进了门里。
　　……
　　目送学生们进门，符振衣冲连云壑点点头，连云壑把监视的任务交给她们，她要继续去其他地方调查领域。三小时后，她再回来。
　　符振衣去端了两张凳子，和流雾一起坐在门口。
　　三小时并不长，打几把游戏就过去了。但她们没有这么心大，一边关注着领域情况，一边聊着天。
　　流雾发出感叹：“今年你们班的那位夏稚同学过于耀眼啊。”
　　符振衣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因为太阳总会吸引一群人朝她奔来。”流雾说，“每一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像是我们那一届，今越不就是最耀眼的那个？”
　　符振衣：“戚凌雪和陆远兮也是她们那届最出色的学生。”
　　她们要么早逝，要么一蹶不振。
　　流雾失笑：“你是在诅咒你的学生吗？”
　　符振衣：“凡事要做最坏的打算。”
　　“你以前可不会这么悲观。”
　　“你也说了是以前。”
　　“我倒觉得现在的学生最重要的就是这股心气，心气高归心气高，他们可不会轻视领域。”
　　少年心气啊，多么难得又容易失去的东西。
　　符振衣没有再抬杠。
　　☆
　　夏稚是在一阵晃动中醒来的。
　　她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正弯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肢都伸展不开。
　　她打开小地图，因为她没有开图，地图灰蒙蒙的一片。
　　看来她已经进入了领域。
　　她打开任务列表，可能是因为知道她不会去拔出支点，所以这次没有给她安排成副本任务。
　　鉴于这只是一个低等领域，夏稚直接穿过天花板，去更宽阔的地方呼吸新鲜空气。
　　只可惜她找的位置不对，刚探出头来就和独孤芒硝大眼瞪小眼。
　　看着大半个身子还陷在地板上的夏稚，独孤芒硝震惊万分：“你的异能不是空间跳跃吗？”
　　夏稚爬出来，不甚在意地说：“这也是空间异能的一部分。”
　　独孤芒硝皱皱眉，她没几个朋友，认识的人中也没有空间异能，所以无法分辨出夏稚话语的真实性。
　　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锚点安装在甲板上，夏稚扭头问：“我要去开图，你要和我一起行动吗？”
　　独孤芒硝：“？”
　　她无语至极：“你当是玩游戏？而且我们是对手。”
　　虽然这门考试大多数人都能拿满分，但独孤芒硝想要做得更好。个人赛输给夏稚，她一定要在小组赛找回场子。
　　独孤芒硝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她回头想看看夏稚往哪个方向走，却猛地睁大眼睛。
　　她没有经受过专业的训练，所以在看到夏稚cos壁虎在墙上爬的时候，那张精明的脸一下子变得呆滞。
　　这种恍惚持续到她碰到连云朔，对方问她有没有看到夏稚。以往独孤芒硝都会无视，但现在她有个困惑：“夏稚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连云朔回想了一下夏稚转学以来的所有行为，表示：“也许是吧。”
　　独孤芒硝：“！”
　　紧接着，她又听到连云朔问：“你有没有看到不该出现在你视线范围里的东西？”
　　独孤芒硝被她说得心里一寒：“你到底想说什么？”
　　连云朔没有回答，她看向正前方，目光穿透空间，来到了船头。
　　在那个地方，有一块青绿色的石碑，与此同时，她的眼前出现一条直线。
　　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一条直线不断向外延伸，一直延伸到船头的一块青绿色石碑上。
　　当她的目光落在直线上的某处时，她看到了一个气泡。
　　气泡展开。
　　【是否跳跃】
　　【是/否】
　　从刚才起，这个奇怪的东西就伴随着她。联系“跳跃”二字，她猜测这可能与夏稚有关。
　　夏稚的位置并不难找，连云朔随便拉过一个乘客就能从对方口中获得同桌的坐标。
　　“千万不要去大厅，那里有一个恶魔。”乘客做出惊恐的表情，“只要被她看到，她就会把你拖到角落暴打一顿，并且扒光你身上所有的东西。”
　　目前已经有无数乘客受害，不过他们也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如果不幸撞上恶魔，千万不要直视她，也不要发出声音，这样说不定能够躲过毒打。
　　连云朔看看手表上的数据，再看看面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污染物，听着它将夏稚称为恶魔，一时之间有种虚幻感。
　　到底谁才是怪物？到底谁才是这个领域的主人？
　　在污染物敬佩的目光中，连云朔木着脸来到大厅，见到了正和乘客交流的夏稚。
　　走近了，还能听见她们宛如人机的交流。
　　见到连云朔来，夏稚高兴地朝她招手，并分享了情报：“船上的乘客都是某节目组的相关人员，它们要去附近的一座孤岛上录制综艺，我们几个都是底层工作人员。”
　　这就是该领域内，她们的身份。
　　她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充当普通人的同学并将其保护起来，尽可能多的收集信息，然后坚持到老师们进来。
　　夏稚这次不打算去拔支点，毕竟这么多同学在，万一出意外就糟糕了。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冉天成的声音响起来，他和许愿出现在门口：“我就知道云云你也在这里。”
　　“你们这语气……”夏稚意识到他们是有问题要问，“怎么了？”
　　冉天成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我看到了一块青绿色的石碑，它一直在诱惑我。”
　　因为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想找连云朔商量。途中遇到许愿，发现对方也是如此后，他们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哦，那个啊，是我的异能。”夏稚说。
　　因为要组队进领域考试，所以夏稚之前就和同伴们绑定了小队关系。算算时间已经超过了4周，他们可以试用她的锚点功能。
　　同时，他们也会作为后备隐藏队友，在她当前小队团灭后替补上场。
　　虽然她不清楚要怎么替补，毕竟她的小队肯定不会团灭。
　　冉天成陷入沉思，他用肩膀碰碰连云朔：“有这样的空间异能？”
　　他怎么记得，除了精神系，其他类型的异能大多都无法共享呢？
　　连云朔回想了夏稚转学以来的所有举动：“也许吧。”
　　她看向船头的锚点，没想到平时夏稚都是这样跳跃空间的，从第一视角看还真像是游戏。
　　既然已经集合，夏稚也把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寻找普通人小组。
　　“说到这个，我有点奇怪。”
　　夏稚打开“监控”功能，同学们在监控里都变成了像素小人，他们的头顶显示着他们的状态图标。
　　“但是这个轮船上只有15个人，最多就五个小组，而且部分小组成员并不齐。”
　　夏稚暂时看不到其余同学的坐标，因为她的地图只能看到轮船附近一百米。
　　“你不是说这艘轮船的目的地是附近的孤岛吗？”冉天成提出自己的想法，“也许她们就在孤岛上等我们。”
　　连云朔摇摇头：“但是这不合理，因为按照常理，我们进来后就会处在核心位置。”
　　如果核心领域不是轮船，那她们就该一同出现在孤岛；反之亦然。这个领域最高五等，它没有那个能力覆盖这么大的核心空间。
　　也许是夏稚的判断出了错，毕竟轮船这么大，她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摸清楚同学们的情况。
　　换做是别人，连云朔会相信常理。但回想一下夏稚转学以来的所有举动，她决定相信夏稚。
　　“如果是出了意外，该怎么办？”她问夏稚。
　　“先看看到底是不是意外。”夏稚拿出不知道是从谁身上搜来的轮船结构示意图，“驾驶台在另一头，待会儿我去与船员们交涉一下，让他们把轮船给我开。”
　　连云朔：“他们不会把轮船的控制权让给你。”
　　“所以是交涉。”
　　夏稚轻眨眼睛。
　　驾驶台。
　　冉天成和许愿把船员们捆得结结实实。
　　因为尚未拔出支点，它们还不能变回原形，只能任由他们揉捏。
　　许愿是个循规蹈矩的乖学生，做完后他仍旧惴惴不安：“只需要宣称我们是海盗，就没事了？”
　　夏稚一边研究操作台，一边随口回答：“要是在陆地上，还得担心被制裁，但这里是大西洋，有海盗多正常，就算是那玩意儿也拿我们没办法，它得守规则。”
　　“老实说，你以前真的不是在国外上学吗？”冉天成发出感叹，“在我们连电动车都不会开的年纪，你都会开邮轮了。”
　　“我不会啊。”
　　“？”
　　这下连连云朔都坐不住了：“你不会那你为什么要开？”
　　“不会为什么不能开？”夏稚敲敲面板，“我这不是在学吗？”
　　她抓起一个船员，让它教自己辨认。她还不忘记安抚队友：“你们别怕，这不是现实世界，轮船不可能沉没。就算沉了，你们不是还有异能嘛。”
　　三人：那我们就不及格了！
　　连云朔提醒夏稚：“小组赛虽然不计入考试总成绩，但不及格的话会补考，甚至可能留级。”
　　“没事，你有我们呢。”
　　连云朔闭上了眼睛，她妈妈就在门外等她，她不希望出去后跟妈妈说她不及格有可能留级这件事。
　　好在这个领域是仿照的现代社会，有自动驾驶，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人力操纵，大大减轻了靠窗三人组的压力。
　　不管怎么说，夏稚最终是开上了邮轮。
　　只是她在海上转悠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小岛，小地图也没有显示。
　　连云朔正在研究航海路线图，从地图上看，前面应该有一座小岛。但是，她望向前方，平静的大海一眼望不到头。
　　“噼里啪啦——”
　　有什么东西打在窗户上。
　　“下雨了。”
　　夏稚放下望远镜：“天气忽然发生变化，我想接下来可能会发生某种事情。”
　　船身轻轻一晃，给人的感觉并不强烈，但令人无法忽视。
　　夏稚并不担心恶劣天气，她担心的是会出意外，她让冉天成预言一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为了预言得更加顺利，冉天成特地向许愿许愿，获得buff加成。
　　虽然只能预言12小时内的事情，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足够。
　　雨越下越大，苏石子般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到最后竟有演变成倾盆大雨的趋势。
　　暴风雨遮挡住视线，好在夏稚有小地图，完全不用担心在海上迷路。
　　“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掉。
　　四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出声，而是侧耳倾听所有一切可能发出的声音。
　　门外传来一道蠕动声，像是某种软体动物正在地板上游走。
　　那道声音停留在她的驾驶台门口，有东西在外面问：“请问有人在吗？”
　　夏稚拿出长刀，抬眼瞧了一下从门缝里渗进来的黑色液体，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不在。”
　　“……”
　　门外安静下来。
　　冉天成给她使眼色，震惊于她居然敢回话。
　　夏稚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接下来一切有她。
　　她安静地靠在墙壁上，深刻贯彻了“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被缓缓推开。
　　夏稚将长刀横在身前。
　　借着淡淡的月光，她们能够清楚地看到它的长相。
　　这是一只企鹅，但它长得很随便，勉强维持着企鹅的轮廓，像是几个肉块拼接而成。在它的脚下，黑色液体流淌一地。
　　【污染物-lv.5】
　　企鹅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向她：“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对方如此有礼貌，夏稚也和善地说：“你好，你太丑了，换一个漂亮的来。”
　　可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企鹅那张空白的脸蠕动了一下，似乎要长出五官了。
　　下一秒，它朝她扑来。夏稚迎面而上，长刀刺进它的身体，并一脚踹过去。
　　踹过去的触感很糟糕，像是踩进了流动的淤泥里，要不是她收脚快，恐怕就要被包裹，然后陷进去。
　　至于那可怜的企鹅，早就变成了一滩黑水。
　　5级的污染物就是如此弱小。
　　随手扯过一张布擦拭着她的长刀，夏稚打开广播，给同学们都发布了通知。
　　企鹅不只攻击她，船上的其他同学自然也遭遇了它们。所以在听到广播后，他们也都来到了驾驶台，见到了被捆绑的船员，以及充当船长的夏稚。
　　注意到他们的神色不对劲，夏稚询问怎么一回事。
　　“外面太安静了。”何以宁说，“之前的人都消失了，只有一堆奇怪的企鹅，船上有一股诡异的死寂。”
　　这种情况下，在广播里听到夏稚的声音，他们就立马来找她了——出现异常后最好的做法就是和同伴会合。
　　“但是，这里只有15个人。”夏稚说，“其他人到哪里去了呢？”
　　连云朔数了数，发现果真如此。等了许久，也没见有人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作者有话说：
【流雾：感谢“盛宴”小天使提供的名字。】【白佑安/言计丛：感谢“天气超棒”小天使提供的名字。】


第55章 055（大修） 副本篇·玛

　　此时此刻, 门外。
　　因为要监考三个小时之久，两人又不能分神，所以只好聊天来消磨时间。
　　她们聊到这次的考题。
　　“这个领域是个孤岛, 学生分布在不同的地方, 需要他们耐心寻找。”
　　“如果是高等领域, 或许还可以考验一番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
　　“符老师，你就不能盼着孩子们好吗？”
　　“流老师，我没有言灵异能, 也不会有。”
　　“这种事情还是要讲究一个吉利。”
　　“但是世事无常。”
　　流雾叹了一口气, 从高中开始，她就不喜欢符振衣那张嘴, 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都这么大个人了，说话怎么还是那么杠呢？
　　流雾刚想说点别的转移话题，她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检测仪上。下一秒，她“蹭”的一声站起来，神情凝重。
　　她看向面前的这扇门：“这个领域不对劲。”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检测仪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符振衣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赶紧上前去看, 只见该领域各方面的数据飙升。
　　在两人惊悚的目光中，数据已然超过四等领域的范畴。
　　负责该领域的连云壑匆忙赶来, 她的脸上是不容忽视的焦急：“就在刚才, 我发现这个领域和另一个领域连通了。”
　　☆
　　夏稚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小地图不会骗人，上面没有其他同学, 就说明他们不在这片区域，或者不在这个领域。
　　正当她思考的时候，有人扯了扯她的衣摆。她回头，是郁听芽。
　　郁听芽抬起脸, 只露出半只眼睛，她很认真地开口说：“风告诉我，大海很可怕，留在这里也可怕。”
　　“我知道。”夏稚笑了笑，“但是有我在，你们就放心好了，我会带你们离开。”
　　多大点事，有怪杀怪。
　　在她们的身后，黄转青左看右看。因为这不符合她一贯表现出来的性格，所以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独孤芒硝问她在扭什么，她表示：“我没有看到栗摇杏。”
　　独孤芒硝不以为意：“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不见了。”
　　“单细胞生物真是幸福。”黄转青轻啧一声，“她的异能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独孤芒硝：“有话直说，别搁那儿阴阳怪气。”
　　本来和她们二人站在一起的何以宁挪动脚步，站到了奚乘歌的旁边：“她们关系那么差为什么还要组队？”
　　奚乘歌给出答案：“因为她们孤立了其他所有人，所以只能她们五个组队了。”
　　何以宁：“额……当着她们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黄转青和独孤芒硝的对话很简单，但连云朔却抓到了关键，她对黄转青说：“栗摇杏在一个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
　　栗摇杏的异能是欧皇，她的异能会带给她好运，让她躲开死亡的威胁。她不在这里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对在场的众人来说却不是。
　　黎伐也听明白了：“所以，我们该担心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们自己？”
　　“恭喜你开智了，不过也不能这么说。”黄转青懒洋洋地开口，“最危险的是我们，其次是她身边的人，最后是她。”
　　独孤芒硝冷哼一声：“你说了一句废话。”
　　赫连殷闭上眼睛，裴妄言放空自己，两人都有点不在状态。
　　“果然还是有点讨厌他们。”步乐对正常的音量对方知言说。
　　感受到望过来的几束目光，方知言小声回应：“你不要随便议论别人。”
　　一堆人聚在一起各有各的心思和想法，连云朔突然对本校的某三人释怀了，起码她们三个都是私底下吵，从来没有让外校人看笑话。
　　她们锦城一中赢了。
　　不过……
　　她看向冉天成：“你这次怎么用了这么久的时间？”
　　冉天成的眼睛没有聚焦，而是直直地望向正前方。听到连云朔的问话，他紧皱眉头：“我只看到了一艘船，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船？”连云朔不解，“看不到我们？”
　　“对，我试图调整时间和角度，还是只能看到一艘巨轮在海面上航行。”冉天成收回异能，他捂住眼睛，“也许是我太弱，看不到更多的东西。”
　　奚乘歌说：“一般而言，预知类异能者可以跨等级。”
　　“除非是绝对的等级压制。”连云朔接话。
　　这个认知让她们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说的船——”
　　一直保持安静的夏稚出声了：“是一艘上白下蓝并且正在发光的巨轮吗？”
　　“对，就像是一艘置身于深蓝宇宙中的星空船。”
　　冉天成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你看到了？”
　　夏稚侧过身，幽蓝色的光芒打在她的脸上，将她衬得不似真人。
　　在她的背后，一座发光的“海上岛屿”正安静地立在那里。巨轮灯火通明，像是一只巨大的幽蓝色眼睛。
　　乔治号像一位靠近鲸鱼的潜水者，隐藏在巨轮的阴影里，被它安静地凝视着。
　　深蓝色的船体上漆有一行金色的花体字母，翻译成中文就是——玛利亚号。
　　玛利亚号，那艘巨轮的名字。
　　分明是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可玛利亚号却像是停靠在平地上，没有任何的晃动。
　　而且它太新了，新得像是一个被放大的模型。雨水滑过船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它的周身有一个保护模型的玻璃罩。
　　“它很昂贵。”
　　赫连殷开口道：“这个工艺和材质完全是不计成本，现在恐怕没有人会再这么做。”
　　黎伐惊讶：“隔这么远，你怎么看出来的？”
　　在他眼里，玛利亚号和乔治号长一样。
　　赫连殷言简意赅：“我家里有几艘这样的船。”
　　“……”
　　五衰神果然很讨厌！
　　望着玛利亚号，夏稚刚想拽一个船员来探探情况，扭过头却发现刚才还在地上蠕动的污染物消失了。
　　再看小地图，乔治号上已经没有红点，只剩下她们几个生物。
　　等等，几个？
　　夏稚神色一凝：“又有人消失了。”
　　刚才这里还有15个人，如今只剩下了6个。
　　连云朔，黄转青，赫连殷，何以宁，黎伐，还有她自己。
　　夏稚打开好感图鉴，同学们都没掉血，状态也都正常，说明他们现在还很安全。
　　“接下来怎么办？”何以宁问她们当中最强的夏稚，“我们要去找他们吗？”
　　连云朔的表情同样凝重：“我们不得不去找他们，并且最好一起行动。”
　　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有同伴消失？
　　黎伐：“但是要去哪里找他们？”
　　夏稚站了起来，她拍拍手，看向不远处的巨轮：“看来，我们不得不登船。”
　　……
　　汪洋大海上，一艘小船正在荡起双桨。
　　坐在前头的栗摇杏握着鱼叉，不禁发问：“我们应该是在领域里吧？为什么只有我们几个？其他人呢？”
　　栗摇杏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孤岛上，想办法和其他同学汇合后，因为没有找齐人，所以他们打算出海看看。
　　划船的同学沉思：“可能他们在其他船上？正在朝我们靠近？”
　　“也有可能在海底世界。”
　　“怎么可能，老师们不会给我们安排这么难的考试。”
　　“但是我们都划了这么久，一艘船都没看到。”
　　“对啊，而且我们还有望远镜。”
　　被叫做“望远镜”的同学收回了自己的意识，他可以把自己的意识变成望远镜，他通过望远镜观察这片海域。
　　看了这么久，他愣是一个生物都没有看到。茫茫大海上，似乎只有他们这一叶扁舟。
　　而且令人意外的是，这么久了，太阳依旧挂在天上，不见天黑。
　　望远镜没有笨到去看太阳，老师教过，领域里的天空不能随便看，尤其是月亮，看了就被污染，还是加倍污染。
　　正当他打算收回意识时，忽然看到了一个黑点：“等等，前面好像有东西。”
　　“具体是什么？如果是鲨鱼的话我们赶紧调转回去吧。”
　　“我们还怕鲨鱼吗？直接跟它拼了。”
　　“能不能别那么莽撞？睁开眼看看这是在哪儿，脑子呢？”
　　“你觉得我们有那个脑子吗？”
　　正当大家吵吵嚷嚷时，只听见望远镜惊声大呼：“是船！我看到了一艘巨轮。”
　　那是一艘长达两三百米的巨轮，此刻正以一种堪比深海巨兽的压迫感朝着他们驶来。
　　“一定是他们！他们肯定在船上！”
　　一行人用力划桨，很快就和那艘巨轮双向奔赴。
　　不过他们只划到肉眼可以看见巨轮的位置就停了下来，并且相顾无言。
　　他们这边，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可巨轮所在的空间里，乌云密布，狂风加暴雨。
　　两艘船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我们，要过去吗？”有同学试探着问。
　　大家也不确定，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要是上去吧，他们又不敢；不上去吧，万一其他同学也在上面呢？
　　老师教过最好不要分散开来。
　　所有人看向栗摇杏，因为她现在是他们这群人中的最强者，并且她还是欧皇，所以她现在暂时担任他们中的队长。
　　出海这件事也是她提议的。
　　栗摇杏伸出手，露出硬币做成的手链。她取下其中一枚，往上一抛：“我先来测试一下能否登船。”
　　她抛得并不高，但硬币在下落时却划出一道抛物线，擦过小船的边缘，落入海中。
　　有同学问：“这是什么意思？”
　　栗摇杏言简意赅：“是上去就死的意思。”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不再扔几次？三局两胜，或者五局三胜。”
　　栗摇杏拒绝：“不要搞封建迷信。”
　　大家：“？”
　　“诶，那个不是夏稚吗？”望远镜还在看，他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是她吧？”
　　隔着雨帘，大家眯着眼睛去看。
　　在巨轮的阴影处，有一艘较小的邮轮。邮轮的甲板上，夏稚正站在船头。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撑着油纸伞。
　　在她的身后，是几个神情肃穆的同学。
　　小船上的大家站起来，朝着她们挥手呼叫。可她们好似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她们的声音，头都不扭一下。
　　异能为扩音器的同学将他们的声音放大数倍，也没有得到回应。
　　可以夏稚的敏锐程度，肯定会看到他们才对。
　　……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
　　正在看小地图的夏稚抬起头来，她看向深不见底的大海。
　　暴风雨中，巨轮散发出淡淡的幽蓝色光芒，照亮着她们这一片区域。
　　在轮船上留下信息后，夏稚带着大家一同前往巨轮。
　　大家各显神通，很快就登上巨轮。刚踏上巨轮，黑夜变白天，暴雨天气变为艳阳天。
　　夏稚回头看，乔治号所在的位置空无一物。黑暗的大海上只有这一艘巨轮在航行，明明有光亮，她却几乎看不清四周的场景。
　　她打开小地图，地图被刷新，变成玛利亚号地图，但没有红点也没有多出来的绿点。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声风雨声，更没有拍打船身的浪声。
　　“时间停止了。”黄转青站直了身体，“我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
　　夏稚收起油纸伞，上船后，暴风雨就无法再进入玛利亚号。
　　因为玛利亚号的时间停止了，所以任何东西都无法在它身上留下痕迹。
　　在船头放下一个锚点后，夏稚和大家朝着船舱内部探索，走进去就是仅供头等舱乘客使用的高级餐厅。
　　顶上各式各样的吊灯散发着幽蓝色的光亮，有点像是她们之前在乔治号上看到的光。
　　下方的餐桌上摆放着糕点，不过来餐厅的人大概都不是为了这一口吃的，所以几乎没有动过。
　　酒杯里的红酒还散发着淡淡的酒香味，吸引着人们前去品尝。
　　夏稚拍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三人一组，分头去寻找线索。半小时后，我们重新在这里会合。”
　　因为夏稚更有经验，所以由她负责保护几乎暂时没有自保能力的何以宁和黎伐。保险起见，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武器，分发给大家。
　　打开地图，夏稚打算先去三等舱。
　　三等舱位于船两头的下层甲板上，并且被一道锁住的铁门隔开，需要绕路或者拿钥匙打开。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就卡bug硬挤过去。但有同学在，她退而求其次选择徒手掰开铁门。
　　何以宁和黎伐无声鼓掌，以此来表达对她的佩服。
　　三等舱的房间较多，并且是八人间上下铺，不太好找线索。
　　但是没关系，夏稚有挂，她把手臂靠在何以宁的肩膀上：“考生何以宁请听题，请找出隐藏在房间里的重要线索。”
　　何以宁“哇”了一声：“夏稚同学你脑筋转得真快！”
　　她发动异能，异能瞬间生效，她无意识地朝着某个地方走去。
　　夏稚抱着胸靠在门上，她一边查看监控一边对何以宁说：“你的通过率是60%，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你也会找到一条线索。”
　　这就是概念性异能的强大之处。
　　不敢想，当何以宁的通过率达到百分百时，那该有多恐怖。
　　客舱里床铺凌乱，板凳歪七扭八，桌子上堆放着杂物，充满着生活气息。仿佛刚才人还在，只不过有事出去一趟，待会儿就会回来。
　　忽略掉那些杂物，何以宁径直打开抽屉，她从里面拿出一封信，展开递给夏稚。
　　夏稚一目十行地扫过，夸奖道：“你的异能很实用，一下子就找到了重要线索。”
　　何以宁用手指搓了搓鼻尖，笑得非常灿烂：“哼哼，这都是基本操作。”
　　黎伐凑过去看，他倒吸一口凉气：“你是真的有点东西。”
　　听到黎伐也这么说，何以宁也好奇自己到底发现了什么。她同样凑过去，同样倒吸一口凉气。
　　“张、张灵秀——”她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名字，她捂住嘴巴手动让自己降低音量，“是北极星！”
　　整封信的内容很简单，大概是说一个名叫张灵秀的异人担任了华夏异常调查处负责人，她主张主动出击，打到领域里边去，并且向其他国家发起联合申请，一同打压狩光人。
　　这是课表上学过的知识，但是此刻，看着这几行用毛笔写出的繁体字，她们莫名有种时空错乱感。
　　“不过狩光人是谁？”何以宁不记得上课有讲过，“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称呼。”
　　再往下看，写信人表示等做完最后一个任务，他就回国投奔张灵秀，和大家一同拯救国家。
　　落款：向东流。
　　时间：壬子年二月初六
　　何以宁忍不住吐槽：“这完全是在立flag啊，做完最后一个任务就回国，这一看就凶多吉少。”
　　黎伐深有同感，不过他有个疑问：“壬子年是哪一年？”
　　“1912年。”夏稚回答，“如果没猜错的话，这艘巨轮来自一百多年前。”
　　……
　　三等舱没有别的线索了，三人步行到供三等舱乘客使用的开放空间。
　　夏稚扫了一眼墙壁，刚想挪开视线，很快又放上去。
　　正对着的墙壁上悬挂着一个老旧的船舵，在干净崭新的玛利亚号上，这个船舵显得如此突兀。
　　何以宁：“可能是玛利亚号换下来的船舵，因为值得纪念就放在了这里。”
　　夏稚没有回应，在她的注视下，船舵上方出现一个气泡。
　　【这是一个来自过去的船舵。】
　　船舵旧虽旧，却并没有磨损的痕迹。
　　她摩挲着船舵，若有所思。
　　绕过三等舱，往前走就是二等舱的区域。二等舱和头等舱之间隔着一个大厅，大厅有一处蜿蜒向上的大楼梯，此刻阳光正穿透玻璃穹顶洒满楼梯。
　　楼梯上的墙壁镶嵌着一盏钟，此刻它停止摆动，停留在四点。看这亮堂的天色，应该是下午四点。
　　这个钟表做工非常精致，它的两侧雕刻着图案。图案上的生物不像是人类，也不是她认知的生物，倒像是海怪，或者说——怪物。
　　差不多到时间了，她们没有再收集信息，回到了餐厅会合。
　　连云朔她们找到了一份乘客名单，随便翻了几页，发现上面的人都不认识。同时，她们找到了航海图和路线图。
　　这是在1912年的大西洋上，玛利亚号隶属于英格利斯的某个公司，这是它第一次航行，它将从英格利斯开往阿美莉卡。
　　现在是航行第五天。
　　交换信息后，夏稚见连云朔神色有异，她问：“你还有别的发现？”
　　“1912，玛利亚号，异人，张灵秀，怪物……”
　　一道白光闪过，连云朔想起来了：“玛利亚号，我记得我在看书时看到过，只不过书上说多年前它就失去了踪影。”
　　1912年，斥巨资打造的玛利亚号第一次正式航行时，于大西洋上神秘失踪，没有发出任何讯号。
　　何以宁即答：“百慕大三角？”
　　这完全是小时候看过的《十万个为什么》里提到过的百慕大三角，船只离奇失踪，多年后船只又重新出现。船只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并且所有东西都完好无损，但是船上空无一人。
　　连云朔：“表世界的人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表世界？”何以宁意识到了什么，“玛利亚号的失踪和领域有关？”
　　连云朔点点头：“实际上，玛利亚号在航行过程中，被新生成的领域捕捉。即使船上有六名异能者，玛利亚号也全船覆没，无一幸存。”
　　她指着那封信的署名：“向东流，好像就是其中一个异人。”
　　夏稚打开乘客名单，很快找到了向东流的名字。
　　和他同住一间房的还有他的几个同胞，华春，华水，江义……加上他，一共六人，就是那六名异能者。
　　何以宁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的事故，书上根本没有提到。”
　　异能战争史会涉及人类与怪物的战斗，从千年前到当代，每年都会更新课本，就是为了让学生及时了解时事新闻。
　　一船人起码有上千名普通人，这称得上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事故，负责该区域的异能者难辞其咎。
　　连云朔也不清楚，因为课外书也只写了这么点内容。想要知道更清楚的得解锁权限，而这个权限不对高中生开放。
　　“虽然是在海上，但在这之前，北极星就和那片海域的负责人联络过。所以在玛利亚号出事后，负责人立马组建了搜救队，不到半小时就赶到了现场。”
　　连云朔的表情变得严肃：“可即便如此迅速，当他们赶到时，所有人类也都死了。”
　　何以宁搞不懂：“可是按照常理，哪怕是普通人，也不可能死那么快啊。难不成是高等领域？那也不对，真是这样学校没必要瞒着我们。”
　　“这说明他们并非死于污染。”
作者有话说：
-2025.12.31修改内容-☆修改了副本


第56章 056（大修） 副本篇·钟

　　“这说明他们并非死于污染。”
　　黄转青的声音缓缓响起：“异能者的世界没有学校展现给我们的那么童话, 成年人的世界尔虞我诈。或者说，这才是人类。”
　　“请省略那些不必要的有感而发。”赫连殷微微一笑，“这里不是你演讲的舞台。”
　　黄转青：“原来你不是哑巴, 只是一个装糊涂的高手而已。”
　　何以宁和黎伐朝夏稚靠近, 想从她身上汲取安全感。见那边没有吵起来,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那是死于什么？”
　　“谁知道呢？”黄转青摊开手，“官方锁住消息不让我们知道，是因为对现在的我们来说, 知道那些为时过早。唯一可以知道的是, 后来北极星也赶来救人了，怪物被打败, 门被关上。”
　　夏稚倒是有点想法，这多半和狩光人有关。但因为暂时没有证据，也不到时候，她就没有说出来。
　　连云朔看向黄转青，在她的印象里, 黄转青在五衰神里并不突出。没想到在这短暂的相处中，她惊讶地发现对方出奇的聪明。
　　就是和夏稚一样想得有点阴暗。
　　总之, 探索完巨轮后，有一个问题摆在她们的面前, 那就是同学们哪去了？
　　“我有预感, 她们肯定就在这个船上。”夏稚用手抵住下巴，“可能不在同一个空间或者是——”
　　被夏稚盯着看, 黄转青不得已接过话头：“时间。”
　　“外面倾盆大雨，但这艘船却没有受任何影响。这是因为它与我们不在一个时间，或者说，它在过去, 所以现在的雨水落不到它的头上。”
　　1912年，是玛利亚号的时间。
　　2025年，是她们的时间。
　　两艘船相遇，时空之力卷走她们的同伴，将他们带走。
　　夏稚对黄转青的话表示赞同：“我先前看到的那个陈旧的船舵应该就是玛利亚号的船舵，毕竟它是第一次航行。我想，我们需要让玛利亚号变得和船舵一样旧，来到我们的时代。”
　　黎伐好奇：“为什么是来到我们的时代？他们不应该被带到过去了吗？”
　　“这里就是过去。”夏稚说，“你看那些东西就跟新的似的，你以为能够展开时空之力的是过去的玛利亚号吗？”
　　“可为什么我们……？”
　　连云朔解答：“这种情况在书上有记载，死去的人类尤其是堕落者极有可能会被领主提取记忆做成独立的空间，以此来困住人类，这被称为记忆空间。在记忆空间里，死去的人类或者说幽灵看起来与活人无异，很多人类也会过分沉溺于记忆空间，导致死亡。”
　　“好歹毒……”
　　“但一般只有高等领域才会有这样的能力。”
　　所以比起同情，更该担心的是她们自己。
　　何以宁大概懂了：“但是我们该如何让轮船来到我们的时代？”
　　夏稚伸出一根手指：“你们没有发现，这艘船上只有一个钟表吗？并且它的时间停在了某一刻。”
　　所有人恍然大悟。
　　被带着去大厅的途中，黄转青发出感叹：“你在这种时候莫名有耐心。换做是我，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跟着我们做就行了，难不成你还想教会他们？”
　　夏稚偏过头，想到进领域后就变得莫名话多的黄转青，她笑了笑：“我就说你们很可爱。”
　　黄转青：“？”
　　到了大厅，来到钟表前，夏稚站定，她打开钟表的保护罩。手刚触碰到指针的瞬间，头顶的蓝天变为黑夜。
　　所有人警戒起来。
　　夏稚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阻碍她，她得将力量集中在指尖，才能转动钟表。
　　“白驹过隙。”
　　黄转青的头发无风自动，被染成青色的发尾闪着淡蓝色的亮光。
　　钟表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如同疯了一般飞速转动。
　　天花板结起蛛网，头顶的吊灯掉落，楼梯上的镀金扶手生锈，墙壁褪去颜色发灰发白，地板浮起一道道的裂纹。
　　白昼与黑夜不断交替，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
　　夏稚几乎看不到钟表的影子，时间在她的身侧流淌。
　　她侧过脸，看向了黄转青。
　　黄转青的左眼在闪着瑰丽的蓝光，她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钟表，有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钟表转动到某个时间点的刹那，一道白光从玻璃穹顶打下，照得天地为之失色。
　　夏稚也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
　　“吱呀——”
　　发霉的气味萦绕在鼻尖。
　　夏稚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夏稚坐起身来，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床上。
　　“你醒啦。”
　　一道男声响起。
　　夏稚扭过头，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
　　他背对着她，应该是在写信。听到她起来的动静，他头也不回地说：“晕船的话躺一会就好了。”
　　【向东流，lv.40】
　　夏稚穿上鞋，走到他面前，盯着他脑后的麻花辫看了一会儿，她伸出手用力一扯。
　　“疼疼疼——”
　　向东流转过头来，抱怨道：“你轻点。”
　　太好了，他的头发很多，前面并没有秃头，甚至还有刘海。
　　等等，她为什么要庆幸？
　　松开手，她坐在他的面前。没有侵犯他人隐私的自觉，她拿起墨迹还未干的信看。
　　和之前看过的书信一字不差。
　　放下信，夏稚问：“你说的最后一个任务，是什么？”
　　向东流讶然，他调侃道：“你不会是睡一觉醒来全都忘了吧？江义。”
　　☆
　　连云壑此刻焦急万分。
　　经过数据测量，她得出结论：这是一个三等领域。
　　抛开这个领域由她负责不谈，她的女儿就在里头。运气不好进去就到了高等领域的话，三个小时过去，女儿的尸体恐怕都凉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们察觉得足够早，及时封锁了附近的通道，没有普通人被卷入。
　　“领域与领域连通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连云壑压下内心的不安，“因为一般的领主不会容许有其它同类来染指自己的食物。”
　　三等领主暂时做不到强行连通，它也不会让五等领主来分一杯羹，这个等级的领主最为自私也最为独立。
　　它们之所以会连通，恐怕有需要连通的理由，不是自身原因，就是外界因素。
　　她已经把新的数据上报给了总局，虽然说三等领域大部分由分局自行处理，但这个领域在海上，本来属于总局的管辖区，只不过因为学生考试划给分局。
　　最重要的是，这么大的纰漏，必须上报总局，里面可是有四五十名学生，保不齐这些学生都被传送到了三等领域。
　　总局的调查员很快赶来，两人来不及交谈，迅速开始重新测量数据。
　　他们得出了结论：“这无疑是一个三等领域，风险中等，但污染很高，且不太稳定，必须尽快进入。”
　　因为是三等领域，所以检测的项目更多，不能随便就派清洁工进门。
　　“我是三级，可以先让我进去。”符振衣忽然说，“起码让我找到学生，确认他们的安全。”
　　调查员拒绝了符振衣的请求：“这个领域暂定二级清洁工，而且符老师你已经不是清洁工了，四等五等还好说，三等领域是绝对不会放你进去的。”
　　清洁工每周都要接受相应的特训和检查，以确保他们的身体状况能够支持他们进门。
　　“他们没有经过精神力训练。”符振衣的语气有些急切，“这样的他们进去绝对会被夺取记忆，也绝对察觉不到矛盾。”
　　按照正常的路线，在大学毕业之前，学生们去的最多的领域是五等，想去四等领域也要经过测试。至于三等领域，更要经过多次考察和培训，才能获得权限。
　　那些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去三等无异于送死。
　　见符振衣握紧拳头，知道对方又想起那些往事后，连云壑叹了一口气，她按住前者的肩膀，安慰说：“符老师，我和栗调查员的心情和你一样。我知道你担心学生，但是你进去很有可能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栗调查员瞥了两人一眼：“不出意外的话，最迟半小时内就能进门，你们不用太担心。”
　　符振衣心说自己担心的不是学生，而是其他方面。
　　三等领域极有可能剥夺学生的记忆给他们塞入新的记忆，其他学生还好，可某位学生就不好说了。
　　没有记忆的情况下，符振衣很担心夏稚重复她在其它领域的行为，尤其是第一个领域。五等领域就算了，这可是三等领域，她要是还像从前一样，一定会出事。
　　可符振衣不能不打申请就进去，这样只会增添其他人的负担。
　　☆
　　通过对话，夏稚知道自己在这个领域的身份是向东流的同伴，那六个异人之一。
　　其中一名异人是老板，其余五名异人都是他的手下，他们会接取各种和怪力乱神有关的任务，以此获得报酬。
　　这次他们接取的任务就是去阿美莉卡调查某富商名下的庄园，该富商名叫佩奇，他也在这艘船上。他们在英格利斯相识，他闻名而来，邀请六名异人乘坐这艘轮船前往阿美莉卡。
　　不过这个老板不是什么好东西，支付给他们的薪资很低，更别说还只给他们留了一张船票，剩下的都卖给了别人，开支压缩到最低。还是向东流看不过去，自费买了剩下的票。
　　“万恶的资本家。”夏稚抱着胸，“要我说，就该把他推翻，你们自个儿单干。”
　　不知道为什么，房间的气氛变得奇怪。
　　向东流沉默地看向夏稚，夏稚理直气壮地和他对视，端的一个正义凛然。
　　好半天，向东流才开口说：“你大概可能是睡糊涂了，我等家人乃偷渡客，因而你我皆为黑户，全仰仗老板，我们方能如此。”
　　“你不是要回国吗？那还管他？”
　　“所以这是我最后一个任务，我想好好完成。”
　　可怜。知道他结局的夏稚摇摇头，这人早就死了，哪来的以后。而且，她猜测这个记忆空间多半是他的。
　　不说了，她要出门搜集信息。
　　见夏稚要出门，向东流提醒她：“任何时候都要带上你的包袱。”
　　夏稚回头，枕头旁边放有一个大包袱。她解开一看，发现里面全是武器，其中还有一个罗盘。
　　她拿起一把双截棍，往外一扯，双截棍变成了一根长棍。
　　向东流也拿起了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了一把红缨枪。
　　夏稚看看红缨枪，再看看双截棍，诚实地对向东流说：“我觉得你的武器比我的帅。”
　　接触到她渴望的目光，向东流了然，他把红缨枪递给夏稚：“我与你交换使用。”
　　夏稚接过了那把红缨枪，把它和自己的双截棍放在一起。
　　向东流：“？”
　　察觉到他困惑的目光，夏稚和他击掌：“放心好了，我只要这个，剩下的东西留给你。”
　　……可那是他的专属武器啊。
　　在向东流一言难尽的目光中，夏稚出门了。
　　走出房间，来到甲板上。毫无防备之下，夏稚被风抱了个满怀。她按住自己的几撮长发，抬眼望向远处。
　　一望无际的蔚蓝色之上，海浪轻柔地拍打船体，邮轮发出前进的轰鸣声。
　　这里是大海。
　　靠在栏杆上，夏稚查看任务列表。
　　【副本任务：逃离玛利亚号（进行中）】
　　【你是来自异世的外乡人，意外降落此处，登上了号称“永不沉没”的玛利亚号。玛利亚号上危险重重，你打算逃离这里。】
　　她看向正对面的开放空间，墙壁上本该放有船舵的位置空无一物。
　　但是她并不意外。
　　夏稚打开小地图，和她想的一样，绿点只有十五个，就是一开始在乔治号上的那些人。
　　至于剩下的同学，应该和栗摇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因为他们的血量一点都没少。
　　此刻，这些绿点正朝着船头，或者说她锚点的位置赶来。
　　耐心等了一会儿，夏稚回头，看到了穿着不同服装的同学们。
　　虽然衣服和身份不同，但大家都还保留着记忆，这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至少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
　　不过，穿着侍应生服装的何以宁语速飞快地说：“我们只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待会儿还得回去工作。”
　　“那我就长话短说。”夏稚道，“这里是记忆空间。”
　　按照一般流程，她们只需要找到支点拔出来就好了。但是在记忆空间里，想要支点出现，需要先走完这个记忆。记忆结束，空间自然消散，领域的支点会出现。
　　但是她们不能盲目等待结束，必须将信息收集完整，阻止灾难发生，直到记忆的最后一刻。
　　因为现在的她们扮演得就是1912年的乘客，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就会跟着记忆空间一起被毁灭。
　　被捕捉的灵魂会无数次循环死前的经历，直到领域被打破，他们才能够得到解脱。而每次循环，被卷入的活人都会被污染，直至堕落。
　　黎伐挠了挠脸颊：“额……按照老师教的，我们好像不能说那么直白，容易被注视。”
　　“那是针对的普通人，我们不能如实告知他们，因为他们被污染很麻烦。但是我们被污染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爱说多少说多少。就算我踩在怪物的头上，它也不能瞬间让我严重污染。污染也要讲究基本法，再不济还有道标她们在限制它们呢。”夏稚满不在乎地说。
　　【你已被注视】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轻度污染。】
　　【你已陷入轻度疯狂。】
　　【备注：轻度疯狂下，双眼所见并非真实。】
　　其他人听不见系统声，他们被夏稚说服，并且由衷地对她表示敬佩。
　　按照职业，夏稚给同学们分组，其中一人为小队长。她是总队长，获取情报后由小队长来向她汇报。
　　“今天是二月初五，明天就是事发当天。明天下午之前，我们就要还原出案件真相。”
　　夏稚站直身体，对大家做着总动员：“时不我待，大家一起加油。”
　　……
　　和夏稚分开后，向东流很担心她那边的情况。一觉醒来，那小子宛如变了一个人似的，行为举止完全不像今人，也不像古人。
　　别是被污染了吧。
　　他的神色一凛。
　　很快，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那小子因为偷窃和抢劫被人当场抓获。
　　这一看就是人类。
　　她甚至偷到了老板头上。
　　他匆匆赶过去，只听见她发出疑问：“嗯？东西放那儿我以为没人要。”
　　向东流：“……”
　　大家都被她的厚脸皮惊呆了，因为她不仅是踹门偷东西，还把人拖到角落扒光身上的东西。有人不从，她暴打一顿，然后扬长而去。
　　简直是刁民行为。
　　“问题不大。”
　　夏稚理解他们的忧虑，她宽宏大量地说：“你们误会了我没关系，我原谅你们。”
　　说完，她转身就走。
　　因为她的表情和语气太过正直，连动作都是那么自然，一群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堂而皇之地离开了房间。
　　很快就消失不见。
　　老板气急败坏：“谁把那个贱民放上来的。”
　　下等人怎么能进他们头等舱！
　　更令人震怒的是，那个贱民居然把他拖到无人的角落暴打。
　　简直是奇耻大辱！
　　通过和老板的友好交流，夏稚确信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被卷进来的路人。
　　不知道是他们等级比她高还是在记忆空间里的原因，船上所有人都是蓝名，没有红名。
　　除了老板，邀请他们上船的那名富商也有很大的嫌疑。阿美莉卡没有异人吗？非得隔着大老远的雇佣。
　　富商佩奇和老板住同一层，这次她吸取经验，有礼貌地敲了两声门。等人开门，夏稚上去就是一拳，三两下把人打晕。
　　把人拖到沙发上，她开始搜查。
　　头等舱的房间特别大，十个三等舱的空间加起来也不够。她从客厅找到卧室，除了挂在阳台的那件黑色披风比较突兀，她没有发现异常。
　　把整个房间搜了个遍，才在他身上搜出一个小册子。
　　她打开扉页。
　　【伟大的吾主会宽恕我们的一切罪过。】
　　【为吾主的到来献上心脏与血液！】
　　哦，信教的，估计还是邪教。
　　搞封建迷信就算了，搞邪教不行，善良的夏稚本来打算收走小册子。可她越往后看，坐姿就越来越端正。
　　这个小册子里全是对“吾主”的赞美，称呼它们为神明，期待它们能够如闪电般降临它们最忠实的地球。
　　“宇宙主宰，虚空之眼……”夏稚念出小册子上的文字，“我等以……”
　　刚念完一句，心脏剧烈跳了一下，夏稚的眼睛忽然有点难受。她没有再念下去，因为她知道这个邪教是什么了。
　　——降临之神。
　　人类的叛徒，也就是带路党，目的是将全人类献给怪物。
　　在所有非官方组织中，这个组织最为反动，已经是反人类的范畴了。
　　夏稚记得原著中提到过这个组织有一个祭司，这位祭司能够操控他人的记忆。该组织正是通过这个办法，控制所有成员，或者说是信徒。
　　本来就是邪教，再加上能够控制记忆，这个组织的规模自然不小，信徒遍布海内外，是所有提灯人最痛恨的对象。
　　他们也被称为狩光人。
　　这个时间点，确实是狩光人崛起壮大的关键点。
　　【佩奇-阉割版-lv.30】
　　盯着佩奇看了一会儿，夏稚在“把他弄醒逼问”和“不打草惊蛇”之间选择了后者。毕竟这种邪教组织最会洗脑，她根本问不出来什么。
　　她把小册子放了回去，拿走他所有值钱的东西，假装是图财强盗。
　　做完后，她重新回到老板房间。
　　在老板震怒的目光中，夏稚拉开椅子坐下，抬起下巴道：“坐下，我有话要问你。”
　　老板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你什么身份敢命令我？”
　　“砰——”
　　老板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夏稚抱着后脑勺，双腿伸直放在茶几上，听着他的骂声。
　　【老板-阉割版-lv.13】
　　“行了，差不多得了。”夏稚射出一个飞镖，钉在老板的腿边，“你知道降临之神吗？”
　　“我不是让你看了张灵秀发的通知？”老板瞪着夏稚，“降临之神在各地兴风作浪，他们是人类的叛徒，目的就是迎接怪物的到来。”
　　夏稚又扔了一个飞镖过去：“问你话呢，哪来那么多语气词？”
　　老板勃然大怒：“江义，你这是对老板的态度？”
　　“跟你说话是看得起你。”夏稚拿出一把刮骨刀，“实话告诉你吧，船上已经有狩光人混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本比较简单，只是数值比较高而已


第57章 057（大修） 副本篇·献

　　老板的嘴唇在颤抖,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什么？此话当真？”
　　“爱信不信咯。”
　　老板慌了：“他们有多少人？目标是谁？我们还有救吗？”
　　“不好说，万一是想把全船人都献给降临之神呢？”
　　“停船，我得让他们停船。”
　　老板嚷嚷两句后又降低了音量：“不行, 无凭无据的, 他们不可能听信于我, 万一船员也被狩光人控制了呢？”
　　而且狩光人很少单独行动，船上肯定不只一两个，说不准他们已经开启了仪式。
　　夏稚靠在椅背上, 看着慌里慌张的老板：“此事不能让除了你我二人以外的人知晓, 毕竟你也不确定身边人是否包藏祸心。”
　　“向东流也不行？”
　　“嗯？你看起来很信任他？”
　　“他比你还值得我信任。”
　　在老板的印象里，向东流为人老实, 他记吃不记打，给点好处就能让他感动不已。
　　“这不就是逆来顺受的包子嘛，万一他在沉默中爆发了呢？”
　　“……”
　　夏稚走过去，帮老板解开绳索，拍拍他的肩膀：“老头, 快把你压箱底的宝贝都给我，不然我可保护不了你。”
　　老板想大骂夏稚趁火打劫, 但事已至此，除了相信她别无他法, 他只好捏着鼻子拿出自己的宝箱。
　　“这是我高价回收的‘神婆’符箓, 可以定身，哪怕是一等陨也不在话下；这个是‘武神’用过的三叉戟, 她就是用它斩杀了无数怪物；这个圆球更不得了，这里面有‘道标’的力量残留，使用后可以吞噬一切力量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老板一边介绍，夏稚一边接过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老板反应过来, 看向一脸无辜的夏稚，他怒火中烧：“那不是给你用的！”
　　“你放那儿不就是不想要了？”夏稚拍开他的手，“反正你也用不上了，还不如给我。”
　　人都死了还要这玩意儿干啥。
　　老板瞪大了眼睛：“你，你……”
　　“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惜的是，因为是记忆空间，那些装备无法被她使用，只能变成技能卡碎片。
　　【技能卡「三叉戟」*1】：使用后可以获得武器。
　　【技能卡「定身符箓」*1】：使用后可以定身目标5秒。
　　【技能卡「以牙还牙」*1】：使用后可以吞噬力量并返还给对方，限时5秒。
　　但是没关系，集齐五张碎片就可以合成一张技能卡，她攒攒就行了。
　　夏稚很好奇：“你有这么多宝贝，其他人知道吗？”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谁得了好东西不炫耀？”
　　难怪佩奇会带老板上船送死，这些高级货可防不了小人。
　　“虽然你确实该死，但死在小人手里太便宜你了，显得你好像是牺牲一样。”夏稚真诚地对老板说，“这一次，我会保护好你。”
　　老板：“？”
　　等这次事件结束，他就把这群家伙全解雇了！都给他喝西北风去吧！
　　“话说回来——”
　　夏稚的表情变得严肃，看得老板心惊肉跳，只听见她问：“你知道用什么方法来判断一个人到底是异人还是普通人吗？”
　　老板摇摇头：“官方那边应该有专门的工具，不过可以走捷径。”
　　“捷径？”
　　“都说了让你多跟着向东流学，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还要你何用？”
　　“你！”
　　老板刚想发火，但想到如今只能依靠她，只好捏着鼻子忍了下来：“灵魂共鸣，当异人的数量足够多，他们发动异能释放精神力时会唤起其他异人的异能。这样做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大幅度降低精神力的消耗。”
　　夏稚想象了一下：“如果是全世界的异人共鸣……”
　　“你就别想了，有生之年我们是看不到这样的景象。不如说，真到了那个时候，人类完都完了。”老板这时候才露出上了年纪之人的睿智，“别说全世界，单是上百名异人实现灵魂共鸣，那也是几百年难得一遇的特大困境。”
　　得到自由，老板开始打扮自己。
　　夏稚随口一问：“你有约？”
　　老板：“嗯，佩奇他要准备一场宴会，邀请我们头等舱的乘客参加。这是挤进上流社会的大好机会，我可不能放过。”
　　莫名其妙的搞什么宴会，这一听就有问题，夏稚表示：“我也去，万一有人想对你痛下杀手，我也能保护你。”
　　“那行，你多带点武器，敌人很凶残。”
　　夏稚比了个“OK”的手势。
　　告别老板，夏稚出去和队友在船头会合。来这里的人不多，还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何以宁的社交能力很强，没一会儿就跟一群乘客混熟了。从他们的口中，她得知头等舱的大部分乘客都跟佩奇熟识，对他赞誉有加。
　　其中几位和佩奇走得很近，她记下名字和房间号，交给了夏稚。
　　赫连殷在他们身上滴了一滴血，用于追踪和监视。
　　“他带来的保镖和下人认为佩奇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老板，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不错。”住在三等舱的奚乘歌说，“我说我信儒教，问他们信哪个教，他们只笑笑不说话。”
　　何以宁：“太假了，哪有人会真心实意夸老板，他们肯定有猫腻。而且他们信的教肯定是邪教，不然早就和你理论上了。”
　　奚乘歌：“是的，所以我让许愿同学监视他们。”
　　船员的代表商牧星表示：“为了套话，黎伐给他们理发，我和方知言则趁机调查船长办公室，暂时没发现船员和邪教有什么勾结。”
　　剩下的人运气不好去当了锅炉工，基本不可能找到什么线索。
　　“或许正是因为大家都没有把锅炉工放在眼里，所以他们才会肆无忌惮地说出来。”连云朔道，“有一个工友说，他曾无意中听到有人在讨论祭品之类的话题。”
　　别的他都忘记了，就记得那人说——
　　“仪式要在宴会后。”
　　☆
　　门外。
　　五名二级清洁工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般而言，他们的工作范围是二级领域，很少来三级领域。但因为此次事件涉及到的学生太多，恰好他们休假，所以就派出了他们。
　　教育中心的苍露也来了，因为这算得上教学事故，她得了解情况。
　　这么多年来，她头一次遇到这种意外。不，不能说是意外。
　　“苍部长，必须终止其他考试。”总局的调查员说，“不能让此次事故重演。”
　　苍部长点头：“我已经封锁了消息，并上报给了犯罪处的沈处长，想必她们正在排查。”
　　专业的事要转给专门的人来做，这种情况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并且，该行为极其恶劣，她实在不懂幕后之人为什么要对一群孩子下手。
　　“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二级清洁工忧心忡忡，“领域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希望他们能够随机应变。”
　　“难说，幕后之人不可能仅仅是把他们放进去感受一下来自高等领域的震撼。”
　　“是啊，挡得住天灾，但不一定挡得住人祸。”
　　“但是我相信他们。”
　　不同的声音响起，大家看过去。
　　苍部长一直盯着检测仪看：“目前大家的生命体征都很正常，这群孩子正在努力。你们带了他们三年，应该知道他们一定能够做到的，对吧？”
　　符振衣一怔，她垂下头，没有说话。
　　连云壑握住了双手，她镇定地说：“是的，我相信我的孩子，她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战士，她一定能够保护好自己。”
　　栗调查员沉默了一会儿，她看向五名清洁工，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
　　清洁工站到门前：“走吧，去把那群可怜的孩子带回来。”
　　五人的身影隐在门后。
　　☆
　　仪式要在宴会后。
　　看来今晚过后会发生很多不一样的事情。
　　夏稚让奚乘歌和何以宁盯紧那些人，一旦发现他们有小动作，就暗中破坏掉，这个度需要她们自己把握。
　　趁着还没到宴会时间，夏稚打算去那些人的房间调查看看。
　　她钻进地里，朝着头等舱爬去。这次她没有敲门，而是确认人都不在后，才跳出来搜房间。
　　也许是他们都随身携带小册子，所以夏稚并没有在房间里翻到，更没有翻到他们交流的证据。
　　不过……
　　她举起一件黑色披风，质地柔软摸起来手感很好，一看就价格不菲。而这样的披风，她在刚才那几个人的衣柜里也见到了。
　　书页翻到降临之神聚会的那一页，夏稚看到书上写降临之神的一个标识就是黑色披风。可能是为了装神弄鬼，他们就喜欢戴上兜帽，装得神秘无比。
　　降临之神的召唤仪式很简单，画个圆圈，献上祭品，念出咒语，建立联系。
　　跟传统邪教一样，他们也需要画阵法，不过没那么复杂。
　　随书附上了阵法的图案，整个阵法看起来像一只红色眼睛，看久之后脑袋有点晕。
　　夏稚往旁边看过去，可能是被阵法图案影响了，她看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这只眼睛。
　　它们眨着眼，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逐步地包裹住她。
　　妖魔鬼怪快离开。
　　她默念这句话，保持心无杂念。
　　下次还是别在领域里看这种东西了，容易出事。
　　把所有房间都查探完毕，夏稚和同学们对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可疑人物后，她对他们说了明天或者说今晚上将要面临的困境。
　　“献祭？！”
　　黎伐和何以宁的声音刚出来，两人就捂住嘴巴，他们左看右看，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离聚会还有一点时间，两个言灵者用异能给大家争取了时间，大家都聚集到船头开会。
　　“别担心，我用水隔绝了声音，他们听不见。”奚乘歌的指尖冒出一滴滴水，“许愿同学也增大了防护措施。”
　　“不是，献祭诶！”何以宁被这可怕的消息惊得无以复加，“造成全船人死亡的罪魁祸首是人类！”
　　她的语气非常激烈，显然在她的认知里，不应该会有这种人的存在。
　　虽说到处都有战争与冲突，可那是因为他们国家、宗教和信仰不同。他们都是人类，为什么要把同类出卖给怪物？
　　独孤芒硝冷呵一声：“出卖国家的人比比皆是，你凭什么认为这种人不会出卖地球？”
　　“人类就是这么一个擅长自相残杀的种族。”黄转青也搭腔，“每年死在领域里的人还没有死在战争里的人多。”
　　赶在赫连殷说话前，何以宁就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停停停，大家怎么忽然说起这么沉重的话题了？跳过跳过。”
　　夏稚坐在栏杆上，她用手撑着下巴，笑着说：“我就说她们很可爱吧？”
　　年纪轻轻就一股子老气横秋。
　　“说回正题吧。”连云朔受不了这一个二个的装什么深沉和大人，“还记得书上讲过吗？无光纪元，某皇帝为了讨好怪物，残忍地将上万名百姓做成人俑，以祈求天神原谅。”
　　一千多个普通人，就算是怪物也不可能污染得那么快。但如果是人为，是异能者所为，那顷刻之间就能做到。
　　“唉。”何以宁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幸好道标建立了领域，不然那些坏人会做什么想都不敢想。”
　　“降临之神，这听起来就不像个正经人会取的名字。”
　　“这个神指的就是怪物咯，这些人希望它们如闪电般降临地球。”
　　“老师们为什么没给我们讲这个？”
　　“还不到我们知道的时候呗。”
　　等大家都讨论完，夏稚打了一个响指，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么，接下来我们来明确一下任务。”
　　破坏仪式，解救人类，走完记忆，拔出支点，然后战斗。
　　“等等，战斗？”黎伐指了指自己，“我们几个？”
　　这个领域显然不低于三等，就他们这群高中生，完全是给怪当减速带。
　　“我们进的是五等领域，这毋庸置疑。”夏稚说，“但中途出了错，导致五等领域和另一个领域连通了。这里就是高等领域，栗摇杏她们在五等领域，而我们最初待的那艘船应该是中间地带。”
　　中间地带，或者说缓冲带，即领域和领域之间的过渡区域。
　　黎伐呆愣住：“你懂得好多。”
　　“因为我是天才。”夏稚用食指挑起自己的刘海，她的目光放在翻开的书页上。
　　此事在原著中亦有记载，只不过那都要很后面去了，罪魁祸首是狩光人。他们故意设计，想让主角团堕落。
　　话说回来，这次事件也是他们的手笔吗？
　　听完夏稚的话，连云朔明白了：“如果真是这样，老师和前辈们想要找到进来的方法不容易。我们必须拔出支点，让门出现，这样她们才能找到我们。我们也不用战斗太久，只需要活到前辈们来就行。”
　　“那简单啊！”何以宁竖起大拇指，“大家的异能都那么厉害，肯定能够坚持到最后。”
　　黎伐附和道：“是啊是啊，同学齐心，其利断金！”
　　果然每个队伍都要有一个负责活跃气氛的人，夏稚想着等以后找队友她就找几个积极乐观的话多的。强不强的无所谓，只要当她的拉拉队就行。
　　大家都被说得动容，夏稚伸出手背，不用她示意，何以宁就非常上道地把手叠放在她手上，黎伐带着商牧星紧随其后。
　　方知言也跟上了，他还拉上了不情不愿的步乐。
　　连云朔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这和她一向的作风不符合，但身为同桌，她不能不给夏稚面子。
　　靠窗三人组挨个把手放上去。
　　奚乘歌和郁听芽选择从众。
　　只剩下滨城二中的那四位衰神。
　　被那么多只眼睛盯着，他们都有点不自在。
　　“请你们跟我这样做。”
　　一声令下，衰神们就跟着裴妄言那样做，挨个挨个地把手叠放上去。
　　这把独孤芒硝气笑了：“裴妄言，言灵是让你做这种事情的吗？”
　　裴妄言：“抱歉。”
　　“没事，更抱歉的还在后头。”夏稚把另一只手放在最上面，“你让她们都跟着我这样说。”
　　言灵之力启动，所有人齐声高呼：“加油加油加油！”
　　振奋人心的小游戏结束，夏稚给大家分配了武器，没有合适的不要紧，她现场用合成台手搓一个。
　　分完，她来进行任务分工：“商牧星和方知言，你们用异能控制船员们，将轮船开往岸边；里面的大部队交给我们，连云朔你们负责清理掉剩下的人。他们应该一早就画好了阵法，就等关键时刻，所以我们破坏不了阵法，就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
　　大家认识两三年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该怎么配合心里都清楚。
　　“那么，祝我们成功。”
　　……
　　能够参加宴会的不是贵族就是社会名流，一群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顺便表达一下对英格利斯和阿美莉卡未来的展望。
　　裴妄言和郁听芽作为头等舱的乘客也在其中，只不过他们一个哑巴一个孤僻，和其他人根本搭不上话。就算他们主动想靠近，也被其他人忽视，看着挺可怜。
　　何以宁给他们上了一杯果汁，低声对他们说：“你们两个就老老实实待着吧，听夏稚同学的指令。”
　　这话说得两人更自闭了。
　　夏稚正跟在老板的身后，和他一起去认识大人物。
　　她偏过头，看着正在角落弹钢琴伴奏的向东流，问老板：“他怎么也在这里？”
　　“他来赚外快，而且他能力比你强，有他在我安心。”说完，老板飞快地瞥了她一眼，“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万一你出事了，谁保护我？”
　　夏稚耸耸肩：“无所谓，反正结果都一样。”
　　老板：“……你这样让我害怕。”
　　“哦，我敢打赌，你一定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佩奇举着高脚杯，走到老板的面前。
　　他有着一头棕发，戴着眼镜。和大部分显白的外国人不同，他的皮肤偏红，看着像喝酒上脸了。
　　面对大客户，老板非常关心：“发生什么事了？”
　　“该死的强盗闯入我的房间，偷走了我的东西。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否则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老板下意识想看夏稚，但他意识到不对劲，虽然说不上来。
　　他顺着佩奇的话说：“上帝保佑，强盗早日被抓住。”
　　两人又聊了几句，确认老板什么都不知道后，佩奇借口告辞。
　　等他一走，老板扭头就问：“是你拿的？”
　　“你猜。”
　　“？”
　　大厅之上是透明的穹顶，夏稚抬头，注视着月亮。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与她对视。这股视线冰冷而黏腻，穿透舷窗，投注在她身上。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穿着华贵的人来来往往，衣服和身上的宝石在灯下闪着光。轻细的交谈声不绝于耳，清脆的碰杯声夹杂在其中，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危险将至。
　　赫连殷擦过夏稚的肩膀：“奚乘歌递消息过来，有一个人拥有催眠异能，独孤芒硝已经将他控制住。”
　　奚乘歌将消息藏在水泡里，他们只需要捏破水泡就能够得知内容。同时，她用水隔绝了声音，不用担心里面的人发现。
　　夏稚点点头：“那我们也准备行动。”
　　她传送到人群中央，大楼梯之上。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现的她惊到，原本围在钟表旁的人四散开来。
　　一把巨大的镰刀出现，她靠在镰刀上，笑眯眯地对大家说：“晚上好各位，死神降临～”
　　她的语气轻快，如果不看她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送温暖的。
　　站在最前面的狩光人感到头皮发麻，话不经脑子就说出了口：“你想做什么？”
　　夏稚传送到他的身后，她挥动镰刀，尖端穿过他的身体，她冲惊恐的众人眨了眨左眼：“不想死的话最好躲到角落去哦。”
　　话音刚落，一堆人争先恐后地往角落跑。酒杯落在地上，红酒流了一地，奶油到处都是。
　　老板呆住了，他崩溃大喊：“江义，你在干什么？”
　　夏稚回答得理所当然：“把邪教徒都杀掉，不就能够很好地保护你们了吗？”
　　听到夏稚这么说，佩奇等人明白过来了：“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特地挑的这时候发难。”
　　不知道是不是企业文化，见自己被发现，他们齐刷刷地披上了黑色披风，以此来表明自己的身份。
　　“我就知道你发现了我的圣经。”佩奇冷笑，“我们没找你算账，你倒是敢向我们发难。”
　　区区六人，哪比得上他们？他们可是有十多个人！
　　至此，所有狩光人都亮了血条。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异能名还是好记的①连云朔：云在天上，所以是飞行，取自“一去紫台连朔漠”。②冉天成：浑然天成，从字面意思上看。③栗摇杏：要幸，一定要幸运，所以是欧皇。④黄转青：由黄变青，由老变嫩，倒转时间，不过她是反过来的，加速时间。⑤独孤芒硝：芒硝是中药，是药三分毒。⑥裴妄言/方知言：名字带言，和言灵有关。⑦赫连殷：殷红色，血液。其他人的也差不多，其中奚乘歌的名字和异能没太大关系，但和她的设定有关，后面会展开。


第58章 058（大修） 副本篇·起

　　影子裂出无数道黑手, 从天花板、地板还有墙壁里钻出来，这些黑手从四面八方朝她抓来。正前方是朝她扑来的狩光人，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成黑影, 速度快得惊人。
　　像转棍子似的, 夏稚利用腰腹力量转动着镰刀, 黑手只能看见镰刀划破空气留下的残影，根本无法靠近她，反倒会被镰刀划伤。
　　双脚一跳, 夏稚跳到镰刀上立住转圈, 她踹开剩下的黑手。
　　夏稚握住镰柄，用力往前一划, 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将已被她打伤的黑影收割。
　　佩奇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随即他瞪大眼睛，厉声问：“你不是江义，你究竟是谁？”
　　夏稚优雅转身, 坐在被清理过的桌子上。白鸟立在她的肩膀上，面板书在她的身后翻动。
　　她用手指轻轻拂过头发, 悠哉悠哉地开口道：“我叫夏稚，是一名提灯人。”
　　提灯人是官方异人的称呼, 佩奇震惊不已, 提灯人怎么混进来的？不对，他根本不记得官方有这么一号人物！
　　“你不需要记住我的名字。”夏稚传送到他身后, “你只需要记住今天是你的死期。”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佩奇并不惊慌，他嘿嘿一笑：“死亡不是我们的终点。我们会回到吾主的怀抱，最后与星辰永存。”
　　“你真虔诚。”夏稚倒没有反驳他, 她顺着他的话问，“你的主回应你了吗？”
　　“吾主不必回应我。”
　　“是不在意你吧？说不定在它眼里，你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渺小的虫子。”
　　“人类本就渺小无知。”
　　佩奇的信仰坚定，根本不会被夏稚三言两语就蛊惑。
　　除非——
　　“渺小的人类也能够斩杀神明。”
　　夏稚轻轻笑了，她擦拭着自己的镰刀，歪头浅笑：“让你的神尽快出现吧，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它杀给你看。”
　　佩奇：“！”
　　他实在无法理解夏稚为什么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神明不死不灭，你们能够接触的只是神明的低级造物。”
　　“谁知道呢？”
　　“……”
　　话不投机半句多，直接战斗就完事了。
　　夏稚在人群中穿梭，给他们的肩膀划一道伤口。
　　本来只是一个小口子，可血液怎么也止不住，并且还变幻成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反过来攻击他们。
　　在夏稚的身后，赫连殷的十指翻飞，他操控着血液，语气温和地说：“请坠入无间地狱吧。”
　　夏稚一边攻击，一边看小地图。看到地图边缘出现一堆红点后，她传送到何以宁的旁边，对她说：“你去找大家，让她们注意一下大海，有东西来了。”
　　另一边，船头。
　　连云朔等人分别站在不同的角落，她们已经控制住外面的狩光人，现在正在警戒中，防止有意外发生。
　　“哗啦——”
　　步乐一个激灵，他压低声音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连云朔竖起食指，示意大家安静：“是水声，有东西从水里出来了。”
　　大家没有再说话，就连呼吸都变轻了。
　　空气变得湿冷黏腻，若有若无的水滴落在他们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始终无事发生。
　　“可能是巨型鱼类在活动，我们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虽然是这么说，但大家并没有放松警惕。
　　“砰——”
　　一声枪响，有什么东西被打断落在他们的头上。
　　是一根触须。
　　匆匆赶来的何以宁又朝头上开了几枪。
　　她刚来到船头，正好看到一只发光水母伸出触须，黏在同学们的身上。
　　何以宁的枪法很准，一枪就打断了触须，她语速很快地转达了夏稚的话。
　　同学们反应很快，他们光速后退，退到足够的距离，才看清这个东西的全貌。
　　这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水母，它的全身散发着灰暗的幽绿色光芒。令人震惊的是，它长着一只幽蓝色的竖瞳。粗壮的触须上缠满了海藻，此刻，它无声地悬浮在半空中。
　　刚才，就是海藻上的水滴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水母的竖瞳倒映着下方的人影，它缓慢地飘动，被打断的触须重新长出来，朝着几人袭来。
　　事已至此，只能战斗。
　　“哗啦。”
　　“哗啦。”
　　一阵阵的水声响起，一堆鱼头人身的东西爬上了邮轮，它们的面部长相跟水母和鳐鱼差不多，都有一只幽蓝色的竖瞳。
　　奚乘歌踩着水柱升到半空，她挥动双手，海水将正在上船的怪物吞没。她如同一名指挥家，指挥着海洋这个天然的乐团。
　　大海可是她的领域。
　　巨轮上出现一个圆形中嵌有五角星的法阵，独孤芒硝站在法阵中间，绿莹莹的光芒萦绕着每一个同学。
　　为了保存实力，她只负责治疗和增益，她不屑地说：“随便打，只要没死我就能救活。”
　　连云朔飞到半空中，她拉动弓弩，将箭射出。
　　一个个异能者发动异能，虹彩般的蓝光从她们的身上迸发出来，连成绚丽的一片，将整艘巨轮染上朦胧的彩色，亮得人一时半会儿睁不开眼睛。
　　光芒在夏稚的眼底铺成灿烂的一片，她抬起手接住光，问躲在桌下的老板：“这就是灵魂共鸣吗？”
　　抱着头的老板愣住了：“我们船上哪来这么多异人？”
　　异人数量较少，通常都是分组行动，很少会有超过八个的异人一起出现。
　　而且那些人身份不同，玛利亚号这么能卧龙藏虎？
　　“让向东流告诉你吧。”夏稚说，“我想，作为这个记忆的主人，他比我知道的更多。”
　　向东流沉默许久，两人对视很久后，他没有反驳和狡辩，而是问：“你如此直白，我若是突然狂暴怎么办？”
　　“高情商的说法，你是个好人，所以你不会攻击我们。相反，是你留下了那么多线索，不是吗？”
　　向东流没有问低情商的说法：“所以你们要走完记忆，等待支点出现？”
　　“支点是什么我大概知道。”
　　“支点一旦出现，领域就不会再循环，你们等你们的老师来吧，我会照看你们。”
　　夏稚弯起唇角，她没有说话，而是抬头。
　　老板还想问，见夏稚抬头，他也跟着抬起脑袋，然后就与穹顶上的生物对视。
　　那是一只鳐鱼，一只大得遮住天花板的透明鳐鱼。如果不是那只巨大的幽蓝色竖瞳，他恐怕都无法发现它的身影。
　　仿佛置身于海洋中，老板忽然感觉到呼吸困难。
　　鳐鱼离老板越来越近，他双目失神，被那只幽蓝色的眼睛吸引。
　　一把红缨枪“嗖”的一声从他的头顶穿过，扎进鳐鱼的巨瞳，将它钉在上方。
　　【你已击败“普通的污染物”。】
　　夏稚提醒赫连殷：“别弄死了，待会儿还得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的战斗。”
　　赫连殷点点头。
　　佩奇等人怒了，居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简直是嚣张至极！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些东西？难不成我们已经进了领域？”老板瑟瑟发抖，“那边还有一只水母！”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水母的头顶，胸前两缕长发落下，将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完全露出。
　　灵魂共鸣所绽放的光芒照耀着这片天地，乍眼一看好像是她在发光，令人心生敬畏。
　　水母的一大半触须被削断，像是被砍断的树枝一样落在甲板上。夏稚站在水母的脑袋上，长刀刺进竖瞳里，水母如同受惊的马一样，上下左右来回窜动。
　　夏稚脸色不变，把长刀再往里推动。
　　水母抖动得更加厉害，差点把夏稚甩下去。
　　她抽出长刀，在滑下去之前又用力刺进水母的脑袋里。
　　水母的头上冒出“10”这个数字，夏稚知道是自己的被动叠满了，她将长刀再次捅进水母的竖瞳里。
　　然后，她往后一倒。
　　“砰——”
　　水母在半空中爆炸，爆炸的余波冲击着大厅里的人。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没有人发现夏稚已经传送到了钟表前。她背对着所有人，往前拨动指针。
　　佩奇等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流逝。
　　现在是，领域时间，二月初六，下午四点。
　　……
　　小船上。
　　栗摇杏她们已经在这艘巨轮的旁边飘了很久，但却无法靠近，更无法上船。两拨人仿佛身处两个空间——他们能够看到巨轮上的人，可对方却看不到他们。
　　全程围观的同学感叹道：“五衰神总是在我们刚对他们改观的时候突然说那种话。”
　　望远镜用力咳嗽一声，示意他看看他们目前的小队长到底是谁。
　　五衰神之一的栗摇杏没有说话，她得承认，她的队友的确是有点没事找事。
　　……他们平时好像都是这样。
　　久违的，栗摇杏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刚才说话的同学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还好有夏稚同学，看到她我就觉得心安，她肯定能够把大家都平安带出来。”
　　“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不是同一时间进的同一扇门吗？怎么会分隔两地？”
　　栗摇杏也无法明白为什么同组人员只有她不在巨轮上。
　　等等。
　　“她们和我们待的不是一个领域。”栗摇杏反应过来了，“她们极有可能是在更为危险的四等、或者三等领域。”
　　她只去过五等领域，五等领域根本无法突破规则对她们造成物理伤害，它们只会在潜移默化中进行精神污染。
　　四等领域倒是可以，但也要满足一定的条件，而且怪物多来自内部。
　　像这样，不需要什么条件就能发动攻击并且怪物来自外部的情况，只可能是更高等的领域。
　　因为栗摇杏是欧皇，那艘巨轮要命，所以她才没有上去。
　　栗摇杏握紧拳头：“也许，是我的问题。”
　　她吸取了同学的运气，所以他们才会被三等领域捕捉。不然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偏偏就是他们这一届出问题？变量不就是她？
　　“你在想什么？”望远镜把手放在栗摇杏的肩膀上，“我和你靠这么近，可没有被卷过去。”
　　其他同学也靠近了栗摇杏，将她围得密不透风。
　　但无事发生。
　　“是啊是啊，你也别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他们出事跟你没关系。”
　　栗摇杏：“……”
　　虽然是安慰她的话，但是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得劲。
　　为了调节沉重的气氛，望远镜干笑几声：“哈哈哈，仔细一看，巨轮上的大家都挺优秀的哈。”
　　各个学校的佼佼者都在上面了。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阴谋……”
　　要是巨轮人全军覆没的话，他们这一届就糟糕了。
　　“那我们就要成为垮掉的一届了。”
　　“不至于不至于，我们这一届的天才可不少呢，是吧栗摇杏？”
　　望远镜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话说回来，我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会不会被领主注视啊。”
　　五等领域也是领域，他们却无视五等领主，一门心思地关注隔壁的领主。换做他是这个领域的领主，估计会大发雷霆。
　　所有人：“！”
　　“住嘴！”
　　他们的话音刚落，一阵大浪掀起，将小船卷入其中。
　　片刻后，风浪离去，船上只剩下栗摇杏一人。
　　半空中出现一行用烟花写成的文字。
　　【汪远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栗摇杏：“……”
　　她划动小船，认命地去捞不知道被卷去哪儿的同伴们。
　　……
　　甲板上，众人目睹天色由暗转亮，天色陡然暗下来。
　　夏稚会加速时间这件事大家是知道的，毕竟她们不可能呆呆地等到第二天。只要控制住那群坏人，她们就直接跳到关键节点。
　　但眼下这情况是她们没有想到的。
　　“砰——”
　　巨轮撞上了什么东西。
　　飞在天上的连云朔往远处一看。
　　那是一只怪物，它正缓慢地靠近玛利亚号，并与之相撞。
　　平静的海面变得汹涌，船身晃来晃去，一般人甚至站都站不稳。
　　邮巨轮很快开始倾斜，船上的人大喊大叫。
　　奚乘歌将船上的人类装在水泡里，防止他们被甩到海中。
　　“看来我们即将与1912年的领主幽灵作战。”
　　听到这话，被压着打的佩奇一下子振作起来，他面向透明穹顶，张开双手，振臂高呼：“吾主的追随者已然苏醒，与我一同迎接神的到来吧！”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扭曲。仿佛被打碎重组似的，他的四肢不断变化。
　　眼看着他要变成一只奇行种时，一根果冻似的血绳绳捆住了他的四肢。
　　“别急，等我打败你的主后，你再变身也不迟。”夏稚扛起镰刀，“向东流，你不打算再次战斗吗？”
　　向东流无声地召唤出了自己的武器，即使是幽灵，即使是记忆，他也想打败怪物。
　　他深深地看了夏稚一眼，离开大厅，朝着甲板奔去。
　　夏稚紧随其后，当她赶到时，有几个同伴已经和怪物打起来了。
　　【污染物-冰块怪-lv.30】
　　夏稚正要上前，跟在她身后的郁听芽拽住她的手，轻声说：“起风了。”
　　她伸出手，并没有感受到风的流动。
　　只见郁听芽的左眼散发着蓝光，她重复一遍说：“起风了。”
　　夏稚反应过来这是郁听芽的异能，在这里待久了，她都快要忘记这个世界原本是一本书。
　　而作为主角团的成员之一，郁听芽的异能非常强大。
　　下一秒，所有人睁大了眼睛。
　　在郁听芽的身侧，一个透明的身影浮现。
　　一阵轻柔的风拂过众人的头顶，一个透明的人影安静地站在郁听芽的身旁。
　　“哎呀哎呀，居然是高等领域。”
　　年轻温润的女声响起，两把剑出现在她的手中，她将其交叉在一起，礼貌发问：“需要我与怪物战斗吗？”
　　夏稚自然而然地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听到夏稚的声音，所有人才回过神来，他们看向郁听芽，目光震惊。
　　“倾听领域里亡灵的声音并召唤出她们，这就是我的异能。”郁听芽解释道，“只是每次只能召唤一人，持续时间并不长，且她们的能力会大打折扣。”
　　其他人来了兴趣：“也就是说，不管多厉害的异能者你都能召唤出来？”
　　郁听芽点点头：“不过实力会减半。”
　　连云朔喃喃道：“但这也太bug了。”
　　要是她召唤出来初代异能者，那岂不是在领域横着走？难怪老师们都说她的异能特别适合领域。
　　现在她的等级太低，等她实力上去，或许能一次性召唤无数异能者。
　　话说回来，刚才那位异能者的面容有些模糊，但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夏稚说，“我要去驾驶台，等怪物一死，我就拔出支点。”
　　必须尽快拔出，不然再次回到乔治号上就糟糕了。
　　“我和你一起吧。”方知言站了出来，“多个人多个照应。”
　　大家没有异议，他们不敢百分百确定支点的位置，也没有那个魄力拔出来。万一出错，他们全部人都玩完了。
　　怪物已经从海里站起来，露出了真容。那是一只巨大的怪物，它外表透明，就像冰块一样，且全身坚硬无比。
　　几个同学正在和它战斗，水流穿透冰块怪的身体，孔洞又很快被冰盖住。
　　向东流和大家站到一起，他提醒说：“这个怪物的天赋大概是恢复，就算受伤了也能瞬间恢复，你们要注意。”
　　奚乘歌和独孤芒硝点点头。
　　何以宁注意到奚乘歌的防御出现了漏洞，冰块怪正对准了她的脑袋，她连忙说：“小心！”
　　奚乘歌操控水流进行格挡。
　　但比她更快的是一个透明人，对方使用双剑挡住攻击，然后踩着冰块来到冰块怪的面前，对准它的身体用力一挥。
　　“轰——”
　　穿过冰块怪的身体，透明人背对着它，握紧了自己的双剑。
　　冰块怪被削成了两半。
　　不管是正在战斗的同学还是赶来支援的同学，亦或者是向东流，大家都呆愣地看向透明人。
　　就一招就做到了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个人到底是谁？
　　一刻也没有停歇，透明人转过身，继续冲向冰块怪。
　　一般人使一把剑就够呛，透明人却用的是双股剑，并且使得虎虎生威，简直势不可挡。
　　双股剑……
　　连云朔猛地一惊：“她是——”
　　“张灵秀……”向东流忽然说，“你是张灵秀吗？”
　　透明人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是的，我收到相关的信息，前来搭救你们了。很遗憾，我未能拯救你们。”
　　向东流苦笑道：“这不怪你。”
　　连云朔皱眉，透明人并不是北极星。但出于对透明人的信任，她继续听了下去。
　　透明人没再说下去，她扔出一把长剑，刺向冰块怪被削掉的部分。
　　“拦住它。”
　　巨大的冰块怪裂成了好几半，它们各自融合变成了新的冰块怪。其中两个冰块怪挡在众人的面前，剩下的脱离攻击范围，沉入了海底。
　　透明人和向东流赶紧追上去。
　　连云朔反应过来，她一手抓一个，抓着黄转青和郁听芽起飞。
　　被抓着的黄转青啧了一声，就知道不能说太多，现在连摸鱼都摸不了了。
　　连云朔费力地带着两人飞向船的另一头。
　　冰块怪的目的很明确，即使被追来的人缠住，也有一只冰块怪突破重围。它来到了另一侧，朝坐在船边的某人发射了冰块。
　　镰刀在半空中转成圈，击飞了冰块。
　　夏稚立在狭窄的船沿：“看来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因为察觉到她要拔出支点，所以冰块怪转移了攻击目标。
　　方知言正要进驾驶台，看到这一幕，他赶紧对冰块怪说：“你不会停下攻击。”
　　言灵作用下，冰块怪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也不动。
　　但也延迟不了几秒。
　　夏稚的脚边，是被五花大绑的佩奇。她用镰刀尖端戳了戳他，笑着说：“瞧仔细哦，看看你的主是怎么被我杀死。”
　　她从背包里拿出纸来，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放到了他的面前，让他的眼里只有这一排字。
　　【信自己得永生0v<～★】
　　又是被乐于助人的自己感动的一天。
　　做完这一切，夏稚在船沿上跑起来，冰块怪发射着一个个冰块在后方穷追不舍。
　　跑到大门处，夏稚借力跳到上方，冰块砸向门板，将门板砸穿。
　　她估算了一下距离，在怪物再次发动攻击时，她迎难而上，踩着冰块接近怪物。
　　冰块太过光滑，但只要速度够快，就可以趁冰块不注意迅速移动。
　　她只需要注意时不时的冰块攻击就行了。
　　方知言明白夏稚要做什么了，他张口说：“你会滑倒。”
　　夏稚：“嗯？”
　　怎么还带诅咒的？
　　方知言接着说：“你会受伤。”
　　哦，差点忘记他的异能。
　　有了言灵的助攻，她很快跳到了冰块怪的头上。
　　冰块怪的大脑中间裂开一条缝，从里面伸出一堆巨大的冰锥，刺向夏稚。
　　冰锥的表面并不光滑，上面布满了幽蓝色眼球，它们齐刷刷地转动，捕捉着夏稚的身影。
　　她甩动镰刀，砍向冰锥。一声脆响，冰锥被打断。
　　被打断的部位迅速愈合。
　　方知言补充：“怪物能够自愈。”
　　夏稚转动着手腕，镰刀被甩出残影，交织成网，以一种令怪想象不到的角度飞出，打断冰锥。
　　打断一根，她没有停留，而是在冰块怪的头顶跑来跑去，攻击它的各个地方。
　　镰刀在她的掌中绕着她的身体转动，靠近的一切物体都会被呼啸的风拦腰折断。
　　她抽空朝方知言喊道：“给我变一双溜冰鞋。”
　　方知言照做。
　　瞬间，她脚下的靴子变为溜冰鞋，她在怪物身上移动得更加方便了。
　　冰块怪仿佛变成了一个冰场，夏稚在它的身上来回移动跳跃，就像是在表演滑冰。
　　黄转青都忍不住给夏稚的表现打满分了，她看向冰块怪，发动了异能：“白驹过隙。”
　　在黄转青的注视下，那些冰块全都变为了水蒸气，由冰构成的怪物开始融化。即使它可以愈合，但在“言灵”和“时间”这两个因果律异能的作用下，它的融化也不可逆转。
　　但怪物的等级在那里，很快它稳固住自己的身体。
　　夏稚传送到冰块怪的面前，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呼出的水汽变成了白雾。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朝方知言比了一个手势，对他说：“这里我拖住，你去做你的任务。”
　　方知言听令。
　　万物皆可转，沉重的镰刀在夏稚的掌心旋转，轻巧得像是道具。
　　要不是黄转青以前亲身感受过这把镰刀的重量，恐怕会以为很轻。话说回来，这是裴妄言的武器，夏稚完全没有要归还的意思啊。
　　镰刀的尖端划过冰块表面，趁怪病要怪命，夏稚如同死神般挥动镰刀，划破空气，刃尖直指怪物。
　　镰刀将怪物削成两半。
　　连云朔蓦然地想到了先前的那位透明人。
　　即使冰块怪分化后弱了许多，即使有言灵和时间的限制，但夏稚居然能够做到和透明人一样的事情……
　　“砰——”
　　水下爆发出一声巨响。
　　郁听芽闭上眼睛，她听见了很多“人”的声音：“他们说，怪物被打败了。”
　　爆炸的余波卷起海浪，冲击着海面。巨轮纹丝不动，可所有人都要被卷入海浪。
　　夏稚扬声对驾驶台的方知言比手势说：“就是现在。”
　　方知言认真点头，他将手放在船舵上。
　　另一边，向东流和透明人冒出水面。
　　向东流有所预料，或许拔出支点后，他就会消失。
　　但没关系，大家都能够得救。
　　“谢谢你。”向东流顿了顿，“即使你不是张灵秀，我也很感谢你，还有她们。”
　　透明人并不意外他看得出来，她欣然接受说：“不客气。”
　　【你和你的战友已找到支点。】
　　【你和你的战友已破坏支点。】
　　巨浪将所有人卷入其中。
　　……
　　夏稚坠入了深海。
　　她睁开眼睛。
　　分明是在深海里，她却感觉不到水的流动；分明是在深海之中，她却能透过海水看到离她遥远的蓝色星球。
　　“那是地球。”
　　夏稚侧过头，与透明人对视。
　　透明人的身影在海水中变得清晰，她变成了大家熟悉的模样。
　　军绿色的帽子，两个到脖子的短辫子，打着补丁的蓝色粗布工作服。
　　夏稚现在知道对方是谁了。
　　共和国之剑，国家污染安全监察总局的第一任局长。
　　透明人摘下帽子，目光温柔地对她说：“或许不是初次见面，我是毕争先，▆▆▆▆。”
　　最后那几个字夏稚听不清了。
　　在毕争先的身旁，是向东流。他听到了最后一句话，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
　　夏稚张开嘴。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一两章结束。才发现今天是七夕乞巧节，那就祝大家以“巧”织就属于自己的“七彩霞衣”我也希望自己能越写越好，文笔进步，能够写出一看就充满活力的文字，不管是剧情还是人设都能够信手拈来         【情报公开】降临之神：人类的叛徒，目的是迎接怪物降临。


第59章 059（大修） 副本篇·战

　　强烈到失真的白光笼罩着这个世界, 巨浪掀翻小船，栗摇杏也没能幸免。
　　还没落入水中，她们被一根根藤蔓抓住。回过头, 看到了五名穿着作战服的清洁工。
　　一群人瞬间喜极而泣：“前辈们, 快去救救他们！”
　　为首的前辈站在船头, 她的手里出现一本红皮书，书页翻开，她发动了异能：“法说, 屏障消失。”
　　小船向前, 仿佛穿过了什么屏障，她们来到了巨轮消失的地方。
　　原本巨轮的位置变成了由木头组成的平地, 她们关心的人正站在平地上。
　　二级异能者离原收回了构建平地的异能，他的异能是自然系中的“木”，也是他将那群学生从海里捞起来。此刻他和另外三人站在平地的四个角落，一起注视着正中央的一群学生。
　　十五个人或坐或站，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围成了几个圈。
　　外圈是四衰神和商牧星：赫连殷垂下双眸，轻轻拨动手中的佛珠, 血液如同幕布一般在他的背后张牙舞爪；黄转青和独孤芒硝微微弯腰，无形的气流在她的指尖缠绕；裴妄言笔直地站着, 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商牧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星空在众人的身后闪烁着光芒。
　　中圈是靠窗三人组、方知言和步乐，五人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内圈的黎伐、何以宁、郁听芽和奚乘歌半蹲着, 一只手轻轻按着平地。
　　所有人的左眼都散发着蓝色的光芒，瑰丽的色彩笼罩着她们，衬得她们不似真人。
　　而最中间，夏稚坐在平地上, 一只腿舒展，一只腿屈起。她将手肘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微抬下巴，目光投向正对面的怪物。
　　怪物自海中浮出，海平面下降一大半，边缘处露出陆地。
　　众人这才发现怪物一直藏在深海之下，而玛利亚号是它的脑袋，他们之前一直在它的脑袋里活动。
　　怪物如同水母的脑袋上顶着一只巨大的幽蓝色的眼睛，往下是布满鳞片的蠕动的身躯。而当所有鳞片睁开眼睛时，大家才知道那并非是鳞片。
　　躯体之下，是巨大粗壮的布满吸盘的透明触手。此刻触手正一开一合，吐出无数的水母与鳐鱼。
　　它晃动着触手，往上漂浮，浮到了半空中。它的身躯如此庞大，所有人抬头只能看到它。
　　【三等陨-领主-lv.52】
　　【怪物图鉴已收录。】
　　「？？系陨」
　　等级：三等
　　攻击：C
　　防御：C
　　敏捷：C
　　精神：A
　　天赋：？？？
　　弱点：？？？
　　状态：正常
　　lv.20的夏稚直接进行补充：【天赋是时间操控。】
　　【更正中——】
　　「特殊系陨」
　　等级：三等
　　天赋：时间操控
　　弱点：？？？
　　【恭喜玩家慧眼识怪】
　　【系统提示：识别成功五次，可获得识别功能。】
　　【系统提示：怪物即将发动攻击，请做好准备。】
　　“诸君——”
　　一把长刀出现在她的手中，夏稚轻轻一笑：“与我一起碾碎它。”
　　“……”
　　可恶，被她们装到了！
　　趴在船上的同学捶船：“咳他们凭咳什么咳这么咳装！”
　　望远镜：“你快别说话了，小心喘不上气来。”
　　栗摇杏心里也不得劲，同样是五衰神，只有她一个人失去了装的机会。
　　摆完姿势的大家开始战斗。
　　“群星降临！”
　　商牧星对准怪物，将对方关在他们这边空间，阻止它去攻击小船。
　　赫连殷操控血液刺向怪物：“猩红咏叹调。”
　　绿莹莹的光芒出现，独孤芒硝给大家治疗：“是药三分毒。”
　　黄转青加速怪物的时间：“白驹过隙。”
　　裴妄言：“去死。”
　　方知言：“活下来。”
　　许愿：“你们的愿望，我都听到了。”
　　冉天成：“它接下来要往右攻击。”
　　步乐：“笑口常开——它会笑吗？”
　　小船人仰望着在空中战斗的大家，好装，他们也想要。
　　前辈们只觉得无语：“一个二个的都在干什么，那怪物是他们能打的吗？”
　　好在沉稳的夏稚同学拦住了他们。
　　前辈们暗自点头。
　　夏稚挥舞着长刀：“你们这样打是打不死怪物的，听我指挥。”
　　前辈们：“？”
　　夏稚让大家按照考试小组分工，黎伐、步乐、连云朔、何以宁和郁听芽去打污染物，许愿、冉天成和独孤芒硝负责给他们添加增益buff，剩下的人则是和她一起攻击领主。
　　两个言灵者率先行动：“所有人都去看/都不看领主的眼睛。”
　　它的眼睛具有极强的污染，一旦接触，很有可能就会被入侵精神。
　　许愿：“你们的愿望，我听到了。”
　　连云朔自身就能飞行，再加上可以试用夏稚的锚点，她灵活地在污染物中穿梭。
　　她们没有杀掉污染物，而是划出伤口，黑色液体流出，那是它们的血。
　　赫连殷抬起双手，污染物的血被抽干，变成轻飘飘的干尸，收集好的血液围在领主周围。
　　奚乘歌操控海水将领主装在巨大的水球中；商牧星展开空间，让领主陷入他编织的环境中，操控着它的精神。
　　冉天成发出预言：“还有三秒钟，它就会破开空间。”
　　“砰——”
　　水球内的血液爆炸的瞬间，黄转青加速领主大脑的时间。它的大脑做出应对，但动作会慢半拍，这就给了她们反击的机会。
　　夏稚和裴妄言已经踏上奚乘歌牌水梯，来到了领主的跟前。她把那把镰刀暂时借给他用，她拿出长刀，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在水母脑袋上，开始自己的刮痧大业。
　　奚乘歌举起双手，海水形成一道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领主。巨大的吸力吸走领主的触手，让它腾不出太多手去反击。
　　商牧星继续控制领主的精神，只要被他困住一秒，同伴们就能刮下它一块肉。
　　黄转青只加速一小片区域的时间，让领主感受想法和动作不同步的难受。
　　赫连殷取之于怪用之于怪，将污染物的血改造成一根巨大的尖刺，狠狠地刺进领主的胸膛。
　　领主的血条在下降。
　　虽然他们中最高只有20级，但众人拾柴火焰高。就算是蚊子咬的伤害，这么多蚊子也会被咬得痛苦。
　　不过比起其他人，言灵者和预言者受到的伤害更直观。好在有独孤芒硝在，她瞬间治愈了他们。
　　好像不用前辈，他们一群学生磨也能够将怪物磨死。
　　至少在他们眼里是这样。
　　“滴——”
　　正在刮痧中的夏稚忽然听到了钟表报时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头看领主，它的血条本来在一点点下降。但在滴声后，血量不断回升。
　　黄转青感知到了什么，她冲夏稚说：“时间在流动！”
　　夏稚迅速跳到后面，她扛起裴妄言就传送回去。奚乘歌动作很快地将所有人包裹在水球中。
　　裴妄言也反应过来，他摸着水球说：“此区域，时间流速正常。”
　　黄转青盯紧了怪物。
　　同为时间天赋，她能够感受到领主那磅礴强大的力量，如同一条洪流将她淹没。
　　领主倒转时间，回到了它的巅峰时刻。
　　二级前辈刚好穿过空间屏障，来到海这边。
　　她再次拿出自己的红皮书：“法说，禁止伤害人类。”
　　正在这时，领主发出一声长啸，水球被隔空击破。
　　好在有前辈的异能加持，他们的精神力没有受到损伤，只是被击飞而已。
　　一株株藤条从地面长出，接住了被击飞的他们。
　　离原操控树枝把他们都放了下来，一群没评级的小孩就想打三等领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长得那么老实，怎么就那么莽撞呢？
　　离烬的手中冒出一团火焰，她示意这群学生躲在她们的身后：“辛苦你们了，接下来是我们的战斗。”
　　见学生还有异议，离烬说：“听话哦，不然我就告诉你们老师。”
　　“不是，前辈。”黎伐指了指怪物的位置，“夏稚还在上头。”
　　离烬：“！”
　　【系统提示：你即将被击飞。】
　　在水球被击破后，夏稚就跳到了怪物跟前，戴上了自己的称号，吸引了所有火力。
　　听到系统的提示，夏稚往后一跳，躲过怪物的攻击。这一次，她又听见了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
　　联想到之前听到的钟表报时声后，怪物就回溯了时间，她看向怪物的躯体，想到了轮船上的钟表。既然它是时间类陨，那么它的核心或许就是那个钟表。
　　眼见要被攻击，她迅速跳跃空间，来到了怪物的头顶。
　　她一共安装了两个锚点，一个在玛利亚号上，一个乔治号上。
　　而此刻，这两个锚点分别位于怪物的头顶和海面。
　　虽然她的体型对怪物来说比蚂蚁还不如，但谁说她不可以变大？
　　握住“变大变小真奇妙”这张技能卡，夏稚打算等最后一分钟再使用。
　　毕竟……
　　她抬头看向海怪。
　　它的血条实在是太厚了。
　　52级的怪物，恐怖如斯。
　　但是没关系，她又不是孤身一人战斗。
　　夏稚退回到二级前辈的身前，对她们说：“它能操控时间，小心一些。”
　　离烬叫了一声同伴的名字：“法悦。”
　　拿着红皮书的前辈点点头，她看向怪物，红皮书翻页：“法说，禁止改变时间。”
　　“嘶。”
　　黄转青捂住眼睛：“前辈，下次提前说一声。”
　　法悦瞥了她一眼：“死不了，你别再发动异能就行。”
　　一根根藤蔓长出，离原和离烬坐在藤条上，藤条会将他们送到怪物的身前。
　　法悦站在藤条上，正要发动异能时，就看到先前还在她们面前的那个学生突然消失。
　　再一看，原来她已经去到了怪物所在的地方。
　　几个前辈扫视着剩下的学生，一个不少地老实待在平地，她们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她们又心生疑虑，领主就算了，它被夏稚吸引了注意力。但其他怪物呢？明明领主产生了那么多的伴生物，为何那些伴生污染物这会儿也没来攻击人？
　　答案只有一个。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称号启动。
　　强制吸引了所有怪物的注意力，夏稚在怪物的追杀下反复横跳。
　　好在躲避大概是点满了，任凭怪物如何攻击她都能躲开。她在污染物中五进五出，给污染物叠加印记，十层灼烧效果生效，带有印记的污染物爆炸，范围扩大到5米。
　　爆炸波及到领主，也不过是给它挠痒痒。好在它的时间天赋被禁止，她不用跟随领主穿梭时空。
　　夏稚一边攻击，一边快速翻动自己的背包。
　　【技能卡「三叉戟」*1】：使用后可以获得武器。
　　【技能卡「定身符箓」*1】：使用后可以定身目标5秒。
　　【技能卡「以牙还牙」*1】：使用后可以吞噬力量并返还给对方，限时5秒。
　　这是从老板那里拿来的好东西，虽然只是碎片，但是没关系，集齐五张碎片就可以合成一张技能卡。
　　加上以前收集的碎片，她攒齐了五张碎片。思索再三，她合成了“以牙还牙”技能卡。
　　这个最好用。
　　血量多又如何？她拥有超高校级的身法，根本不用担心会被攻击到。即使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系统也会给她播报。
　　她贴了贴白鸟。
　　夏稚不断地进行空间跳跃，出现在领主的各个方向，攻击即将命中时，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她放弃攻击，跳跃到其他地方。
　　与此同时，前辈们也来到了她的身侧。从海里长出的巨大浮萍直冲云霄，前辈们就站在上方。
　　“刚才……”夏稚皱了皱眉，“我周围的时间是不是停滞了？”
　　“是的，这也是时间天赋的一部分能力，能够让你的时间迟缓，相当于对你减速了。”
　　不等夏稚继续发问，捧着红皮书的法悦盯着领主看：“我只能在大方向上制定法条，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就是领主的对策。只要没有大范围的改变时间，那么就不算违法。就算违法了，也不过是被小小的惩罚。”
　　夏稚提个建议：“你可以找个言灵者，说违反了法条的怪物都去死。”
　　法悦倒也想：“但是太严苛的法条无法生效。”
　　……这也太现实了。
　　“不过这样也好。”从前方退下来的离烬补充说，“同样是时间类异能者，可以让你的同学观摩学习一下，如何更好地运用异能。虽然这是你们大学的实习内容，但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提前学了，毕竟谁叫你们这么倒霉。”
　　夏稚瞧了一眼下方的几个小黑点：“这么远的距离，她怕是看不见吧？”
　　“她能够感受得到时间的流动。”法悦说，“这是时间类异能者的天赋，类似于身为空间系异能者的你能够感受到空间的交错重叠与不同。”
　　法悦在这边给夏稚教学，离烬的掌心燃起一大团火焰。她将火焰抛出，火焰在天空烧成一片，火焰翻滚，乍一看像是火烧云。
　　夏稚看了一眼她们的等级，平均等级80级，对付52级的领主简直绰绰有余。
　　难怪法悦还有心情给她解说。
　　这样不行，她虽然只有20级，但也要参与战斗。
　　于是她蹿了出去，传送到领主的跟前。
　　法悦思考再三，还是没有禁止使用空间异能，也没有把那个学生丢下去。
　　毕竟她看了夏稚写的那篇《我的局长姑姑》作文。
　　夏稚的目标并不是领主，她的首要任务是解决掉领主产生的污染物。
　　当然，她没打算全部解决，毕竟只要领主不死，它就会一直产生伴生物。
　　【你已击败“普通的污染物”。】
　　【系统提示：经验+100】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21】
　　【当前经验：60/400】
　　蚊子再小也是肉，先把基础经验拿到手再说。
　　在离烬那一手“火烧云”下，周围的空气被点燃。
　　夏稚发现自己甚至不需要叠加5层，她的攻击就自带爆炸效果。
　　这就是灼烧效果与火焰碰撞的威力吗？
　　她出现在领主身体的各个部位，每次闪现都会快速砍上一两刀，砍完就跑，绝不给领主反击的机会。
　　她这点初始攻击力，哪怕叠满层数，哪怕触发了暴击，对领主的伤害也不明显。但她也不是冲着打倒领主去的，她只是借机清除刚刷新的伴生污染物。
　　那么接下来就是领主了。
　　她看不太清领主血条上方的数字，总之是她靠刮痧刮半年也无法刮死的数字。
　　更别提这个领主还能改变部分区域的时间，有时候能够预判到她们的行动，夏稚猜测它是进行了小范围的时间回溯。
　　好在大家都是历经考验的战士，并没有因为这点小插曲而慌乱。而且前辈们的等级在领主之上，在领主发动天赋之前，她们就有所察觉。
　　只有夏稚全靠本能闪避，利用跳跃空间那一刻的无敌帧来抵消时间效果。比较卡反应能力，但夏稚都成功了。
　　下方的众人只能看见巨大的怪物和几个小黑点，负责留下保护她们的二级前辈名叫叶又生。她给大家都套了一个保护罩，防止大家被上方的战斗波及。
　　“前辈前辈，能靠近一点吗？”黎伐睁着大眼睛问，“我想看看提灯人的战斗。”
　　何以宁给他一棒槌：“你怎么什么都想看？”
　　“不可以哦。”
　　叶又生刚给自己的战友套了buff，她收回精神力，对这群学生说：“靠近的话她们会因为我们的存在而畏手畏脚。按照我的想法，你们赶紧离开这片海域才是重点。不过在领主未被打败以前，你们还是留在这边为好。”
　　那他们现在干嘛？看又看不到，难不成打牌吗？说起来，他们十多个人，可以打“干瞪眼”了。
　　“我有一个望远镜。”
　　裴妄言突然出声，他的手里多出了一个望远镜。
　　方知言：“！”
　　他悟了：“我没有望远镜。”
　　连云朔懂了：“许愿，我希望我有一个望远镜。”
　　冉天成：“我也是。”
　　叶又生没忍住笑了，用望远镜看战斗，真亏他们想得出来。
　　另一边的望远镜同学正在为同学实时解说战况：“夏稚同学出手了，她先是通过连续跳跃迷惑领主，然后位移到领主的身后给他一击。虽然没有造成明显的伤害，但她给领主留下了她无处不在的恐惧。”
　　已经通过门进来打算带走这群学生的符振衣：“……”
　　她看向上方，幸好只有夏稚一个学生，其他几个学生还是懂事，没有胆大妄为到和三等领主战斗。
　　#其实战斗过了，但是打不过#
　　#而且她们没有瞬移功能，被前辈拦住不让去#
　　“等等，陆老师你怎么也来了？”某同学盯着轮椅，“这恐怕不太方便吧？”
　　符振衣瞥了一眼陆远兮，本来是她和流雾老师负责保护学生，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陆远兮非要跟进来，还说她的评级和经验都比流老师高。
　　哪怕是符振衣，都觉得陆远兮这话属实没有情商。
　　不过平时不见陆远兮这么关心学生，这次怎么那么在意？符振衣想不明白，但此人说的确实有道理。
　　毕竟就算是坐着轮椅，陆远兮也比那群学生强，更何况又不需要她去战斗。
　　平地上的大家人手一个望远镜，他们勉强能够捕捉到上方异能者的身影。
　　从他们的视角看领主，它的身躯庞大，遮天蔽日，但距离较远，没有实感。
　　可一旦用望远镜看到异能者，从她们的角度看，她们还没有领主脑袋上的眼睛大，那就比较恐怖了。
　　并且此时的攻守易形，轮到领主发动攻击了。
　　先前夏稚在它面前蹦来蹦去它就已经大为恼火了，如今又来一只虫子将它的伴生物烧得一干二净，它再忍耐就不是怪物了。
　　领主操控水流，水流螺旋上升，形成了一个龙卷风的漩涡，漩涡将能够触碰到的一切东西都卷入其中。
　　叶又生安然站立，并不担心漩涡会打破她的防护罩。即使出现裂缝，她也毫不在意地重新套一个护盾。
　　“这种情况就没必要补上裂缝，毕竟裂缝只会越补越大。”叶又生提醒说，“三等领主跟人类不一样，它的第一波攻势最为强劲，只要熬过去，就不用担心它会打破护盾。”
　　连云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吗？”
　　“没错，三等或者说二等领主远没有人类那么狡猾，毕竟它们献祭脑子获得了强大的实力。”
　　而在上方，几名异能者处于巨大漩涡中央，强有力的吸力试图将她们吸入深海。
　　同时，领主伸出触手朝她们袭来，从吸盘里吐出一道水柱。因为它的体型过于庞大，这些水柱跟擎天之柱没有什么区别。
　　要是被这道水柱打到，内脏可能会出点问题。
　　夏稚跳跃到领主的脑后，它的脑后也是一只巨眼——这只眼睛镶嵌进它的脑袋，前后都是它的视线范围。
　　一道水柱射出，夏稚秉持着只要有东西就能踩的优秀品质，如同轻功水上漂似的，踩着水柱来到领主的跟前，然后挥刀。
　　领主的表面留下一道焦黑的刀痕。
　　只要是海生生物，那就是鱼类，而夏稚最擅长杀鱼，尤其是她的“厨具”带有灼烧效果，特别适合杀鱼。
　　望远镜继续解说：“夏稚同学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年轻战士，即使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她依旧能够瞬间换装……话说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其他同学也想问，难不成夏稚真正的异能是换装吗？
　　而上方的夏稚换上了厨师套装，现在在她的眼里，领主就跟一头牛差不多，整体结构一览无遗。
作者有话说：
【人物公开】①连云朔：飞行。②郁听芽：起风了。③奚乘歌：与水共鸣。


第60章 060（大修） 副本篇·回

　　二级异能者中的风垂同样是自然系异能者, 他操控气流，破坏了漩涡，同时让同伴们浮在半空, 更好的和怪物战斗。
　　离烬燃起一道火墙阻挡水柱, 同时火焰凝成无数支穿透性极强的利箭, 携带着离原产生的种子，在风垂的操控下，射进领主的身体。
　　几名前辈分了点视线给夏稚, 发现她自己能够处理, 就没再管她了。
　　在这几名队友的掩护下，夏稚频繁地跳来跳去, 专挑被离烬的火焰烧焦的地方攻击。有她的灼烧效果加持，领主的血条开始下降。
　　下方观看战斗的同学眼睛都看累了，黎伐揉了揉眼睛：“我不该看夏稚的，她太能跳了，一下子没注意, 她就跳到我找不到的地方了。”
　　何以宁也在揉眼睛：“她真的精力好旺盛，这么剧烈的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 换做是我早熬不住了。”
　　商牧星提醒他们回想一下比赛：“她的精神力很强，并且她战斗时都更偏向于近身搏斗, 很显然她对自己的体力很自信。”
　　“她对自己哪方面没有自信？”
　　“……”
　　某几个同学很想和夏稚一样去战斗, 但是她们的经验不足，盲目上去只会给前辈们添麻烦, 只能老老实实地观看。
　　另一边听解说的同学震怒：“可恶，既然是吸盘就老老实实地当吸盘啊，怎么还能吐水。”
　　望远镜随口一说：“起码不是吐沙。”
　　“……住嘴啊！”
　　当众人以为领主吐出的还是水柱时，它却突然改变攻击方式, 从吸盘里吐出一团墨黑色的浓雾。
　　浓雾笼罩着天空，让人失去了视野，入目之处只能看见一片漆黑。这些浓雾也有生命，此刻正不停地往异能者的身体里钻，试图从身体上污染异能者。
　　领主同时伸长触手，朝着几人抓去。
　　“恰好——”
　　夏稚凌空跃起，风呼呼地吹动着她的外套衣摆，她借着下坠的力道挥刀，仿佛要将空气都劈开似的破开浓雾：“我的刀斩的就是有生命之物。”
　　浓雾有生命，也就意味着有血条；有血条，也就意味着能被她斩杀。
　　只要敢亮血条，不管是什么东西她都杀给你看。
　　她朝着触手斩去。
　　忽然间，她的速度自动加快，在刀砍上触手之前，她绝对会被触手洞穿。
　　千钧一发之际，她跳跃空间离开。
　　触手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夏稚必须承认领主之间亦有差距，这个三等领主真的很难打。哪怕没有脑子，它也知道该如何使用天赋。
　　好比刚才，它加速了她的时间，不多，只有一两秒，不至于违反法条。但对擅长把控时间的夏稚来说就不那么好受了，毕竟她向来会把每分每秒都用到极致。
　　不过没关系，本来她的目标又不是怪物的触手，那只是她的佯攻。
　　她瞬间跳跃到怪物的巨眼前，它的头顶冒出“9”这个数字，她用尽全力将长刀刺进它的眼睛。
　　另一边，离烬直接用火驱散浓雾，火焰顺着浓雾过来的痕迹蔓延到领主的触手上。
　　“噼里啪啦。”
　　触手瞬间被烤焦，但闻起来并没有香味，反而有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庖丁解牛”效果生效，夏稚对准水母头开始一顿切割。它的结构在她的眼里一览无遗，她一刀捅进水母脑袋，直接让它身首分离。
　　“嘶——”
　　有同学捂住自己的脖子：“夏稚同学下手好果断。”
　　“所以人家能跟前辈们一起战斗，我们却只能在一边观看。”
　　虽然是异能者，平时也经常接受训练，但归根到底，他们踏进里世界才三年，平时学校也都是鼓励和快乐教学，他们尚未被培养出如此强硬的作战风格。
　　与此同时，离烬的掌心再次燃起一团火焰：“这可是无法扑灭的三昧真火。”
　　一阵风吹过，无数朵莲花从领主的身体里长出——那是离原之前种下的种子。一根根藤蔓缠上它的躯体，将它捆绑得结结实实，风垂操控风让火焰越烧越旺。
　　火焰从触手蔓延到领主的全身，它变成了一个烧红的陨石。
　　多管齐下，怪物的血条在飞速消失。
　　法悦浮在半空中，翻开法典，道：“法说，陨被杀就会死。”
　　怪物的血条瞬间清零。
　　夏稚：“嗯？”
　　等一下，她还没来得及抢人头，怎么突然就结束了？而且按照她的预想，她得破坏掉它的核心才行。
　　不对，系统并没有播报任务已完成。
　　夏稚看向烧红的“陨石”，躯干部分的鳞片在眨着眼睛。
　　“滴滴答答。”
　　她又听到了时钟摆动的声音。
　　夏稚沉吟片刻，给系统补充说：【怪物的弱点在躯干部分，眼睛鳞片下的钟表。我们必须毁掉钟表，才能破坏它的天赋，它也就无法在回溯时间到巅峰时期。】
　　【更正中——】
　　「特殊系陨」
　　等级：三等
　　天赋：时间操控
　　弱点：被躯干隐藏的钟表
　　【恭喜玩家慧眼识怪*2】
　　【系统提示：识别成功五次，可获得识别功能。（备注：须识别三等及以上领主）】
　　“它会复活。”夏稚冲前辈们说，“务必小心。”
　　在她们的注视下，血条本该清零的领主瞬间满血复活，它变回了刚开始的模样。
　　法悦合上法典，疼痛的眼睛告诉她领主在挑战她的法条，她释然笑了：“这些东西真会钻法律的空子啊。”
　　“它的弱点是躯干部分下的钟表，我们必须摧毁那个钟表。”
　　夏稚知道几名前辈没有走完领域流程，她简要说明了她的判断：“但它躯干的部分无疑最为坚固，哪怕是刚才的火烧，也没能烧毁。前辈，你们对准它的躯干部分攻击就是。再怎么坚固，在这种攻势下，也一定会露出破绽。”
　　仿佛知道她们要做什么，领主再次往上浮，它掀起水流，引发几十米高的海啸。
　　“站稳别动。”
　　说完这句话，叶又生的左眼冒出璀璨的蓝光。防护罩隐隐发光，笼罩在防护罩里的大家像是在坐电梯似的不断上升，很快就与海啸同高。
　　但也很快被海啸推远。
　　虽然知道海那边的战斗不会波及到这边，但以防万一，符振衣还是发动了异能：“群星失序。”
　　坐在小船上的学生们全都失重浮在半空中。
　　望远镜调整了姿势：“嘿，这样更方便观看了。”
　　符振衣：“……”
　　她面无表情地打晕了望远镜同学，让他跟星星一起沉睡。
　　离烬烧起火焰，但稠密的水汽吞没了她的火苗。从海里长出来的巨树阻挡着海啸，给离烬提供机会。
　　风垂操控风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螺旋上升的龙卷风；种子落在风中，生根发芽；离烬将全部火焰注入这道龙卷风中，形成了一道火龙卷。
　　火龙卷冲开海啸，冲向领主的躯干。
　　躯干部分的鳞片膨胀变大，变得坚硬无比，它们挡在钟表的面前，挡住这波攻击。
　　在人与怪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夏稚极限跳跃，借着火龙卷的掩护，跳到了领主胸腔打开的躯干前。
　　透过无数双眼睛，她看到了正在回溯时间的钟表。
　　【你已被注视】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中度污染。】
　　【你已神志不清。】
　　才怪。
　　她觉得她清醒得很。
　　“不要……不可……”
　　一声声低吟在夏稚的耳边响起，仿佛有人正趴在她的肩头说话。
　　夏稚握紧长刀。
　　【血线狂徒称号佩戴中——】
　　一道强烈的白光照亮这片空间，钟表疯狂转动，时间洪流带来的狂风卷起了夏稚散开的长发和衣摆。
　　一个个不同的身影从她的身旁闪过，但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钟表，没有移开目光。
　　“咔。”
　　有什么声音在她的大脑深处响起。
　　“回去吧——”
　　这声音非常耳熟，她好似在哪儿听到过。
　　下意识寻找夏稚身影的法悦意识到不对劲，她看向领主的腹部，看到了被白光照耀得几近透明的夏稚。
　　她赶紧大喊：“回来！你会被撕裂的！”
　　那可是时间之力啊！
　　她迅速翻动红皮书：“法说——”
　　一股铁锈味涌上喉头。
　　法悦知道这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她无法再开口制定法条。
　　符振衣握紧了拳头，她真的很想把夏稚揪回来骂一顿，如果她能够揪回来的话。
　　“傀儡百相。”
　　陆远兮发动了异能，原地出现了一个傀儡，她操纵傀儡，正要和夏稚换位时，她忽然捏紧了轮椅扶手。
　　“不，这股力量——”
　　符振衣若有所感地看过去。
　　陆远兮的第二异能是顺风耳，所以她听见了夏稚的声音。
　　一秒，两秒……五秒。
　　“技能卡‘以牙还牙’，启动。”
　　触手捅进夏稚的腹部，鲜红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和身体不断往下滴落。
　　夏稚露出一抹轻松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愉悦的微笑。
　　可在所有人和怪看来，浑身是血的她此时的微笑带上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味。
　　受了如此重的伤，夏稚却并没感觉到疼痛，因为——
　　领主加诸在她身上的所有力量都被技能卡吞噬并返还给了它。
　　以她为中心，一股强大而恐怖的力量朝四周波动，冲击着所有人的精神。
　　夏稚咧嘴一笑：“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领主发出痛苦的哀嚎。
　　时间之力作用在它的身上，庞大的身躯开始扭曲，血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它这时才反应过来，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系统提示：怪物已陷入狂暴状态】
　　领主抽出触手，将夏稚甩到天上，想要终结她的生命。
　　【你已陷入濒死状态。】
　　夏稚传送到领主的头顶，她的锚点处。
　　【你已开启锁血模式，倒计时一分钟。】
　　撑着长刀站起来，夏稚用手背擦去唇角的鲜血。红色的发带脱落，被扎起的小辫子披散在后颈。染血的脸庞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明明已经伤成说几句话就要咳血的程度，可所有人、包括怪物，都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她笑眯眯地对发狂的领主说：“领主大人，你还有一分钟的存活时间。”
　　前辈们不愧是二级异能者，战场反应能力一流。哪怕夏稚被捅穿，在发现她传送离开后，她们不再关注她，而是集中全力攻击领主。
　　失去时间能力的领主再也无法应对如此猛烈的进攻，它的伤口在燃烧。
　　没有人会一直关心它的血条，但夏稚会；没有人会在战斗时一直计算着尾刀数值，但夏稚会。
　　精确点小数点后，夏稚确信最后一击必定是她后，她传送到怪物的躯干前，用尽全力将长刀送入那被灼烧的钟表。
　　时间之力包裹住她，夏稚必须闭上眼睛才不至于被闪到。
　　所有声音都远去了，不管是怪物的哀嚎，还是同学们的呼喊，她的世界一片寂静。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夏稚坐起身来，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床上。
　　“你醒啦。”
　　一道男声响起。
　　夏稚扭过头，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
　　他背对着她，应该是在写信。听到她起来的动静，他头也不回地说：“晕船的话躺一会就好了。”
　　【当前处于特殊场景中】
　　【系统功能无法使用】
　　夏稚琢磨了一下，她记得刚才她还在打怪，现在却来到了这里，这应该就是被怪物吞噬的向东流的记忆。
　　而她借用的还是江义的视角。
　　夏稚穿上鞋，走到桌前，拿起了那封信：“你要投奔张灵秀？”
　　“是追随。”向东流纠正了她的用词，“我听说过她很多事迹，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提灯人。我有预感，她会成为一个时代。”
　　夏稚寻思确实，张灵秀，或者说北极星这个称呼已经成了一个时代的代称。
　　教科书给不同的时代做了划分，分别为道标时代、北辰时代和利剑时代。
　　“等完成这个任务后，我就可以回国，然后去见她。”向东流说，“真期待和这样一个伟大的人物见面，那一定会让我受益匪浅。”
　　“人生不如意之事何其多。”夏稚放下信，就好比说向东流没能完成最后一个任务，没能和张灵秀见面。
　　向东流“咦”了一声：“江义，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这不像你。”
　　夏稚敷衍了一句：“你习惯就好。”
　　因为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她这次哪儿都没去，就待在房间里。主要是她用不了功能，没办法穿过三等舱那边的铁门。
　　向东流也没有出房间，他在看报纸，看各地都发生什么事情。
　　“世界纷争不断。”他有感而发，“难怪会有那么多异人反叛，真希望战争早点结束。”
　　“起码还要三十多年。”熟悉历史的夏稚随口回答，“在这期间，会有越来越多的异人反叛，因为他们觉得人类无可救药。”
　　向东流叹了一口气：“唉，人类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呢？”
　　“谁知道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她之前的经历差不多。
　　到了晚上，头等舱举行宴会，所有人都被催眠，昏死过去。
　　夏稚的灵魂脱离江义的身体，来到了甲板上。
　　佩奇等人站在阵法边缘，他们披着黑色披风，振臂高呼：“吾主，请您怜悯卑贱之人，降临于此吧！”
　　阵法中，是包括老板在内的六名异人。他们的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液汩汩流出，将阵法图案中的眼睛染红。
　　向东流还有意识，他费力睁开眼，望向夏稚的方向。他张开嘴，却无法发出声音。
　　通过嘴型，她读出来他的未竟之语。
　　然而，然而……
　　她走过去，替他合上双眼。
　　“我等以血肉为契——”
　　佩奇双手合十，用卑微又讨好的语气念道。
　　“祈求您的注视——”
　　夏稚往上看，月亮不再是月亮，而是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那只眼睛半睁不睁的，似乎还未苏醒。
　　从夜晚到凌晨，从早上到下午，他们献祭的人数不胜数。
　　终于，在狩光人的祈祷和召唤下，他们进入领域，怪物降临。
　　后面不用再看了，包括狩光人在内，全船人都死了。
　　夏稚撑着脸坐在船头，过不了多久，张灵秀就会来收拾残局。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她听不见张灵秀的声音，也看不到对方的模样，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和怪物战斗。
　　张灵秀确实很强，她很快就打败了怪物。她站在遍地的人类尸体前，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清扫战场的异人进来，她才让人安置好玛利亚号上的死者，准备找时间给他们办一场葬礼。
　　一名异人倒吸一口凉气，她语气不忍：“没想到1912年了，还会发生如此残忍的屠杀。”
　　是的，屠杀，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人类对人类的屠杀。
　　“后续要怎么处理？就说遇上海盗？恐怖分子？”
　　“尽量瞒着吧，现在局势如此混乱，真担心有人拿此当做借口，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唉。”
　　清扫战场时，张灵秀一直待在玛利亚号上，她就站在夏稚的旁边，两人一同趴在栏干上眺望大海，不过谁也看不见谁。
　　“张处。”
　　一名异人走到张灵秀的身侧，对她说：“方才基地传来消息，地球的能量波动不正常。”
　　“对，极有可能是有特等陨发现了坐标，它正在朝地球赶来。”
　　“是的，这是一场灾难。”
　　“其他地区的负责人还未回信。”
　　“你要亲自去和他们谈判？如果你真要这么做的话，请你不要到时候使用暴力。”
　　虽然只能听见其中一人的声音，但夏稚还是能够大致还原两人的对话。
　　特等陨想来到地球其实没有其他怪物那么容易，倒不是说它们没那个能力，而是地球和人类太渺小了。
　　渺小到，如果人类不发出坐标，它们根本注意不到地球——恐龙该怎么才能在陆地上寻找一只蚂蚁呢？
　　再加上，初代等人建立领域，极大程度地挡住了怪物对人类的注视，把它们隔绝在地球之外。
　　为了“祈求”它们的注视，降临之神献祭血肉，向它们发去地球的坐标，吸引它们的注意力，让它们降临地球。
　　想要吸引的怪物等级越高，需要献祭的血肉也就越多，不然信息无法传达太远。
　　当然，除了献祭，还有另一种更加方便快捷的传达信息的办法。
　　总之，夏稚理了理时间线，确认十几年后出现的特等陨和本次玛利亚号献祭事件脱不了干系。
　　而且她记得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张灵秀亲赴每个国家，让诸国共同签署了《蒲公英宣言》。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回去？张处，你在和谁说话？”
　　异人的声音唤回了夏稚的思绪，对方顺着张灵秀的目光，看向了夏稚所在的位置。
　　夏稚低下头，看到张灵秀的脚尖正对着她；抬起头，和后者相对而站。
　　后者抬起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听见张灵秀对她说：
　　“回去吧——”
　　这声音非常耳熟，她好似在哪儿听到过。
　　夏稚还在回想。
　　下一秒，所有声音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声音，他们说的又是什么，只记得说话的人非常非常多。
　　当她回过神来时，她的双手正紧握着长刀，长刀大半部分没入钟表。她的手臂被灼烧，几乎可以闻到淡淡的肉香味，可她始终没有松开手。
　　她的眼神由迷茫变得坚定，她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长刀，给予怪物最后一击。
　　领主发出绝望的哀嚎，它无法再悬浮，只能无力地坠入大海，激起千层浪。
　　海浪中心只有领主和夏稚，其他人无法看到她们的身影，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被海浪推出大老远。
　　浪潮逐渐褪去。
　　平静的海面上，夏稚落在怪物的身前，她单膝跪地，最后补了一刀。
　　【你已击败怪物。】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30】
　　【初始攻击力提高至950（赤手空拳）】
　　【系统提示：你获得新称号。】
　　【越级挑战者：佩戴后，面对等级高于自己的敌人，伤害增加10%。】
　　【经验+10】
　　【当前经验：70/800】
　　海过天晴，一道彩虹挂在天际。
　　阳光穿透云层，种子破开怪物的身体，长出一朵朵纯净的莲花，此刻正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晃。
　　在轻柔的海浪声中，一只白色北长尾山雀盘旋几圈后落在莲花的顶端，它偏着头打量着正在喘息的夏稚。
　　蔚蓝色的海水泛着淡淡的粉色。
　　锁血时间已过，夏稚已经到了极限，她握紧长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将脑袋靠在手背上。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有所动作，他们全都向夏稚行着注目礼。
作者有话说：
——2026.01.09修改内容——①修改副本流程，删除“失忆”设定②删除霍淳，新增1912年“降临之神”戏份③增加关于张灵秀的回忆，增加关于百年前特等陨的铺垫【离原/法悦：感谢“溟月归零”小天使提供的名字。】         【人物公开】①毕争先：总局第一任局长，代号“利剑”②郁听芽：起风了（召唤亡灵）③裴妄言/方知言：言出法随/逆谕（言出必反）④黄转青：白驹过隙（加速时间）⑤赫连殷：猩红咏叹调（操控血液）⑥连云朔：飞行⑦商牧星：群星降临（精神控制）


第61章 061（大修） 这里已经没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 夏稚动了。
　　她努力地伸出手，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去摸尸体，她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同学们：“……”
　　黎伐很担心：“夏稚同学的污染是不是很严重, 她都神志不清了。”
　　这下连高情商的何以宁也找不到话来说了：“也许, 她觉得那是她的勋章, 所以才会那样。”
　　“但是太诡异了。”
　　几名前辈也陷入沉思，但出于某种猜想，她们没有去打扰夏稚。
　　就这样, 大家怀着诡异的心情, 看着夏稚摸尸体。
　　【经验+200】
　　【当前经验：270/800】
　　【增益药水*3】：使用后可提升基础属性。
　　【强化药水*1】：用于装备升级。
　　【企鹅靴子*1】：穿戴后敏捷提升10%。
　　【技能卡「钟表」*1】：使用后可控制时间的流动。
　　【技能卡「记忆空间」*1】：使用后可编辑目标对象的记忆。
　　【解锁特殊能力】：点击二选一（侦查/分析）
　　【解锁特殊地图】：千年篇（未开启）/民国篇（进行中）
　　（备注：民国篇全员好感度+10）
　　什么东西？什么民国篇？
　　身侧有脚步声传来，夏稚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黑色的长发挡住了她的眼睛。
　　意识到是同学，她收回充满杀意和战意的目光，朝他们露出一抹轻柔的微笑。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提醒大家说：“我是易碎物品，千万记得轻拿轻放。”
　　结束锁血状态后被攻击, 所受到的伤害加倍，她不想因为老师同学的小失误而让她命丧当场。
　　过来看她情况的同学们被她望过来的眼神吓到, 刚想说什么，就发现她头一歪晕了过去。
　　见她这幅模样, 同学们一时之间六神无主, 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毕竟她伤得真的很严重，全身上下就没一处好的, 他们一个不小心真的会把她弄死。
　　划着小船过来的符振衣看见夏稚这状态就来气，明明不需要她拼命，光是那几位二级异能者就可以解决掉领主，只不过需要费点时间罢了。
　　“诶诶诶, 符老师你别动气——”
　　离烬赶紧拦住符振衣：“等她醒来你再教训她吧，到时候你把她打得半死我们都不会说什么，这孩子就该狠狠揍一顿。”
　　不揍一顿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叶又生简单地给夏稚做了治疗，但她并不精于此道，只能保住夏稚的命。想要妙手回春，还得找专业的治疗系异能者。
　　现在夏稚不是易碎品了，符振衣直接让她浮起来。哪怕是在昏迷中，这学生也不忘调整姿势，找到一个舒适而又不失帅气的角度。
　　符振衣面无表情地把夏稚的四肢摆放好，让她呈现一个安详的姿势。
　　没一会儿，夏稚将双手枕在脑袋下，屈起一只腿，端的一个潇洒肆意。
　　符振衣：“……”
　　黎伐戳了戳夏稚，又很快被何以宁拍掉。
　　何以宁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黎伐揉了揉手，抱怨说：“我只是怀疑她醒着。”
　　何以宁：“她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还醒着？”
　　其他同学：不瞒你说，其实我们也都觉得她没有昏迷。
　　昏迷了还能无意识地释放自己的气势，这种事情谁做得出来？
　　因为先前的海啸，所以大家没能看清夏稚究竟做了什么，也听不到前辈们的声音。反正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只能看到坠落的领主。
　　还有伤重的夏稚。
　　提灯人要留下来打扫战场，学生们离开了生门。
　　连云朔刚出来就被连云壑抱住了，众目睽睽之下，搞得她很不好意思。再怎么说，她在大家的眼里是稳重冷静的大学神，这样有点破坏她在同学们心目中的形象。
　　殊不知大家羡慕极了。
　　栗摇杏看了一眼总局的调查员，对方正在核对数据，并没有搭理她。
　　“嘿，看什么呢？”望远镜了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苍部长特地买的，来喝口水压压惊。”
　　栗摇杏很意外，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大家都看不惯她们五个，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温柔对待。
　　她朝同伴看过去。
　　何以宁抱着一堆零食，朝着独孤芒硝和黄转青走去：“你们又动脑又打架，真是辛苦了，来补补身子。”
　　独孤芒硝抱着胸：“我不吃面包，太干了。”
　　奚乘歌：“这有牛奶。”
　　黎伐拿起一瓶水，扔给旁边的裴妄言和赫连殷：“你们要什么，我给你们拿。”
　　商牧星吃东西不忘破费人：“苍部长大气～”
　　苍部长伸出手指，隔空点着他们：“吃吧吃吧，你们活着就行。”
　　她就知道他们饿极了，毕竟他们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和体力，这群孩子本来就在长身体，还是要多补补。
　　不知道为什么，栗摇杏觉得眼眶热热的。
　　“辛苦你们了。”
　　程局也从疆城赶过来了，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她总要来看看这些孩子们。
　　她观察着孩子们，大家身上的命运金线并未断开，经此一事，反而变得更加紧密。
　　“程局。”
　　符振衣冲程局点点头，露出后面飘在空中的夏稚。
　　程局上前，摸了摸夏稚的头发：“这孩子还真是喜欢伤敌一万自损八千，到底谁教她的这种打法。”
　　“反正不是我。”虽然程局没问，但符振衣还是要说，“我们没教过她和领主对打，她不是我们学院派的打法。”
　　哪怕是学院派，也是稳扎稳打，从来不会做这种惊险万分的事情。
　　符振衣万分庆幸当时有海啸，不然那群学生要是看到了夏稚的操作都去模仿怎么办？
　　“程局，下次不要再让夏稚进任何领域了。”符振衣真诚万分地说，“就算要，也让她跟前辈们一起。”
　　旁边的学生震惊：“符老大，你在给夏稚要特权吗？”
　　符振衣：“我是在给你们要特权。”
　　再来一次，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命。
　　程局失笑：“接下来再想进领域也要大学去了，有带队老师在，你不用担心。”
　　符振衣：其实更加担心了。
　　一群学生都被带去分局做检测，检测的结果最起码也是轻度污染，严重的那几个更是中度污染。
　　这个寒假，他们估计要在分局待到开学了。
　　送走学生，程局收起笑容，她走进门内。
　　清洁工正在打扫战场，那五名战斗人员并没有离开。
　　陆远兮也还在原地。
　　见程局进来，离烬五人朝她敬礼，并说：“程局……”
　　似乎知道她们要说什么，程局抬手示意她们安静：“这就是第二个可能性。”
　　她的话无异于是在肯定她们的猜测。
　　陡然得知这一惊天秘密，离烬五人大受震撼，她们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她，她……”
　　“只是可能性，并不绝对。”程局说，“这件事暂时不要说出去，过多的期待反而会成为负担。”
　　“收到。”
　　和程局聊完，五人也离开了领域，准备回总局接受检查。
　　原地只剩下陆远兮和程局。
　　陆远兮深吸一口气，她对程局说：“对不起，程局，我做错了事。”
　　“这并不怪你。”程局把手放在轮椅上，她安慰说，“我看到了，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在意学生，即使你不愿意承认。”
　　“我只是觉得她不应该死，起码不应该在我抓住她的把柄之前死。”
　　“嗯，我都知道。”
　　对所有提灯人来说，程曦既是一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上司，也是一个和善体贴、包容一切的长辈。
　　等陆远兮心情平复了一些后，程局道：“小陆啊，研究院那边邀请你过去，或许你更适合去研究院工作。”
　　陆远兮摇摇头：“我想留在高中部，至少目前是这样。”
　　程局笑了笑，没有说话。
　　目送大家都离开，程曦来到怪物原本倒下的地方。她单膝下蹲，手掌贴在地面。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刮过她的短发，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来自过去的能力波动。
　　☆
　　夏稚的体质非常好，她躺了一天后就苏醒了，但她发现自己还是提不起劲来。
　　旁边的前辈正在给她熬药，见她醒来，解释道：“怕你乱跑，所以没有治好你，需要你再静养一个月。”
　　夏稚倒是没有吵闹，打完一架确实应该有一段休息时间，正好她也要梳理梳理自己的思绪。
　　之前忙着战斗，她都没来得及整理领域期间发生的事情，也没来得及领取自己的通关奖励。
　　【副本任务：逃离玛利亚号（已完成）】
　　【奖励：经验+80】
　　【「向东流的感激」*1】：获得来自过去的祝福。
　　夏稚仰面躺在床上，打开自己的手表，她一边看向历史上有关“玛利亚号”的报道，一边望向虚空中的背包。
　　【解锁特殊地图】：千年篇（未开启）/民国篇（进行中）
　　（备注：民国篇全员好感度+10）
　　民国篇正在进行中，是因为她之前进入了向东流的回忆吗？那怎么样才能再次开启这个特殊地图？
　　千年篇指的是道标时代，难不成她还能去到千年前，和道标见一面？
　　她坐起身来，盘腿而坐。躺着容易发困，不利于思考问题。
　　郁听芽召唤出了总局第一任局长“利剑”毕争先，那再往前，她能够召唤出北极星吗？道标呢？
　　原著里好像没有提到她召唤出过这两位，毕竟直到团灭，郁听芽也才刚刚一级，这个晋升速度和程局当年差不多。
　　如果郁听芽进步得比较快，能够在团灭之前达到特级……即使实力大打折扣，那也是降维打击。
　　这个能力太棒了，她也想要。
　　体验过道标的“以牙还牙”后，夏稚现在觉得那些技能卡都不过如此——不愧是制定规则的道标。
　　那么她要怎么样才能再获得道标的技能卡呢？
　　要么去领域里捡掉落，要么——
　　伙伴任务。
　　夏稚悟了，难怪会开启特殊地图，这是在给她攒技能卡的机会。
　　思考完毕，夏稚清点战利品。增益药水照例喂给攻击，强化药水喂给长刀。
　　等会儿，她不是要提高精神力来着吗？算了，下次一定。
　　二选一的特殊能力有侦查和分析，感觉这两都差不多，她认真阅读说明。
　　“侦查”就跟调查差不多，会给出被夏稚无意识或被动忽视的隐藏信息或者异常现象；她使用“分析”后，该能力会根据她所获得知识给出她进一步的解释说明，大概率会触及到领域核心。
　　以上两个能力的CD是现实世界的10分钟。
　　感觉还可以用来判断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
　　非常棒的能力，夏稚愉快地选择了“侦查”。她这么聪明，“分析”所获得的信息她自己也能分析出来。
　　lv.30的夏稚挺直了腰杆子。
　　很快，她又被迫弯下了腰。
　　熬完药的前辈端着黑漆漆的药过来了，她露出慈祥的微笑：“来，孩子，该喝药了。”
　　夏稚捏着鼻子问：“前辈，这是甜的吗？”
　　“甜的。”
　　“我不信。”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问我呢？”
　　前辈语气温和：“你是要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我自己来。”
　　夏稚拿出有致幻作用的红苹果，她端起碗，一饮而尽。
　　目睹她的一系列，前辈摇摇头：“傻孩子，这药就像人生，第一口没什么味道，但会越来越苦，直至难以忍受。”
　　夏稚用手背擦了擦唇角：“哼，不过如此。”
　　即使嘴巴发苦，她也要保持自己的姿态。
　　前辈拍拍她的脑袋：“你的同学们在门口等你很久了。”
　　说完，前辈打开门，把那群同学放了进来。
　　大家还特意买了果篮。
　　“你醒得真快，我们还以为你要睡上几天几夜呢，你的身体素质未免也太好了。”
　　夏稚刚要开口，连云朔暗道不好。同一时间，冉天成从果篮里拿出一个橘子，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橘子塞到夏稚的嘴里。
　　“好前桌，别说话。”
　　相处久了，大家看她嘴角翘起的弧度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话了，都伤成这样还不消停。
　　夏稚拿下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皮：“怎么只有你们几个？”
　　“独孤芒硝他们污染比你轻一点，前辈们不让她们离开治疗室。”冉天成回答道，“我们三个没那么严重，所以就被放出来了。但学校也让我们这个寒假别回家了，小心污染溢出。”
　　夏稚：“就当是提前实习了。”
　　冉天成：“话说回来，前辈们怎么不拉你去检测？”
　　“因为我有个高官姑姑，我不想去检测，她们也不敢让我去。”
　　“你继续编，你姑姑能高到哪里去？程局也在分局。”
　　夏稚笑着咬了一口橘子，顿时被酸得面目扭曲：“怎么这么酸？”
　　“很酸吗？”
　　其他三人将信将疑地剥开橘子一吃，也跟着面目扭曲了。
　　冉天成举起双手：“我们拜托符老大带的。”
　　夏稚立马给班主任拨去一个电话，对面很快就接听了。
　　“符老师，你被卖水果的骗了，这橘子酸得很，快让他赔钱。”
　　“我特意要的酸橘子，给你醒醒脑。”符振衣冷酷无情的声音从听筒的另一端传来，“免得你日子过得太甜，想去找死。”
　　“符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让我多伤心——”
　　话还没说完，符振衣就挂断了电话。
　　夏稚摇头感叹：“人心不古啊。”
　　简单的寒暄结束，连云朔问起了重点：“那个锚点，是你的异能吧，为什么我们现在看不到了？”
　　“因为我们是队友。”夏稚提醒她回忆，“你们忘了吗？每周我都会邀请你们一起拯救世界，到了一定程度我就会向你们开放我的异能供你们使用，不过只有一天时间。”
　　“第一次遇到可以这种共享异能的情况……”
　　夏稚把橘子放到一边：“习惯就好。”
　　冉天成道谢：“谢谢你的锚点，让我们也能够用用空间之力，不过我们做不到你这样。”
　　“多练练就行。”
　　连云朔盯着那个橘子，然后就看到夏稚“不经意”地把橘子丢进了垃圾桶。
　　她张张口，又闭上了。就算不吃，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因为真的很酸。
　　同桌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啊。
　　她出声解救自己的邻居：“不要再逗弄小天了。”
　　许愿凝视着连云朔：“她逗弄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连云朔：“嗯……”
　　靠窗三人组的友谊岌岌可危。
　　夏稚换了个香蕉吃：“对了，同桌，想要了解利剑，需要看什么书？”
　　说到利剑，连云朔就想到了那个透明人。有生之年，她居然能够看到利剑，那可是写进教科书里的人物啊。
　　只可惜当时没及时认出来，没来得及和对方交谈。
　　“或许你可以问温老师，温老师她见过利剑。”
　　连云朔打开手表，给夏稚分享了一些图书：“这些都是那个年代的政策，你可以自己看一下。”
　　“她没有写日记什么的吗？”
　　“所有特级异能者中，只有北极星写日记，其他人都不怎么写文章。”
　　连云朔又给夏稚发了几本图书：“可能是因为北极星从小就读过书，她以前还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说实话，比她的日记写得好，如果她的日记也是这种水准，或许学校还会把它当做必读书目。”
　　一说日记，夏稚的脑子就被“乱棍打出”和“妙哉妙哉”刷屏了，她觉得连云朔还是太委婉了。
　　日记简直就是流水账。
　　不过也正常，谁写日记还带各种手法。
　　“对了——”
　　冉天成起了个头，他看向连云朔，后者冲他点点头，他这才开口说：“其实那天，陆老师也很担心你。”
　　他将陆老师非要进门并在某个时刻使用异能想让傀儡帮她挡伤害这件事告诉了夏稚。
　　“你刚住院的那天，陆老师也来看过你。”
　　陆远兮教了他们两三年，大家都不想看到夏稚和老师有矛盾。
　　夏稚又换了草莓吃：“我知道她不是坏人，她和符老师的毛病差不多，但比符老师更钻牛角尖。”
　　“我听我妈说，陆老师原先的队友都在某次任务中牺牲了。”连云朔也是刚才妈妈那里听到的这件事，“陆老师也在那场战斗中失去了眼睛和双腿，这还是治疗后的结果。”
　　虽说有治疗系异能者在，只要没死就能够重新长出血肉，但也有例外，那就是被污染，被污染后的部位无法再生。
　　而一旦大脑都被严重污染，那就离堕落不远了。
　　“这些我都知道。”
　　吃完草莓，夏稚抱着脑袋躺着：“我还知道，孟老师对我也有意见，她的理由和陆老师的一样。”
　　连云朔愣了一下：“这个我妈没跟我说。”
　　“异能者论坛首页有一个赛博灵堂，你们挨个点击就可以看他们的VCR，还可以赛博献花，看多了你们就知道了。”夏稚点开自己的论坛首页。
　　连云朔看到了夏稚献的花，她被这个数量惊到了，这人每天都在看并且每天都在献花。
　　她陷入沉默，深刻地感觉到比起同桌，她的思想觉悟太低了。
　　冉天成动作很快地点开了一个VCR，是陆远兮的队友祝君安的视频。
　　祝君安很年轻，他的长相儒雅，穿上古装就跟一个文人差不多。
　　夏稚怀疑陆远兮选队友的标准不是能力，而是合眼缘，跟她可以组成一个天选古人天团。
　　镜头里出现了陆远兮，她站在队伍中间，轻言细语地说着自己对队员的祝福。
　　“陆老师年轻时候居然这么温柔。”冉天成回想了一下陆老师平时的表情和动作，“完全是两个人啊。”
　　夏稚：“事实上，陆老师现在才28岁，正年轻呢。”
　　冉天成：“也是。”
　　等所有同伴都说完话后，视频里又出现了一个人。
　　孟百龄穿着风衣，她双手插兜，背对着镜头，看向中心人物：“看来时间刚刚好。”
　　“正说你呢百龄。”祝君安的队友拉着孟百龄走到祝君安的面前，“小祝等你好久了。”
　　……
　　看完视频，几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视频里的众人死的死，伤的伤，性情大变的大变，简直是物是人非。
　　“可是我还是不懂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连云朔不理解，“陆老师她们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对你有意见？”
　　冉天成有了一个猜想：“难不成，夏稚你背负着一个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让陆老师知道了？”
　　“我只是一个被不成熟的老师迁怒的无辜学生，不过等她们成熟一点就能醒悟了。”夏稚说。
　　“那你讨厌陆老师她们吗？”
　　“没有讨厌的必要，因为这都是救世主的必经之路，这条路上总会伴随着风风雨雨，习惯就好。”
　　“……”
作者有话说：
我居然写了一章的战斗计算了半天该升多少级好，在30-35之间纠结了半天，选择了30        【人物公开】①道标：以牙还牙，千年篇人物②离原/离烬/风垂：自然系“木”/“火”/“风”③法悦：有一本红皮书，可制定法条④叶又生：治疗系防御类


第62章 062（大修） 然而，然而

　　因为出了这档子事, 期末考试被迫中止，高一高二的也不再考，大家考完笔试就可以各回各家了。
　　在分局的学生被安排到一个房间里, 和其他同学同步考试。
　　虽然学校没有向其他学生透露相关信息, 但学生不是笨蛋, 一看有些同学没回来，自然而然地就想到领域可能出事了。
　　于是大家纷纷给没出现的同学发来慰问，得知他们都还活着后, 大家也都放下心来。
　　而锦城一中的某几位同学想到了上次的经历, 全都来问夏稚是不是遇到了高等领域。
　　这个可以说，夏稚老实回答, 并安慰他们：【没关系，这次是我一人独秀，他们没有使出热血沸腾的组合技，你们不用担心他们大出风头。】
　　【谢谢，比起他们, 我们更不想你出风头。】
　　夏稚选择已读不回。
　　在总局待着无聊的大家特意到论坛开了一个帖子，选择性地把自己在领域里的经历写出来, 让大家开开眼。
　　帖子下全是问号和感叹号，同学们以此来表达自己的震惊。
　　【你们还活着真是道标保佑。】
　　【是我我就选择待在乔治号上哪都不去, 到时候等着老师们进来救是了。】
　　【话说栗摇杏的运气是真不错, 这都让她躲过了。】
　　【嘿嘿，我们也沾了她的光, 不然就要被卷进去了。】
　　【郁听芽的异能好强，你能不能通灵出道标，让我见见她？求你了，北极星也成。】
　　【你想得还挺美！】
　　【夏稚她到底是不是人？谁能告诉我？她比赛强就算了, 实战也这么厉害，她哪来的经验？】
　　【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吧。】
　　【说得好像裴妄言他们不是天才似的。】
　　【天才亦有差距！他们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而夏稚同学是万年不可得的天才！】
　　【陈垚你实名说话。】
　　不过经此一事，大家发现滨城二中的那五位衰神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除了喜欢装深沉说点大人的话题。
　　关键时刻，他们一直在和大家合作，共同对抗怪物。
　　不如说，对大多数同学的观感都在这次事件中改变。
　　尤其是裴妄言，没想到他不是高冷，单纯是不能说话而已。
　　【也是，大家都是高中生，哪来的那么多事。】
　　【裴妄言你在吗？发个言我们就相信你不是高冷男孩。】
　　【我在。】
　　【你好人机。】
　　【对了，独孤芒硝你们语气能不能别那么拽？】
　　【那不是拽，那是自信。】
　　【独孤芒硝你也给我实名说话！】
　　【你怎么知道是我本人？】
　　【笑死我了。】
　　【你为什么能够顶着一张高智商脸说这种话？】
　　论坛一片欢声笑语，大家在这一刻和所有同学和解，气氛非常融洽。
　　……
　　考完笔试后，这群同学继续待在分局，分局给他们准备了寝室，包吃包住，还能观摩提灯人的工作。
　　要说最高兴的，无疑是连云朔，毕竟她妈就在分局。
　　最不高兴的是夏稚，她期待娱乐赛很久了，结果因为小人作祟而没了，这让她失去了一展实力的机会。
　　“你的实力已经展现得够多了。”冉天成无力吐槽，“还有，该你出牌了。”
　　因为无聊，又不能对其他同学透露此次事件，大家就只能聚在一起打牌。
　　分局的前辈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正在玩“干瞪眼”，核心规则是挨着出牌。
　　夏稚：“不出。”
　　他们是“窝打”，哪怕手里有可以出的牌也可以不出，玩的就是一个算计。
　　对于最擅长算计的夏稚来说，她精通“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哪怕牌面不好，她也能扭转局势获得胜利。
　　“即使只是打牌，你也要拿第一吗？”
　　“当然，无法获得胜利的比赛对我来说毫无价值。”夏稚给所有人的脑袋上放上一本厚厚的字典。
　　除了她，大部分人的头顶都顶着字典，个别头顶有三本字典。头上放不下，就放肩膀上，只要书掉下来，就出局，不再参与打牌。
　　也有例外，比如栗摇杏，她没有参与对局。因为她刚才打了两把，好牌全在她这里，其他人全是烂牌。
　　她只能和连云朔她们一起打塔防游戏。
　　“赫连殷，我看到你头发下的血液了。”黎伐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他搞小动作。
　　“别光说他，奚乘歌不也是？”独孤芒硝指了指用水包裹住字典的奚乘歌，“我们都在老老实实接受惩罚，你们居然背叛了我们。”
　　被抓住小辫子的两人沉默地关掉了异能。
　　“谴责，必须严厉的谴责！”
　　“再加一本字典。”
　　分局的提灯人见这群学生如此悠闲，都放下心来，还好大家没有被领域影响。
　　“不过——”
　　连云壑看到了检测报告：“她们的精神力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白佑安：“毕竟是三等领域，以她们的水准，能活着出来的话，各方面的能力都会得到加强。”
　　言计丛：“而且从笔录来看，她们都做得很棒，没有一个掉链子，对高中生来说简直难能可贵。就算我们没有及时赶到，他们也能保护好自己。”
　　白佑安：“福祸相依，看来她们这次运气不错，以后的造化不会小。”
　　“我倒宁愿他们按部就班地来。”连云壑叹气，“也是我的失职。”
　　“这可怪不得你。”
　　毕竟连云壑的女儿也在里面。
　　言计丛的眉眼染上怒气：“都怪可恶的狩光人，以前怎么样就不说了，如今竟然对小孩子下手，他们还是不是人了？”
　　有本事就冲他们这群大人来，拿小孩开刀算什么本事？
　　连云壑：“对他们而言，人类都该灭亡，自然也就不分大人小孩了。”
　　更重要的是，高中生是提灯人预备役，杀掉比较有潜力的高中生，比杀掉提灯人的性价比还高，毕竟要培养这么一群学生并不容易。
　　正在打牌的夏稚也在想这件事。
　　做完笔录后，她多问了一句，得知此次事件和降临之神有关。
　　夏稚记得原著中提到过这个组织有一个祭司，这位祭司能够操控他人的记忆。该组织正是通过这个办法，控制所有成员，或者说是信徒。
　　本来就是邪教，再加上能够控制记忆，这个组织的规模自然不小，信徒遍布海内外，是所有提灯人最痛恨的对象。
　　玛利亚号事件和这次的期末事件都是他们的手笔，如今他们打上了高中生的主意。
　　这不太对劲。
　　夏稚翻了翻原著，原著直到中期才提到狩光人，他们根本没有对高中生下手过，也就是说方知言并没有经历过这次事件。
　　是什么让他们改变了主意了？
　　要说有什么变数，只有她。
　　那位卧底任如风就证明了反派组织知道了她的存在，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接近她。
　　说起来，程局知道任如风的存在，那她有预言到这次事件吗？如果预言到了，她有做相关准备吗？
　　夏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原著是以男主方知言的视角展开，主要讲他的经历，但对于其他人却没有过多着墨。
　　比如说，拥有预言能力的程局在作出人类必死的预言后，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即使这个未来几乎无法扭转，那她究竟做了什么？
　　虽然不管她做了什么，最后的结局也是团灭，也就是说她什么都无法做到。
　　夏稚打出一张牌，感叹道：“人类真是渺小啊。”
　　“……你是不是又被污染影响了？”
　　玩完游戏，一群人饿了，但是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于是他们拿出手机偷偷点外卖。
　　外卖不送分局，他最多送到两公里外的某家驿站。他们中，污染最小的是靠窗四人组，不用担心会外溢影响到普通人，所以就由这四个人去把外卖提回来。
　　“我一个人去，用跑的。”夏稚站了起来，“我怕你们跟不上我，你们还是不要剧烈运动的比较好。”
　　她打开旁边的窗户，纵身一跃，落到草地上，再往前一滚，平安落地。没有停顿，她跑起来，一溜儿烟地消失了。
　　冉天成：“……她怎么正对着摄像头。”
　　这下子铁定被前辈们发现。
　　“不对，重点不是她的伤还没好吗？我们之中，最不该剧烈运动的是她才对。”
　　“但是我们根本来不及拦住她。”
　　“她是铁打的吗？”
　　另一边的前辈们也想问这句话。
　　监控提醒有人以不正常手段离开分局时，他们就注意到了夏稚。这个学生跑得很快，跟逃命似的。
　　他们正要通知领导，连云壑就说没那个必要。
　　因为是连云朔点的外卖，她绑定了连云壑的亲情卡，所以连云壑也能看到她买了什么。
　　前辈们：“……”
　　好吧，是高中生做得出来的事情。
　　半小时后，夏稚回来了。她同样不走正门，通过攀爬爬上了他们所在的房间。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一堆外卖，其他人拆外卖，把菜放在他们从食堂顺来的盘子里。
　　外卖摆满了长桌，堪称满汉全席。
　　大家推杯交盏，互相敬果汁。
　　黎伐看了一眼论坛，激动道：“期末成绩出来了。”
　　所有人的统一动作都是放下碗筷，打开手表，观看排名。
　　期末考试是全国排名，所有异能高中的学生都会出现在排行榜上。除了全国排名，也有单科排名，还有进步之星和单科进步之星。
　　夏稚摇晃着水杯中的果汁，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见夏稚没有动作，黎伐刚想发问，就被旁边的冉天成捂住了嘴。
　　冉天成认真强调：“记住，这种时候千万不要跟她说话。”
　　黎伐：“为什么？”
　　“夏稚同学，你怎么不看成绩？”何以宁好奇地问。
　　夏稚轻啜一口果汁：“请允许我介绍一下。”
　　她放下水杯，微抬下巴。
　　“坐在你们面前的是未来的救世主，领主的噩梦，人类的守护者，锦城之王，百万高中生之首，当之无愧的全国第一，稚·夏。”
　　“……”
　　大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冉天成用眼神示意黎伐：看吧，就是这个下场。
　　鉴于夏稚是个好同学，即使听到了她那番炸裂发言，大家还是捧场地没有反驳她。
　　然后打开成绩表，大家不约而同地去看排第一的名字。再去看单科第一，也都是同一个名字。
　　——夏稚。
　　好吧，她确实是有嚣张的本钱哈。
　　黎伐震惊万分：“将近全科满分，夏稚同学你要逆天啊。”
　　她的总分比第二多了二十多分，第二和第三也才相差几分。
　　第二是裴妄言，第三是连云朔。
　　连云朔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这次期末的考试的题很难，各方面都很难，毕竟学校想让他们重视一下高考——虽然是异能者，未来包分配，但也要努力学习。
　　但夏稚依旧能够拿到这么高的分数。
　　连云朔很想问夏稚怎么做到的，因为她每科都扣了几分，但她忍住了。
　　可惜夏稚没有忍住，她用食指撩起自己的刘海，笑嘻嘻道：“正常操作，卷面只有那么多分，我也就只能考那么点分。”
　　连云朔：她就知道！
　　不只是他们在震惊，论坛都在震惊。
　　【不是，夏稚她是人类吗？怎么能够有人能文能武，不管哪方面都处于绝对的领先优势？】
　　【不仅擂台上打不过，考试也考不过，她还要不要人活了！】
　　【我终于知道她的那股自信是怎么来的，我要这么厉害我眼睛直接长头顶上。】
　　【诶，那裴妄言岂不是被夏稚抢了多个第一？】
　　【是啊，就连拽王和装王称号他都得拱手让人。】
　　【我就说了你们只会跪地认输，惊呼‘此子恐怖如斯’吧。】
　　【所以现在还有人想排战力吗？】
　　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自从看了夏稚参与的战斗后，他们已经对战力排名什么的不感兴趣了。就像是符老师对程局说的那样，夏稚已经有了和前辈们一起出任务的能力，而他们还在“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单独坐在另一边小桌上的栗摇杏瞧了一眼大桌，尤其是裴妄言，很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不过就她对裴妄言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更别提夏稚并非略胜一筹，而是全方位的绝对的实力压制。
　　夏稚滑动带轮子的椅子到裴妄言的面前，在大家以为她要当面嘲讽时，她扯了扯他的长发，问：“你今天怎么不扎起来？”
　　被扯头发的裴妄言脾气很好地解释说：“因为我们并未在战斗。”
　　“但是你扎高马尾很好看，显得你特别精神。”夏稚指了指黎伐，“要不你让他给你扎个丸子头？我觉得你很适合，特别漂亮。”
　　“我扎了头发哦。”商牧星朝她挥挥手。
　　夏稚摇摇头：“你和我撞了，我也是小揪揪。”
　　“好吧，那你等我一两年，我的头发就长长了。”
　　黎伐举手：“其实用我异能制作出来的梳子梳头发的话，头发会长得又快又长又多。”
　　商牧星：“不买，你的梳子0天然纯添加，容易对我的发质产生不好的影响。”
　　夏稚倒是想买一把，不管怎么样也是一件装备，说不定下次她还能给领主理个发呢。
　　……
　　茶足饭饱后，夏稚被带去小黑屋反省了。倒不是她溜出去的事情被发现，而是她不服从指令非要参与战斗的事情。
　　虽然结果很美好，但该教训的还是要教训，不能树立一个坏榜样。否则人人都学她，那岂不是乱套了？
　　所以她伤好之后，每天晚上都要去小黑屋关禁闭。
　　表面上她是在面壁思过，实际上她是在看原著，她正在找原著中熟悉的人名。
　　作为背景板，程局在原著中的作用基本上出来演讲喊口号，至于她有什么计划，原著中并没有提到。
　　而其他同学，大多数都是作为同事出场。在团灭之前，大部分都还活着——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大家经历了人类最绝望的时刻，没有之一。
　　当然，“降临之神”组织早于他们之前就被最终BOSS覆灭了，不过他们倒是心甘情愿。
　　“真是不团结的人类啊。”
　　夏稚发出感叹。
　　而她的感叹也被同步到监控里，放送给提灯人们。
　　#孩子，何故作此长叹？#
　　虽然是面壁思过，但夏稚还是能用手表。她打开图书馆app，本校阅读排名第一还是连云朔，同桌涉猎范围很广，最近在看战争史。
　　高中部排第一的是裴妄言，大概是因为他外表看起来高冷，所以没事干只能看书，最近他在看陨生物学基础。
　　夏稚搜索“玛利亚号事件”，只给她开放了部分权限。她直接打申请给管理员，表明自己的身份。
　　【管理员：经历过此次事件的高中生可查看相关内容，请不要随便打着程局的名号。】
　　【夏稚：瞧您不早说。】
　　【管理员：……】
　　总之，夏稚得以了解“玛利亚号事件”的来龙去脉。
　　佩奇是“降临之神”的干部成员，当时正处世界风云变幻之际，他坚信成为“神”的眷属后，他能得到永生。于是他花大价钱一手促成玛利亚第一次航行，精挑细选了一群人登船。
　　其实佩奇的一些举动并没有掩人耳目，船员们都看到了他的布置。但佩奇声称这是在祈福，成功后将会给大家带来数不清的财富。
　　那个年代迷信很正常，再加上船员的待遇不好，佩奇话一出，大家都非常配合，任由他指挥，直到发现这是在与虎谋皮。
　　在杀死全船人后，佩奇等人也自杀身亡。
　　他们并不惧怕死亡，如他们所说，死亡不是人类的终点，他们会回到“神”的怀抱。
　　事发后，因为表世界的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佩奇的家人免受责难。但有神通广大的人知道他的罪行，出手对付他的家人。他的家人承受不住，于某日自焚而死。
　　可以说，佩奇摧毁了像这样数不胜数的家庭。
　　最后，张灵秀赶到现场善后。经过此事，她发现降临之神包藏祸心，他们有着比这更可怕的企图。
　　他们想要召唤特等陨，请他们的“神”降临地球。
　　他们也确实做到了，并且差点害死全人类。
　　通过预言类异能者，张灵秀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为了团结一致，共同应对不知多久后会出现的特等陨，她特地赶往各个国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最终，多国联合签署了《蒲公英宣言》，宣誓共同抵御怪物和狩光人。
　　真的是以理服人吗？夏稚对此持怀疑态度，因为北极星每个国家最多去了两次，第一次她相信，但第二次她就不信了。
　　北极星甚至不愿意再来一次！
　　夏稚想了想，如果让她去的话……
　　好吧，她根本不会去第二次，第一次就要解决。不听人话？那就吃点好果子。
　　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
　　当特等陨出现，以当时的特级张灵秀为首，全球上百名一级异能者与她并肩作战。历经数日，他们成功将怪物驱逐。
　　蒲公英的种子随风传播，象征着和平与希望的传递。
　　至少目前为止，各个国家在里世界还是团结一致的。就算有龃龉，也不会影响合作。
　　而且据说某些国家的总局和大学门口都立有张灵秀的雕像，他们以此来铭记在人类抗争中牺牲的异能者。
　　而她们总局门口没有雕像，只有一个纪念碑，纪念千百年来在人类抗争中牺牲的英烈。
　　还挺玄幻的，夏稚想，张灵秀居然能够说动那么多国家团结起来和特等陨作战，她应该是一个极具个人魅力的人。
　　虽然她的脑子里只有“妙哉妙哉”。
　　接着，夏稚去查看了那六名异人的资料。
　　除了老板，剩下五名异人都是黑户，他们的家人是偷渡客，他们生下来就没有户口。在发现自己拥有异能后，他们运用异能帮人做事，很快就被老板看中。
　　那时候的异能者远没有现在这么正规有秩序，并且各自拥有不同的政治立场，所以非常闲散。
　　清除领域除了官方，也有私底下的赏金异人。老板就是赏金异人，他的资金来源全靠赏金。不过他比较苛刻，给手下人的工资并不多，勉强糊口。
　　张灵秀成为华夏地区负责人后，给所有国家的异人都写了信，就刊登在异人报上。
　　向东流看到了报纸，内心萌发了回国的念头，他期待着张灵秀能够带领人类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老板得知了向东流的想法，想着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就要回他以往的工资，并说干完这一个任务，就给他自由。
　　然而前方是深渊。
　　随资料附上了向东流的手写信，在出发前，他曾给张灵秀寄了一封信。
　　他在信上表达了对张灵秀的钦佩，认为她的发言令他受益匪浅，他想成为时代的一部分。
　　最后，他说不日将回国，希望到时能够得到张灵秀的接见。
　　在他死后，这封信到了张灵秀的手里。
　　张灵秀亲自给他写了墓志铭，是他生前最爱的那句话——
　　【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作者有话说：
看来我的舒适区真的是日常，写得很顺手这章发红包，庆祝抗战胜利80周年


第63章 063（小修） 人类是一个

　　在分局待的这段时间里, 老师们都来看望过这群可怜的孩子，顺便给他们带来了寒假作业，当做是老师们的一点小心意。
　　温老师刚好路过分局, 给孩子们带了点水果, 见大家的脸蛋还是那么圆润后, 她放下心来，看来孩子们过得很舒心。
　　正当她打算走的时候，夏稚上前拦住了她：“老师老师, 听说你见过利剑, 你给我讲讲她呗。”
　　温老师记得笔录里提到过郁听芽召唤出了利剑，这群孩子对利剑感兴趣也就不难理解了。正好她今天没事, 干脆就如了学生的愿，给他们讲故事。
　　其他学校的学生对温老师并不陌生，毕竟她从前是程局的带队老师，也是新版教材的编写者。
　　跟道标和北极星都不同，利剑起先是个文盲, 后来开展扫盲运动，她才跟着识字。但她于学习上很有天赋, 几年时间就获得进入大学深造的机会。
　　和大多数异能者一样，利剑同样崇拜着道标, 不过她最崇拜的是同时代的北极星。毕生所愿是能够成为北极星那样划时代的提灯人, 当然她确实做到了。
　　说到这里，温老师停顿一下：“对了, 关于利剑和北极星的小趣闻，你们中有同学知道吗？”
　　连云朔和奚乘歌隐隐约约记得看到过相关记载，她们试探着说：“北极星是利剑的干妈？”
　　温老师点点头：“是的，利剑的老家有一个习俗, 父母会抱着孩子出门，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孩子的干亲。”
　　那会儿北极星刚要出任务，路过一个村子，碰到了一对抱着婴儿的夫妻，她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个人。
　　听说自己要当干妈，北极星高兴地应下，她抱了抱婴儿，同行的朋友还给她和婴儿拍了照。
　　那时候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小婴儿未来会接替她们的工作，她会成为共和国之剑，带领人类继续前进。
　　这也是利剑和北极星唯一一次见面。
　　因为在这之后，北极星就与战友们一起长眠领域。
　　“不过这张照片在战乱中遗失了，至今也未曾找到。”温老师有些遗憾，“不然这张照片有极高的收藏和艺术价值。”
　　它名为传承与宿命。
　　温老师：“其实一开始北极星在犹豫，毕竟她觉得自己死期将至，当别人的干亲容易给别人带来厄运。但是在听到利剑的名字后，她干脆地答应了。”
　　毕争先，必争先。
　　那个年代能给孩子起这么一个名字，说明她的父母的见识远大，这孩子的未来也不会太差。
　　夏稚想到毕争先对她说的那句话，“或许不是初次见面”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毕争先最后半句说的又是什么呢？
　　郁听芽的异能只能在领域里用，在外面用就只能刮一阵风，她没有办法逮住利剑问问题。
　　“下次进领域，我会帮你问问。”郁听芽向夏稚保证。
　　只要有风，郁听芽就能够听见亡灵的声音。
　　——难怪她最初的异能名是“起风了”，不过就算异能更正，她也没有改名。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个异能名挺不错的。
　　可惜的是，郁听芽召唤出来的亡灵比较随机，就看谁会回应她的祈愿。
　　一般都会有亡灵回应。
　　这次也是利剑觉得换别人应付不过来，于是回应了郁听芽。
　　郁听芽摇摇头：“是灵魂共鸣。”
　　以她的能力还召唤不出利剑那样强大的异能者，这次之所以能够成功，全是因为灵魂共鸣。那样瑰丽而强大的灵魂，也会召唤出同样的灵魂。
　　夏稚明白了：“所以你目前召唤不出利剑，北极星和道标也不行？”
　　郁听芽点头又摇头：“我能够听见利剑的声音，但北极星和道标的声音我听不见，可能是我能力不足。”
　　“听不见道标的声音很正常。”听到她们的对话，连云朔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因为道标以身为碑，她的身体与灵魂都变成了领域的一部分。”
　　她制定了规则，于是她也成为了规则。
　　“所以大家一般都以北极星为努力的目标。”黄转青耸耸肩，“毕竟道标的成就无法复刻，除非有人能够将怪物永久驱逐，否则谁都无法与她并称。”
　　将怪物永久驱逐吗？
　　很好，这就是夏稚的终极目标。
　　讲完故事，温老师就要离开，夏稚主动表示送送老师。
　　温老师没有拒绝，因为她一看就知道这学生有话要对她说。
　　照顾着这位受伤的学生，她特地放慢脚步，等着这孩子开口。
　　“温老师，你以前是我姑姑的带队老师，你觉得她以前怎么样？”夏稚很好奇程局的过往，尤其是在看过原著之后，她想知道程局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怎么不去问她本人？”
　　“人总是会美化记忆中的自己。”
　　“你啊，说话真是不客气。”
　　温老师笑了笑，随后她回答道：“小程，是个乖孩子。”
　　程曦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即使成为异能者，她也是最为拔尖的那个。
　　夏稚点头：“这点像我。”
　　温老师用手指隔空点着夏稚：“她跟你可不一样，小程她稳重大方，尊敬老师，爱护同学，关心后辈。可以说，她是老师非常喜爱和同学非常敬佩的那种孩子。”
　　夏稚怀疑温老师是在暗示什么。
　　“小程毕业就是四级异能者，因为能力强、性格好，她很快就成为了干部。之后又经历了一些事情，她在二十年前觉醒了第二异能，并做出了那一则预言。”
　　领域在进化，人类终将被毁灭。
　　“姑姑她是怎么觉醒的第二异能？”
　　“这种事情，还是让她告诉你，这涉及到她的过去。”
　　夏稚阅读过程曦的档案。
　　程曦是独生女，她的双亲在她大学毕业后不久就意外身亡。因为职业，程曦和亲戚没有太多的联系，逢年过节也回不去。只有奶奶去世的时候，她才抽空回了一趟老家。
　　从大学毕业到成为局长，程曦换了无数个小队，拥有过无数个朋友，也有自己的爱人。但到现在，除了沈却这个学妹，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从程曦的表现来看，她似乎没有受任何影响。
　　可第二异能的触发条件是濒死或者精神濒临崩溃，根据温老师的话来看，程曦多半是第二个原因，极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队友。
　　总之，在那则预言后，所有提灯人都恐惧于没有希望的未来。相反，做出预言的程曦却非常冷静。
　　“我问过她，你所看到的未来中，有成功的吗？她说没有。我又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如此淡定？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
　　她说——
　　☆
　　异世界的第一个新年，夏稚是和分局的大家还有自己的同学们一起度过的。
　　提前几天，分局就开始大扫除，并进行布置：挂上红灯笼，贴上窗花和对联。
　　因为有一群学生在，所以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们，休养过后的他们能够使用异能了。
　　连云朔飞到半空中，负责打扫天花板；赫连殷把血液放进小缝隙里，操控血液清洁难以清洁的地方，他收回血液，在清水里洗了洗，还能接着用；奚乘歌也是相同的操作，不过跟赫连殷不一样，她没有回收利用脏水。
　　黎伐不知道做什么，就给大家都剪了一个发型。夏稚本来想给同学指定发型，但被大家毫不留情地反对了。
　　步乐给大家使用了异能：“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
　　他能够控制大家喜悦的程度，这次他没让大家哈哈大笑，仅仅控制在好心情的程度。
　　方知言替步乐说明：“他的异能还能够给大家带来好运气。”
　　栗摇杏一喜：“能够抵消我带来的厄运吗？”
　　步乐摇头：“不能，我更多是让大家保持冷静，好运气是顺带的，毕竟爱笑的少年运气不会差。”
　　栗摇杏失望不已：“看来年夜饭我也是坐小桌了。”
　　栗摇杏坐大桌的话，旁边的人或多或少的会倒霉，比如水杯碎掉，比如筷子没拿稳。不过范围不大，可以避免。
　　夏稚不禁发问：“这会随着你能力的提升而扩大范围吗？”
　　“可能会吧？”栗摇杏不太确定，“我觉醒后就来到了异能高中，那会儿也不会控制，直到高二才能够完全控制，但还是无法完全抑制。”
　　所有异能者一般都在14岁后觉醒，通常是在中考前后。所以国家会安排一次中考体检，体检的内容就包括能力测试。一旦发现学生有异能，就会派相关人员与之接触。
　　栗摇杏高中之前没有这种烦恼：“老师说研究院有在研发相关的抑制器，真希望快点研究出来。”
　　提到研究院，夏稚忽然想到在回忆中，她听到那个异人说的“地球能量波动不正常”。
　　研究院除了研发设备，还负责观测宇宙。倒不是为了观察怪物，而是拦截银河系中的异常波动。
　　向宇宙发送信号，是一种更加方便快捷的传达信息的办法。人类只需要将自己的精神力附着在上面，就能够传达给怪物，让它们定位地球的坐标。
　　研究院就负责拦截这类信号。
　　所以现在的狩光人只能用更麻烦更古老的的“献祭”来传达信息。
　　……
　　抛开这些小插曲不谈，很快就到了除夕夜。
　　分局的提灯人有一半都没有回家，人类过年怪物可不过，他们还是得打起精神来关注异常情况。
　　夏稚问值班人员：“你们有三倍工资吗？”
　　值班人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有，席局还会给我们包一个大红包，你们也会有哦。”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食堂的饭菜非常丰盛，符合年夜饭的标准。
　　食堂上方的电视机里播放着春晚，下方欢声笑语，学生一桌，大人一桌，各自聊着符合他们那个年龄的话题。
　　除夕夜需要守岁，学生们聚在一起继续玩游戏，也算是给分局增加了几分热闹。
　　快到十二点时，大家都停止了游戏。
　　方知言悄悄摸摸地去了走廊，她猜测对方是在给他的外婆打电话。
　　与此同时，其他同学也都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家人聊天。
　　夏稚想了想，决定去骚扰程局。或许是“姑侄”连心，她刚拿起手机，就接到了程局打来的电话。
　　刚好，新年的钟声在此时敲响。
　　程局说：“新年快乐，我的侄女。”
　　既然对方用的是亲戚称呼，那夏稚也用：“新年快乐，姑姑。”
　　“你给苍部长写的小作文被转交到我这里了。”程局无奈的声音响起，“你可真坚持。”
　　夏稚并不意外苍部长会告诉程局：“我想打娱乐赛，以后就没有这种机会了。而且娱乐赛不涉及领域，就是阵营对抗赛，很安全。”
　　“这样会给苍部长增加工作量哦，她才因为那次事件被批评，接下来还得排查内部，短时间内可不敢再举办任何活动了。”
　　“短时间内不行，高考后可以吗？放两三个月呢。”
　　“错，你们只放一个月，后面是你们集训的时间。”
　　“集训改成娱乐赛，一样能够锻炼到大家。”夏稚清了清嗓子，“好不好嘛，姑姑~”
　　程局笑了笑：“在对我撒娇吗？真是新奇的体验。”
　　她的亲朋好友大多过世，还活着的并没有子女，她也就没有和小孩子相处过。对她来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冲她撒娇。
　　“既然你都说你有特权了，那就让这个特权进行到底吧。”程局说，“就当是你的新年愿望。”
　　“好嘞，谢谢姑姑。”
　　虽然苍部长的原话也是想能高考后再举办，毕竟高三就这么一次机会了，她也不想让这些孩子有遗憾。大学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来搞全国性的娱乐赛，到时要办也仅仅是派几队代表。
　　但这话程局不打算告诉这孩子。
　　挂断电话，夏稚收到了很多个消息，都是老师同学们发来的新年祝福。
　　程局还有总局的那几位给她发了一个红包，分局的席局和连云壑也给她发了红包，她不客气地全部收下。
　　【符老师：[红包]希望新的一年你能听话点。】
　　【夏稚：老师你说过要给我讲故事，千万不要忘记了。如果你要说小组赛没有比不算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符老师：……开学再告诉你。】
　　【夏稚：好耶（<·ω<）⌒★】
　　最后，她摸着肩膀上的系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那我有什么新年奖励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玩家有“新年大礼包”，是否接收？】
　　夏稚点击接收。
　　【红色印花套装*1】：所有属性提升5%。
　　【金色烟花特效】：使用后可获得击杀特效和技能特效。
　　【经验药水*1】：使用后可获得双倍经验，限时15天。
　　夏稚全部笑纳：“谢谢你，系统。”
　　她当即换上了红色印花套装，毛绒立领，国风盘扣，灯笼裤，看起来喜庆极了。
　　回到房间，其他同学纷纷打出一个问号：“？”
　　怎么出去一趟，还换了身衣服？
　　夏稚坐回自己的位置，问大家：“你们有收到红包吗？”
　　黎伐第一个响应：“嘿嘿，当然有，加起来有四位数！”
　　年轻人做什么都要攀比，哪怕是红包数额，不过大家收到的数额都差不多。
　　除了一个人。
　　大家望着赫连殷的“红包”，陷入了沉默。
　　他的妈妈买了一栋靠海独栋别墅当做赫连殷的新年礼物。
　　大家的嘴唇蠕动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好小众的礼物。”
　　“原来你真的是滨圈佛子。”夏稚长叹一声，“难怪你的头发如此柔顺，都是真金白银保养的结果啊。”
　　她再看向他手中的佛珠，原本以为是几块钱的廉价产品，现在一看，估计不便宜。
　　何以宁问：“你是不是当不了异能者就要回去继承家产？”
　　赫连殷颔首：“差不多是这样。”
　　“那你妈不管你吗？这么久都没看到她来看你。”
　　“她过得比较潇洒，而且她不想我干这行，希望我能够继承公司，但我不想沾染那些俗世凡尘。”
　　黎伐踊跃举手：“我想我想，你妈妈还缺好大儿吗？”
　　“……她只缺女儿。”
　　夏稚悄悄给程局发了消息，问她是不是什么锦圈大人物。
　　【程局：锦圈是什么？】
　　看来不是了。
　　☆
　　开学前不久，大家终于可以各回各家了。
　　离开前，他们还吃了一顿散伙饭。下次再见面，大概就是高考后的娱乐赛了。
　　总之就是常联系就对了。
　　夏稚不知道去哪儿好，想去符老师那儿但又怕被乱棍打出，毕竟符老师想修理她很久了。
　　她干脆跟程局说了一声，去程局家住几天。
　　程局百忙之中抽空回复她：【这也是你家。】
　　她们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亲戚，严格来说跟母女没有什么区别，要是她死了，夏稚可以继承她的全部财产。
　　好吧，她家的地理位置不错，在锦城的二环内，离地铁站很近，旁边有医院有学校。
　　不过程局似乎不怎么回家，房间整洁得不像话，好在没有灰尘，能够住人。
　　夏稚打扫了一下房间，从床底下翻出来一个相册。她随意看了一眼，主要是程局年轻时候的照片，她把相册放到了书桌上。
　　书桌上，有两张框起来的相片，一张是程局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照，一张是程局和好几个人的大合照。
　　这几个人夏稚都认识，她都在赛博灵堂见过，不过他们没有VCR——可能是死得太早了，那时还没有那个科技。
　　夏稚擦了擦相框上的灰，没有细究。
　　做完一切，她躺在沙发上，喝着奶茶，看着电视，开始了堕落的几天。
　　系统接触不了现实的东西。夏稚没办法让它给自己做饭，她就只好自己点外卖吃。
　　大概是知道她一个人在吃垃圾食品，开学前一天，程局回到了家，看到了抱着可乐吨吨喝的夏稚。
　　程局扫了一眼外卖盒子，失笑道：“你这几天完全没有在锻炼身体啊。”
　　“放纵几天没关系的。”夏稚拧好盖子，坐起身来，“程局，你今天怎么想着回来？”
　　“明天你就要开学了，我来看看你。”程局说，“你应该去逛街，给自己买几身衣服。”
　　夏稚叹气：“没人陪，大家都回家了。”
　　程局若有所思：“这也是在撒娇吗？”
　　“如果你想陪我的话，可以当做是我对你的撒娇。”
　　“恐怕不行，我待会儿得飞去滨城开会，要大后天才结束。”程局想了想，“你可以让符老师陪你，她人很好，你说她肯定会答应。”
　　“唉，下次再说吧。”夏稚继续吨吨喝可乐。
　　程局坐在了她的旁边：“明天高考报名，后天就是体检，到时候会测试精神力。”
　　“这个我不是很担心。”
　　程局也并不担心，毕竟这孩子的精神力和污染数值一样高，她也只是提醒一下流程。
　　“听说你一直追着符老师她们问她们的往事？”
　　“我对她们感兴趣。”
　　“你怎么不对我感兴趣？”程局说，“我听温老师说，你缠着她问她关于我的情况，你大可以直接问我。”
　　程局都这么说了，正好夏稚对程局的未来感兴趣，她问：“程局，在做出那个预言后，你想过如何打破预言吗？”
　　程局双手交叉：“想过，但是无论我如何推演，未来都会被毁灭。”
　　“但你看起来并不悲观。”
　　“因为我始终相信，人类是一个可以创造奇迹的种族。”
　　这句话程曦对温老师说过，不久前温老师也这么对夏稚说。
　　程曦的左眼散发着瑰丽的彩色蓝光，她直视着夏稚的眼睛：“千年前的初代异能者可以将不可能变为可能，千年后的我们同样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不愧是我，又是一个时间大法。下章测精神力+开学，再一个时间大法，就到高考了


第64章 064 她期待有这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开学了。
　　第二天是体检时间, 先去医院检查身体，再回学校测试精神力。
　　大家的身体都很健康，但可以判断出哪些同学寒假保持锻炼, 哪些同学只顾胡吃海喝。
　　符振衣一眼就能看出来夏稚寒假过得很好, 但是她过得可不怎么好。每天做梦都是学生出事, 她捞也捞不回来，常常把她惊醒。
　　在夏稚来之前，她哪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真希望这群学生赶紧毕业, 她也能快点把他们送走。
　　体检完, 符振衣把这群学生带回学校，操场上放置有专门测试精神力的武器——同样是樊部长的异能。
　　一群学生排着队, 说着心里话。
　　但他们讨论的话题大多围绕一个人。
　　“她不会精神力也好到离谱吧？”
　　“我觉得是，看她比赛时展现出来的实力，精神力绝对不低。”
　　“我当然知道不低，但我说的是好到离谱，就跟她其他成绩一样离谱。”
　　“还没测, 一切皆有可能，万一她精神力低呢？不是有那种剧情吗？其他都好就是精神力不行, 然后让期待的老师们失望不已。”
　　“一般这种剧情，我们都是被打脸的炮灰哈。”
　　“那我们要不要趁现在嘲讽几句？让她享受一盘主角的待遇。”
　　“她是真的会享受, 我们也是真的会被打脸。”
　　“不会的, 她懂我们是在演戏。”
　　旁听的某几位同学：“……”
　　很久之前你们还对她的这种行为深恶痛绝，怎么如今倒是想助长她的这种嚣张气焰！
　　好在他们只是说说而已, 没有真的去圆夏稚的梦。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
　　大家的精神力或高或低，有人欢喜有人愁。
　　夏稚问：“精神力低的怎么办？劝退？不适合当异能者了？”
　　连云朔：“……偶尔我会觉得你的心理阴暗到了极点。”
　　人家好好读着书，只是精神力低而已，为什么要劝退他？
　　冉天成回答道：“精神力低不能当调查员和清洁工, 其他职业可以。”
　　调查员隶属于综合司，他们需要调查上报或者预言出来的污染源，监察领域；清洁工隶属于执法司，主要负责战斗和净化领域。
　　这两个部门的提灯人都需要极高的精神力。此外，清洁工还有年龄要求：二级以下的提灯人45岁就得转岗，二级以上可以干到退休。
　　“上了年龄各方面的反应能力不如年轻人，稍不注意出事了就糟糕了。但二级以上的提灯人一方面不多，另一方面她们的精神力和体力很强，机能的老龄化会延缓。”
　　说到这里，冉天成顿了顿：“当然，能够干到退休的高级提灯人也不多，大部分要么英年早逝，要么就早早转岗了。”
　　轮到他们了。
　　连云朔戴上头盔，坐在了测试椅上。很快，干净纯粹的蓝光萦绕在她的身旁。
　　明明是在学校，她的意识海里却出现了一片星空。大大小小、明明暗暗的星辰挂在天幕上，无数星辰汇聚而成璀璨的星河。
　　老师讲过，领域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但归根到底也在这片宇宙之中。或许，这片星空就是领域最初的模样。
　　那些死去的异能者或许就在此沉睡。
　　正当连云朔思考之时，她忽然发现有一颗星星离她越来越近，几乎要撞进她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后倾。
　　「连云朔」
　　精神：A
　　状态：稳定
　　机器播报她的情况，并记录在档案里。
　　连云朔很满意。
　　C级以上就可以做调查员，B级以上做清洁工，条件还算宽松。
　　「冉天成」
　　精神：B+
　　状态：稳定
　　「许愿」
　　精神：B+
　　状态：稳定
　　许愿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达到了清洁工的标准。
　　再看另一边，那几位精神力不是A就是B，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说再多规划得再好，要是摸不到门槛进不去就糟糕了。
　　接下来就是夏稚了。
　　不约而同的，大家都朝A1班看了过来，就连站姿都端正了，他们都想知道她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好。
　　哪怕是断层，他们也能够理解。
　　在众人的注视下，夏稚姿态轻松地坐到测试椅上，要不是要求正襟危坐，她甚至要伸直双腿，当按摩椅用。
　　夏稚戴上头盔。
　　同样是那片星空，精神力差的同学看一眼就会想要脱离，精神力高的同学能坚持很久。
　　不过……
　　夏稚动了动放在把手上的手指，这片星空她好像见过。
　　她眨了眨眼，再次睁开眼，自己就已经置身于星空之中。
　　群星依旧沉默，她飘浮在虚空中，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整个宇宙只有她一个人。
　　如同在宇宙之河中游泳似的，她仰面划动双手，飘来飘去。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她相信老师们比她更急，她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她要朝着那颗蓝色星球划去。
　　「夏稚」
　　精神：A++++
　　状态：解析异常
　　璀璨的七彩蓝光包围着夏稚，分明是白天，但在如此明亮的光芒下，周围的景象一瞬间黯然失色，恍若黑夜。
　　看到那一串加号，有同学沉默了一会儿，对守在机器旁边的班主任说：“其实，老师们可以为夏稚同学单独设置一个S级，或者3S级，我们不会介意。”
　　幸好是高三下期才测试精神力，要是高一就测，那他们要么选择摆烂，要么心有不服。
　　好在经过两年多的时间，他们充分了解了异能者的职能，跟他们想象中的呼风唤雨与傲气十足不同，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不过在看到夏稚时，他们又不得不承认，有的人怎么能够优秀到这种地步呢？
　　班主任敲了一下学生的脑袋：“什么3S级？这是机器出现故障了。”
　　给高中生测试的精神力等级是按照初始阶段来算的，而对大学毕业生又是另一个算法，不同阶段有不同阶段的算法。
　　一个人的初始精神力有上限，像是乌鸦，她的初始精神力是B。和程局相比，她的天赋并不高，能有如今的成就全靠自身努力。
　　绝大多数学生的精神力都在B-D之间，A类学生很优秀，顶格是A+。
　　就连程局当初也只是A+。
　　因为知道夏稚的特殊，在给她测试的时候，年级组长东老师悄悄调试了算法，用的是一级提灯人的算法。
　　可就算如此，夏稚的数值还是那么高。
　　东老师心一横，调到了特级异能者的算法。
　　这下状态变成了无法解析。
　　不太对劲。
　　当东老师打算暂停机器时，夏稚自己取下了头盔，露出一双铺满金色光芒的眼睛。
　　夏稚眨眨眼，金色光芒散去，她看向旁边的东老师：“嗯？检测还没结束吗？”
　　她在星空中翱翔了很久，即将靠近蓝色星球时，她的意识被弹了出来。
　　“结束了。”东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把这边的情况上报，“你的精神力很强，不出意外的话是这一届的第一。”
　　夏稚弯起眼睛：“实至名归。”
　　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把位置让给了下一位同学。
　　隔壁班的同学唉声叹气：“人比人气死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夏稚安慰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没有领主与领主之间的差距大，努努力你一定可以缩小和其他人之间的差距。”
　　“和你之间的差距呢？”
　　“那就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
　　让他多嘴！
　　测试的结果很快传遍了所有学校。
　　和夏稚熟悉的那几位不是A就是B，其中郁听芽、栗摇杏还有裴妄言三人的精神力是A+。
　　抛开夏稚，她们三人就是这一届的第一批次学生，她们的目标也都是清洁工。
　　其中，裴妄言的体能和战斗意识很强，继续这么保持下去，他将会是这届最为优秀的清洁工。
　　如果不算上夏稚的话。
　　大家已经能够心平气和了，要是在个人赛之前，他们还会觉得她凭什么这么高，他们得和她比划比划。个人赛之后，他们释然了。
　　高三生一致决定把这个bug摘出去单独排，只谈剩下的人。
　　第一批无疑是五衰神、商牧星、林麦阳、折桂等人，第二批是郁听芽、连云朔、方知言和路易斯等人。
　　【超一批毋庸置疑，但剩下的是不是有点问题？黄转青和栗摇杏怎么就第一批了？路易斯怎么才第二批？郁听芽怎么也能排到第二批？】
　　【黄转青和栗摇杏的异能那么bug，怎么就不是第一批了？要不是方知言精神力比较低，我也给他排第一批。】
　　【郁听芽可以召唤亡灵啊，这么厉害的异能排第二批我都觉得低了。】
　　【第一批的精神力和体能都高，路易斯他不能打，单纯靠精神力而已，就像是方知言。说实话，同样是言灵者，裴妄言确实有傲慢的底气。】
　　【停停停，怎么又开始吵这种东西了？要不还是来给拽王争霸赛投票吧？】
　　【拽王还有得投吗？这不是写着夏稚的名字？我提议，要是夏稚有机会成为特级异能者，一定要给她取“拽王”这个代号。】
　　【我提议，现在就叫她拽王，以后她就可以痛失真名了。】
　　【不要奖励她了好吧？听到这个称呼她只会觉得本该如此，根本不会不好意思。】
　　【可恶的夏稚！】
　　夏稚看了看方知言的精神力，B级，刚好达到标准。作为一个言灵者，这样的精神力显然不够格。
　　但是作为一本书的男主，他这样又很正常，毕竟他后期进步得很快。在经历各种生离死别后，他完成了蜕变，成为了那一届最优秀的异能者之一。
　　至于当前排的第一批次，或者说精神力A+的三位：裴妄言在书中很少提到；郁听芽因为能力被盯上，是主角团救了她，但她的道心经此一事有些破碎，几十章都没有振作起来，后面加入了主角团；栗摇杏在书中没有现实那么活跃，她只和五衰神保持交流，毕业后更是变成了孤狼，独来独往，如果不是她的姐姐与主角团是朋友，恐怕书中也不会提到她。
　　夏稚看了看手表，栗摇杏给她发来了游戏邀请。
　　栗摇杏每天都会和连云朔一起打游戏，她网瘾很重但是操作很烂。
　　夏稚跟栗摇杏打了几把后就开启了隐身，倒是连云朔能够忍耐，天天拉栗摇杏一起，教她怎么打。
　　如果没有在分局待那半个多月，或许连云朔并不会和栗摇杏产生交集，更不会和她成为固定游戏好友。
　　这么一想，原著其实在悄悄地发生改变，虽然是很小很小的一个方面，但是一些微小的变化也能够改变整个未来。
　　☆
　　第二天是开学典礼。
　　经过老师们的一致讨论，决定从高一高二中挑选学生代表，等百日誓师大会再让夏稚来发言。
　　虽然不会落榜，但是普通学生有的百日誓师大会，异能者也要有。
　　这种振奋人心的时刻才是夏稚表演的最佳时机。
　　就是有点太振奋人心了。
　　百日誓师大会上，轮到夏稚发言并带领大家喊口号。
　　虽然一再要求这孩子写发言稿，但这孩子说自己向来随心所欲，不爱写这玩意儿。
　　领导们想着她也不会太出格，顶多嚣张一些，就随她去了。
　　夏稚站上主席台，她环视着下方的同学，如同统帅巡视自己的士兵。
　　看到大家都是一脸期待，夏稚满意地开口了。她的发言很简单，核心思想只有一个。
　　“你们的运气很好，遇上了我，因为我将带领诸位将怪物永久地驱逐出人类的世界。”
　　她的长相是极具进攻性的英气，说话时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既然成为了我的同伴，那么你们理应加倍努力，与我并肩而行。”
　　她抬眼，初春的阳光与她眼中的光芒揉成灿烂的一片，眼角眉梢是不容忽视的傲慢。
　　“百日之后，让怪物在我们的面前颤抖吧，让它们被我们的实力所震撼！诸君，随我一起创造一个时代，一个属于我们的时代！”
　　她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意气与炽热，她不像是在宣誓，倒像是在说着一个既定的事实。
　　所有学生不可避免地被她感染，一起将双手举过头顶，振臂高呼：“哦哦哦！”
　　与会领导：“……”
　　听到如此锐气的话，符振衣觉得灵魂有点不舒服。她去看自己的同事，却看到同事们也都跟着举起了手，就连陈校长也是如此。
　　符振衣：“？”
　　她去看陆远兮，相信这位同事不会被蛊惑。
　　然后她就看到陆远兮撑着轮椅，一副要创造医学奇迹的模样。
　　符振衣：“。”
　　你还记得你很讨厌那个学生吗？
　　老师如此，更不要说那些观看的低年级学生了。他们更是被点燃了内心的热血，激动得涨红了脸。
　　陈校长偏过头看向符振衣：“真叫人想要落泪啊。”
　　符振衣摇摇头：“太狂妄了。”
　　“这很好，不是吗？”
　　“随着时间过去，那孩子也会被磨平棱角。想到今日，或许她会后悔说了这么一番话。”
　　这种大话只有夏稚才说得出口了，要是做不到岂不是任由他人耻笑？
　　“但是至少此时此刻，大家坚信会有这么一天，我也是如此。”陈校长笑着说，“说不定真让她们成功了呢？就像是道标。”
　　毕竟最初的最初，没有人相信道标能够制定规则，将怪物拦在领域内。
　　但是她做到了。
　　符振衣抿了抿嘴。
　　她不得不承认，她期待有这么一天。
　　……
　　百日誓师大会后，高三学生继续复习。
　　二轮复习还有一个多月结束，结束后就主要是各种考试，一直到高考前夕。
　　夏稚已经不需要符振衣开小灶了，她每天都跟着同学一起学习，度过美好的每一天。
　　开学后不久，为了让学生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更好地填报志愿，教育中心将组织高三生参观大学和未来的工作地点。
　　首先参观的是大学，新科技大学就坐落于锦城，锦城的学生分批次去参观。
　　新科技大学的占地面积并不大，教学楼并不多，主要用来上政治课和英语课。
　　“不是，怎么到了大学还要学英语？”有同学哀嚎，“我们不是异能者吗？就算要学外语，也得是怪物语才对。”
　　东老师瞥了一堆点头赞同的学生，解释说：“因为要对外交流，毕竟你们有可能抽中去其他国家帮忙。”
　　“为什么不能说中文？”
　　“汉语这么难，你让人家怎么学？”
　　“啧。”
　　这件事在北极星的日记中亦有记载，她也很烦恼要学外语，还暗戳戳地“指责”道标。说要是道标当初整合全世界的异能者，让他们统一学中文就好了。她还说道标光知道奉献，一点都不考虑人心险恶。
　　也就是北极星才能说这种话，换个人早被骂了。
　　虽然大家都觉得她说得不无道理。
　　东老师很无奈：“我们不是和异能者交流，是和普通人交流，不能到时候因为语言不通而导致救援失败吧。”
　　学生们还是不服气。
　　东老师也不期望一群高中生懂得这些，反正也不可能派他们去国外的领域。
　　大学的操场只有一个，除了开学和升旗仪式，几乎没什么用，平时学生都会去训练场训练。
　　东老师带学生进了训练场，训练场群魔乱舞，人与人之间打成一团。
　　“这是对打训练，你们以后的体能训练完，就要和老师同学们一对一对打。”东老师停在一个入口处，“除了对打训练，你们还要去模拟领域与怪物战斗。这个领域跟陆老师的模拟空间不一样，你们是意识进入，主要提高你们的精神力。”
　　“全息？”
　　“可以这么说。”
　　“哇——”学生们顿时兴奋起来，“是小说里那种全息吗？”
　　东老师：“因为技术不太稳定，所以目前仅供大学生使用，你们中要是有对研究感兴趣的，可以报信息技术或者工程技术类专业，到时候入职研究院，参与完善这项技术，帮助同学或者后辈提高精神力，同时也是提高存活率。”
　　东老师不愧是职业规划课的老师，几句话就点燃了部分同学心中的那颗研究之心。
　　“都给我停下！”
　　训练场上，一个老师厉声呵斥：“你们没吃饭吗？下手这么轻，不想打就滚出训练场！”
　　这个声音没有吓到大学生，倒是把参观的高中生吓得一抖。
　　整个高中阶段，从来没有老师对他们大声说话过，更别说如此严厉的口吻。
　　东老师见怪不怪：“到了大学，大学老师们就不会再像我们这样惯着你们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大学生是里世界的军人。我们常说的二级异能者、三级异能者，其实是一种军衔，主要按照功勋划分。”
　　学生懂了：“那程局她们是元帅吗？”
　　“你们也可以这么认为，不过特级异能者的标准不太一样，这个以后你们会知道的。”东老师说，“不同的职业的标准不同，像是清洁工的等级标准就是清理的领域等级与数量。等你们大学，学校会向你们开放权限，你们可以看到每个提灯人经手的领域。”
　　东老师还在解说，冉天成小声地对旁边的人说：“感觉大学生跟高中生截然不同。”
　　夏稚能够理解：“很正常，毕竟高中生只是入门，培养你们对于异能的世界观。而大学则是从入门到精通，四年时间就要把你们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提灯人，这个难度很大。”
　　“不如说，学校让你们享受三年已经很难得了，换个地方估计就得让你们高中毕业就去领域干活。”她顿了顿，“不，或许等不到毕业，入门后就告诉你们，‘你们是一个合格的提灯人了，可以去独立清洁领域了’。”
　　冉天成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你说得好可怕啊。”
　　“你们没看过动画片吗？人家小学毕业就要去做任务呢，高中生的年纪就要拯救世界了，我们马上就要错过拯救世界的最佳年纪。”
　　“可我们要备战高考啊，哪有时间去做任务。”
　　旁边的同学听到他们的对话，忽然福至心灵：“难不成夏稚你以前在国外读书，从高一开始就是这么过来的，所以你才会那么优秀？”
　　另一个同学迅速反驳：“怎么可能，她这个性格能受那个气？不得炸了学校？”
　　“所以她转到我们学校了啊。”
　　“你说得有道理啊。”
　　东老师：“……”
　　她提醒说：“那边几个，不要交头接耳，现在是上课时间。”
　　大学老师：“那边几个，出列！这么爱东张西望，那就绕着训练场蛙跳一圈。”
　　冉天成等人噤声了。
　　东老师摇摇头，这下这群学生该知道平时老师们有多仁慈了，希望在最后这几个月里，他们能够老实点。
　　参观完训练场，接下来就是专业楼。
　　虽然是异能者，但专业不能那么直白，学校还是取了一些普通的名字来掩盖真实的专业。
　　“如果你们想当清洁工，那就报物理或者化学专业。注意，清洁处是化学，清理处是物理。”
　　物理战斗，化学净化吗？从字面意义上来讲，确实很贴切。
　　有同学看了课表，震惊道：“老师，怎么真的要学数理化啊？”
　　“战斗需要，你们的大学老师会教你们。”东老师说，“就像综合司的调查员需要学习生物科学，国际合作司需要学习各种外语一样。”
　　“要是挂科了怎么办？”
　　“重修直到合格。”
　　东老师挑了挑眉：“你们好像不知道高考没有达到规定的分数也不会让你们毕业。”
　　学生：“？”
　　“你们不会以为考个一两百分就会让你们毕业吧？分数太低会让你们留级。”东老师大吃一惊，“考个三四百分还能够理解为不是学习的料，一两百分是根本没学。”
　　其中，异能者基础知识没有200分也不予毕业。
　　学校对他们这么好，考这么点分对得起老师对得起国家吗？一两次还好，几次考得都这么差，如此不端正的态度，学校得考虑考虑让这学生转职去当普通人了。
　　学生提起的心又放下了，还以为要他们全都及格呢。
　　想着刚才的话或许有点严厉，东老师调侃道：“而且，夏稚同学不是说了吗？让你们努力跟上她的步伐，你们起码都要考上大学吧，不然怎么和她一起创造新时代？”
　　说完这些话，东老师看向抱着脑袋打量大学校园的夏稚。
　　虽然这孩子的手脚不太干净，老是喜欢顺走学校不值钱的东西；虽然这孩子气势嚣张，老是喜欢捉弄老师同学……但总体而言，还是个值得表扬的好学生。
　　起码那个成绩她看着就喜欢。
　　听到东老师的话，夏稚煞有介事地点头，像是在迎合那句“跟上步伐”。
作者有话说：
别人：我理应带大家前进夏稚：你们理应加倍努力跟上我         【人物公开】①古代-千年前-道标-？？？（空间+以牙还牙+？）②近代-百年前-北极星-张灵秀（决斗+？）③当代-五六十年前-利剑-毕争先（？+？）④当代-当前-？？-程曦（预知+？）【放一下各个时代的代表人物】


第65章 065（小修） 五年太短，

　　参观完大学, 大家对自己应该报考什么专业有了一定的了解。
　　老师没带他们去看宿舍和食堂，说是跟高中差不多。不过大学是军事化管理，吃饭要集合, 宿舍也得干净得不染尘埃。
　　具体怎么样等他们大学就知道了。
　　研究院和总局得下个月才能参观, 夏稚闲来无事只能去后勤处转一转。
　　出乎意料, 这次刷新的委托居然真的有每日委托的影子。
　　【开导同学】
　　【以老带新（辅导指定同学成绩）】
　　【赠送礼物（赠送指定同学礼物）】
　　【风景打卡（前往指定地点拍照）】
　　每天都有这几个任务，但每次只能接一个，夏稚就挨着挨着来。
　　第一个需要开解的同学是路易斯, 他的烦恼很简单。他母亲被派往国外工作, 他的父亲自然要跟着前往，他纠结是留在国内还是出国上大学。
　　夏稚看了一下他的人物名片, 他已经成年，可以独立思考了。
　　她说：“你想和家人团聚很正常，他们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平时你们也聚少离多。当然，具体怎么样还得看你自己。”
　　“我无法舍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情。”路易斯说, “如果我离开了，大家会忘记我。”
　　夏稚没有向他保证同学一定不会忘记他, 她实话实说：“忘记倒不一定，只是关系会淡而已, 这就是人生啊。”
　　路易斯思考了一会儿, 问道：“夏稚同学希望我留下吗？”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当然希望你能留下。”夏稚拍拍他的肩膀,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将来也一定会是好战友。”
　　路易斯：“我明白了，谢谢你。”
　　【每日任务：开导同学（已完成）】
　　【经验+10】
　　【路易斯好感+5】
　　以老带新任务对象是宋阳同学，他的化学成绩很差, 他希望夏稚能够辅导他及格。
　　夏稚拿到了他的成绩，看到了那鲜红的个位数，陷入了沉思。
　　匪夷所思，怎么能有人考这么点分？
　　在她的沉默中，宋阳羞愧地低下了头颅。
　　问题不大，夏稚找到了折桂，让折桂充当她的助手。
　　于是，在长枪大炮的辅助下，宋阳瞪大了眼睛，生怕没听懂就要被轰一炮。
　　【每日任务：以老带新（已完成）】
　　【经验+10】
　　【宋阳好感+5】
　　【折桂好感+5】
　　根据任务指引，夏稚找到了林麦阳。再根据对话，她得知林麦阳很想要一件中古风披风，只不过一直没有看到喜欢的。
　　林麦阳的发型和肤色还有异能确实特别适合中古风。
　　夏稚觉得这个好办，她没有去网上买，而是决定自己做。
　　合成台搜索披风，自动出来所需材料，她只要收集材料投放进去，就做出了一件自带防御的披风。
　　她还放了点别的东西，能够降低林麦阳的存在感，最大程度地发挥对方的异能。
　　【每日任务：赠送礼物（已完成）】
　　【经验+10】
　　【林麦阳好感+5】
　　林麦阳收到的当天就穿上在学校招摇过市。
　　于是夏稚不得不给其他同学也送礼。
　　就连远在郾城的商牧星也在聊天里要礼物。
　　夏稚送了他一瓶护发素，希望他能够好好保养头发。为了不厚此薄彼，她也给其他男同学送了护发素，保证头发光滑油亮。
　　赫连殷给了她回礼，是她在期末考试里索要的佛珠，一共108颗，可以当项链也可以当手链，还可以当腰饰。
　　【佛珠*1】：可获得高额全属性加成。
　　夏稚：“！”
　　她觉得自己也该给赫连殷加5点好感度。
　　【夏稚：夏稚好感+5】
　　【赫连殷：^_^】
　　手动加也是加。
　　指定风景是在食堂背后的云开河，海明月依旧在钓鱼。大概是名字和异能都跟海有关，海明月很喜欢钓鱼。她钓上鱼后会放生，重新钓着玩，主打一个兴趣。
　　因为今天下着小雨，海明月还穿戴上斗笠蓑衣，看起来格外有意境。
　　夏稚喜欢，夏稚索要，夏稚得到。
　　【斗笠*1】：防御+5
　　【蓑衣*1】：防御+10
　　把衣服送给夏稚后，海明月见她在拍照，就凑过来和夏稚合照。在河里吐泡泡的郎如玉不甘示弱，也要挤进来。
　　夏稚比较高，她干脆把空间里的凳子拿出来，坐在两人的中间，完成了一张三人合照。
　　【每日任务：风景打卡（已完成）】
　　【经验+10】
　　【海明月好感+5】
　　【郎如玉好感+5】
　　听说夏稚在拍照想要当做纪念，同学们纷纷跑来“偶遇”做任务的夏稚。到最后，他们自己也在拍照，甚至还拉上符老师过来帮忙。
　　“这些照片我们悄悄地贴在学校里，怎么样？”
　　“我有个主意，我们买个小盒子装起来，当做是宝藏埋在某些地方，等十周年校友会我们回学校寻宝，怎么样？”
　　“好主意！要不我们再写点真心话大冒险小纸条，找到这个盒子的同学就要按照里面的内容做？”
　　“你小子居然也有这么聪明的一天！”
　　“嘿嘿。”
　　于是高一高二的同学能够看到高三的学长们鬼鬼祟祟地学校里游走：有的人挖土，有的人爬到楼顶，有的人挤进墙缝，有的人钻进河里……
　　夏稚也跟着藏宝，她藏进了河里，希望自己十年后能够钓上来。
　　虽然，距离世界毁灭不足十年。
　　【全校师生好感+5】
　　☆
　　每个学校参观当地的监察局。
　　锦城的学生参观的是总局。
　　负责接待学生的是夏稚的老熟人，部长樊双玉。
　　“你们中如果有同学想来我们部门，可以报考信息安全和管理学。”樊双玉介绍说，“我们部门的工作比较轻松，主要负责登记异能者并监察其情况，以及负责战斗后提灯人身心检查。同时，我们部门也负责初三学生的体检，如果有异能者，便会派工作人员与之接触。”
　　同学们最先接触到的就是这个部门，对樊双玉也不陌生，因为大家使用的所有检测仪器都是她的异能——“大数据”。
　　他们不知道取什么异能名字的时候，也是这个部门的工作人员给他们举例，让他们随便取，不管取什么名字都会被樊部长的“大数据”收录。
　　要是反悔想改异能名也可以，但只有一次修改机会。不过就算修改了也没有意义，毕竟同届同学都知道是什么鬼名字，只能骗骗前辈后辈们了。
　　“像是我以前带的学生，她们那会儿正沉迷某个电视剧，于是初始异能名就是那几句口号，什么‘我心如铁，坚不可摧’。后来意识到太丢脸了，就找我修改，但大家看到她们，还是说那几句口号。”
　　锦城一中的学生异能名都比较正常，只有路易斯的稍微装一点，但问题不大。
　　“我那会儿才知道有异能者这回事，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就随便取了个‘预知’。”冉天成有些遗憾，“等以后我一定想个好名字去改。”
　　也有冉天成这种情况，所以官方才给大家一次修改的机会。
　　夏稚深以为然：“我也觉得我的太普通了，我也要改一改。”
　　像他们这种情况，修改之后大家反而能够记住她们的新名字。
　　东老师和樊部长交谈了几句，樊部长就去忙了，接下来由东老师带领学生参观。
　　大家最关心的无疑就是综合司和执法司了，一个调查员一个清洁工。
　　综合司的办公室基本没人，全都出外勤去了。
　　执法司的清洁工倒是人多，他们一边追剧一边吃零食，看起来悠闲极了。
　　看到学生来，他们挥挥手当做打招呼，然后就嗑着瓜子听东老师说话。
　　“这些大部分都是刚出完任务回来休息的清洁工。”东老师解释说，“就算人手不够，清洁工也不能无缝进领域，必须休息起码4个小时。”
　　领域等级越高，休息的时间越长，这些都是硬性规定。
　　夏稚举手提问：“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当清洁工，可以做到上一休一？”
　　“额……”
　　东老师想了想，对于高级异能者来说确实如此。像是二级领域，那就得休息一天。三级异能，如果能力够的话，一个小时解决，今天就没有任务了，顶多是分点小领域让他们清理。
　　为了避免学生因为工作时间而没头没脑地选择这份工作，东老师赶紧说：“你要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但是没有双休和节假日。”
　　“其他部门有双休和节假日吗？”
　　“也没有……但是工作时间最少8小时，分两到三班来回倒。”
　　夏稚强调：“最少8小时。”
　　东老师收回之前对夏稚的高度赞誉，她伸出手戳了戳该生的额头：“一定要我把死亡率超高这句话打在头顶你才高兴吗？”
　　所有部门中，死亡率最高的就是执法司，尤其是执法司中负责战斗的清理处。
　　“再犟嘴我就让季校长把你调剂去其他部门。”
　　季校长，新科技大学的校长。
　　夏稚闭嘴了。
　　东老师满意了。
　　她不希望大家觉得清洁工这个工作很好，然后一窝蜂地报考。因为她打心底里不太愿意学生去当清洁工，毕竟教了这群孩子三年，她对他们有感情，不希望他们过早凋零。
　　即使这是他们的使命。
　　调查员负责调查和监察领域，而接收到调查员上传的情报，办公室部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审查，再向清洁工发放任务。
　　“这里就是办公室，除了上述职能，工作人员还需要协调各单位与各机关，承担保密和政务公开工作等等，比较复杂和繁琐。”
　　办公室部门的工作人员都在忙，学生们只能听见一堆电脑按键的“啪啪”声、传输文件的“滴滴”声和数据分析的“哗哗”声，以及各种说话声。
　　“数据漏了！”一个工作人员冲着耳麦里的人喊道，“污染范围呢？监控视频呢？哪怕没人也要发过来，这是流程！”
　　“你们两个的数据都要发过来，别只发一个，一样的也发。”
　　“看起来好忙啊，跟调查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冉天成小声跟大家说。
　　大家深有同感。
　　他们站在这里这么久了，办公室的人员没有一个朝她们投来目光，一次也没有。
　　“这是正常工作。”东老师试图推销，“这样便于和同伴联络感情，你们说是不是？”
　　夏稚不信：“真的能对同事产生感情吗？尤其是需要对接的同事，我觉得更多的是烦才对。要说清洁工那还差不多，毕竟需要交付性命。”
　　东老师：“孩子，你可以不说话。”
　　夏稚摊开手。
　　“这里是国际合作司，这个部门只有总局有，主要与国外的异能者合作，负责在里世界的宣传工作，被调到国外维.安的提灯人也归他们管。”
　　东老师觉得这个部门应该能够得到学生的青睐：“想要加入这个部门，只要报考外交和外语专业就行，小语种更是欢迎。”
　　“这不就是外交部门吗？”有同学表示算了算了，“说不来鸟语。”
　　夏稚提醒：“老师，你戳错人了哦。”
　　东老师：“没错，都是你带的坏头！”
　　最后一个部门也比较轻松，离退休干部司，也可以称为医疗部门，负责净化治疗和监管污染严重的异能者，以及处理异能者后事。
　　“如果能活着退休的话，这个部门就会负责给异能者养老，让大家安享晚年。”
　　夏稚提问：“那么老师，目前退休养老的异能者有多少人？”
　　“……”
　　东老师说：“我不是这个部门的工作人员，不清楚具体人数，但应该有不少人。”
　　夏稚看了东老师一眼，体贴地没有强调“应该”二字。
　　参观完总局后，大家一致表示还是执法司好，他们就填这个志愿。
　　清洁工变多是好事，但东老师的心里怎么也不得劲。思来想去，她觉得执法司的部长应该给夏稚颁发一个“招生办主任”的荣誉称号。
　　“老师。”
　　夏稚找到了撑着树干的东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特殊犯罪处？”
　　她记得犯事的异能者就被关在这个地方。
　　东老师看看周围，只有夏稚一个人，她才说道：“特殊犯罪处禁止参观，也不招大学生。他们内部自有招聘要求，比较严格，反正你进不去。”
　　“为什么？”
　　“第一，必须身家清白；第二，必须忠诚，完全服从命令；第三，学会伪装，学会忍耐，比较低调行事。”
　　东老师看了看夏稚：“孩子，你全都不符合。”
　　每一个基本条件都是夏稚的反义词。
　　来历不明，随心所欲，极为高调。
　　夏稚：“我有特权也不行吗？”
　　“……”
　　东老师对夏稚表示服气，怎么会有人把这种话说得理所当然：“你可以试试，但程局要是被举报就另当别论了。”
　　夏稚翻了翻原著，原著也提到过特殊犯罪处，里面的每个人都挺神秘。
　　要不是主角团抓到了几个狩光人，他们都不知道还有这个部门的存在。
　　唔，夏稚忽然有了一个推测。
　　灭世者有没有可能藏在这个部门里呢？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原著对它的描写也模棱两可。如果它是这个部门的成员那就可以理解了，因为都比较神秘，一般的提灯人也没怎么见过该部门的成员。
　　夏稚当即给程局发了个消息，表达自己想要去特殊犯罪处的意愿。
　　程局大概在忙，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夏稚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姑姑：不可以哦，特殊犯罪处不归我管。严格来说，如果我滥用职权，我也会被带走调查。】
　　嗯，她的姑姑暗示人也有一套，夏稚只好放弃了去参观的想法。
　　【夏稚：那我能参观特等陨吗？】
　　东老师说不会带他们参观特等陨，因为即使是尸体，也还残留着污染，即使历经百年。要是遇到别有用心的人，对尸体使用时间类异能就糟糕了。
　　过了好几天，程局的消息才发来：【我和雁院长交涉过，她同意了，到时候沈却会来带你去。】
　　【夏稚：为什么是沈姨？】
　　【姑姑：因为她实际上是特殊犯罪处的负责人。】
　　这么重要的部门自然不可能随便任命一般的提灯人担任负责人，特级异能者是最好的选择。
　　哇哦，夏稚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这，就是特权。
　　拥有特权的夏稚回到学校就被班主任拉到校长办公室痛骂一顿：自己不听话就算了，居然还蛊惑其他同学也跟着报考清洁工。
　　“同学哪能会因为我的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只能说他们本来就已经有了倾向，只不过不敢下决定罢了。”
　　夏稚望着墙壁说：“符老师，学生有远大的理想你不高兴吗？”
　　符振衣呵呵一笑：“高兴，我很高兴。”
　　“还是说，你是想到了你的朋友们呢？”夏稚转过身，“符老师，你该兑现承诺了。”
　　符振衣面无表情地指着墙壁：“转过去。”
　　“老师，一个合格的倾听者需要专注地看向倾诉者的眼睛，并给予相应的反应。”
　　“我并非是在倾诉，只是你缠着我太烦了，我不得不告诉你。”
　　事已至此，夏稚只能继续面壁思过。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大家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了，仅此而已。”
　　“是这张照片上的人吗？”
　　夏稚仰着头，指着那张挂有横幅的照片问。
　　——锦城一中08届毕业生最后一次回到她们忠诚的母校。
　　“对，这里面的人除了我都死了。”
　　“老师，哪个是你？”
　　“中间那个。”
　　“真的假的？嘴咧这么大笑这么开心的是你？”
　　“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我也不例外。”
　　“岁月不愧是一把杀猪刀。”
　　“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阴阳怪气。”
　　夏稚假装没听到似的，继续问：“其他人呢？分别叫什么？”
　　“站我左边的就是我的队长古今越，她那会儿还是波浪卷长头发，后面为了战斗剪短了；站我右边的是……”
　　不需要靠近，符振衣就知道谁是谁，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她们每个人的容貌。
　　“这是我们大学毕业后回锦城一中拍的照片，当时的我们约好十年后返校再拍一张。”
　　符振衣想起有同学说十年太久了，她的回答是——
　　“五年太短，都不够我升级。十年正好，到时候我说不定已经成为了执法司的部长，可以光荣地返回母校给锦城一中增光添彩。”
　　五年太短，可十年又太长。
　　长到，返回母校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也没能给母校增光添彩。
　　虽然也是陈校长把她请回来的。
　　“所以符老师，你选择回到锦城一中当老师，是想要找回你们的过去吗？”
　　夏稚转过身来，看向符振衣：“你想着，万一一切只是一场梦，醒来后你还是高中生，大家也都还活着，对吗？”
　　符振衣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这你就猜错了。这句话你用在陆老师身上还差不多，因为我不会像她一样被困死在原地。”
　　她不会沉湎于过去，更不会做那种不切实际的美梦。
　　“那是什么原因？”
　　“你这么聪明，答案就由你自己去找吧。”
　　符振衣走上前，刚过工作限制年龄的她不如即将成年的夏稚高，但此时的气势却盖过了向来外放的夏稚。
　　“当你成为清洁工后，随着年龄的增长，你再向前看，看到的只会是死亡。我如此，陆老师如此，你的姑姑程局也是如此。”
　　强大如程局，也只能送走一个个同伴。
　　“如果你能改变这个事实……”
　　符振衣说：“如果你能改变，到时候你再来问我，我会回答你的每一个问题。”
　　夏稚看了一眼符老师，老老实实地背过身继续面壁了。
　　因为符老师掉小珍珠了。
　　不过符老师说了这么多，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吗？
　　【伙伴任务：少年游·符振衣（40%/100%）】
　　【系统提示：请寻找目标离开总局的原因。】
　　唔，原来还没有找到最重要的那块拼图。
　　她想到了况野，对方的任务也是如此。因为她没有发现关键，所以一直没有提示她完成任务。
　　大家的秘密还真是多啊。
　　夏稚打开好感图鉴，打算看看能不能找找其他人开启任务。
　　一打开，就被满屏的50+好感度的散发的金光闪到了。
　　老师同学们对她的好感度几乎都在50以上，包括陆老师也是如此。
　　夏稚捏住下巴，她记得那次战斗时，陆老师也在场，难不成陆老师被她的飒爽的英姿折服了？
　　【伙伴任务：日忽忽其将暮·陆远兮（进行中）】
　　很好，赶在毕业前，这个任务终于触发，她也终于可以去骚扰陆老师了。
　　本来打算关闭好感图鉴，余光看到某个跳个不停的数字，她往下一滑。
　　最末端只有一个侧脸剪影，它的好感一直在反复横跳，一会儿-100，一会儿0，一会儿又是100。
　　这家伙是谁？
作者有话说：
——2026.01.01修改内容——★修改陆老师的好感度：20→50触发伙伴任务。振衣忽归去，只影千山里。↑符老师的名字来源，她的姓氏取自异能中的“浮”，类似于失重，或者说重力由她操纵。我会继续时间大法，再过渡一两章就高考，嘿嘿。


第66章 066 过渡章·高

　　不管这个反复横跳的东西是谁都不重要, 对她来说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比起它，夏稚更关心的是接下来的研究院之旅。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清明节。周六周天不上课, 老师们不在, 全都外出扫墓了。
　　夏稚闲来无事, 也去了长青陵园。意外的是，跟她一起去的还有况野。
　　她沉吟片刻，问：“你也是异某代？”
　　不然怎么会突然想着去扫墓？
　　况野细想了一下：“算是吧。”
　　于是两人结伴而行, 况野去花店买了映山红和桃花。想了想, 他又买了一朵白花戴在胸前。
　　这么虔诚？
　　夏稚有点意外。
　　同学都这么虔诚了，她也不好两手空空而去, 于是也买了映山红。
　　两人步行到了长青陵园，来这里的异能者有很多，还有一群看上去是大一的学生——学校组织他们前来扫墓，并在墓前唱着歌。
　　在歌声中，夏稚看到了很多熟人, 除了那些老师，她还看到了程局, 程局正站在最前方的那块纪念碑前。
　　这是英烈纪念碑，纪念从古至今在与怪物斗争中牺牲的人类。
　　碑座有几块浮雕, 从千年前到百年前, 按照历史顺序，主要刻画了人类与怪物发生的巨大冲突。
　　况野就站在百年前的那块浮雕前, 把映山红和桃花放在正下方。
　　夏稚很快就猜到了缘由：“这是北极星喜欢的花？”
　　况野点点头：“对，书上没说，也查不到，她的日记里也没提到。”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和我们家有亲戚关系。”
　　难怪, 因为是自己的亲戚，所以况野对北极星比对其他提灯人上心。
　　夏稚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应该问一句“然后呢”或者调侃一句“你们不像是亲戚”，或许伙伴任务就能够进一步推进。但看他情绪不佳，她体贴地没有继续问。
　　不过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把这片空间让给况野，夏稚捧着映山红，跟在那群大一生的身后，围着墓碑转圈圈。
　　符老师正盯着某个墓碑看，就连夏稚拿花点了点她的头发，她都没有什么反应。
　　陆老师和孟老师站在一起，她们倒是没有符老师那么入神。察觉到夏稚的视线，她们朝她看过来，又很快收回目光。
　　转完一圈，夏稚返回纪念碑。
　　程局还站在正前方，她抬头仰望着这块纪念碑。
　　夏稚走上前，和程局并肩站立。
　　程曦侧过脸，发现是她后又转过头，笑着说：“你瞧，多好的太阳啊。”
　　今天的阳光确实不错，微微刮起的风像是一个长者在轻轻抚摸着年轻的后辈。
　　夏稚应声道：“往后也会是如此。”
　　“往后……”
　　程曦望着纪念碑，她的眼里闪烁着柔波，仿佛不是在看冰冷的墓碑，而是在看活生生的同伴。
　　她已经四五十岁，从业也有二三十年，这么多年，她送走的同伴何其多。
　　即使她拥有预言能力，也无法避免同伴的死局。
　　程曦轻声说：“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
　　清明节过后，学校就组织学生去了研究院。
　　研究院的位置更加偏僻，几乎在深山老林里了。如果不是现在都修了路，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入口。
　　和一身黑的其他人员不同，研究院的提灯人一身白，脸上也都没有什么表情，身上的死意比办公室的提灯人还要浓厚。
　　研究院只开放了部分区域参观，主要是给学生看氛围和待遇，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就行了，顺便看看陈列馆的怪物。
　　夏稚比同学们来得早，她是跟着沈却来的。
　　沈却没有直接把她带去目的地，而是让夏稚转了一两圈，才去到最深处的一号陈列馆。
　　经过重重检查，夏稚和沈却才得以进入一号陈列馆。
　　一号陈列馆是一个单独的空间，馆里只摆放了一只“物件”，并且不可参观。
　　比之前见过的海怪还要庞大，该物件如同幕布塞满整个空间，黑压压的，让人心头一震。即使如此，它也未曾展露全貌，她所看到的部位仅仅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特等陨，代号，“梼杌”。
　　沈却束手站着，说：“特等陨的代号取自四大凶兽，目前拢共出现四名特等陨，这是其中之一。”
　　夏稚唔了一声，问了一个她这个年纪确实会关心的问题：“要是再出现一只，该怎么起名？”
　　“那就是研究人员的事情了。”
　　沈却倒没有让夏稚不要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预言摆在那里，只有可能出现了一只前所未有的强大的特等陨，才会导致人类灭亡。
　　但她还是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说：“我希望最好不要再出现。”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灭世者就是一只伪装成人类的特等陨，也是怪物之王。
　　其名为“天灾”。
　　夏稚仰头看着这只特等陨，她的身躯在它的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也不知道北极星她们是如何打败的它。
　　研究院只允许她们进来五分钟，夏稚没有试图去靠近这只怪物。她在脑海里对特等陨有了一个概念，以后她也会对上另一只特等陨。
　　单凭她一人可能不行，北极星联合了上百名一级异能者才将“梼杌”斩杀，更别提怪物之王“天灾”了。
　　升级之路任重道远啊。
　　夏稚决定回去以后也要督促那些小伙伴上进，十年之内必须达到一级异能者的水准。
　　虽然比较困难，但并非无法做到。
　　做她的同行者就该如此。
　　五分钟时间到，沈却带夏稚出去。
　　最后看了“梼杌”一眼，夏稚转身离开。在收回目光的一刹那，她停下脚步，回头望过去。
　　她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梼杌”的头顶没有血条，它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沈却：“怎么了？”
　　“没事。”夏稚跟上了她的步伐。
　　两人从空间里出来后，要去接受检测，确定身体没有异样。
　　沈却正常，有轻微污染；夏稚也正常，污染数值还是那么高。
　　饶是早有耳闻的研究员也不得不为之震惊，她拿出一个本子，上面是对特等陨的每日测试。
　　这位学生确确实实要比“梼杌”的污染数值要高。
　　不到两米的身体怎么能装得下那么多的污染？换个正常人类估计早就爆体而亡了。
　　研究员的眼里燃起某种欲望，在她开口之前，沈却截住她的话头：“柏院士，我记得你的研究方向是领域通信。”
　　研究员眼里的兴奋淡了，她知道沈却是在点她。研究院的研究对象只能是怪物和领域，不能是旁的。
　　沈却：“你也不想步申屠怀的后尘吧？”
　　研究员微笑：“沈处长言重了。”
　　夏稚饶有兴致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她看得出来在刚才的一瞬间，这位柏院士想要研究她。
　　不过沈却提醒了对方。
　　夏稚也知道这个申屠怀是谁。
　　他原本在研究院工作，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想要研究人类。但研究院不可能让他这么做，于是他就叛逃到了某个反叛组织，在该组织的支持下，他在异能者和普通人身上展开实验。要不是他的肉身在国外，特殊犯罪处早就把他抓起来判刑了。
　　后来被主角团宰了。
　　“真是人心险恶啊。”夏稚感叹了一声。
　　沈却睨了她一眼：“你才几岁就说起这种话来了。”
　　“这跟年龄无关，是阅历啊阅历。”
　　“所以你哪来的阅历？”
　　……
　　当晚，夏稚又做了那个梦。
　　依旧是那两扇门，她站在星海之中，凝视着它们。
　　旧门之中，呼唤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狂热。
　　在呼唤声中，那扇旧门打开了一条缝，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里面挤出来。
　　大概是在梦里，一切东西都听从她的意识指挥。她抬起手，隔空关上了门。
　　那道声音消失了。
　　☆
　　高考越来越近，大家也越来越紧张。
　　只有夏稚始终悠闲自在。
　　接到开导同学的每日任务，夏稚顺着任务指引，发现迷茫的同学竟然是林蝉衣。
　　林蝉衣迷茫的理由很简单，高考后她就是一名提灯人预备役，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像前辈们那样优秀。
　　向来掐尖要强的她茫然了。
　　“肯定能。”夏稚点头以表示自己的坚定，“毕竟你是我的同届同学。”
　　“这种时候你还要……”
　　“而我承认你的实力。”夏稚说，“安心吧，能被我承认的同学未来大有可为。”
　　“就是你这个性格得改改，别太逞强，不然容易出事。”
　　“……你比我更逞强吧。”
　　“我本来就强，何须逞？像我这样的人千百年来也未必能找到第二个，所以你不必因为比不上我而自卑。”
　　听到夏稚越说越离谱，林蝉衣反驳道：“不是，自不自卑先放一边，你怎么暗中夸耀起你自己来了？还千百年来的人都不如你。”
　　“你也可以哦。”夏稚轻哼一声，“要是你能跟随我一起实现我们的小目标，到时候咱们的史书上你也能单开一页，比肩你的偶像不是梦。”
　　林蝉衣词穷了：“比肩偶像这种事……”
　　夏稚走近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在她的侧边说：“别自卑，你的实力可是我们这一届最为拔尖的那一批，除我以外，加倍努力的话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当然，无论如何，你也不可能超过我。”
　　林蝉衣表示服气，她现在一点都不迷茫了。不蒸馒头争口气，她一定要加倍努力，超过这家伙，让这家伙狠狠地反省自身。
　　夏稚觉得自己真的很有做老师的天赋，她开导了无数同学，也辅导了很多同学，从结果和好感度来看他们对她很满意。
　　眨眼间，就要到高考了。
　　学校已经停课，每天也就做做题和聊聊天。
　　每次上课，符振衣都会来到教室后门处。倒不是想看看学生有没有开小差，只是想看看这些学生而已。
　　冉天成用笔帽戳了戳前桌：“符老大又跟鬼似的来了。”
　　仿佛是要监督他们在高考前几天有没有认真。
　　撑着脸发呆的夏稚瞥了一眼班主任，大概能够猜到对方的用意。
　　等他们毕业，再想聚在一起难之又难，说不定再次见面是在葬礼上。
　　“人呐……”
　　夏稚唏嘘不已：“总是会为情所困。”
　　看起来冷淡的班主任其实患得患失，她不希望所教的学生步她的后尘。
　　冉天成：“？”
　　很快他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符老大她舍不得我们？”
　　“显而易见，毕竟我们即将踏上一条不归路，对她来说。”
　　“唉，我也舍不得老师同学们。”冉天成叹气，“以后我们就要去不同的大学，也会去往不同的城市工作。”
　　“但我们做的都是相同的工作，都是在为人类福利而劳动。”
　　“有时候我也很喜欢和你一起聊天。”
　　抛开她时不时的自恋与嚣张语录，和夏稚聊天其实很不错，她仿佛不会有消极情绪，总是积极乐观，他们的心情也会跟着平静下来。
　　“好好珍惜和我聊天的机会吧，以后的我可不是闲人，想见我就没那么容易了。”
　　“……”
　　就是这样，把人整得不上不下。
　　“说点高兴的事情吧。”连云朔说，“我高考那天我妈会来学校看我。”
　　哪怕是一起长大的邻居，冉天成的心里也酸得冒泡：“我们没有问你。”
　　和普通高考生不同，异能高中生在本校考试，吃住也在学校。毕竟不公开，家长也来不了。
　　夏稚想了想，给程局发了消息，问她要不要来看她。
　　【姑姑：最近比较忙，但考完最后一科我会来看你。】
　　夏稚笑嘻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姑姑也会来看我？”
　　其他同学：“？”
　　“不是，谁问你了？”
　　“跟你们这群异二代拼了。”
　　☆
　　高考如期而至。
　　第三天下午，程曦掐着时间点到了锦城一中。她站在操场上，怀里抱着从花店买来的锦带花。
　　买花的时候，老板还有点诧异，她表示高考已经结束了，怎么才来买花？她调侃道，不会是记错时间了吧？
　　程曦笑了笑，温声回答道：“还有一群孩子尚在努力呢。”
　　不知道是不是陨也需要高考，这两三天里的领域数量比较少，有孩子的提灯人也能够去接孩子。
　　从花店到停车场，一路走来，没有人对程曦投来目光。她的存在感并不高，或者说等级越高的提灯人越会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坐上车，程曦调整了一下耳麦，继续听着里面人的汇报。
　　汇报完毕，沈却提到了另一件事情：“滨城二中的那个高中生你怎么处置？要我说把她抓起来给她使用大记忆恢复术一了百了。”
　　“她并不是一个聪明人。”程曦说，“而且我也想知道，她接近那孩子的目的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要么招揽要么杀，前者的可能性更大，说不定他们以为那孩子是什么污染物携带者。”
　　沈却那边传来惨叫声：“要我说，你还是觉得她还有得救，不想对她做什么。”
　　“我在你心里是那么善良的人吗？”程曦弯了弯眼睛，“只是命运告诉我，她有别的用处。”
　　“你要是不善良就不会认个侄女了。对了，你现在是在去锦城一中的路上？”
　　“是的，那孩子冲我撒娇，很新奇的体验。”
　　“你可真有闲心，我可不喜欢养小孩，虽然她确实比较省心。”
　　“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或许孩子也能有这么大了，就是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是普通人。我希望是。”
　　“反正你那大侄女不是。上次我带她去研究院的时候，你不是也说了吗？命运的金线在动。”
　　“命运啊……”
　　程曦长叹一声。
　　命运不测，造化弄人。
　　……
　　夏稚刚做完题就看到代表程局的绿点在她的附近亮起，等铃声一响，收完卷后，她直接跳跃空间离开。
　　坐她后面的几人：“……”
　　林蝉衣不理解：“又没有采访，她第一个走出考场有什么意义？”
　　等他们出去后就知道意义在哪里了。
　　夏稚从程局手里接过锦带花：“谢谢姑姑。”
　　程曦学着大多数家长那样问道：“考得怎么样？”
　　夏稚比较谦虚地摆摆手：“正常发挥，也就全国第一的水平，我是指包括普通人。”
　　异能高中生的考卷和普通高中生是同一套，不过不计入排名。
　　夏稚觉得自己的成绩哪怕拿去普通高考排名，那也能拿第一。
　　程曦也很意外这孩子的成绩那么好，按道理说以这孩子的性格和为人看，应该会文化苦手才对。
　　不过这样也好，她们异能者这边还从来没有出过这么优秀的学生。
　　后面出考场的同学羡慕极了。
　　“原来第一个出考场的人能够得到程局送的花吗？”
　　“真好，我也想和程局说话。”
　　“现在也可以上去啊。”
　　“我不好意思。”
　　“你看人夏稚就好意思，还跟程局勾肩搭背呢！”
　　食堂做了大餐犒劳考完的学生，夏稚本想说程局一起去食堂，但程局表示自己有事要做。
　　“而且我在的话，大家会不自在。”程局说。
　　虽然她性格温和，但领导再怎么也是领导，孩子们总会感到拘束。
　　夏稚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
　　因为期末考试的意外，这次的娱乐对抗赛被放到了高考后，高考完不久就可以出发去疆城。
　　毕竟等成绩出来后，大家就要填报志愿，填完志愿就要开始集训了。
　　再次坐在飞机上，夏稚问符老师：“集训跟体能训练差不多吗？”
　　“不是，集训是考各种执照，机动车、飞机、轮船、潜艇等等驾驶证和操作证，电工证、高处作业证……”
　　符振衣还没说话，夏稚就已经陷入了沉思：“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一两个月的时间里，考完这些证件？我倒是可以，个别同学怕是不行吧？”
　　“考不完也没有关系，大学接着考。”符老师说，“没考齐证件就不予实习，尤其是清洁工专业的大学生。”
　　懂得的东西越多，在领域里就越安全，这都是为了学生着想。
　　再次回到疆城，夏稚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大家，这次她的室友是黄转青和另外两名其他学校的同学。
　　“哟，和大名人一个宿舍，真是我的荣幸。”
　　黄转青懒洋洋地抬起手，抬到一半她又觉得累，又放下了手。
　　夏稚坦然接受这个说法。
　　阵营对抗赛分好几种，第一天是攻防战中的夺旗战，字面意义上来讲，就是夺取敌方的旗帜。
　　由夏稚抽签选择特色主题场地，她抽到了废弃城市街区。老师们一个异能下去，空间直接大变样，变成像庆城那样的赛博山城。
　　获得胜利的条件很简单，夺取所有旗帜，或者击败所有敌人。
　　学生的手表都有相关程序，一旦判定受到致命伤害，就会把该生传出空间。
　　全部学生被分为了10个阵营，旗帜颜色分别是七彩加上黑白灰。
　　站在红旗下，夏稚调整了一下耳麦：“来分工吧。我来当指挥，你们哪些人当队长？三分钟之内决定好在公屏里打下你们的名字。”
　　打开手表，夏稚在“红队”指挥一栏输入自己的名字：“你们没意见吧？”
　　你都决定好了还问什么！
　　虽然大家确实没意见。
　　另外几队的指挥都是她的熟人，连云朔，林蝉衣，独孤芒硝，商牧星，奚乘歌等等，都是性格比较强势的同学。
　　这才刚开始一分钟，就已经有同学淘汰了同学，竞争十分激烈。
　　这个场地的障碍物很多，除了最高点的旗帜，他们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要有心隐藏，还真不容易找到人。
　　特别适合伴生系和拟态系的同学。
　　“可恶，林麦阳你居然偷袭我！”
　　“都说了要小心刺客。”
　　耳麦里传来队员和林麦阳的对话，很快该名队员被淘汰，红队积分减一。
　　“我们要反击吗？”
　　“就算想反击，我们也找不到她人啊。”
　　“感知类的同学呢？来感知一下他们的位置。”
　　“这么多人，也太难为感知类同学了吧。”
　　听着队员的讨论，夏稚看着小地图陷入思考。
　　密密麻麻的绿点在小地图上来回移动，其中几个正在朝着他们的基地靠近。
　　她问了队员，没有人认领，所以这几个人显然是敌对阵营。
　　夏稚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开挂。不过转念一想，就当她是感知类异能好了。
　　虽然感知类异能没这么明显。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过渡章了明明写了那么多个剧情，怎么字数才6k


第67章 067 日常篇·夺

　　为了同学们的游戏体验着想, 夏稚挪了挪小地图，确保自己不经意间也不会看到小地图。
　　小队长也选出来了，夏稚看了一眼, 让步乐带人去把敌人找出来。不需要做什么, 只要让他们笑起来就好了。
　　没有人能够忍住笑声, 尤其是哈哈大笑。
　　于是耳麦里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可恶的哈哈步乐，你哈哈有本事背地里用异能，有本事出来啊。”
　　步乐的异能范围只有几米, 所以他们知道他就在附近。
　　步乐傻了才会出去。
　　“步乐带一批人出去, 剩下的躲起来。”夏稚说，“听到笑声, 其他人也会靠过来，但如果没看到步乐，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收到。”
　　经过上次，步乐对夏稚没那么大的偏见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和领主对打。但他还是有点不爽她, 因为她优秀之余还嚣张。
　　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步乐当前好感度：50】
　　#男人，你的名字是心口不一#
　　步乐带了一批人过去, 趁人在大笑，把同学干掉。
　　“茶话会时间到。”
　　杂乱的街道变为沙龙会, 步乐等人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青队的路易斯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弯腰行礼，再起身时, 对步乐等人说：“请你们——”
　　赶在他说完之前，步乐再次发动异能：“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
　　路易斯面色为难地弯下腰，他捂着嘴, 竭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对于内向或者高冷的人来说，不顾形象的大笑会让他们尴尬很久。
　　路易斯的精神力一分散，对步乐等人的控制就减弱了。
　　步乐挣脱出来，和路易斯等人打起来。
　　双方各有胜负。
　　躲在暗处的同学放冷枪，把蓝队打趴下。
　　“先撤。”青队的指挥商牧星说，“夏稚有后手，小心被她团灭。我们的队友会在后方接应你们，把他们引过来。”
　　路易斯负责掩护队友撤退。
　　步乐没有追上去。
　　“穷寇莫追，他们一定会有埋伏。”夏稚说，“你们可以退回来换地方了。”
　　步乐换了个方向继续找敌人。
　　夏稚打开了教育中心给的地形图：“你们先上商场一楼隐藏起来，折桂你到哪儿了？”
　　折桂的任务是带队员占据制高点。
　　“我已经路过了三个一楼。”折桂很崩溃，“我的方向感可能不太好，反正现在迷路了。”
　　她明明是一路向上，怎么还没到顶楼呢？怎么到了奇怪的地方？
　　她表示：“强烈要求做个分层地图。”
　　夏稚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地图，分层还挺多，她现在已经算高处了，但是她的上方还有好几层。
　　“你现在在哪儿？”
　　“一个居民楼。”
　　“你们就在那里埋伏，先把其他人的视野探出来。”
　　“那我手搓一下雷达。”
　　“指挥，我到顶楼了。”任如风的声音响起。
　　夏稚顿了顿，她不动声色地说：“肯定有人从天上入侵，你们负责清空天上的敌人。”
　　“收到。”
　　和任如风沟通完，夏稚又对方知言小组说：“你们到了工业区吧？只要来人就战斗，打完一波就走，做出你们已经离开的假象，但不要离开。”
　　这个区域风险很高，也是战斗的不二地点。
　　“何以宁，孔千山，安磐石，你们带人探索周边区域，注意隐蔽，不要战斗。”
　　“收到，夏指挥。”
　　没过多久，何以宁紧张的声音响起：“夏指挥，我碰到黑队的陈垚和陈焱了。”
　　夏稚唔了一声：“别和他们打，我会让海明月他们来支援你们，记住你们是侦察兵。”
　　何以宁：“好！”
　　很快，红队的援兵就到了何以宁说的地方，看到了正在战斗的黑队人员。
　　红队其中一人是自然系中的水系异能者，她操纵水铺成一条水路，与火系的陈焱对轰。
　　下方的同学偷偷放冷枪，但都被两人躲过，躲不过的也有队友帮忙处理。
　　兵不厌诈，更别提他们以后的对手是没有道德的怪物，所以放冷枪的行为很正常，大家也支持打法诡计多端。
　　海明月从水里蹦出来，试图攻击。
　　“千嶂壁。”
　　陈垚用岩石挡住海明月的攻击。
　　海明月：“郎如玉，上！”
　　溅到陈焱头发上的一滴水化成人形，压倒了不堪重负的陈焱。
　　陈垚接住陈焱，操纵岩石砸向郎如玉，将他砸飞。郎如玉迅速拟态成水，贴在了岩石上。
　　不一会儿，何以宁汇报当前情况：“指挥，我已经离开了。”
　　夏稚：“好，海明月你们收手，伪装后在原地待命。”
　　海明月：“收到。”
　　夏稚继续下达指令：“外围同学向内靠近，遇到人就战斗，逐层清剿；底层同学向上，主动制造混乱，但要避免正面战斗。”
　　“Yes，Sir！”
　　各个区域已经开始战斗，火炮与子弹齐飞，交火声和呐喊声不绝于耳。拟态系的同学伪装成垃圾桶和石头，等人路过，直接偷袭；自然系的同学更是充分利用地形，水淹公园，火烧大楼，街道长满枯藤老树……
　　白队的许愿和赫连殷与灰队的黄转青与黎伐狭路狭逢。
　　赫连殷抬起手，血液围绕在他的周围，他问黄转青：“认输吗？还是用出你的异能？”
　　黄转青懒懒地抬起眼皮：“谁说我要和你打。黎伐，你去把赫连殷干掉。”
　　躲在黄转青身后的黎伐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我打赫连殷？真的假的？”
　　他们只是来侦察情况，谁能想到赫连殷在地上放了血，他们踩中后就会被他感知到。本来想着他们二人可以逃之夭夭，谁想到黄转青却要他去挑战赫连殷。
　　黎伐满头问号：“我打不过他啊。”
　　“这有什么打不过的。”黄转青手一指，“去，把赫连殷剃成光头，他无法抗拒你的神之手。”
　　只要确定为他的顾客，黎伐就能够强行给对方剪头，期间不受任何伤害。
　　黎伐欲哭无泪：“他会杀了我吧。”
　　黎伐和商牧星是同学，平时也知道商牧星有多宝贝他的小揪揪。同理，赫连殷也会非常看重他的那头秀发。他要是把人剃成光头，一定会被杀掉。
　　“没事。”
　　听到黄转青的声音，黎伐以为她有什么后手。
　　“死道友不死贫道。”黄转青说，“来年我会为你上香。”
　　黎伐：“！”
　　说完，不等人反应过来，黄转青加速自己和黎伐的时间，两人突然消失在大家面前。
　　黎伐很感动，原来那些都是黄转青的缓兵之计。
　　但是黄转青的脸色依旧沉重，她松开了拽着黎伐衣领的手。
　　因为——
　　握着镰刀的裴妄言站在他们的面前，他目光沉静地看向他们，扎起的高马尾随风轻轻摇晃。
　　“黎伐，考验你的时刻到了。”
　　“我真的不想死啊！”
　　夏稚继续看地图，身为指挥，她会死守阵地——这也是为了同学的游戏体验，毕竟她这么强大。
　　其他队伍的指挥都要强，不可能会结盟，不用担心会被集中火力攻击。
　　耳麦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其他声音反而消失。
　　看来有同学可以干扰信号。
　　她对旁边的人说：“汪远璟同学，报一下敌人的位置。”
　　“蓝队的雷臻臻在往我们这边走。”异能为“望远镜”的汪远璟说，“难怪我听见打雷了，是他在劈雷啊。”
　　雷电可以干扰信号，这很合理。
　　夏稚：“方知言，拦截一下他。”
　　“收到。”
　　每隔半小时，教育中心会往空间投放不定数量的补给箱。补给箱里有烟雾弹和闪光弹，有通信干扰器和信号扫描器，还有地雷和火箭炮等各种武器。
　　“补给箱出现后，安排至少两个小队去争抢。第一队先去舔包，第二队等到最后再出手。”
　　听到她的这个说法，同学没忍住加了一句：“加油，特种兵！”
　　仔细一想，确实像真人吃鸡，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释放催眠气体，将学生集中起来，增加战斗频率。
　　主要是领域战斗的最佳时间是5个小时内，超过就会出事，所以一般比赛也要求在这个时间里。
　　这也是同学们为什么进来就开始打架，为了尽快结束战斗。
　　伴随着空投一起来的是酸雨，触碰到后会眩晕。
　　老师们为了给他们增加困难真是努力啊。
　　夏稚从空间里拿出了自己制作的油纸伞撑在头顶，听着耳麦里的汇报。
　　红队有一部分人拿到了空投，他们询问该如何分配。
　　“把烟雾弹和闪光弹给混乱组送去，其他的你们自行分配。”
　　夏稚看了看排行榜，红队和连云朔所在的橙队的减员最少，减员最多的是林蝉衣的黄队和独孤芒硝的绿队。
　　黄绿两队打得非常激烈，充分诠释何为“狭路相逢勇者胜”。
　　严格来说，这两人性格也比较像，不过独孤芒硝要更加傲慢。都是大小姐，但独孤芒硝是拥有继承权的那种大小姐。
　　反正都挺好拿捏。
　　夏稚勾起一个邪恶的微笑：“精神系和拟态系的同学去找黄队和绿队，伪装自己加入他们，然后挑起他们之间的争斗。”
　　就让战斗来得更猛烈些吧。
　　场外，监控天幕下。
　　老师们正在看学生的比赛，同时也是为了及时发现不对劲。
　　有老师感叹道：“这才是这群孩子的正确打开方式。”
　　如果没有怪物，拥有异能的他们一定会很幸福。就像现在这样，异能只是用来玩真人游戏的手段。这样一来，他们也可以公开异能者的存在，然后专门举办一个异能杯，全球直播。
　　而不是只能当做娱乐的方式，甚至这个娱乐也仅限于高中。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很快苍部长就转移话题：“没想到夏稚这孩子当起指挥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她是六边形战士。”
　　流雾老师也有所触动：“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养出来的，年纪轻轻就这么优秀。原本我还以为我们学校那几位已经是天才级别的人物了，尤其是裴妄言。按照我的设想，他会成为这一届的第一人。”
　　但是夏稚横空出世，全方位的碾压裴妄言，她本身还具有极高的人格魅力。
　　这样的人，无论何时出现，都会是那个时代最为璀璨的一颗明星。
　　“或许，我们这个时代能被载入史册。”流雾老师露出柔软的微笑，“我们很有可能会沾这群孩子的光。”
　　“这样也挺不错。”
　　场地里，橙队。
　　“连指挥，黄队和绿队在前方打起来了，红队也在，我们要绕路吗？”
　　耳麦里传来队员的声音，连云朔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绕路，只要有红队在就避免正面冲突。”
　　“为什么要避开红队？”有队员不理解，“夏稚她没有下场，我们不用怕她。”
　　旁边的副指挥冉天成“诶”了一声：“她没下场才更可怕，那家伙跟我们打是正大光明，但是她指挥就不一样了，她诡计多端，极有可能出一些阴险的招数。”
　　连云朔点头表示同意。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夏稚。
　　“那我们就一直偷摸潜行？”
　　“不，绕路后你们藏起来，看红队怎么行动，找出他们全部人后再参与战斗。”
　　连云朔说的只是避免正面冲突，而不是不要冲突，她得弄清楚夏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才行。
　　在黄队和绿队打得难舍难分之时，趁此机会，蓝队的跑步机同学和年叙什跳了出来。
　　跑步机同学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跑动起来，攻击偏离方向；而年叙什直接发动爆炸。
　　等她即将将敌人淘汰之际，黑队的宋阳挂在天上，闪瞎众人的眼睛。早有准备的黑队成员带上墨镜，准备发动攻击。
　　“定身术。”
　　话音落下，紫队的燕衔春和倪羿从角落里走出来。
　　燕衔春将所有人定身，倪羿拿出弓箭对准了众人：“百发百中！”
　　“高墙之内，一切禁止。”
　　青队况野的声音响起，他扬唇一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角落里，橙队收回脑袋：“连指挥，我们要参与进去吗？”
　　这已经算是小型遭遇战了，以他们的实力，恐怕无法在那群人里讨得好处。
　　连云朔深知这个道理：“悄悄地走，不要被发现。”
　　没听见队员的回答，她重复了一遍：“收到请回复。”
　　“收到。”
　　不属于橙队的声音响起，连云朔沉默了。
　　红队的栗摇杏望着被同伴捆住的橙队成员，冲着那边说：“黄雀另有其人。”
　　他们一直埋伏在这里，一直监视着橙队队员，直到橙队想走，他们才动手制服橙队。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正当他们激烈战斗时，地形图上有几片区域被烟雾笼罩，变为深色。
　　夏稚让队友们离开：“教育中心释放催眠气体了。”
　　她安排他们往其他地方分散，但也要注意队形。
　　“夏指挥，有一波人绕后摸到我们这边来了，距离我们只有一公里，看起来是蓝队的人。”汪远璟汇报说。
　　夏稚派了一队人过去：“干掉他们。”
　　汪远璟：“我还以为你会亲自去。”
　　“我可是指挥，运筹帷幄才是我的职责。”夏稚回答道，“而且这次夺旗战我并不打算战斗。”
　　汪远璟好奇：“为什么？”
　　“因为我要是战斗，你们可就没有什么游戏体验了。”夏稚莞尔，“毕业后我们见面的时间就少了，总不能让你们在娱乐赛里也玩得不尽兴吧。”
　　汪远璟欲言又止，想说在她的指挥下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忍住了。
　　听着耳麦里的战斗声，夏稚撑着下巴，对在桥下待命的同学说：“你们去偷袭橙队的大本营，成不成功都无所谓，被发现了就跑，不要交手。”
　　“收到。”
　　汪远璟不解：“为什么要偷袭橙队？”
　　“给我同桌打个招呼罢了。”夏稚说，“她想避开我，但这可不行，橙队怎么能置身事外呢？我都打到她家门口了，就算她再不愿意，也必须做出反应。”
　　如果这是什么比赛，连云朔说不定也会忍耐。但这只是游戏娱乐，她会忍才怪。
　　果然，没过多久，夏稚就收到橙队试图偷袭红队的消息。
　　夏稚：“把橙队引到主城区那边去，有四支队伍在战斗，想办法让橙队加入其中。”
　　战斗所在的主城区依山而建，建筑层层叠叠，地形极为复杂，简直是完美的战斗场所。
　　想了想，她又让其他小队去勾引没有参与的四支队伍，把他们带到主城区。
　　“折桂你们那个角度能够观察到主城区，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人。没有的话，你偷偷放冷枪，打完就跑，不要多留。”
　　这种游戏总要打起来才好玩。
　　不知道场外的老师们是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好几个补给箱都被投放到主城区。不需要特意勾引，队伍也会往主城区靠。
　　“留几支小队战斗，剩下的去偷袭他们的大本营。”夏稚有了别的主意，“记得伪装一下，别让他们发现是我们。”
　　从声音中不难听出战斗的激烈，汪远璟听得自己也想飞去主城区打架。
　　夏稚一边看地形图一边看手表的排行榜，淘汰的同学越来越多，而黄队和青队的减员最多。
　　那两位同学还真是喜欢战斗啊，一点诡计都不考虑。
　　忽然，夏稚发现红队的减员增多，她联系上方知言，问怎么回事。
　　方知言使用言灵后，歇了一会儿才回答：“有同学从地下管道爬出来攻击我们，我们忘记检查地下了。”
　　夏稚：“问题不大，你应该能够击退他们。这个地方不能待了，你们转移到电视塔那边去，那里暂时没有人，但是有几支队伍在朝那边靠近。”
　　“收到。”
　　爆炸声冲天，不用耳麦也能听见，留守的指挥部还能看见浓重的烟雾。
　　“想去战斗吗？那就去吧。”
　　夏稚看出指挥部的大家心情激荡：“放心，即使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能守好我们的旗帜。”
　　汪远璟还在犹豫，毕竟他是夏稚这个指挥的望远镜。
　　“我的部署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战斗时间。”夏稚心情很好地说，“只要把敌人都干掉，我们就是赢家。”
　　汪远璟：……但我们不是夺旗战吗？
　　#只要把人都干掉，旗帜自然是我们的了#
　　送走汪远璟，夏稚耐心地听了一会儿战斗声，确定暂时不需要她的指挥后，她站起身来，看向身后。
　　“等你们很久了，我的挑战者们。”
　　她扬唇一笑：“没想到你们会一起来找我，五衰神？”
　　商牧星指出她口中的错误：“你认错人了哦，我跟他们可不是一路人。”
　　黄转青耸耸肩：“不是我要来的，独孤芒硝她非要拽我来。”
　　夏稚歪头：“你们两个指挥，离开了不要紧？”
　　独孤芒硝：“现在这个局面，恐怕已经不需要指挥了吧，你派人偷袭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
　　夏稚满脸无辜：“我只是给大家增加点游戏体验。”
　　独孤芒硝：“信你鬼话。”
　　夏稚低下头，看到不知何时跑到她脚下的血液，再次抬起头，原本收敛的气势释放出来。
　　她取下旗帜扛在肩上，几步就跳到了矮墙的边缘，她回头冲那五人一笑：“来抓我吧，抓到我这面旗帜就归你们了。”
　　黄转青：“我对旗帜不感兴趣，可以要你的人吗？”
　　独孤芒硝：“？”
　　她惊悚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黄转青“啧”了一声：“你这什么眼神，我说的是大学组队，她又聪明又能打，我跟她组队就可以解放大脑和双手了。”
　　“可以哦。”
　　夏稚知道这几位都将会是她的大学同专业同学，她弯起眼睛：“谁能逼得我出手，我就和谁组队。”
　　商牧星：“真的？”
　　“当然，百万高中生之首从不说假话。”
　　说完，她撑着墙壁跨到对面，几步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内。
　　独孤芒硝迅速追上去。
　　正在战斗的况野听见了指挥和别人的对话，他的表情一凛。趁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他，他悄悄退出去，往红队大本营赶去。
　　走到一半，他就碰到了郁听芽、方知言和林蝉衣。
　　方知言的脚下，一个影子正在蠕动。
　　况野：“……”
　　几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指挥稚堂堂登场接着写下章了，今天努力在0点更新


第68章 068 日常篇·夺

　　庆城的地形真的很适合战斗。
　　至少扛旗跑酷的夏稚是这么认为的。
　　她蹲在立交桥顶之上, 低头看着桥上的战斗中的同学。
　　步乐和路易斯再次碰见，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个双手放在膝盖上无法动弹, 一个低头捂着嘴肩膀颤抖。
　　尽管如此, 谁也没有解除异能。
　　见路易斯实在可怜, 夏稚顺着桥往下掉，几下来到步乐的旁边，踩着他的肩膀往桥的另一头跑去。
　　步乐：“？”
　　他们不是一队的吗？
　　不对！
　　那不是他们的旗帜吗？
　　他刚想问, 就看到老同学方知言从他的旁边经过, 他赶紧叫住对方，问这是怎么回事。
　　方知言一五一十地说了。
　　“哈。”对面的路易斯开口了, “我们和解吧，步乐同学。”
　　步乐这下坐得更安稳了：“你也想去追是吧？休想。”
　　虽然不觉得是好事，但好朋友想和那家伙组队，他自然也要帮一把。
　　“你想多了，哈。”路易斯喘了几口气, “我会报考外交专业，所以我只想再和她交手而已。”
　　步乐转念一想, 也对啊，就算不组队, 也要和那家伙打一架才行, 不然以后很难有这个机会了。
　　更别提刚才她还踩了他一脚，这个仇一定要报。
　　他果断解除了异能：“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
　　黎伐拿出一把剪刀：“谁也别想坏了我朋友的好事。”
　　“商牧星？”
　　“哦那倒不是, 我说的是黄转青。”
　　要不是黄转青机灵，他早就被裴妄言淘汰了，所以他愿意为了黄转青两肋插刀。至于商牧星，下次再为他插刀吧。
　　一支箭打中黎伐的手腕, 剪刀落下，他回头，发现是倪羿。
　　“路易斯你快走，我替你拦住这家伙。”倪羿朝路易斯竖起大拇指，“夏稚是我们锦城一中的学生，可不能让她和别的阿猫阿狗组队。”
　　步乐震怒：“你什么意思？”
　　三人扭打起来。
　　路易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决定转身跟上刚走不远的方知言。
　　站在水面上的夏稚面向众人，背对着走路，她想看看他们怎么追上她。
　　赫连殷操控血液包裹着双脚，让他能够被拖动前行；方知言用言灵获得水上行走的能力；况野升起高墙，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她走来；林麦阳藏在水面的阴影处朝夏稚游去；栗摇杏不知道怎么的发现了一艘小船，此时正划船过来……剩下的人只能在岸边奔跑。
　　夏稚不忘记给岸边奔跑的大家加油：“真辛苦啊，不过你们马上就要追上我了，请加油吧。”
　　迎着阳光奔跑的几人：“……”
　　真希望她这种时候能够是个哑巴。
　　忽然，水上的夏稚原地起飞，飞到半空中，一双手擦过她的鞋尖。
　　偷袭失败的海明月从水里探出头来，不理解地问：“你怎么看到我的？”
　　因为她的特殊能力只有一分钟的使用时间。当然，小地图也不可或缺。
　　“你猜。”
　　说完这句话，夏稚飞到岸上，往主城区的方向飞去。
　　天空飘来她的声音：“加油啊大家，我在上边等你们。”
　　众人：可恶的夏稚！
　　飞到目的地，夏稚看了看小地图，朝着她这边过来的同学变多了。但她毫不在意，她甚至还会特地停下来等人。
　　等第一个人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笑眯眯地说一句：“太慢了哦。”
　　她转过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了坐在墙角的裴妄言。他的脚边是同学的“尸体”，他刚淘汰完他们，正在联系紫队的指挥。
　　见到裴妄言，独孤芒硝一喜：“裴妄言，快拦住她。”
　　不用独孤芒硝说，裴妄言看到夏稚手里的红旗，也知道该抢过来。
　　但他刚想站起来，夏稚一个健步冲过来，一脚踩着他的大腿、一脚踩着他的肩膀，然后就顺着银行大楼的墙壁往上爬。
　　离开前，她还往后弯腰，坏心眼地垂下红旗挡住他的半张脸，伸出手拽了拽他的高马尾。
　　裴妄言茫然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黑色长裤上沾灰的脚印，开口道：“焕然一新。”
　　长裤重新变得干净。
　　独孤芒硝恨铁不成钢：“刚才多好的机会啊，你抬手就可以抢到她的红旗，你那么爱干净做什么？”
　　裴妄言没有回答，他抬抬下巴，无声询问他们这么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是要去做什么，他们又不是一个队伍的。
　　独孤芒硝懒得搭理他，他又看向赫连殷。
　　赫连殷端详着裴妄言，实在看不出来什么后，他一边说着“为什么她不扯我的头发”，一边往上走。
　　裴妄言：“？”
　　落在后面的栗摇杏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邀请道：“你要一起吗？”
　　裴妄言摇摇头，他指了指旁边的“尸体”，表示自己还要去淘汰别人。
　　不过，他抬眼看向栗摇杏，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外队人。
　　栗摇杏被看得一个激灵，她急中生智，指着后面说：“夏稚又回来了。”
　　裴妄言果然回头。
　　栗摇杏一溜儿烟地跑掉了。
　　只有她一个人愿意搭理他，他居然还想淘汰她，真的过分啊！
　　往上爬几层楼，就是主城区的中心地段。
　　在主城区战斗的众人看到夏稚扛旗过来，顿时眼睛都亮了。
　　这种夺旗的好机会怎能错过。
　　宋阳挂在天上，朝夏稚冲过来。
　　夏稚迅速钻进房间里，而宋阳一靠近窗户，还没进去，这面墙就被他的温度灼烧导致坍塌。
　　他刚想降低自己的温度，却发现身体动不了。原来是燕衔春见他分神，立刻将他定住。
　　此时的夏稚已经从另一个窗户出来，她继续往上爬。
　　林麦阳的影子在墙上飞速爬行；况野升起高墙，率先来到楼顶；方知言用言灵让自己来到夏稚的跟前；剩下的人只能老老实实地爬楼梯。
　　……怎么感觉和先前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不是被夏稚耍了吧？
　　栗摇杏站在原地没动。
　　黄转青累了，正好看到陈垚。她抓过陈垚，让对方用岩石把自己送到上面去。
　　陈垚宁死不从：“我是不会让你们和夏稚同学组队的，她的队友只能由她自己来选。”
　　黄转青：“……”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被其他人看到，一旁的年叙什直接朝银行大楼释放异能，手动爆破大楼。
　　银行大楼附近的同学：“！”
　　正在爬楼梯的众人动作迅速地从窗户窜出来，滚落到另一边的平台。
　　银行大楼轰然倒塌，溅起的碎石从夏稚的眼前划过。
　　她蹲在银行大楼对面的商场里，望着楼下四散的众人。
　　她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直接去楼顶，而是中途就从某个窗户出来，换了个地方。
　　方知言倒是跟来了，但很快又被她甩开。
　　而其他人还在到处找她。
　　夏稚站起来，挥动着红旗。眼尖的同学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所有人也都看了过来。
　　见目的达到，她扛好红旗，单手翻上上面的平台。
　　这上面好像是居民楼。
　　折桂背后是长枪大炮，她对准夏稚发射：“抱歉，夏指挥，但我也想和你组队。”
　　夏指挥不说话，夏指挥翻身跳下刚才的那个平台。
　　刚爬上来的林蝉衣眼睛一亮，和夏稚旁边的垃圾桶换位。
　　夏稚往旁边跑去。
　　林蝉衣穷追不舍。
　　两人跑到了栏杆处，下方就是街头。
　　夏稚翻身跳下去，林蝉衣也跟着往下跳。
　　但她并没有看到夏稚的人。
　　林蝉衣抬头，就发现夏稚单手握着栏杆，让自己的身体在上方摇摆。
　　见林蝉衣看过来，夏稚双腿蹬着墙壁，借力跳到对面的屋顶上。她往前翻滚几下，冲林蝉衣一笑后，眨眼就跑远了。
　　林蝉衣：“！”
　　我中计也！
　　场外。
　　苍部长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这好像是夺旗战吧。”
　　按照她们的规划，学生应该会从中学会分工合作和团队协作，同时也考验了部分学生的临场指挥能力和情报分析能力。以及，学会最简单的战术，就像夏稚一开始用的那些。
　　后面变成多股大乱斗就算了，起码还在配合，也可以变成双线操作——就像是夏稚一方面让队员制造冲突与混乱，一方面让队员去偷袭其他队伍的大本营。
　　再不济，也可以是调虎离山或者诱敌深入。就像夏稚那样把所有队员都派出去，她一个指挥坐守基地。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来一个杀一个，而其他同学就可以悄悄地潜入其他队伍的大本营。
　　但这种所有人都追着夏稚一个人跑的局面是所有老师都没想到的。
　　其他老师也是无奈：“我们这是阵营对抗赛，不是跑酷啊。”
　　“或许，夏稚同学是想用这种方法吸引所有火力？像是好几个队伍的指挥都不见了，基地缺少人坐镇，很容易被偷袭。”流雾老师提出自己的看法，“你们看，她一直往人多的地方走，在并且她的路线是催眠气体的方向。”
　　“四舍五入也算是考验了学生的应变能力吧。”
　　“……”
　　苍部长揉了揉眉心：“算了，他们玩得高兴就行，反正也就只有这段时间能够轻松了。”
　　“我看夏稚同学最开心。”流雾说，“我们学校的那几个孩子都想和她组队。”
　　“不如说，心气高的那群孩子都想和她组队，想要和她共同进步。”
　　心气高，就更想去厉害的领域挑战自我。但一般都是小队行动，如果队伍里有人等级不够，办公室是不会让他们进入领域。
　　以夏稚的心性和能力，只要不出意外，就能成为高级提灯人。作为她的队友，只要跟上她，就能一起进入高等领域。
　　“真羡慕啊。”
　　流雾突然说。
　　“真羡慕这一届的学生能遇到这么优秀的同学。”
　　“你羡慕什么？你那一届不也有戚——”那个名字将要出口之时，该老师止住话头。
　　“你记错了，戚学妹比我小一届。”
　　“好像是哈。”
　　注意到符振衣起身的动作，苍部长问：“你怎么了？”
　　符振衣：“太亮了，我的眼睛受不了。”
　　苍部长狐疑地抬头，这太阳也不刺眼啊。
　　场内。
　　冉天成问道：“云云，他们都去追夏稚了，我们也要去吗？”
　　连云朔摇头：“她们是想和她组队，我们和她又不是一个赛道，没必要凑这个热闹。不如趁这个机会，去夺取她们的旗帜。”
　　“但是……”
　　“你想和她打？”连云朔诧异，“你打不过她，我们去了也是白搭。”
　　“不是。”
　　冉天成眨了眨眼睛：“我‘看到’夏稚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连云朔：“？”
　　她很快反应过来，顿感无语：“她知道我会置身事外，所以特地过来把我也卷进去。”
　　同桌一场，这种时候也不忘记拉她下水吗？
　　很好。
　　连云朔站起来：“保护好我们的旗帜，我去把她赶走。”
　　躲过攻击的夏稚看到连云朔朝自己飞来，她就知道自己的计谋成功了。
　　她伸手冲连云朔打招呼：“你好哇，同桌。”
　　“你真是，心机深重啊。”连云朔飞在上方，“你想把我引走，让你的队员来进攻我们橙队？”
　　“同桌你说的哪里话，我是这种人吗？”夏稚蹲在一盏路灯上，用手托腮，“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别无它意。”
　　连云朔：“你指着你的旗帜发誓。”
　　“唔。”
　　夏稚回头看了一眼，见有人追来，她一边跳跃，一边回复连云朔：“真不愧是你，你真敏锐啊。”
　　“他们估计也知道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只是别的意图占了上风而已。”连云朔觉得他们很不称职，怎么能因为其他事情而放弃自己的任务呢？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聪明。”
　　“至少奚乘歌和裴妄言也没有追来，不是吗？”
　　望着飞在自己旁边的连云朔，夏稚说：“同桌一场，我奖励你跟我一起享受被追逐的快乐。”
　　连云朔忍无可忍：“滚。”
　　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外围地区都弥漫着催眠气体，只有中心城区与十个基地还正常。
　　夏稚打开耳麦，对红队成员说：“人已经被我引得差不多了，你们先去偷袭黄队和绿队的基地。这两个队伍人数最少，来不及回防。对了，记得互相伪装成对方的队伍去偷袭，别让人发现是我们红队做的。”
　　红队成员心神一震：“收到！”
　　追在后面的折桂：“……”
　　不是，指挥，你把我也骗到了啊！
　　同为红队的方知言和栗摇杏还有海明月突然羞愧。
　　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心声，夏稚接着说：“折桂你们继续追我，别让他们发现不对劲。”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让其他人分心，夏稚通过耳麦对栗摇杏说：“你攻击我。”
　　栗摇杏照做，她射出飞镖。
　　像是为了躲避，夏稚停下脚步，用脚踢开飞镖。
　　“折桂，你攻击栗摇杏，嘴里念叨着不能让栗摇杏得逞这种话。”
　　折桂：“！”
　　她折出一个火箭筒，对准了栗摇杏：“指挥只能和我组队，你别想打到她。”
　　方知言明白夏稚想做什么了，他对栗摇杏和折桂说：“你们的攻击一定会命中。”
　　夏稚往方知言那边靠去，在方知言伸手之际，血液覆盖在他的手上，让他失去知觉。
　　夏稚又往赫连殷那边靠去。
　　法阵在赫连殷的脚下显现，独孤芒硝夺取他的体力：“你也别想偷跑。”
　　林麦阳在影子里游走，刚游到一半，林蝉衣就和她换位。况野筑起高墙，拦住了林蝉衣。
　　“群星降临。”商牧星操控所有人的精神。
　　一堆人打了起来。
　　海明月：“你们这么打是打不死人的。”
　　而黄转青站在角落，慢悠悠地说：“组队人数可以有5个人，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栗摇杏也想到了这一点。
　　把弱的先干掉，剩下四个人就好了。栗摇杏觉得她们五衰神刚好四个，加上夏稚就是5人。
　　但夏稚目前只是在遛他们玩儿，所以她一直没说出口。
　　正在打架的几人朝黄转青看过来，他们若有所思。
　　说得好像确实有道理啊。
　　赫连殷轻轻一笑：“不好意思，我不觉得你们还有谁有资格成为我的队友。”
　　独孤芒硝冷呵一声：“彼此彼此。”
　　商牧星：“刚好，我可不想跟你们这群人一起战斗。”
　　林蝉衣：“正有同感。”
　　黄转青再次悠悠开口：“可夏稚没说只打算跟一个人组队啊。”
　　诶？不行，不能让他们反应过来。
　　夏稚不再看戏，转身就跑。剩下的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拔腿就追。
　　一边注意着后方人员有没有追上来，夏稚一边回忆地形图。
　　她记得这片区域离奚乘歌所在的蓝队最近，她得想个办法把奚乘歌也拉下水。
　　“折桂，攻击我。”她小声说，“方知言用言灵让攻击落在蓝队头上。”
　　两人表示收到。
　　炮弹砸向蓝队家门口，一道水墙升起，挡住了所有攻击。
　　奚乘歌坐在升起的冰块上：“夏稚同学，我没想和你战斗。”
　　夏稚冲她比了个“wink”：“你难道不想和我组队吗？”
　　附近正好有一条河流，奚乘歌操控河流落在陆地上，很快就漫到膝盖高的位置。
　　“夏稚同学，你现在离开的话，我可以考虑不让你淋成落汤鸡。”
　　“你可以试试哦。”
　　奚乘歌抬手，水流往上涌，形成一个几米高的海浪，海浪朝着夏稚打去。
　　夏稚一边对海明月说了几句话，一边贴着旁边的墙壁往上攀爬。
　　海浪打中后方。
　　淋了一身的众人：“……”
　　躲在栗摇杏身后的黄转青拧了拧湿透的长发，她差点忘记栗摇杏的被动是让周边人倒霉，她还以为躲在这里就不会被淋到。
　　路易斯拿出手帕擦了擦脸，就听见林蝉衣说：“我觉得，我们在被她当宠物遛。”
　　被水冲刷了一下大脑，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被洗涤了。
　　他们已经跟着跑了大半个地图，没摸到夏稚人不说，反而吃了很多亏。
　　商牧星闭上眼睛：“自信点，我们就是被她遛了。”
　　独孤芒硝打开手表，望着自己队伍的减员，看向了林蝉衣：“你的队员偷袭我们？”
　　林蝉衣：“？”
　　她也看到了排行榜。
　　林蝉衣不是一个笨蛋，她一看减员数量就猜到了，她咬牙切齿道：“我们中计了。”
　　她就知道，就算他们人多，夏稚也会跟他们战斗，而不是跟遛狗似的遛了他们大半个地图。
　　她一定别有所图。
　　图的就是她们的旗帜！
　　独孤芒硝和林蝉衣也不追了，她们要回去夺回自己的旗帜。时间还没到，她们还可以抢回来。
　　商牧星也不得不离开。
　　只剩下几个不是指挥的成员和红队成员面面相觑。
　　林麦阳问：“我们还追吗？”
　　“追啊，竞争对手一下子少了一大半，优势在我们。”黄转青转头看了看附近，“话说回来，她人呢？”
　　“我也想问，夏稚人呢？”
　　奚乘歌把海明月困在水牢里。
　　“她把我的蓝旗带去哪儿了？”
　　其他人闻声，看向蓝队的基地。
　　蓝旗消失不见。
　　奚乘歌完全没想到，海明月会跳到她的海浪里，趁她不注意，落进她的基地里。
　　因为她刚才操控过水，所以地面出现水凼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而奚乘歌紧盯着夏稚看，根本没注意到海明月。
　　海明月就是趁此机会夺走了她的蓝旗。
　　在她惊讶地回防时，海明月又把蓝旗交给了墙上的夏稚。
　　她只来得及抓住海明月。
　　海明月“咕噜咕噜”几声，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水之形”，启动。
　　奚乘歌再次告诫自己，一定要谨遵姐姐的教诲，绝对不能意气用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正上方的楼顶。
　　夏稚抱着两面旗帜，她托着下巴，望着下方在寻找她的人。
　　“指挥，独孤芒硝还在追我们。”孔千山说，“绿旗在我的空间里，你什么时候过来拿？”
　　“我们也在被林蝉衣摁着打。”何以宁抱着黄旗狂奔，“还好安磐石掩护我撤退。”
　　“指挥，我也抢到了白旗。”汪远璟的声音激动，“步乐在和许愿战斗，我先来找你？”
　　夏稚站起来：“你们先躲起来，我来找你们。”
　　很快，她找到了躲在下水道或者广告牌后的三人，从他们手里拿到了三面旗帜。
　　至此，红队一共有五面旗帜。只要保护好，她们就是赢家。
　　排行榜上，红队名列前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原因。
　　被夺旗的几个队伍打算合作夺回自己的旗帜，另外几个队伍也加入其中，只要不让夏稚所在的红队赢就对了。
　　在最后半小时内，夏稚让其他九支队伍实现了大团结。
作者有话说：
诡计多端的稚


第69章 069 日常篇·生

　　抱着五面旗帜, 夏稚爬到最顶端。她双腿盘在一起坐下，把手肘放在腿上，托着腮。
　　下方, 爆炸声与呼唤声齐飞。大家都在找她, 她好不容易才甩开众人找到了这么一个好地方。
　　但没几分钟, 他们估计就能够找到这里来了。
　　“真好啊。”
　　夏稚发出一声感叹：“以后可能就不会那么快乐了。”
　　系统飞到她的头顶立住：【玩家不想快点成为提灯人战斗吗？】
　　因为在空间里，所以夏稚和系统在脑内交流：【想啊，我说的是他们。等他们正式工作后, 就会得知那则预言, 然后在恐慌下度过每一天，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她想到上次去看的那只特等陨。
　　“人类啊, 真是太渺小了。”
　　她的这句话藏于风中，被风送到了某人的耳朵里。
　　【任如风好感度+5】
　　夏稚：“嗯？”
　　思考了一下，夏稚没忍住笑了：【看来她的异能可以让她偷听情报，难怪会派她出来卧底。】
　　听到她说的那句话，任如风可能觉得她们颇有共同语言, 所以给她加了好感。
　　【那我可以试着伪装一下，让她把我当同伴。】
　　程局不让夏稚关心狩光人的事情, 一方面可能是觉得这不关她这个未成年的事情，一方面也是怕她被洗脑, 真的走向人类的对立面。
　　但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同学吗？原著中没有出现任如风这么一号人, 但不出意外她也会是新科技大学的学生。
　　夏稚一直在等任如风接近自己，但对方除了一开始, 直到现在也没有表露出对她的在意——或许是担心引起她的警惕。
　　还得她主动。
　　“找到你了。”
　　一个法阵出现在她的脚下。
　　独孤芒硝喘了喘气：“你现在插翅难逃了吧。”
　　被遛了几个小时，还都是高强度运动，哪怕是独孤芒硝，也有点累了。
　　但没关系, 她终于抓到了这个可恶的家伙。
　　夏稚背对着独孤芒硝，好奇地问：“我以为你讨厌我，不会想要和我组队。”
　　“讨厌你归讨厌你，但只有你够格成为我的队友。”独孤芒硝只是讨厌夏稚太过万众瞩目，别的她倒是不在意。
　　夏稚终于转过身来：“可是呢，我不是很想和你们组队。”
　　独孤芒硝以为她是在讽刺自己：“你这话什么意思？”
　　“对我来说，队伍里耀眼的人只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夏稚笑眯眯地说，“我不需要指挥，不需要前排，也不需要输出，增益类辅助倒是可以。”
　　像许愿就属于增益类辅助，治疗系异能者也可以算。
　　独孤芒硝皱了皱眉，让她就充当一个增益类辅助显然不现实。
　　“我不介意。”
　　不属于两人的声音响起。
　　黄转青坐着奚乘歌的顺风冰上来，她诚恳地说：“我愿意当你的背景板，我不介意躺赢。”
　　“就算你愿意当我的背景板，我也不会愿意，因为这样不就太浪费你的才能了吗？”
　　夏稚用手拍了拍身下的法阵，她的手掌瞬间被腐蚀。
　　“不仅是你们，其他人也是如此。和我组队简直太浪费了，你们更适合在各自的队伍里大放异彩。”
　　她看向逐渐爬上来的大家，说：“未来我们成为一级异能者后，分开的话可以处理五个一级领域，可是我们合起来只能处理一个一级领域。你们想想看，是不是很浪费？”
　　这又不是什么比赛，讲究的是强强联合。对提灯人来说，打败怪物、清理领域才是正事。
　　“和我一起的话，你们可得不到成长。但你们各自组队的话，就能够一起进步。”
　　“北极星当年联合百名一级异能者斩杀了特等陨，未来我也想联合百名、千名甚至万名一级异能者一起驱逐怪物。”
　　“你们难道不想成为其中之一吗？”
　　法阵消失，独孤芒硝的脸色复杂：“你这家伙……”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道光柱笼罩着她们，这是比赛结束、即将将她们送出去的讯号。
　　林蝉衣忽然反应过来：“你说这么多就是不想兑现承诺外加拖延时间吧！”
　　夏稚往前竖起大拇指，她闭上一只眼睛，笑嘻嘻地说：“被你们发现了。”
　　独孤芒硝咬牙切齿：“你这家伙！”
　　一个个光柱消失，落在最后的夏稚弯起眼睛：“但是我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哦。”
　　所有学生都被传出空间的瞬间，夏稚狂点自己的锚点，飞速跑开。
　　正想清点人数的苍部长：“？”
　　正打算报仇雪恨的同学：“！”
　　“可恶的夏稚！”
　　传送回寝室的夏稚趴在栏杆上，看远方的同学。
　　好险，差点就被撕成碎片了，幸亏她跑得快。
　　她悄悄给方知言发了消息，让他和步乐一起给同学们消消火。
　　【方知言：夏稚，有本事耍我们，你有本事出来啊！】
　　方知言看着正用他的手表给夏稚发消息的大家，和红队的其他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夏稚：唱K吗？明晚我请客。】
　　既然她都这么讨好他们了，那他们勉为其难消消气吧。
　　虽然唱K不要钱。
　　“所以说为什么夏稚给他发消息。”况野不爽方知言很久了，“明明我们才是同校同学吧。”
　　林蝉衣瞥了他一眼：“人家有言灵之力，你有吗？”
　　第二天休息，除了红队以外的同学要负责打扫卫生。
　　本来还有点火气的他们见到夏稚主动来打扫卫生，一下子又变得不好意思了。
　　“诶？刚才放在这里的树枝呢？”
　　“我扫到角落的落叶不见了。”
　　“我收集的瓶子也没了，我还打算带走卖钱来着。”
　　“……你这什么德性？”
　　同学问兢兢业业拧毛巾的夏稚：“你有看到东西去哪儿了吗？”
　　夏稚抿了抿变成“w”形状的嘴巴：“不知道诶，没看到。”
　　同学觉得也是：“可能是哪个空间系的同学顺走了吧。”
　　打扫完卫生，就是唱K时间。
　　异能是随时随地放出任意声音的同学整理了一下衣领，站到了竞技场的平台上，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要点歌的发消息给我，我按照先后顺序放歌。”
　　跟DJ似的。
　　第一首是况野点播的耳熟能详的告白神曲，他刚要站上去，就被其他几个同学抢先。
　　“这首我们也会！”
　　“来抢麦吧，看谁抢得过谁。”
　　“那必定是我。”
　　况野：“……”
　　好好的一首告白神曲，被他们那正气十足的表情和嗓音一整，整得跟要从容就义似的，气氛一下子就被冲淡了。
　　夏稚找到某同学，要了几个特制牌子。等这些人唱完，她举起牌子，为他们打分。
　　DJ指向夏稚，语气激昂：“我们的夏评委为我们这一组选手打出了平均分为3的高分！”
　　全场响起激烈的掌声。
　　台上的同学自信鞠躬。
　　况野：“……”
　　下一位是海明月点播的海洋轻音乐，可能因为她的异能与“水”有关，她长得又跟美人鱼似的，所以她的歌喉很动听。
　　很多人自发上台为她伴奏，或者充当她的和声。
　　夏稚举起牌子。
　　“哇，看来我们的夏评委这次很满意，竟然是6分！”DJ同学看向其他人，“喔，还有其他评委也在打分，让我看看，何评委打了9分，郎评委打出了满分！让我们恭喜海选手！”
　　海选手鞠躬谢礼。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步乐同学，他将为我们带来《桃花朵朵开》！”
　　步乐：“？”
　　被推上台的步乐：“不是，谁给我报的名？”
　　“是我哦。”夏稚拿过扩音器，“这首歌我一看就适合你，不高兴同学，唱完你一定能够笑口常开。”
　　步乐质问DJ：“她报的名就该让她来才对。”
　　DJ：“可以指定同学。”
　　“这也行？”
　　音乐起，为了不让同学扫兴，步乐不情不愿地开口。有一群同学跳上来给他伴舞，唱到后面，他忍不住跟着跳了起来。
　　夏稚拿出强光手电筒，闪来闪去。
　　DJ故作惊叹：“喔！夏评委为我们的步选手爆灯了，步选手好福气！让我们看看她打了多少分？
　　他顿了顿，语气不变：“竟然是零耶！”
　　步乐气急败坏，想要下台找夏稚算账。
　　“不过没关系，我们的方评委为你打出了满分的好成绩。”
　　方评委拦住了步选手。
　　DJ：“好，下一首，知名不具的商同学为我们的五衰神同学点播一首铁窗泪，掌声欢迎。”
　　独孤芒硝站起来，看向知名不具的商同学：“商牧星你等着。”
　　赫连殷微笑：“地狱大门常为你打开。”
　　商牧星行了一个军礼：“快去唱歌吧~”
　　黄转青举手：“DJ，我们可以带观众上台参与演唱吗？”
　　DJ：“可以哦。”
　　黄转青看向裴妄言：“快，用言灵让他们跟着我们上去。”
　　商牧星挑眉，很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来到了台上。
　　他望向自家学校的位置：“郾城的同学们，你们难道忍心看滨城二中的同学欺负我吗？”
　　郾城的同学大声喊道：“忍心。”
　　商牧星发动异能，操纵一群同学，让他们走上台，和他“同患难”。
　　郾城的同学：“你怎么不操控滨城的学生！”
　　“因为你们是我的异父异母的亲姊妹。”
　　“滚！”
　　半空中出现一个天幕，这是老师们友情赞助的提词器，保证不会让同学们忘词。
　　但台上的几位跟不上节奏，歌词也乱七八糟，几个人几个调，声音分岔。
　　台下的同学赶紧打开相机功能，把这一幕幕画面拍下。
　　“我们的夏评委给你们的平均分是2分，屈居况选手他们之下。”
　　商牧星看向夏稚：“我唱得这么好听，怎么才给我2分？”
　　夏稚想了想，把2改为1：“还是给你打高了。”
　　商牧星笑了。
　　接下来八仙过海、众神归位，竞技场的氛围热烈得仿佛要掀翻整个基地。
　　本想早睡的符振衣躺在床上，魔音贯耳，她只能表情木然地忍受。
　　基地有KTV，这群学生为什么要在露天竞技场唱歌？
　　幸好基地方圆十里都没有人，不然早被投诉扰民了，她这个民也被打扰到了。
　　符振衣换好衣服，来到竞技场，发现自己的同事们正围坐在外面聊天。
　　苍部长掏了一把瓜子，她一边磕一边招呼符振衣过来坐。
　　符振衣坐在苍部长的旁边：“你们也是坐得住。”
　　苍部长：“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见这么不堪入耳的歌声。”
　　符振衣：“……难听你们还要听？”
　　“但是他们难听得令人发笑啊。”
　　有的人难听得让人想死，但这群学生唱得让人想笑。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单纯是声音太好笑了。
　　流雾：“能做到这一点也是了不起。”
　　“也有唱得好听的，就是被其他同学干扰，唱到后面也变味儿。”
　　这群老师听着学生从流行歌曲唱到儿歌，又从儿歌唱到戏曲，其中有学生会唱歌剧，来了一出《白毛女》，于是又开始唱红歌。
　　符振衣揉了揉耳朵，发现这个旋律她没听过，她问：“现在在唱什么？”
　　其他老师思考了一下，直到歌词出现，她们才恍然大悟。
　　何以宁奔跑在以奚乘歌为首的道具组友情制作的冰块上，随着旋律，道具组又制作出了冰梯和冰之宫殿。
　　“爬开啦，爬开啦~”
　　符振衣：“我记得这是英文来着？”
　　苍部长：“何同学唱的是方言版本，难听得有趣，是吧？”
　　符振衣：“确实。”
　　场内，步乐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点歌，他忙问：“DJ，我点的歌呢？”
　　DJ：“你是给评委点歌，但评委不能当选手。而且给夏评委点歌的人有点多，如果全让她来，就成了她的演唱会，选一个又对其他人不公平，所以干脆就跳过啦！”
　　说得好像有道理……
　　才怪！
　　“有黑幕啊！”
　　“好没道理，为什么跳过？”
　　“就是，我挑了好几个适合她的歌曲。”
　　“DJ你见利忘义！”
　　DJ对此充耳不闻：“总之，我们来下一首！由夏评委点播的——”
　　听见场内的喧闹，老师们忍俊不禁：“夏评委太受欢迎了。”
　　“这次她又给谁点播歌曲？”
　　“可能是裴同学？她好像很喜欢扯他的头发。”
　　“什么小学生行为？不过裴同学说不了话吧。”
　　“那就是连同学？”
　　还没等她们继续猜测，随着歌曲旋律的响起，她们的手一下子顿住。
　　“轻轻地捧着你的脸——”
　　“让世界充满爱……”
　　苍部长低声说：“她们在大合唱这首歌。”
　　这是夏稚点播的歌曲，也是她想要传达的情感。
　　她们同风雨，她们共追求。
　　不管相识与否，不管距离多远，她都真心地祝愿她们——
　　幸福平安。
　　“这孩子……”苍部长抵着额头笑了，“该怎么形容她呢？”
　　符振衣的脑海里忽然出现她第一次见夏稚时的情景。
　　那时她只以为自己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虽然现在她也这么觉得。
　　但是她并未想过自己会和这名学生产生什么交集，就算有，也仅仅只是师生而已。
　　可接下来的发展让她意想不到。
　　这孩子只用了不到半年，就成为了所有高三生的领头羊，并且今后这孩子也会成为这一届最优秀的提灯人。
　　“真是，世事难料啊。”
　　☆
　　晚上疯玩的下场就是，第二天没一个学生起得来。
　　苍部长又好气又好笑，同样是熬夜，这群学生比她们还年轻，她才不信他们起不来，只是想偷懒而已。
　　算了，让让他们吧，苍部长只好把娱乐赛往后延了一天。
　　第二轮娱乐赛是生存挑战，学生需要在特定地图下生存5天。同样会分组，查看手表就可以看到自己的队员。每组5人，全部活到第5天才算通关。
　　规则不允许携带任何物品进入，但挑战期间每一天都会投放相应的物资。
　　这是在模拟进入领域后的生存环境，领域里的食物和水禁止食用，实在坚持不住，每天可以用一部分，但不能多了，多了会被污染。
　　至于生存挑战为什么是5天，因为5天不是人类的极限，而是领域的极限。5天后都没被救出来，那基本可以被确定为堕落了。
　　“不过二等以上的领域内的东西可以食用，尤其是一等领域，因为该领主降临时会将附近的区域卷进去。领域对食物的污染并不严重，因为它们不吃人类的东西。”苍部长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了，“具体情况你们的大学老师和带队老师会告知你们。”
　　本来她想说“你们不可能被卷入高等领域”，但想到之前的三等领域，她闭上了嘴。
　　不能乌鸦嘴。
　　依旧是夏稚抽取地图，这次她抽到了丛林地图。
　　苍部长：“哦，对了，我们在丛林地图投放了很多危险生物，你们要与它们战斗，但不能吃它们的肉，因为那在领域里是‘污染物’。”
　　有同学提问：“有恐龙吗？”
　　“是丛林不是侏罗纪，谢谢。”苍部长提醒他们，“如果你们看到了恐龙，不要怀疑，你们被卷入了领域。”
　　“老师，你在诅咒我们吗？”
　　“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爱顶嘴的一届。”
　　“骗人，老师我是留级生，你去年也是这么对我们那一届说的。”
　　“……赶紧给我进去。”
　　苍部长一挥手，全部学生都被投放进空间里。
　　……
　　夏稚睁开眼，就看到一只鳄鱼在冲她龇牙。同时，她感觉脚下的触感不太对，她低头一看，她踩在一只鳄鱼背上。
　　看来老师们对她的意见有点大，不然不会把她投放到这里。
　　她快步行走，踩过一只只跳起来想要撕咬她的鳄鱼，落到了岸边。
　　这里不太安全，夏稚看了看旁边的山体，选择往上爬。爬到山顶，占据制高点后，她才放心下来。
　　一边观察附近，夏稚一边打开自己的手表。
　　她的队友是独孤芒硝，步乐，雷臻臻，安磐石。
　　独孤芒硝算是医毒双修，步乐是增益类，雷臻臻和安磐石是自然系，一个可以打雷，一个可以召唤石头。
　　感觉挺有用。
　　她打算先去找自己的队友们。
　　步乐就在她的附近，和她相隔不远。但她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他，她略一思考，来到山顶边缘，往下一看。
　　步乐挂在悬崖边，悬崖陡峭且湿滑，他快要坚持不住滑下去了。
　　夏稚走过去，蹲在他的上方：“你好啊，不高兴同学。”
　　步乐查过队友名单，知道夏稚和他是同伴，他赶紧说：“快把我拉上去，我手疼。”
　　夏稚双手捧着脸，眯着眼笑：“你求我。”
　　步乐：“？”
　　不是，我们不是队友吗？
　　“你求我，我就拉你上来。”
　　“我淘汰了你也通不了关啊。”
　　“千金难买我高兴。”
　　“……”
　　步乐觉得夏稚确实做得出来这种“只要她高兴其他人淘汰也无所谓”的事情，但要他求她，他又实在开不了那个口。
　　“不求吗？那我走了。”夏稚站起身来，作势要离开。
　　“等等！”
　　步乐叫住夏稚。
　　夏稚没有回头。
　　他咬咬牙：“求你救我。”
　　夏稚把手放在耳边：“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求你。”
　　“大声点，你在求谁？”
　　步乐深呼吸一口气，他气沉丹田，大声说：“求你！夏稚同学，求求你救我！”
　　飞鸟从林中穿过，连峭壁上的树枝都被震得抖落枝叶。
　　步乐闭着眼睛：“你满意了吧！”
　　夏稚看到步乐羞红了眼圈，她没再逗他，伸出手将他拽了上来。
　　步乐躺在地上，越想越委屈：“我就一开始对你哼了几声，你至于这样嘛，你明明当场就报了仇。”
　　“那倒不是，那点小事宽宏大量的我并不在意。”
　　“那你……？”
　　“单纯是看你好欺负。”夏稚理不直气也壮，“其他人欺负起来没你好玩，只有你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其他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会和夏稚呛声，换别人还会主动求她，变着法地求她。哪怕是况野，刚才她让他求她，他也只会别扭一下。
　　只有步乐，他才会气成这样。
　　她笑出声来：“真的很有趣。”
　　听了她的话，步乐气得胸口闷，没一会儿，眼泪就下来了。
　　夏稚讶然：“不是吧，你被我气哭了？”
　　步乐拍开她的手，捂着眼睛哭。
　　“按道理说我应该给你道歉。”夏稚长叹一声。
　　步乐挪开手看她。
　　“但是我更想听你哭得更大声点。”
　　又上当的步乐：“……夏稚你去死啊！”
　　等他出去，他一定要把这家伙的所作所为全部说给方知言听，让好友不要被她的表象欺骗。
　　莫挨此人！
作者有话说：
本来没打算写后面那段，但是意外的很顺手，稚的恶趣味一览无遗，她就喜欢欺负人本来想把这个剧情挪给其他男同学，但发现没一个适合可惜不高兴同学的名字不行，不然他也可以跻身男配的行列，主要是前期我也把他当谐星塑造


第70章 070（末尾修） 日常篇·生

　　悬崖下。
　　奚乘歌立于瀑布中, 无数水流从她的身上滑过，成股流下。
　　刚醒来就发现自己在顺着瀑布往下落，她运用异能站在水上。
　　眼尖地看到下方有几个同学即将撞上岩石, 她赶紧把人从湍急的河水中救出来。
　　是锦城一中的冉天成。
　　冉天成趴在岩石上, 长松一口气：“还好预知到你会来救我。”
　　奚乘歌看了一眼队友表, 冉天成是她的队友，她松开手，升起的水流落下。
　　冉天成预知到了另外三名队友的位置, 有点远, 得穿过一片沼泽地。
　　不过有奚乘歌在，这一路不会有啥大问题。
　　正当两人打算出发之时, 天空飘来一句话。
　　“求你！夏稚同学，求求你救我！”
　　冉天成：“……”
　　奚乘歌回忆了一下：“这好像是步乐的声音？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很明显。”
　　同一时间，半山腰，从地缝里爬出来的连云朔拍拍身上的灰尘，对同样卡进地缝的黎伐说：“夏稚在逗他玩。”
　　黎伐有些迟疑：“夏稚同学, 是这种人？”
　　连云朔诧异地看过去：“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她的本性，之前还没被她遛够吗？”
　　黎伐回想起前几天的经历, 讪笑道：“说得也是哈。”
　　“你放心，你这样的她不会太过分。”连云朔安慰他, “商牧星倒是有可能, 毕竟她最喜欢捉弄两种人。”
　　“哪两种？”
　　“一种厉害的，一种要反抗的。”
　　黎伐琢磨了一会儿：“等等, 你是不是在说我不厉害？”
　　“我可没这么说。”
　　说到这里，连云朔忽然想到，要是夏稚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说“你真有自知之明”、“是这样没错”之类的话。
　　连云朔：“走吧, 我们去找其他人。”
　　半边身子在地缝里的黎伐：“你先拉我出来。”
　　……
　　夏稚和步乐一起走在森林里。
　　本来她想直接爬下山，但步乐没有那个能力。她想说她可以背着他下去，又被他狠狠拒绝。没办法，她只好陪同他一起慢慢下山。
　　每次走在森林里，夏稚都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出生地。不过这片森林的光线很足，一看就是在人间。
　　这种复杂的地形容易迷失方向，好在夏稚有小地图，没有迷路的风险。
　　“你的运气怎么这么差？”逃离狼口又被树根绊倒的步乐抱怨道，“怎么一路走来那么不平静呢？”
　　“因为这条路是我精挑细选的勇者之路。”
　　夏稚就是看这边的东西多，才往这边走的，她提醒道：“前面有大黑熊，交给你了，不高兴同学。”
　　步乐：“……为什么丛林里会有大黑熊？”
　　夏稚几步爬上最近一棵树的树干，为同学加油助威：“前进吧，勇者同学。”
　　倒不是她想偷懒，主要是这些都是假的，她杀了也不会掉落材料更不会给她涨经验。既然没有好处，不如交给同学处理，这种小动物还轮不到她出手。
　　步乐爬树没她利索，只能留在原地。他对大黑熊使用异能，大黑熊跟人似的咧开嘴，看得步乐头皮发麻。
　　最恐怖的东西就是非人类类人，而人类非人。
　　“搏斗啊勇者同学。”夏稚坐在树干上，晃荡着双腿，“用你的力量拧断它的熊头。”
　　步乐：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但他没办法，这也是历练的一部分，他只能挽起袖子，冲向大黑熊。
　　【真好。】夏稚对系统说，【我也是看上人兽搏斗了，放古代我高低是个该死的贵族。】
　　系统：【他的双手双脚没有戴上镣铐，算不上正经的奴隶。】
　　【你说得对，我看看能不能合成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夏稚没有这么干，她只是打开了排行榜。
　　排行榜没有说明哪些人是一队，只显示了每个同学的名字和当前状况。
　　目前并没有同学被淘汰。
　　再怎么也是异能者，不会连第一天都坚持不下去。而且教育中心在投放学生的时候，会两两放在一起，这给了他们很多机会。
　　下方，步乐战胜了大黑熊。
　　有东西落在他的肩头，他身体被定住，脑海里闪过无数生物，最后定格在那种最为恶心也最为讨厌的生物上。
　　他僵硬地扭头，看到的却是一节树枝。
　　顺着树枝往上看，夏稚双腿勾住树干，倒挂着，胸前的两缕长发自然垂落，与树枝一起触碰着他的肩头。
　　夏稚用树枝擦过他的脸颊。
　　步乐一颗心被她整得七上八下，但不是那种生物就好。
　　他拍掉树枝：“拿开！上面有虫子怎么办？”
　　“没事，淘汰而已。”夏稚为他鼓掌，“干得漂亮。”
　　步乐已经分不清她到底是嘲讽还是真心实意了。
　　夏稚从上面翻身落下，她落地很稳：“走吧，我们去找队友。”
　　穿过树林，差不多到了半山腰。再往下走，就是夏稚刚才上来的沼泽地。
　　鳄鱼不知道被谁处理过，全都仰面漂在水面上。
　　“居然没有重新生成吗？”夏稚很意外，她还以为他们杀死生物后，教育中心会刷新生物。
　　步乐没好气地说：“我们这是生存挑战，这种也是挑战的一部分。你凭什么确定杀死鳄鱼的同学不在附近？万一他们躲在某个地方准备偷袭我们呢？”
　　“那也太心机了。”
　　“呵呵，谁能比你更心机。”
　　步乐刚说完，就被夏稚推了一把。眼见要摔进沼泽地，步乐的手腕被人握住。
　　夏稚松开又握紧，玩的就是一个心跳，她笑眯眯地说：“对我客气点，不然杀了你哦。”
　　“你刚才用了‘杀’这个字对吧？”
　　步乐震惊：“人在做天在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老师监控着，你不怕被老师们教训吗？”
　　等会儿……？
　　步乐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岂不是他求饶的话也被老师们听进去了？他的颜色一阵绿一阵白，如同调色盘。
　　“我有特权。”夏稚说，“而且你又不是真的死掉。”
　　“你刚才是说了你有‘特权’是吧！这是能说的吗？”
　　夏稚松开手，步乐下意识反握住：“你！”
　　她把人拉回来：“开个玩笑，不高兴同学你不会介意吧？”
　　步乐怒了：“你说呢！”
　　他们在这里玩你拉我扯的游戏，有同学路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夏稚早就看到了对方，她冲他招手：“嗨，方知言，你也要穿过这片沼泽吗？”
　　听到好友的名字，步乐转身，对上了好友欲言又止的目光，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听我解释！”
　　刚说出口，他又懊恼不已，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好像他和她真有什么似的。
　　步乐知道方知言格外在意夏稚，他担心好友误会他，他连忙说：“她想推我下水。”
　　方知言表示了解：“她应该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想吓唬你。”
　　步乐：“？”
　　只、是？
　　“你对她有误解。”方知言肯定地点头。
　　步乐：“……”
　　见夏稚盯着自己看，方知言想到自己和她不是一个队伍，他问：“你要淘汰我吗？”
　　步乐想起来这件事，虽然好友暗戳戳点了他，但他不计前嫌地说：“你赶紧跑，我拦住她，绝对不会让她淘汰你。”
　　“我见到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淘汰你呢？”夏稚说，“你要和我们一起行动吗？”
　　步乐依稀记得她先前对自己可没有那么温和。
　　他不理解：“你居然不淘汰他？”
　　这不是她的风格。
　　夏稚诧异地看他：“他可是你的朋友，你竟然想这么对他？”
　　被倒打一耙的步乐：“这是你说得出来的话？”
　　“生存挑战当然是活下来的人越多越好，老师并没有说胜者只有一组。”
　　夏稚抬头看向天空：“或许对老师们来说，存活下来的人数越多越好。”
　　场外。
　　夏稚直直地看向她们，好像在与她们对视。
　　苍部长感叹不已：“她居然看出来了。”
　　是的，与夺旗战等游戏不同，生存挑战最重要的不是对抗，而是生存。
　　就像是在领域里，第一要务不是战斗，而是生存，只有活下来才能战斗。学生们必须适应任何环境，时刻保持警惕。
　　学生们将在这五天的时间里，一起迎接挑战、经历磨难。灾难磨炼人的意志和心性，即使只有五天，学生们也能获得个人的成长。同时，越是到了危险的时候，人类越想寻找自己的同伴，这也可以提高学生之间的凝聚力。
　　这也是她们为什么把学生们投放到危险的地方，又在附近投放了相应的队友。
　　只不过她们没有将这一想法告知学生，就是想看看学生是选择淘汰同学，还是与同学携手共进。
　　“她很适合成为领导者。”流雾老师想到了上一轮中夏稚说的那些话，“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了。”
　　苍部长很赞同：“但是这性格得改一改，你瞧瞧她都对同学做了什么，都把人弄哭了。”
　　有老师露出促狭的微笑：“我倒觉得，说不定这些同学乐在其中呢。”
　　……
　　“乐在其中”的步乐一脸憋屈。
　　方知言加入了他们，三人正要穿过沼泽，去到前面的深潭。
　　因为知道步乐讨厌夏稚，所以方知言特地走在中间，隔开了这两人。
　　有了方知言，夏稚就忘了步乐，她和方知言相谈甚欢，言语中没有任何调笑捉弄的意味。
　　步乐重重地哼出声：“哼！”
　　方知言向夏稚道歉：“抱歉，他一向如此，并非针对你。”
　　“没事，我不在意。”夏稚说，“倒是你，想好报考哪个学校和专业了吗？”
　　“和你一样，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和你当同班同学。”
　　“不能也没关系，你可以找我一起玩。”
　　“你的朋友太多了……”方知言有点低落，“或许你会顾不上我。”
　　步乐：“？”
　　他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好友，仿佛是第一天认识对方。
　　随即他又同情起好友来，因为他知道那家伙会说难听的话伤好友的心。
　　“不会哦。”
　　夏稚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你来找我，我一定会优先关注你。”
　　步乐：“？？”
　　他不理解，他很不理解，他非常不理解。
　　路过深潭，从潭水中窜出来一只巨型毒箭蛙。
　　夏稚让步乐躲到后面去，她和方知言负责战斗。毕竟毒箭蛙的皮肤有毒，步乐应付不过来。
　　步乐想说这种东西方知言一个人就能解决，不需要她帮倒忙，她不如跟他一起躲起来算了。
　　方知言抿嘴笑：“麻烦你了。”
　　步乐：“……”
　　他抱胸靠在树干上，用力地哼了好几声，但没人搭理他。
　　但是有其他东西搭理他。
　　有东西落在他的肩头，他不满地拂开：“夏稚你又想做什么？”
　　刚说完，他看向前方，夏稚正在和方知言一起战斗。
　　他动了动手指，刚才的触感好像……有点黏糊糊的。
　　步乐僵硬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巨大的金色竖瞳。
　　巨蟒张大嘴巴，露出毒牙，只需要一口就能将他整个吞下。
　　“嗖——”
　　在巨蟒即将触碰到步乐之前，一把长刀穿过蟒头，将它钉在树干上。
　　“退后。”
　　一道女声响起，步乐听话地退后一步，蟒口的毒液落在他前方的地面上。
　　他回头看，夏稚还保持着扔刀的动作。她的眼神凌厉，表情认真，与调戏他时截然不同。
　　步乐的心脏再次七上八下。
　　这么远的距离，她居然能够精准地命中蟒头，并将它死死地钉住。
　　何等惊人的力道。
　　“不高兴同学，你不会是吓傻了吧？”
　　一开口，夏稚便破坏了气氛，她抬抬下巴：“去，把我的刀取下来。”
　　这种使唤的语气令步乐一怒再怒：“我不是你的小弟。”
　　“可我救了你啊。”
　　“谁稀罕——”
　　话音未落，巨蟒动了动，它扭动身体，尾巴抽向步乐。
　　夏稚这次没有任何动作。
　　“是药三分毒。”
　　一道法阵出现在巨蟒的脚下，紫色的光芒圈住巨蟒。
　　独孤芒硝从树林里走出来：“听到那道破空声，我就知道是你。”
　　她的话音落下，巨蟒变成了蟒干。
　　独孤芒硝收起法阵：“你特意留给我来杀？”
　　夏稚不可能不补刀，更不会在敌人未死透的情况下让同学去拔刀。
　　虽然对夏稚的了解不深，但独孤芒硝知道像她们这种人，不会让自己有失误的机会。
　　夏稚笑了起来：“是啊，我看到你在树林里穿梭，知道你就要靠近我，所以就给你一个展示的机会。”
　　“那我该感谢一下你？”
　　“不客气。”
　　独孤芒硝懒得说夏稚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她看向方知言：“这家伙不是我们队的，你不淘汰？”
　　夏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独孤芒硝。
　　独孤芒硝沉默了，她居然没有领悟到老师们的深意，这不就是说明她比夏稚差吗？
　　“这很正常。”夏稚安抚道，“因为最高指挥官只有一位。”
　　独孤芒硝：“看来你很想让我淘汰你。”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独孤芒硝确实无法做到，她收起法阵：“所以，还有两名队友呢？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们？”
　　“马上，到达深潭的深处，他们就在那里。”
　　夏稚朝步乐招手：“把我的刀取回来。”
　　步乐又怒：“你自己没手吗？”
　　“我救了你，你应该知恩图报。”
　　方知言试图缓和气氛：“要不让我去拿回来？”
　　听完方知言说的话，步乐三两下拔出“入木三分”的长刀，走过来说：“要不是看在方知言的面上，我才不会让你这么得意。”
　　方知言接过长刀，对其使用言灵。等长刀变得干干净净后，他才双手递到夏稚的面前。
　　步乐怒视着方知言，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
　　夏稚：“谢啦。”
　　独孤芒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顿时感到胃疼。
　　四个人一起沿着深潭往里走。
　　如夏稚所说，剩下两名队友就在最深处的洞穴里。
　　或者说，不只有他们两个。
　　安磐石用石头堆了一个屋子，雷臻臻用雷生火，火架之上，是用树枝穿过的大头鱼。
　　至于鱼是怎么来的……
　　深潭边，海明月和汪远璟正用自制鱼竿钓鱼。
　　用石头堆成的石桶里，一堆奇形怪状的鱼在蹦跳。
　　这四人的画风跟来露营似的，完全看不出来是生存挑战。
　　“我就说夏稚来找你们了吧。”汪远璟得意地说，“没有人能逃过我的眼睛。”
　　步乐蹲下，指着他们钓的鱼问：“你们要吃这玩意儿？”
　　安磐石回答道：“当然不是，只是无聊，所以烤鱼玩。”
　　想到自己一路走来受的苦和委屈，步乐不禁酸溜溜地说：“你们可真悠闲。”
　　安磐石问：“要我给你们造几个石屋吗？”
　　“可以啊。”夏稚说，“今天就先这样，明天出发去其他地方探索。”
　　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显然不符合老师们的本意，要是真想摆烂，老师们肯定会用手段逼迫他们离开。
　　安磐石开始造房子。
　　夏稚和独孤芒硝时不时地去把附近都清理一遍。
　　“话说，今天的空投什么时候来？”汪远璟问，“我们要去抢吗？”
　　“不用，我们明天再去抢。”
　　夏稚解释说：“今天是第一天，他们就算拿到了物资也会省吃俭用，我们明天抢到物资后再去抢他们拿到的。在他们以为万无一失、松懈之时再夺过来，他们一定会愤怒无比。可惜啊，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说完，夏稚发现除了方知言外的几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心中有一个共同的想法。
　　千万、千万不能和夏稚当敌人。
　　空投如期而至。
　　夏稚让汪远璟观察是哪些队伍抢到了物资，记下来，明天全都抢过来。
　　汪远璟一抖：“全、全部？”
　　“是的，全部。”夏稚说，“物资当然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汪远璟：“我们会被追杀吧？”
　　夏稚颔首：“这也是生存挑战的一环，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躲过追杀。”
　　独孤芒硝勾起唇角：“哼，有意思，我喜欢。”
　　其他人：我们不喜欢！
　　多数服从少数，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黑夜降临。
　　为了防止突发情况，每天晚上由两名同学守夜。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
　　今天是海明月和安磐石。
　　夏稚坐在了自己的石屋里，她将双手枕在脑袋底下，思考着人生。
　　忽然间，她发现一件事。
　　四周为什么这么安静？
　　她坐起身来，仔细倾听。
　　同学的呼吸声，篝火的噼里啪啦声，海明月钓鱼时的出水声，飒飒的风声，虫子的鸣叫声……统统都消失不见。
　　夏稚刚想长叹一声，忽然发现自己的小地图并没有变成灰色，它显示的还是生存地图。只不过这块地图被分成一块一块，每个小队的学生在不同的区域。
　　看到全部同学都在，并且正在乱动，显然是遇到了和她一样的情况，夏稚基本可以确定是老师们搞的鬼，也许是想测试她们的临场反应。
　　她就说嘛，她躺着一动不动，哪能就出事了？
　　幸好和领域无关，不然就算她是初代的侄女，苍部长也不会再举办任何有她参与的比赛了。
　　夏稚站起来，打算去看看老师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她推开充当大门的石头，走出了石屋。
　　眼前大变样。
　　周围漆黑一片，但夏稚知道这并非夜晚的缘故。
　　她拿出强光手电筒，打开最小档，照亮着这片区域。
　　一根根木头支撑着这个狭长的坑道，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味道，像是煤炭，又像是某种矿物，总之闻起来很难受。
　　她照向岩壁，上方全是挖凿后的痕迹。
　　镐头凿穿岩层的声音在坑道的深处回响，仔细一听，还能听见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这里是矿洞。
　　而她正立于矿车轨道之上。
　　打开小地图，地图不大，也没有分层，就是岔路口有点多，像是迷宫。排除她，一共还有7个绿点。
　　此刻，这些绿点正在小心翼翼地移动。
　　破破烂烂的矿车歪倒在一边，夏稚上前观察，从矿车里发现一张泛黄的纸片。
　　【旷工须知】
　　【1.保持安静】
　　【2.保持昏暗】
　　看到这里，夏稚抬起头，她将手电筒对准自己，让正在监视的老师们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那张帅脸。
　　随后，她关上强光手电筒。
　　矿洞重归黑暗。
　　她瞥了一眼小地图，没有任何红点，但老师们放进来的傀儡就站在她的身后。
作者有话说：
——2026.01.09修改内容——★将矿洞副本修改为随堂测试


第71章 071（中修） 夏稚如听仙

　　当夏稚那张阴森恐怖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时, 负责监考的老师差点就想钻进去揍人了。
　　起码符振衣很想这么做。
　　“她看出来了？”流雾不是很确定，“按道理说我们模拟得那么真，她不该发现才对。”
　　“你也说了按道理, 那学生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确实。”
　　是的, 这是教育中心的安排。苍部长认为期末考试只有部分学生得到了锻炼, 其他学生没有，所以就想要进行一场突击考试，测试一下学生的应变能力。
　　目前看来, 大家都做得很不错。排除某几个发现端倪的学生, 其他学生都把这次考验当作领域，都按照她们教的流程一步一步地进行。
　　苍部长甚是欣慰。
　　老师们一边监考一边聊天：“你们觉得这群孩子会有什么亮眼的表现？”
　　“别的就算了, 我只希望没有人去拔支点。”
　　“我们没有这么教过，学生们也很听话，谅他们也不敢——”
　　在符振衣的注视下，该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们忘记了某个学生。
　　……
　　眼前漆黑一片。
　　海明月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她的夜视能力还行, 待久之后能够模模糊糊地看到一点东西。
　　她用手丈量了一下环境，猜测自己估计是在一个洞穴里面。
　　至于是什么洞穴, 她用鼻子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此外还有一些硝石的气味。
　　应该是矿洞……？
　　她记得上次跟朋友就是在矿场附近钓鱼, 那里的气味跟现在一模一样。
　　她蹲下来，在周围摸了摸, 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把铁镐。
　　在这片空间里待久了，海明月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不畅起来。
　　一手握着镐头，海明月用另一只手摸着后面的墙壁。矿洞好像开凿到这里就停止了，想要离开这里的话, 她要么继续用镐头挖，要么往回走。
　　只是，后面那个通道的高度太低了。起初她需要扶着岩壁弯腰行走，到后面她得趴下来匍匐前进。
　　她看了看地面的积水，干脆跳入水中，变成一滴水往前游。
　　自己应该是误入了某个领域。海明月想。
　　她以前去过那么多个偏僻的地方钓鱼，没有一次被卷入其中，反倒这次在安全基地的水潭里钓鱼遭了。
　　这种事情倒不至于让她惊慌，毕竟能被她们误入的领域一般不会太高级，最多五等，不会再多了。
　　而且老师们一直在看她们，发现她们不见后肯定会来找她们，她不用太担心。
　　她只要按照老师说的来就行了。
　　首先第一步，尽量不要饮用领域中的水。
　　海明月看了看正在水中游的自己。
　　嗯，她没有违反老师的要求。
　　观看的老师暗自点头：没错，这才是她们想看的反应。
　　矿洞四通八达。
　　站在分叉口，海明月纠结半天，不知道该往哪儿走。通过点兵点将，她选择了左边那条路。
　　没走多远，她就闻到了一股怪味。这个味道和满墙的液体有关，像是血腥味。
　　因为看不见墙上的痕迹，也不知道地面上洒落的是什么东西，纠结再三，海明月决定原路返回，换一条路走。
　　这次，她选择了右边那条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她的身后。
　　在恐怖片里，这种时候回头一定会和鬼怪来个贴脸杀。现实里没有鬼怪，但有污染物。海明月的胆子并不大，她没有回头去看的欲望。
　　不对，现在她在水里，按道理说她应该头皮发麻而不是后脊一凉才对。
　　她停下游动。
　　她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海明月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吓自己。
　　下一秒，地面一震，有什么东西在奔跑。
　　海明月屏住呼吸。
　　一个熟悉的人影戴着拥有探照灯的头盔从她面前跑过，在他的身后，是几只巨大无比的虫子。
　　经常钓鱼的海明月认出来这是什么虫子。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蚯蚓的身体扭曲着，它爬行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滑溜溜的黏液。
　　后面传来一道又一道的爬行声，似乎是被这里的声音惊动。
　　奔跑着的雷臻臻用雷劈开蚯蚓。
　　蚯蚓被一分为二，很快一只蚯蚓变成了两只。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海明月从水里跳出去，大声说：“把灯关掉！这是蚯蚓，它们对光照和声音比较敏感。”
　　雷臻臻立马照做，他甚至还捏住鼻子屏住呼吸，像对待僵尸一样对待蚯蚓。
　　说完这句话，海明月也跳入水中，那只蚯蚓只能碰到一滩水。
　　或许是觉得自己被挑衅了，蚯蚓无能狂怒地在原地蹦来蹦去，最后它们钻进土地里。
　　海明月和雷臻臻不敢放松警惕。
　　“轰——”
　　脚下的土地宛如被抽空一般坍塌，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雷臻臻刚想发出声音，很快他想起来海明月的警告，立马捂住嘴。
　　海明月维持不住异能，被逼了出来。
　　两人直直往下坠落。
　　身体不断撞上断裂的木板和碎掉的矿石，两人思考着落地后他们受伤的程度。
　　就当海明月以为自己要摔落在地时，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她被拦腰抱起。
　　耀眼的光芒使得海明月不得不眯起眼睛，随即她又瞪大眼睛：“夏稚？”
　　夏稚应了一声：“是我哦。”
　　先前，她注意到自己的背后有东西。想到那两条规则，她猜测灯光和声音都会引来怪物。
　　所以有东西被她的灯光引来了。
　　在战斗和与老师们斗智斗勇之间，夏稚选择了遁地跑走。
　　她大概能够猜到老师们为什么会突然袭击，上次的小组考试中途叫停，还有许多同学没有参与。为了让他们补上这次考试，干脆就设置了这次模拟领域。
　　提前说会让学生有所准备，现在这样突然袭击才是最好的考验。
　　除了她，这群学生中估计也就几个人能够看出来这只是演习。
　　所以，为了帮助老师们考验同学们，夏稚就藏在地里，观看同学们的表现。
　　顺便吓吓部分同学，让他们感到如芒在背。
　　不过陆老师的傀儡有那么逼真吗？要不是没有亮血条，她都看不出来区别。
　　发现同学有可能受伤，她这才钻出来解救他们。当然，她不忘记把强电手电筒开到最大档，吸引所有蚯蚓怪的注意。
　　夏稚调整了一下手电筒的位置，整个矿洞被照得如同白昼。
　　她踩着坠落的碎石奔向雷臻臻，用另一只手揽住了对方，将雷臻臻扛在肩膀上。
　　她感觉自己的双手不堪重负：“好重。”
　　这两人都在百斤以上，她就像是扛着两百多斤的米上楼梯似的。
　　一手提着一个同学，夏稚又踩着碎石往下落，落在土石之上。
　　看到夏稚，雷臻臻一下子就有了安全感，他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因为我算无遗策。”夏稚看了看小地图，其他几个绿点也在朝这边靠近，估计是听见了这边的声响。
　　当然，听到声响的除了同学，还有傀儡。
　　不过因为傀儡没有血条，夏稚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她只知道整个矿洞仿佛活了过来。
　　雷臻臻又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夏稚没有正面回答，她反问道：“还记得老师们怎么教的吗？误入领域后要做的三件事。”
　　两人即答：“保护普通人，收集信息，寻找支点。”
　　夏稚打了一个响指：“那么你们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吗？”
　　两人又答：“探索这个领域，寻找普通人。”
　　夏老师很满意：“现在，你们去查看这一层，虽然我觉得这片空间里只会有我们几个。”
　　两人点头，海明月问：“那你呢？”
　　“我？”夏稚看向和她们一起掉下来的蚯蚓怪，“当然是等着你们带我出去。”
　　说完，她直接遁地。
　　“诶，等等——”
　　话还没说完，夏稚就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之中，谁也不知道她跑去哪儿了。
　　只有她的手电筒还被她挂在上方。
　　雷臻臻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他和海明月面面相觑：“接下来怎么办？”
　　眼见“怪物”要攻击他们，海明月赶紧让雷臻臻先走，她留下来拖住“怪物。”
　　雷臻臻刚想走，忽然又停下脚步：“但我的异能更适合群体攻击，要不还是你去找人。”
　　海明月细想也是，她和雷臻臻交换位置，然后飞快跑走，去探索这一层区域。
　　手电筒的光芒太盛，“怪物”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躲在地缝里的夏稚探头，这些傀儡全都是1级，就算是步乐，杀它们也跟切菜似的。
　　“是药三分毒。”
　　所有人的脚下出现了一个法阵，蚯蚓怪被紫色光芒笼罩，而其他人则是被绿色光芒萦绕。
　　海明月和雷臻臻发现自己身上的小伤口全部愈合，一下子充满了力量。
　　而法阵中的蚯蚓怪挣扎了几下，就失去了活力。
　　安磐石制造出一条石路，独孤芒硝从上方一步一步地走下来，见下方的两人一脸惊喜，她看向从地里跳出来、正在摸“怪物”的夏稚。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在搞什么，但她还是抱着胸，故作姿态地说：“我的能力可比你强多了。”
　　夏稚把傀儡收入背包，听到独孤芒硝的话，她转过头笑了笑：“嗯嗯，如我所料，你很强。”
　　好敷衍！
　　独孤芒硝刚想说话，头顶传来一声“咔嚓”声。
　　她抬头。
　　只见上方的岩壁上，一只只蚯蚓怪正贴在那里。它们明明没有眼睛，可他们还是有着被窥视的不适。
　　蚯蚓怪从岩壁上掉下来，眼见要砸在他们身上时，一块块石头铺在他们的头顶。
　　“活下来。”
　　是方知言和安磐石。
　　言灵之力发动，傀儡落在石头上。安磐石往上移动石头，她将石头嵌入岩壁。
　　大家都来了。
　　“后面有一大波怪物来临。”
　　汪远璟的声音很紧张：“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为什么要离开？”独孤芒硝不屑道，“它们敢来，我们就敢杀。”
　　已经去过三等领域的独孤芒硝看不起这种小领域，甚至想要一雪前耻——因为她在上个领域里完全没有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几个第一次来领域的同学比较保守，更想去找到普通人保护起来，然后老老实实地等待救援。
　　独孤芒硝看向步乐和方知言：“你们的意见呢？”
　　步乐和独孤芒硝的想法相同。
　　上个领域里，夏稚游刃有余、大出风头，这让他很不爽。
　　不过就是能够免疫言灵之力、能够免疫精神控制、能够免疫幸运的力量以及战斗素养和身体机能无人能敌，最多再加上全是长处、毫无死角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人性格这么恶劣，真不知道那些人喜欢她什么。
　　而方知言则是问夏稚：“你打算怎么做？”
　　夏稚把玩着长刀：“你们不觉得，老师们来得太慢了吗？”
　　独孤芒硝不是笨蛋，她立刻反应过来。在她们消失的瞬间，老师们就该发现。这个领域很简单，老师们要是想进来，简直轻而易举。
　　可这么久了，老师们还没来，足以说明一个道理。
　　汪远璟试探着开口：“老师们想锻炼我们的能力？”
　　夏稚露出“孺子可教”的目光：“因为她们知道有我在，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出事，所以干脆先让你们锻炼锻炼。”
　　大家觉得夏稚说得有道理，但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夏稚在心里吹着口哨，这一次的同伴都挺老实，她说什么就信什么，所以她可以忽悠她们，让他们动起来。
　　听完她的话后，另外四人若有所思，他们把夏稚当主心骨，问：“那我们要怎么做？”
　　夏稚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们沿着主矿道，去到最深处，支点最有可能在那里。”
　　这是某个老师的空间异能，她将她们困在这里，她本人则是在最深处等着她们。也许她会使用拟态，伪装成怪物和她们战斗。
　　到时候她再找个借口，让同学上就行了。
　　雷臻臻懂了：“一般人掉进矿洞里，只会想方设法地离开，根本不会想着去最深处。更别说这个矿洞岔路口这么多，一步错步步错，再想回到主矿道可就难了。”
　　“主矿道？”
　　安磐石想起来了什么，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湿透的地图：“我之前在地上捡到的，应该是这个矿洞的路线图。”
　　大家并不意外安磐石能够捡到地图，也不怀疑地图的真实性，毕竟大家都上过学。
　　书上说，领域及其规则由道标制定，只要有领域生成，就会有一条生路——这是道标留下的生路。
　　这种低等领域并没有篡改规则的能力，所以他们按照这张地图走完全没问题。
　　虽然这是老师的安排。
　　安磐石感到惭愧：“就是我之前打怪的时候摔进水里，导致很多地方被水晕染看不清了。”
　　众人认真看了一分钟，得出结论：“就算你没摔，这么复杂的路线图我们也看不懂啊。”
　　一个清脆的响指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夏稚从他们的旁边经过，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刀在手，跟我走。”
　　几人对视一眼，对夏稚的信任占了上风，他们想也不想地跟上了她。
　　然后就开始与源源不断的蚯蚓怪战斗。
　　脚下的法阵一直在发着光，有蚯蚓怪踏进攻击范围，独孤芒硝能够很快作出反应；雷臻臻不停地打雷，将蚯蚓怪劈成煤炭；安磐石操控一块块石头砸向蚯蚓怪，将它们砸成肉沫；海明月在边缘潜伏，暗戳戳地偷袭蚯蚓怪；汪远璟负责侦查，为大家播报着怪物的位置。
　　步乐不知道做什么，他给同学们套了个增益buff，让大家保持冷静，并且拥有好运气。
　　夏稚没有出手，她靠着墙在一边观察。这条路是她精挑细选的升级之路，这路又烂傀儡又多，特别适合同学们练手。
　　不过在发现方知言偷懒走在她的旁边时，夏稚没说什么，毕竟这不是真的怪物，他的异能用在这上面也得不到什么成长。
　　总而言之，在没有老师保驾护航的情况下多练习，锻炼能力也锻炼胆量，以后能够更快地适应。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一座铁索桥边。
　　下方深不见底，就连强光手电筒都无法穿透黑暗，正对面同样漆黑一片。
　　这座铁索桥没有桥板，只有几根孤零零的铁锁，他们似乎只能抱着铁锁往对岸滑去。
　　这座桥未免太长了。
　　大家下意识看向夏稚，想等她拿主意。但他们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她就那么突然消失了。
　　“怎么办？”雷臻臻心一紧，“夏稚被抓走了，我们要去救她吗？”
　　独孤芒硝眉头一皱，她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可她又说不上来，她看了看方知言：“你怎么看？”
　　方知言想了想：“如果是她的话，应该希望我们赶紧过去拔出支点。”
　　独孤芒硝颔首，认为他言之有理，她站到最前方，对其他人说：“我过去，你们掩护我。”
　　她跳上铁锁，铁索桥轻轻晃动。
　　正下方，浓雾之下，夏稚正和流雾老师聊天。如果学生拔出支点，她就要扮演匆匆赶来的老师，和学生一起战斗。
　　流雾对夏稚的出现并不意外：“你就这么把他们放那儿，万一这确确实实是领域呢？”
　　“那该着急的是你们，老师。”夏稚露齿一笑，“我们可是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流雾终于懂了为什么符同事对这个学生又爱又恨，她无可奈何地问：“你下来做什么？”
　　“我也想整蛊，我是说帮助同学进步。”夏稚搓了搓手，“所以，流老师你有没有什么道具？”
　　流雾：“……”
　　流雾递给夏稚一个画板，教她怎么用：“季局在这上面施加了异能，所以在上面画的东西都能够出现在这个空间里。”
　　同样，她们也可以通过这个画板实时观看学生的表现。
　　夏稚听过季局，但还没见过。
　　原著对他的描写也比较少，毕竟连程局的戏份都不多，总之就写了他的异能，其中一个名为“神笔马良”。
　　也就是说，刚才的那些怪物不是陆老师的傀儡，而是季局的异能，难怪那么逼真。
　　保险起见，流雾问：“你应该不会乱来的，对吧？”
　　“当然。”
　　抱着画板，夏稚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愉悦的微笑。
　　画板上，是这个矿洞的全景，同学们变成了一个个像素小人，他们站在卡通桥上，头顶冒出“严阵以待”的图标，看起来可爱极了。
　　可惜不能隔空触碰到他们，不然夏稚就要挨个戳一下，让同学们感受到无形的力量。
　　想了想，她在画板上画了一道狂风，还嫌不够，她改成了龙卷风。
　　于是——
　　从桥下卷上来的狂风铁索桥吹得如同海盗船那般疯狂摇摆，站在铁索上的独孤芒硝被迫降低重心，几乎可以说是趴在上面。
　　风吹动的头发和衣摆，把她身上的装饰物吹得叮当作响，听起来像是风铃。
　　“哪来的妖风？”独孤芒硝不理解，“这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则。”
　　海明月的运气没那么好，直接被卷到半空中。她及时做出应对，变成水滴趴在独孤芒硝的荆棘头冠上。
　　缓过神来，她才回答道：“跟怪物讲不了物理。”
　　同样趴着的方知言发动异能：“风不会停，我们站不稳。”
　　风停了。
　　夏稚扭头去问流雾：“季局的异能这么快就被压制了？”
　　流雾：“……”
　　她叹了口气：“季局只是在上面施加了能力，而且这个画板不止一份。”
　　夏稚表示理解，她这次又画了几只蚯蚓怪，放到同学的面前。
　　灵机一动，她又画了包括蟑螂在内的各种巨大的虫子。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非常认真，夏稚画得忘乎所以，生怕让同学尝到了甜头。
　　安磐石正在用石头铺桥，独孤芒硝在前面走，她在后面铺。
　　夏稚手一抖，直接让铁索裂开。
　　猝不及防之下，桥上的人都来不及反应，齐齐从空中坠落。
　　海明月动作很快，她跳出来。恰好岩壁上有水，她探出半边身体，拽住了独孤芒硝，后者又拽住安磐石。一个拽一个，连成一大串。
　　正当海明月松了一口气时，感觉到光线被遮挡，她抬起头，看到了两根触须，再往下看，是一只巨大的蟑螂。
　　她万分庆幸平时看郎如玉那些千奇百怪的拟态看得多，不然这次是真的会被吓得手一松。
　　她低头问独孤芒硝：“能帮忙弄死那些虫子吗？”
　　独孤芒硝也看到了大蟑螂，它的触须就跟她们差不多长，她忍住恶心，用异能毒死它。
　　“出去后我一定要去清洁一下我的脑子，好恶心的虫子。”她总觉得会被精神污染，但不是怪物那种精神污染。
　　步乐因为没上桥躲过一劫，他正用方知言提供的绳梯拉大家上来，中途有蝎子扎他，他只好躲来躲去。
　　想到什么，他问独孤芒硝：“你们民族不是特别会驾驭这些虫子么？那什么蛊虫？”
　　独孤芒硝：“普通虫子和怪物能一样吗？”
　　安磐石缓过神来，她用石头堆了一个石梯，将大家送了上去。
　　终于，她们脚踏实地，来到了桥对面。
　　一间紧急避难硐室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
　　夏稚观察着同学们，她在思考大家要怎么找到支点。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独孤芒硝上前，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流雾摇摇头：“看来独孤还是太过想当然，思维还局限在自身上。”
　　夏稚把玩着画笔：“流老师，别小瞧我们五衰神之一啊。”
　　每次听到这个称号，流雾都想叹气，都是一群孩子，装得那么深沉做什么？
　　“等着看吧老师。”
　　上方，正当独孤芒硝要开门时，她顿住手，脑海里忽然闪过夏稚的脸。
　　她扭头问同学：“一般人看到紧急避难硐室会做什么？”
　　同学不假思索地回答：“进去，然后关门。”
　　独孤芒硝记得流老师常说她性子太直，不会想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和心眼贼多的黄转青截然相反。
　　如今又来一个夏稚，那家伙不管在哪方面都远胜过她。
　　她必须要做出改变，否则一辈子都追不上那家伙。
　　独孤芒硝长呼一口气，她对身后人说：“如果我们真这么做，那就正中领主的下怀。”
　　那么，正确的答案应该是——
　　独孤芒硝将门把手往外一拔。
　　流雾起先愣住，随即欣慰地笑了：“那孩子长大了。”
　　夏稚没有关注老师，她正在奋笔疾书，势必要给同学画一只强大的“领主”。
　　一只比之前大数倍的蚯蚓怪从桥底下钻出来，它的躯体泛着恶心的油光，全身散发着泥土的气息。
　　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油光和泥土，而是由一只只四害组成的躯体。
　　夏稚想了想，给老鼠加了大翅膀，让它能和其它四害一起翱翔天际。
　　她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啊——”
　　上方传来同学的惊叫声。
　　“哪来的会飞的老鼠！”
　　“你们不要过来啊！”
　　夏稚如听仙乐耳暂明。
作者有话说：
好耶，迅速过渡完，就可以领通知书，然后去集训，然后去上大学了亲友问我啥时候完结。我：其实我才刚开始亲友：你不是四十万字了吗？我：你敢信都是铺垫吗？铺垫得差不多了，差不多可以正式开始了


第72章 072（小修） 希望十年后

　　大部分同学都通过了这次考验。
　　虽然有个别学生试图挑战领主, 但好在都有惊无险，这让老师们稍感安心。
　　不过这部分同学在娱乐赛结束都得留下来训练，作为对他们不遵守纪律和规定的惩罚。
　　事后, 独孤芒硝才知道那些东西是夏稚放出来的。但因为打不过后者, 她只能忍了下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们走着瞧。”独孤芒硝握紧拳头，“莫欺少年穷，我一定会让你败在我的手下。”
　　夏稚对同学的决心表示鼓励：“那么, 请加油了。”
　　简单的小测试结束, 大家被放出空间，重新回到了丛林地图中。
　　夏稚没有按照原计划抢夺物资, 毕竟同学们刚消耗了精神力和体力，她要等到他们都恢复完毕后再去。
　　就这么平安无事地过去两天，大家都和队友磨合得差不多了，也都适应了丛林生活。只要注意一下环境，警惕随时到来的危险, 还有抢夺生存物资，剩下的就不用过多操心。
　　“两天过去了, 怎么没有看到夏稚的影子？”
　　山洞里，黄转青坐在石头上, 她望着洞外的瓢泼大雨, 撑着下巴问连云朔：“你知道她在暗戳戳计划什么吗？”
　　前两次物资争夺赛，黄转青都在注意着夏稚的踪影, 她猜测对方或许想让他们高兴一会儿，然后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杀出来。
　　但是这已经是第三次了，黄转青还是没有看到夏稚。
　　夏稚不来抢物资是不可能的，以她的性格极有可能全都拿走。这么风平浪静, 她一定在暗中谋划。
　　“也许她在等我们恢复状态。”连云朔自认为她对夏稚有一定的了解，“如果是她，应该会在昨天就出来抢夺东西，然后看我们全部追杀她。但她没有这么干，我想是因为前天晚上我们都被带去测试。”
　　如果她们是怪物，夏稚一定会趁她们病要她们命，但她们是人类，所以她会耐心等待。
　　在雨声中，连云朔做出评价：“她是一个心机深沉但很温柔的一个人。”
　　黄转青：“这话你怎么不当面对她说？”
　　“然后助长她的嚣张气焰吗？”连云朔讨厌爱出风头的人，虽然夏稚是例外，但她还是不想让对方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以免那家伙得寸进尺。
　　黄转青瞥了连云朔一眼，没有戳穿对方。
　　……
　　暴雨如注，大部分同学都去躲雨了。
　　只有奚乘歌这一组成员还在暴涨的溪边，一点都不担心山洪。
　　他们甚至不用担心被雨水淋湿，因为有奚乘歌在。
　　她操控雨水从他们的头顶滑过，他们坐在雨中，滴水不沾身。
　　奚乘歌问：“你还是无法预知夏稚同学？”
　　“她的能力远在我之上。”冉天成摸了摸鼻子上的创口贴，“我只能查看她的队友来确定她的位置。”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我看看哈。”
　　回答完问题，冉天成一愣，刚才那个声音好像不是奚乘歌的声音，而且还有点耳熟。
　　他转过头。
　　夏稚蹲在树干上，在她的旁边，步乐给她打着伞。再往上，一块块石头挡在她的头上，为她挡雨。
　　穿过雨帘，夏稚对他们说：“把物资交出来，我可以不淘汰你们。”
　　物资对他们来说是尊严，这种情况他们当然要威武不能屈，冉天成发动异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可以。”
　　奚乘歌答应得很爽快：“拿了物资你就赶紧走。”
　　冉天成很意外：“我以为你宁愿淘汰也不会把物资让出去，而且雨中战斗对你有利。”
　　“生存挑战的重要的是生存，被淘汰了还谈何生存？”奚乘歌冷静分析，“规则没有说胜者只有一组，我们只要活到最后就行了。”
　　更何况，奚乘歌试图避免和夏稚进行正面战斗。即使雨中作战是她的优势，她也没有把握能够战胜对方。
　　想到这里，奚乘歌总算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能够发现夏稚不见了。
　　就像是第一场物资争夺赛，他们都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躲在一边，观察夏稚是否在现场。不在就直接开抢，在就再三思量，防止她当了那只黄雀。
　　而刚才那场争夺赛中，他们时刻注意着周围，以防夏稚突然窜出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所以他们都是点到为止，这么久了还没有一个同学淘汰。
　　也算是一个好处吧，奚乘歌想，至少大家行动时冷静多了，不像以前那样两眼一睁就要战。
　　奚乘歌把物资放在树上，任由夏稚等人把物资拿走。
　　队友问奚乘歌：“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两三天不吃不喝死不了。”奚乘歌说，“接下来才是我们真正的挑战。”
　　把物资全部收进背包里，夏稚听见安磐石问：“真的一点都不给他们留吗？”
　　“留下东西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分配，不如全拿走。”夏稚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人，“他们估计得在又累又困又饿又渴的情况下，与猛兽搏斗。”
　　“这也太痛苦了吧。”
　　雷臻臻感叹一句：“还好我们不用这样。”
　　他刚说完，就看到夏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他，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不用这样，对吧？”
　　“当然不对。”夏稚笑了笑，“既然是同学，那当然要同患难，我们也要如此。”
　　雷臻臻：“那你抢物资做什么？”
　　“让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一起接受考验。”
　　“……”
　　步乐没忍住吐槽：“有物资不用，你这是没苦硬吃。”
　　夏稚充耳不闻：“总之，我们去找其他拥有物资的同学吧。”
　　大部分同学都非常配合，说给就给，少部分没打赢夏稚的，她也没有淘汰对方。
　　“努力活到最后吧。”夏稚贴心地给他们留下了一瓶水。
　　物资全部被夏稚放在了空间里，她倒挂在树上晃荡着。
　　她的队友们正在下方杀一只巨大的蝎子。
　　经过一天的翻山越岭，大家的体力消耗得非常严重，更别说这个天气实在过于闷热，打起架来都有些力不从心。
　　体力不足，精神力就会不集中，进而对异能的掌握就会大打折扣。
　　步乐实在忍无可忍：“独孤芒硝，你吸错人了，我才是你的队友，你给猛兽加什么血。”
　　独孤芒硝反唇相讥：“你别进我的法阵不就行了？”
　　“你自己放这么大！”
　　现在这种场景倒是让独孤芒硝想起自己高一的时候，刚进异能高中，她也是这样掌握不了异能，导致同学们都被她腐蚀。
　　所以训练的时候她都跑一边去，倒是让她发现了同在角落的其他四人。
　　仔细一想，还有点怀念当初。
　　独孤芒硝看向在树上荡来荡去的夏稚：“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她就是想要我们吃苦。”步乐早就对夏稚不满了，“看着我们苦哈哈地战斗，她比谁都高兴。”
　　方知言试图为夏稚说话：“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可能只是想逼出我们的极限。”
　　步乐：“……”
　　他握紧拳头：“老方，我说真的，那家伙看着就不是一个有感情的人，听我一句劝，放弃吧。”
　　方知言看了看其他人，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在客观地表达我的观点。”
　　步乐：“我是在主观地表达我的想法。”
　　“什么主观客观？”
　　夏稚从树上跳下来，三两步迈步到队友们的面前：“我看你们争执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步乐：“关你什么事？”
　　方知言：“没什么，只是我们之间有点小误会。”
　　独孤芒硝：“他们在讨论暗恋对象。”
　　“……”
　　步乐震怒：“独孤芒硝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夏稚懂了：“哦~青春期的小秘密啊。”
　　他们确实处于情窦初开的年纪，夏稚贴心地没有询问，而是谈起了正事：“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力气吗？不过看你吼那么大声，一定还有余力。”
　　夏稚看了看小地图，大部分同学都集中在前方：“走吧，我们穿过这个山谷，去前面的荆棘丛。”
　　队友们跟上了夏稚，然后在山谷里碰上了狼群。
　　夏稚跳上了旁边的柱子，为队友们加油：“扫清一切障碍吧，勇者们。”
　　几人高的恶狼率先发动攻击，两拨人马战斗中，一道声音传来：“夏稚你不是人！”
　　夏稚把手放在额头上，极目远望，看到很多同学的身影。
　　在听到这道怒骂声后，他们都虎躯一震，加快了战斗速度。
　　夏稚没忍住笑了：【这搞得我好像什么恶人。】
　　系统：【从过程上看，玩家确实与恶人无异。】
　　【那我可要坐实了。】
　　悄悄地离开山谷，夏稚在其他地方来回穿梭。她挑挑拣拣，戴上了“聚光点在哪里”的称号，强制吸引所有生物的注意力。
　　戴上后，听到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满意地往山谷跑去。
　　在听到夏稚的名字后，大家就时刻注意着她。发现她离开后，他们在心里想着她要作什么妖。
　　地面被脚步声震动，同学们皱了皱眉，只当是老师们的安排。
　　直到看到夏稚的身影。
　　以及她身后跟着的一堆猛兽。
　　狼群“嗷呜”了几声，转身就跑。
　　“不是，这也太逼真了吧。”有同学震惊，“居然还能模拟这个，老师进修去了吗？”
　　“别管那些了，快跑。”
　　“为什么要跑？”
　　“我没什么力气了，实在发不出异能。”
　　以往这种猛兽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但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又一直在战斗，还能睁着眼睛都算他们厉害了。
　　夏稚一下子带来这么多猛兽，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击飞，他们才不要淘汰。
　　为今之计只有跑。
　　跑得慢的被留下来当前排和它们战斗。
　　虽然说不是真的死亡，但是被直面猛兽还是很可怕的，而且这些猛兽都被巨大化过，一爪子就能拍死他们。
　　生死关头，倒真让他们激发出了剩余的力量，爆发出小宇宙与猛兽战斗。
　　取下称号的夏稚也在其中与大家一起打怪，发现有同学要被攻击，她就跑过去帮忙。
　　“谢谢哈。”同学道谢，但在看到罪魁祸首后表情又变得一言难尽。
　　但夏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回答道：“不客气。”
　　奚乘歌等人没有跑路，逃跑不是她们的风格，而且她们也懂了夏稚想做什么。
　　虽说都是战场，可在领域里的战斗人员避无可避。要么战斗要么死，没有第三个选项了。即使筋疲力尽，也不得不迎战。
　　她之前抢过他们的物资也是同样的道理。
　　跑得快的同学躲过一劫，可前方是荆棘丛，他们要是就这么穿过去的话，只能被扎成刺猬。
　　能够把他们运过去的同学又在后面。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调转回去，与同伴并肩作战。
　　释放不出异能就徒手搏斗，总之不能束手就擒。
　　体力与精神力相互影响，但体力不足不代表不能释放异能，精神力不足也不能代表不能跑动。
　　虽然——
　　“孩子，你劈错人了。”
　　“哪来的洪水？不要帮倒忙了。”
　　“烧怪啊，你烧别人头发做什么？”
　　“你踩到我了。”
　　“谁让你拟态成怪物？”
　　“哎呀，强化错地方了，变成大头孩子了。”
　　“还是治愈系最稳定。”
　　……
　　几小时的激战后，被夏稚引来的猛兽终于被消灭完毕。
　　大家躺在地上，望着蓝天白云，吹着微风，整个人说不出的惬意。
　　这一刻，他们忘记了所有，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异能使用过度的标志。
　　全身如同被货车碾压过一般，再也提不起任何力气，只能发出些许声音。
　　“真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啊……”
　　感叹后，他们嗅了嗅：“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夏稚正把食物和饮料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地上：“休息好了就来吃东西。”
　　所有人瞬间坐起来，有的人又倒下去，有的人眼前一黑，但都不约而同地开口道：“我们休息好了。”
　　夏稚：“真的吗？那我再去把猛兽引过来。”
　　“你是魔鬼吗？”
　　“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们是生存挑战不是与兽同行。”
　　迫于夏稚的威胁，大家只好继续躺好。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独孤芒硝很确信夏稚没吃东西也没怎么休息，她用虚弱的声音问：“你是铁打的吗？这都不累？”
　　“人与人之间亦有差距，而我的体力与精神力远在你们之上。”夏稚也跟着躺下吹风，“等你们以后到了我这个高度就懂了。”
　　独孤芒硝：“你这人……”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睛就不自由主地闭上了。
　　夏稚把双手枕在脑后，支起一条腿，看向天空，轻轻哼起歌来。
　　☆
　　五日之期已到，全员存活。
　　学生们从空间里出来，嚷嚷着要大吃一顿。
　　苍部长等人望着他们，好笑地摇摇头，只说食堂今天会给大家准备好吃的，让同学们不要错过。
　　一群人一下子欢呼起来。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一顿大餐就把他们收买了。
　　异能者的高考成绩比普通人出来得早，很快这群学生就得知了自己的高考成绩。
　　高考后的志愿填报是重中之重，苍部长特地开了几节课，让各个职业的异能者讲解他们的工作，总之每个学生的意愿最重要。
　　同时她还安排老师给学生指导，举棋不定的时候可以去找这些老师交流。
　　大部分同学早在之前就想好了志愿，毕竟异能者的岗位就那么几个，但也有少部分同学还在思考。
　　夏稚只填了新科技大学物理学，并且不接受调剂。
　　填完她就让位给下一个同学填报。
　　刚走出计算机室，就有同学追了上来。夏稚回头，发现是方知言。
　　夏稚趴在栏杆上，问他有什么事。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方知言问，“你要庆祝吗？”
　　他一说，夏稚才想起来自己的生日，她思索了一下：“不用，苍部长和我说这周末她要举办成人礼，到时候一并过了。”
　　“那我送你礼物，你会收吗？”
　　“收啊，那可是你送我的礼物。”
　　夏稚看了看人物名片，方知言的生日还没过。可惜了，到时候她也得准备礼物。
　　“不过你怎么知道明天是我的生日？”夏稚很疑惑。
　　“你刚才填信息的时候，我坐在你的旁边，看到了你的出生时间。”方知言小心地看她的脸色，“我只看了你的生日，别的都没看。”
　　“你看了别的也没事。”夏稚不觉得自己的信息有哪些需要隐瞒的。
　　“你不介意就好。”
　　两人约好了时间，今晚0点在食堂见面。
　　夏稚猜测方知言估计会请她吃蛋糕，她希望对方能使用好一点的奶油，劣质奶油太油腻了她不喜欢。
　　晚上，23时50分。
　　在系统的提醒下，在电影院看了半天电影的夏稚起身往食堂走去。
　　抵达食堂的时候，刚好0点。手表提醒她有新消息。
　　她没有在意。
　　食堂没有上锁，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正中间的蜡烛在发光。
　　夏稚推开门。
　　食堂的灯被打开，与此同时，“砰”的一声，礼花筒被打开，彩带落在她的头上。
　　“生日快乐。”
　　门的两边，是夏稚比较熟的同学们。他们或站或蹲，第一时间为她献上祝福。
　　在半空中的连云朔和宋阳提着一个花篮，此刻他们正从花篮里抓起一大把花瓣，往夏稚的头上扔。
　　夏稚伸手接住花瓣：“你们怎么也来了？”
　　连云朔回答：“我和小天看到步乐鬼鬼祟祟地偷窥，过去一看，发现他偷窥你和方知言聊天。”
　　门后的步乐反驳：“都说了不是偷窥是放风。”
　　连云朔：“总之，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聊什么，但我让小天预言了一下。得知方知言要给你单独庆生，我就广而告之，把大家都叫来了。”
　　“你这个大家……”夏稚数了数人数，“有点多。”
　　“我只喊了我们学校的人，还有其他学校的几个女同学，滨城二中的那几个我就不知道了。”
　　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庆祝。
　　夏稚走到餐桌前，发现除了蛋糕，还有一碗长寿面。
　　“这是符老大做的，她做完后就走了。”冉天成回答。
　　这么多学生半夜不回寝室，老师们肯定会问。听说要给某学生庆生后，符振衣过来监督他们布置完毕，又下了一碗面，才离开。
　　“符老大对你真好，给你卧了两个蛋和几块红烧肉。”
　　至于为什么不留下来，符振衣知道在场的都是学生，她留下来会让其他同学不自在，干脆就先走了。
　　何以宁招呼她：“快来许愿吧，你吃面，我们吃蛋糕。”
　　“你们想得挺美。”
　　夏稚走过去坐下，在大家的催促声中，她闭上眼睛，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希望十年后他们还能为自己庆生。
　　她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蜡烛。
　　“好耶，吃蛋糕了。”
　　夏稚分到了一小块，她尝了一口，发现味道好极了：“这是你们做的吗？”
　　这么点时间，同学们肯定来不及去买，只能自己做。
　　“是的，但你吃的那块是食堂老师做的，剩下的是我们做的。”
　　连云朔吃了一口，被甜得反胃：“谁放了这么多的糖？”
　　“我也想问，谁往奶油里放葱花，居心何在？”步乐差点吐出来。
　　“这不是想整蛊一下吗？”
　　“太不尊重食物和我们的舌头了。”
　　“嘿嘿。”
　　夏稚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看消息，程局给她发了红包祝她生日快乐。
　　【夏稚：你很像一些不称职的家长，孩子满18都不来庆祝。还好我不是一般的孩子，不然就要因为缺爱而黑化了。】
　　【姑姑：抱歉，我这边有事，等你回来再给你补办可以吗？】
　　【夏稚：算了算了，迟到的爱不是爱，我都习惯了。】
　　程局没再回她了，夏稚又发了一个消息过去：【姑姑我开玩笑，你不用来看我，我跟同学们玩得正好。】
　　【姑姑：成人礼那天我会来。】
　　【夏稚：等你，比心。】
　　……
　　成人礼在这周末，等结束后录取通知书就差不多到了，到时候这群孩子都可以准备去学校报道了。
　　符振衣煮完面后，并没有离开，她坐在后方听学生们的聊天。
　　苍部长坐在她的旁边，问：“你还没有考虑好吗？”
　　符振衣不理解：“为什么突然想把我调走？”
　　“这是程局的安排，她说这是命运的指引。”
　　“她的代号应该是算命大师。”
　　“但她的安排一向没错，不是吗？”苍部长说，“虽然我知道你因为小古她们的事情而有了心理阴影，但是程局又不是让你重回一线，你可以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说：
本来11点过就要写完了，但是脑壳突然有点晕，就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才继续写下章过完集训，就可以上大学啦


第73章 073（修） 日常篇·大

　　成人礼当天。
　　因为大部分同学的家长不能来, 所以教育中心也尽量劝说异二代同学的家长不要来，不然有的同学容易产生不好的情绪。
　　整个成人礼只有老师们参加，总局的程局和沈却作为家长代表来了。
　　台下, 一个个学生身着校服,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穿高中校服, 往后便将是作战服。
　　不出意外的话，这批学生会在几年后成为一线提灯人，那也将会是预言到来之际。
　　在八.九点钟的阳光中, 程曦举起右手握拳放在耳边, 带领学生对着全人类宣誓。
　　往后他们不再是青少年，而是青年。作为青年, 要担负起属于他们的社会责任，担负起属于他们的神圣的使命。
　　最重要的是，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宣誓完毕，成人礼成。
　　程曦望着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送出了她作为提灯人大家长的祝福：“祝你们今后一往无前。”
　　幸福平安显然不切实际, 那就只有祝他们一往无前，不负自己。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夏稚对系统说, 【有种我是大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的感觉。】
　　跟生日不太一样，就好像在那一瞬间, 她真的长大成人了。
　　系统：【因为玩家确实已经是个大人了。】
　　太奇妙了, 这种感觉。
　　其他同学也是如此。
　　似乎是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大家也没有像以往那样追逐打闹, 全都绷着脸，假装自己很严肃。
　　夏稚觉得这样不行，得找点事情做。
　　于是她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遁地, 一会儿跳出来，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把所有同学都搞破功。
　　“服了你了，我今晚上才擦的鞋子！”
　　“谁把我绊倒了！”
　　“站住，别跑。”
　　“你就不能像个大人一样成熟吗？”
　　整个队伍又乱了起来，期间还有别的同学浑水摸鱼捉弄同学，被发现后赶紧逃跑。
　　苍部长看着下方乱糟糟的人群，捂着额头，对程局说：“这群孩子真不懂事，这种时候也还闹着玩。”
　　程局毫不介意：“这样挺好，希望他们能慢些长大，不要过早地成为我们。”
　　苍部长：“说得也是。”
　　一群老师站在台上，望着下方的学生，忍不住感叹一句：“真是青春啊。”
　　年轻人就该这样，朝气蓬勃。
　　……
　　成人礼后，就是大餐时间。
　　老师们在前面单独几桌，后面才是学生。
　　“我们要不要去敬茶？”冉天成小声问。
　　同桌的林麦阳看过去：“看不出来啊，冉天成你还是个讲究人。”
　　“我看别人摆席都要敬酒，那我们敬茶呗。”冉天成用筷子敲了敲夏稚的碗，“你去吗？”
　　正在剥虾的夏稚摇头：“不去。”
　　“为什么？”
　　“人太多了，要是每桌都去敬茶，老师们不得被水涨饱？要是挑代表，凭什么挑那几个人？”
　　夏稚实在懒得剥了，她擦擦手：“而且，我还没有建功立业了，就这么去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怪不好意思的。”
　　林麦阳：“你也有不好意思的一天吗？”
　　冉天成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对了。”
　　夏稚的表情严肃起来。
　　冉天成也跟着收起笑脸：“怎么了？”
　　“我看你剥了很多虾，手法如此娴熟，怎么做到的？”
　　“……”
　　冉天成觉得无语：“你多剥几次就会了。”
　　连云朔端过盘子里剥好的虾，夏稚的眼睛果然也跟着走，她对冉天成说：“她的言下之意是想让人给她剥，你真以为她是在夸你？”
　　冉天成：“前桌，下次请明示。”
　　夏稚遗憾不已，看来还是得自己动手了。
　　刚这么想着，她的桌上就多了一碗剥好的虾。夏稚没看到是谁放的，她看了看绿点，根据轨迹锁定了同校的况野同学。
　　她问旁边的林蝉衣：“这是况野放的？”
　　林蝉衣胃疼地点点头：“是他，跟做贼似的，一点都不大方。”
　　知道是谁后，夏稚心安理得地吃了起来。她还对林蝉衣说：“他剥虾的手艺真好，下次还找他。”
　　林蝉衣更胃疼了。
　　吃到一半，有同学举起饮料杯，高声道：“为了我们的美好明天，干杯！”
　　大家起先一愣，随即跟着举起手中的杯子，附和道：“干杯！”
　　声音并不整齐，此起彼伏，像是风中翻滚的麦浪，一阵接一阵，涌动着希望与生机。
　　后方，老师们也举起水杯，无声地祝福着这群学生。
　　吃完后，夏稚见程局要走，她把餐盘放好，赶紧追上去。
　　她在楼梯间碰到了正等她的程局。
　　程曦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好的礼盒：“给你的成人礼物。”
　　夏稚晃了晃，问：“这是什么？”
　　“新手机。”程曦说，“好歹也是考上了大学，作为家长也该给你买电脑和新手机，虽然你们用的少。电脑在家里，是轻薄游戏本。”
　　“谢谢姑姑。”
　　夏稚以为程局送完礼物就会走，但程局并没有，她站在原地，端详着夏稚。
　　“18岁啊……”
　　程曦发出不明意义的感叹。
　　夏稚：“姑，你是透过我想到了什么人了吗？”
　　“是啊，想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时光易逝，韶华易老。
　　程曦伸出手摸了摸夏稚的头发：“慢些长大吧，多做一些你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
　　“我这个年纪就该战斗。”
　　“不要总想着战斗，多和朋友聊天玩耍，做个不会长大的孩子多好。”
　　程曦看着夏稚，就好像看到了多年前叛逆的自己。
　　那会儿自己也是觉得唯有战斗与美食不可辜负，至于那些朋友，结束战斗后总有机会交流，这种事情不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呢？
　　树欲静而风不止。
　　“好了，我也该走了。”
　　程曦没再继续说下去：“你和同学们好好玩吧。”
　　“好的，姑姑你慢走。”
　　夏稚把新手机放在背包里，从另一边出去，碰到了结伴而行的几人。
　　不知道赫连殷说了什么，大家四散开来，离他远远的。
　　夏稚上前，好奇询问。
　　栗摇杏恍惚道：“赫连殷妈妈送了一架直升机和一艘潜艇作为他的成人礼物。”
　　夏稚：“！”
　　好小众的礼物。
　　☆
　　午休时间后，苍部长让所有同学都去操场集合，因为他们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每个人的位置上都放有一本录取通知书，从外观看几乎一样，只是里面的文字有所不同而已。
　　“原来我们也有通知书？”夏稚对旁边的班主任说，“我还以为我们直接去报道就完事了。”
　　路过的苍部长笑着说：“生活需要仪式感，其他学生有的你们也要有。”
　　夏稚：“校长们有那么多的时间写？”
　　“怎么可能是校长写。”苍部长说，“是书法社团的同学写的，你们没发现这字很好看吗？还有很多小巧思呢。”
　　“外包啊。”
　　夏稚随口说了一句，她打开录取通知书，看到了校长的名字，季夕。
　　“他就是总局的副局长，兼任新科技大学的校长。”符振衣说，“他是程局的副手，主要协助程局工作，所以你没见过他。”
　　夏稚：“只有一个副局吗？”
　　“是啊，毕竟就三个特级。”
　　目前的三个特级异能者分别是程曦程局，季夕季局，还有沈却沈处长，三人一同管理所有异能者。
　　夏稚：“他们是同学吗？”
　　“不是，程局比沈前辈大一届，沈前辈又比季局大一届。”
　　“听起来不太妙，像是他们那届的优等生就活了那么一个。”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夏稚想到了她在程局家翻到的相册，再想到程局在纪念碑前的表情，又想到程局之前的话，她摇摇头：“人生呐……”
　　然后就被符振衣捶了捶脑袋。
　　与通知书一起来的还是分班通知和选寝室通知，学生可以自由选择室友。
　　连云朔和冉天成依旧是同班同学，孔千山、黎伐和燕衔春跟他们同校；宋阳、倪羿在西南分校与何以宁和年叙什是校友；汪远璟在华北分校看到了安磐石和雷臻臻他们的名字。
　　剩下的熟人都和夏稚是校友。
　　不过路易斯在外语专业，他会三国语言，很适合这个专业；陈垚和陈焱两姐弟在化学专业。
　　其他人跟夏稚同专业，但况野、林麦阳、海明月和郎如玉在物理2班；步乐、折桂、林蝉衣和独孤芒硝在物理3班。
　　方知言、裴妄言、商牧星、赫连殷、黄转青、栗摇杏、郁听芽和奚乘歌还有许愿都跟夏稚在物理1班。
　　咦？
　　夏稚惊奇地看向许愿：“你不是要去华北分校吗？”
　　她记得许愿说过总局死亡率太高，他有点害怕来着。
　　许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我发现，只要和大家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如果没有经历那几次领域，许愿或许会选择更安全的华北分校。但在与夏稚、与同学们共同经历过后，他忽然觉得领域没那么可怕。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和大家分开。
　　所以他主动问：“我是增益类辅助，你可以和我一起组队吗？”
　　夏稚非常高兴地拍手：“太好了田螺男孩，我就等着你呢！”
　　“……都说了不是田螺男孩。”
　　因为同届学生都在这里，所以大家现场建群，拉同年级和同班的同学进群。
　　林蝉衣建了一个年级群，夏稚加了进去，被对方设置为管理员。
　　况野和商牧星上蹿下跳要管理员，林蝉衣没给。
　　商牧星建了班级群，同样把夏稚设为管理员，同样没搭理其他人。
　　和高中一样，每个班都有40人。她看了看同班同学，发现几乎都是她的熟人。
　　下方有消息提醒，夏稚打开，是奚乘歌给她发的消息，邀请她成为她的室友。
　　夏稚打开了奚乘歌发来的链接，同学们都在选寝室。都是四人间，其中一个寝室还剩下一个位置，另外三人分别是奚乘歌、黄转青和郁听芽。
　　她们都是同班同学。
　　夏稚欣然加入。
　　很快，奚乘歌又把寝室群发给她。
　　同时，林蝉衣和商牧星又分别建了女生和男生群，说是性别不同，讨论的话题也有不同。
　　夏稚扶额，短短几分钟，她就加了无数群，这聊也聊不过来吧。
　　忙了一下午，虽然也不知道大家在忙什么，总之，最后苍部长说今晚就会出寝室安排表，让大家明天回学校收拾收拾。也可以回家一趟，但下周末得去大学报道，然后跟随各班的辅导员开始集训。
　　日程排得很满。
　　幸好新科技大学就在锦城，大家搬寝室还算方便，但其他学校的同学就没那么轻松，只能拜托空间系的同学帮忙。
　　孔千山在年级群里打广告，说是有偿搬运，全国可包。不过男生只送到楼下，除非宿管老师同意。
　　夏稚对会赚钱的孔千山肃然起敬。
　　她的寝室是404，这个数字不太吉利，但室友们并不迷信，也没太在意。
　　栗摇杏在隔壁的405，不过她是单人间，像她那样的学生都可以向学校提出申请。
　　锦城一中，606寝室。
　　“我们的同桌情和室友情到此结束了。”夏稚对连云朔说，“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
　　同班同学中，竟然只有海明月和许愿跟她一所大学，其他同学都分散在不同的学校。
　　连云朔不是一个煽情的人，她想了想，对夏稚说：“等你当上总局局长，我当分局局长，我会每周来给你汇报工作。”
　　到那时，她们就可以每周见一见了。
　　夏稚很感动：“没想到同桌你对我有这么高的期望。”
　　连云朔：“行了，别演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那么，祝你平安。”
　　“你也是。”
　　☆
　　周六。
　　寝室装饰好了，人还没有报道。
　　学校入口处摆满了摊子，是上一届的学长们在迎新。
　　登记完信息后才算是正式入学。
　　负责物理专业的学长是即将大二的任亦云，在看到夏稚的长相和名字后，她悄悄地拉过夏稚说：“师妹，我们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能不能加个你的好友？”
　　夏稚欣然接受。
　　紧接着，任亦云热情地给夏稚介绍说：“你的生活费和奖学金都会打在你高中的那张卡上，平时去小卖部和用水用电都是老样子。”
　　大一的补助跟高中一样，但大二开始，补助会翻一番变成两千块，因为大二就要开始实习，用钱的地方会多起来。
　　任亦云指着夏稚提交的照片说：“这张照片会伴随你整个大学期间，你要换一张吗？”
　　夏稚：“不会，就算是长相，我也毫无死角。”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一样的帅，一样的酷。
　　任亦云看了看照片，再看看真人：“不过照片没有你真人生动，照片太呆板了。”
　　“这很正常，照片是死的，而我们是活的。”夏稚指了指师姐胸前佩戴的名片，“任师姐你真人比照片要飘逸多了，也要灿烂得多。”
　　任亦云只在论坛里看到大家讨论下一届的后辈，其中夏稚的名字出现得最多，都说这师妹简直天才得过分。
　　与天才名号一起出名的是夏师妹那嚣张的气质，很多同级生都说幸好他们是上一届，不然遇上夏师妹不得被气成河豚。
　　现在一看，夏师妹明明也很会说话嘛。
　　天才嘛，战斗的时候说点垃圾话怎么了？
　　任亦云看夏稚是越来越顺眼了，她继续介绍说：“今天下午你们就要去操场集合，你们的辅导员会去操场把你们领到教室，交代你们一些事情就差不多了，后天开始集训。”
　　集训是以班为单位，毕竟要求每个学生都要学会，肯定得小班教学，集训地点是在县份上的某个草原。
　　夏稚颇感意外：“我以为是在训练场。”
　　“是教育中心的苍部长说出外景，毕竟以后都在训练场，这种集训就在外面也没事，还可以放松一下自我。”任亦云说，“师妹，从草原望出去，可以看到很多旅游景点。听说你是空间系，那你可以悄悄溜出去游玩。被发现了也没事，只要写个检讨外加被罚训就行。”
　　看来这位师姐是个性情中人。
　　夏稚表示收到，她到时候一定出去游玩，顺便带上三五好友。
　　除了迎新的学长，还有来招新的社团前辈。
　　夏稚对社团不感兴趣，还是任师姐说每个大一新生都要至少选一门社团，她才认真去看。
　　每个学长都热情地拉过夏稚介绍他们的社团，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夏稚随便挑了一个象棋社团，这个社团的日常活动就是下棋，通常不允许使用异能。
　　她来了兴趣：“通常？还有特殊情况？”
　　社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我们每学期都会举办‘以棋会友’活动，其中有一项就是不限手段，最大限度地激发同学们的对抗欲望。”
　　同样在报名社团的新生好奇地问：“社长，你为什么要戴眼镜？”
　　大部分异能者都可以通过非科学的医疗手段让自己没有五官科上的疾病，尤其是一线战斗人员。
　　生物科学专业的社长取下眼镜，露出她那双眸色淡得几近于姚黄色的眼睛：“跟我的异能有关，你可以猜猜看我是什么异能。”
　　夏稚没参与猜谜，她填完表格后，就离开去逛学校。
　　之前来过新科技大学，她再走一遍开完整块地图。路边有垃圾，她心地善良地捡起来放进自己的背包。
　　绝对不会让垃圾污染校园环境。
　　同样的，新科技大学也有一条河，名为“尔尔河”，这名字取得怪。
　　尔尔河并不禁止钓鱼，夏稚到的时候，钓客海明月已经开始钓鱼了。
　　夏稚觉得一定是锦城一中的风水不好，才让她把把空军。换个学校肯定不一样，于是她兴冲冲地坐到海明月的旁边，和她一起静等鱼上钩。
　　等待的过程中，夏稚问：“话说回来，怎么没看到郎如玉？我以为他也会在这里。”
　　“没啊，他去逛学校了，让我陪他，我懒得去。”海明月对别的不感兴趣，这么热的天气就该在河边喝茶钓鱼。
　　夏稚接过海明月倒的茶，她捧着茶杯望着风平浪静的湖面。
　　有猫咪小跑过来，蹲在她们的旁边。
　　夏稚腾出手摸了摸这只肥肥胖胖的橘猫：“你是人吗？同学？学长？”
　　“喵~”
　　“分辨是真是假的方法很简单。”海明月说，“你看它有没有被绝育，一般学校的猫都会被绝育，没有的话我们带它去绝了。”
　　橘猫舔了舔爪子，没有任何反应。
　　海明月笃定：“是真猫。”
　　夏稚也看出来了。
　　【这是一只肥猫。】
　　不过海明月的判断方式还真有趣，下次她遇到猫猫狗狗也这么看。
　　耐心地等了几个小时，也没见鱼上钩。
　　夏稚看向海明月，对方的水桶里也没有鱼，她这才放心下来。
　　海明月按住没有鱼饵的鱼竿，冲夏稚笑：“看来这个位置不行，我们下次换个地方。”
　　夏稚：“我也觉得。”
　　钓鱼结束，差不多到了吃饭时间，两人约去吃了午饭，一起来到集合地点。
　　海明月和夏稚不在一个班，她是2班的学生，两人各找各班，等待班主任认领。
　　其他班级的班主任都把学生领走，只有他们1班的班主任还没来。
　　“我们班主任一点都不守时。”商牧星站在夏稚的后面，伸手想要揪她的小辫子。
　　盘腿坐在地上的夏稚托腮道：“你可以试试揪我头发的下场。”
　　商牧星：“只准你做不许我做么？”
　　夏稚言简意赅：“废话。”
　　商牧星的手停在辫子前，夏稚的头发扫在他的手心，痒痒的，很舒服。
　　感觉自己揪下去一定会被打，商牧星放弃了这种手贱行为。
　　“既然班主任这么不守时，那我们做点小动作也没关系吧。”夏稚开口说，“比如说捉迷藏，让他来找我们，找齐人才跟着他走。”
　　商牧星第一个附和：“好主意。”
　　有同学觉得这样不太好，但看大家都去藏起来，他们只好从众。
　　夏稚遁地，躲在操场下，挑了个好的姿势躺着。
　　其他同学要么挂在树上，要么螺旋升天，要么藏在垃圾桶里，要么拟态成其他东西。
　　感觉拟态系的同学玩捉迷藏简直无敌。
　　大家耐心地等待老师的到来。
　　脚步声近了。
　　班主任站在入口处，望着空无一人的操场。
　　这里本该还有一个班的学生，但此时不见任何一人。
　　一阵风卷过，卷走地上的一个小纸团，卷起班主任的长发和衣摆。
　　想到班里的某个学生，班主任沉吟片刻，果断发动异能。
　　“群星失序。”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①修改许愿的学校，将其分配为夏稚的同班同学②修改夏稚的社团：探险社→象棋社【新科技大学】化学专业：陈垚，陈焱（清洁工）外语专业：路易斯（国际合作）物理一班：夏稚，许愿，方知言，裴妄言，商牧星，赫连殷，黄转青，栗摇杏，郁听芽，奚乘歌物理二班：况野，林麦阳，海明月，郎如玉物理三班：步乐，折桂，林蝉衣，独孤芒硝（我好像被孤立了？）


第74章 074（修） 日常篇·集

　　“群星失序。”
　　在异能的作用下, 藏得没那么深的同学全都被迫上升或者下降，浮在操场上方不远的地方。
　　比起被发现，大家更震惊的是：“符老师, 怎么是你？”
　　符振衣面无表情：“怎么？看到是我, 不满意？”
　　大家忙点头：“满意, 满意！”
　　大致看了一下人脸，不用清点也知道差谁，符振衣把手放在地上, 轻声念出了自己的异能名：“后土权柄。”
　　她的脚下显示出方形的大地纹章, 正中间是一个甲骨文。在她的手下，大地迸发出金色的光芒, 那是大地的能量在流动。
　　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夏稚扒着裂缝，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地震的波动。
　　“一般来说，你们只有一个天赋异能。当你们濒死或者精神濒临崩溃可以触发第二异能，等你们升到三级异能者, 大概率都会有第二异能。通常来说，成为二级异能者后必定会拥有第二异能, 也有特殊情况。再往上，想要成为一级必定要有第二异能。或者说, 成为一级异能者的硬性条件是拥有第二异能。”
　　符振衣站了起来, 她轻轻一跺脚，地面四分五裂。
　　夏稚刚想扒着墙爬上来, 符振衣使用“群星失序”让她浮起来。
　　“后土权柄，我的第二异能。”
　　符振衣说：“这是我在准二等领域获得的异能，至于我是怎么获得的异能——当时我的队友都死了。具体细节就不告诉你们了，你们以后说不定会经历和我相同的情况。”
　　听起来有点像诅咒。
　　符振衣说话确实不太好听。
　　夏稚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问：“符老师，你是舍不得我，特地请求调到大学来当我的班主任吗？”
　　符振衣呵呵一笑：“说反了。”
　　她一点都不想教大学生，还是高中生比较省心，至少不会出事。每年总会有一些大学生在实习的时候死在领域里，她不想自己接手这样的学生。
　　但程局亲自来邀请她，说这是命运，她和一些学生的命运缠绕。
　　严格来说，现在的分班并不是随机分配，而是两位局长根据命运做出的安排。
　　让她担任物理1班的班主任也是命运的一环。
　　“如果我拒绝呢？”
　　当时，符振衣问：“我拒绝的话，命运会扭曲吗？”
　　程局笑着说：“你不会拒绝。”
　　“不要太笃定了，程局。”
　　“你现在带的这些学生，未来都是对抗预言的前锋，我想你到时候有很多话想对他们说。”
　　“程局，你这是在道德绑架。”
　　“只要你没有道德，就不会被我绑架。”
　　“……”
　　总之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了。
　　符振衣收拾收拾从锦城一中调来了大学。
　　“这是高升啊符老师。”夏稚鼓掌道，“从高中老师一跃成为top1大学的老师，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好工作。”
　　是啊，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好工作，但仅限于表世界。
　　把操场还原，符振衣带这群学生到了附近的教室，表示这里就是他们以后的班会地点。
　　“你们互相之间都认识，我想就不用自我介绍了。”符振衣看了看大家，“接下来选一下班长，以后你们有问题就给班长说，班长汇合后再发消息给我。”
　　班长通过选举诞生，大家可以自荐发言，然后由同学投票。
　　夏稚对当班长不感兴趣，听完几个发言后，她把票投给了奚乘歌。
　　奚乘歌成为新任班长。
　　“那么，后天我会把分组名单发给你们。”
　　有同学举手：“老师，不是自己分组？”
　　“你以为你们的班级分组是随机的吗？”
　　符振衣问，果不其然看到一堆人点头，就连夏稚也是如此。
　　她无奈地说：“就你们这样分组全凭感情的孩子，学校怎么放心让你们参与战斗？”
　　虽然升上大学，但这群孩子的思维还像个高中生，仅凭关系亲近就选择组队，完全不考虑小队配置和异能适配性。
　　“学校的预言类老师会综合包括异能、性格在内的多方面因素……”符振衣顿了顿，“还有你们的未来，对你们进行分组。如果你们有异议，可以在分组一个月后向班主任提出。”
　　果不其然，符振衣听到了哀嚎声，学生在抱怨这样就没办法和小伙伴组队。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符振衣垂下眼眸说：“有时候，拥有多余的感情对战斗来说是大忌，保持绝对的冷静才是我们应有的素质。”
　　夏稚举手：“符老师，我可以申请当孤狼吗？”
　　符振衣：“按照规定，每个人都必须配备至少一名队友。如果你有正当理由，可以给我发消息，我会上报给教务处，让教务处定夺。”
　　“理由就是我太强了毫无死角。”
　　“申请驳回。”
　　师生一问一答中，同学们也都慢慢接受不能自由组队这件事实。都当了三年同学，再怎么样关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就是遗憾不能和小伙伴一起。
　　符振衣说完了注意事项，提醒道：“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们就散会，后天早上6点在操场集合。”
　　大家当然说没有。
　　符振衣说散会，然后道：“夏稚留下。”
　　夏稚凑了过去：“符老师你果然是为了我才来的大学。”
　　“不，我是想要敲打你。”符振衣冷漠脸，“高中你如何叛逆我都不管，但是到了大学，你就必须听我的，不然就转专业或者转学。”
　　夏稚不服气：“我觉得我高中很听话啊。”
　　“不要你觉得，我说不听话就是不听话。”
　　符振衣指着大门：“现在你可以走了。”
　　夏稚不与符老师一般见识，她跳上窗台，正准备一跃而下。
　　符振衣叫住了她：“给我走正门。”
　　夏稚蹲在窗台上没动，她扭头问：“符老师，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大学？”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一个学生，蹲在窗台上，随时打算跳下去。即将跳之前，她向班主任要一个答案。
　　换做是普通学生……这不就是威胁吗！
　　夏稚：“说嘛说嘛，符老师，我很好奇，你说了我就走正门。”
　　符振衣拿她没办法：“是程局的要求，她道德绑架我，让我来。”
　　“那老师你还是太有道德了。”
　　“我也觉得。”
　　说完这句话，夏稚往下跳。
　　符振衣：……这叫听话？
　　跳到地面，翻滚一圈，夏稚没回寝室，她绕着学校散步，等着待会儿吃晚饭。
　　手表还是那个手表，只不过信息变了而已。
　　学生：夏稚
　　班级：新科技大学物理1班
　　寝室：群英荟1栋-404
　　状态：健康，稳定
　　余额：800rmb
　　同时，官方网站对他们开放，只不过现在大家都没怎么去看，都在聊新生活。
　　群里聊得正火热，夏稚看了一眼，是大家都在说符老师怎么来大学了，尤其是锦城一中的那几个。
　　【符老师的第二异能好厉害，跟地动山摇似的。】
　　【好像是叫后土权柄，这个异能名字也好酷！】
　　【符老师有说是为什么来的吗？】
　　【学校的调令吧？我看符老师不情不愿的，刚来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和她玩捉迷藏？】
　　【总之，遇到熟悉的老师真好，你们可没有这个待遇。】
　　【……】
　　基本上，大家都见过了未来的同学和班主任。只有物理一班运气好，遇到了熟悉的老师，其他同学还得和班主任重新磨合。
　　程局为什么要求符老师来呢？
　　夏稚记得原著里方知言并不在物理一班，而是三班。至于一班的班主任是谁，书里没说，但想必也不是符振衣，不然书里肯定会提到这一段。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动呢？
　　这其中只有一个变数，那就是她自己。毫无疑问，是因为她才有了这些变动。换句话说，符老师确实是为了她才调过来，不然她还在锦城一中待着。
　　唉，这事整的，怪不好意思。
　　夏稚给符老师发了消息，表示长寿面很好吃，她明年还要。
　　符老师让她滚远点。
　　夏稚逛了一圈学校，熬到吃晚饭，她才悠哉悠哉地去食堂。
　　这个时间点，学校里只有大一新生和迎新和招新的学长们，食堂比较空旷。
　　夏稚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打饭的奚乘歌她们，她走过去，和她们坐一桌。
　　林蝉衣问：“你们报了什么社团？”
　　学校要求必须报一个社团，因为想培养一下学生其他方面的爱好，同时也是为了让学生劳逸结合。
　　报什么社团的都有，有运动类，有休闲类，有文艺类，有音乐类……
　　听到夏稚说她报了象棋社，大家都有点意外，毕竟她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好动的类型。
　　海明月倒是有不一样的想法：“但是这种棋类运动也很适合她吧，一步三算。”
　　林麦阳附和道：“是啊是啊，下棋还是太费脑子了，但她心眼多，完全不用担心这个。”
　　“你们这么说我真让我伤心。”夏稚装模作样地擦眼泪，实际上动作很快地夹走同学碗中的肘子。
　　“喂！你吃了我们吃什么！”
　　大家一边吃一边吵。
　　远远看到路易斯，夏稚护着自己的饭菜，高兴地朝他挥手。
　　他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了夏稚后面那桌。
　　夏稚转过身：“还没问你学的是哪种语言呢。”
　　“俄语。”路易斯会中、德、英三国语言，所以这次他选择了俄语。
　　“那你是不是要学弹舌？”夏稚想了想一下那个画面，“你的气质好像跟俄语不太匹配。”
　　夏稚对俄语的了解全来自于电视剧，她就只记得“乌拉”，还有各种战斗，听起来就非常有野心。
　　而路易斯长得斯斯文文，感觉不太像。
　　路易斯：“比德语要好一些，德语很适合演讲，但我没有那个想法。”
　　“加油吧，以后我们去国外还要通过你呢。”
　　“好的。”
　　和偶遇的路易斯寒暄完，夏稚转回头，很满意自己的肘子一根没少。
　　“话说回来——”
　　海明月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她问夏稚：“你目前有谈恋爱的想法吗？”
　　筷子与餐盘触碰的声音变小了。
　　夏稚思考了一下：“我目前没有这个想法。”
　　“因为你要拯救人类？”
　　夏稚打了一个响指，肯定了海明月的说法：“在没当上真正意义上的救世主之前，我不考虑这种事情。”
　　她的心里只有拯救世界。
　　“好！”女生们齐齐鼓掌，表达了对她的支持，“你说得对极了，我们要向你看齐。”
　　“有志气，那我就允许你们在我拯救世界的时候站我后面，和我一起成为救世主。”
　　“就算说要和你站一排，到时候你也会偷偷往前迈一步，对吧？”
　　“毕竟我可是灵魂人物，当然要站得显眼。”
　　“啧。”
　　吃完饭，夏稚和同伴们一起离开。路过男生桌，她多看了他们一眼，随口对同伴们说：“他们怎么突然自闭了？”
　　独孤芒硝耸耸肩：“看到差距了呗。”
　　人家满脑子想的是拯救世界、拯救人类，某些人想的却是那些有的没的，他们不相形见绌才怪。不过这是好事，希望他们今后能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大家一起努力并肩战斗。
　　比起救世主的爱人，当然是救世主的战友要动听得多。
　　☆
　　集合时间是早上6点，夏稚是踩着点去的。
　　符振衣瞥了她一眼：“人到齐了，我们可以走了。”
　　他们要坐大巴车去大草原，但异能大学的大巴车不一样，进去后跟火车差不多，还有上下铺，坐起来也不会晕车。
　　符振衣让大家再补一下觉，等到了地点就开始备考机动车驾驶证的科目一，后天考。
　　有同学哀嚎：“就两天时间啊？”
　　符振衣使用异能让说话的同学享受了一把蹦极：“下次说话打报告，我同意了才能说。鉴于你是初犯，暂时不追究，下次再有同学犯这种错误，全班跟着受惩罚，明白了吗？”
　　“报告。”
　　夏稚举手，得到符振衣同意后，才说：“和同学悄悄吐槽班主任也不可以吗？”
　　符振衣本想反问“你说呢”，但又怕被夏稚曲解——这孩子做得出来这种事情，她只好直接说：“不可以，任何说话声都不可以发出。哪怕我问你们，你们也必须打报告。以及，你们得称呼我为教官。”
　　这次安静无声，没有人再说话。
　　符振衣这才接着说：“回答你们之前的问题，两天已经很充足了，你们自己考怕是一个晚上一个奇迹。你们先自己刷题和看视频，给你们充足的适应时间。考完后，不论合格与否都去练车。练完继续看飞行执照的理论知识，然后考试。时间看起来安排得比较紧，实际上跟你们单独去练差不多，只是都集中在两个月里而已。”
　　看了一圈乖巧的学生，符振衣道：“让你们学这些肯定有意义，你们全都给我打起精神认真学，不要让我看到你们偷懒。重点，不允许偷偷离开训练基地，一经发现，后果自负。”
　　“报告。”夏稚再次举手。
　　符振衣看到她就头疼：“又有什么问题？”
　　“教官，要是没被发现呢？”
　　“……”
　　符振衣让夏稚也体验了一把蹦极：“没被发现算你有能耐，但别让我知道，否则后果一样。”
　　没被发现就行，四舍五入就是可以偷溜出去。
　　夏稚在头脑里完成了这个不等式代换。
　　符振衣打定主意要看牢夏稚，千万不能让她有搞事的机会，起码别让她带着同学搞事。
　　“训话结束，你们可以自由交流了。”
　　说完这句话，符振衣就走到前方，坐在了驾驶员的旁边。表面上是在看路，实际上是在看车内监控，看学生都在干些什么。
　　分组名单刚已经发给学生了，此刻大家正在看小组成员。
　　大部分都是五人小组，只有个别人数不同，比如栗摇杏。
　　栗摇杏的天赋很高，即使不发动异能也会有能力溢出，也会让身边的人倒霉，所以她主动申请一个人一组。
　　不过她还是翻开名单，想看看同学们的分组，或者说看夏稚到底和谁一组。
　　不仅是她，所有人都在看。
　　【第一小队（编号749）：夏稚，裴妄言，黄转青，郁听芽，许愿。】
　　群里吵翻了天，都在说这个分组不合理。
　　【一山不容二虎，夏稚和裴妄言不应该在一个小组，容易打起来。】
　　【我赞成，踢掉他，加上我的名字。】
　　【我觉得黄转青的作用没有我大，不如踢掉她，换成我。】
　　【领导们别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夏稚一个人就可以组成一个小队，太多人反而会妨碍她，不如踢掉几个，把我加进去，我会负责加油打气。】
　　【求求了老师让我和夏稚一对吧。】
　　【楼上打错字了。】
　　【并非打错。】
　　【？】
　　夏稚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她对自己的队友没有太多想法，这几个都挺听话，就是没一个是活泼开朗的，没有人当气氛组。
　　不过问题不大，到大二大三的时候，学校还会重新调整小队，到时候也可以自己申请队友。
　　她去看别的同学，重点是方知言。
　　【第二小队（编号750）：奚乘歌，商牧星，赫连殷，方知言，任如风。】
　　这个配置也算不错，起码主角团的主力成员都在，只不过……
　　夏稚点了点末尾的那三个字，差点忘记还有任如风这号人了。这不怪她，主要是这人太没有存在感了，都不来接近她。
　　总之，任如风是卧底这件事领导们应该知道，但她们还是将她安排到了方知言的小队。
　　领导们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吧，夏稚打算找时间让赫连殷注意一下任如风。其他人还要找理由，赫连殷会一口答应，而且他本人话也少，很适合担任观察者的职位。
　　论坛和群里都在讨论这次分组，不过大部分同学都表示无所谓，毕竟三年同学，大家关系都还可以。
　　和夏稚想的一样，除非自己申请，否则每个小组都会有五名成员。
　　夏稚建了个群，把队友都拉进来，并自封队长，根据关系亲近封许愿为副队长。
　　队友无人反对。
　　【小道消息！我们这一届要改革，据说大一就要去实习。】
　　【真的假的？】
　　【是真的，不然这次这么快就分组了？一般都是等大一下期才开始，大一上期都是自由组队。】
　　【听起来不妙啊。】
　　看着论坛消息，夏稚若有所思。是因为形势比较严峻，所以教育中心那边提早让她们接触了？
　　“我们的实习任务和大二不一样。”
　　因为体质问题，栗摇杏一个人坐在后面。夏稚不觉得自己的运气还能差到哪里去，所以就坐到了她的旁边。
　　此刻，听见栗摇杏开口，夏稚扭过头看她。
　　“我有认识的提灯人前辈，他说这是程局的决定。”
　　程局拥有预言之力，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反正她向来不会出错。
　　“提灯人前辈？是之前在东海遇到的那个总局的调查员吗？她是你的亲人？”
　　栗摇杏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位调查员是主角团的朋友。
　　当然，夏稚不会这么说，她找了个理由：“她姓栗，而且在你出来后，她多看了你一眼。”
　　听到这里，栗摇杏抿抿唇：“我和她没什么关系，而且我说的提灯人前辈也不是她。”
　　夏稚摩挲着下巴，书里确实说过调查员有一个妹妹，但关系并不亲近。虽然很想打听一下来推进伙伴任务，但这种家务事是最难说清的，她还是暂时不要触碰。
　　更何况她和栗摇杏没有熟到可以随意打听对方家庭的关系。
　　大概是不想和夏稚继续讨论下去，栗摇杏转移了话题：“感觉符老师变得好凶。”
　　“请称呼她为教官。”夏稚提醒，“从现在开始改口，到时候就不会叫错了。”
　　“好吧，符教官好凶。”
　　“毕竟我们是大人了，不能再像对待小孩子的方式对待我们。”夏稚说，“从今以后，不再是少年夏稚，而是青年夏稚了。”
　　“青年夏稚……”
　　栗摇杏重复着这个称呼，她没忍住笑了：“念出来好奇怪，明明没问题，但就是好奇怪。”
　　“以后就习惯了。”
　　虽然夏稚还想当少年，但是她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就得换称呼了。
　　“总之，我们不能再被哄着，而是得严厉的教导。”
　　所以符振衣上来就让他们改口，让他们说话打报告，都是对他们进行服从训练。
　　提灯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就是落差有点大，前不久符教官还跟我们坐一起谈笑呢。”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啊。”
　　前方的符振衣：“……”
　　年纪轻轻的就老气横秋。
　　开车的老师傅也是新科技大学的老师，她大概四五十岁，但心态依旧年轻，笑呵呵道：“不愧是大一新生，真有活力。”
　　“也不服管教。”符振衣说，“40个学生就有五千斤反骨。”
　　夏稚独占三千斤，剩下的学生分两千斤。
　　“你以前也是刺头，你忘了？”老师傅回忆从前，“那会儿你们班的教官是师资那家伙，他天天跟我们吐槽说你们真的很难教。尤其是你，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去探险，差点误入领域。”
　　符振衣：“那都已经过去了，就连师教官的坟头草都长了好几米高。还有，戴老师，请认真开车，不要左思右想。”
　　“没办法，他爱人死在领域里，他想为她报仇。”
　　“是殉情。”符振衣纠正道，“师教官什么能力戴老师你不知道？他进去就是送菜，除了想和爱人死在一块儿，我想不出他冲动进去的理由。”
　　“你这张嘴啊，从大学到现在就是这样，什么时候能够说点有情商的话？”
　　“等我说遗言的时候吧。”
　　“报告。”
　　不属于两人的声音响起，符振衣瞪大眼睛，看向不知何时跑到她旁边的夏稚，下意识问：“有事？”
　　夏稚诚心诚意地说：“符教官你的遗言是什么？如果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愿意替你完成。”
　　符振衣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报告。”
　　“现在不是训练的时候，可以不用喊报告。”
　　“就刚刚，我听你说我有反骨，我就过来了。我看你太过恍惚，我就没开口。符教官，你自己都是一个刺头，为什么还要要求我听话？你这是淋过雨就要把我的伞撕了。”
　　符振衣看向戴师傅：“你看到她来了？”
　　戴老师微微一笑：“你不是说我没有认真开车吗？我自然是看不到的。”
　　“……”
　　符振衣觉得自从答应程局后她就诸事不顺，这一定是命运暗示她辞职。
　　“不过符教官，原来你不仅失去了队长、朋友、学生，还失去了教官啊，那你的带队老师呢？还活着吗？”夏稚问。
　　戴老师惊奇地看了一眼夏稚，头一次看到有比符振衣还会戳人心口的人。
　　符振衣沉下脸：“你话很多。”
　　“看起来是了。”夏稚拍拍符振衣的肩膀，权当是安慰她，“没事，你这一届学生不会出事，相信我。”
　　符振衣指了指后面：“回你的座位。”
　　夏稚麻溜地离开了。
　　戴师傅的嘴角浮起笑意：“那孩子倒是有趣，比你那会儿好玩多了。”
　　“下次我不会再坐你的车了。”
　　“你看，你就是这点不可爱。”
　　“……”
　　几个小时后，一行人到达了大草原。
　　符振衣清点了一下人数，让大家去房间放行李，放好后休息一早上，吃完中午饭就开始体能训练，训练完就去刷题看视频。
　　这是一家专门的民宿，只接待异能者。和学校不同，这是8人间，但不是上下铺，而是大通铺。床褥就铺在地上，一个挨一个地睡下。
　　夏稚还是第一次睡这种房间，这么一来，睡相不好的同学岂不是丢大脸？
　　推开窗户，外面就是大草原。一望无际的绿色与蓝天相接，羊绒般的白云低垂，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
　　夏稚双手撑着窗框，探出上半身，欣赏了一会儿。忽然，她唇角一弯，借力抬起双腿，越过窗户，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
　　明朗的天穹之下，夏稚在连绵的绿浪里来回奔跑。一阵风吹过，拂过草叶与她的脸颊。
　　靠在窗边的同学远远看着，只能看到她翻飞的衣摆和头发。
　　她像是一个舞者，在绿色的舞台上自由自在地起舞，被风托起，肆意生长。
　　“可惜我没有文化。”
　　商牧星摇头叹息：“不然我肯定要吟诗一首，以表心意。”
　　这么好的画面，总要有什么东西来配合。
　　低沉苍凉的声音响起，郁听芽捧着埙轻轻吹着。
　　搭配着这个场景，颇有种天地间一片苍茫的宏大感。
　　受夏稚的影响，大家也跟着跳进绿浪，跑过来跑过去，像是刚得了玩具的小孩，幼稚极了。
　　符振衣想让他们别玩了，张开嘴又闭上。算了，就让他们再疯一上午。
　　有放牧的路人从这里经过，看到大草原上来了人，她笑着问：“又是那群小战士来训练啦？”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大批人到这里来，据说是国家某个保密高校的学生，未来都将被投入战场。
　　放牧人不懂，放牧人只知道这些孩子都是国家栋梁。
　　符振衣点点头，没有多说。
　　每年就这个时间点会用来集训，其他时候都拿来用作旅游景点赚点外快，只有这时候才会清场。明天她还会用专门的屏蔽仪器屏蔽此处，让普通人无法看到，就像是被独立出去的空间。
　　放牧人倒是多看了几眼，情不自禁地说：“真是一群可爱的小战士啊。”
　　符振衣低声附和：“是的。”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①修改分组名单：【第一小队（编号749）：夏稚，许愿，裴妄言，黄转青，郁听芽。】【第二小队（编号750）：奚乘歌，商牧星，赫连殷，方知言，任如风。】（小队暂定）        【人物公开】符振衣：天赋异能「群星失序」，第二异能「后土权柄」。（符老师也是有点中二的）


第75章 075 宇宙中最伟

　　其他班级的同学陆陆续续到来, 大家开始了刷题的一天。
　　一边刷题，大家一边聊天。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学开车？领域里也有车给我们开吗？”
　　“要是你被追杀, 面前刚好有一辆车, 你就可以开着走。”
　　“但如果我是领主, 我直接让车子爆炸不就行了？何必再追？”
　　“有限制呗，一开始只有精神污染，这时候又不能在物理上对你做什么。”
　　“诶, 说到底我们也没去过, 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去过的夏稚看着连续三次的100分，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区区科目一考试, 如此简单。
　　林蝉衣同样刷到了95分以上，她舒了一口气，再看夏稚，那口气吸了回去。
　　95分还是太低了，她埋头继续刷。
　　夏稚关掉app, 她张开双手躺在草地上，任由青草擦过自己的脸。
　　大部分同学都在大草原上, 晒着太阳吹着风，无忧无虑地刷题。
　　在夏稚的视野里, 她看到的是蓝天白云, 还有周围的高山。
　　对面那座山好像有一座道观，据说很灵, 很多人都去拜。
　　赫连殷早就发现夏稚对道观感兴趣，他查到消息后就来告诉她：“供奉的是后土娘娘。”
　　后土，主宰大地山川的神明，被称为大地之母。
　　夏稚歪过脑袋, 抬眸看向赫连殷：“你不是佛子么？怎么还知道道教的事情？”
　　赫连殷再三强调：“我不信佛，更不是和尚。”
　　“对你的爱称而已啦。”
　　夏稚随口一说，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所以符教官的第二异能就是根据后土娘娘而命名？”
　　赫连殷：“看起来是了。”
　　夏稚只觉得符教官真是真人不露相，长得那么板正，实际上取的异能名字一个比一个高调。
　　真好，她也想取这种名字。最近她天天都在想自己的异能名，就想改个好听又高调的。
　　“有个冷知识我想你们或许不知道。”
　　奚乘歌一边刷题一边说：“在初代时期，后土娘娘也被普通人用来称呼‘神婆’。”
　　神婆的天赋异能为“排山倒海”，字面意义上的可以操控山川河流。在普通人眼里，大慈大悲救人济世的她与“后土娘娘”无异。
　　然而最初的最初，她只是一个被人排挤的神婆。所以在最后选代号时，她选择了最初人们对她的称呼——“神婆”。
　　这种冷知识，除了博览群书的几名优等生，恐怕其他人都不知道。
　　“后土以身化六道轮回，让灵魂有了归宿；神婆也以身为碑，将怪物阻挡在领域之内，她们都为世界带来了新的秩序与希望。”奚乘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语气惆怅。
　　后土牺牲了自己，她从此无法走出六道轮回；同样的，神婆和她的战友们牺牲了自己的肉身，共同镇守着领域。
　　用郁听芽的异能来形容，她能够听见无数消亡于领域的提灯人的灵魂回响，唯独无法听到初代等人的声音。
　　虽然也有可能是她的能力不足，无法听见初代她们的声音。
　　“后土娘娘啊……”
　　夏稚翻身坐起来：“要不我们去道观拜一拜？顺便拜拜初代他们。”
　　大家纷纷响应，也都站起来表示现在就去。
　　然后就被符振衣拦住。
　　“你们干什么去？”
　　听完学生的请求，符振衣像老鹰锁定目标一样锁定了夏稚，不需要问她也知道是谁怂恿的同学。
　　夏稚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报告符教官，就我们这十几个人爬山踏青，绝不干别的。”
　　符振衣不信：“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夏稚照做。
　　“虽然只是让你们刷题，但也是上课时间，上课时间禁止乱跑。”
　　符振衣见这群学生眼里的光瞬间消失，她只好补充说：“但是半个月后有半天的休息时间，到时候可以带你们去，就当是郊游。”
　　众人欢呼：“好耶，符教官万岁！”
　　符振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怎么都大学了还这么幼稚贪玩？什么时候这群孩子能够成熟一点呢？
　　与夏稚对上目光，符振衣眼不见心不烦地挪开，就这孩子最贪玩。
　　贪玩的夏稚琢磨了一下，她觉得她的空窗期有点久，冷不丁地出门可能出事。
　　要不要提前出门几趟呢？这样就算出事也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问系统：【能不能免费送我一张危险感知的技能卡？】
　　这样她就能提前知道这次出门有没有危险，需不需要带同学。
　　系统表示：【请通过任务获得。】
　　接下来的两天里，夏稚安安分分地待在草原上，哪儿也没去。
　　这让一直盯着夏稚的符振衣感到困惑，她不相信这名学生会改性子，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学生在迷惑她，等她放松警惕后再偷偷跑掉。
　　可符振衣盯到夏稚都把驾照考出来了，这孩子还是没有其他小动作。
　　难不成这孩子真的改邪归正了？
　　绝无此种可能。
　　……
　　半夜，山丘。
　　趁着大家睡着，夏稚通过遁地，从宿舍遁出来，来到了屏蔽器的边缘。
　　出了这个地方就不能用异能，所以夏稚只能翻墙翻出去。
　　在夜色的掩护下，夏稚轻巧落地。
　　但她并没有立刻起身，她看着小地图上的那三个绿点，把手臂放在膝盖上，压低声音问：“我这么隐蔽你们都能发现我消失了？”
　　“第一天起，我们就注意着你的动向，只要你不在被子里，那就是偷跑了。”
　　林蝉衣的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见了：“你身上有我的标记，看到标记移动我就知道你动了。”
　　折桂摊开手：“林蝉衣睡我旁边，我睡眠浅，她一动我就醒了。发现她偷溜出去，我就跟着出来了。”
　　她没想到林蝉衣是在跟踪夏稚，还一路跟到了外面，这让她的心脏紧张地一跳一跳的。
　　夏稚的脸上毫无波澜，她早就预料到会有小尾巴，也预料到小尾巴会是这几位。
　　她站起身来，姿态放松地抱着胸：“那么你呢，独孤芒硝？”
　　独孤芒硝：“我知道林蝉衣标记了你，所以我看到她起身，就知道你有动作了。”
　　因为要掩人耳目，所以独孤芒硝并没有佩戴她那一身装饰，只简简单单穿着休闲服，披散着黑色长发，乍一看倒像是从高山下走下来的神女。
　　如果不开口的话。
　　夏稚反问：“你那么关注我做什么？”
　　“谁关注你了？”独孤芒硝冷哼一声，“我只是怕你把我的队友带走，然后出事。”
　　她们三个是一个队的，队长是独孤芒硝。虽然林蝉衣也想当队长，但她打不过独孤芒硝，只能含恨屈服。
　　“你们确定要在这里说话？”独孤芒硝左顾右盼，“要是被发现我们这段时间都别想出去了。”
　　夏稚：“那你说去哪儿说话？”
　　“去你要去的地方？”
　　“你们知道我要去哪儿？”
　　三人齐齐摇头。
　　不知道她要去哪儿还敢跟出来，夏稚忍不住笑了：“我要去敌方大本营，你们也要跟着去？”
　　折桂迟疑了，倒是独孤芒硝无所畏惧：“你去得我就去不得？”
　　她不信夏稚真会去什么敌方大本营，能找到大本营再说。就算夏稚真知道地点，她跟去也没关系。
　　夏稚带着三个小尾巴往对面那座山走：“我就是在民宿待久了想出去透透气，没别的意思。”
　　林蝉衣：“那你为什么要用镰刀割这些花花草草？”
　　夏稚看了看背包里的“紫薇花X99”：“我自有用处，总之你们注意点人。”
　　月黑风高夜，四人慢慢地爬山。远远望去，只能看见四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另一边，民宿。
　　符振衣从睡梦中醒来，她打着手电筒去查寝。
　　说是查寝，其实也只是在门口走一遭。都是大学生了，难不成她还能像高中那样推门进去看吗？那必然不可能。
　　而且她有更加简单的查寝方式。
　　符振衣打开了手表定位。
　　夏稚的位置在对面那座山上。
　　哼，她就知道，这学生就不是个老实孩子。她故意放松一下警惕，这孩子果然就按捺不住出门了。
　　出去就出去吧，还带了几个小尾巴。除了她，定位在那个位置的还有隔壁班的三个同学。
　　符振衣冷笑一声，这四个学生最好给她全须全尾的回来，否则不要再想离开这片区域半步。
　　找是肯定要去找的，夏稚她可以不担心，但另外三人是正儿八经的学院派，出事了可就糟糕了。
　　不过她们已经是大学生了，做出的任何行动所产生的后果都要由她们自己承担。
　　夏稚停下了脚步。
　　其他三人也跟着停下。
　　折桂紧张兮兮地问：“怎么了？”
　　夏稚感到好笑：“你这么担心还敢跟着出来？”
　　“你们都走了就让我一个人回去我更担心啊。”折桂看夏稚还能说笑就知道没有什么大问题，更何况怪物只在领域里，她们要担心也是担心有猛兽或者坏人。
　　“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
　　夏稚投影出消息界面。
　　表盘之上的虚空中出现了一条消息，不过只有一个表情包。
　　【符老师：[微笑.jpg]】
　　另外三人：“……”
　　折桂倒吸一口冷气：“完了，被符教官发现了，我们会被吊起来打吗？”
　　是字面意义上的吊起来打，因为符振衣可以让她们浮到半空中，经受她的拷问。
　　“没关系，只要在她找到我们之前，我们先回去就行。”夏稚让她们放宽心，“虽然定位出卖了我们，但只要我们咬死不认，符教官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林蝉衣：“你确定？”
　　高中时，符振衣也教她们战斗解析课，林蝉衣对这个老师的印象就是严格、不苟言笑。要是被符老师抓住，绝对会被严惩以儆效尤。
　　“到时候看我的。”夏稚欢快点头。
　　想到夏稚的行为，三人勉强安心下来，反正天塌下来也有夏稚顶着，到时候她也会跟着她们一起受罚。
　　“那我们现在回去？”林蝉衣皱眉，“可我们才刚出来，就这么回去是不是有点窘迫了？”
　　夏稚把手放在林蝉衣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大林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好面子了。溜出来的事情别人又不知道，不会嘲笑你的。”
　　林蝉衣找错了重点：“你叫谁大林？”
　　“你啊，你和林麦阳有点难分，我看你比她年长几个月，干脆就叫你大林，叫她小林。”
　　折桂提问：“为什么不是林大和林二？小林听起来领导味儿太重了。”
　　“琳达？麟儿？”独孤芒硝也忍不住吐槽，“你的语速太快了，听起来就像是这两个词语。”
　　夏稚用手肘戳戳林蝉衣：“你觉得琳达怎么样？”
　　林蝉衣：“滚。”
　　折桂：“所以我们还要不要折返回去？”
　　三人都看向夏稚。
　　夏稚望着逐渐开始分层的小地图，不疾不徐地开口道：“你们愿意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吗？”
　　独孤芒硝的眉毛拧成一团：“这种时候你也要装一装吗？”
　　倒是有过相似经历的折桂和林蝉衣想到了某种可能，立马应下：“我愿意。”
　　独孤芒硝看其他人都应了，她也只好答应下来。
　　【小队成员：3/5】
　　【你的队员折桂、林蝉衣、独孤芒硝调整等级为35级。】
　　日常就是不好练级，过去了一个学期，她也才升了5级，这还是她时常做任务的结果。她现在也看开了，大概高中是给她的过渡时间，类似于新手村练级。现在她35级了，可以离开高中这个新手村，前往下一个地图，也就是大学了。
　　这些同学都在20级左右，这是正常的大学生等级，等他们大学毕业差不多30级。到时候学校会给她们授予五级异能者的称号，往上就要自己靠功勋获得了。
　　优秀的学生甚至能够在毕业典礼上获得四级异能者的称号，毕竟大四就要独立出任务。
　　夏稚琢磨着自己能不能搞到三级称号，毕业即四级并不少，不说程局，就说她见到过的凌霜叶和奚生生，还有死去的戚凌雪，哪怕是陆老师，她们都是毕业即四级，是那一届的佼佼者。
　　太大众了，显得她一点都不特殊，就算是毕业典礼，她也要当最特殊的那一个。
　　另外三人只觉得自己突然变得非常清醒，浑身充满了力量。
　　夏稚的眼珠狡黠地转动：“你们既然敢跟着我一起出来，一定想清楚了后果。”
　　偷跑三人组不懂她的言下之意：“所以你想说什么？”
　　“你们已经被加强了。”夏稚看着那几个红点说，“接下来是战斗时刻。”
　　三人组：“嗯？”
　　握在手里的小镰刀变大，夏稚双手握住，二话不说就朝一个地方跑去。
　　优等生林蝉衣见她这样，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老师让她们不要在外使用异能的告诫：“等一下，不要用——”
　　不等她的话说完，一个圆球被扔到她们中间，紫色的烟雾瞬间迸发出来，将她们笼罩其中。
　　一道法阵出现在三人的脚下，独孤芒硝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并且不是普通人。
　　折桂手搓铁皮，把这一圈圈在铁皮中，防止被人发现。
　　三人准备战斗。
　　而夏稚已经冲到了一个人的面前，她将那人踹倒在地，镰刀擦过对方的脸颊，戳在对方旁边的土地里。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降临之神？”
　　对面一惊：“你怎么知道？”
　　话刚出口，他就懊恼不已。对方可能只是在诈他，他居然就这么不打自招了。
　　可是这人怎么知道他是降临之神的人？他们才刚见面。她一个高中毕业生，怎么可能知道他们？难不成是……？
　　【霍淳，lv.35】
　　【阵营：降临之神】
　　在霍淳承认后，他的阵营信息自动补全。看着他的名字，再想到他刚才的行为，夏稚灵机一动。
　　“其实我对贵组织仰慕已久，一直想加入，可始终找不到机会。”夏稚微微睁大眼睛，力求让霍淳看到自己那真诚的眼神，“幸好你来了，让我有机会向贵组织陈情。”
　　霍淳起初不信，但想到祭司的话，他试探着开口问：“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吧。”
　　“宇宙中最伟大的主宰是谁？”
　　“我。”
　　“？”
　　“全体人类？”
　　“？？”
　　两人并不深情地对视。
　　夏稚改口道：“抱歉，嘴快了，最伟大的主宰是宇宙万象。”
　　她反省自己，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怎么能将人类凌驾于其他生物之上呢？这太糟糕了。
　　霍淳脸色铁青：“回答错误。”
　　这人根本不是真心想要加入他们，说不定只是想当官方的走狗，摧毁他们的一切。
　　其心可诛！
　　“再给我一次机会。”夏稚不死心地踩上霍淳的腹部，“我这次一定好好答，最伟大的主宰是吾主对吧？”
　　她记得那个小册子是这么称呼的，但通篇只写了对吾主的赞美，其他什么都没有。
　　看在狗命被她拿捏的份上，霍淳再给她一个机会：“吾主是谁？”
　　“特等陨？”
　　两人再次并不深情地对视。
　　霍淳震怒：“你居然用人类起的蔑称称呼吾主！”
　　夏稚恍然大悟，她用另一只脚碾了碾他的手：“哦哦，我知道了，是天灾，对吧！”
　　那个毁灭世界的怪物之王就叫“天灾”。
　　霍淳再次震怒，随即想到什么，他呵了一声：“你就拖延时间吧。想等到你的老师来？哼，她来只能给你的同学收尸。”
　　给同学收尸，看来她对他们还有用处，所以不会要她的命。
　　她笑嘻嘻地抽出镰刀：“这你就打错主意了，想抓她们也要你们有那个能力才行。”
　　“不需要我们有能力。”
　　霍淳也笑了，他握住胸前的十字架项链，在夏稚看好戏的目光中，轻声念道：“宇宙主宰，虚空之眼……”
　　他紧握双手，呢喃着。
　　“我等以血肉为契。”
　　一道幽深的紫光从他的心脏处亮起，而后蔓延到他的全身，将他和夏稚二人包围，紧接着又四散开来，笼罩着这片区域。
　　这是降临之神召唤怪物的咒语，夏稚并未阻止，她倒想看看真的会有所谓的“神明”降临吗？毕竟有道标的“领域”在，怪物又该如何降临？
　　她也不担心会被普通人发现，毕竟他们出现之前就悄无声息地把她们装进了一个空间里，想来他们也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至于原因嘛，大概是不想让普通人也沐浴怪物教化吧。
　　“祈求您的注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狂热。
　　那股毛骨悚然感又出现了。
　　恍惚之中，夏稚觉得自己的身后似乎立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庞然大物。
　　它漂浮在宇宙中，向地球投来轻轻的一瞥，仿佛只是不经意地转动视线。
　　夏稚踩住霍淳的嘴，让他无法发出声音。
　　“到此为止。”
　　仅仅是几句话就已经令人不适，要是真等他念完咒语，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夏稚依稀记得降临之神的创始人能够与怪物对话，于是他编写了一些咒语，用来向怪物祷告。
　　或者说，向怪物发出地球的坐标，以便它们定位，然后降临此处。
　　要是她一个人出来，还能看看情况。可惜她还带了三个小尾巴，得保护好她们的安全。
　　“嗬嗬。”
　　霍淳从胸腔里发出诡异的声音。
　　他在笑。
　　被她打断做法，他也没有愤怒，仿佛她的所作所为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这也太嚣张了，夏稚看不过去，她踩了几脚后才松开。
　　她俯下身，低声说：“仔细一想，就凭你这种人，你那恶心的血肉召来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厉害的领主，我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看把他能的，真当她害怕了吗？
　　她继续恶魔低语：“你就看着吧，看我如何把那个领主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种话无异于是在亵渎他的主，霍淳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似乎下一秒就要蹦起来杀人。
　　夏稚与他满是怒火的眼睛对视。
　　“念啊，你怎么不念了？”她踹踹他，“你倒是继续念啊。”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平静下来，抬起手，伸出食指指向她：“你的死期已至。”
　　……
　　民宿。
　　符振衣跟同行的其他老师说了一声后，来到门口，准备出发去寻找学生。
　　刚要行动，她就听见“滴”的一声。
　　有了不祥预感的她调低了音量，尽量不惊动其他人。
　　果然，几声通报肯定了她的猜想。
　　符振衣闭眼。
　　这孩子到底是个什么体质，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又被卷进去了？难不成和她那极高的污染数值有关？
　　污染数值高确实更容易被拉进领域，毕竟这么高的污染数值几乎都是怪物。对怪物来说，进领域就跟回家一样。
　　正好，调查员那边也给她打来电话，说是抓到了一个反动组织的成员。
　　符振衣缓缓开口：“降临之神？”
　　“对。”
　　“这次也是他们的手笔？”
　　“这倒不是，如果真是他们干的，就不会留一个人在外面，应该只是刚好碰到了新的未知领域。”调查员说，“他的手脚被打断了，据他说是你们班上的夏稚同学干的。”
　　这也是为什么调查员会给符振衣打电话。
　　她有些不解：“这个时间点，夏稚同学怎么会在外面？”
　　符振衣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完整的咒语发给我亲友看。亲友：好中二，而且还是古早中二。我：真的吗？我觉得还好呀，我想了很久呢。亲友：你不要一口气全发出来，太中二了，你念一句插入一点描写和变化，这样没那么诡异。我：行吧。


第76章 076 副本篇·悬

　　夏稚睁开眼。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 她动了动平躺的身体。刚动一下，全身就触及到了类似墙壁的东西，看来她被禁锢在了一个非常狭长的空间。
　　夏稚抬起手, 伴随着陈旧的木头气味, 她摸到了一块板子。
　　好的, 她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了。
　　夏稚收回手，思考着一个严肃的问题。
　　一旦进入领域，出来后她们肯定去异能者服务中心。这么一来, 她们根本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民宿。
　　要被符老师抓到了。
　　她就知道, 空窗期久了更容易被捕捉。像她这样美味的人类，哪有领主会放过？
　　夏稚并不认为这是那个人的手笔, 毕竟他的吟唱都被她打断了，他哪有那么大的能耐继续。
　　有冷风从缝隙中渗入，夏稚感觉到奇怪。这玩意儿没有被密封，也没有被埋入地下。
　　她拿出长刀，破坏上面的板子, 然后一把推开板子，坐起身来。
　　昏暗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 冷风吹起她的刘海。她将手肘靠在棺身上，环顾四周。
　　真奇特, 人生第一次躺棺材, 居然是在领域里。
　　而且……
　　她靠墙站了起来，往下望。
　　下方是连成一片的绿色, 上方是看不到顶的峭壁。峭壁之上，一个个棺材高悬。
　　【副本任务：逃离悬棺（进行中）】
　　悬棺？她在看书的时候看到过，她记得这是川城某个县城的习俗。
　　放了一个锚点在这里，夏稚看了一下小地图上的绿点, 几个队友就在附近。
　　她选择攀爬，如履平地般行走在峭壁上。
　　悬棺之中。
　　因为不清楚是什么地方，折桂搓出手电筒，照亮着这片空间。
　　然后她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
　　这个棺材非常简陋，里面都没有什么装饰，只有几句话。
　　【不可聆听】
　　【不可直视】
　　【不可■■】
　　折桂刚在思考这个被抹掉的文字是什么，她的棺材板就被某种东西敲响。
　　折桂关掉手电筒，假装自己是死人，双手放在腹部，一动不动。
　　似乎是没有得到她的回应，那个东西离开了，上方相同的声音响起。
　　最后那句话一定是不可应答！
　　折桂在心里点着头。
　　周围安静得过分，只有阴风在怒号。
　　敲板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峭壁上非常明显。棺材里的独孤芒硝和林蝉衣闭上眼睛，她们的棺材同样被敲了几下。
　　林蝉衣想得更多，这个生物只敲了三个地方，为什么是三个呢？她们明明有四个人，难道说有人没被卷进来？
　　确实有这种可能，在门未形成之前，领主极有可能把对它有威胁的异能者拦在外面。
　　正当三人胡思乱想时，那个东西说话了。
　　“是我。”
　　夏稚的声音在棺材外响起，她拍拍棺材板：“出来吧，外面没东西，就是要小心一点脚下，这是悬棺。”
　　三人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太好了，夏稚也进来了。
　　折桂刚想出去，就听见另一边传来独孤芒硝的声音：“你是真的夏稚吗？”
　　折桂停下动作，对哦，外面那东西说自己是夏稚那她就是真的夏稚吗？她们没看到真人。
　　虽说不会读取记忆，但伪装声音和长相还是可以做到的。
　　于是她们就听见外面的东西回应道：“要证明吗？唔，出去后我们会被教官她们吊起来打算不算？”
　　三人组：“……”
　　够了够了，这句话比任何怪物都具有杀伤力。
　　“她确实是夏稚。”林蝉衣说，“我看到我放在她身上的标记了。”
　　听林蝉衣这么说，折桂终于放下心来。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揭棺而起，然后紧贴着山壁：“锦城还有悬棺这种东西？”
　　林蝉衣站在棺材上：“那谁又不是人类，它去其他地方取材了呗。”
　　“咚。”
　　折桂看向她们：“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独孤芒硝：“废话，我们不是聋子。”
　　折桂对她的语气感到不满：“嘿，你怎么说话呢？”
　　“咚！”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咚！咚！咚——”
　　几道巨大的撞击声从其他棺材里传出来，一下比一下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棺而出。
　　独孤芒硝当机立断：“得把剩下的棺材封起来。”
　　林蝉衣第一个反对：“不行，如果里面躺着的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怎么办？”
　　“万一不是呢？”
　　“我们凑到棺材边，用手表测试一下不就行了？”
　　折桂有意见：“万一我们刚过去，就有东西从棺材里蹦出来怎么办？”
　　“一个人去看，另外两个人保护，如果有异样就立马退回来。”林蝉衣说，“让我去，独孤芒硝你给我套个法阵，折桂你火力支援。”
　　折桂点点头：“好的，琳达。”
　　“……”林蝉衣很想跳过去掐折桂的脖子，“算你走运，桂花，这要是在平地，你就死定了。”
　　独孤芒硝第一次听：“桂花？有点意思的外号。”
　　折桂看过去：“你也想被叫独孤求败吗？”
　　林蝉衣：“这外号不适合她，不如叫她的成分，含水硫酸钠。”
　　“你们两个……”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冲散了紧张的气氛。主要是没有什么特定的场景与规则，就让她们感觉和在现实中差不多。
　　“不用那么麻烦。”
　　夏稚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她轻巧地跳到一个棺材上。
　　棺木发出摇摇欲坠的吱呀声，听得三人心一紧，就担心支撑棺木的木头断裂，夏稚跟着一起掉下去。
　　夏稚：“这里面没东西，你们可以来检测一下。”
　　这倒让三人想起另外一件事，这么多的棺材，夏稚是怎么精准地找到她们的？
　　“你们相信我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
　　只有几个棺材里出现红点，以防万一，夏稚让其他同学去确认一下。
　　三人自然是相信夏稚的，更何况她自己都站在上面了。要说危险，她最危险。
　　但独孤芒硝和折桂还是等在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林蝉衣检测完毕：“没人。”
　　接连几个都没人，等到了红点所在的位置，夏稚拦住林蝉衣。她踩在岩壁上，双脚跟粘在上面似的牢固，她自己去测数据。
　　污染覆盖率很高。
　　这里面不是人。
　　夏稚打了个手势，表示继续。
　　到下一个红点位置，夏稚测完就想走，但手表显示的数据却说明了这是个人。
　　旁边的林蝉衣问：“要开棺吗？”
　　夏稚反问：“你们当时遇到了几个人？”
　　“两个，怎么了？”林蝉衣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也进来了，在这里面？”
　　夏稚颔首。
　　林蝉衣迟疑了，因为老师没有教过这种事情该怎么处理。
　　他们也是人类，但他们不是好人。
　　好人怎么会想击杀大学生呢？
　　林蝉衣看得分明，那两个人出手就是杀招，一副要将她们置于死地的模样。
　　还好她们不是普通大学生。
　　林蝉衣也庆幸，幸好她们跟着出来了，不然夏稚一个对三个，还是三个成年人，她怎么打得过？这可不是怪物，她不能对他们下死手。
　　只是她们不明白，大家同为异能者，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呢？
　　“这个啊，等开学后老师会给你们讲。”夏稚随口一说。
　　她们已经大学，可以接触狩光人了。
　　林蝉衣吐槽：“说得好像你多懂似的。”
　　夏稚踩在棺材板上，用力跳了几下，这样里面的人都没出来。
　　她问林蝉衣：“你们做了什么？”
　　“独孤芒硝把他们毒到四肢麻痹了。”林蝉衣瞟了一眼夏稚，“我们这是正当防卫。”
　　独孤芒硝的异能有多种功效，除了具有腐蚀性，她还能释放出各种各样的毒素，只不过比赛的时候她没有对同学使用而已。
　　夏稚点评：“可怜。”
　　林蝉衣眉头一皱，从她跟夏稚的相处来看，这家伙虽然表面上嚣张，实际上内心很善良。
　　她问：“你怎么对付另外一个人？”
　　夏稚的目光落在下方的棺材上，她的语气平淡：“我把他手脚打断了，估计很难再进行剧烈运动了吧。虽然有治疗系异能者，但也要他能够回到他的基地才行。”
　　她敢保证，比他的同伙来得更快的是她的同伴。到时候只要他活着就行，至于手脚还能不能用，那就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林蝉衣：“？”
　　到底谁更可怜？
　　收回那句话，这家伙对敌人残忍得过分。
　　还好她们是同伴。
　　夏稚站在峭壁上，揭开了棺材，与里面憋红了脸的人对视。
　　【但淮，lv.35】
　　35级，按照常理，来抓她们几个大学生简直不要太轻松。可惜，她把大家的等级都拉到35级啦。
　　夏稚踩着棺材边缘蹲下：“你们几个就在这上面待着吧，到时候我的同伴会接你们去大牢，如果你们能活着的话。”
　　说完，她拿出石头塞到他的嘴里，当着同学的面把他的手脚打断。
　　她拍拍手，对大家爽朗一笑：“检查完我们就离开这个峭壁吧。”
　　“……好。”
　　夏稚继续往上。
　　攀爬途中，一个棺木突然往里缩。还好林蝉衣标记了其中一个探索过的棺木，她换位，站在木头上。
　　棺木落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不理解：“这棺木怎么还会动。”
　　“大概是为了防盗墓贼。”夏稚踩着一个棺木，“你看它还会往外弹呢。”
　　都领域了，哪来的盗墓贼。要说是为了攻击她们，那也不对，毕竟领域起初都是精神攻击，很少有一上来就物理攻击。
　　折桂看了看那两个悬棺，迟疑地问：“就把他们留在那里？万一他们出事了怎么办？”
　　虽然能用异能，但是领域是精神手段，通过侵入精神污染人类。
　　折桂补充说：“我倒不是同情他们，主要是他们应该知道不少事情吧？我们不用活捉他们让老师审问他们吗？”
　　“审不出来的，他们的记忆被操控了。”
　　降临之神的祭司的天赋异能就是记忆操控，一旦手下被逮捕，对方会立刻进行记忆清除计划。
　　“而且既然他们想要那谁的注视，这不正好如了他们的意吗？他们得感谢我才对。”
　　夏稚感叹道：“我真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啊。”
　　三人：“……”
　　“他是狩光人？”独孤芒硝问，“和我们经历的那个领域是一个组织的？”
　　夏稚点点头。
　　折桂发出疑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看在是队友的份上，独孤芒硝勉为其难地给她们讲述了在玛利亚号上发生的事情。
　　“居然还有这种事……”折桂紧皱眉头，“我们不都是人类吗？”
　　独孤芒硝轻哼一声：“人类不就喜欢自相残杀？”
　　折桂：“我发现你这人的思想有点不对劲。”
　　“是你被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人性和世界的黑暗。”独孤芒硝让她睁眼看世界，“所以说我才不喜欢跟你们在一块，拉低我的格局。”
　　林蝉衣反唇相讥：“你能有什么格局？看几本书、看几则新闻就显摆起来了？”
　　两人越说越大声。
　　折桂戳戳前面的夏稚：“你不管管她们吗？”
　　“她们这样很可爱，像两个小学生，不是吗？”
　　夏稚并不讨厌这样的吵闹，在领域里能够这样有活力是好事。
　　林蝉衣真是和谁都吵得起来，以前是和林麦阳还有况野，现在是和独孤芒硝。不过前两人没有独孤芒硝较真，也没有她那样容易生气。
　　被说像小学生，两人立刻闭嘴。她们已经是大人了，才不要被当做小孩子。
　　夏稚回头对折桂说：“你看，她们生闷气的模样是不是也很可爱？”
　　折桂：“呃……”
　　独孤芒硝刚想骂人，但对方是她打不过的夏稚，她只好忍气吞声。
　　因为棺木会移动，大家接下来比较小心谨慎。
　　不知道是不是在峭壁上待久了，林蝉衣感觉自己的耳边响起了什么声音。
　　她支起耳朵听，只能听到无法分辨内容的低语，她有些烦躁。
　　夏稚位移到林蝉衣的面前，拍打着她的脸颊，林蝉衣猛地惊醒。
　　“不要聆听。”夏稚已经听折桂说了那三句话。
　　很显然，林蝉衣这个症状就是正在被污染。
　　林蝉衣也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我刚才怎么会想着去听呢？”
　　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换我来吧。”折桂看出林蝉衣面色不对劲，她主动和她换位置，“你先休息一下。”
　　林蝉衣知道这种时候不该她逞强，一旦她被污染，糟糕的就是她的队友了，她懂这个道理。
　　已经检查完几层的悬棺，夏稚表示：“你们先在上面待一会儿。”
　　她则是往下跳，从她的棺材开始，一个个地打开来看。
　　三人组看得心惊肉跳：“你做什么？”
　　“不是有那种传说吗？掉下悬崖，误入山洞，发现秘籍，当场修炼，大功告成，龙王归来。”夏稚煞有介事地说，“所以我在找那种秘籍。”
　　独孤芒硝实在忍不住了，她骂道：“你神经病啊，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那玩意儿。你快上来，别作死了。”
　　但是夏稚手快全开了。
　　打开的棺木内要么空无一物，要么有着一具以生物学上不可能的方式扭曲折叠的奇形怪状的尸体。
　　【末等陨-lv.10】
　　等一下，这居然是陨？
　　夏稚有些意外，她以为是污染物呢。居然是陨，而且全是陨。
　　能够抓来那么多同类，看来这个领域的等级或许不低。肯定不是坐顺风门的陨，哪有把同类塞进悬棺里的。
　　棺材里还刻有字，夏稚凑过去看。
　　【不可聆听】
　　【不可直视】
　　【不可■■】
　　一样的文字，不同的是，最下方还有两个类似于篆书的小字。
　　【既白】
　　既白？这是什么意思呢？夏稚捏着下巴思考。
　　黑色物质从棺木里探出头来，试图缠绕夏稚。
　　法阵在夏稚的脚下显现，将黑色物质打散。夏稚收回了格挡的长刀，她扬眉道：“谢啦。”
　　独孤芒硝没好气地说：“赶紧给我上来。”
　　夏稚看着尸体那双全黑的瞳孔说：“感觉，它可能不想让我上去。”
　　峭壁仿佛“活”了过来，棺材中的陨全都揭棺而起，朝着夏稚奔来。
　　夏稚倚靠着棺材板，她的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动作。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怪物即将抵达夏稚跟前之前，紫色的光芒闪耀，它们还没来得及攻击，就被独孤芒硝消灭，生命力和力量都被送给夏稚。
　　独孤芒硝也很意外自己居然这么强，按道理说她做不到秒杀才对。
　　忽然间，她想起来进领域前，夏稚让她答应的那句话。正是答应后，她的能力才得到显著的增加。
　　【“我不需要指挥，不需要前排，也不需要输出，增益类辅助倒是可以。”】
　　夏稚的声音犹在耳边。
　　现在一看，夏稚甚至连增益类辅助都不需要，她反而能给队友增益。
　　难怪她不想要队友，不管是谁和她组队都是蹭了她的光。
　　“干得不错。”夏稚满是赞叹，“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人跟那么多东西战斗呢，还好有你在，独孤求败。”
　　听前半句心头一动，听后半句心头火热，独孤芒硝握紧拳头：“不要叫我的绰号。”
　　夏稚充耳不闻：“桂花，麻烦你帮我清理一下后面的东西，我马上爬上来。”
　　折桂就接受良好：“好嘞。”
　　虽然有锚点，但夏稚还是慢慢地攀爬上去，来到队友的旁边。
　　“走吧，我们继续往上。”
　　四人刚要往上走，却发现上方的怪物也在揭棺而起。
　　夏稚吹了一声口哨：“完蛋啦。”
　　三人组：“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愉快的语气说出这么丧气的话？”
　　事已至此，唯有战斗。
　　另外三人背靠背站着：“所以为什么会是物理攻击而不是精神污染？”
　　夏稚一刀避开最前面的陨，抽空回道：“谁说它没有在精神污染呢？”
　　从刚才起，系统就不断提示她已被精神污染。每次提醒，她都会去看队友，要是谁的状态不对劲，她就会拍过去。
　　林蝉衣不理解：“夏稚，你怎么没有眼睛？”
　　独孤芒硝：“……”
　　折桂摇头：“你被污染了，夏稚那么大只眼睛顶在头顶呢。”
　　独孤芒硝：“……”
　　夏稚轻笑出声：“独孤，你带着她们往上，这里交给我。”
　　独孤芒硝看了一眼另外两人，夏稚她不用担心，得赶紧让这两人清醒过来才行。
　　所以她听从指挥离开了。
　　好了，可以继续开棺了。
　　夏稚觉得这么多的棺材，肯定有一个棺材里面藏着宝藏，没有就当她感觉错了。
　　她也不担心独孤芒硝也被污染，那家伙进领域之后就用异能保护自己。
　　不愧是五衰神之一，这战斗素质就是比较厉害。
　　决定了，下次降临之神组织的人再问自己吾主是谁，她就回答五衰神。
　　长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夏稚冲进陨堆里。
　　苏醒了，猎杀时刻。
　　独孤芒硝抽空往夏稚的方向看过去，后者闲庭信步。
　　侧头，旋腰，抬手，踢腿，每一个动作漂亮得恰到好处，随意一挥刀，便能击杀数名怪物。而怪物即将攻击到她的时候，她又以惊人的反应力和速度躲开。
　　夏稚坐在棺材上，一只腿悬空，一只腿放在棺材板上，坐姿放松但脊背挺直。
　　“砰——”
　　陨群发生爆炸。
　　“真漂亮的烟花啊。”
　　夏稚笑着说。
　　她的嘴角总是保持着上扬的弧度，让人猜不透她到底是愉悦还是习惯成自然。
　　独孤芒硝一时之间被震撼到了。
　　回想夏稚从领域以来的所有神态动作，独孤芒硝惊讶地发现对方的姿态放松到了极致。
　　仿佛，她不是进了危机四伏的领域，而是回了家。
　　上次离得远，独孤芒硝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观看夏稚的战斗，更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行事。
　　如此云淡风轻……
　　独孤芒硝的内心燃起了斗志。
　　莫欺少年穷，不对，莫欺青年穷，等她实习归来，她一定会超过夏稚。
　　一定会。
　　正这么想着，独孤芒硝的脚下一空，她意识到是棺木在发力。
　　不对。
　　独孤芒硝倒挂在木头上，望着上方空出的巨大的空间，思考自己当时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或许，是夏稚做了什么？
　　折桂和林蝉衣：“独孤芒硝，你怎么变成稻草人了？”
　　……这两个人被污染后怎么连智商都下降了？
　　下方。
　　夏稚一边杀着陨，一边去翻那些棺材。她发现只有个别棺材里有“既白”二字。
　　她想了想，标记那些棺材后，她从下往上，踩着有标记的棺材往上走，就跟跳房子似的。
　　等她踩到某个棺材时，她的心脏被动地一紧，仿佛被某个人隔空握住。
　　头顶传来簌簌声，她抬头看过去，独孤芒硝三人正倒挂着。在她们的正上方，是一个长长的通道。
　　独孤芒硝询问道：“要上去吗？”
　　“当然。”
　　夏稚几步跳到她们的面前，把她们三人都拎到通道口。然后她从背包里拿出薄荷糖和柠檬果，往折桂和林蝉衣的嘴里塞。
　　等她们的眼神清明一点后，她张开口：“来，跟我念，妖魔鬼怪快离开。”
　　两人听话地重复。
　　“真棒！”夏稚摸了摸她们的头发，“奖励你们一颗薄荷糖。”
　　独孤芒硝：“……”
　　不是，你当她们是小学生啊？
　　清醒过来的林蝉衣脸色变来变去，她捏着糖果，丢也不是，吃也不是。
　　“是我的错，刚才不应该让你们靠近棺木。”夏稚主动说，“你们不一定能抗住那么强烈的精神污染。”
　　陨等级再低那也是陨，污染物等级再高那也只是污染物，论污染程度肯定是前者强。
　　主要是她以为是污染物，没想到是陨。
　　夏稚吸取了教训：“下次我搞清楚了再叫你们行动。”
　　听夏稚这么一说，林蝉衣反倒更不好意思了，她抿紧唇：“是我精神力太低，不关你的事。”
　　为什么就她和折桂中招？肯定是她们精神力低，怪不了夏稚。
　　“真不怪你。”夏稚拍拍她的肩膀，“你看我什么时候自责过？只有错误全在我我才会揽责任，不然我都可以甩锅出去。不信等出去看我的笔录，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林蝉衣将信将疑。
　　确实，夏稚只会自夸，她根本不懂自责为何物。这么一想，林蝉衣内心的郁气散了。
　　倒是折桂多看了夏稚一眼，她没有林蝉衣那么严重的好胜心，所以能够看出夏稚在安抚林蝉衣。
　　谁说夏稚没有情商的？她明明很有一套。
　　一行人没再聊天，一同看向面前的通道。
　　通道幽深而狭长，顶端有火把在燃烧，而两侧是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生物。
　　昏黄的火光下，是画着各种图案的墙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077（作话有年表） 副本篇·主

　　四人立在门口, 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这里面显然别有洞天，说不定支点就藏在里面，但也必将伴随着重重危机。
　　按照老师教的, 她们应该留在外面等待救援, 不过这是高中的做法；现在她们是准大学生, 应该可以多做一点小事。
　　更何况，但目前为止，这个领域都比较平和, 就跟现实世界似的。
　　这就让她们忍不住试探。
　　“如果我是你们的老师的话, 我会阻止你们进去，并给你们刚才的表现打零分。”
　　夏稚看出来她们的跃跃欲试, 她用食指抵住额头：“心态不够稳定，动作不够稳重，思维不够活跃……该说果然只是准大学生吗？”
　　三人组：“……”
　　为什么要用这种前辈的语气说话啊！
　　“不过呢，我并不是老师，和你们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准大学生, 所以——”
　　夏稚握住长刀：“你们的背后是我，放心地跟我一起上吧。”
　　说完, 她率先往前走。第一步，两边的生物没有任何动作。第二步, 依旧安静。
　　独孤芒硝迟疑：“我们不需要看壁画吗？这上面应该还画得有线索。不过也不排除是污染的手段。”
　　“不急。”
　　夏稚停下脚步。
　　然后猛地抽刀, 砍掉从侧方伸出的触须。
　　原本侍立在两旁的生物动了起来，它们是一团团蠕动变化的肉瘤, 正中间有一张腐烂的巨口，四肢的位置是一根根触须。
　　就在刚才，夏稚走到中间的时候，它们悄悄地伸出触须, 试图偷袭她。
　　但夏稚早就有所准备，她耐心地等待怪物凑到她跟前，她才下刀砍断。
　　被砍断的部位重新长出，它们重新发动攻击。
　　“先把这些玩意儿解决掉。”夏稚转了转长刀，“切肉比赛，正式开始。”
　　林蝉衣朝折桂伸手：“给我一把大砍刀。”
　　折桂手速很快地折出来三把，三人一人一把。
　　在这种甬道肯定不能用热武器，尤其是这种修建在峭壁之中的甬道，一不小心就会导致山体崩塌，她们就会跟着被埋入地下。
　　甬道狭窄，她们的战斗施展不开。好在大家都认识了三年有默契，站好位置，把后背留给同伴。
　　巨大的法阵出现在四人的脚下，独孤芒硝为同伴输送力量：“只要不是致命伤，我都可以把你们救回来。”
　　林蝉衣和怪物换位，一刀捅进去，又立马换走。动作干脆，绝不拖泥带水。
　　折桂又折了一把弓箭，不停地射箭过去。
　　不过她们的攻击好像都不见效，飞镖和砍刀插入肉瘤之中，又很快被挤出来，被中伤的位置很快恢复如初。
　　她们意识到需要寻找弱点。
　　“它们的弱点很明显。”夏稚一边在怪物群里穿来穿去，一边对同伴们说，“持续攻击它们的弱点，它们就会自动萎缩液化。”
　　她的脚下是一大滩黑色液体。
　　三人看向怪物的那张巨口。
　　林蝉衣换位过去，将砍刀捅进怪物的口中。砍刀触碰到一个蠕动的脓包，她注入精神力，攻击脓包直至破裂。
　　折桂搭箭，瞄准巨口中的脓包，独孤芒硝在一旁清理靠近她的怪物。
　　满月之弓射出，穿透空气，成功命中核心。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夏稚把刀往巨口一捅，她腾出双手鼓掌。
　　三人忙着战斗没看她，不然要被她的这种分心行为给惊到。
　　夏稚没有动作，她盯着怪物头顶上的数字看，她已经叠满了十层。
　　爆炸声响起，三人扭过头：“发生什么事了？”
　　以长刀为中心，周围10米的怪物都被爆炸波及，怪物在灼烧中扭曲。
　　独孤芒硝沉默了一会儿，她发出疑问：“你用这把刀，使出了爆炸效果？”
　　“是啊，怎么了？”
　　夏稚抽回长刀，食指与中指并拢滑过刀面：“我这把刀，可不简单。”
　　再不简单那也是刀啊！怎么可能让怪物爆炸！这不合理！
　　折桂拍拍独孤芒硝的肩膀：“虽然听起来不合理，但对象是夏稚的话，那就非常合理了。虽然我说的话比较绕口，但我相信你能懂。”
　　独孤芒硝：“……”
　　看着怪物的血条一个个归零，夏稚把剩下的交给同伴处理，自己则是靠着墙思索。
　　【末等陨-lv.10】
　　同样的，这些生物也并非污染物。
　　如果是之前她有点怀疑，现下她大概搞清楚这个领域是怎么回事了。
　　就算是末等陨，那也有自己的骨气，怎么可能任由同类把自己抓来当门神。人类之间尚且会打仗，更别提本就没有同理心的怪物了。
　　这不是真正的领域。
　　和上次一样，这也是记忆空间。如果不是因为她上次去过海怪领域，恐怕她也不会察觉到这一点。
　　夏稚叹气：“还是得多读书。”
　　折桂：“此话怎讲？”
　　因为夏稚以为领主只能捕捉到死在这里面的人类的记忆。
　　可她们一路走来，没有看到一个人类，只看到一堆陨，夏稚就明白这个记忆空间属于死在这里面的陨。
　　因为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情感和思维，所以它们的记忆空间是如此的简单，或许只保留了它们死前的最后一个画面。
　　此事在图书馆的书中一定有所记载。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她们过早地接触到了这方面。或许等她们正式入学后，老师们会讲各种领域机制。
　　夏稚看向墙壁上的图画。
　　借着火光，她仔细辨认。
　　最外面是一堆怪物在为非作歹，一堆小人在逃跑；往里走出现了一个小人，小人浮在半空中，海浪掀起千层高；再往里走，是小人与怪物的战斗，不知道画了什么东西，长方形一样的东西围绕着怪物；接着，小人的脚下倒下了一堆怪物，怪物被一个八卦阵禁锢；最后，小人站在悬棺的旁边，棺内是被打成酱的怪物。
　　夏稚停下，问正在看另一边壁画的独孤芒硝：“你那边也是这样的图案吗？”
　　独孤芒硝点点头：“顺序也是一样的。”
　　看来并非有意为之。
　　夏稚捏着下巴，忽然开口问：“初代异能者之一，神婆，她的全名是什么来着？”
　　另外三人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这些在书上都有，但还是老实回答道：“东方既白。”
　　☆
　　半山腰，一盏盏路灯亮起。
　　调查员正在测试数据，符振衣和折桂她们的班主任白老师等待在一旁。
　　两人对视一眼，符振衣率先移开目光。
　　符振衣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她的学生把对方的学生拐进了领域。这个领域的等级虽然不高，但孩子们出来肯定会带点伤。
　　符振衣已经在脑海里想好了对夏稚的各种惩罚，一定要让这学生长点教训。
　　应该能长吧。
　　大概。
　　站在两位老师身后的是奚乘歌和郁听芽，发现夏稚不见后，两人想去找人，刚好碰到要出门的白老师，她们就这么跟在后面来到了这里。
　　白老师拢袖，跟符振衣闲聊道：“这座山顶有个道观。”
　　“是后土娘娘。”符振衣说，“几天前她们就说要去看，当时我说放半天假带她们来，我以为她们不会再想着出门了。”
　　才一会儿没看过，人就跑了。
　　白老师道：“其实供奉的是神婆，东方启明。”
　　东方既白，字启明，代号神婆，初代异能者之一，与道标一同镇守领域。
　　“神婆？”符振衣沉吟，“好像那会儿的普通人是这么称呼她。”
　　千年前的普通人不懂那么多，只知道有“仙法”的东方既白救了他们，于是就把她当做后土娘娘。
　　有的人感激涕零，自发地为她修庙立碑，就这么慢慢地传下来。
　　奚乘歌刚给同学们讲过这个冷知识，她有点好奇：“白教官，怎么判断出来供奉的是神婆还是后土娘娘呢？”
　　白老师卖了个关子：“你们去看了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真是神婆的话，或许能够保佑一下她那不知道过了多少代的后辈们。”
　　符振衣：“请不要搞封建迷信。”
　　虽然她们是异能者。
　　“要说封建迷信，神婆确实不愧叫神婆。”白老师感叹道，“她老家是川城那边的，所以她每次杀完陨，都会把它们的尸体收集起来放进棺材里，然后把棺木放置在又高又险的地方，让它们离天和星辰更近。”
　　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神婆想以此来威慑其他怪物，让它们明白这就是与人类作对的下场。
　　符振衣反驳道：“这不叫封建迷信，因为神婆老家的说法是放在越高越险的地方越吉利，她这种做法反而与之相悖。”
　　“倒也是。”
　　听着两位老师的对话，奚乘歌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神婆的生平。
　　东方既白从小跟随长辈跳大神，长大后继承衣钵，成了一个神婆子。不过与长辈不同，她有真材实料，只不过她并不知晓，只一味的行骗。
　　后来遇到道标，她才改邪归正，跟随道标一起行走于各个地方，去收集怪物的线索。
　　她那偷懒耍滑的性格也在这个过程中改变。
　　“所以这记载的是神婆与怪物的战斗？”折桂问出声来。
　　“嗯，这些生物估计就是被神婆打败的怪物，它们的记忆被读取，就变成了这样。”
　　夏稚擦拭着自己的长刀：“而且我猜测，这个甬道通往的是主棺室，至于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不好说，说不定是怪物记忆中的神婆呢。”
　　林蝉衣有异议：“可千年前怪物没那么多，且多为高等怪物，这些不管是数量还是等级上都不符合。”
　　“说明这谁等级不高呗，就算捕捉了记忆，也没办法复制出那个等级的同类，只能放出大量的低级怪。”
　　心脏又被捏了一下，夏稚从善如流地改口：“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当年它们就这点实力，或者这么多年过去，能力都被削弱得差不多了。”
　　不管怎么样，等级低对她们是好事。
　　阅读完壁画，四人一个接一个地往里走。夏稚打头阵，独孤芒硝殿后。
　　甬道里只能听见她们的脚步声。
　　到了分岔口，夏稚毫不犹豫地走了中间那条。三个同学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跟着走就对了。
　　只不过每次路过分岔口，折桂都会做标记，以免鬼打墙。
　　夏稚表示不用担心会原地徘徊，因为她有挂。小地图里，每条路线都被标记得很清楚，还有分层示意。
　　哪怕会被迷惑也没关系，她只要跟着小地图走就行了。
　　“我们好像在往下。”林蝉衣说，“你说的主棺室难道在最底下？”
　　夏稚看了看地图：“对，我们要去到最下方。”
　　折桂：“路上还会有怪物拦截我们吗？”
　　“没有。”夏稚没有在路上看到红点，“但是到了主棺室我就说不准了。”
　　“路上没有就行。”
　　她们就不用提心吊胆。
　　“之前就想问了，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林蝉衣说，“在神奇大楼里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能精准地分辨出敌我人数，你难不成有了第二异能？”
　　夏稚看着她们头顶的血条，经过刚才的战斗，她们的血条有所减少，但在正常范围。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红绿蓝色对我来说并不难认。”
　　林蝉衣：“什么意思？”
　　独孤芒硝想到了栗摇杏：“我们在你眼里有颜色？”
　　“你们可以这么认为。”夏稚眨了眨眼，“你们在我眼里是生机盎然的绿色，看到你们，我就像是看到了希望。”
　　三人组突然变得不自在：“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林蝉衣表情一凛：“不对，你肯定不是夏稚，她不可能说这种漂亮话。你到底是谁！”
　　夏稚感到好笑：“琳达，看不出来你有受虐潜质，非得我嘲讽你？”
　　“你也知道你平时说的那些话是嘲讽？”
　　“那当然，我这么厉害肯定要说点嘲讽的话，不然没办法让你们多方面地感受到我的强大。”
　　夏稚揽镜自照：“唉，我真是太帅了。”
　　林蝉衣：“……”
　　不是姐们儿，你哪来的镜子？
　　一边聊天一边往下走，走了一半的路程，她们确确实实没有遇到一个怪物。
　　明明是在深入山的中心，几乎没有什么气流，可两侧的火把燃烧得依旧旺盛。
　　再次踏进一个分岔通道，夏稚再次停下脚步，身后并没有传来同伴的询问。
　　她看向小地图。
　　就在刚才离开分岔口的一瞬间，绿点在她这一层消失，出现在其他层，不过只是分布在不同的路口而已。
　　“就不能老老实实地让我们抵达终点吗？”夏稚对着无人的地方抱怨道，“或者单独针对我，你不单独针对我我看不起你。”
　　深邃的洞穴内，一道冷风刮过。
　　无事发生。
　　夏稚摇摇头：“鄙视你。”
　　下一秒，她的脚下一空，她的身体径直往下坠。
　　仰面朝上，夏稚抬头轻笑：“真是一只听话的好狗狗。”
　　然后她选择了传送。
　　回到刚才的位置，夏稚摸着墙壁，笑嘻嘻道：“嘿，气不气？”
　　夏稚跳到上面折桂所在的位置，又对空气说：“这也不气吗？”
　　折桂：“？”
　　她把折桂往下带，找到了林蝉衣，她又说：“这么能忍？”
　　林蝉衣：“？”
　　三人又和下方的独孤芒硝会合，夏稚抚掌：“你的本体一定是神龟。”
　　独孤芒硝：“？”
　　折桂没忍住伸出手表，刚伸出去，就被林蝉衣按住手。
　　“你干什么？”
　　“我想测一下她的污染值。”折桂表情严肃，“我怀疑她被污染了，从刚才起，她就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夏稚的表现太像是失心疯了。
　　“她都被污染了，我们还能平安无事？”林蝉衣倒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她可能是在嘲讽那谁。”
　　嘲讽领主。
　　这个想法一出，林蝉衣觉得夏稚还不如得失心疯了呢。嘲讽领主除了提高她们的领域体验感，毫无用处。
　　【你已被注视】
　　等了一会儿，夏稚也不见领主有动作，她表达了对领主的失望后，就带着同伴继续往下走。
　　这一路，领主没有再搞任何幺蛾子。
　　夏稚怀疑它在暗中憋一个大的。
　　四人到达了一扇古朴的青铜门前。
　　独孤芒硝想到之前去的两个领域，她问夏稚：“我们是推门还是拔门把手？”
　　夏稚顿住手，她反问：“你的看法呢？”
　　“推门？”独孤芒硝没有经验，只能根据自己的直觉来说，“感觉核心地带在里面，我们得进去才能看到支点。”
　　夏稚没有发表评价，她又问另外两人：“你们呢？”
　　林蝉衣也觉得是推门：“因为我们一路走来就门口有怪物，不可能这么简单，所以一定在里面。”
　　折桂点点头：“俺也一样。”
　　夏稚被逗笑了，她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位置：“那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你们来选择我们的未来。”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林蝉衣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夏稚提醒道：“小心哦，万一有开门杀，你们就完蛋啦。”
　　火光在夏稚的半边脸上跳跃，她的另外半边脸隐在黑暗里，令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在这样的打光下，乍一看她像极了反派。
　　法阵出现在林蝉衣的脚下，独孤芒硝说：“你去吧，我看着你。”
　　林蝉衣看了看自己之前的标记，她脸色凝重地推开了这扇门。
　　眼前豁然开朗。
　　墙壁上挂着无数火把，照亮着这个巨大的主棺室，她们也能够清楚地看到一个又一个的棺材。
　　林蝉衣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夏稚。后者正在观察主棺室，根本不担心她们选择错误，更不担心开门杀。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被夏稚耍了。
　　但是她也没有不满，毕竟确实会有这种情况，只不过这次没有而已。
　　她观察着主棺室。
　　这是一座巨大的溶洞，洞顶很高，一眼看不到头。从上方垂落下无数根类似植物根系的黑色根须，它们嵌入棺材，将一个个棺材锁在地面上。
　　这些棺材整齐得排列成圆形，而被它们围在中央的是一具古老的棺木，应该就是主棺。
　　主棺是用某种名贵木材制作而成，表面全是复杂华丽的雕饰。光是安静地立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磅礴的威压。根须盘绕压在它的身上，仿佛是在封锁某种被封印的生物。
　　火光扭曲摇曳，不知道哪来的风吹动根须，发出的声音如同不知名生物的低语。
　　林蝉衣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妖魔鬼怪快离开。”
　　不可聆听。
　　折桂的眼睛本来已经失焦，听到林蝉衣的声音，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也跟着这么做。
　　独孤芒硝的应对方式比较简单，她的手臂被自己的异能腐蚀，以疼痛唤回神智。
　　独孤芒硝压低了声音：“我们要去开棺吗？”
　　“嗯，我去，你们掩护我。”夏稚往前走，踏进了这个房间。
　　进入的瞬间，所有棺木的棺材板子被弹开，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有东西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黑色液体蔓延到夏稚的脚下，她跳到一块棺材板上，躲过液体结成的黑手。
　　“是药三分毒。”
　　巨型法阵布满整个主棺室，黑色液体的动作凝滞。
　　独孤芒硝流下一滴汗，她是第一次施展这么大范围的异能，一时之间还有些吃不消。
　　夏稚没有说什么，她迅速来到主棺面前，盯着盖得很好的棺材板子。
　　她拿出镰刀，如同割掉野草一般割掉了这些根须，这个动作她完成得非常轻松。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充满整个空间。
　　夏稚没有耽搁，她弯下腰。
　　抬起主棺。
　　大脑嗡嗡的三人组震惊，三人组理解，三人组掩护。
　　只要主棺的棺材板子没有被掀开就行。
　　大力出奇迹，夏稚硬是把主棺抬了起来。幸好异能者的身体素质都被强化了，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能够抬起来。
　　与此同时，低语在脑海中炸开，三人组承受不住地跪倒在地。
　　“跨越真理之门……”
　　“降临无光之境……”
　　三人咬紧牙关，竭力不让自己跟着重复。
　　“如何认识物质与意识的关系？”
　　一道人声突然响起，三人组一愣。
　　“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具有反作用……”
　　等等？什么物质与意识？这不是高一政治的内容吗？怪物也学马原吗？
　　三人组瞳孔地震。
　　“看来你们清醒了。”夏稚调小了音量，“符教官果然没说错，领主真的没办法篡改这种内容诶。”
　　不是？
　　不等三人组震惊夏稚居然随身携带这种音频，她们发现她们周围的景象全都消失，她们正位于一片虚无之中。
　　夏稚刚想继续说什么，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耳边风声呼啸，黑暗中，有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想要撕扯她。
　　不是吧？她就放了一个音频，领主就这么生气？她之前嘲讽它的时候它明明都忍了下来。
　　夏稚看了看同伴们的位置，她们也跟她一样，在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她放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有数十秒，夏稚感觉到风声静止了。
　　一道白光撕裂虚无，夏稚摔进了一滩水里。
作者有话说：
放一下年表，主要是出现的人和事件         【年表公开】　　　　-古代篇-千年前初代异能者：　　道标（季念初/昭回）　　先知（姬绿/长青）　　神婆（东方既白/启明）　　节气主　　规矩之榫　　先知预言：终有一天，灭世者将从门内走出。它会伪装成人类，给人类和世界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近代篇-1880张灵秀（北极星）出生　　1900张灵秀进入异人大学　　1912玛利亚号出事，向东流等人身死张灵秀前往救援　　　　-现代篇-　1921毕争先（利剑）出生张灵秀【41岁】成为毕争先干妈　　1925张灵秀【45岁】牺牲　　-当代篇-1965毕争先【44岁】建立一系列机构1980程曦出生1981沈却（乌鸦）出生　　1982季夕出生　　1985陈最、樊双玉、连云壑出生　　1988苍露出生　　1990符振衣、古今越、随春回出生　　1997戚凌雪、陆远兮、孟百龄出生　　2002凌霜叶、奚生生、易寂然、谢临风出生　　2005程曦做出预言：领域在进化，人类终将被毁灭。　　2007任亦云出生　　2008夏稚等一干同学出生符振衣等人毕业　　2020程曦就任总局局长　　2025（正文开始）夏稚高三戚凌雪牺牲　　2026夏稚大一


第78章 078 副本篇·千

　　明明是从高处坠落, 夏稚却并未感受到五脏六腑有被撞击的痛楚。
　　她刚想从水里站起来，几根棍子齐刷刷地抵着她的脖子。像是她只要敢动一下，就会被戳穿脖子。
　　她抬眼去看这些人。
　　那是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青壮年, 他们的目光中满是警惕：“你是何人？家住何方？为何从天而降？”
　　夏稚看了一下任务栏, 还是逃出悬棺, 说明这里就是最核心的记忆空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人应该就是千年前的人类。
　　这领主的智商确实不行，语言用的还是现代语言, 她能够轻松听懂。
　　她坐在水中, 两指并拢行了个军礼：“我是受命运指引前来打怪的勇者。”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一上来就打怪，但问题不大, 只要找到构造记忆空间的怪物，把它杀死就好了。
　　不过那只怪到底躲在那里呢？
　　夏稚看了看面前的这些人，虽说用棍子对着她，但头顶的血条是中立的蓝色，毕竟她长得像个人类。
　　在听完她说的话之后,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人将信将疑地说：“她会不会和后土娘娘一样都是仙人？”
　　一根棍子戳了戳夏稚，头上裹着一面头巾的年轻女人问：“仙人, 你会不会仙法？”
　　对方的腔调很奇怪，“仙人”二字听起来没有一点崇拜的语气。
　　夏稚想到何以宁说方言时就是这种腔调。
　　“仙法？”
　　夏稚的手里突然出现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刀, 她收放自如, 长刀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她又换成了其他物品，向这群人展示。
　　“这算吗？”
　　棍子从她的脖子旁边移开, 大家暂且相信了她的话，毕竟她长得确实像个人类。
　　夏稚从水里站起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问：“你们说的后土娘娘是东方既白吗？”
　　年轻女人的眼里充满疑惑与防备：“你怎知后土娘娘名讳？”
　　“因为我是她失散多年的好姐妹。”夏稚张口就来, “我来就是找她的。”
　　她明白怪物为什么躲起来了，因为神婆也在。
　　她们仍然在怪物的记忆空间里，而在它最后的记忆里，它被神婆放进了棺材。
　　所以它在躲神婆。
　　那还挺智能的。
　　夏稚看了看小地图，她原本以为另外三个同伴会跟她在不同的空间，没想到代表她们的绿点就在附近。
　　“其实我还有三个朋友，她们也跟着我一起来找东方前辈。”夏稚说，“不过她们飞到其他地方去了，我得去把她们带回来。”
　　年轻女人思索了一下她话语的真实性：“行，我跟你一起去。”
　　“翠娘。”
　　有个年长的老人叫她，面含担忧。
　　年轻女人，也就是翠娘说：“她要是想杀我们早便动手了，何必把我引走。再者，有后土娘娘保佑，我们不必害怕。”
　　于是夏稚带着翠娘去找三个同伴了。
　　路上，夏稚了解到当前的情况。
　　这个时代不太安宁，边患危机重重，翠娘所在的村子就在边境，经常受到西边外族的侵扰。
　　这也便算了，前些年开始，就有些许灾兽出没。每次出现，都会给人类带来不亚于瘟疫的灾难。
　　“官家并不重视，也并未派任何人马前来调查。”翠娘嘲讽道，“只因灾兽只在边境和海上兴风作浪，且能够侵蚀意识。”
　　夏稚没有接话，因为她不知道现在具体是多少年，那个年号她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换算了。
　　“对了，翠娘姐姐，你是这个村的当家人吗？”夏稚注意到先前围着她的青壮年有女有男，并且大家隐隐以翠娘为首。
　　翠娘颔首：“后土娘娘未曾出现时，是我带领乡亲反抗灾兽，因此被推选为风氏一族的族长。”
　　无人敢有异议，翠娘如今是他们的主心骨，若无她，他们不知该如何对抗灾兽。
　　风氏一族，换句话说就是风家村，翠娘也算是村长。
　　夏稚问：“你们与灾兽对抗多久了？”
　　被问及这个问题，翠娘恍惚了一下：“仙人是指我们，还是人类？”
　　夏稚很意外翠娘居然知道人类这个概念。
　　翠娘看出夏稚的疑惑，她道：“此事是后土娘娘所言，灾兽与我等同为世间生灵。只是，灾兽将我等视为可以随意随时虐杀的牲畜。我等与之战斗数年，皆拜下风。”
　　人类不知道灾兽从何而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时，怪物已经在这片土地掀起风浪。每次出现，都会带来洪灾与旱灾等灾难，因而众人将其命名为灾兽。
　　数百年后，人类发现灾兽乃天外来物，更其名为陨。
　　“真漫长啊……”
　　夏稚说。
　　人类与灾兽战斗了千百年，如此漫长的光阴里，不知又有多少人死去。
　　翠娘不知夏稚的感叹，她道不算漫长：“单指我和风氏一族，与灾兽战斗了约摸三五年。”
　　三五年……翠娘等村民没有异能，居然这么久都没出事吗？
　　“它早已受伤，据后土娘娘说，那只灾兽是被她的妹妹打伤，逃到此处。她们追捕了许久，才找到它的踪迹。”
　　那只灾兽就栖息在山里，或者说，它就是山体本身。因为受伤，暂时无法为非作歹，只能抓抓路过的村民玩玩。
　　“我双十那年，我的双亲为我议亲之时被灾兽抓走。后来他们归家，面上与平常并无二样，可我知那并非我的双亲。某次起夜，我发现双亲的躯干膨胀到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于是我当机立断放火烧死了他们。”
　　翠娘的语气平淡：“之后的事情不必赘叙，言而总之，为了给双亲报仇，我立誓杀死灾兽。”
　　只是，人类与灾兽的力量悬殊，竭力不被灾兽抓走已是万幸，更别说驱逐乃至杀死对方。
　　村民们担惊受怕，可翠娘毫不畏惧。人生一百年，她总会找到机会杀死灾兽。即使她这一百年不行，下个一百年，下下个一百年，总会有人做到。
　　“万幸有后土娘娘。”翠娘终于露出笑容，“若非后土娘娘将其斩杀，我等永无宁日。”
　　嗯？怪物已经被杀了？
　　夏稚思考，怪物会诈尸吗？毕竟这是它的记忆空间，她得把它杀了才行。
　　两人一路聊着天，很快就和另外三人重逢。
　　她们就掉在不远处，林蝉衣通过标记锁定了夏稚的位置，折桂开着飞机过来，她们正和她双向奔赴。
　　独孤芒硝还以为又会像上次一样被分到不同的空间，没想到这次大家居然在一起。
　　“说明它的等级不算高，连我们的记忆都没办法抹掉。”夏稚耸耸肩，“我要是它的话，可以想出多个迷惑和困住我们的办法。”
　　比如说，让她们扮演怪物的角色。
　　折桂吐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像反派。”
　　总之，三人本来是要被污染侵入精神，但夏稚神来之笔，给大家听了一节政治课，让她们那混浊的大脑得到了科学的洗礼，很快清醒过来。
　　独孤芒硝有了一个想法：“我觉得它可能就是想趁我们被污染的时候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然后让我们的同类把变得疯魔的我们杀掉。”
　　“真歹毒啊。”夏稚摇摇头，“同类相残是最最为恐怖的事情。”
　　怪物的事情按下不提，夏稚介绍四人认识，她对翠娘说：“后土娘娘在哪里？我们想见她。”
　　翠娘表示自己也不知：“后土娘娘临走前曾言她今日会来村子，把怪物悬在峭壁上。你们可随我一同回到村子，等待后土娘娘的到来。”
　　“好的，麻烦翠娘姐姐指路。”
　　夏稚招呼三人组跟她一起走在前面；翠娘走在后面，她的手一直放在腰间悬挂的铁锤上，从未放松过警惕。
　　夏稚注意到了这一点，特地把同伴叫到前面，把背后留给翠娘，让对方能够放松一点。
　　折桂看了一眼翠娘，小声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稚解释了一遍。
　　“什么？！我们穿到了千年前？”
　　夏稚不理解同伴们抓重点的能力怎么那么差，她顺着她们的话纠正她们的措辞：“不是穿越，是千年前的记忆被捕捉后让现在的我们看到。”
　　“都一样。”独孤芒硝的脸颊变得异常红润，“我能见到道标！道标！”
　　一想到能够见到偶像中的偶像，独孤芒硝就要激动得昏厥过去，她已经维持不住平时的傲慢神态。
　　即使这只是怪物的记忆。
　　夏稚刚想说至于那么激动吗，就看到折桂和林蝉衣也是一脸的兴奋。
　　如果不是顾及着有外人在场，她们估计要仰天长啸，以表达内心的亢奋。
　　“道标不一定在。”夏稚委婉地提醒，“你们不一定能够见到。”
　　“能见到神婆也很幸福啊。”折桂捂着胸口，“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哦不，大女孩。”
　　后方的翠娘一脸困惑，不知道为什么那三位仙人走着走着突然蹦跳起来。
　　回到村子，青壮年见翠娘平安归来，都放下心来。
　　夏稚四人跟着翠娘去了她家。
　　翠娘家徒四壁，能够招待她们的只有一个馒头，还是切成四半的馒头。
　　“我们是仙人，不用吃东西。”夏稚婉拒了翠娘的好意。
　　翠娘没有坚持，她坐在了夏稚的对面。到了她的主场，轮到她问问题了：“仙人并非后土娘娘的姐妹，对么？”
　　夏稚不意外翠娘会这么问，如果她们真是神婆的姐妹，神婆早就来找她们了，或者会向翠娘提到她们。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把我们带回来？”夏稚反问，“你不担心我们是灾兽假扮？”
　　翠娘深深地看向她：“相由心生，仙人，你长着一张高洁的脸。”
　　三人组：“？”
　　高洁？这种形容高岭之花的词语是可以用来形容夏稚的吗？
　　夏稚也很惊讶，她揽镜自照，陶醉于自己的那张帅脸中。
　　对于夏稚突然拿出一面镜子，翠娘没有什么反应，她接着说：“若仙人们见过后土娘娘和她的好友，便能懂得我方才的那番话。仙人与她们极其相像，七分神似。”
　　夏稚收好镜子：“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当然是夸你！”林蝉衣羡慕不已，“她都把你比作初代她们，这是多么崇高的赞誉。”
　　夏稚看着她们三个，平时不见她们表达对初代的崇拜，这会儿倒是全都藏不住了，一个个的翘首以盼。
　　林蝉衣表示：“就算是北极星在这里，表现得也不会比我们冷静。”
　　夏稚心道难说，从北极星表现出来的性格来看，她说不定会想着和初代过几招，打不过就大笑离开。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响，翠娘站了起来：“一定是后土娘娘来了。”
　　三人组“蹭”的一声蹦起来，开始整理着装。
　　虽然想说这只是记忆，她们根本见不到历史上的初代，但看她们如此期待，夏稚也不好说什么扫兴的话。
　　只是……
　　夏稚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点，带着猜测和三人组一同出门。
　　村民们站在两边迎接后土娘娘。
　　夏稚也看到了神婆，也就是东方既白的模样。
　　东方既白穿着这个时代的服饰，腰间佩戴玉佩，往上是一顶斗笠。一张张符箓由铜钱连在一起，垂在斗笠下方，就像是帷帽下的薄纱。
　　铜钱符箓被风吹起，本该一睹真容，可大家却怎么也看不到她的脸。
　　夏稚偏头问不敢上前的三人组：“你们怎么不去？”
　　林蝉衣微微皱眉：“总感觉，神婆给我的感觉不对劲。”
　　说完，她赶紧补充说：“当然，不管神婆是什么样，我都依旧崇拜她。”
　　“你的直觉不错。”
　　“嗯？”
　　夏稚上前，离东方既白几步远，她扬起笑脸：“东方前辈，听说你要悬棺，能不能带我们一起？”
　　东方既白颔首：“随我来。”
　　棺材已经被放在悬崖底下，被镇压着，就等着她去。
　　夏稚微微弯腰，非常殷勤地说：“东方前辈，您请上路。”
　　东方既白挥挥衣袖，走在了最前方，夏稚落后她半步。
　　折桂有些迟疑：“夏稚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热情？这不像她。”
　　就算道标站她面前，夏稚也不会放在心上，顶多说一句“久仰大名”，不可能像这样拦住其他人上前。
　　林蝉衣若有所思，她想到夏稚刚才说的那句话：“她上次这么做，还是她想诓人的时候，这次她想做什么？”
　　独孤芒硝：“跟上去就知道了。”
　　一行人朝着悬崖走去，远远的，他们能够看到在悬崖之上，密密麻麻的棺木悬挂在上方。
　　林蝉衣本能地觉得不对，独孤芒硝更是压低声音说：“我记得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悬棺，现在是怎么回事？”
　　“可能装的都是灾兽的尸体？”
　　“这个时代哪有这么多灾兽？还都在这个村子里。”
　　书上说过，千年前没有领域，怪物直接降临地球。如果来的数量有这么多，人类早就灭亡了，哪能活这么久。至于为什么现代怪物那么多，是因为科技在发展，怪物降临地球就变得更加方便且容易多了。
　　三人绷紧了身体。
　　来到悬崖正下方，装着灾兽的棺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夏稚三两步上前，站到了棺材上。
　　其他人被她的举动惊到，翠娘更是拿出铁锤，盯着夏稚。
　　三人组见状，立马站到夏稚的身后，和她一起与东方既白和村民对峙。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帮亲不帮理，总之先给夏稚撑腰再说。
　　“别紧张。”夏稚在棺材上踮着脚跳来跳去，“我只是想让东方前辈开棺，让我看一看灾兽的真面目，前辈你会满足我的这个小小心愿吧？”
　　东方既白平静地回答道：“既已封棺，断无重开的道理。灾兽虽死，可污染尚在，若开棺，村民出事，你又当如何？”
　　村民点头表示后土娘娘说得对。
　　三人组的脸色却是变得凝重，虽然没有见过神婆，但书上记载，神婆早年闯荡江湖，所以说话不拘一格，不可能这么文绉绉。
　　不过先知曾是女官，应该会教神婆知识，现在的她面对外人或许会文雅。
　　可文雅归文雅，面对后辈，说话不可能那么僵硬。
　　话说回来，神婆为什么没有对她们的存在表示疑惑？是记忆空间自动逻辑化了吗？
　　还是说……
　　那个不敢想的答案浮现在三人的脑海里。
　　三人看向夏稚，想知道她要如何应答。
　　被众人盯着的夏稚的目光往上，移到了东方既白的头顶。
　　那是一个血条。
　　一个红色的血条。
　　【二等陨-阉割版-lv.30】
　　夏稚并不意外这个神婆是怪物假扮，如果她是它，她也会这么做。
　　毕竟灯下黑，谁也不会想到怪物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只会觉得怪物是躲藏起来。
　　怪物也不会想到，她有挂，一眼就看穿了它的伪装，那么刺眼的红光实在太过显眼。
　　她有另外的疑问。
　　夏稚：【二等陨怎么才30级？这个阉割版又是什么意思？】
　　系统：【记忆空间并非真实领域，等级会减半。历史上，此时的二等陨被东方既白重伤，等级再降低。】
　　【特殊情况：若该领域领主为特等陨或一等陨，可还原二等陨全盛时期。】
　　换言之，这个领域没那个能力，最多还原到五等实力。
　　夏稚笑了，她抬眼看向“神婆”，朗声道：“那你真是废物啊。”
　　她的声音落下，所有村民都看向她，只是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翠娘冷声道：“仙人些，你们是什么意思？”
　　村民更是直白地说：“她们一定是灾兽的化身！”
　　三人组没有吭声，她们了解夏稚，她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来，哪怕是之前冒犯过她的那些老师同学，她都比较有礼貌。像这样一开口就充满了恶意与讥笑，她们从未见过。
　　折桂悄悄打开手表，测试“神婆”的数据，另外两人也是跟她相同的动作。
　　夏稚召唤出镰刀，在村民愤怒的目光中，冲上去，镰刀对准怪物的脖子。
　　怪物跳上峭壁，它还维持着东方既白的模样：“你这是作甚？”
　　“想杀你。”夏稚跳到它的旁边，“如果我是你，我会挟持那些村民，把他们当做人质。你知道的，对正派来说，她们只能束手就擒。”
　　“是么？”
　　听到两人的对话，林蝉衣迅速标记怪物。一旦怪物有这方面的想法，她就立刻和对方换位。
　　紧接着她听到夏稚的回答。
　　“当然，就算你挟持了村民，我也照杀不误，因为你太吸引人了。”
　　“……”
　　三人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谁分得清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反正村民们是把她们当做坏人。
　　折桂看着爆表的数据，对村民解释说：“那个后土娘娘是假的，灾兽变成了她的模样来骗你们。”
　　村民不信：“后土娘娘是不是真的我们还不知道吗？”
　　好吧，就算有数据为证，折桂三人也不是特别相信。但夏稚都开团了，她们只能跟上。
　　三人组背靠背，折桂问林蝉衣：“历史上有这回事吗？”
　　“应该没有，有的话肯定会有记载。”林蝉衣回答道，“这只是一个记忆空间，并非真实历史，会发生什么事都由我们和怪物的行动来决定。”
　　“也就是说，我们见不到神婆了吗？”
　　“是啊……”
　　“唉……”
　　唉声叹气后，三人打起精神来，拦住村民，掩护夏稚。
　　夏稚和怪物如同蝙蝠一样挂在峭壁上。
　　她朝怪物扔去长刀，似乎是扔偏了，长刀没有命中怪物，只是擦过它的头顶，将它的斗笠打掉。
　　怪物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下方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翠娘大惊失色：“怎、怎么会？”
　　“老实说，我真的很期待能和神婆见面，可是你让我的幻想破灭了。”夏稚踩着悬崖上的棺材逼近怪物，“我想象中的把茶言欢全都没有，你真是让我失望啊。”
　　怪物不语，只是一味地往上跑。
　　夏稚还是第一次遇到见了人就跑的怪物，她追了上去：“你还是变回原形吧，我要是杀了穿着神婆衣服的人形的你，我会有负罪感的。”
　　怪物还是不说话。
　　它逃，她追，它插翅难飞。
作者有话说：
我要开始展开我的主线了！


第79章 079（修） 副本篇·尾

　　陡峭的岩壁上, 一人一怪正在进行跑酷。这些棺木并不结实，一不小心就会踩空，当然只对夏稚来说会踩空。
　　夏稚站在悬棺上, 抬眼看向已经现出原形怪物。
　　那同样是一只肉瘤怪, 不同的是, 它没有巨口，只有一只正上方的巨大眼睛，金色的瞳孔在日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夏稚一下子就想到了她在新手村遇到的那只怪物, 那只怪物有触手, 这只没有，但能够融化成黑色液体。
　　不知道它在跑什么, 但夏稚知道不能让它如意。她四肢并用，在几乎垂直的峭壁上奔跑，朝着怪物扑去。
　　如果不看她们的长相，还真没办法分清到底谁才是怪物。
　　在夏稚的长刀即将命中它时，怪物急刹车, 扭过头来，用那只金色瞳孔与夏稚对视。
　　这么近的距离, 怪物不信夏稚不会被它的眼睛吸引。一旦被吸引，她就只能被它为所欲为了。
　　然而, 一道白光闪过。通过金色瞳孔, 怪物看到了一面镜子。镜子里，是它原本的模样。
　　夏稚侧过脸：“你当我不清楚你的把戏？很明显你是一只精神系灾兽, 我自然要注意你的一举一动。”
　　镜子装满丑陋的躯体。
　　“你可真狡猾，差一点我就中了你的诡计。”夏稚说，“但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一般人都不会随身携带镜子进领域，毕竟镜子也可能被污染, 万一不小心让自己被卷入镜像领域就糟糕了。
　　但夏稚的镜子是合成台出品，一般而言不会被污染，这也是她放心地拿出来照一照的原因。
　　怪物肯定没想到她有镜子。
　　夏稚打开怪物图鉴。
　　「二等陨-阉割版」
　　天赋①：拟态
　　天赋②：精神入侵
　　【系统提示：二级及其以上的怪物拥有多种天赋。】
　　还是一只双天赋陨，只不过它的天赋被削得差不多了，还能通过眼睛发动。如果是在千年前，或许污染无孔不入。
　　怪物不会被自己污染，在夏稚说话之际，它忽然变形，化作一群蝙蝠四散飞走，让夏稚的攻击落空。
　　夏稚收起镜子，正想拿出镰刀逼迫怪物合为一体时，一道巨大的法阵在峭壁上显现。
　　独孤芒硝的左眼散发着强烈的耀眼的蓝光：“现在，我是你的增益类辅助。”
　　一道道紫色光柱射出，笼罩着蝙蝠群，光柱吸取它们的生命力。
　　蝙蝠群重新聚合，肉瘤怪却借这个机会拟态成某种东西藏了起来，峭壁上没有了它的身影。
　　林蝉衣早就标记了肉瘤怪，她准确地找到了它的位置：“它在你前面，拟态成了悬棺。”
　　夏稚看着几步开外的那口悬棺，红色血条亮得惊人。
　　蔓延到脚下的黑色液体猛地回缩，但被长刀遏制。夏稚将长刀刺入黑色液体中，一声惨叫响起。
　　“你已经不是当年的那只二等怪了。”夏稚说，“对我来说，你只是一只低级怪。”
　　夏稚抽出长刀，跳到另一边。
　　黑色液体聚合成肉瘤怪，它也不装了，身体猛地变大。它慢慢膨胀，最后变为了与悬崖同高的巨兽。
　　已经见过无数怪物的夏稚根本不把它的这点体型放在眼里，她转了转手里的长刀。
　　本想顺着峭壁爬上怪物的身体，一架战斗机开过来，折桂停在夏稚面前：“上车。”
　　差点忘记她还有队友。
　　夏稚跳到飞机的尾端，指挥道：“把它遛远一点。”
　　折桂：“好嘞。”
　　她飞到怪物的跟前，打开底部，往下投放炸弹。
　　等炸弹炸开花后，夏稚这才从飞机上跳下去，落在怪物的头顶，开始了她日常的叠被动。
　　怪物的身上散发出紫色光芒，那是独孤芒硝的异能。夏稚只需要一往无前就行了，独孤芒硝会给她治疗。
　　林蝉衣则负责疏散人群，虽然是记忆空间，但再怎么样也是人类，得保护好他们才行。
　　怪物的血条渐渐消失，夏稚估算着伤害，她来到它的头顶，正打算给它最后一击时。忽然间，她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
　　“回来……”
　　她刚想支起耳朵，又立刻静下心来，把那些话当做耳旁风。
　　好险，差点被蛊惑了。
　　直到她听见那个声音叫她的名字。
　　“夏……稚……”
　　声音幽怨，如泣如诉。
　　这是谁的声音？
　　夏稚下意识朝发声地看过去，下一秒，一只黑手洞穿了她的腹部。
　　疼痛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绿色的光芒浮现在她的腹部。夏稚很快反应过来，她砍断黑手，给予怪物最后一击。
　　怪物的躯体缩小，夏稚往下落，折桂赶紧接住她，她落在飞机尾端。
　　折桂问：“你刚才怎么回事？”
　　“我听到有人叫我。”夏稚说，“很熟悉的感觉。”
　　熟悉到想要落泪。
　　“不是，这你也答应？”折桂不理解，她想到了棺材里的警告，“好像说过不可聆听来着，第三个看不清楚，反正不可以做就对了。”
　　夏稚：“我想，我应该知道第三个警告是什么了。”
　　“是什么？”
　　夏稚看着变成肉瘤怪的折桂，往上是绿色血条，她闭上眼睛：“不可回应。”
　　她刚才回应了那道声音，即使只是动作上的回应，但也被污染瞬间侵入大脑。
　　幸好她有挂，不然要是看到有怪物出现，她抬手就是一刀。
　　第二只肉瘤怪独孤芒硝走过来，她看了一下夏稚的腹部：“没事，快要愈合了。”
　　夏稚睁开眼睛，峭壁变成了胸腔内壁，正在一下一下地蠕动着。
　　“这个空间怎么还没有崩塌？”第三只肉瘤怪林蝉衣不解，“还差了什么步骤吗？”
　　夏稚的手指动了动，她指挥道：“我们去悬崖底下，把那口棺材抬起来。”
　　三人得令。
　　翠娘让村民留在后方，她走上前来，看向这四位和后土娘娘是同类的仙人。
　　打败怪物后，她想起来了一切，知道现在的自己只是一抹记忆。
　　又看到一只肉瘤怪，夏稚有点头疼。毕竟肉瘤怪长得有碍美观，这对她的眼睛是一种残忍。
　　“为何……不曾看到后土娘娘？”翠娘问明显是领导者的夏稚。
　　她分明记得，在这日，后土娘娘会来悬棺。这也是她和后土娘娘的最后一次见面。
　　她原以为会再次见到后土娘娘。
　　“大概是这只灾兽不想看到她吧，毕竟是杀死自己的人。”夏稚别开眼睛回答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领域的领主没有构建东方前辈形象的能力。”
　　“这样么……”翠娘轻声说，“后土娘娘后来为何不愿见我？”
　　夏稚瞥了一眼翠娘，现在的她只能看到一只肉瘤怪垂头丧气地站着，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可能是因为神婆死了吧。
　　夏稚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时间段，但道标和神婆等人牺牲的时候比较年轻，反正没有五十岁。
　　都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呢。
　　“如果有机会看到她，我会向她传达你的思念。”夏稚盯着地面看，“我想，她一定还记得你。”
　　翠娘愣了一下，道了一声多谢：“神仙娘娘，先前多有冒犯，您果然高洁。”
　　冷不丁的，夏稚问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翠娘摇头：“不知，敢问神仙娘娘名讳？”
　　夏稚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所以当时到底是谁在叫她的名字？夏稚很确信自己听见了。
　　这个领域的领主？它这点等级哪能开口说话。那个二等陨？她们认识吗？它就叫她的名字，这有点暧昧了。
　　不知道是什么污染在起效果，夏稚看到棺材板子被掀开。但另外几人没有什么反应，她就只能当做是自己的幻觉。
　　紧接着，一个人形生物从棺材里坐起来，它戴着由铜钱连在一起的符箓斗笠，隐在斗笠中的脸朝夏稚看过来。
　　她看到了一双异瞳。
　　另外几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夏稚觉得自己的污染又加剧了。
　　因为她在神婆的双瞳里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奇行种。
　　并且还听见了神婆的声音。
　　对方说。
　　“不可解脱。”
　　……
　　一扇黑门出现在半山腰。
　　调查员顿住：“她们拔出支点了。”
　　符振衣毫不意外，时间过去半小时后她就知道离门出现不远了。
　　她问调查员：“可以进去了吗？我怕时间来不及了。”
　　调查员：“可以，你别担心，她们不会出事的，时间来得及。”
　　符振衣心说她不是担心她们出事，而是担心去晚了夏稚已经跟领主打成一团了。
　　夏稚打就算了，她担心的是另外三个学生也跟着打。
　　虽然大学不要求老师对学生负责，但符振衣还是跟着清洁工走进了那扇门。
　　果然不出她所料，夏稚已经和领主扭打在一起。
　　【四等陨-领主-lv.50】
　　【怪物图鉴已收录。】
　　「精神系陨」
　　等级：四等
　　攻击：A
　　防御：B
　　敏捷：C
　　精神：A
　　天赋：精神入侵
　　弱点：？？？
　　状态：狂暴中
　　夏稚仿佛又回到了新手村的那片树林，面前这个领主长得也很像新手村的那只眼球怪。
　　不过这个领主的身躯要更为庞大，它的整体是一棵树的形状，整个怪扎根于土地里，只有如同触手般的枝干在摇晃。
　　树干之上，是一颗散发着幽光的蘑菇头。它没有五官，非常光滑，一看就很好吃。
　　此刻，巨树怪正在看她。
　　它没有五官，但夏稚就是知道它在看她。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中度污染。】
　　【你已神志不清。】
　　这次是真的神志不清了。
　　夏稚看向三个顶着绿色血条的“肉瘤怪”：“跟之前那样，我们合力战胜它。”
　　听到夏稚说这是一只四等陨时，三人组本打算以牵制为主，等门打开，老师们就会进来，她们不需要等太久。
　　可夏稚又说以她们四人的能力，足够打败这只怪物。三人又跃跃欲试起来。
　　她们刚才合力杀死了一只，现在应该也能杀死第二只。
　　于是三人被夏稚鼓动，和她站到了一起。
　　林蝉衣和夏稚当先锋和战士，折桂火力支援掩护，独孤芒硝在后方为大家提供治疗。
　　夏稚特地把镰刀和铁锤借给林蝉衣使用：“可以随使用者的心意变大变小，你看着用。”
　　巨树怪扬起枝干朝她们袭来，凌厉的风吹起她们的头发。
　　四人对视一眼，迅速四散跑开。
　　如同伐木工，四人和巨树怪一起摧毁着这片森林。
　　巨树怪伸出枝干，夏稚和林蝉衣往前奔跑，枝干穿透一棵棵树木，将树木拦腰折断。
　　尖锐的根须从地下刺出，林蝉衣躲避得很狼狈。偶尔会被扎中，但有独孤芒硝在，她都没掉什么血。
　　折桂也忙着躲避，枝干和根须直接往上窜，想将她从天上扎下来。还好她开着飞机，可以飞得更高，只用躲避下方的攻击。
　　再看看夏稚，对方哪都没看，眼睛就盯着前面。但她的后脑勺和脚下仿佛长了眼睛，在尖刺刺中之前立马跳开。
　　换位到一棵树上，林蝉衣争分夺秒地问夏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夏稚言简意赅：“我开挂了。”
　　林蝉衣：“？”
　　她来不及再问，攻击再次袭来，她赶紧跑远。
　　系统飞到夏稚的头顶，为夏稚进行播报，攻击从哪个方向，距离她还有多远。
　　她只要及时做出判断就好。
　　跑到一定的距离，等巨树怪的枝干伸展到远处，夏稚就会传送回来，趁它不备，砍它的蘑菇头一刀，然后继续跑，试图测量它枝干可以伸展的最远距离。
　　夏稚的锚点在巨树怪后方的峭壁上，她随心所欲地跳跃空间，在怪物的身边神出鬼没。
　　不仅是身体的速度，就连挥刀的速度都快得惊人，和她一起的林蝉衣根本看不清夏稚的动作。
　　所以到底为什么有爆炸的效果啊！
　　林蝉衣实在不理解。
　　更难以理解的是，林蝉衣看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黑影。原本以为是夏稚，但夏稚传送回去后，她还是能够看到那个黑影。
　　那个黑影离她越来越近，不论她如何拉开距离，就算她换位离开，那个黑影也如影随形。
　　她想了想，标记黑影，和黑影换位。她看向自己原来的位置，并未看到黑影。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她用余光去看，瞥见了一抹黑色。
　　“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所有的声音变得遥远，她的耳边只能听见这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心灵感应。”
　　一道成熟的女声唤回了林蝉衣的思绪，她猛地回神，看向挡在她面前的老师：“白教官。”
　　白寄灵，林蝉衣三人的班主任。天赋异能心灵感应，能够接受一切负面情绪，并且净化目标对象的精神。
　　白寄灵：“清醒过来了吗？”
　　林蝉衣点点头，想到班主任看不到，她说：“谢谢白教官。”
　　白寄灵收回手，在她的脚下，是巨树怪的枝干。
　　她看向另外三名学生，折桂和独孤芒硝也都被入侵精神，只有某个学生没有。
　　夏稚接住了坠机的折桂，她之前就发现了三个同伴的不对劲。
　　折桂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飞机消失，她往下坠落。
　　夏稚放下折桂，正打算去救林蝉衣时，一个老师挡在了林蝉衣的面前。
　　与此同时，三名同伴的身上涌现出白色渐变粉的光芒，随后她们清醒过来。
　　见大家没事，夏稚继续去与巨树怪缠斗。她一刀劈在它的蘑菇头上。
　　【HP-1500】
　　夏稚吹了一个口哨，她真厉害，普攻已经有1500伤害了。
　　一刀。两刀。三刀。
　　巨树怪头顶的数字在攀升。
　　夏稚喊住打算上前的清洁工：“前辈们，我觉得我可以单杀它，你们先别出手。”
　　清洁工：“孩子，这不合规矩。”
　　夏稚跳到她们的面前：“我有特权，你们别担心。”
　　#我姑是程曦#
　　然后又跳回蘑菇头，在倒计时内挥下第七刀。
　　清洁工：“……”
　　那等会儿她们偷偷释放异能吧。
　　符振衣：“……”
　　程局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学生三人组：有特权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大张旗鼓地说出来吗？
　　被这群人类小瞧，加之之前和夏稚有旧恨，巨树怪忍不了了，它拔地而起，整棵树浮在半空中。
　　枝干和根须舒展开来，尖啸声在众人的大脑中回荡。
　　众人的眼前出现了走马灯。
　　束起的低马尾垂落在腰间随风轻轻晃动，白寄灵拢袖抬眸：“心灵感应。”
　　白色渐变粉的光芒笼罩着整个森林，与巨树怪对峙。
　　【白寄灵，lv.60】
　　高巨树怪十级，她轻松压制住巨树怪的天赋。
　　虽然脑瓜子嗡嗡疼，但夏稚还是在巨树怪尖啸的时候跳到它的蘑菇头上，刷着自己的被动。
　　绿色光芒一闪一闪的，即便精神被干扰，独孤芒硝也竭力维持住法阵。
　　巨树怪的意识被重创，夏稚抓住这个机会，将精神力注入长刀，发动致命一击。
　　蘑菇头裂开，整棵大树迅速枯萎，叶子由绿变黄，随即掉落，最后腐朽。
　　……
　　夏稚发现自己的视角变矮了。
　　“翡娘。”
　　一只手落在自己的头顶，夏稚扭头，对上翠娘的眼睛。
　　翠娘蹲下，对刚到桌子高的夏稚说：“一盏茶后我与大家便去讨伐灾兽，你在家里哪儿也莫去。若今日我未能回来，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当前处于特殊场景中】
　　【系统功能无法使用】
　　夏稚明白了，自己借用的是别人的视角去经历千年前的事情。听翠娘的话，这个时间点神婆还没出现。
　　她开口说：“我和你同去。”
　　“莫要任性，此事非同小可。”
　　翠娘语气严厉，随即她的表情柔和下来：“若我……你便替我报仇。”
　　夏稚直白地开口：“你们打不过，如果没有人帮忙的话，你们就是去送死。”
　　翠娘半蹲下来，摸着夏稚的脸：“知其不可而为之，死又何须畏惧？”
　　翠娘当然知道她们和送死没区别，但是她们必须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一滴泪落在地面上，翠娘并不害怕死亡，她只害怕她死后妹妹因她而悲伤。一想到这里，她就不觉流泪了。
　　此时天还没亮，屋外，一群青壮年拿着锄头铁锤，表情肃穆。
　　前不久，又有村民的心智被迷惑，这意味着灾兽的力量在恢复，他们得趁它还未完全恢复之前，杀死它。
　　和妹妹告别，翠娘走出房屋，望着大家，沉声道：“出发。”
　　夏稚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缀在那群人的后面。
　　村民屏气凝神，很快来到了灾兽所在的位置——一座大山。
　　这座大山就是灾兽，它伪装成为了大山，吸引路过的人。
　　【二等陨-lv.80】
　　lv.36的夏稚顿时肃然起敬，这群人连异能者都不是，拿着农具就敢上，这是何等的勇气可嘉啊。
　　翠娘等人去埋火药，这是她从过路的道士手上买到的，据说可以炸平山头，正好用来对付这只灾兽。
　　一堆人正在沿途洒酒，他们的手里举着火把，决定放火烧兽。
　　老实说，翠娘的计划非常好，那些火药也不是假的。如果灾兽真的只是普通的动物，或许真的会被他们杀死。
　　她在等神婆的到来。
　　但直到灾兽苏醒，它的触手即将穿透村民，夏稚也没看到人。
　　正当她打算出去救人时，一道巨大的八卦阵在众人的脚下显现。
　　怪物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一名白衣人飘浮在半空中，她双手快速结着手印，八卦阵对应的字亮起，向怪物发动攻击。
　　酷啊！
　　夏稚吹了一声口哨。
　　白衣人垂眸，她掏出一把符箓。符箓将怪物圈在其中，让它动弹不得，只能接受她的毒打。
　　打败怪物后，白衣人从半空中落下。斗笠上的铜钱随风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您、您是——”
　　得救的村民见到这番景象，惊声齐呼：“您是后土娘娘？”
　　白衣人没有取下斗笠，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不容亵渎的威仪却让人无法质疑。
　　她一定是大慈大悲的后土娘娘。
　　白衣人，或者说神婆并没有出言否认。有时候，让村民保持对她的敬畏更有利于她开展接下来的行动。
　　怪物的尸体需要处理，于是她让村民们先行离开，以防止被污染。
　　等所有人都走后，她取下斗笠，看向某棵树。
　　“或许不是初次见面。”她开口了，“我是东方既白。”
　　听到东方既白的声音，夏稚还有些困惑，她记得她在上一个记忆里听不到北极星的声音，也看不到对方的模样。
　　但现在，神婆的模样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东方既白的长相符合人类对神明的想象，宝相庄严，光是看着就令人心生敬仰。
　　即使她的那双一红一黑的眼睛显示出了她的与众不同，也无法激起人类对她的探究，反倒给她增添了神秘的气息。
　　此刻，她用那双眼睛凝视着夏稚，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情绪说：“你不该来这里。”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将风翠和风翡的记忆挪到本章末尾         【人物公开】①折桂：折纸为真②林蝉衣：换影随行③独孤芒硝：是药三分毒④白寄灵：心灵感应⑤符振衣：群星失序/后土权柄


第80章 080（修） 她为何悲伤

　　太多太多的疑问涌上心头, 夏稚抓住关键：“你认识我？你知道我会来？”
　　东方既白没有回答，她只重复说：“不要再来了。”
　　夏稚也不问东方既白为什么那么说，她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不可解脱, 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既白波澜不惊地回答：“我不知。”
　　“你知道, 所以你才让我不要来。”
　　“我不知。”
　　“你不告诉我, 我就永远不回去。”
　　“我不知。”
　　要不是东方既白的头顶没有气泡，夏稚真要担心她是不是被设定好的工具人。
　　夏稚退了一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东方既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答案，才回答道：“预言。”
　　“那其他人呢？”
　　“别处有难, 此处我一人足矣。”
　　东方既白有问必答, 就是答案不怎么合夏稚心意。
　　夏稚琢磨了一下，她看了一下小地图：“她们不就在附近吗？”
　　“夏稚。”
　　东方既白叫了她的名字, 她这次没有再像人机那样戳一下动一下，而是上前对夏稚说：“我不知不可解脱之意，但你确实不可在此久留，请勿与我们有所交集，这是请求。”
　　夏稚盯着东方既白的眼睛, 对方很真诚，真诚中流露出一股近乎怜悯的温和。
　　“不要再试图探究过去, 走向你的未来，这是属于你的新生, 即使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
　　夏稚没有再追问：“这是先知的预言？”
　　东方既白：“是。”
　　明明是来解答疑惑的, 但夏稚觉得自己来这一趟后疑惑变得更多。
　　预言里为什么有她？先知连她穿越这种事情都能预知到？为什么不让她与她们碰面？碰面后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
　　等一下，既然预言里有她, 为什么世界还是会被毁灭？
　　这个问题有点严重。
　　夏稚的表情严肃起来：“先知做出那个预言了吗？灭世者将从门里走出。”
　　东方既白点头：“预言并非无法打破，你，以及她们是关键，而我们的存在会给你的判断带来影响。”
　　“我不懂。”
　　“以后便懂了。”
　　夏稚还想再问, 但东方既白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后者一手拿着斗笠，另一只手放在变成矮子的她的脑袋上。
　　“好好活下去。”
　　最后，她听见东方既白这么说。
　　视线的最后一幕，四个隐隐绰绰的身影出现，其中一人朝她投来跨越千年的一瞥。
　　夏稚轻巧落地。
　　周围的景象不知不觉中变幻，小地图上已经没有了东方既白的坐标。
　　她回到了现实。
　　怪物的尸体就在她的旁边，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摸尸体。
　　她想到神婆说的那些话，话里话外都是让她离她们远点。
　　但夏稚并没有答应。
　　没有答应就说明可以这么做。
　　神婆越这样，她越想探究。至于神婆说的影响她的判断，夏稚觉得自己如此冷静，一般不会有人或者事物能够影响到她。
　　最重要的是——
　　有她在，世界不可能毁灭。
　　先知的预言一定有问题。
　　她如此确信。
　　一切归于平静，温暖的阳光洒下。
　　白寄灵摸摸独孤芒硝的脑袋：“辛苦你们了。”
　　夏稚看到这幅温馨的画面，她扭过头，刚好符振衣也来到了她旁边。
　　夏稚很苦恼，待会儿要用什么理由拒绝符老师的摸头请求呢？毕竟在她的眼里，现在的大家都还是肉瘤，她不接受肉瘤摸自己的脑袋。
　　还没等她想好理由，她就被符振衣按住脑袋往下压。
　　符振衣的声音从牙齿间挤出来：“我说过，别让我逮住你。”
　　夏稚抗议：“符教官，你应该夸我，夸我能在前辈们的帮助下清理四等领域。”
　　符振衣听这学生的语气正常，手表也没有检测出精神损伤，就知道这学生毫发无损，于是她不再手下留情：“后土权柄。”
　　夏稚眨眨眼，下一秒，她脚下的土地裂开，她被埋入地下。地缝闭合，夏稚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地面。
　　符振衣居高临下地看着夏稚：“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直到你的前辈们清理完毕。”
　　随即她看向另外三个学生。
　　三人组身体一紧，本想躲在白老师身后，但想到夏稚，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于是她们又勇敢地站出来。
　　然后一起被埋入地下。
　　四颗脑袋脸对脸，围成了一个圆形。
　　夏稚朝她们眨眼：“好姐妹，一生一起走。”
　　“真该死啊。”林蝉衣想到造成眼下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来气，“别让我抓到那几个人。”
　　刚说完，四人愣住，对哦，还有两个人呢。
　　“如果你们是指挂在悬崖上的那两人，我们已经发现了，正打算把他们带走。”
　　负责清洁这个领域的清洁工是夏稚见过的谢临风，她皱眉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手脚都被打断了。”
　　三人组立马看向夏稚，夏稚吹起了口哨。
　　刚从那边过来的易寂然一眼就看到了夏稚，她立刻赶来问：“妹妹，你怎么犯事了？”
　　见同学疑惑，夏稚介绍说：“这位是我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的亲姐姐，易寂然。”
　　易寂然：“？”
　　她刚想反对，随即想到这妹妹是程局的侄女，四舍五入她也能和程局攀上关系。
　　林蝉衣吐槽：“你亲戚真多。”
　　夏稚揽镜自照：“没办法，优秀的人知己遍天涯。”
　　三人组盯着夏稚的手。
　　夏稚盯着镜中的帅脸。
　　林蝉衣震惊：“不是，你什么时候长出来的手？”
　　夏稚收好镜子，从土里钻了出来：“这点东西困不住我。”
　　三人组：可是能困住我们啊！
　　林蝉衣标记夏稚，刚想换位，就看到夏稚蹲下来，摸摸她的脑袋：“我有点事要去做，待会儿就回来。”
　　林蝉衣：“？”
　　不是，姐们儿？你这什么语气和表情？
　　……
　　学校汇报完毕，符振衣挂断通话，回到了领域里。
　　真让学生一直在地里埋着不现实，清洁工她们还要忙着清洁领域。符振衣只是想让夏稚长长教训，待会儿就让她们去做检查写笔录，再之后就可以回学校接受惩罚了。
　　看到三颗人头，符振衣刚想移开视线，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还有一个头呢？
　　她问：“夏稚跑哪儿去了？”
　　折桂老老实实回答：“她刚才一下子就从地里出来，摸了一下林蝉衣的脑袋，然后就朝门那边走了。”
　　被摸的林蝉衣皮笑肉不笑地说：“桂花，中间那句话不必说，请精简一下你的语言。”
　　符振衣没想到夏稚居然出得来，按理说她的异能会让对方严丝合缝地固定在地里，很难脱身才对。
　　没办法，符振衣只好把这三人放出来，让她们待在原地别动，她去找人。
　　打开手表，查看定位。
　　夏稚在爬山。
　　符振衣追过去，跟着夏稚来到了山顶，道观处。
　　这么晚了，道观大门紧闭。但是夏稚人确实出现在里面，符振衣想也知道这学生又通过不正当手段私闯进去了。
　　不打招呼就进门和强盗有什么区别，符振衣想，等正式开学，她可以给夏稚报个礼仪方面的选修课。
　　她在外面等着。
　　里面，夏稚根据地图布局来到了主殿。
　　主殿之内，香火的气息被风送过来，在夏稚的周身缭绕。
　　虽然天色已晚，但有幽幽的火光照亮着主殿，夏稚能够清楚地看到正殿中央的那尊神像。
　　高大的神像巍然屹立，铜钱将符箓连成一片垂落在斗笠下方。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庄严与慈悲。
　　夏稚看向斗笠下的那双异色双瞳。
　　岁月使得神像的眼睛褪色，但依旧可以看出原本的颜色。一黑一红两只眼睛在香火中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
　　神像用她那双异色双瞳安静地注视着夏稚，仿佛是从千年前投来的一瞥。
　　不可聆听。不可直视。不可解脱。
　　夏稚原本以为这是警告她们不要在领域里违反这个规则，可现在她确信这并非针对那个领域，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还有那道呼唤她的声音……
　　到底是谁？这道声音会和神婆的警告有关系吗？
　　不可解脱。
　　听起来好像诅咒。
　　警告她的人无疑是神婆，毕竟领主无法完全变成神婆的模样。对于庞然大物而言，它们不需要考虑眼睛这种小细节。
　　所以也不可能是夏稚被污染后的幻觉，她都没见过神婆，怎么知道对方是异瞳呢？可是领域又没有读取出神婆的记忆，她又为什么会看到对方？
　　是翠娘的记忆？
　　上次也是，她来到了玛利亚号上，见到了张灵秀。
　　不过和这次不一样，她看不到张灵秀的模样，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夏稚望向任务栏，没有刷新任务。
　　但她的疑虑更深。
　　她发现不管是利剑还是神婆，好像都知道她似的。不，她们就是认识她。
　　“或许不是初次见面。”
　　“不可解脱。”
　　夏稚遁地，一边往外走一边思考。
　　是预言吗？先知预言到她，将她的存在告诉了同伴。利剑也有预言类异能的朋友。
　　可是程局却说看不到她的未来，是因为程局的实力不如先知她们吗？还是别的原因？
　　但不管如何……
　　从地里钻出来，夏稚露出自信的微笑。车到山头必有路，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完全能够应付。
　　然后就被符老师抓了个正着。
　　“你在外面使用了异能？”符老师发出灵魂质问。
　　夏稚感到奇怪，她看符老师还是肉瘤怪，但看神像却不是这样。也许是制作神像的工匠有点本事，能够免疫一些污染。
　　她摊开手：“没有啊，我一直缩在地里没有出去，就算有监控也看不到我，我很小心的。”
　　为了不被其他前辈逮住，夏稚遁地出门，又一路遁地爬山，没有探出头去。
　　符振衣很奇怪夏稚这次没有盯着她的眼睛胡说八道，但问题不大：“告诉我，你偷跑出来去道观做什么？”
　　“因为我们去的领域提到了神婆，我太好奇了，所以就去看了一眼。”夏稚回忆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是异色双瞳，真羡慕。”
　　“因为神婆是混血。”
　　符振衣带着夏稚回去，路上，她给夏稚讲道：“这也是为什么她喜欢戴斗笠，她所在的时代矛盾有点严重，她那双眼睛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不过当她济世救人后，那双眼睛反而是神迹。
　　“嗯？我还以为是她想装一把？”
　　戴着那样的斗笠，行走在路上，别提有多威风了。如果有机会，她也要弄一个来戴戴。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
　　“不然她大可以随便戴个斗笠，而不是整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刚说完，夏稚又被符振衣敲了脑袋。
　　“那是道标为神婆设计的斗笠，此事在先知的手札中亦有记载。道标出身好，所以喜欢华而不实、所以喜欢华丽的东西。”符振衣及时改口。
　　“我听到了，符教官你骂道标华而不实。”
　　“你听错了。”
　　“撒谎不是好老师的行为哦。”夏稚用肩膀碰了碰符振衣，“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你诋毁道标。”
　　“……”
　　符振衣深吸一口气，她生硬地继续说：“总之，神婆戴上了这顶好友特地为她设计的斗笠，很少摘下来过。后来，她也戴着这顶斗笠，和道标一起化为领域的一部分。”
　　夏稚：“听起来有点浪漫。”
　　她们生前并肩而战，死后一同成为丰碑。
　　夏稚暗自点头：“我以后肯定也会成为这么了不起的人，就算身死，也要有意义的死去。”
　　“……这算什么浪漫。”符振衣低声道，“只是不得不牺牲而已。”
　　要真有得选，或者还有另外的办法，她们绝对不会甘愿以身为碑，与领域共存。
　　她们肯定也想活啊。
　　符振衣永远也无法忘记好友兼队长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闭了闭眼：“真是小孩子才会有的想法，等你以后栽跟头就知道了。”
　　夏稚思索了一下：“符教官，你这是在暗示我要努力活下来吗？”
　　“你想多了。”
　　符老师真情流露，夏稚很感动，但因为符老师现在长得很奇怪，她的感动大打折扣。
　　回到半山腰，夏稚看到了从地里出来的三人和自己的两个室友。
　　还没等她走近去问室友们怎么来了，郁听芽就先愣住。
　　郁听芽的身侧刮起了一阵风，她的嘴角绷成一条线：“你的身上，有悲伤的气息。”
　　这股悲伤感染到她，让她的呼吸变得有些艰难。
　　“悲伤？”
　　其他人看了看夏稚，这人脸上始终挂着胜券在握的笑，不管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出来难过。
　　“不是她的情绪。”郁听芽的目光没有焦点，“是别人的灵魂情绪。”
　　“不会是怪物吧。”折桂猜测。
　　“怎么可能，那种生物哪有这种人类的情绪。”林蝉衣说，“我们不是还见过翠娘吗？也许是她。”
　　“我也觉得是，她看起来很想再见神婆。”
　　夏稚并不认为是翠娘。
　　对方不过十多岁就成为了一族之长，哪怕没办法再见崇敬之人，也不会因此而悲伤。
　　那么……
　　是神婆吗？
　　——不可解脱。
　　难不成是神婆后悔了不想牺牲但是无法解脱吗？那就不该是悲伤，而应该是恨与不甘。
　　她为何悲伤？
　　为了人类注定毁灭的未来？
　　夏稚想不明白，干脆懒得想了，以后有机会亲自去问。
　　……
　　跟着大部队回到总局，夏稚去了一趟净化室，出来后大家都变回了人类。
　　精神系陨真是可怕，或者说高等陨真是可怕，哪怕仅仅是记忆空间，都能给她造成污染。
　　幸好是她被污染，换成别的同伴，恐怕就要对同学痛下杀手了。
　　得知她被污染，其他三人脸色复杂：“所以，你之前看到的一直是变成怪物的我们？”
　　夏稚点头。
　　“也是难为你了。”折桂说，“面对这样的我们，你还能摸摸抱抱，你的心理素质真好。”
　　反正她做不到。
　　“还好，看多了也挺可爱。尤其是你，你的头顶还有几朵桂花，我想那应该是你的发圈。”
　　可爱……
　　虽然说的是她们，但她们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只觉得夏稚的审美过于畸形。
　　走完流程，夏稚没有离开，她要见程局。
　　她没等来程局，等到的是沈却。
　　沈却坐在夏稚的对面：“你的笔录我看了，不过他们的说辞跟你不一样，他们说你想加入他们。”
　　夏稚惊讶：“他们还有记忆？沈姨你对他们使用了大记忆恢复术？”
　　“工作的时候称呼我的职务。”沈却敲敲桌子，“他们只保留了最后的记忆，就是和你的对话。”
　　所以沈却也知道夏稚的主要目的是打入敌方阵营。
　　“但是你都不愿意伪装一下，哪有你这样的卧底？”
　　夏稚不服气：“我已经按照他的要求赞同特等陨为宇宙主宰了，他为什么还不满意？”
　　“你甚至不愿意称呼他们的主为真神。”沈却捂住额头笑了，“他们认为特等陨是对怪物的蔑称，所以他们对怪物的称呼是至高神，全称是执掌万象裁定万法超脱万有至高无上创世真神。”
　　哪怕是夏稚也不得不吐槽一句：“这也太神经了吧。”
　　那个小册子上确实有这个称呼，但她以为是赞美之词，而且谁会把这个当做是全称啊。
　　“这已经是简化后的称呼了，那个组织刚建立时的称呼更长更离谱。”沈却自己念出来都想笑，也不知道那群人是怎么做到的表情肃穆。
　　“对了，他之前念过一个咒语，就是召唤怪物的祷告词。”夏稚好奇，“如果让他念完，怪物真的会降临吗？”
　　“会锁定坐标，让怪物来得更快更多。”
　　沈却沉下脸来：“以前很多突然出现的领域就是他们的手笔，他们有时会偷渡进领域，然后伪装成普通人，背后捅刀。再严重点，他们会故意制造大型领域，把普通人都卷进来，让普通人死在里面。”
　　可以想象，这么多人不明不白地死了，官方的压力会有多大。
　　“我们每周都会组织反邪教宣传，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
　　伪装得再好，也会露出马脚，这么多普通人，总会有人注意到不对劲，向官方举报。
　　官方通过普通人逮捕了很多降临之神的成员。
　　沈却：“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对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所以说是邪教。”夏稚说，“再加上他们有祭司，所以被洗脑很正常。”
　　沈却挑眉，看向夏稚：“祭司的事情你都知道？”
　　刚问完，她又摆摆手：“算了，程局说你知道什么都很正常，不用过多问你。而且等你们正式开学，学校会给你们讲降临之神。”
　　说到程局，夏稚又想到了之前和对方的对话，她沉思片刻，问沈却：“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赞同程局做的关于我的决定？”
　　她不认为仅凭程局的三言两语，就能让那么多人相信她这个从门中走出来的没有身份的人。再加上，她才说过投敌的话——虽然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但怎么想也都该对她进行审查吧？
　　沈却笑了笑，她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纸质笔录：“你其实有很多东西没有跟我们说，对吧？比如说，你为什么会用别人的异能。”
　　夏稚登记的异能是“空间跳跃”，但她本人展现出来的能力却远不止于此。当然，这不是重点，毕竟她不是本地人，她们允许她有小秘密。
　　“又比如，你知道的为什么那么多？你最开始的时候不是宣称自己失忆了吗？”
　　“嗯？我以为你们都不信。”
　　“所以你就不装了是吗？”
　　“这个嘛……”
　　沈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反正问了这孩子也不会说，难不成她能向对犯人一样对待这孩子吗？那不行。
　　“你想要的答案你之后会知道的。”沈却说，“程局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你，当然也许你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
　　其实夏稚毫无想法，但她没有追问，而是坐直了身体，说起了另外一件事：“降临之神，他们的目标是我。”
　　本来夏稚不想说，因为她想暗中处理。但是经过那一通对话，她知道自己的卧底计划失败了。而且他们也会对她的同伴下手，所以她直接告诉了沈却，希望领导们有所准备。
　　沈却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他们的动作倒是比我们想象得要慢。”
　　早在夏稚出现之时，沈却就向程局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夏稚的污染数值很高，有心人难免会认为她或许是什么载体。对于降临之神来说，她这是在被怪物眷顾，简直生来就是他们组织的人。
　　而夏稚之后表现得异常优秀，从某种方面来说也不可能让她成为官方人员——这会破坏他们的大业。
　　“可能是因为你之前一直待在学校，他们找不到机会动手吧。”沈却安抚说，“不过你别担心，我们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落入他们手中。”
　　夏稚其实还挺想被他们抓走，想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想到这里，夏稚问：“沈处长，要是他们想杀我，被我不小心反杀，我会坐牢吗？”
　　沈却凝视着夏稚：“他们不会杀你。”
　　“但是会拿我做实验，这种情况我肯定会反抗。”
　　沈却知道夏稚想要什么答案，她懂了：“视情况而定，如果对方人多，危及到了你的生命安全，这时候你不小心给了他们一刀，那就可以算作正当防卫，只要不多砍几刀就行。”
　　懂了，一刀毙命的意思。
　　夏稚露出微笑：“好的，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将夏稚和神婆的对话挪到本章         【情报公开】降临之神：执掌万象裁定万法超脱万有至高无上创世真神，简称至高神。特等陨是蔑称。          【人物公开】东方既白：字启明，代号神婆，被普通人尊称为后土娘娘。一黑一红异色双瞳，有一顶道标设计的斗笠。天赋异能「排山倒海」。


第81章 081（修） 这双异色眼

　　黄转青醒了个大早, 她看了看隔壁的床铺，那三人还没回来。要不是晚上她要睡觉，她也想去凑凑热闹。
　　推开门, 隔壁班的三个同学也消失了, 她们的室友在问有没有看到她们。
　　黄转青的其他室友也说夏稚等人不见。
　　“符教官和白教官也不在。”商牧星去查探情况回来, “她们是半夜离开的，有同学起夜发现白教官被符教官叫走了。”
　　也就是说，夏稚她们出事了。不过出的事不大, 所以没有惊动太多人。
　　“不会是夏稚大半夜带着她们跑出去玩, 然后误入了什么地方吧？”
　　“感觉有可能。”
　　“但是夏稚为什么只叫她们不叫我？我比她们有用好玩得多。”
　　“就是啊，真是可恶。”
　　黄转青懒洋洋地开口道：“想知道她们去哪儿了还不简单？打开你们的手表, 点击官方网站，查看领域处理。”
　　很明显，夏稚又被卷进领域了，所以符老师她们才会叫上白老师。每个提灯人经手过的领域都会出现在上面，并且是实时更新。根据时间, 就算进了领域，但最迟凌晨就解决了, 那上面肯定有她们三个人的名字。
　　听黄转青这么一说，大家纷纷打开手表, 随后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 并倒吸一口凉气。
　　黄转青心想进个领域而已，至于这么惊讶吗？他们又不是没有去过。当然, 夏稚这么频繁的进领域确实不多见。按道理说，没有毕业的他们基本不会被卷进去才对。
　　她慢悠悠地查看领域处理，最近的一条是对面那座山的领域。不出意外，她在最后看到了夏稚她们的名字。
　　其中, 夏稚的名字有超链接，点击可以打开下一个页面。
　　率先出现的是夏稚的大头照，黄转青懒得看夏稚那张意气风发的脸，直接往下滑。
　　然后她被自己定住了。
　　退出，打开，还是那个文字。
　　夏稚，单独处理两个领域，辅助处理若干领域。
　　单独，处理。
　　黄转青抬头看向其他同学，大家也是一副恍惚的模样。
　　辅助处理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她居然还单独处理过两个领域，其中一个是解析异常的五等领域，还是在她入学之前。
　　甚至辅助处理的那个三等领域，她出力最多，不知道用了什么异能，将怪物的伤害返还回去，给对方重重一击。
　　这也太可怕了吧。
　　“难怪她如此自信，原来是真的很强大啊。”
　　“我承认，我之前对她的声音太大了。”有同学跪倒捶地，“可恶啊，这种事情她怎么还藏着掖着，早点说出去让我们大家刮目相看啊！”
　　“有可能……她觉得这算不上什么，没有炫耀的必要。”
　　“更可恶了！差一点啊，我就成为了那种经典的被打脸的炮灰角色。”
　　“其实你已经被打脸过了吧，就在期末考试上。”
　　“只要没有当面说那就不算，只要不让她知道就行。”
　　“就算她知道了也懒得打脸你吧。”
　　“不对，这人记仇得很，要是被她知道你们在论坛编排过她，她一定会找你们算账。”
　　参与讨论的步乐纠正他们的观点：“她歹毒得很，不要被她阳光开朗的外表骗了。”
　　刚才说话的那个同学顿了顿，指着步乐说：“看，这就是当面骂人的下场。”
　　步乐：“？”
　　夏稚回来就看到同学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而步乐在跳脚。
　　她走过去，把手肘靠在他的肩膀上：“不高兴同学，谁又惹你生气了？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看，这就是当面骂人的下场#
　　步乐往旁边挪，不让她靠：“除了你还能有谁？”
　　“很好，这是对我的肯定，我接下来会再接再厉的。”
　　“你！”
　　另一边，郎如玉拍拍况野的肩膀：“看，这就是当狗的好处。”
　　况野嘴角下压，表达了自己的不屑之情：“那个步乐居然假装对夏稚不屑一顾，以此引起她的注意……他跟他的朋友的心机怎么那么深沉。”
　　他冷眼看他们：“那个步乐那么弱，她不可能会看上他，最后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难道你想抢她风头？那她只会厌恶你。”郎如玉以过来人的语气说，“我把你当朋友我才跟你说，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被她看见就成。”
　　“我鄙视你们，这些谋算我是不会做的。”
　　“你就酸吧。”
　　“……”
　　夏稚已经从同学们的口中得知了他们讨论的事情，她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那个啊，小菜一碟，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他们就知道！真是又被她装到了！
　　他们不问她怎么做到的，也不问她怎么敢的，反正问了也是给她装的机会。
　　“你真的没有短板吗？”有同学认真询问，“给我个超越你的机会，拜托了。”
　　“也还是有的。”夏稚发出一声沧桑的感叹，“我太善良太温柔了。”
　　“？”
　　没等他继续询问，符振衣的声音响起。
　　“群星失序。”
　　夏稚四人飘到了半空中，跟气球似的飘来飘去。
　　符振衣拍拍手，示意所有同学都看过来：“这四名同学半夜无假离开基地，从今天开始接受惩罚。待会儿你们要试飞，你们的任务就是从她们的中间穿过去。”
　　符振衣把她们四个固定到对应的位置，只留下一个可供飞机堪堪穿过的空间。
　　这片空间用了屏蔽器，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不管用什么角度，每人来回穿梭两次，听明白了吗？”
　　“明白！”
　　夏稚拿出口香糖放在嘴里嚼着，她吹出一个泡泡，看得符振衣揍兴大发。
　　每个同学都有一架飞机，第一个试飞的是商牧星。
　　他举手报告：“符教官，我要是撞上去了怎么办？”
　　“那就是她们命不好。”符振衣面无表情，“而且有治疗系的教官，不用担心她们死了。”
　　“得令。”
　　商牧星上了飞机，他开得很稳，瞄准夏稚就冲了过去。
　　折桂琢磨了一会儿：“他好像想撞夏稚啊。”
　　独孤芒硝纠正：“不是好像。”
　　林蝉衣用尽全力往旁边挪：“我就在夏稚的旁边，他别误伤了我。”
　　夏稚吹出一个泡泡：“有意思。”
　　下方的同学仰起头，思考自己待会儿要不要也这么逗夏稚玩。
　　显而易见，商牧星不会真撞上去，他只是想吓唬夏稚，谁叫她之前揪自己的头发。
　　可他刚想停在她的面前，就看见她动了动，贴紧了林蝉衣。
　　然后她大声对符振衣说：“报告教官，商牧星没有按照预计轨道走。”
　　符振衣：“你别动。”
　　“我没动，是风动，风把我吹走了。”
　　“行。”符振衣气笑了：“你们现在的任务改了，谁撞到夏稚，谁就合格了。”
　　无法动弹的三人组：“报告教官，我们是无辜的。”
　　符振衣：“那就要看夏稚同学给不给你们机会，看她是祸水东引还是一个人承担。”
　　夏稚：“好姐妹，一生一起走。”
　　三人组：“……”
　　林蝉衣立刻标记夏稚。
　　飞机上的商牧星跃跃欲试，等到符振衣一声令下，他立刻撞向夏稚。
　　夏稚在天空飞来飞去，遛飞机也是遛，她根本不担心商牧星能够追上她。相反，她每次只位移一小段距离，给他一种能够追上她的假象。
　　等他靠近，她又回头冲他眨眼，然后传送离开。
　　商牧星被她的wink定住一秒，很快他又追了上去。
　　偶尔夏稚会坏心眼地把商牧星带到其他三人的面前，然后又迅速引走，把好姐妹的心脏搞得七上八下。
　　“感觉商牧星在被夏稚遛着玩呢？”
　　“去掉感觉。”
　　“坏了，我们成为他们的一环了。”
　　……
　　等到把所有同学都遛完，夏稚等四人才轮到试飞的机会。
　　折桂平时就在开飞机，早就对飞机结构了如指掌，不需要教，她就在蓝天上自由翱翔。
　　夏稚戴上头盔，坐上飞机，熟悉着面板。
　　她没有像折桂那样尽情飞翔，而是按照符振衣的要求做着那几个动作。
　　很新奇的感觉。
　　其他同学也在开飞机，一群人在空中晃来晃去。
　　因为是自由活动时间，所以有坏心眼的同学会故意去撞别人，对方不服气也撞上去。两机相撞，各自晕头转向，很快又稳定机身，撞向其他人，玩成了碰碰机。撞得厉害了，就会齐齐坠机。
　　有的同学打开降落伞，有的在空中变身。变身的类型多种多样，有奥特曼，有怪兽，有巨人，有机甲……甚至在空中也能打成一团。
　　……都是大学生了还这么幼稚。
　　符振衣正想发动异能让那群家伙都给她飘来飘去，忽然听见白寄灵说：“这样不是很好吗？”
　　白寄灵听着上方的碰撞声和争吵声，弯起眼睛：“我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情绪，非常热烈，非常明媚。年轻人嘛，让他们闹一闹没关系，只要不上头就行。”
　　符振衣想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才29岁。”
　　“人呐，过了25，心态都会自然老去。”白寄灵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尤其是，看到这么一群大学生在自己的眼前晃，那种感觉更明显了。”
　　“你一定要在36岁的我面前说这种话吗？”
　　“符老师你心态年轻。”
　　“我倒觉得我已经被这群学生摧残得一把年纪了。”
　　“我是指一腔热血。”
　　白寄灵抬头看着一个人在旁边平稳飞行的夏稚，没有人敢去撞她，因为怕被追着打，她也没有去撞同学。
　　“符老师，以后你就懂了。”
　　比白寄灵年长7岁的符振衣：“……”
　　为什么一个二个的，都要在她面前装老成？
　　因为是同事，她不能像对待学生那样对待白寄灵。
　　“你倒是比她们都看得开。”符振衣一直都有一个疑惑，“那你为什么会离开一线？陆老师之前还劝过你。”
　　和她们不同，白寄灵在被评为三级提灯人后就申请转职，调到了大学当老师。她的小队重组过一次，现在依旧在一线。因为等级不算高，所以接的都是三等领域及以下的任务。
　　白寄灵目光深沉：“我都辛苦好几年了，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符振衣：“……？”
　　另一边，夏稚操控着飞机向上向下。她一个俯冲，冲向草原，又紧急刹车，抬头往上走。整个过程无比惊险刺激，看着就热血上涌。
　　折桂在她旁边和她一起，两人就像是双人表演似的，做着各种超难度动作。
　　“如果有机会把怪物驱逐，我要去当飞行员。”折桂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来。
　　符振衣的通讯设备里自然传出来这道声音，她看了看折桂和夏稚，心说果然是年轻人的幻想。
　　“不错，要是你努力，说不定我还有机会在阅兵仪式上看到你。”夏稚真诚地祝愿道。
　　折桂：“我怕是年龄不行了吧。”
　　“那就要抓紧时间啰。”夏稚笑着说，“争取在你28岁之前做到，这样你就正值壮年。”
　　耳麦里传来其他人的声音：“这算是十年之约吗？”
　　不等她回答，大家又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那十年之后我们没有做到该怎么办？”
　　“当我们今天没有说过。”
　　“那就提头来见。”
　　“不至于不至于，还有下一个十年嘛。”
　　“人生哪有那么多十年！给我振作起来努力啊！”
　　人生哪有那么多十年。
　　符振衣也想说，要是做不到的话大家都得死，毕竟预言摆在那里。
　　她调低了音量，不想再去听这群学生无畏的讨论。
　　白寄灵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蓝天白云之下，一群风华正茂的青年学生正在肆意飞翔，如果忽视那随时可以听见的砰砰声，那简直是非常壮丽的景象。
　　……
　　为了奖励这群学生，放假半天，符振衣和白寄灵兑现承诺，带着学生去爬山并参观道观。
　　来之前，符振衣就联系了道观的老道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对方听说有学生来参观，很轻易同意了。
　　山脚下，“禁止入内”的牌子正立在那里，一群人爬到半山腰，遇到正在原地检测数据的调查员和清理后续的清洁工。
　　趁这个机会，符振衣讲解说：“你们的战斗只是整个流程中的一环，等你们打败领主出来，就是她们接替你们处理后续。而在战斗期间，她们会时刻注意你的生命体征，直到战斗结束。如果出现意外，她们就会上报给办公室的指挥员，指挥员根据评估考虑是否派出第二支队伍支援你们。所以你们以后要和同事们打好关系，时刻记住你们是一个团队。”
　　大家都为着一个目的共同努力，如果双方之间有了隔阂，虽说不至于给战斗人员穿小鞋，但长此以往容易出事。
　　“你们知道笔录除了存档备案，还有什么作用吗？”
　　学生都摇头。
　　“检查你们的行为是否有异常，人事司会复查每一份笔录，如果发现有矛盾点，就会重新审查。如果你们确实含糊其辞，就会暂停你们的工作。”符振衣道，“有些隐瞒会致命，万一你们之间有争执，把争执带到战场，就算不是你们的真实想法，但一旦有所疏忽，那将带来难以接受的下场。”
　　“报告教官，那以往有没有出现过被同伴背刺的案例？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呢？”夏稚好奇询问。
　　符振衣：“……”
　　一定要问这种问题吗？
　　“有的哦。”白寄灵回答了夏稚的问题，“就几年前吧，理由很简单，就是觉得队友的光辉太过刺眼，再加上那队友平时说话不太客气，内心有些不平衡。阴暗的想法滋生，于是在战斗中没有完成掩护工作，队友被击中后更是鬼使神差地捅了一刀，队友就这么死了。”
　　夏稚眨眨眼：“白教官，你是在暗示我吗？”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而且你们都是大学生了，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温馨与文明，也有残忍与黑暗。”
　　白寄灵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工作的调查员身上：“哪怕是你们朝夕相伴的同学，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对你们产生些许恨意，这是人类的劣根性。尤其是你这样的嚣张的天才，你怎么能保证没有同学对你有意见呢？”
　　同学们都看向夏稚，夏稚打开了好感度查询。可喜可贺，她对大家的好感度终于来到了30。
　　于是她义正词严地说：“白教官，你这是在故意离间我与同学们的感情，他们不可能是这种人。而且白教官，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是什么过来人似的。”
　　“万一我是呢？”
　　“那我就不好顶撞你了。”
　　“骗你的。”白寄灵慢声细语地说，“你们符教官一直觉得过于天真，想要你们丢掉幻想，所以我来代替她给你们一些劝告。”
　　符振衣有异议：“你自己想教育他们，不要拉上我。”
　　她才不会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自己的学生。
　　“所以我说符教官你的心态非常年轻。”白寄灵说。
　　一行人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继续往上走。如同郊游一样，大家一路聊天一路吃东西，走到风景好的地方还会停下来欣赏欣赏再走。
　　夏稚坐到隔壁班那边去，问折桂她们白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折桂也不清楚：“我们也才相处几天，不过她大多时候都没什么表情起伏，看起来非常松弛，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泊，有一股淡然闲适之气。”
　　独孤芒硝下了定义：“我觉得是腹黑。”
　　就刚才的那番话，一听就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真好，你们可以解锁新老师，我却只能继续被符老师管着。”夏稚长叹一声，“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多和她联系联系感情，挖一挖她的秘密。”
　　你也有问题！正经人谁会问那种问题！正经学生谁会探究老师的秘密！
　　夏稚嘻嘻一笑，转身去看风景。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可以看到她们住的大草原，还可以看到大草原后的一座座大山。大山之后，是飞驰而过的高铁。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拂面，树叶沙沙作响，搭配着人声，像是奏起了一首美妙的交响乐。
　　系统化作的小鸟飞到她的头顶趴下，一切是如此的岁月静好。
　　“真是美好的世界啊……”
　　她无意识地发出感叹。
　　……
　　走走停停，一行人最终还是到达了山顶。
　　老道长在道观门口等待他们的到来。
　　符振衣和老道长攀谈了几句，老道长带着他们直接到了主殿。
　　老道长介绍说：“我是这个道观的第27代观主，第一代观主名为风翡，原本是川城风氏一族的族人，是风氏族长的妹妹。”
　　或许是觉得这群学生并不知道风氏一族，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道观供奉的是风氏一族信仰的后土娘娘，第一代观主离开川城后在此扎根，修建了道观，为后土娘娘镀金身。”
　　众人看到了那尊高大的神像。
　　神像和昨天夜里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飘渺之感，少了生动。
　　大家注意到神像的打扮与他们知道的后土娘娘不同，就连眼睛也是。
　　奚乘歌倒是知道白老师为什么肯定地说这座道观供奉的是神婆了，她看过先知的手札，手札记载神婆有一双堪比珠玉的异瞳。
　　“风氏一族见过真的后土娘娘，这是当时后土娘娘的打扮，第一代观主是一比一复刻，就连风氏一族的族长也挑不出错来。”
　　嘴上这么说，但老道长对此将信将疑。毕竟21世纪了，即使她继承了道观，也只是遵从师命守着这尊神像而已。
　　折桂三人见过这个斗笠，此时有些激动。虽然是假的神婆，但那个怪物见过神婆，她们见过那个怪物，四舍五入也算是和神婆看过同样的风景了。
　　夏稚冷不丁地问：“道长，风氏族长的名字叫什么？”
　　道长回答：“单名一个翠。”
　　难怪她们会进那个领域，原来是因为有这层渊源。
　　昨天晚上天太黑，夏稚没有看其他地方，她这才发现墙壁上有壁画和文字。
　　这些壁画她在山洞里见过，讲述的就是怪物来袭、神婆战胜怪物。
　　不过最后多了一个画面。
　　一共有五个小人，这五个小人画得非常精细，甚至可以看到她们的脸，只不过大多数小人的脸因为年份太久而模糊。
　　“这是后土娘娘和她的同伴。”道长解说道，“五人以姊妹相称，一路除怪卫道。后土娘娘来向风氏一族辞别时，这四位也在。”
　　以道标为首的初代主要有五位，神婆以前是跳大神的，先知以前是女官。除了道标，另外两位一个是农夫，一个是木匠。所有人中，只有道标的家世最好，束缚最多，但也是她主动联系的其他人。
　　夏稚抬头仰望着这尊神像，与它的异色双瞳对视。
　　这双异色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修改剧情顺序有些评论涉及到剧情，比如关于稚的身份，为了不剧透，我就没回，但我都看了


第82章 082 你的头发乱

　　接下来的时间, 夏稚老老实实待在草原上考证。该学游泳的学，学会了就去开潜艇。
　　学校致力于将他们打造成为复合型人才。
　　能考上新科技大学的同学不管是智商还是体能都算得上优秀，因而学得还算轻松。
　　所有东西学完后就要测试体能并进行第二次精神力测试, 以确保所有同学能够适应大学的强度。
　　“夏稚同学就不用测了。”符振衣说, “你已经达到了检测仪的上限, 再测没有意义。”
　　夏稚争取了一下：“符教官，我想惊艳大家。”
　　符振衣望着这个不放过任何一个大出风头的学生，已经习惯性地感觉到无语：“我觉得白教官说的话有些道理, 你能不能收敛一下？”
　　夏稚看了一下好感图鉴, 除了个别人，大部分对她的好感都在30以上, 很多同学甚至在50以上。
　　于是她再次大义凛然地说：“符教官，你不要挑拨我与同学之间高尚无瑕的感情。这种小事，他们一定可以包容我。”
　　“……”
　　符振衣皮笑肉不笑：“行，你先来，测完给我去做俯卧撑, 我喊停才能停。”
　　夏稚说了一句“好嘞”，就高高兴兴地坐在测试椅上。
　　排队的同学们都探出头看她。
　　「夏稚」
　　精神：A+++++
　　状态：解析异常
　　“报告教官, 怎么还没有单独给夏稚同学设置一个等级？”
　　其他高中的同学倒是第一次见，听到别的同学提问, 他们都暗自点头。
　　如果对象是夏稚的话, 那就不奇怪了。
　　而夏稚再次置身那片星空之中，这次她离蓝色星球非常近。她刚想仔细地将星球看个清楚, 眼前却始终被蒙上一层雾，星球在她的视野里变得模糊。
　　蓝色星球外好像有一层屏障，那层屏障闪着淡蓝色的荧光。盯久了，她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远离了那颗星球。
　　意识回笼, 夏稚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堆羡慕不已的同学。
　　夏稚潇洒起身让位。
　　符振衣一脸“你满意了吧”：“去，做俯卧撑。”
　　夏稚单手撑在地上，一只手背在身后，看后面的同学检测。
　　符振衣懒得再看。
　　和之前一样，大家的精神力都很稳定，没有什么增长。
　　接下来是体能测试。
　　不同专业的要求不同，对清洁工，尤其是战斗清洁工，体能的要求非常苛刻。好在没有身高视力等硬性要求，剩下的都可以通过锻炼达成。
　　所有项目做完，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自由地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用折桂折的骏马，或者玩游戏。
　　夏稚跟着大家一起做烧烤，这种时候就该悠闲自在的吹着风吃烧烤。
　　明天他们就要回学校，然后各回各家，等着开学前一天再来。
　　夏稚本来想自己动手烤，但看同学如此殷勤地投喂她食物，她也就解放双手，坐享其成。
　　她还对方知言说：“我爱吃牛肉，多烤点这个，再撒点孜然。”
　　“好的。”
　　另一边，郎如玉给况野提建议：“朋友，你要又争又抢才行。”
　　况野自己烤自己吃：“太谄谀了，我鄙视他。”
　　“人家好歹有机会，你个败犬凭什么鄙视人家？”
　　况野看向变成马的郎如玉：“我也鄙视你，太卑微了。”
　　“你懂什么？这叫友好互动。”郎如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有那个被当做马骑的机会吗？”
　　况野：“……”
　　他鄙视这群不折手段的家伙。
　　栗摇杏一个人坐在旁边，夏稚走过去，问她在干什么。
　　“我在和云云还有阿宁打游戏。”栗摇杏一边摩擦着屏幕一边说，“她们也差不多结束了，就约我打游戏。”
　　夏稚看了一会儿对局。
　　打了快一年游戏，栗摇杏的意识和操作得到了显著性的提高。夏稚很欣慰，下次她就不隐身了。
　　“不过这好像不是你原本的号，你换号了？”
　　“是啊，这已经是我换的第四个号了。”栗摇杏有些郁闷，“官方说我开挂，把我号封了。”
　　只不过是棍棍暴击和总是丝血逃生而已，至于封她号吗？还连累老是跟她一起打游戏的大家，她们也被封号了。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这个体质与开挂无异。
　　夏稚拍拍她的肩膀：“没号了可以找我借，我把其他同学的号给你封。”
　　“不用。”连云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们打包买了一百个号，足够用了。”
　　被封了这么多次也还要打游戏，这是何等的毅力啊。
　　夏稚隔着手机打招呼：“前同桌，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我不在你有没有想我？”
　　连云朔：“有事打完游戏再说，你不要说话扰乱我们的心思，刚才打团又输了。”
　　见栗摇杏和她们打游戏打得正好，夏稚耸耸肩离开，继续巡视大草原。
　　大部分同学都结伴，像栗摇杏这样躲在一边的比较少，她既是为了偷偷打游戏，也是为了不让骑马的同学倒霉。
　　不过还有一个同学也是一个人。
　　裴妄言正坐在地上，抬头看蓝天白云。
　　他今天也没有扎头发，及腰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如同泼洒开来的墨色。阳光为纷乱的发丝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碎金流动，与风共舞。
　　夏稚坐到了他的对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玩？”
　　裴妄言想了想，选择了最为稳妥的答案：“这样就好。”
　　“听不懂，你能不能说长句？”
　　裴妄言秉持着多说多错的理念，保持沉默。
　　“你跟我说话不就行了？反正我又不受你的影响。”
　　“谢谢。”
　　裴妄言看得出来她是担心他一个人坐在这里是因为被孤立，所以她才来找他说话。
　　他弯起眼睛说：“同学们很好，你也是。”
　　夏稚感叹道：“这么好看的脸就该多笑笑，不然以后老了就没有这个资本了。”
　　想到什么，夏稚问：“你能让自己保持长生不老吗？用言灵之力维持你的年轻。”
　　裴妄言斟酌了一下，感觉说什么都不对劲。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你的能力也不是万能的，不然早就可以让怪物都去死了。”夏稚也没想着让他回答，如果言灵真有这种效果，某些心术不正的人或许会心生恶念。
　　裴妄言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的头发乱了。”
　　一阵风吹过来，夏稚的发带突然松落，被扎起的辫子落下。长发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被风灌满，发丝肆意飞扬。以草原为背景，风执笔挥就一幅狂草。
　　裴妄言抬手抓住那根发带，红色在他的手心翻飞。他弯起眼睛，脸上绽放出毫无保留的笑容：“你也会受影响。”
　　夏稚也很意外，她思来想去，得到了答案：“你是对我的发带和风施加了异能，而不是我。”
　　她伸出手，示意他把发带还给她。
　　“镰刀。”裴妄言说，“你拿走了我的镰刀。”
　　“现在是我的镰刀。”夏稚纠正他的措辞，被她拿走就是她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不过你想要用我可以借你，到时间你要还我。”
　　裴妄言想到那个可以自由变换大小的镰刀，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他道：“好，谢谢。”
　　“不客气。”
　　他们两个在这边相谈甚欢，另一边的况野放下手里烤了一半的牛肉，对郎如玉发出灵魂质问：“这就是你说的又争又抢？他根本什么都没做。”
　　郎如玉安抚道：“朋友，她只是被那家伙引起了注意而已，当不得真。而且吧，他长得确实好看，被吸引是人之常情。”
　　“我长得很差？”
　　“当然不是，但论美貌，他是不会输的。而且你的风格和夏稚撞了，你得改变一下。”
　　“怎么改变？我头发这么久了也没长长。”
　　“这就要靠你自己了。”郎如玉鼓励道，“看在朋友的份上我才给你分析这么多，你自己要加油，不要让外校的同学后来居上。”
　　外校的几个同学：你们为什么要当着我们的面大声密谋？
　　“同学们——”
　　白老师的声音在草原响起：“要拍照的来领设备，待会儿我们会拍个大合照。”
　　毕竟这是他们最后的休闲时光了。
　　郎如玉“嗖”地就过去了，他拿着相机就要去和海明月拍双人大头照。
　　况野：“……”
　　确实又争又抢哈。
　　夏稚没去领，有很多同学都想和她合照，她来者不拒。有要求的，她就会跟着大家做着同一个动作。
　　像是陈垚姐弟，他俩就让夏稚坐着，他们跟左右护法似的站在她的旁边，神气十足地抬头挺胸。
　　陈垚很满意：“很好，回去就裱起来放在寝室床头。”
　　夏稚：“要多来几张吗？”
　　“要要要！”
　　轮到商牧星，见夏稚都说好，他得寸进尺：“能跟我一起在脸边比个心吗？”
　　“可以啊。”夏稚爽快应下，“要靠近一点吗？”
　　“脸贴脸这种靠近也行？”
　　“当然，我对追随者一向随和。”
　　夏稚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作为一个偶像，她当然要满足粉丝的请求，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和她靠近的机会了，她要宽容亲切一点。
　　“那贴一个。”
　　步乐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找我拍照？”
　　一旁的独孤芒硝说着风凉话：“把你和你朋友当做一环咯。”
　　步乐看向自己的好友，好友正在认真看，他有些一言难尽。
　　独孤芒硝催促道：“快点拍，拍完轮到我了。”
　　步乐不解：“你之前不是最看不惯夏稚吗？”
　　“去掉‘最’，你才是那个死性不改的人。她比我优秀，我自然会对她改观。”这就是独孤芒硝的价值观，她只对比她厉害的人低头。
　　步乐更讨厌夏稚了，这家伙有什么好的，只不过是除了性格挑不出毛病而已。
　　商牧星和夏稚的比心照拍完，独孤芒硝就挤开商牧星，对夏稚说：“待会儿我会开异能，你在我的法阵里摆出你觉得你最帅气的姿势。”
　　夏稚眼睛一亮：“听起来就好酷。”
　　“那当然，比某人的比心要有内涵多了。”独孤芒硝冷哼一声。
　　“你不懂。”商牧星并没有被讽刺到，“某些男同学反而会羡慕我呢。”
　　独孤芒硝：“低俗。”
　　和所有同学拍完照后，接下来是合照，分班级和专业，最后才是一张全校同学的大合照，纪念集训圆满结束。
　　“按照高矮顺序站，夏稚你给我滚去最后一排。”符振衣指着试图站第二排的夏稚，“不要以为你弯腿了我就看不到你。”
　　夏稚抢占大合照C位失败。
　　第一排是老师们，第二排才是矮个子同学。独孤芒硝和裴妄言一左一右地站在夏稚的旁边，她的前方是奚乘歌。
　　符振衣定好时间，她坐到了第一排的中间，等待镜头定格。
　　“咔嚓——”
　　穿过大草原的风拂起青年人的发梢，吹散他们脸上浅浅的微笑。
　　☆
　　放了一个周的假，夏稚回了家。程局几乎不在家里住，家里几乎可以说是她一个人的天下。
　　无聊之下，夏稚打开朋友圈，发圈看看大家都在做什么。
　　连云朔晒出了五排的连胜记录，她和栗摇杏、何以宁、冉天成还有许愿一起排位。
　　【连云朔：不收徒。】
　　【林蝉衣：你堕落了，怎么天天在打游戏？】
　　【连云朔：开学前的放纵，开学后就没时间玩了。】
　　夏稚完全有理由相信，连云朔不来总局是因为没时间打游戏，对方的网瘾有点大。仔细一想，连云朔下课也在争分夺秒打游戏。这种情况下，她的成绩还那么好，真是不容易啊。
　　况野回了老家，正在家里剥玉米。
　　夏稚看到了堆满后院的玉米，心想他们家要剥多久才能剥完。
　　她也留言问了。
　　【况野：不知道，我就剥了一天。我妈说我上学辛苦让我去玩，别苦着自己了。】
　　【夏稚：那你就去玩了？】
　　【况野：是啊，我妈不让我干活，她说我将来好好报效祖国才是正理。】
　　【倪羿：哇，你的命真好，我一回来就在剥，我做梦也在剥玉米。不说了，我爸让我打谷子去了。】
　　独孤芒硝发的是她们村的节日，一群穿着民族服饰的村民围着篝火跳舞，独孤芒硝站在中间跳来跳去。整个氛围非常神秘，像极了某种仪式。
　　【黄转青：我记得禁止搞封建迷信来着，独孤芒硝你带头违反校规啊。】
　　【独孤芒硝：这是正常的传统节日，你不懂可以来感受一下，自带高额费用。】
　　【夏稚：要举行几天？我有点感兴趣。】
　　【独孤芒硝：已经结束了，你想来的话明年我再喊你。】
　　【商牧星：我也要来。】
　　【独孤芒硝：滚。】
　　【赫连殷：节日所有费用我承包了，我可以来吗？】
　　【独孤芒硝：你……】
　　夏稚被赫连殷的大手笔震惊到了，她点开他的朋友圈，发现他刚晒出在雪山滑雪的照片。
　　【黎伐：这是在哪儿？】
　　【赫连殷：我妈送我的岛上。】
　　【黎伐：哥，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啊，你快让妈妈带我回家吧。】
　　夏稚没再看了，她给程局发了个消息，问程局能否送她一个岛屿。
　　【姑姑：唔，这种行为有违提灯人管理条例。如果你真想要一座岛屿，我可以让陈校长给你建一个。】
　　差点忘记她们也是公务员，需要廉洁奉公。
　　夏稚表示适才相戏耳。
　　结束和程局的对话，夏稚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逛街。
　　穿越以来，她都还没怎么逛过这个世界呢，这几天就好好地游玩这座城市吧。
　　坐上地铁绕城一号线，夏稚撑着下巴听着旁边的普通人聊天。
　　有和老板扯皮的，有和家人吵架的，有和恋人分手的……总之人生百态。牵动大家情绪的只有繁复的学业和工作，只有难以处理的情感关系。
　　不用担心随时会出现的可怕的怪物，只需要担心该死的人生。
　　“爸爸，我要去游乐园，我要去！”一个小孩正揪着爸爸的衣服吵着闹着要去游乐园，“你说过我在幼儿园乖乖听话就带我去的。”
　　“那也要等妈妈休假啊，不能只有我们两个去，把辛苦工作的妈妈丢在一边，对吧？”
　　“好吧，不要骗我哦。”
　　夏稚想到了风翡，风翡小小年纪就要学会离别，学会逃命。而且那个村子的人日子过得并不好，时常担惊受怕。
　　从这种角度来说，国家不公开怪物的存在很正常。毕竟这么多年了，没有一个怪物从门里出来过，都被大家拦在领域内。
　　似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走。
　　但十年后，这样美好的世界会被毁灭。
　　夏稚又在想，让人类在未知中死去算是一件好事吗？莫名其妙的，怪物降临，毁掉了地球，而普通人对此一无所知。
　　官方大概也是觉得，他们能够在人类毁灭之前驱逐怪物吧，这样普通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人类曾在死亡边缘徘徊。
　　归根到底，还是怪物的错。
　　地铁到达站台，一群年轻人走了进来，左看右看后，站到了夏稚的旁边。
　　见有个老人，夏稚站起来，给老人让了位置，这也让她和那群年轻人面对面。
　　他们也是一群准大学生，此刻正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开学事项。
　　“不想军训。”一个男生说，“军训是什么服从性测试吗？一点都没意思。”
　　“还好吧，如果能像桂城那样摸枪就好了，天天站军姿确实无聊。”
　　夏稚的大学没有军训，因为每天都是训练，并且也会摸枪。一想到这群同龄人会羡慕死她，她就忍不住想笑。
　　她的笑声引来了他们的注意。事实上，早在他们上车时，就注意到了坐在角落的这名女生。虽然没看清长相，但她那气质实在太突出了，大家下意识就靠过去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同学，你也是大学生吗？”
　　“是的，我也是准大学生。”不等他们问，夏稚就主动说，“我是国防大学的学生。”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一群人顿时肃然起敬，看上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崇拜。
　　其他大人也都面露慈祥的笑意。
　　顺其自然的，夏稚和这群同龄人聊了起来。大家都是锦城大学的学生，这几天报到。
　　聊着聊着，就有人问到最关心的问题：“同学，你是锦城人吗？有没有推荐的吃喝玩乐的地方？”
　　只当了一年锦城人的夏稚：“我平时都在用功学习，不清楚这些。至于游玩的地方，你们别去偏僻的地方就行。”
　　“不去偏僻的地方人多啊，挤来挤去的，门票还贵。”
　　“就是就是，劳动节的时候我和朋友去景区玩，结果排了一天的队。游玩5分钟，排队一小时。”
　　“想找一个好地方不容易啊。”
　　“反正只要风景好，哪里都是好地方。”
　　下一站很快到达，夏稚表示自己要下车，和这群普通人挥手告别。
　　她一边嘴角上扬，眼神里闪烁着狡黠：“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我是救世主，即将拯救这个世界。”
　　说完，她快步跑出地铁，只给他们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她一走，车厢里的所有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他们并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只当是她开玩笑，认为她是一个有趣的大学生。
　　跟着一起笑完后，那年轻人讨论道：“所以我们去那个溶洞怎么样？”
　　“溶洞都远离市区了，刚才那个同学不是说不让去偏僻的地方吗？”
　　“不算偏僻吧，就在锦城。对了，我还听说那个溶洞是某个神仙用仙法造出来的，我们可以去看看。”
　　“也行，等军训后吧。”
　　“干脆就国庆，正好放假。”
　　“支持支持。”
　　“不过刚才那个同学好有气势啊。”一个女生向往不已，“我们以后会在电视上看到她吧？我感觉她肯定可以当上什么司令员，真好啊。”
　　“国防大学那么多学生，不可能每个人都有出息。”
　　“那也比我们有出息。”
　　“确实，自信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下了车的夏稚并不知道他们的讨论，她正好到了商业街。
　　想着跟程局认识这么久了，也没给对方送过礼物，夏稚走进金店，打算给程局买一根金项链。
　　她帮忙清理过那么多个领域，已经攒了很多钱，预算非常充足。
　　唔，再给同学们买点礼物吧。远在其他学校的就算了，隔壁班的也算了，就买同班同学的礼物。
　　根据自己对同学的第一印象，夏稚挑选着适合他们的礼物。
　　挑选完毕，她按照图纸把买的东西丢进合成台，再放点别的东西，制造出全新的拥有属性的装备。
　　属性不算高，高的夏稚也舍不得给出去。她顺便买了包装纸，包装好塞进空间，等着开学送同学。
　　来都来了，再给高中老师们也买点东西吧，感谢她们的容忍之恩。
　　哼着歌，夏稚来到了一栋大楼前。这栋大楼是一家新媒体公司的办公楼，门口有招聘启事，招正式工和实习生，也招兼职。
　　其中，兼职只招大学生，并且可以根据大学生的课表排班。
　　有个大学生也在看这个招聘信息，他狐疑道：“这么好？不会是骗人的吧？”
　　另一个大学生回答说：“不会是想把我们骗到缅甸割腰子吧？我听说过好多个这种骗局。”
　　“但这家公司好像是正规公司。”有大学生搜了公司名字，“你们看，还小有名气，有个顶流男明星以前在这个公司实习过。”
　　“真的诶？”
　　“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公司，做慈善吗？”
　　“去看看呢？反正我们都是大学生，肯定不会被三言两语欺骗，对吧？”
　　“而且旁边就是公安局，他们总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吧？”
　　“也是，那我们一起进去？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一堆人打定注意，见夏稚也在一边，他们热情邀请她一起。
　　夏稚收回目光，在这群眼神清澈的大学生的脸上扫过，她弯起眼睛：“好啊。”
　　世界上当然不会有这么好的公司，不过他们图的也不是员工的钱或者器官。
　　而是——
　　夏稚看着小地图上的红点，红点集中分布在这栋办公大楼的顶层，也就是领导层。
　　早在买东西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几个红点，所以她是特意走过来瞧瞧情况。万一是什么反社会罪犯，她也好将人扭送进公安局。
　　不过当她看到这个招聘启事后，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吹了一声口哨。
　　谁会对还没见过面的普通大学生产生杀意呢？
作者有话说：
怪物看多了，来点表世界的战斗系统提示：求职需谨慎，小心诈骗。


第83章 083（修） 这是你的终

　　办公大楼里。
　　夏稚跟着那群大学生坐电梯去18层面试, 她盯着电梯显示屏不断攀升的数字，陷入某种沉思。
　　她不清楚这个组织是不是“降临之神”，毕竟除了它, 与官方作对的还有好几个组织。这些组织的人恐怕都知道她的存在, 只不过目前只有降临之神出手了。
　　要不是腾不出人手来, 官方早就处理了这群人。不过每隔一段时间，官方就会严打一遍这些组织，或者说是攒一下工作量, 一次性抓一抓。
　　旁边的那群大学生讨论着待遇, 还在想可不可以弄实习证明。
　　异能者这点就比较好，不用担心就业, 学生毕不了业从上到下都着急。
　　“同学，你为什么也来兼职？”有大学生戳戳夏稚，“你看起来是那种特别优秀的学神哇。”
　　“家里穷，有个残疾的小姨和破碎的二姨，她们需要我帮扶。”夏稚张口就来。
　　“那你真不容易。”
　　“这就是人生啊。”
　　“唉。”
　　很快到了18层楼, 电梯门打开，夏稚刚踏出去, 看到这层楼的求职人员，她没忍住感叹道：“好多人啊。”
　　“看来这家公司待遇确实好。”某学生小声说, “我还看到我们学校的专业第一。”
　　待遇不好怎么把人骗进来。
　　夏稚领了号码牌, 在面试之前还要先去会议室填几个表格。
　　第一张是常规的信息搜集表，主要填学习经历和工作经历。夏稚随便填了知名的高中和大学, 荣誉那一栏还填了很多学生荣誉。
　　一旁的大学生看到了她的表格，顿时一惊。这么厉害的同学居然跟他们一起求职，他们何德何能，她甚至还见过国家级干部。
　　第二张表格似乎是在评估求职人员的道德素质, 提了几个道德问题：孩子落水了救不救，老人摔倒扶不扶，罪犯杀人拦不拦……最后一个问题是，如果外星人降临地球，你要怎么做？
　　降临地球。
　　夏稚转动着中性笔，看到这个词语她大概就知道这个公司隶属于哪个组织了。
　　你们甚至不愿意定性为“外星人入侵地球”。
　　也是，除了降临之神，谁会对她产生杀意呢？其他组织再怎么也只是保持中立而已。
　　她瞥了一眼旁边人的答案，修改一下转为自己的语言。
　　第三张表格是让求职人员评价一下近期的社会事件。
　　旁边的大学生抓了抓脑袋，问夏稚：“这家公司问这些事情做什么？我们要是填错了会不会被告啊？”
　　夏稚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毕竟这些事件都是部分虫豸害了我们这个美好的世界，你就这么答，准没错。”
　　他照做，然后就被刷了下去。
　　反倒是夏稚填的阴谋论通过了。
　　她进入了面试。
　　等待面试时，夏稚看了看小地图，周围这一圈都是普通人，包括里面的面试官。
　　夏稚猜测这个组织估计是想传教，将特等陨的光辉传递下去，而这些年轻人是他们的目标对象。像这种邪教，召唤邪神降临的时候肯定要献上什么祭品，这些普通人可能就是祭品。
　　好在她进来前就给程局和沈却发了消息，让她们注意一下这里的情况。
　　她的旁边坐下一个人，是下一个面试的人。夏稚看着这个绿点，扭头与林麦阳对视。
　　夏稚率先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闺蜜来面试，我来陪她。”林麦阳指了指她旁边的那个女生，“她跟我是小学同学，如今也在锦城上大学。”
　　闺蜜家境比较困难，恰好这家公司福利好，闺蜜就说要来面试。因为担心是传销或者诈骗，林麦阳就陪着她来了。
　　没想到却看到了夏稚。
　　林麦阳的心一紧，夏稚不可能是来面试的，对方也不像是陪朋友来。也就是说，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
　　——这家公司有鬼。
　　林麦阳和夏稚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证实了她的猜想。她看向闺蜜，刚想找借口，毕竟这是最后一天面试了。闺蜜见她脸色不对，问她怎么回事。
　　“她这是发病的前兆，得送医院。”夏稚说，“我跟她是高中同学，她平时就容易发病。”
　　闺蜜一惊，当即就说要带林麦阳去医院。至于面试，这种小事不重要，之后还能找别的好兼职。
　　林麦阳从善如流地起身，临走前，她向夏稚抛来一个肯定的眼神，表示自己待会儿就来支援夏稚。
　　夏稚冲她点点头。
　　林麦阳走后不久，就轮到了夏稚。夏稚注意到小地图上，面试官所在的位置多出了一个红名。
　　夏稚走进面试房间，带上门的时候顺便反锁。她瞥了一眼最右边那位面试官，又很快收回目光。
　　【范建-lv.25】
　　面试官详细询问了她的家庭背景，听起来像是在挑软柿子捏。
　　夏稚表示家里除了一个忙得看不见人影的姑姑，没有任何亲戚。
　　没有亲戚意味着后续好处理，面试官又问她觉得这个社会怎么样。
　　夏稚说这个社会一股子要完蛋的迹象，不过只要有人站出来改变现状，就还有得救。
　　面试官非常满意，不过还需要再多多观察。中间那位小心地看了看最右边的那位领导，等待对方点头。
　　夏稚沉吟片刻，道：“不过我只有这几天工作时间，你们能够接受吗？能给我日结工资吗？哦对了，周末也能给我工资吗？”
　　面试官：“？”
　　刚抬起的嘴角猛地放下，他瞪大了眼睛。不是，真把他们当慈善家啊？
　　见自己的求职之路要被断掉，夏稚笑眯眯道：“适才相戏耳，面试官你不会当真吧？”
　　按道理，被求职人员这么耍一通，正经的面试官是不会让她通过面试。但这不是一个正经的面试官，在听完她的话后，他们更加满意了。
　　不错，这才是他们需要的坏苗子。
　　面试结束之后，通过的人留下，等着待会儿的会议。
　　林麦阳送完闺蜜回来，也通过了面试，坐到了夏稚的旁边。
　　夏稚很惊讶：“你居然也通过了？”
　　林麦阳的面色古怪：“面试官说我八字很旺，很适合他们公司，问都没问就把我留下了。”
　　“你填的真实生日？”
　　“那当然不是，我随便填的。而且就一个生日，哪能看出来那么多。我进去的时候，那个面试官端详了我一会儿，我怀疑他在看我的面相，但我没有证据。”
　　想到这里，林麦阳就觉得可怕：“这么司不会想用我来旺风水吧？”
　　林麦阳倒不是害怕有鬼，她怕的是这家公司因为封建迷信做出一些害人的举动。
　　夏稚：“这个你放心，他们搞的就是封建迷信。”
　　林麦阳：“？”
　　整间会议室的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一大半正式工，一小半实习生，几个兼职大学生。
　　夏稚注意到他们的精神面貌都算不上好，哪怕是大学生，也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只有少数人看起来很活泼，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会议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介绍该公司的宗旨理念，以及对未来前景的展望。
　　夏稚听着无聊，她就想知道这家公司什么时候图穷匕见。
　　“最后，为了表示对各位员工的欢迎，本公司为大家免费提供午餐，请大家前往4楼用餐。”
　　听到这句话，林麦阳用眼神询问夏稚要不要去吃。
　　“去看看。”夏稚起身。
　　两人跟在大部队后面。
　　电梯只能乘坐14人，在大家的怒视中，夏稚拉着林麦阳挤开其他人，进入了第一趟电梯。
　　林麦阳捂住脸，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种没有素质的事情。但夏稚这么做肯定有道理，她也就只能跟着了。
　　电梯平稳地停在了4楼。
　　看来不会出现电梯惊魂或者一出来到了其他地方这种事情，夏稚蹲在电梯门口，她要等所有人都下来。
　　她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信号还在，能发消息也能上网。
　　她捏着下巴。
　　所有人都下来后，夏稚和林麦阳走进食堂。
　　这家公司的饭菜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看着未来就有奔头。
　　夏稚每样都打了一份，坐在角落里，她假装吃实际上是偷偷放进了空间；林麦阳见状，她用筷子搅了几下，用应付监督她吃饭的父母的方式将餐盘搅成吃了一顿的模样。
　　林麦阳压低声音说：“我问过我闺蜜，她说这家公司有自己的app，‘虚空’你知道吧？这是一个社交app，学生尤其是大学生比较多。不过比较小众，因为注册有门槛，需要答题，不然连帖子都看不了。”
　　在等待面试的时候，林麦阳就下载了这个qpp。虚空的logo有点像萌系眼睛，看着挺可爱。
　　点开就是答题界面，林麦阳往后滑，第一个问题就是——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是/否】
　　林麦阳选择“是”，接下来就是几个常规的中二问题，比如“你会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又比如“如果有机会你会选择成为魔法少年吗”等等，听起来是二次元特供app。
　　难怪大学生比较多，正好他们又闲又爱幻想。
　　最后一个问题是自我介绍，跟跨圈扩列似的，要求填上各种属性资料。
　　等林麦阳填完，所有人的饭都吃得差不多了。两人排排坐，看着面前那个小小的手机。
　　审核通过后，就来到了“虚空”的主界面。首页跟一般社交app没什么区别，都是些无聊的话题，多看一眼智商就会下降。
　　首页旁边是社区，或者说群聊，满足条件后就可以申请进入社区，大家一起开展讨论。
　　看起来很普通。
　　两人刷了几个帖子后，食堂的其他人也差不多吃完了，一堆人起身往外走去。
　　“怎么没网了？”林麦阳感到纳闷，“这家公司网速这么差？”
　　夏稚还没来得及回答，先前遇到过的那个大学生走过来，和她们并排：“待会儿就要去出外勤，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焦虑？我可是害怕死了。”
　　林麦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出外勤？”
　　大学生以为她是不想去现场：“安心啦，新来的都要去，我们去也是闲着没事干。”
　　林麦阳默默地打开手表测试数据，数据显示这里并非领域，她们还在现实世界。
　　她感到困惑，赶紧拉着夏稚走到角落，询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着分层的地图，夏稚靠着墙，弯起眼睛说：“你听说过狩光人吗？”
　　林麦阳自然是没听过，毕竟这是入学后的课程，她们现在并没有拿到教科书。
　　“狩光人，即反叛的异能者，以与国家对抗为乐。我和林蝉衣她们不是去过对面山头的那个领域吗？其实在进领域之前，我们就在和狩光人战斗，那些人想杀了林蝉衣她们。”
　　林麦阳皱起眉头：“和国家作对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要杀你们？”
　　“因为想要消灭人类，迎接怪物降临。而我们这群官方异能者是他们必须除掉的对象。”
　　林麦阳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疯了吧。”
　　她反应过来：“这个公司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想把我们骗进来杀？”
　　夏稚：“这个问题比较复杂，等开学了老师们会讲。但这个公司确实和他们有关，但不是骗我们，是骗普通人。你知道的，对他们来说，普通人只配当怪物的食物。”
　　林麦阳无法想象世界上会有这种恶毒至极的人存在，简直反人类啊。
　　她懂了：“所以，我们是中了某个狩光人的异能？”
　　“猜对啦。”夏稚打了一个响指，“是空间异能，我们被关进来了。”
　　“空间异能……我记得老师说过要从内部打开一个缺口，就能够让空间失效。”
　　但是想从内部打开一个缺点谈何容易，那需要绝对的实力压制。
　　林麦阳表示自己来之前给林蝉衣她们发了消息，不用担心会被困死。
　　夏稚调侃道：“你不是跟她关系不好？怎么还给她发消息？”
　　“这不是有你在吗？”林麦阳耸耸肩，“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的目标现在一致。”
　　以前吵闹是因为实力相当，谁也不让谁，现在来了一个无差别攻击全世界的夏稚，她们当然就握手言欢了。
　　“看来学校得给我颁发一个和.平.奖，表彰我为团结友爱的同学关系做出的贡献。”夏稚煞有介事地说，“最好是以我的名字命名，每一届都举办一次。”
　　林麦阳十分无语，不管她们发表什么评价，夏稚都不会感到窘迫或者不满，不仅如此，这家伙极有可能以此为荣，并会再接再厉。
　　林麦阳深知她敢接话哪怕是吐槽，都会让夏稚来劲，于是她转移话题：“他们为什么会找上我们？他们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
　　刚说完，林麦阳反应过来，“不对，我们是自投罗网。”
　　本来这家公司的目标就不是她们，是她看到夏稚，对它产生怀疑，从而留下来。按照常理，她们这群提灯人是不会来到表世界工作。
　　而她们来面试了，这肯定有问题。
　　“他们不会以为我们是钓鱼执法，所以选择一不做二不休，把我们困在这里面？”
　　幕后之人以为官方对他们起疑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率先出击，打官方一个措手不及。
　　林麦阳刚想问夏稚接下来怎么办，那边的同事就在喊她们回办公室。
　　“你说，办公室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林麦阳思考中。
　　夏稚回答得很干脆：“不会。”
　　这又不是领域，狩光人吃饱了撑的要将重要消息放进来让她们查看。
　　“你说，他们会对我们痛下杀手吗？”林麦阳现在知道狩光人作恶多端了，他们将她们困在空间里肯定不是想养着她们，说不定是在想怎么利用她们。
　　夏稚：“反正他们不会杀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主角。”
　　“？”
　　夏稚扭头朝林麦阳笑：“小说主角不都是这样的吗？想要成长就必须要献祭一些东西。说不准，这次就是我进阶的大好时机。”
　　林麦阳离夏稚远了一点，以防止自己会忍不住伸手掐死她。这家伙哪里都好，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角落靠窗，花色窗帘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妖风吹动，夏稚探出头去，她的脸庞被窗帘挡住。
　　林麦阳：“你在看什么？”
　　夏稚：“我在看屏障，这个空间并不大，我们只需要对准屏障攻击就可以了。”
　　林麦阳透过窗户往下看，下方灰蒙蒙的，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怎么知道是哪里？”
　　“因为我的小地图只有这么大的范围。”
　　“？”
　　“简而言之，我开挂了。”
　　说完，夏稚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巨大的镰刀。
　　她跳上窗台，回头一笑：“你说得对，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林麦阳已经习惯了夏稚的作风，她顿了一秒，说：“我记得这好像是那谁的武器吧？”
　　夏稚纠正道：“你记错了，这是我的武器。”
　　林麦阳握紧了手里的子午鸳鸯钺，告诫自己一定要看好它们。
　　……
　　21楼。
　　办公桌上，一台电脑正在进行视频会议。
　　公司负责人范建站在办公桌对面，恭敬道：“祭司大人，我已经将神子困在空间里了。”
　　“你们的愚蠢行为让我很难办啊。”祭司温柔的声音响起，“除非我授意，任何时候都不要对神子出手。以你们的垃圾水准，怎么能够将她捕捉到呢？”
　　范建脸色一白：“可是……可是神子她……她是有备而来……”
　　织梦人那边恐怕已经清楚了他们的底细，范建在跑路和困住神子中选择了后者。来都来了，不干出点事就回去，他一定会被祭司责罚。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啊。”
　　祭司的声音依旧如水般温和，但一股寒意涌上范建的后背，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错误的事。
　　祭司苦恼地叹气：“撤退吧，不要让她发现你的存在，不然我可保不了你。”
　　范建刚想答应，后背突然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下一秒，他被踹飞。他转过身，还没得及反应，一把长刀穿过他的肩膀，将他钉在墙上。
　　他睁大了眼睛。
　　夏稚坐在办公桌上，她双腿交叠在一起，一只手按着那个电脑，一只手握着一把镰刀。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范建震惊万分，虽然知道她出得来，但他没想过会这么快。
　　【空间系异能者-范建-lv.25】
　　区区25级，夏稚不把他放下眼里，她抬起食指抵住下巴，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应该向锦城一中的校长学习如何使用空间异能，如此劣质的空间甚至经不住我的第二刀。”
　　紧随其后的林麦阳心情很复杂。
　　就在刚才，夏稚从窗台一跃而下。她注入精神力，对准面前的屏障挥动镰刀。一道耀眼的蓝光化作一根根尖刺刺进屏障里，将屏障割开一道口子。
　　可按照林麦阳的预想，她们应该这里碰碰，那里撞撞，最后根据两人的聪明才智推出屏障位置。
　　而不是如此轻松。
　　更别提她出来后就看到夏稚直接砍向那个男人，见到这一幕，林麦阳的心都被提了起来，还好夏稚只是把他钉住。
　　夏稚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屏幕，问范建：“这里没监控吧？”
　　范建已经做好她逼问自己的准备，冷不丁地听到她这么说，他惊恐地开口：“杀人犯法，你要坐牢的！”
　　夏稚捂着唇角笑出声：“有谁能够证明你是我杀的呢？异能者想杀一个人轻而易举。”
　　范建被她笑得头皮发麻，他清楚地知道对面那个人和一般的织梦人不同，她不一定会遵守异能者的法律法规。
　　林麦阳：“……”
　　怎么说呢？现在的夏稚跟个反派无异，一言一行都彰显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漠视。
　　她不得不感叹道，夏稚面对他们时真是太温柔太收敛了。
　　不过夏稚没有继续伤害范建，后者已经没了行动能力，她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她转了个方向，坐到了办公椅上，她重启电脑。像是中毒似的，电脑屏幕出现一个黑色的火焰。
　　林麦阳问：“这是中病毒了？”
　　“对面要销毁信息。”夏稚收好武器，双手放在键盘上，“不能让他们如愿。”
　　“你还懂计算机？”
　　“这很难吗？”
　　也许是因为在动脑，所以夏稚没有说出特别嚣张的话，这让林麦阳稍感欣慰。
　　……其实并没有。
　　无数代码从夏稚的眼中划过，她的表情冷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脑。
　　林麦阳没有打扰夏稚，她时刻保持警惕，关注着范建的一举一动。
　　夏稚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她终于打开了电脑，但桌面的文件在光速消失，快得她都来不及备份。
　　她的耳朵一动，细微的声响传入她的耳朵，她迅速打开一个文件。
　　“砰——”
　　电脑发生爆炸。
　　林麦阳被吓了一跳，她看过来，发现夏稚安然无事后，她放心下来。
　　在爆炸的瞬间，夏稚跳跃空间离开，她的眼底还残留着她努力瞥到的那几个文字。
　　【找到▆▆。】
　　找到什么？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①新增该公司设计了社交app：虚空。②新增关键剧情：夏稚从该公司电脑中获得信息——找到▆▆。


第84章 084（大修） 你也不要怨

　　想不明白的夏稚远远地冲范建抬起下巴, 问道：“你们在寻找什么？”
　　范建张张嘴，想说什么。下一秒，他的双目无神, 张着嘴巴“啊”了几声。
　　林麦阳紧张起来：“他这是怎么了？服毒自尽了？”
　　“是他的头目剥夺了他的记忆。”夏稚翻阅着办公桌上的文件, 动作流畅, 神情专注，像是根本不把范建的异常当一回事。
　　不是自尽就好。林麦阳松了一口气，杀怪容易杀人难, 她还是不要迈出第一步比较好。
　　难怪夏稚都不审问他。
　　不过……
　　“你到底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林麦阳百思不得其解, “你看起来无所不能，不像是我们这个年龄段能拥有的。”
　　夏稚纠正她的错误：“不是看起来, 我本就无所不能。”
　　林麦阳：“重点是这个吗？”
　　正当夏稚要说话时，一道不属于她们三人的声音自范建的口中发出。
　　“从门里走出的你终将回归吾主的怀抱，这是你的终点。”
　　话毕，范建垂下脑袋，生死不知。
　　林麦阳愣了一秒, 随即她进行回忆：“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什么门里，什么吾主？”
　　“不知道, 可能是他们组织的口号吧。”夏稚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不然是对我们说的吗？”
　　也是, 很明显跟她们无关。林麦阳没有放在心上, 她问：“你在看什么？”
　　“和这家公司有来往的合作伙伴，我想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夏稚看了看时间, “要不要去把他们也教训一顿呢？”
　　林麦阳：“……”
　　她委婉地建议道：“我们只是大学生。”
　　“也是，教训他们毫无意义，既没有经验又没有奖励。”夏稚合上文件夹，“总局的人马上到了, 到时候你记得说我是正当防卫。是他先攻击我，我不得已才还手。”
　　林麦阳：“……”
　　槽点太多。
　　“拜托你了哦，我的共犯同学，你也不想被总局知道我们两个故意伤害他人吧？你不用在意他，他不会有这些记忆了。”
　　林麦阳张张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她只能深沉点头：“他用空间困住我们，被你刺中也是他罪有应得。”
　　夏稚弯起月牙似的眼睛，看起来无害极了。
　　……
　　总局来的人是沈却，她以“迷信邪教”的名义搜查这家公司。
　　还没有进办公室，她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想到夏稚，她快步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被平放在沙发上的范建。
　　以及看守他的林麦阳。
　　看来伤者另有其人，沈却问：“夏稚呢？”
　　林麦阳的表情有些奇怪：“她说她要去玩强盗模拟器了。”
　　沈却：“？”
　　她环视四周：“这间房间怎么这么空荡？”
　　林麦阳：……因为夏稚刚搜刮过这里。要不是文件和电脑还有用，她也会一并拿走。
　　沈却没有太在意，她一边检查范建，一边问林麦阳这伤从哪儿来的。
　　林麦阳昧着良心回答了。
　　一看这孩子的心虚模样，沈却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作伪证是要坐牢的哦，异能者有专门的监狱关押。”
　　林麦阳心神一凛，但她没有改口：“我知道了。”
　　看来和夏稚有关。沈却忍不住扶额，那孩子真是一点都不消停。
　　被提到的夏稚正在到处搜查，她捏着下巴思考，思考范建说的那句话。
　　——从门里走出的你终将回归吾主的怀抱，这是你的终点。
　　这个从门里走出的“你”指的是谁？那个代号“天灾”的特等陨？可是对方不就是他们信仰的至高神吗？
　　这个“你”指的是她。
　　夏稚想。
　　只可能是她。
　　毕竟目前没有第二个从门里走出的人类。
　　那么他们要找的东西是她吗？
　　那么问题又来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她是特等陨的一部分，但这显然不可能。
　　话说回来……
　　夏稚一直忽视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陨是天外来物，不属于地球；而她四舍五入也是外来者，不属于这个世界。
　　对这个世界来说，或许她跟怪物无异，只不过她对人类抱有善意罢了。
　　所以降临之神才会那么说，想让她别再帮扶人类，去与怪物为伍？
　　怎么说呢？
　　#怪物真是养了一群好狗啊。#
　　#反人类对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夏稚打开好感图鉴，那个只有一个侧脸剪影的好感度反复横跳的人她知道是谁了。
　　降临之神的祭司。
　　……
　　关于这次事件，夏稚和林麦阳得去做笔录。沈却知道她们有所隐瞒，倒也没有追问，反正结果皆大欢喜就行，那点小瑕疵不用放在眼里。
　　倒是夏稚多问了几句：“你们有从那个公司获得情报吗？知道他们想找什么吗？”
　　沈却摇摇头：“出事那一刻，所有信息都消失了，想复原也没有办法。”
　　那家公司只是伪装成传媒公司的传销公司，目的是吸引更多的普通人加入他们，然后成为他们的养料。
　　那个“虚空”app暂时没有什么问题，聚集在上面的都是一群中二少年。沈却已经安排了信息部门的同事跟进，一旦情况有变，就迅速行动。
　　“至于你说的那个情报……”沈却顿了顿，“他们想找的不可能是你。”
　　狩光人早就知道了夏稚的存在，她的身份和位置是确定的，想找到她轻而易举，他们随时可以带走她。
　　夏稚有所猜测：“他们想找的是预言中的那位灭世者？”
　　沈却看了她一眼：“前提是，他们知道你不是预言之人。目前看来，他们认为你是。”
　　不然他们早就了结了夏稚，没必要把她关在空间里，就像他们之前对她的同学下死手那样。
　　这也是夏稚为什么猜测反复横跳的侧影是降临之神的祭司，对方早就知道她的存在，并且将她认定为灭世者——从任如风主动接触她就可以看出来。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觉得她是灭世者，那祭司对她的好感度为什么有零有负？总不可能是因为发现她没在做坏事，所以怀疑他们的判断有误？
　　“那就奇怪了。”夏稚的手指轻点桌面，“不是找我，那他们想找什么？”
　　原著里没有这种剧情，也许是因为他们已经找到了那个东西，也许是因为她产生的蝴蝶效应。
　　沈却关上电脑：“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了，但和你无关。趁假期好好玩吧，之后你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夏稚也知道这种事情交给专业人士更好，她撑着桌子站起来，就听见沈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告诉你们班主任了，她让你们写个检讨交给她。”
　　夏稚不服气：“沈姨，今天全靠我拆穿了狩光人的真面目，解救了一公司的人。”
　　“你知道那家公司有问题不上报给我们，反而独自进入，这对你们来说很危险。”沈却摸着自己脸上那巨大的疤痕说，“你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
　　夏稚心神一动：“难道也是因为这个？”
　　“跟这没关系，就是想让你看看。”
　　“你调皮了，沈姨。”
　　“没大没小，都说了称呼我的职务。”
　　“好的，沈处长姨姨。”
　　沈却被逗笑了：“你小子——”
　　☆
　　从总局里出来，林麦阳说要去跟闺蜜吃饭，问夏稚要不要一起。
　　夏稚觉得这不太好，毕竟她只是一个陌生人，闯入人家的二人世界多不好。
　　“没事，她听说你是我的高中兼大学同学，对你很感兴趣。”林麦阳不由分说地搂着她走，“反正你一个人也是无聊，不如跟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夏稚勉为其难同意了。
　　林麦阳的闺蜜叫祢佑，锦城大学准大一生。和林麦阳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至今十来年了。
　　和林麦阳的父母一样，祢佑知道林麦阳中考后就被国家收编了，但她并不知道林麦阳究竟在做什么。
　　三人吃的是牛肉火锅，见夏稚去打调料，祢佑小声跟林麦阳说：“她看起来好有气势啊，她真的跟你是同学吗？”
　　林麦阳用腰去撞闺蜜：“你说的什么话？难道我就没有气势？”
　　“没有。”祢佑实话实说，“你的存在感不是很高，往那儿一站一个不注意都发现不了你人。”
　　林麦阳：“那就对了，因为我是杀手。”
　　她的异能就需要她降低存在感，让别人分不清哪个是影子，哪个是她本人。
　　“怎么还有杀手这种东西？你是想说特工吗？”
　　“嗯哼，反正我以后会成为特工。”
　　“好酷！”
　　等夏稚打完调料回来，祢佑感激道：“我听麦麦说了，那家公司搞邪教，要不是你提醒，恐怕我就进去了。”
　　林麦阳顶多觉得不太对劲，但人好好的在那儿，更别提还有知名男星站台，她再怎么也不会想到是反叛的异能者。
　　祢佑对邪教的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种东西害人不浅，她才不要被洗脑去自焚。
　　“没事，政府迟早会查到那里。”夏稚听沈却说过，她们知道降临之神在搞小动作，一直在注意着。
　　“总之还是感谢你。”祢佑殷切地给夏稚倒饮料，“麦麦也跟我说起过你，她说你特别厉害，她也想变成你这样。”
　　林麦阳满头问号：“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
　　“她也很厉害。”面对外人，夏稚还是比较谦虚，知道商业互吹，“她在我们学校都是拔尖的水准。”
　　“嘿嘿，毕竟麦麦从小就想保家卫国，她现在也算是实现梦想了。”
　　夏稚看了一眼林麦阳，问祢佑：“那你的梦想呢？”
　　没想到夏稚会问她这个问题，祢佑有点受宠若惊，她想了想，说：“小时候想当脱口秀演员，现在嘛，以我的专业来看，我能参与古文明遗址的挖掘工作就好了。”
　　“很有规划，你一定会得偿所愿。”
　　祢佑道谢后，又悄悄和林麦阳说：“她好会说话。”
　　林麦阳反驳：“她只是对你们这样。”
　　这家伙只对普通人这么温和，换做她们就不是那么好听了。当然，比起敌人来说，那还不算难听。
　　接下来夏稚又听祢佑讲了一些关于林麦阳的事情，比如林麦阳的皮肤是晒出来加涂出来的结果，根本不是原生皮肤。
　　夏稚表示意料之中，毕竟怎么会有人年纪轻轻就拥有浅古铜色的皮肤。高中以前天天待教室，哪能晒成这样。
　　林麦阳用肉丸堵住祢佑的嘴巴，让她多吃菜少说话。祢佑借口去拿菜，躲开了投喂。
　　“对了，你还跟你以前的同学联系吗？”想到什么，林麦阳问夏稚，“他们会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以前的同学……
　　夏稚思考了一下，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只是普通的上学，和大家没有什么交集。
　　她对那些人的印象也不深，脑海里也无法回忆起他们的脸。要不是林麦阳提问，她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她沉吟片刻，道：“我好像，没有朋友。”
　　林麦阳一愣，抛开别的不说，大家对学神总是有着优待，再加上夏稚的性格也不错，怎么可能没有朋友？
　　她脱口而出：“你以前不会真的在国外读书吧？”
　　除了这个，林麦阳想不出任何夏稚不受欢迎的理由。
　　“也可以这么理解，反正在一个比较遥远的地方。”
　　林麦阳的眉毛动了动，想说什么宽慰的话，但她又不精于此道。
　　“没关系，我以前没有朋友，但现在有了，你们不都是我的朋友吗？”夏稚抬起果汁，“你们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战友呢。说不准，我们以后还会葬在同一个地方。”
　　林麦阳和她碰杯，委婉地表示：“这有点太亲密了。”
　　☆
　　接下来的几天，夏稚都在外面闲逛。自从碰到林麦阳后，不知道为什么，每天她都会碰到其他同学，在其他同学的邀请下，她又跟着去各种地方游玩。她顺路还去了一趟锦城一中，把礼物送给了老师们。
　　老师们提前一周就回到学校培训，夏稚去的时候刚好赶上她们在开会，她就坐在阶梯教室门口，听着陈校长的讲话。
　　“今年锦城一中招收新生共三千余人，相较去年有所增长……”
　　现在的高二高三才两千余人，高一却有三千多，说明拥有异能的人增多或者选择成为异能者的人增多，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数和日益严重的形势有没有关系。
　　刚听了一耳朵，一个阴影笼罩着她。夏稚抬头，和3班的班主任白寄灵对上视线。
　　白寄灵对她的出现很意外，但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坐在了她的旁边，问：“开始多久了？”
　　“才刚开始，估计还得一两个小时。”夏稚问，“白教官，你有事要找陈校长？”
　　“不哦，我来找远兮和百龄。”白寄灵看向她，“我和她们是同学，也算是朋友。”
　　夏稚大吃一惊：“陆老师还能有朋友？”
　　“她只是被困住了而已，以前的她很温柔，就连眼高于顶的戚凌雪都对她很和气。”
　　说到曾经的同学，白寄灵长声叹息：“被留下的人会更加痛苦。”
　　“但至少还活着。”夏稚说，“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希望。”
　　白寄灵：“话是这么说，但真正能够看破的又有几个人呢？你们符教官够清醒了吧，到现在也没有走出来呢。”
　　“符教官为什么会离开总局呢？”夏稚好奇，因为符振衣看起来比较坚强，不太会因为友人的离去而自暴自弃。
　　白寄灵沉吟片刻：“符教官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特别要好的朋友？”
　　“没有。”
　　“那等你见到她，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白寄灵没有把话说开，毕竟这涉及到符振衣的隐私，她点到为止：“你也可以当面问她，如果她愿意告诉你的话。”
　　夏稚长叹：“我怕问到她的伤心事。”
　　“你戳她心窝子戳得够多了，不在乎这一件。”
　　“符教官这都跟你说？”
　　“你们陆老师告诉我的，你对她可一点都不友好。”
　　夏稚挪开目光，假装没有听到这番近乎指责的话，她转移话题：“那白教官你呢？昔日的同学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你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轮到我被你戳心窝子了吗？”
　　“告诉我嘛，我很好奇。”
　　白寄灵看向远方，操场上有学生打闹着经过，她拢袖道：“她们只是去旅行了，这趟旅行没有归途。但终有一天，我会和她们再次相见。”
　　或许就在十年后。
　　“都不容易啊。”夏稚背着手叹气，“这就是人生。”
　　白寄灵附和道：“是啊，都不容易，只要能够向前走就是好事。”
　　她看向旁边的这个学生，这名学生和很多同学的关系都不错，而越是亲密就越会痛苦。白寄灵很想知道这名学生直面同学的死亡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嗯？”
　　注意到白寄灵的目光，夏稚张开手臂，自信满满地说：“我才不会让同学死在我的面前，要死也是我先死，当然我是不会死的。”
　　真是天真的孩子啊。白寄灵想，只不过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走在前头的温老师一眼就看到了夏稚和白寄灵。
　　夏稚诧异：“居然结束得这么快？我还以为起码要两个小时。”
　　“陈校长没有说废话的习惯。”
　　紧随其后的孟百龄回答道，她朝两人挥手：“好久不见，灵灵宝宝，小稚宝贝。”
　　夏稚实在接受不了孟老师的口癖。
　　但白寄灵接受良好，她回礼道：“好久不见，百龄宝宝。”
　　“你们来找我？我们高一组的待会儿要去教室开会，你们得等一会儿。”
　　白寄灵表示无所谓，夏稚觉得刚好，她可以直接在教室分发礼物。
　　白寄灵回头去找陆远兮，她推着轮椅和孟百龄聊天。
　　夏稚落在后面，搀扶着温老师。
　　想到什么，她问温老师：“孟老师会用口癖叫你吗？”
　　温老师瞬间明白夏稚也是口癖受害者之一，她笑了笑：“小孟是个好孩子，这点小事你就多担待她一些。”
　　“可是太肉麻了。”就算是夏稚也受不了，“孟老师一直这样？”
　　温老师欲言又止，她看了看前面插兜的孟百龄，叹了一口气说：“这事也不是秘密，小孟的双亲也是异能者，在她高一那年去世，只给小孟留下了一句遗言。在遗言中，他们就这么称呼小孟。”
　　温老师那会儿已经从一线退下来，她是孟百龄的班主任，也是她带那孩子去总局听遗言。
　　夏稚点点头：“看得出来，孟老师的家人很爱她。”
　　给她取名百龄，祝愿她平安到老，长命百岁。
　　“小孟和小陆，她们都是好孩子，你不要怪她们。”
　　刚好走到操场，温老师停下脚步，拉着夏稚的手说：“还有小程，你也不要怨恨她。”
　　夏稚一愣，她缓缓转过头。
　　怨恨。
　　温老师用上了“怨恨”二字。
　　夏稚记得温老师是程局的带队老师，可以说她是最了解程局的人之一，那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来？
　　温老师和蔼地冲她一笑：“小程呢，一直都很有主意，别看她外表温和有礼，实际上说一不二，她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有更改。当然，因为她是预言家，所以她决定的事情也不会有错。只是有时候，她会选择利益最优化的那个做法。或许是因为看到了你和小符之间的金线，才把你安排到锦城一中，让你受了一些委屈。她不公开你们之间的姑侄关系，也有她的考量。”
　　夏稚表示怀疑，她还不至于仅仅因为这种小事就怨恨程局，可看温老师的表情，对方说的好像就是这件事。
　　温老师继续和夏稚唠嗑：“小程也是个可怜孩子，她无亲无友，爱人也在十一年前牺牲。在这个位置，她承受的压力不小，难免有所疏忽，不一定能够考虑得面面俱到……”
　　夏稚回想了一下和程局的相处，对方始终都是那副稳操胜券的模样，没有半分温老师口中的苦大仇深。
　　也许温老师还把程局当曾经的学生和小孩看待吧。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1.新增情报：降临之神正在寻找某种东西。2.新增夏稚回锦城一中的剧情：①夏稚与白寄灵对话，得知符振衣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②夏稚与温老师对话，温老师让夏稚不要怨恨程曦


第85章 085（修） 开学典礼。

　　很快就玩到了开学前一天。
　　学生们提前一天返校, 大一新生还需要领教科书和校服。
　　校服一共两套，一套类似高中校服的比较宽松的蓝色训练服，一套干练的黑色作战服。
　　这两套校服都有属性加成, 其中黑色作战服拥有极高的物理和精神防御属性。
　　负责接待的大二学长嘱咐大一新生说：“明天开学典礼要穿作战服, 手套也要戴, 你们的头发记得扎起来，扎一半也行，总之不要太过散漫。”
　　夏稚把衣服和教科书都丢进空间, 黄转青见状, 凑过来让夏稚帮帮忙。夏稚没有拒绝，都是一个寝室的同学, 互帮互助。
　　领完东西，夏稚伸着懒腰离开。这个月份，桂花和海棠花开得正好，一路走来，花香扑面。
　　去“尔尔河”需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坡道, 有同学骑着自行车冲刺，也有同学把坡道当滑梯直接往下滑。
　　夏稚刚想也去玩, 一阵狂风袭来，吹得她睁不开眼睛。
　　骑自行车的同学被迫东倒西歪。
　　有人大喊：“可恶, 你不能因为骑不过我就用异能让我翻车吧！”
　　看来是有人耍小花招。
　　就算是大学生也这么幼稚啊。
　　有什么东西朝她飞来, 夏稚抬手抓住，发现是一顶贝雷帽。
　　风停, 她往坡道上看过去，与一个按着脑袋的男生对视。对方似乎染了发，两根到肩膀的小辫子是蓝色的，此刻正随风飘摇。
　　两人对视。
　　下一秒, 他一下子从坡道上瞬移到夏稚的面前，露齿一笑道：“太好了，谢谢你帮我抓住帽子，不然我就要重新买一个了。”
　　走在夏稚后边的同学：“……”
　　好眼熟的手法。
　　还没等他们拆穿此人的手段，他们就看见夏稚手里的贝雷帽消失，她“咦”了一声：“什么帽子？我没看到过。”
　　男生也被她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动作给惊了一秒，随即他像是不知道似的，热情地说：“那个我戴了很久，我拿个新的和你换吧。”
　　夏稚的手里又出现了那顶帽子：“呀，还真被我抓到了。”
　　男生接过帽子戴上，他长得非常精致，但因为眼神灵动，又添加了几分小清新，看起来没那么呆板。
　　“我叫微生弈，今年大二。”男生将眼睛眯成两道弯月，露出嘴角边的两个小梨涡，“看你这么面生，你是大一新生。”
　　夏稚也进行了自我介绍。
　　“是你呀！”微生弈眼睛一亮，“夏师妹，你在我们学校非常出名，大家都知道你。为了感谢你帮我捡到帽子，我请你吃下午茶吧。学校有好几家咖啡厅，你想喝哪个呢？”
　　夏稚婉拒了，她觉得这个师兄的话太多了，她不喜欢应付话比她多的人。
　　被拒绝的微生弈垂下脑袋，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好吧，师妹你要去哪里呢？我送你一程，正好我也想问问你在领域里的英勇行为，你给我讲讲吧。”
　　“不用哦，我是和同学一起来的。”夏稚指了指旁边被微生弈忽视得彻底的同学，“微生师兄，我们可以下次再聊，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微生弈扬起笑脸：“好，那师妹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呢？我把帽子给你。或者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在手表上聊？”
　　夏稚同意了，她加上了微生弈的好友，对方的头像是一枚卡通版本的黑色的西洋棋子。
　　目的达到，微生弈开开心心地和夏稚挥手告别，蹦跳着离开。
　　步乐拍拍好友的肩膀，勇敢地站出来为好友发声：“夏稚，你不觉得他居心叵测吗？”
　　夏稚当然知道，她觉得这些男生的搭讪手段一模一样，但她并不放在心上：“肯为我花心思又不是一件坏事，要不是他话太多了，我还真想和他一起去喝下午茶。”
　　当然，如果他是什么剧情主要人物，夏稚也会欣然前往，但她依稀记得这家伙在书中只有几句话。不过也是因为那么几句话，让她没有完全拒绝他的搭讪。
　　步乐：“……”
　　昏君行为！
　　“微生师兄是上一届的第一名。”
　　这个微生弈以前也是滨城二中的学生，所以独孤芒硝知道他：“我怀疑他接近夏稚是为了挑战夏稚这个下一届的第一名，因为他入学后也挑战过上一届的第一名，在对打训练中打败了他。”
　　夏稚来了兴趣：“哦？他不早说，早说我就答应他的邀约了。”
　　林蝉衣皱眉：“那他为什么不挑战前几届的第一名？”
　　“打不过呗。”商牧星嗤笑一声，“他那点伎俩，怎么和已经进过领域的学长们斗？”
　　“夏稚也进过领域。”
　　“所以他这不是来试探试探夏稚的底细了？”商牧星的手臂靠在夏稚的肩膀上，“依我看，他的实力指不定还不如第二名，不如让第二名去迎战他，不管谁赢了对你都有好处。”
　　第二名？几人茫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商牧星说的是裴妄言。
　　“你别太恨。”
　　到底是一个小团体，独孤芒硝见不得商牧星揪着同伴的痛点，她冷笑道：“再怎么样你也是他的手下败将。”
　　赫连殷也开口了：“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他连独孤都打不过，倒是碰瓷裴妄言来了。”黄转青跟上。
　　栗摇杏猛点头：“就是啊，裴妄言只是在夏稚一人之下，可是他在我们这些人之上。”
　　独孤芒硝觉得黄转青的话怪怪的，但是她没有在这种时候反驳。
　　步乐一向讨厌滨城二中的人，更别提裴妄言和方知言的定位还撞了，他站到商牧星的旁边，为对方站台：“商牧星跟你们打过吗？你们凭什么认定他不如你们？”
　　同样和独孤芒硝撞定位的林蝉衣也搭腔：“谁胜谁负还说不准呢。”
　　独孤芒硝：“怎么？你们要来比一场？”
　　“比就比，谁怕谁？”林蝉衣说，“你们输了怎么说？”
　　眼见要上升到群架程度，奚乘歌赶紧劝架，毕竟她是班长，要是闹到符教官那里去，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使用异能，把他们冻成冰块，让他们消消火气。
　　夏稚根本不在意同学之间的吵闹，反正她们打完之后又会和好如初。
　　许愿站在她的旁边，问她：“明天开学典礼，你是新生代表吗？”
　　“是啊，符教官给我写了发言稿，让我照着上面的念，还说尽量背下来。”
　　“那你背了吗？”
　　“没有啊，我又没说我要用稿子。”夏稚摊开手，“我还是喜欢自由发挥。”
　　#符振衣震怒#
　　☆
　　第二天清晨。
　　学生们早早起来，开始换衣服。
　　作战服的面料上佳，还可以自由调节温度，可防火防水防腐蚀。左胸的位置绣着每个学生的名字，腰间和腿边都可以挂工具包，学生们没有什么装备，也就空着。
　　手套手背的位置有一块显示屏，作用和手表差不多，多了战斗所需功能，其中他们的生命体征会同步至指挥部。
　　穿上靴子，站到镜子前，夏稚看着镜中全副武装的自己，再一次被自己帅到了。
　　她天生就适合穿作战服。
　　再去看室友们，不管是内向的郁听芽，还是懒散的黄转青，穿上后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有了战士的影子。
　　“出发吧。”
　　前往操场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人靠衣装，不管是哪个同学，穿上这身衣服后气质都为之一变，变得极为正经。
　　夏稚还看到了微生弈，他也是一脸严肃。
　　主席台上，领导们全都就位。
　　新科技大学的校长，总局的副局长，季夕站在正中间，看向下方的学生们。
　　按照流程，先是升国旗，再是校长发言，接着是新生代表发言，最后是新生代表带领大家念口号。
　　季校长走上前，夏稚注意到他的长相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眼熟的只有赛博灵堂的那些英灵，她在大脑中搜刮了一下，想起来在哪里看到过了。
　　程局家，书桌上，有一张程局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照，那个男人和季校长长得就很像。
　　或许是有亲戚关系吧。
　　夏稚记得程局比季校长大两届。
　　季校长是个儒雅随和的人，他的语调也很平缓。他环视着这群年轻的孩子，平静地开口道：“首先，我代表全校师生，祝贺诸位同学成为提灯人，祝贺各位正式成为一名战士。”
　　“同学们，你们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新科技大学的学生死亡率为30%。这意味着，你们当中，每十人就会有三人死亡。”
　　这个概率相当高，换句话说，一个寝室起码有一个人死去。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季校长的后方显示屏上滚动着一个个名字：“以上，是已经牺牲的本校学生，他们的平均年龄在30岁，非常年轻。你们踏入新科技大学，就意味着你们已经一脚踏入了坟墓。我希望你们能够在之后再仔细考虑，是否要继续就读本校，或者继续就读清洁工相关专业。”
　　在闪烁的名单中，夏稚看到了几个眼熟的名字，站在她旁边的符振衣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话符振衣也听过，当时她跟古今越说——
　　“校长这是在灭我们的威风啊。”
　　有同学窃窃私语。
　　“就是啊，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战斗人员才要越多越好啊。怎么直接就劝退我们？”
　　“我们不一样，肯定不会有这么高的死亡率。”
　　当时她也是这么对朋友们说，如此信誓旦旦。
　　“站在这里的同学们，请你们记住，我们不是为了征服和荣耀，仅仅是为了生存才选择与怪物战斗。如果有前两个想法的同学，我也希望你们再认真考虑，因为我们需要的是为了活下去而牺牲的战士。牺牲不是我们的目的，我衷心地祝愿在座的各位同学都能够活下去。”
　　“我希望你们能够坚定自己的信念，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战斗和为何而牺牲：是为了家人能够在阳光下欢笑，是为了人类能够延续，是为了你们每一个人的未来。”
　　“最后，请不要忘记，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们的战友，你们的老师，你们的前辈，那些死去的英灵，永远与你们同在。”
　　季校长的发言非常简单，比其他大学的要简单多了，概括起来就几句话。总之一定要明白自己到底为何而战，一定要有坚定的信念。
　　他没有要求大家要忠诚、要牺牲，而是希望大家都能够活下来，为了活下来而战斗。
　　这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话题，所有人都收起了嬉皮笑脸，垂着头思考人生。
　　“接下来请新生代表发言。”
　　主持人的声音唤回他们的思绪，所有学生的身体都往前倾，尤其是其他年级的学生。
　　在众人的期待中，夏稚一个助跑，后空翻翻上主席台。她逆着光，背对大家，张开双手。
　　随后她转过身来，左手放在胸前，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新生代表，夏稚。”
　　大一新生：“……”
　　求求你别装了！
　　学长们早就听说了夏稚的名声，知道这个师妹强得可怕。第一次见到真人，大家都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的一个人。
　　名为夏稚的青年有着十分出众的气质，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够得到万众瞩目。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台上的青年。
　　夏稚清清嗓子，开口道：“千百年来，我们与怪物的斗争只能用失败一词形容。”
　　麦克风将她的声音传遍整个操场。
　　符振衣抬起头，听到这个开头她就知道夏稚根本没有按照她写的发言稿发言，而且还用了这么一个大家都在规避的话题开头。
　　哪怕是季校长，也只是说这条路艰辛在牺牲的人数众多，但再怎么样也还得努力，而不是根本没有出路。
　　本来大家的情绪就比较低落，这时候就该让新生代表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这就是欲扬先抑，先让校长给一棒子，再让新生代表给点甜头。
　　这些符振衣都写在了发言稿里，包括要做什么动作用什么语气她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但夏稚一个字都没看。
　　符振衣闭上了眼睛。
　　“但是——”
　　夏稚的话锋一转：“斗争，失败，再斗争，再失败，再斗争……千百年来皆是如此，我们从未放弃过，我们一直在前进。”
　　同学们垂下去的头又抬了起来。
　　“你们的运气很好，因为你们与我正在做也即将做到我们的前人为之牺牲一切也要做到的极其光荣伟大的事业。”
　　她的情绪逐渐变得高亢，充满势不可挡的锐气。
　　“那就是将怪物驱逐，而我们将在十年内完成这一项壮举。”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恍惚之间，他们觉得她比太阳光还要耀眼。
　　“不要问为什么，你们只需要明白一点。”
　　如同战鼓擂响，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也必将达到！”①
　　学生们被她的宣言惊到，紧接着又激动得涨红了脸。
　　她停顿片刻，在这短暂的沉默中无人说话。
　　“人类渺小，但当我们团结之时，我们就不会被击溃！”
　　她伸出双臂，太阳光与她眼底的火焰交相辉映，激昂的声音带着不屈：“为了全人类，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们一起奋斗，与怪物血战到底，直至胜利那一天的到来。”
　　每个字都砸在了大家的心上。
　　所有人被她的气势所摄，不约而同地振臂高呼，重复她的话。
　　“为人类！”
　　“为未来！”
　　一个个声音瞬间汇成了滔天巨浪。
　　“为人类！”
　　“为未来！”
　　单看这个场面，穿着作战服的学生不像是在参加开学典礼，倒像是在参加战前动员。
　　符振衣释然了。
　　算了，就让夏稚自由发挥吧，那些发言稿不是她的风格。真让她那么死板，学生们只会觉得她被夺舍了。
　　这孩子，演讲也是有一手。
　　她不禁想到，如果真有决战的那一天，到时候真该让夏稚来进行战前演讲，特别能够蛊惑、不对，是激励人心。
　　他们的高呼声持续了好几分钟，像是不知疲惫，声浪越来越大，几乎要将整个操场掀翻。
　　“啪——”
　　夏稚打了一个响指。
　　像是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声音都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
　　夏稚放下手臂，她举起右手，握成拳头放在耳边：“接下来，由我带领大家宣誓。”
　　嘴角的弧度拉平，夏稚板着脸，英气的脸在此刻有了些许不近人情的锋利。
　　所有人照做。
　　红旗之下，所有学生对着全人类宣誓。
　　“严守秘密。”
　　严守他们是异能者的秘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坚定无比。
　　“服从纪律。”
　　服从指挥，服从命令。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成千上万个胸膛中迸发出来，如同星星之火，最终形成燎原之势。
　　“牺牲个人。”
　　为了活下去而牺牲。
　　年轻的、苍老的声音一同发出，不仅仅是学生们在宣誓，老师们也再次宣誓。
　　所有人的眼眶微微湿润。
　　“坚决斗争。”
　　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
　　开学典礼结束，微生弈慢慢地走在后方，他能听到自己的同学们都在讨论那位新生。
　　上学期就在学校引起广泛讨论的夏稚。
　　“微生，你怎么看？”有同学注意到他，随口问道，“那个新生很狂妄啊。”
　　去年微生弈也是新生代表，也带领大家宣誓，但总体而言平平无奇，远远做不到像夏稚这样点燃全场，让所有人的情绪和思想都跟随着而动。
　　就好像，她天生就是领导者。
　　微生弈露出灿烂的笑容：“你说夏师妹吗？她很厉害啊，一下子就让我热血沸腾了呢。”
　　同学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身为同届生，他们才不信微生弈真的这么想。但微生弈向来爱装傻白甜，他们实在看不出来，也没有再追问。
　　微生弈放慢脚步，逐渐融进大一的队伍。
　　大一生还没有经历毒打，一个个红光满面，一副要立刻就去抛头颅洒热血的英勇模样。
　　夏稚被同学围在中间，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聊到重点，她的笑容就会扩大，说出几句让同学头疼无语的话。但很快又会有别的同学挑起新的话题，不会冷场。
　　真是，非常强劲的对手啊。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夏稚朝微生弈看过来，发现是他后，她抬手冲他打招呼。
　　“好巧啊夏师妹，你也走这条路吗？”微生弈再次忽视了其他礼貌喊人的大一生，热情地走到夏稚面前，和她并肩而走。
　　被抢夺位置的同学：“？”
　　有同学阴阳怪气道：“微生师兄，出操场后去教学楼只有这一条路。”
　　微生弈恍然大悟：“对哦，我差点忘记了，谢谢你呀。”
　　同学：“……”
　　夏稚看了看微生弈头顶的绿色血条，再看看那不算低“20”的好感度，勉强回应他这种没话找话的行为：“微生师兄，你们是不是要开始实习了？”
　　大二大三就要开始实习，所谓实习，就是去观摩其他提灯人如何处理工作。其中，物理等专业的同学要跟着进领域，观摩并学习清洁工的战斗技巧；大二不负责战斗，大三开始参与战斗。
　　进领域有一定的风险，虽然领域等级低，但也会出现意外。不过建校以来，只有个别学生在实习中不幸遇难。
　　微生弈没想到她会关心他的实习，笑容变得真诚许多：“那要半期后了，半期之前我们得复习一下大一的内容。”
　　“那就请你加油了。”夏稚说，“希望你在毕业之前能捞到四级称号。”
　　“借你吉言。”
　　聊了几句，微生弈高高兴兴地和夏稚告辞，奔向自己的队伍。
　　“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们一眼啊。”独孤芒硝很不爽，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忽视，“太傲慢了，仿佛眼里只能看到他自以为的和他实力相当的人。”
　　其他同学沉默了一会儿，黄转青代替大家开口：“事实上，你曾经也是这样，不然你以为我们五衰神的名号怎么来的？”
　　不就是因为她们曾经也比较目中无人吗？和同学的关系并不亲近，她们也没想着和同学交流，毕竟她们觉得自己以后又不和那些同学组队。再加上，她们的实力确实很强，所以在与同学交往过程中不免带上了有色眼镜。
　　天道好轮回，如今轮到她们被人看低了。
　　独孤芒硝冷笑：“也就仗着比我们年长耍威风，真要比划还不一定打得赢我。”
　　“好！”黄转青鼓掌，“支持你去把他压着打。”
　　她和独孤芒硝不太对付，所以一直在拱火。
　　夏稚没有参与讨论，都不是一届学生，也没有什么机会可以比试比试，只有等毕业后靠业绩和战绩、不对，是功勋说话。
作者有话说：
把我写得燃起来了①以上发言有化用1.斗争，失败，再斗争，再失败，再斗争，直至胜利。2.我们正在前进，我们正在做我们的前人从来没有做过的极其光荣伟大的事业。我们的目的一定要达到。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


第86章 086（修） 画大饼。

　　大一新生第一节课是班会课, 由班主任讲话，主要给大家做思想工作。
　　和普通大学不太一样，异能大学几乎全天都有课, 除了理论课就是训练, 就连周末也是如此。
　　但比高中要好得多, 起码也有空闲时间，不至于全天待在教室或者训练场。
　　夏稚所在班级的课程与2班重合较多，除了实战课。
　　实战课分为两类, 一类是理论与实践结合, 开发具体能力，实际运用异能, 学习战斗技巧；另一类是实战演练，分为单兵作战和团队配合。
　　其中第一类是按照异能排课，第二类是按照班级排课。
　　夏稚属于空间系，她将和空间系的同学一起上课。
　　从广义上来说，况野、海明月和林蝉衣还有商牧星都是空间系, 她们都能够利用和改变空间。
　　上课的老师是2班的班主任宇寰，她也是空间系异能者。
　　实战课的第一节课是理论课, 宇老师在教室里给大家讲课。在开发能力之前，她先要确立大家对“空间”的认知。
　　“空间异能内部也有分类, 有的同学偏向于储存物体；有的同学则是移动, 比如林蝉衣同学；有的同学主要是创造空间，比如海明月同学和商牧星同学；有的同学是切割空间, 比如况野同学；有的同学则是传送空间，比如夏稚同学……”宇老师给大家介绍着不同空间异能的划分，“而你们异能的开发或者说进化，就会沿着这个框架往下。”
　　林蝉衣可以标记多个目标对象, 除了让自己换位，还可以做到让标记的对象换位；海明月创造的空间只有一滴水，她就藏在里面，等她开发，就可以创造更大更广阔的海洋，届时她这滴小水珠在海里并不起眼，可以隐藏自己，也可以保护战友；至于夏稚……
　　“届时，你可以在宇宙在万千空间中穿梭。”
　　听到同学们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宇老师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还有况野同学，你的异能也带有创造类空间的能力，你以后可以往两个方向进化：创造空间，将敌人关入其中；切割空间，一是切割有形空间制造出复杂的地形，二是切割无形空间进行躲避，这个我后面再细说。”
　　况野一下子就挺直了腰杆，察觉到夏稚投来的目光，他内心别提多得意了。
　　“这只是初级阶段。”
　　宇老师接着说：“所有空间异能殊途同归，开发到极致后你们这些空间系异能者没什么区别。当然，目前暂时没有空间系异能者做到这一点。”
　　见有同学举手，宇老师示意他发言。
　　该同学好奇地问：“宇教官，道标也没有做到吗？”
　　道标目前是人类最强，至今也没有人能够超越她。她的其中一个异能就是空间系异能，现在的领域也可以说是她异能的具象化。
　　“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宇老师有些苦恼，“她离开的太早，没有达到该异能的完全体。不过空间系异能的每个能力，她都拥有，这一点你们进过领域就可以知道了，只是在某几个方面还有些许缺陷。”
　　说到这里，宇老师不无遗憾地叹气：“假使再给她几十年时间，或者让她再来一次，她一定能够做得更完美，说不定还能将怪物拦截。”
　　可惜时不我待，她等不了那么久，那个时代的人们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而且这也是猜测，她也不一定能够做到这一点。
　　又有同学提问：“那北极星呢？她的天赋异能也是空间系。”
　　宇老师整理了一下措辞：“北极星也没有达到完全体，但她跟道标一样，跟一般的创造类空间不同，她们拥有建立规则的能力。不是每个创造类空间都可以做到这一点，这和你们的精神力有关。就像是商牧星同学，因为他的精神力足够高，所以异能带上了精神控制，但总的来说，也还是空间类。商牧星同学进化到后面，或许能够将所有生物关在空间里，向他们施加精神控制，或者说让他们全部陷入幻境。”
　　听起来非常适合当反派的一个异能。夏稚看向坐在她前面的商牧星，他脑后的小揪揪正在轻微的晃动。
　　察觉到她的视线，商牧星往后转头，他眨眨眼，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未来的我会特别厉害？”
　　夏稚伸手扯了扯他的小揪揪：“认真听课。”
　　宇老师简单地讲了一下什么是空间，空间异能有哪些发展方向，发展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用一个词语概括宇老师这节课的内容，那就是画饼。给这群学生画大饼，类似于“你们一定要努力啊努力就能够达到这样的成就”，让学生打鸡血，为接下来的训练打基础。
　　起码大部分同学都被说得飘飘然，已经开始想象未来的自己脚踢污染物拳打领主的美好生活了。
　　“这节课先到这里，下节课我们来讲感知，如何感知空间。”宇老师拿起保温杯喝了几口水，“这里的感知不是指用眼睛，而是用精神力。感知到一个物体的所有面，这对你们定位坐标或者构建空间有帮助，具体怎么感知我下节课再说。”
　　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宇老师打开多媒体，给大家放空间系异能者之间的对练。
　　学生们都在认真观看，宇老师靠在角落的墙壁上，一边喝水一边观察这群学生。
　　准确的说，是最后一排的夏稚。
　　事实上，宇老师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夏稚的异能。
　　这孩子除了传送，还有储存的能力，不过都还算是空间异能。但飞行、遁地……这些可不是空间系异能。更别提她在战斗中展现出来的其他能力。
　　她闭着眼睛笑了笑。
　　不管怎么样，只要这孩子有一颗坚定的善良的心，那就足够了。
　　……
　　上完课，大家结伴一起去吃饭。
　　本来这一桌只有空间系同学，后面其他系的同学也加入进来，都在说才上过的实战课。
　　果然，不管是哪个类型，老师们第一堂课都是在给学生画饼。
　　第一堂课嘛，总要给点甜头，等正式开始时，就要让学生们遭受来自老师们的毒打了。
　　哪怕是黄转青，在老师的吹捧下，也像是踩在云端，整个人轻飘飘的。
　　“可惜我只能加速时间，做不到像程局那样。”黄转青戳了戳碗里的红烧狮子头。
　　有同学问：“程局？”
　　“是啊，程局的天赋异能是时间，她可以凝固、回溯和加速时间。”
　　作用到生物身上，回溯时间可以让生物回到重伤或者巅峰时刻，或者回到尚未出生之时。
　　“那程局能不能让整个世界回溯？”海明月好奇。
　　黄转青：“有同学问了，教官说可以，但是需要付出代价。像我们这样，别说回溯整个世界了，能够回溯一个目标对象已经算好的了。”
　　让整个世界回溯非常难非常难，起码现在的程局做不到，不然她大可以回溯时间拯救那些死去的同伴，回到他们还活着的时候。
　　单纯回溯某个人的时间没办法让人起死回生。
　　海明月困惑：“为什么？”
　　“因为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他已经死去。”回答海明月的是夏稚，虽然夏稚没有上时间系异能的课，但她可以推测出来。
　　“强行让他复活，只会让他本身的存在被这个世界忘记，最终他还是会被世界抹杀。”
　　一堆人面面相觑：“听不懂。”
　　“以后你们遇到这种情况就懂了。”夏稚捧起汤碗，吹散面上的油脂，“死亡不可逆转，非要挑战世界法则只会落个坏到无法调理的下场。”
　　喝了一口汤，夏稚福至心灵，要不要问问程局有没有使用过时间的能力拯救过某个人呢？
　　她看了一下好感度，嗯，是可以询问这种问题的程度。
　　说起来，程局的天赋异能是时间，第二异能又是预知，结合起来使用可以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呢？可以看到过去未来任意时间段吗？
　　她在思考，同学们也在思考。
　　都是同级生，你说话的语气为什么那么老气横秋！
　　放下碗，夏稚看向郁听芽：“老师有说你的异能该如何发展吗？”
　　她最关心的还是郁听芽的异能。
　　“教官说我到时候可以召唤出一堆人，并且想召唤谁就可以召唤谁，只要对方回应我的祈愿。”郁听芽顿了顿，“召唤的次数多了，我可以和前辈们实现灵魂共鸣，短暂的拥有她们的能力。”
　　“这也太厉害了吧。”海明月真心实意地夸奖道，“要是你能和道标或者北极星实现灵魂共鸣，岂不是能够拥有她们的能力？”
　　“只能短暂的拥有，我没办法像她们那样熟练地使用异能。”
　　海明月：“那也很了不起了。”
　　独孤芒硝有点酸：“能够召唤出她们已经很幸运了。”
　　甚至还可以对话。
　　这是何等的幸福啊。
　　如果她有这样的异能，一定会努力训练，争取早日能够召唤出偶像们。
　　上次郁听芽召唤出利剑，独孤芒硝没认出来，错过了对话的机会，让她后悔了好久。
　　夏稚倒没有她们那么期待，毕竟直到原著的最后，道标等人也没有回应郁听芽。
　　同学们还在讨论大饼，夏稚已经打开手机玩了。
　　因为“虚空”app暂时没发现问题，所以官方没有封禁，也许存了钓鱼执法的念头。总之，夏稚向沈却要了一个账号。
　　她加入了一个群聊社区，这个社区的成员大部分都是锦城的大学生，平时没事干就是骂哪里都差的学校，骂不给批假的辅导员，骂不给划重点的老师，以及骂偷外卖的坏东西。
　　夏稚随便扫了一眼，正要退出来时，她看到有人发帖，标题是“你们知不知道最近有很多人发疯”。
　　这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点进去，发现很多人都对此有所共鸣。
　　【这事我知道，我隔壁班的一个同学嘴里喊着鬼啊怪啊就退学去当道士了。】
　　【嘶，我们班也有一个，说什么这个世界是假的，大家都是伪人，就跳楼了。】
　　【是理工大学的？是不是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大家不是说他压力太大了吗？】
　　【我才压力大，他是我室友，跳楼之前还神秘兮兮地跟我们说他要去往真正的世界了。】
　　【我朋友跟我说，他得到神的启示，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
　　【他也跳楼了？】
　　【你这说得什么话，他说既然都要世界末日了，不如躺平摆烂，然后我们期末喜提挂科，准备重修了。】
　　【我认识的一个同学也说世界要毁灭了，他要去拜师学艺，然后进了传销，前不久才被解救出来。】
　　【说到传销，缤纷大道那边不是才抓了一批？还是个大公司呢。】
　　【哦哦，这个我知道，我们用的这个app就是那家公司开发的。】
　　【……这个app不会有问题吧！】
　　【怕什么，只要我们没钱，就不会被骗。】
　　【万一是图我们聪明的大脑和健壮的身体呢？】
　　【绝无此种可能，我们根本没有这两个东西。】
　　【说得也是啊。】
　　时间提前了。
　　夏稚想。
　　在原著里也有这种事件，不过那都是很后面的剧情了。
　　在预言之年到达之前，降临之神就在四处散播恐惧。越恐惧越会被污染，当灾难降临之时，恐惧会将人类淹没。同时，恐惧也会传染，即使是异能者，也很难抵抗蔓延开来的情绪。
　　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足够让特等陨抢占先机。
　　夏稚把帖子转发给了沈却，无需多言，她相信沈却已经注意到了这种情况。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大人们吧。
　　☆
　　也许是刚念叨到狩光人，下午第一节课就是异能社会学。
　　这门课主要讲的是异能者职业发展，异能者与普通人共处策略，教授该门课程的是佘老师。
　　佘老师习惯板书，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结构示意图。
　　“根据物种划分，阵营一共分为两类，一类是人类，另一类是怪物。其中，人类阵营又分为普通人和异能者。”
　　佘老师敲敲黑板：“接下来是重点，异能者阵营又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官方异能者，也就是我们，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所有人类；第二类是指反叛的异能者，这类异能者不愿受国家管控，主要进行针对全人类的违法犯罪活动。”
　　PPT展示着最近的案件，是几起爆炸案，官方定性为恐怖分子。该恐怖分子在多个省市犯案，利用炸药炸死了数人。
　　底下的学生不是笨蛋，见佘老师拿出这个案例，全都明白了：“是反叛的异能者？”
　　“对，这是其中的一类，他们本就热衷犯罪，在发现自己拥有异能后，更是变本加厉。”佘老师说，“他们这些人还会利用各种手段隐藏自己的行踪，让我们无法追踪。”
　　佘老师又放了好几个社会案例，这些都上过新闻，后来又被官方压下，没有让事件发酵。
　　“他们和你们一样都在异能学校就读，只不过有的在大学期间暴露，有的在毕业后暴露。”
　　佘老师用教鞭指着爆炸案的恐怖分子：“他以前很优秀，但因为不想承担社会责任，所以选择叛逃，并且专门针对普通人。”
　　实际上，异能者需要承担的责任也因人而异，不想战斗也有后勤工作。但该名同学既想要异能，也想要在表世界呼风唤雨。
　　但凡他针对异能者，他们都能夸他一句。专门杀普通人算什么？
　　夏稚举手发问：“教官，他现在在哪里呢？被处死了吗？”
　　佘老师摇头：“没那么快，走流程也要半年，更何况他背后还有其他人。仅凭他的异能，是无法瞒过我们，更别说犯下这么多起案件。”
　　大部分反叛的异能者早就叛逃的时候就被抓回来关进监狱了，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有害人的机会。
　　像这些制造了多起恐怖事件的异能者，通常会用更长的审判流程，毕竟涉及到死刑。
　　佘老师继续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
　　“狩光人”。
　　“一百多年前，全球都处在一个混乱的局势之中。你们也知道，乱世必出恶人。其中，狩光人就是最大的恶人组织。”
　　“狩光人即反叛的异能者，主要有两个大型组织。一个是降临之神，一个是醒世盟。”
　　她继续板书。
　　“醒世联盟”。
　　“反叛的异能者一共有三类，刚才是一类，这是第二类，或者说一个组织。该组织的目的是策划全球异能觉醒计划，因为他们认为国家是在进行垄断异能，不让普通人拥有觉醒异能的机会。”
　　佘老师叹了口气：“实际上，拥有异能并不是一件绝对的好事。凡事必有代价，我们的代价就是终身与怪物为敌。你们入学时，引导老师就告诉过你们，异能极有可能会消耗你们的生命力。尤其是高级清洁工，他们面对的是更加棘手的怪物，当能力跟不上时，就会透支生命力。所谓的第二异能就是这么产生的，这是由你的生命力转换而来。你当时面临什么样的困境，你的生命力会自动为你生成你所需要的第二异能。不过因为大部分清洁工死得比较早，所以大家也就不知道消耗生命力后具体有什么后果。”
　　听起来有点地狱笑话。
　　但仔细想想，高级的异能者确实很年轻，几乎都在四五十岁左右。大部分领导也都是这个年纪，像是程局，她就任总局之位时也才40岁，算得上年轻有为了。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早在醒世联盟出现之前，国外就已经开始研究这个计划了，直至今日也毫无进展。”
　　醒世联盟出现的时间较晚，大概在二三十年前，正是全球化浪潮之时。大概是为了顺应时代发展吧，异能者这边也出现了全球异能觉醒计划。
　　“我们之所以把这个组织归为反叛异能者行列，是因为他们会拿人类做实验。”
　　异能觉醒，自然是要让普通人拥有异能。那么怎么样才能做到呢？当然是做各种实验。
　　让普通人进入领域直面怪物从而促使异能觉醒已经算是温和的手段了，比较极端的会把异能者的器官安装到普通人身上，看看是不是身体的因素。
　　总之非常反人类。
　　更加反人类的还在后头。
　　那就是降临之神。
　　第一类反叛异能者是狠毒，醒世联盟是无知之举，那降临之神则是既无知又狠毒。
　　“以这两个组织为首，狩光人在两个世界掀起腥风血雨，让普通人和异能者都苦不堪言。”
　　“最后，是北极星向其他国家发起联合申请，一同打压狩光人。”
　　“但不是每个国家都愿意行动，毕竟对它们而言，一个混乱的世界才是他们想要的。北极星亲赴每个国家，晓以利害，以理服人，成功让大家同意申明，一同签署了《蒲公英宣言》。”
　　“我觉得这比有异能还玄幻。”黄转青对夏稚说，“表世界的纷争从未停止过，连表面和平都无法维持的人类居然能够团结对外。”
　　“人类最学不会的就是团结。”夏稚撑着下巴点评道，“如果能够放弃那些算计，以人类的能力完全可以战胜怪物。”
　　“你们是什么哲学家吗？”栗摇杏忍不住吐槽，“黄转青就算了，从认识夏稚你开始，你就经常说些奇怪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反派。”
　　讲台上，佘老师瞥了一眼讲小话的三名学生，继续讲了下去：“说到北极星，她年轻时想法非常多，一会儿搞这个，一会儿干那个。换做一般父母，早就勒令她老实本分了。不过她的母亲非常开明，这一点可以从她经常参与各种社会活动中看出来。”
　　只不过在某一天，在老母亲的眼里，女儿突然转性，不再参与游行。除了偶尔回家一趟，几乎找不到她的人影。
　　再然后，她收到了官方送来的女儿的遗物，说是女儿为人类的未来牺牲。
　　老母亲没有问怎么连骨灰都没有，带着女儿的遗物回到了老家，在老家度过余生。
　　“可能是北极星在保佑母亲，张女士活到了百岁，寿终正寝。建国时，她还应邀去观礼。后来，利剑也时常去看望张女士。对了，说到利剑，你们一定不知道她和北极星的渊源。”
　　佘老师越讲越偏，已经严重偏离本节课的内容了。
　　好在她及时想起来这是异能社会学不是异能文明史，她遗憾地将话题掰回本节课的重点。
　　“先前我们说到狩光人，这些人有内部的称呼，他们称呼自己为守夜人，意为在人类黑暗时刻，有他们在一旁守护。”
　　对官方来说，人类至暗时刻正是他们带来的，因而官方统一称呼这些人为狩光人，意为狩猎光明。
　　当然，他们同样不待见官方，给官方异能者取名为——
　　“织梦人。”佘老师说，“意思是我们过于天真，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给民众织就一场平静的美梦。”
　　“还挺梦幻的一个称呼。”和夏稚坐一张桌子的海明月小声说，“就像讲童话故事的人。”
　　夏稚赞同点头。
　　最后，佘老师谈到了“提灯人”这个称呼的由来。
　　“目前官方的解释是：长夜已至，我们是提着灯为人类照亮前行之路的人，让人类不至于迷失。同样的，这也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一盏灯的光芒是微弱的，可我们有千千万万个，当这些灯集中起来，将会点亮整个世界。届时，黑暗将无所遁形。”
　　从古代的青铜灯，再到后来的油灯烛台，到如今的白炽灯，不管哪种，都可以用来照明。
　　当黑暗来临之时，官方异能者要做的不是守护在一旁，他们要做的是拿起手里的武器，成为一个个提灯人，让光明回归。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①修改剧情顺序②新增“虚空”app剧情，获得情报：许多普通人发疯。       【人物公开】①程曦：天赋异能「时间」，第二异能「预知」②宇寰：空间系异能者③微生弈：大二师兄        【情报公开】1.阵营：　　①怪物（越恐惧越容易被它们同化）　　②污染物　　③堕落的异能者（被吞噬污染的异能者）　　④反叛的异能者（不愿意受国家管控，主要组织：降临之神，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和与国家对抗放任怪物；醒世联盟，灵气复苏，策划全球异能觉醒计划）　　⑤官方异能者2.不同阵营对彼此的称呼：官方：①自己：提灯人②反叛的：狩光人反叛的：①官方：织梦人②自己：守夜人


第87章 087（修） 未来还有希

　　第二天上午只有一节课, 剩下的时间夏稚打算去图书馆看书。
　　原著对初代的描述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甚至不如教科书详细，她想了解她们只能通过其它手段。
　　【不可解脱。】
　　夏稚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能等下次见到神婆再问对方。
　　至于要怎么见到对方……她总结了两次的经验, 两次都有记忆空间, “玛利亚号”是张灵秀接手的后续，“悬棺”中出现的怪物被东方既白斩杀……
　　或许，她应该多去她们去过的地方转一转, 说不定能够撞大运。
　　夏稚一边思考, 一边翻找初代的相关书籍。她抽出一本旧书，透过书架的空隙, 她看到了位于她正对面的扎着爱心双丸子的女生。
　　以及对方头顶上的红色血条。
　　任如风。
　　对方好些日子都没往她跟前凑，夏稚还以为对方放弃调查她了。没想到他们组织才刚刚在她这里吃瘪，对方就立马出现了。
　　也就是任如风还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学校能够容忍她。抓了她，也会还有别的人进来。正好也可以看看那个组织到底想做什么。
　　原著中都没有提到任如风, 要么她早死了，要么她根本没起作用。
　　不管是哪种, 都证明她暂时掀不起风浪。
　　夏稚这段时间正无聊着呢，任如风主动送上门来, 隔着书架她立马冲对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她拿着书绕过书架, 走到任如风的面前，瞥见对方手里的书籍。
　　《异能犯罪学》
　　夏稚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 她表面上好奇地问：“你对这个感兴趣？”
　　任如风也没想到夏稚会发现她，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回答说：“嗯，对, 今天早上听了佘教官的课，我想了解一下异能者犯罪。”
　　“降临之神真是太坏了。”夏稚故意板着脸，“这个组织的成员就该被碎尸万段。”
　　任如风的手抖了抖。
　　不仅仅是因为夏稚的话，还因为她的表情。
　　夏稚平时带笑，大家都觉得她好相处。一旦她板着脸，那张脸就极具入侵性，给人一种她随时会发动攻击的错觉。
　　任如风毫不怀疑这人真的会这么做。
　　“其实，我觉得醒世联盟也挺坏的。”任如风试图转移夏稚的注意力，“他们居然故意杀死异能者，拿异能者和普通人进行拼接，真是太可恶了。”
　　对降临之神的成员来说，金字塔最顶端是至高神，往下是组织成员，再往下是异能者，最底层是普通人。
　　区区普通人，凭什么拥有异能？异能是至高神给予人类的恩赐，那些织梦人却恩将仇报，妄想驱逐至高神，寡毒至极。
　　夏稚深以为然：“你说得对，降临之神只是想迫害全人类，醒世联盟却是想害死异能者啊。”
　　任如风张张嘴，想问夏稚是不是在阴阳怪气或者在暗讽。可是根据她的了解，夏稚一般都是正大光明嘲讽，不会做这种阴暗行为。而且夏稚的表情很认真，仿佛真是这么想。
　　她纠结了一会儿：“也不能这么说，不管怎么样，醒世联盟是想把所有人类都拉下水，其心可诛。”
　　“总之他们都坏透了。”夏稚握着拳头义愤填膺。
　　“额……”任如风躲开夏稚无意中挥过来的拳头，“你好激动，都有点不像你了。”
　　“没办法，我这人疾恶如仇，看到不公平的现象就容易火急攻心。”夏稚耸耸肩，“我想正常人都会这样，如花你说是吧？”
　　“我的名字是如风。”任如风生气了，“如风一般自由，而不是如花一般被人百般摧折。”
　　“抱歉抱歉，一时口误。”夏稚没什么歉意地敷衍了一句，“但是如花没什么不好的吧？花也分很多种，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寓意。”
　　任如风只觉得夏稚还在挑衅她。
　　夏稚对任如风有了新的认识。
　　对方好像很珍惜她的这个名字，她随口说了一句对方就生气了。此外，这人说话也很有条理，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开口闭口就是贬低人类。
　　夏稚捏捏下巴，感觉这位卧底也有故事。可惜对方对她的好感度不高，开启不了伙伴任务——话说回来，敌对阵营也能开启这种任务吗？
　　系统：【可以的，只要好感度满足条件，就可以开始伙伴任务。】
　　敌对阵营也不一定都对夏稚亮血条，也有对她有好感的人。换句话说，她想用血条来判断阵营是不太恰当的。就算是同阵营，也会对她亮血条。
　　因为感觉到被夏稚侮辱，任如风拂袖离开。
　　夏稚目送任如风离开，她没当一回事。毕竟对方再怎么生气，也会再来找她，谁叫她是他们组织的眼中钉呢？
　　找了个位置坐下，夏稚开始看书。
　　她抽出的这本书恰好是先知的手札，作为宫中女官，先知平日便喜欢写书。不过她以前写的都是达官贵人，直到碰到道标，道标让她写写自己。身为写书人，怎么能忽略自身呢？
　　先知当时觉得自己不过一个小官，没有必要记载自己。还是道标表示一定要写，不仅要写，还要大写特写，让她们的功绩能够流传下去。
　　于是先知为她们五人立传，名为“异人列传”。这本传记被她交给了下一代异能者，下一代异能者在后面续写她们的传说。往后皆是如此。
　　因为先知使用了异能，所以这本传记不会破损也不会发黄模糊，只会随着时间而变得越来越厚。
　　如今这本传记被拓印，陈放在各个图书馆中。
　　夏稚手中这本是其中的一部分，主要是先知写的她们之间的趣闻小故事。
　　【XX五年八月十三日夜，启明亦未寝，遂与启明赏月。吾夜观天象，观七星连勺，斗柄指西。启明指勺口正北方，问此乃何物？曰：此乃北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①。】
　　不愧是先知，赏个月都能来几句名言警句。就是不知道神婆是不是真的没有睡觉，是不是真的想听这些。
　　夏稚以为后面都是这些内容，她的目光往下滑，发现先知还没写完。
　　【又曰：北辰，后人之名。启明问曰：后世何人？曰：济世之人。】
　　夏稚表情变得严肃。
　　这是一千年前的预言，先知预知到北极星，预知北极星会救世。那她有没有预言到北极星的具体姓名呢？
　　不管怎么样，先知并没有写出此人姓名。
　　想到什么，夏稚起身去翻近代的书籍，找到了北极星的日记本。
　　因为这里面的内容具有极强的污染，所以夏稚看几页就会缓几天，至今没有看完。
　　她几下翻到对应的事件。
　　【1921年，7月12日。我成为了特级异能者。】
　　夏稚：“？”
　　她倒回去看扉页，确实是北极星日记。怎么差别那么大？一下子从古风变为白话，她一下子有点不适应。
　　仔细想想也很正常，毕竟距离庚子年已经过了二十来年，皇朝早亡了，北极星这会儿也四十来岁了。
　　不过北极星原来写的不是回忆录，而是真的每天每年坚持写日记吗？那很坚持了，她收回对方不是正经人的评价。
　　【天输问我想要一个什么代号？我细细思索，普通的代号无法展现出我的霸气。遂翻阅古籍记载。整理先知手札时，我观记载，先知言将有名为北辰之人济世救人、力挽狂澜。我大笑而道妙哉妙哉，汇聚天地灵秀之人，我，便是那泽被苍生之北辰。遂取代号为“北辰”，北极星。】
　　唔，夏稚一手按着一本，陷入某种思考。
　　让她理一理。
　　先知预知“北辰”救世，北极星看到了这个记载，觉得她是这个代号的不二人选。
　　如果先知没有做这个预言，北极星不一定会取这个代号。反之亦然。
　　有点悖论了。
　　等一下，再想想先知做的那个关于灭世者的预言。
　　——灭世者会从门里走出。
　　可是要等到她们以身为碑，才会形成门。也就是说，她也许预知到了她们的牺牲。知道尽管如此，人类未来还是要灭亡。
　　这是注定的。
　　夏稚能够想到，北极星还有那些大人物未必不会想到。
　　那么，她们是抱着何种心情迎接这一天的到来呢？
　　千年后，百年后，十年后。
　　末日越来越近。
　　压力也越来越大。
　　尤其是程局，人类和世界在她的任期内被毁灭。那么她是抱着何种心情接下了这个位置？又抱着何种心情看待尚且不知道预言的学生乃至普通人呢？
　　夏稚忽然很想知道，在原著中，望着即将毁灭的世界，程局都在想些什么？她又能想些什么？
　　手札还记载了初代去过的地方。
　　其中一个名叫承上镇的地方引起了她的注意，准确的说是晏家村。晏家村这个小小的地方，不仅迎来了初代，还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舒意，那位献祭自我的大夫。
　　晏家村灾兽横行，舒意大夫挺身而出，主动献祭自己，但却毫无作用；不久之后，初代五人组来到承上镇，重伤封印了灾兽。
　　这地方不简单。
　　夏稚在地图上搜索晏家村，这个地方并不出名，倒是附近的一个溶洞比较有名。
　　该溶洞是喀斯特地貌，据说是某个神仙用仙法造出来的，好像就是传说中的后土娘娘。
　　它的位置比较偏，几乎位于镇上了。该地的出入口有很多个，但不是本地人根本找不到出口。这个溶洞连接了两个小镇，穿过溶洞可以更快地到达另一个小镇，所以有些胆大的本地人会走溶洞。
　　但他们也不是随时随地进出，他们总结了一套规则，满足这些条件才能够穿越溶洞。
　　什么有人喊你不要回应；什么看到有奇怪的东西要赶紧闭眼睛，不能去看；什么走错了路口不要返回，硬着头皮走下去，或者闭着眼睛往回走……
　　这些都被人当做小故事放在网上，吸引着一堆作死小能手。
　　夏稚越看越觉得自己就该去一趟。
　　她看了看时间，决定国庆假期去那个地方看看。
　　把书放回原位，夏稚离开图书馆，给程局发了个消息，说想跟她面谈。
　　戳人心窝的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不然显得她是故意为之。
　　【姑姑：过几天吧，最近有些忙，到时候我联系你。】
　　看来程局知道她要说的不是要紧事，夏稚叹了口气。在消息列表翻来翻去，最后选定了一个目标对象。
　　刨冰店，夏稚挖着一碗西瓜刨冰，冰冷的触感从口腔上升到大脑，又蔓延到全身，让她的大脑完全清醒了。
　　方知言坐在她的对面，见她一直在吃，他主动开口问：“你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没事。”夏稚挖了一勺他的什锦刨冰，“就是想看看你。”
　　而在她的对面，方知言被她直白的话弄得耳根红红的。他鼓起勇气，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后背凉嗖嗖的，仿佛有人在盯着他。
　　方知言往斜对面看过去，看到了好几个同专业的同学。他们蹂躏着勺子，一副要教训他的模样。
　　他假装没看到，把自己的心里话问出口：“你好像对我和对他们不一样。”
　　方知言听到了有人拍桌子的声音。
　　“因为你对我来说确实不一样。”
　　夏稚望着方知言的眼睛，诚恳地说：“看到你，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安定了许多。”
　　被团灭的原男主就坐在她的面前，她所要抵达的那个未来再差劲也不会比这更差了。
　　有他这个前车之鉴在，她绝对不会让未来变得毫无挽回的余地。而只要人类还活着，就一定能够创造奇迹。
　　夏稚重新分析了一下，如果她抵达的那个未来注定失败，那么初代就不会拒绝她的到来。相反，她们会努力和她接触，想让她搏一个奇迹。
　　所以，未来一定有一丝希望，而这个希望就在她的身上。她们不想和她接触，是担心因果律，担心她会因此出什么差错。
　　总结，未来还有希望。
　　夏稚自信地歪嘴一笑，她已经全都搞懂了。
　　被毁灭的未来不是她想要的未来，她要创造一个所有人都存活的未来。
　　方知言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他只知道她说的话那些话戳中了他的内心。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刚想继续说什么，几个人影走到了他的面前。
　　“方知言，不是说要一起打球吗？你怎么可以鸽我们？”
　　商牧星发出爽朗的笑声，随即目光一转，像是才看到她：“哎呀，夏稚你也在啊？”
　　夏稚看向他们：“方知言不是不会打球吗？”
　　被打断的方知言又高兴了。
　　这种事情她居然都知道。
　　“所以他找我们学啰。”商牧星的左眼散发着蓝光，“是吧，方同学？”
　　方知言完全没想到商牧星居然用异能操控他，他来不及挣脱，就被商牧星操控着离开。
　　商牧星撑着桌子，啧啧道：“你看这方知言，走之前都不跟你打声招呼，真没礼貌。”
　　夏稚表示赞同：“嗯，所以你也可以走了，毕竟你们要打球，不是吗？”
　　☆
　　大学生活和高中没有什么区别，夏稚感觉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学习而已。
　　第一个月的实战课几乎都在讲理论，夏稚刚上完课，就被季校长叫去办公室。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小动作被季校长发现，对方要让她安分一点。
　　没想到她在办公室里见到了程局。
　　程局和季校长正在聊天，两人一正一副，又同为特级异能者，关系自然要比其他人亲密。
　　程曦拍拍旁边的沙发，示意夏稚坐过来：“你有话要问我？”
　　夏稚看了一眼季夕，思考着怎么委婉地让校长回避一下。
　　程曦看出来夏稚的心思，她感到好笑，哪有学生让校长回避的道理，更何况……
　　“你问吧，季局不是外人，我知道的他也知道，你大可放心。”
　　那夏稚就大胆问了：“也没什么，我就想问问姑姑你看到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你是指哪个未来？”
　　“嗯？被毁灭的未来不止一个？”
　　程曦笑了笑：“预言到未来后，我每次都做了很多与预言不同的举动。”
　　未来因为她的举动而改变，但那只是小方向，被毁灭这个大前提并没有被改变。
　　所以，程曦看过无数个被毁灭的惨烈的未来。
　　“有段时间，我‘看’得比较频繁，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都是那些看过无数次的场景。”
　　时至今日，程曦依旧能够回想起那时的心情。
　　无法改变的未来，无法拯救的同伴。
　　她站在废墟之上，遥望残败的世界，以及缓缓落下的夕阳。
　　她知道，晨曦不会到来。
　　即使在谈及如此沉重的话题，程曦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仿佛她说的只是一个故事，而不是人类的真实的未来。
　　夏稚若有所思：“那姑姑，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接下这个位置？”
　　不出意外的话，在程曦的任期里，世界会被毁灭，她是怎么想的呢？在看到这么多被毁灭的未来后，她为什么还愿意承担这份沉重的责任呢？
　　程曦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她“唔”了一声：“大概是因为，除了我没有人能够胜任这个职位，除了我也没有人拥有改变未来的能力。”
　　她是一个温和到极点的人，但她并非没有自己的傲气。她坚信，除了她，没有人有那个能力带领全人类创造奇迹。
　　“之前我就对你说过，千年前的初代异能者能够做到的事情，千年后的我们也必然能够做到。”
　　程曦将身体往后仰，她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目光平和温润：“而我，将会是这一切的见证者和缔造者。”
　　一旦成功，程曦的名字将会永载史册，与山河永存。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
　　夏稚：“可是季校长说过，我们不是为了荣耀才与怪物战斗。”
　　突然被提到的季校长保持沉默。
　　程曦弯起眼睛：“那是因为你们这些孩子三观尚未成熟，对生死的感知不强。但我们这些大人不一样，我们经历得比你们多多了，早已做好了觉悟。”
　　“比如说做好友人一个个离去的觉悟吗？”
　　“是啊，像你们这样的孩子，一旦直面死亡，就会自乱阵脚。很多提灯人的心性和能力都很优秀，唯有在这一件事上，无论如何都走不出来。”
　　“我怀疑你在点符教官。”
　　“不要告诉她哦，我好不容易才让她同意就任大学教官，她不该停留在原地。”
　　程曦一直希望大家能够往前走，哪怕是为了死去的友人，为了大家都能够不再牺牲的未来。
　　“那姑姑你呢？”夏稚问，“你可以回溯时间，那你有没有想过回溯友人或者世界，让友人起死回生？”
　　程曦的眉头舒展：“我就知道你会问我这个问题。”
　　“那你做过吗？”
　　“要说没有那肯定是假的。”程曦平静地说，“但是我被阻止了。”
　　夏稚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介意说说吗？”
　　“时间太过久远了……”
　　程曦放下双腿，她的目光悠远：“大概就在二十年前，我想要将时间回溯到他尚未出事之前，这样我们都还有得救。”
　　但是她的手被人握住了。
　　她望过去，只能看到他逐渐空洞的眼神。
　　“程队。”他艰难地开口道，“你不该为了我浪费能力。”
　　污染不可逆，单单倒转他的时间，没办法祛除他灵魂上的污染。
　　唯一的办法是，回溯整个世界。
　　回溯时间必然要付出代价，程曦的能力可以用在更重要的地方，她不能止步于此。
　　众所周知，程曦是那一代，或者说继“利剑”之后最优秀的异能者。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二级异能者，即使尚未开发出第二异能。但大家都知道，一旦她觉醒第二异能，那就是她成为一级甚至说是特级之时。
　　所有人都看好她，认为她是人类的希望。
　　程曦也如此认为。
　　夹带着彩色的蓝光渐渐消失，程曦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真对不起啊，程队。”
　　他的发声部位已经废掉，往昔被大家夸奖的听起来就很贵的声音如今却像锯木一般刺耳难听。
　　他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但在贴近她之前就顿住了。
　　“请你杀了我吧。”
　　她听见他说。
　　被吞噬污染的异能者必须且只能死在领域中，这既是对他们的拯救，也是普通人的保护。
　　所以，在他完全堕落之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杀死。
　　片刻的安静后，夏稚问：“这个人，是姑姑的爱人吗？”
　　程曦依旧平静地回答道：“嗯，我们高中就认识了，大学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队友，毕业后又理所当然地在一起了。”
　　“这算是搞办公室恋情吗？”
　　“算，但人手不足，领导们也没办法。”
　　“万一成怨侣，互相下死手怎么办？”
　　“所以出完任务要做任务和心理疏导，不要小瞧我们的专业人员。”程曦失笑，“好啦，季局还在，你们第一次见面，不要太过刨根问底了。”
　　点到为止，夏稚没有再问，她转移了话题：“如果没有代价，姑姑你最想复活谁？”
　　“如果没有代价……”
　　程曦坐直了身体，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张人脸，哪怕知道只是奢望，她也想知道：“不能全部复活吗？”
　　“那也太贪心了，姑姑。”
　　是啊，那也太贪心了，更别提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说到代价……”
　　程曦想到夏稚每次战斗都会弄得遍体鳞伤，这孩子有些时候还是故意这么干，她猜测也许这孩子的那些能力就是这么来的。
　　她正色道：“凡事必有代价，只有自己的异能不会背叛自己，不要过分追求外界力量。”
　　夏稚表示自己和姑姑的价值观可能有点不同：“对我来说，只要这个代价付得起就行。”
　　“果然是年轻人才说得出口的话啊……”
　　程曦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要是年轻20岁，程曦大概也会说出相同的话，做出相同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①修改剧情顺序②新增程曦的回忆


第88章 088（修） 副本篇·溶

　　一个月过去得很快。
　　夏稚原本穿得很随意, 但这次她准备得很充分。她把该戴的装备都戴上，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头戴式耳机。
　　她坐车来到承上镇，这里和普通的城镇没有什么区别。她问了几个当地人, 才问到此处的景点。
　　一处是纪念公园, 一处就是溶洞, 剩下的不是山就是庙宇。
　　“纪念公园？”
　　夏稚入乡随俗，点了一壶茶，坐在一群老人的旁边, 和他们闲聊：“纪念的是谁？”
　　老人们回想了一下：“唉, 这个我们也记不大清了，都好几百年前了, 你年纪大你知道吗？”
　　“我咋知道，反正以前那里只有一座凉亭，是后来才修的公园。”
　　“后来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吧，我老爹跟我说过。你说奇不奇怪，那会儿来了一群人, 本来以为是土匪，结果人修了一座公园, 立了一块碑，就走了。”
　　“是挺奇怪。”夏稚接话道, “那地方应该挺热闹吧？”
　　“热闹什么啊, 那地方远，开车也要一个小时的路程, 你要是去溶洞，还能经过那个地方。”老人家摇摇头，“也就只有过年上坟才会经过那个地方去拜拜。”
　　夏稚：“拜拜？”
　　老人家摆摆手：“老辈子流传下来的规矩，晏家村原本就住在那个公园附近,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就都搬到镇上了。不过过年我们都要回去祭拜，纪念公园也要去，说是只有这样才能保佑我们晏家村的人。”
　　“反正纪念的肯定是哪个祖宗，去祭拜总没有错，不过年轻一辈都不爱去了。”
　　“说到年轻人，前头不是才过来了几个大学生，说是考古专业的，非要去那个天工溶洞调查研究。”
　　“什么？天工溶洞？我还以为他们要去另一处，那边又没有开发，可去不得。”
　　“我也看到了，男男女女都有。”
　　“唉，那群娃儿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鼓捣要去那种地方。”
　　溶洞，夏稚之前搜过这地方的传说，她本意也是想去看看。听老人家这么一说，她继续问：“我在网上看到很多消息，说天工溶洞有很多传说，里面是不是有古怪？毕竟都是溶洞，为什么就这儿没有开发？”
　　“哪能啊，就是编出来骗你们这群年轻人，吸引你们这种闲得没事干的大学生。主要是天工溶洞地势比较险峻，动一下容易破坏原有地貌，所以就没有开发，不然早就拿出来做旅游景点了。”
　　“那位置比较偏，而且里面四通八达，没有经验丰富的人带，很难找到出口。他们那群娃儿要是困死在里面，还得我们找人去救，每年都有这种情况。”
　　夏稚相信本地人说的是实话，毕竟真有古怪，官方早就派人调查了。这些传说存在这么多年，多半是为了博人眼球。
　　见大家的茶杯要见底，夏稚站起来给他们都满上，好让老人家再多说一点。
　　老人家对夏稚这种会来事的小年轻很满意，他们端着茶杯，对她说：“你要说传说，我们这儿流传着好几个，你肯定没有听过。”
　　夏稚很给面子地问：“什么传说？”
　　“传说一千年前，有个农夫路过这里，发现毗邻的两个村子怪事和矛盾频发。他善心大发，为了解决矛盾，特地搬来了一座山，将两个村子隔开，这样双方永世不得往来，自此井水不犯河水。”
　　有个老人家提出了另一种说法：“也有说是神仙施展了排山倒海之术。”
　　“这跟溶洞好像没什么关系。”夏稚说，“我记得喀斯特地貌的形成起码要经过成百上千万年。”
　　“因为溶洞就在那座山下，我还没说完。后来人们发现，那座山搬来之后，两个村子之间的怪事变少了，大家都说那是用来镇压某种东西的，而那个东西就被埋在溶洞中。”
　　夏稚：“听起来是某种怪物。”
　　“嗐，传说而已，那么多人进进出出，也没谁看到过那东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都是给那地方赋予神秘色彩。”老人家摇摇头，“我也是听上一辈说的，小时候他们常说我们要是不听话就把我们丢进去让灾兽吃掉我们。”
　　“灾兽？”
　　“据说是古代的一种吃人的猛兽，大概有恐龙那么大，不过那怎么可能呢？要真有那种东西，我们人类早就灭绝了。”
　　“不一定，人类可以与之对抗。”
　　老人家们发出不带恶意的哄笑：“那可是恐龙，人家一脚就能踩死我们，我们怎么对抗？靠勇气吗？”
　　“是啊，靠的就是人类的勇气。”
　　他们只当这是年轻人的天真说法。
　　倒是有个老人家像是想到什么，她说：“还真有人类对抗灾兽的传说。”
　　另一个也想到了：“对头，说是有几名侠客路过晏家村，打败了那只灾兽。”
　　“也有说灾兽是被一人从上头的樊家村打过来的。”
　　“肯定是樊家村的人夸大其词，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夏稚已经从他们的对话中发现了些许线索。
　　灾兽，也就是怪物；排山倒海，是神婆的天赋异能；初代中，代号为“节气主”的就是农夫。
　　看来她有必要去一趟那个溶洞。
　　说着说着，老人家突然开口问：“诶，女娃子，你问这么多，是不是也想去？”
　　夏稚微微一笑：“当然不是。”
　　……
　　溶洞离镇中心要两个小时的路程，夏稚加钱才找到一个卡车师傅带她去。
　　一开始师傅以为夏稚要去另一处，听到她说要去位于两镇交界处的那个天工溶洞时，他顿时一惊：“那个地方去不得，去了回不来。”
　　夏稚很平静地开口：“我得了绝症，命不久矣，就想在死前体验一下刺激。”
　　师傅收回了所有劝告的话，他没有继续推销，而是给夏稚留了一个号码，说要是被困住了可以打这个电话，到时候有偿救人。
　　路程很漫长，夏稚干脆拿出手机打游戏。刚进去，还没来得及隐身，就被连云朔拉了过去。
　　夏稚戴上了头戴式耳机。
　　连云朔开麦问：“你今天怎么想着打游戏？”
　　“我在坐车，要两个小时，我觉得打几把游戏就差不多了。”夏稚看了一下游戏列表，“冉天成也在，你们怎么没有叫他一起？”
　　连云朔：“他刚才在，我看到你来，就把他踢了。”
　　夏稚：“好姐妹。”
　　连云朔点击游戏开始：“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夏稚：“秘密。”
　　“希望你不要又被卷入领域中。”冉天成的声音从连云朔那边传来。
　　夏稚点击请求帮抢：“这就是主角的命运啊，倒是你们，怎么一大早就打游戏？”
　　“因为我们下午还有别的活动。”这次是栗摇杏在说话，“我们打算去玩剧本杀。”
　　“你们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啊，我也要来。”
　　“行啊，我去问问赫连殷，他前阵子才跟我们说他买了一些VR装备，我们可以拿来玩剧本杀。”
　　“VR装备是用来玩游戏的吗？”冉天成吐槽，“而且他同意我们玩吗？”
　　“应该会吧……”栗摇杏也不是很确定，他们虽然是一个小团体，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不亲近，以前见面了也不一定会打招呼。
　　不过高三之后，她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平时也会在小群里聊聊天。
　　夏稚提出了一个更加可行的建议：“实在不行，我们就回锦城一中，让陈校长和童老师给我们造一个剧本杀世界。”
　　“……这就不必了吧。”
　　一旦开始玩游戏，时间就会变得很快，没玩几把就到了地方。
　　夏稚跟他们说了一声，就下了游戏。
　　此处群峰耸立，一条条河流在此汇聚又分流，翠竹绿树，怪石林立。
　　乍一看，和普通的山林没什么区别。
　　“就是这里了。”师傅指着一条小路，“从这里进去，往下走，直到看到一个洞口，那就是入口。”
　　“谢啦，师傅。”夏稚朝他挥挥手，转身走向小路。
　　师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这个大学生知难而退，他摇摇头，刚想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响。
　　他伸长脖子去看，发现是自己的同行。
　　大卡车上跳下来几个人，看模样也是大学生。
　　师傅嘀咕道：“今天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大学生？”
　　同行问师傅：“刚送了人？”
　　“是啊，那女娃给的钱多。”师傅瞅了瞅那几个大学生，“这几个又是什么情况？”
　　“说是来探险，对了，他们问我有没有看到一个一米八的女生，有两撮大概这么长的头发，气质特别突出。”同行比划了一下。
　　师傅一愣：“这不是刚才那个女娃吗？”
　　听到他这么说，那几个大学生朝他走过来，问：“她已经进去了吗？”
　　“刚进去不久，你们跑快点还能追上她。”师傅想到了什么，“你们是同学？她说了她得了绝症，你们赶紧去看看，万一她想不开就糟糕了。”
　　大学生：“……”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决定一起进去。
　　他们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来越冷。如果是大热天来，完全可以把此处当做避暑胜地。
　　大学生停下脚步，看向面前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藤缠蔓绕，像是一道天然的门帘，中间位置空出一个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空间。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长刘海遮住了女生的半张脸，“我听不到风声。”
　　原本该有的蝉鸣声与鸟叫声突然消失。
　　别着水滴状发卡的单马尾女生沉吟道：“换上作战服吧，给教官们发个消息。”
　　这种情况回头是不现实的。
　　脑后扎着小揪揪的大学生率先走进这个洞口，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他只能听到地下河那深沉的流淌声。
　　光线变弱，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岩壁上的影子在扭曲跳跃，仿佛拥有生命力。
　　路口，刚想走人的同行发现刚才那群大学生落下了他们的零食大礼包。他提着大礼包快跑，很快到了溶洞入口。
　　入口很大，可以容纳好几个人进入。正上方有一块怪石，石头上写着“天工溶洞”四个字。
　　同行走进溶洞，洞穴内很亮，他往前看，几十米长的洞穴里没有一个人影。
　　“怎么走这么快？”
　　……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还未踏进洞穴，夏稚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小地图被一片灰暗笼罩，和之前的经历差不多。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口香糖放在嘴里嚼着，她毫不讲素质地把糖纸扔在地上，然后穿过洞口。
　　【副本任务：逃离溶洞（进行中）】
　　她回头看。
　　明明她刚进来，洞口却离她很远，缩成了一个仿佛井口似的小圆圈。
　　希望先她一步进来的那些人没事。
　　洞顶悬挂着钟乳石，如同水晶灯一般，手电筒的照耀下闪着光。石笋和石花，石柱和石幔等沉积物或卷或翘，千姿百态。
　　这个领域大概是仿照现实的天工溶洞，只不过这些景观并没有现实的溶洞奇特，毕竟这些景观是怪为，用来欺骗人类。再怎么样也只是仿冒品，比不得真正的鬼斧神工。
　　洞穴呈现北低南高的地势，也就是要一直往下走。
　　夏稚打开小地图，只看到了几个红名，以及这几个红名旁边的绿点。
　　绿点……
　　夏稚点开绿名，看到了四个熟人。她看了一下他们的状态，都很正常，没有掉血。
　　这四位同学分散在溶洞的各个位置，身边都有几个红名陪着。
　　看来大家中了大奖。
　　放好锚点，夏稚先标记最近的奚乘歌，对方就在前方。她走完了这条路，踏上了平地。
　　正前方有积水，夏稚拿出勇者之剑测试了一下水深，结果是深不可测。
　　这是一条地下河。
　　旁边，岸上的人看到夏稚凭空变出一把剑，惊得瞪大了眼睛。
　　夏稚收回剑，走到他们的面前。这两人没有血条，是普通人，还是熟人。
　　男生她在地铁上见过，和她对过话，她记得是叫薛逸来着。女生她更熟了，是林麦阳的闺蜜，祢佑。
　　夏稚觉得祢佑的体质可能有点问题，上次差点进了邪教，这次又进了领域。
　　他们大概是失去了记忆，用陌生的目光盯着她看。
　　祢佑恍然大悟：“你是隐士大能，对不对？”
　　小说不都这么写的吗？修仙者大隐隐于市，因为建国后不能成精，所以他们只能伪装成普通人。
　　夏稚正想怎么获取他们的信任，看他们给自己捏了一个身份，她立马承认：“是的，我正是隐士大能。”
　　祢佑眼睛一亮。
　　薛逸更是纳头就拜：“仙君！”
　　夏稚抬抬手，示意不需要这些礼节：“先来说说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吧？”
　　“我们听说这个地方跟千年前的某个大人物有关系，所以就来考察。”祢佑不好意思地低着脑袋，“但是我们进来后就迷路了，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只有你们两个？”
　　“我们一共五个人，但是进来后就分散开了，只有我和薛逸在一起。”祢佑迟疑了一下，“其实还有一个人，他也是跟朋友走散，碰到我们就一起组队了。但我感觉他想对我不利，所以就拉着薛逸悄悄跑了，幸好他问都没问就跟上了我。”
　　薛逸挠挠头：“我跟你更熟一点，你跑我也跑。但你怎么知道他要对你不利？”
　　“眼睛，他的眼睛好可怕，像是要把我吃了。”祢佑抖了抖身体。
　　好像不只是眼睛，他的声音也很奇怪。明明近在咫尺，但又像是远在天边。
　　祢佑有点害怕，于是她瞅准机会就跑路。这个地方有古怪，先出去再说。
　　刚才她跑到这里，后面有坏人，前面是一条跨越不了的河，她本来想往上，没想到又碰到了夏稚。
　　祢佑本能地想躲起来，毕竟谁知道在这个鬼地方出现的陌生人是不是好人。但在夏稚看过来时，她停下了脚步。
　　那双眼睛很亮，像是正午的阳光，能够照亮任何角落，驱散一切阴霾。
　　对方一定是好人，不会有错。
　　听完祢佑说的话，薛逸震怒：“岂有此理！我这就去教训他！”
　　夏稚看了看附近的那个红点，猜到祢佑口中的那个“人”是污染物。
　　这些污染物怎么不多演一会儿？
　　夏稚看向这两个惊惶未定的人：“放心，我会带你们出去。”
　　首先，要穿过这条河。
　　夏稚正好有材料可以合成一条船，系统出品，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翻船。
　　她并没有给他们留在这里的选项，“上来，我们速战速决。”
　　祢佑和薛逸背靠背坐在船身中间。
　　夏稚站在船头，系统在船尾放哨。
　　水流将他们往回推，明明没有船桨，这条船也在逆水行舟。
　　即使坐在船上，也能感受到河水的冰冷气息。
　　水面很平静，而正是这样的平静才更让人心慌，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两个普通人打了一个寒颤。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水底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这样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导致他们的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看到有什么模糊的阴影在水底一闪而过。
　　可是，这条河的颜色很深，像是血液凝固够的红到发黑的颜色。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看清水底下的东西？
　　难不成真有东西？
　　鬼使神差的，薛逸的身体前倾，他伸出手，想拨开水流，仔细看看水底下的东西。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薛逸回过神来，他看向夏稚，颤抖着声音问：“刚才，我是怎么了？”
　　“吃糖吧。”夏稚掏出薄荷糖递给他们，“你们可能是血糖有点低，吃点糖缓一缓。”
　　吃完糖果后，他们的不安确实没之前那么严重了，但内心还是不太平静。
　　见他们还在抖，她让他们深呼吸：“跟着我念，妖魔鬼怪快离开。”
　　两人照做。
　　想了想，夏稚合成了两把匕首给他们防身。一切的恐惧来源于自身能力的不足，有武器在手，他们肯定不会那么害怕了。
　　本来想给他们枪，但普通人没有经过训练，用枪反倒会伤到自己。
　　望着终于安定下来的两人，夏稚若有所思。
　　她大概猜到了怪物的意图。
　　越恐惧越容易被同化，而未知是最大的恐惧。对怪物来说，人类的恐惧是最棒的调味品，它们以看人类挣扎为乐。
　　比起具体的物理伤害，还是未知的精神攻击更令人崩溃。
　　所以那只污染物会目露凶光，以此引起祢佑的恐惧；它不会追上来，而是在角落里阴暗地盯着普通人，让他们的恐惧得到最大化。
　　这次的领主看来并不简单。
　　她翘起嘴角。
　　比心机吗？她不会输给任何东西。
　　船还在继续前行。
　　这条河很大，前方的路不太好走，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薛逸和祢佑刚想躺下来，就看见夏稚拿起剑削去那突出的部分。
　　两人并不知道他们到了领域，还以为在现实世界，见夏稚这么对待地质遗迹，都傻眼了。
　　“这……这……”
　　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两人只好闭嘴，心里已经开始想着要如何倾家荡产赔偿了。
　　“到了。”
　　夏稚走到船尾，示意他们先上岸。等他们上岸后，夏稚才上去，并把船收回去。
　　前面是岔路口，夏稚看了一下奚乘歌的位置，往中间走。
　　夏稚给这两人也分了一个手电筒，问他们谁打头阵。
　　祢佑自告奋勇：“我来吧，我平时经常锻炼，要是出事了我跑得很快。”
　　夏稚看着小地图：“别担心，我一直在你身后，你安心地往前走。”
　　以防万一，她让系统飞到前方。
　　三人打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线无法穿透黑暗，只能勉强照亮他们面前的这一点范围。
　　这条路比较窄，并且越往里走，洞口越窄，他们伸长手臂就能够触碰到岩壁。
　　岩壁湿滑冰冷，夏稚用手搓了搓，仿佛是在搓某种爬行生物的皮，恶心黏腻的触感从指尖传递到全身。
　　“那个……仙君。”前方的祢佑叫了一声。
　　夏稚：“怎么了？”
　　祢佑用手电筒照着岩壁：“这上面有图案。”
　　她学这个专业，自然能够认出来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
　　夏稚把她的强光手电筒开到最大档，仔细看着上面的壁画。
　　壁画似乎使用了某种幽绿色颜料，在岩壁上闪着诡异的光芒。
　　夏稚贴近去看。
　　壁画的主体是一只扭曲的怪物，它卧倒在岩壁这张天然的画布上，像是一座山卧倒在大地之上。
　　它的本体是无数翻滚的肉团，没有四肢，也没有五官，只有正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巨口，就像是洞穴的入口。
　　在它的下方，是匍匐在地的人类。人类面朝怪物，恭敬地跪拜。
　　还有一群人类，他们双手捧着瓷盘，高高地举过自己的头顶，脑袋却深深地埋在地上。
　　祢佑和薛逸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因为他们看清了瓷盘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人头。
　　一个个人头。
　　一股生理性的反胃涌上喉头，两人有点想吐，脑袋又有点晕。他们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可那些画面仿佛刻在了他们的视网膜上，在他们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明明只是雕刻的壁画，可他们却觉得这些壁画是鲜活的、流动的，仿佛下一秒里面的所有生物都会活过来。
　　不对，好像真的活过来了。
　　那一颗颗人头睁开了眼睛，可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珠。他们用漆黑的眼眶看向薛逸和祢佑，嘴巴一张一合。
　　他们在说——
　　“我等献上血肉，祈求您的原谅。”
　　“愿伟大的神明宽恕我们的罪孽。”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新增夏稚与镇上居民的交谈溶洞有现实参考。


第89章 089（修） 副本篇·涂

　　“我等献上血肉, 祈求您的原谅。”
　　“愿伟大的神明宽恕我们的罪孽。”
　　两人一人一句地重复着，双眼无神，可语气却狂热到可怕的程度, 似乎下一秒就要撞进墙里, 与壁画融为一体。
　　祢佑睁开眼, 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她正跪倒在地，无法动弹。
　　她用余光去看，只能看到和她一样四肢着地的人类。
　　或者说, 不是人。
　　因为离她最近的“人”没有头发, 也没有五官，只能从轮廓上看是个人形。
　　她想抬起头, 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压着，只能被迫举起双手，将脑袋深深地埋进土里。
　　在她的双手里，是一个瓷盘。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幅壁画上的内容。
　　“祢佑……”
　　瓷盘在动，上方传来薛逸的声音。
　　她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
　　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这次不仅是头顶，周围也全都是薛逸的声音, 如同一张密不可分的蛛网将她包裹其中，让她陷入无法言说的恐惧中。
　　正在这时, 当她快要窒息时,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侧过脸，通过衣袖认出这是夏稚的手臂。
　　温暖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周围, 仿佛卸掉了所有沉重负担，祢佑感到浑身轻松。
　　于是她鼓起勇气抬起头来。
　　她看到了——
　　【夏稚到此一游】
　　祢佑：诶？
　　“到此一游”这四个字一出，能够让所有多余的情绪都消失殆尽，只留下对破坏遗迹的愤怒。
　　祢佑的目光变得迷茫,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要做什么？
　　【你已被注视】
　　夏稚充耳不闻，她拿着颜料喷漆，继续在岩壁上涂鸦，让整块岩壁都填满了“夏稚到此一游”六个字。密密麻麻的，挡住了所有的内容，让人的视野里只有这堪称小学生行为的涂鸦。
　　对面也涂鸦一下，夏稚这次换了文字。
　　——伟大的救世主夏稚同志不会宽恕恶毒之人与恶毒之物。
　　“那个……”
　　祢佑已经清醒过来了，她弱弱地发问：“我们这样做不太好吧？”
　　“嗯？”
　　夏稚停下涂鸦，她抱着胸欣赏了一下自己杰作：“挺好的呀，我写的字个个都好看，跟我本人一样锋芒毕露。”
　　祢佑叹了口气，她已经想好他们几个被挂到网上骂的场景了。破坏名胜古迹，其心可诛。
　　欣赏完毕，夏稚看了一眼他们的状态，都还正常：“我以为你会问我刚才那个壁画是什么情况。”
　　祢佑对古代神话传说有所涉猎：“这是上古的祭祀吧，古籍有记载，部分地区直到千年前还处于未开化的蒙昧状态，所以遇到灾害，就会通过祭祀祈祷。但祭品一般都是猪牛羊，像……很少见……而且他们祭祀的神明我也没在书里见过……可能是我看的书不多。”
　　祢佑说得很委婉，但她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确，这种把人头当做祭品的情况简直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这大概就是世界的另一面吧。”夏稚说，“说不定这些献上祭品的人类都是魔修，而那个东西是他们供奉的魔王。”
　　“额……祭品，供奉，魔王……我以为你在讲外国神话。”祢佑想了想，“国内好像没有魔王这一说。”
　　“有的，我可是修仙者。”
　　祢佑陷入沉思。
　　“这个救世主……”薛逸开口道，“我好像听谁说过，但想不起来了。”
　　夏稚很意外他还记得她说过的话，她敷衍了一下：“以后你就知道了。”
　　大概是觉得全部都涂上自己的名字不太道德，夏稚这次使用红色的颜料喷漆，把那些岩壁全都涂成红色。
　　祢佑委婉地表示：“红色可能有点太喜庆了。”
　　夏稚觉得有道理，她换成了白色颜料，没之前那么恐怖了。
　　解决掉这个小问题，夏稚催促两人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截路，祢佑突然停下脚步：“我们好像在原地打转。”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她看向两侧的涂鸦。
　　夏稚到此一游。
　　本该是恐怖的场景，但因为这几个文字，显得有些滑稽。
　　言归正传，她们回到了几分钟前经过的地点。
　　薛逸：“鬼、鬼打墙？”
　　祢佑扭过头瞪他：“不要说出那个字，容易撞见。”
　　要是平常她肯定不会迷信，但这种情况下由不得她不信。既然要信，那就一定要有忌讳。
　　薛逸呸了一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祢佑：“……你都多大了还童言无忌。”
　　夏稚看了看小地图，他们一直在沿着这条路向前：“我们没有鬼打墙，只是这些岩壁在移动而已。”
　　薛逸：“你说出来了！”
　　祢佑用手肘肘击薛逸的腹部：“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夏稚摸着岩壁，岩壁在她的手下蠕动，就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缓慢地爬行。
　　夏稚收回手，太恶心了，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生物。
　　想到自己还有装备没有穿戴，夏稚戴上了作战服配备的手套。
　　这下好受多了。
　　听到夏稚说岩壁在移动，薛逸小心翼翼地问：“那它们会不会收缩，把我们夹成压缩饼干？”
　　祢佑：“……”
　　她再次肘击薛逸：“祸从口出，不要说这种可怕的话。”
　　她本来想说不要乌鸦嘴，但担心会应验，所以就改了说法。
　　夏稚倒是很淡定：“还有可能把我们打孔，让我们变成苏打饼干。”
　　薛逸：“哈哈，原来仙君你也会说笑话啊。”
　　笑到一半，薛逸没有听见夏稚的附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仙君，你是在说笑话，对吧？”
　　下一秒，夏稚召唤出长刀，同时说：“趴下。”
　　祢佑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扑在薛逸的身上，把他扑倒在地。
　　两人死死地趴在地上。
　　夏稚跳起来，双腿蹬在墙壁上。她转动着长刀，将从正前方发射过来的尖刺全部挡下。
　　领主想要人类恐惧，就暂时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易地死去，这些都是它激起人类恐惧的小手段罢了。
　　她问下方的两人：“你们能动吗？匍匐前进能做到吗？”
　　两人点头，这种情况下，不能也必须能。
　　祢佑费劲地往前爬，爬着爬着，她好像听到了一个沉重的呼吸声。她本以为是薛逸的呼吸，可这道声音离她很近，仿佛就在她的耳边响起。
　　她僵住。
　　她想对夏稚说什么，可后者正忙着。祢佑只能竭力忽视，可那道声音越来越近，完全无法忽视。
　　等等，祢佑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墙壁真的在收缩！”她对夏稚说。
　　“往前爬。”夏稚的声音依旧平静，“不要被任何东西影响，爬出这个甬道就没特了。”
　　想到夏稚正撑着岩壁，祢佑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颤抖着声音问：“那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
　　哪来的办法！她分明是在用生命为他们撑开一条生命之路！等他们出去，她就会被压扁。
　　祢佑眼睛里的泪花在打转，她就不该和朋友们来这个鬼地方。如果不来，就不会让夏稚为了救他们出特。
　　“我说——”
　　夏稚听到了一声啜泣，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哭，她无奈地开口：“我可是修仙者，你们快点过去我才能用仙法离开这里。”
　　她掂量了一下背包里的铁锤，思考着要不要直接把这面墙打破。
　　应该不会崩塌吧。
　　不过……
　　她抬起头。
　　或许不需要她这么做。
　　祢佑和薛逸听完她的话后，立刻四肢着地，如同大猩猩一般狂奔。
　　夏稚要被他们的动作逗笑了。
　　“千里冰封。”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岩壁被冰冻，停下了收缩。夏稚卡在上面，幸好她用的是攀爬，不然会因为打滑而摔下来。
　　她往下一跳，快步向前跑。
　　而那两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使用四肢狂奔，动作快得不像堪称残废的大学生。
　　两人冲过这条通道，跌入前方一个稍显开阔的平地。
　　他们回头，刚想为夏稚哭丧，就看到夏稚正站在他们的面前，朝他们伸出手。
　　两人下意识地搭上去，被她拉了起来。
　　祢佑惊喜万分：“你没特真是太好了。”
　　夏稚笑了笑，她看向出现在平地的另外两人：“郁听芽，你怎么在这里？”
　　郁听芽陷入诡异的沉默。
　　夏稚也不难为郁听芽，她看向另外一个人，或者说亡灵。
　　被召唤出来的亡灵有一张过分年轻的脸庞，她抱着胸，斜着眼睛看人。
　　“你好，戚前辈，感谢你的出手相助。”夏稚伸出手，“我是夏稚，你的带队老师符老师是我的高中和大学班主任，我和你的同学陆老师还有白老师关系也不错。”
　　【二级提灯人-戚凌雪-lv.80】
　　戚凌雪很意外：“符老师想通了？”
　　“那倒没有，不过因为她太喜欢我舍不得我，所以追着我去了大学，非要当我的班主任。”夏稚厚着脸皮说，“陆老师也是，要不是她身体不行，估计也要追着来。”
　　戚凌雪这是真的惊讶了，她也不相信符老师会想通，毕竟这么多年了，符老师一直没有走出来。她死前还去探望过符老师，对方还是那副死德性。
　　她琢磨了一下，心里有点发酸。她才死了一年，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这个时间。她们师生那么多年，她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才认识的学生吗？
　　“主要是你的牺牲刺激到她了，她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身为她得意门生的我像你一样离开她。”
　　“符老师……”
　　戚凌雪有些感动，为了她，符老师竟然做出了这么大的努力吗？
　　夏稚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果然，戚凌雪的性格跟林蝉衣和独孤芒硝差不多，说几句好话就感动得不得了。
　　反正符老师也不在这里，不管是白的还是黑的都任由她说。
　　祢佑听着她们二人的对话，意识到夏稚的身份不简单，甚至她们这种人还有专门的学校。
　　那么林麦阳呢？麦麦是否也是其中的一员呢？
　　简单的交谈完毕，戚凌雪扬起下巴：“所以，你们到底怎么回特？你们现在才大一，还轮不到你们进来吧？”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先按下不谈。”夏稚不好说是她们作死，“我们得先把其他人找到，不然分散开来容易被逐个击破。”
　　“你知道他们具体的位置？”戚凌雪知道郁听芽能够听见风声，所以才能够找到夏稚她们。
　　“可以，我不仅知道，而且还知道他们旁边有几个坏人。”
　　“你的异能是感知？”
　　“不，这是我的外挂。”
　　“？”
　　戚凌雪罕见的茫然了，她才死了一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吧？
　　……
　　镇上。
　　师傅刚送完货回来，思考着那群大学生什么时候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去救援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辆一辆的车子飞驰而过，方向正是天工溶洞的方向。
　　“奇了怪了，今天怎么那么多人？”师傅不理解，就算今天是国庆，但以往也没有那么多人。
　　同行看到他，大叫一声：“哎呀，出特了！”
　　师傅：“谁出特了？”
　　“那群大学生出特了。”同行比划了一下，“我刚才送货路过溶洞，发现那里被绿皮围起来了，好多人在那里，应该就是政府的人。”
　　师傅心里咯噔一下：“那群大学生死在里头了？”
　　“不晓得，但特情肯定不小。”同行搓了搓手，“我们不得遭吧？”
　　“关我们啥子特，他们个人要去，我们就负责送人。”师傅还是不理解，“那里面啥子危险都没得，咋会出特？就算是有条河，那也才到克膝头。”
　　“哪个晓得他们这群大学生哦。”
　　远处，天工溶洞门口。
　　符振衣叉着腰，在门口踱来踱去。
　　今天是国庆，她本该在家里休息。但一个电话把她叫起来，是2班的班主任宇寰，说是她班里的学生又出特了。
　　又……
　　她捏了捏眉心，一边看手表上这几名学生的数据，一边问：“除了夏稚，还有谁？”
　　“奚乘歌，郁听芽，商牧星，还有我们班的况野。”
　　“后面那两个就算了，奚乘歌和郁听芽为什么也在？”在符振衣的印象里，这两个学生非常乖巧听话，绝对不会跟着夏稚乱来。
　　宇寰表示不知。
　　符振衣只好去问黄转青。
　　身为室友，黄转青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前段时间她们问过夏稚假期要去哪里，对方表示自己要去一个神秘的角落。通过对夏稚借阅的书籍分析，商牧星猜测夏稚也许会去手札上记载的地方，所以他也要跟着去。
　　想到夏稚的体质，奚乘歌打算跟上去，万一出了什么特，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就像上次折桂她们那样。
　　郁听芽也去。
　　这两人讨论的时候，黄转青也在。但她不想起太早，就没跟着去。要是下午或者晚上，她倒是会一同前往。
　　符振衣：“……”
　　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都说了不要乱跑，不要去偏僻的地方，愣是要去，想找死的人拦都拦不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商牧星没有把他寝室的人也带着去。不过赫连殷和方知言不清楚，但裴妄言肯定不会跟着胡闹。
　　符振衣越来越觉得程局是对自己有意见，不然怎么会让她再次担任夏稚的班主任，程局一定是在给她穿小鞋。
　　符振衣在班群里艾了全体成员，让他们发定位给她。
　　她要看看有哪些人不老实。
　　好在除了夏稚以外的同学都是老实孩子，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学校和家里。
　　学生论坛，大家正在讨论着班主任的用意。
　　【肯定有同学被卷入领域了呗。】
　　【谁这么不幸？】
　　【除了夏稚，还能有谁？】
　　【你怎么那么确定？万一这次真不是她呢？】
　　【你们给她发消息，看她回不回咯。】
　　【还真没回！】
　　【她这到底是什么体质啊？怎么老是被卷入领域。】
　　【主角体质吧（深沉.jpg）】
　　【除了她，还有谁？】
　　【挨个挨个发消息问呗。】
　　【查出来了，是那四个人。】
　　【夏稚带她的室友就算了，奚乘歌和郁听芽确实有实力，但她怎么连况野和商牧星都带？他们有什么用？】
　　【不是她带的啊，他们两个是偷摸跟着去的，夏稚怎么可能带他们。】
　　【跟踪吗？有意思，没想到我们学校有两条追踪犬。】
　　【笑死，不是我说，这两人不会喜欢夏稚吧？】
　　【显而易见，他们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不如说，我们这一届很多男同学都喜欢她吧？甚至连上一届的某个知名不具的第一名师兄都为她啄米。】
　　【唉，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啊。】
　　【但夏稚同学不会喜欢弱鸡，嘻嘻。】
　　【姓陈的上大号说话。】
　　被大家讨论的况野打了一个喷嚏。
　　旁边的同行者立刻关切地问：“你没特吧？感冒了？”
　　况野表示自己没特，他不着痕迹地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找到一个适合攻击的角度。
　　这手表上的数据显示他进了领域，所以他除了找同伴，还要注意是否有普通人误入。如果有，他要负责保护他们，将他们带出去。
　　这个“人”就是他在路上碰到的，他捂住手表，知道对方是污染物。但他没有直接动手杀掉它，他要知道此怪究竟有何目的，之后和大家会合后也好交流信息。
　　污染物像是不知道况野已经对它的身份起疑，它在前方带路：“穿过这条路，我们应该就能到达最具看点的天蚕洞。”
　　况野“嗯”了一声，他走在它的后面，和它一起穿过这条狭窄的甬道。
　　污染物的双眼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它装模作样地惊叫一声：“咦？这墙上有壁画……”
　　它的声音在触及到岩壁上的文字时逐渐变弱。
　　其实不用它提醒，况野也能够看到满墙的文字。
　　——夏稚到此一游。
　　——伟大的救世主夏稚同志不会宽恕恶毒之人与恶毒之物。
　　同伴的呼吸陡然加重，顾及到况野，他皮笑肉不笑地说：“这谁这么没有素质？”
　　不用看名字，况野也知道是谁。
　　他用手电筒照亮着岩壁。
　　这些文字飘逸狂放，光是看着就能够想象出一个意气风发的人物形象，能够感受出她挥笔时的潇洒放旷。
　　脑海里渐渐出现一张凌厉英气的脸庞，她朝他看过来，嘴角始终上扬。
　　他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污染物：“？”
　　不是，这对吗？你们人类就是这么奇怪吗？
　　这种没有素质的人类在你们的世界不是人人喊打吗？
　　况野一边看一边往前走，心脏突然漏了一拍。满墙的红色不容抗拒地涌入他的视线，差点吓他一跳。
　　污染物这次走到了他的后头，它若有所思。
　　原来还可以用这种办法惊吓人类。
　　它没有去看，而是盯着正前方，等待攻击的到来。
　　红色岩壁之后是白色岩壁，况野的心脏再次漏了一拍。
　　他的视野里浮现出了绿色的文字。
　　——你旁边的不是人。
　　——快跑。
　　——墙壁会收缩。
　　——小心前方的尖刺。
　　况野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很快。
　　绿色的文字还在自己的视野中，可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个人。
　　就算和他处于相同的境遇，她表现得也远比他优秀。
　　早在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就知道了。
　　……
　　另一边。
　　奚乘歌等人刚从通道口出来，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她赶紧带着众人躲起来。
　　她的左眼散发着蓝色的光芒，只要来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就立刻发动攻击。
　　很快，那些人从另一个通道口走出来。
　　奚乘歌还没看清来人的容貌，走在最后的一个高个女生直直地朝她看过来。
　　她下意识地收回脑袋，背靠着岩壁。
　　“奚乘歌，我看到你了。”
　　奚乘歌表情一凛。
　　这个声音，是夏稚。但这个语气，怎么那么不像人？
　　她探出头去，想要看清楚。
　　然后和一双漂亮的眼睛对上。
　　奚乘歌后退了几步。
　　虽然知道夏稚的速度很快，但这么远的距离，这家伙居然在几秒内就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面前。
　　恐怖如斯。
　　夏稚和奚乘歌靠在同一个岩壁上，她看向对方的身后：“自己人，大家别躲了，都出来吧。”
　　奚乘歌和夏稚对视，她能够从对方的眼睛里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回头道：“出去吧。”
　　奚乘歌和两名普通人一起从岩壁走出。
　　夏稚认出来那是之前在地铁上见过的大学生，也是薛逸的同学，申迩和盛散。
　　奚乘歌表示自己是在前面遇到的这两人，当时她们正在被污染物追，她就出手救下并带上了她们。
　　申迩详细说明了她们的情况：“我们和他们是在路上碰到的，因为都和同伴走失，这里又黑又大，所以我们就结伴一起走。”
　　祢佑惊讶：“好巧，我们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巧合多了就是有意为之。”夏稚说，“很显然，它们不是人类。”
　　几个普通人瑟瑟发抖：“不是人类？他们不是魔修吗？”
　　夏稚不好跟他们说是污染物，太过详细容易引起他们的恐惧：“你就理解成它们是魔修召唤出来的魔物，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前去清理它们。”
　　薛逸：“那之前遇到的那些……？”
　　“就是魔物使的手段，它们没办法直接攻击到你们，只能用那种办法让你们自乱阵脚。只要你们不恐惧，就不会被攻击。”
　　不过夏稚也不抱希望，是人就会有恐惧，只是恐惧催生的究竟是希望还是绝望，那就因人而异了。
　　旁边的奚乘歌：“？”
　　什么修仙者？什么魔修？
　　她茫然了。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修改设定：异能者并未失去记忆。         【情报公开】①戚凌雪：初登场“第18章”，于2025年9月25日牺牲，享年28岁。与陆远兮、白寄灵是同学。lv.80，天赋异能“千里冰封”。②薛逸、申迩、盛散：初登场“第82章”，与夏稚在地铁上见面。③祢佑：初登场“第83章”，林麦阳表世界的闺蜜。         【特殊情报】①其实况野对夏稚是一见钟情，不过我写得比较隐晦。②我其实每章都在悄悄写感情线，只不过也比较隐晦，因为我特别喜欢纯爱的心照不宣的氛围，太过直白反而不符合他们这个年纪。③感情线不止一条，但最后是1v1，大家会通过各种方式努力跟上稚的脚步。稚会选择与她最为绝配的那个人。


第90章 090（修） 副本篇·攀

　　总之, 她们的队伍又壮大了。
　　夏稚不忘记让郁听芽和奚乘歌加入自己的队伍，把她们的等级拉到36级。
　　接着她查看小地图，离她们稍微近一点的是商牧星。但后者一直在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移动, 不知道要去哪儿。
　　离开这块平地, 接下来又是一条地下河。
　　夏稚本想再次拿出那条船。
　　“千里冰封。”
　　戚凌雪觉得这样太麻烦, 她直接将这条河冰封起来，让大家能够在上面行走。
　　但几名普通人还是没敢踩上去，他们做着心理建设, 始终担心冰面突然裂开, 他们掉进河里。
　　“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奚乘歌问戚凌雪。
　　戚凌雪给出了一个令人不太安心的回答：“会，因为现在的我能力有限, 如果那位……魔修实力在我之上，它可以破坏掉冰面。”
　　郁听芽什么实力，她就是什么实力。
　　“我把大家运过去吧？”奚乘歌把自己装在水球里，操控着飞起来，“就像这样。”
　　这个提议可以, 不用接触水面。
　　“咚——”
　　奚乘歌刚想装人，就听见一个巨大的声响。声音从冰面之下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撞击着冰面。
　　所有人屏住呼吸。
　　“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大，像是要破冰而出。
　　“哗啦——”
　　是冰块碎掉的声音。
　　但破坏掉冰块的不是别人, 是夏稚。
　　众人看过去, 只见夏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张沙发和一根钓鱼竿。她坐在咖啡色的沙发上，将一根直钩放在了水里。
　　……哪里来的沙发先不说, 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装啊！
　　不管怎么说，先前撞击冰面的东西消失了。
　　奚乘歌放下心来，随即不理解地问：“你这是……？”
　　“水底下有东西，我看看能不能钓上来。”夏稚盯着地图上的红点, 思考着会不会有愿者上钩的污染物。
　　说不准她还能钓到装备图纸呢。
　　夏稚乐观地想，她的双眼放光，嘴里念念有词：“鱼儿鱼儿快上钩。”
　　下次她一定吸取教训，就算是领域也可以试着钓钓鱼，万一真让她钓到什么东西了呢？
　　众人抱紧了自己。
　　奚乘歌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夏稚摆摆手，示意她们随意。
　　奚乘歌先过去，然后把大家一个一个地接过来。
　　夏稚坐在沙发上，用手掌托着两边脸颊，看着风平浪静的水面。
　　大概是被她的这种态度给惹怒了，鱼竿忽然动了一下，有鱼上钩。
　　夏稚眼睛一亮，赶紧收线。
　　半空中的薛逸瞪大眼睛：“这鬼地方还真有鱼？”
　　不对，她不是直钩吗？这也有鱼上钩？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鱼啊！
　　不出他所料，当鱼跃出水面时，他清楚地看清了那条鱼的模样，顿时被吓了个半死。
　　那是一只人头鱼身的怪物，但不是美人鱼，因为它的脖子以下都是鱼身，本该是鱼鳃的位置，它的脸颊噏动，露出里面的血肉。
　　再往上，它没有鼻子，眼睛是鱼目，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
　　“哇，好大一条鱼。”夏稚比了比，“至少有一米五，我真厉害。”
　　薛逸：不，无论如何这也称不上是鱼吧。
　　他刚想说话，就听见了奇怪的歌声。
　　有腥臭的液体从怪物的嘴角流下，它的嘴一开一合。
　　是它在唱歌。
　　在用一种他们听不懂的语言歌唱。
　　它的声音并不大，可远在对岸的几人也能够听见。那个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递，而像是在他们的脑海里响起。
　　旋律扭曲，音调瘆人，让人头皮发麻。
　　不知道是不是听久了开始习惯了，众人逐渐能够听到模糊的词语。
　　正当他们要努力听清之时，这道声音戛然而止。
　　那个声音怎么突然消失了？
　　众人看过去，只见夏稚又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把长刀，直接捅进这只怪物的脑袋。
　　黑色的液体溅到她的脸上，她像是没有察觉，当场把这只怪物开膛破肚。
　　鱼肚被破开，里面的东西完整地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鱼肚里没有肝脏，只有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而那颗人头，居然与夏稚长得一模一样。
　　还留在原地的几人内心一滞，控制不住地将目光投放在夏稚脸上。
　　“什么啊，根本没有啊。”夏稚失望不已。
　　好不容易钓上了鱼，结果什么都没有，真令人失望。
　　系统窝在她的头顶。
　　夏稚把这只污染物丢进自己的背包，准备再钓一只试试时，察觉到大家的目光，她诧异地问：“你们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刚才……”薛逸咽了咽口水，“看见了鱼肚里的人头了吧？”
　　夏稚一边放线，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是啊，怎么了？”
　　戚凌雪盯着她问：“你没有话要对我们说吗？”
　　“你说那个假冒伪劣产品吗？确实有点意外，没想到有一天我能从我的脸上看出这么惊恐的表情。”夏稚摇摇头，“希望那位能够改进一下，不要再把我弄得那么难看，不然我可要以牙还牙了。”
　　夏稚根本没把刚才那个小插曲放在心上，那不过是领主想让她产生恐惧的小把戏罢了，真要因此感到害怕那才是上了当。
　　戚凌雪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后辈，对方的姿态太过随意，就跟回到了家似的。
　　话说回来，她之前好像一直忘记让郁听芽测一下夏稚的数据。虽然对方像是认识郁听芽和她还有符老师她们，但是谁能保证她不是剥夺了别人的记忆呢？
　　之前陆远兮遇到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
　　不对，戚凌雪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记得夏稚就是从门里走出来的，对夏稚来说可不就是跟回家了一样吗？
　　而且夏稚的污染数值只高不低，她听说那会儿甚至惊动了两位局长。
　　她记得她自己出完任务回来，顺路去看了一眼被关在检测室的夏稚。
　　当时夏稚正忙着打游戏，根本没有抬头看她们，哪怕知道自己在被猴看，她的心态也好得不得了。
　　后来戚凌雪听说程局认夏稚当了侄女，好多同事都对此不满。
　　因为他们并未完全相信夏稚，一个从门里走出来的污染值超标的黑户，再加上那个预言，任凭是谁都会防备吧？
　　但程局却对这个黑户给予了百分百的信任，要不是知道程局不会做出错误决定，领导层也没有提出异议，她们恐怕得担心担心别的问题了。
　　所以有的同事更加不满。
　　程局是当世最强者，她性格温和，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出半分差错，所以大多数人都崇拜敬仰她，将她视为偶像和目标。
　　在个别人看来，万一夏稚这个黑户做出伤害人类的事情来，替她担保的程局就要成为罪人了。
　　戚凌雪只是听说，她本人没太在意，毕竟程局不会出错。反正这种事情交给领导处理，她只需要考虑即将到来的战斗就好了。
　　就是她的运气差了点，一不小心死掉了。没想到隔着玻璃罩的那次见面，是她生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夏稚。
　　她不太清楚夏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方出现在这里究竟有什么用意。
　　她唯一知道的是，幸好她没有让郁听芽检测夏稚的数据。
　　……
　　等到所有人都过岸，夏稚也没有再钓上来一条鱼，她遗憾地收回鱼竿，乘坐奚乘歌牌电梯来到对岸。
　　又是一条岔路口，夏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那条，其他人跟了上去。
　　这条通道比之前的宽敞多了，可以容纳好几个人并排走。
　　夏稚打头阵，奚乘歌殿后，郁听芽和戚凌雪在两边，四人把四名普通人保护在中间。
　　手电筒照亮着这条通道，站在一边的郁听芽注意到两侧的岩壁往外凸出，她仔细辨认凸出的轮廓。
　　看形状，像是一个个人。
　　或者说，这像是一个个人被镶嵌在岩壁里。
　　手电筒照到的位置是它们的眼睛。
　　那里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不要看。”夏稚也注意到了，她提醒大家，“目视前方，不要东张西望。”
　　不要被恐惧沾染。
　　夏稚打开小地图，她发现商牧星不知何时又转了回来，看位置在他们的下方。
　　分层地图一层接一层，夏稚都快被弄得眼花缭乱了。
　　她停下脚步，眨了眨眼睛。
　　“我真的，很讨厌迷宫啊。”
　　感叹地说完这句话，夏稚转过身，看向空无一人的身后。
　　就在刚才，这片空间忽然扭曲，大家踏上了不同的空间。
　　大家走着走着就散了。
　　夏稚看了看小地图，大家都被随机传到了不同的地点。好在除了她以外，没有人落单。
　　夏稚不打算再去找奚乘歌和郁听芽，她们有异能傍身，不用她说她们也知道该去哪里会合。她得先去看看另外两个同伴。
　　当然，在此之前，还得把祢佑和薛逸找回来，这两人虽然碰到了某个异能者，但是以防万一还是她亲自去看看。
　　最重要的是……
　　她回头，发现身后的岩壁正朝她追来，似乎想将她赶往其它地方。
　　夏稚没有如他的意，地形再怎么变化，她的地图也不会变。
　　根据小地图，她找到了一条往下的路。只不过这条路有点陡，几乎是垂直往下，看不到尽头。
　　夏稚往下一跳，然后拿出长刀插进岩壁，稳住了下坠的身体。她拔出刀，继续往下落，再插进岩壁，止住下坠的趋势。
　　如此循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抵达了下方。
　　这应该就是最底端了，没有再往下的路。正前方有一条河，这条河向前奔涌。
　　夏稚听到了风声。
　　在深入地底的洞穴里有风声，这意味着什么并不难理解。
　　夏稚顺着水流的方向走，很快走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处悬挂的瀑布。
　　以及正在纠结要不要下水的四人。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正在劝说：“虽然跳下去会受伤，但下面有水，可以接住我们，万一我们完好无损呢？这鬼地方可不是人待的。”
　　薛逸被说得心动，在遇到这些怪事后，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溶洞。
　　祢佑倒是犹豫：“可是其他人还在里面，我想提醒她们从这里可以出去。”
　　寸头男撇撇嘴：“你不是说了吗？她们是修仙者，自己能找到出路。”
　　祢佑：“但有几个不是……”
　　“你话真多，到底要不要走？你不走我走了？”
　　明明他的语气很不客气，却不知为何带有蛊惑的意味，就连祢佑这样意志坚定的人都被他说动，几乎要将自己的同学和夏稚她们抛在脑后。
　　薛逸更是张开了嘴，像是要开口应下。
　　“你好像一直在鼓动我们跟着你一起下水。”
　　正在这时，有人说话了。
　　商牧星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寸头男，目光带着审视与挑剔：“你大可以先走了之，我们看到你平安出去，自然也会跟着离开。”
　　寸头男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这家伙还保持着逻辑思维能力，他佯装生气：“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是在救你们。”
　　“可是正常人听说魔修和魔物并且有修仙者来搭救，第一反应都是赶紧找到她们，求她们庇护吧？毕竟比起跳下瀑布，当然是被她们保护着离开更安全。”
　　“你们怎么能够断定她们一定是好人呢？万一是把你们骗来杀呢？”
　　“那我们又怎么能够断定你一定是好人呢？”
　　寸头男：“？”
　　他勃然大怒：“我忍你很久了，你这个杠精！”
　　话音刚落，他看到对面三人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他尚未来得及询问，肩膀处就传来难以言喻的痛楚，他的双眼微微涣散。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神智。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肩膀被洞穿。
　　祢佑和薛逸激动不已：“仙君，你来找我们了！”
　　仙君？寸头男反应过来，他忍痛开口道：“她在杀人诶！”
　　正常人看到这种情况不应该是对她感到害怕吗？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她一定有她的理由。”两人异口同声道，“而且她没杀人，只是在伤人。”
　　寸头男：有什么区别！
　　夏稚走上前，拔出自己的长刀，让寸头男遭受了二次伤害，他痛得惊呼出声。
　　还未来得及质问，他就听见她笑盈盈地问：“降临之神？”
　　他的脸上露出毫无防备的惊愕。
　　她怎么会知道？！
　　而且情报不是说她对待普通人非常友好吗？可她为什么一来就给了他一刀？觉得他不是人类？她都没有验证！
　　“是你把他们带进来的吧？”
　　【杜怀水】
　　普通人，但红点。
　　正经人谁会莫名其妙地对陌生人有杀意，肯定是那群坏蛋的爪牙。
　　虽然说普通人没有血条，但是他们也会在地图上显示。除了对玩家有杀意，其他普通人通通都是绿点。
　　而这些普通人，不论红点绿点统统不可攻击，或者说不能见血。
　　夏稚觉得这不行：【如果我一定要攻击普通人呢？】
　　系统：【该角色对玩家的好感度将会降至负数，攻击次数累计超过三次会降低人类阵营对玩家的好感度和信任值。】
　　嗐，就这点副作用，跟没有差不多。
　　得到系统的同意，夏稚一脚踹倒杜怀水，踩在他另一边肩膀上。她把手臂放在支起的腿上，身体前倾，说：“我一直很好奇，他们看起来也不是傻子，怎么会那么作死地跑来这种地方。听到你刚才说的话后我想明白了，这是你的任务，你要将他们带来，献祭他们，对吗？”
　　其他人就算了，从夏稚和祢佑短时间的相处来看，祢佑完全不像是会同意这种事情的人。如果有人引导，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这群人刚进来，领域就出现了。夏稚原本还真担心是自己害了他们，现在看到这个红名，她就全都明白了。
　　如果他也是误入的，那么他就该来求“修仙者”的庇护。就算他是狩光人的手下，也不会怂恿他人了。毕竟他一定知道所谓的修仙者是提灯人，是来救他们的。
　　夏稚踩了踩他：“知道有我们在，你还敢算计别人，胆子不小哇。”
　　像是迎面被泼了一盆冷水，杜怀水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她居然全都知道！
　　可是为什么？她怎么一见到他就猜出来了？她不应该见过他才对。
　　杜怀水疼得说不出话来。
　　夏稚收回脚。
　　另外三人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听起来那个杜怀水是她的敌人。
　　那就是魔修。
　　难怪当时一直怂恿他们，原来打的是这种主意！
　　真是一肚子坏水！
　　商牧星若有所思，见夏稚朝着他们、或者说他走过来，他挑挑眉：“你就是那位修仙者？嗯，仙君？”
　　刚说完，他就被夏稚用力敲了敲脑袋。声音非常清脆，一听就是好头。
　　“我替符教官提前教训你一下。”夏稚吹了吹自己的拳头，“连我的行踪都敢打听，简直不想活了。”
　　“是啊是啊，窥探帝踪是死罪。”
　　商牧星低下头，双手越过头顶，恭敬地请罪说：“那就请陛下赦免我的罪过。”
　　夏稚大手一挥：“允。”
　　祢佑和薛逸：“……”
　　简单的小插曲过去，商牧星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和大家走散后，商牧星就打算找到支点，去支点附近等待同伴。
　　一路找到这样，他遇到了三名普通人。其中两个说到夏稚，他就想等着她来，但杜怀水坐不住了。
　　商牧星顿时警惕起来。
　　可数据显示杜怀水就是人类，对方也非常有活人感。还没等他搞清楚，夏稚就来了。
　　商牧星挑眉：“降临之神也会收普通人？”
　　“做坏事总不可能每次都让自己人上吧，哪有那么多人可以丢弃。”夏稚说，“这些普通人刚好，既可以用来当耗材，又不用担心他们知道的太多。”
　　夏稚的语气太过稀疏平常，仿佛这再正常不过。
　　还没等两个普通人对她的不以为意感到害怕，杜怀水就大叫起来：“什么耗材，什么坏事，你根本不懂我们在做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夏稚斜眼睨他：“你是指永生，还是当人类的叛徒？”
　　“我们是人类的救星。”杜怀水说，“人类如此弱小，必须接受神的恩赐，才能进化。”
　　夏稚手一指：“商牧星，去，把他打一顿。”
　　商牧星摊开手：“不要，这样会脏了我的手。”
　　杜怀水用杀人的目光瞪着她们。
　　夏稚懒得再搭理杜怀水，她望着陡峭的岩壁，回头问：“你们会攀岩吧？”
　　想要离开这里，似乎只能通过她刚才下来的那条路上去。
　　看着近乎垂直的峭壁，薛逸弱弱地回答道：“可以吧……我跑一千米只用了四分半。”
　　夏稚思索了一下：“你们要我带着上去吗？”
　　祢佑慌忙摆手：“我们先爬着，不能太麻烦你了。”
　　“是啊是啊，也不是特别难。”薛逸握拳，“我们这个专业的学生都能吃苦。”
　　“行。”
　　即将出发时，祢佑看了看躺着的杜怀水：“仙君，我们真的不用管他吗？”
　　“不用。”
　　虽然杜怀水是个普通人，不是异能者，但他也在间接杀人。如果她们没来，恐怕这群大学生都会被害死。
　　他明知会害死大家，还要为虎作伥，该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
　　想了想，夏稚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来，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知不知道，不是异能者的你无法活下来。”
　　杜怀水不信，祭司说过会保他无事。
　　“虽然不知道你都知道些什么，但你以为献祭人类，剩下的人类就能够获得好结局吗？”
　　夏稚站了起来：“你就待在这里吧，能活着算你运气差，希望你的记忆能够不被你的祭司剥夺。”
　　不再看杜怀水，夏稚一边往同伴那边走，一边思考问题。
　　像杜怀水这种情况的普通人有多少？有些意外死亡的人类真的是意外死亡吗？
　　她忽然理解了官方没有公开异能者和怪物的做法。
　　如果全世界人都知道有怪物和异能者的存在，或许大部分人类会团结起来。可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类会搅浑水。
　　那些反社会人类肯定会借机搞事，好不容易维持的虚假繁荣就会被打破。
　　人类啊……
　　真是一个矛盾体。
　　四人来到通道下方，夏稚打头阵，商牧星殿后，剩下两人位于正中间，一行人往上攀爬。
　　手指抓着突出的岩石，夏稚顿了顿，手下传来了熟悉的黏滑的触感，用手捻了捻，手指还残留着某种黏稠的液体。
　　这跟在之前的那几个通道不一样，后面三人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如果是平时，大家自然不会多想。但此时此刻，因为都没人说话，所以大家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些岩壁是真的吗？而不是某种生物的皮肤吗？他们真的只是在爬岩壁吗？而不是在某种生物的肚子里吗？
　　“唱山歌来——”
　　祢佑忽然喊了一嗓子，把薛逸吓了一跳。
　　薛逸瑟瑟发抖：“祢佑你不会疯了吧？”
　　“你才疯了，我这是给自己壮胆，一身正气的我什么都不怕。”祢佑继续往下唱。
　　薛逸犹豫了一会儿，加入了合唱。
　　大概是心理作用，内心的恐惧减弱，他们逐渐忘记了那些诡异的异常。
　　脚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祢佑以为是薛逸摸错了地方，她晃了晃脚：“薛逸，你看清一点，别抓我的脚。”
　　薛逸茫然地“啊”了一声：“什么啊？我没抓你啊，我隔你远着呢，就怕你一不小心踩滑摔我身上。”
　　“你没抓我那我脚上那只手是……谁……的……”
　　祢佑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逐渐消失，整个人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修改设定：异能者并未失去记忆。


第91章 091 副本篇·壁

　　当祢佑说出那句话后, 在场的几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薛逸就在祢佑的正下方，他悄悄地抬头，她的脚被黑色的雾气笼罩, 实在看不见是什么东西。
　　祢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就把抓着你的那玩意儿当做是薛逸呗。”
　　夏稚靠在岩壁上, 望着下方, 指点道：“如果是他，你会怎么做？”
　　祢佑不假思索地回答：“把他踹下去。”
　　薛逸：“……”
　　“那么，你现在可以这么做试试。”
　　祢佑：“真的可以吗？”
　　“最能摧毁人意志的不是灾难和妖魔鬼怪, 而是未知和自己的想象力。”
　　如果领主真要杀人, 它有很多种办法，完全不需要在这种时候出手。归根到底还是为了两个字, 恐惧，恐惧是最美味的调料品。
　　薛逸也附和道：“总不能突然出现一双手把你拽进岩壁里吧。”
　　祢佑：“……”
　　在后头的商牧星笑道：“你还真别说，万一那个魔修听到了你的建议真这么做了呢？”
　　薛逸哈哈一笑：“怎么可能呢。”
　　笑了几声，没有听到夏稚的声音，他的笑声减弱：“不可能吧？”
　　夏稚表示这可说不准：“之前它没想到这一出, 现在被你这么一说，它打算试验一下呢, 毕竟只有你们才懂得自己最怕什么。”
　　祢佑仰天叫道：“薛逸，我将恨你一辈子。”
　　她一边恶狠狠地诅咒薛逸, 一边用脚蹬开那只手。
　　祢佑现在只有双手在扒着岩壁, 而不知道是不是薛逸的乌鸦嘴起效果了，她感觉自己的手陷入了什么东西里, 她不敢挪开手，只能赶紧踩到实处。
　　但是她踩空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倾斜，下一秒她整个人就陷进了岩壁之中。在她的身后，好像有无数只手在拉扯着她, 想将她拖拽进去。
　　她惊慌地看向夏稚。
　　祢佑还在外面的眼睛清楚地看到夏稚朝她扑来，夏稚抱住了她，和她一起坠入岩壁。
　　最后夏稚只留下一句话：“商牧星，保护好薛逸。”
　　所有行为只发生在几秒之内，等另外两人反应过来之时，她们两个已经消失。
　　薛逸拿出手电筒去照她们刚才消失的位置，岩壁硌手，不论他们如何想办法也进不去。
　　他只能问商牧星：“接下来怎么办？”
　　“先爬上去再说，她刚才是主动过去的，说明她胸有成竹。比起她们，我们更该担心担心我们自己。”
　　商牧星不打算去找夏稚，毕竟他不知道该怎么找。她之前能够找到他，后面也能够找到他。
　　薛逸应了一声。没了夏稚，现在是他打头阵，他每次攀爬都会抖一下，就怕再出现刚才的那种情况。
　　而且手电筒的光并不能穿透黑暗，他看不清上面的情况。
　　越想越害怕，薛逸弱弱地问：“商仙君，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话？”
　　“我的建议是不要。”商牧星已经理清了情况，“如果出现了第三人的声音，或者有人用我的声音和你说话，你会更害怕。”
　　他顿了顿，接着说：“就好比说，你现在也无法确认和你说话的到底是不是我本人吧？”
　　薛逸快哭了。
　　仙君你快回来，我需要你，你才不会像你的同伴一样吓唬我。
　　恐惧给他带来了动力，他手脚并爬，努力往上蹿。
　　这条通道非常长，爬了很久都没到顶。薛逸觉得跑一千米都没这累，要是能重来，他一定好好锻炼，争取一溜儿地就到顶。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亮光。但薛逸却停住了，他不敢上去。
　　他不上去，商牧星也无法越过他先上。
　　咬咬牙，薛逸猛地爬上去，伸长了脖子，一副引颈受戮的悲壮表情。
　　戚凌雪：“……”
　　她无语地说：“行了，睁开眼，没有坏人。”
　　薛逸睁开眼，看到被夏稚称为前辈的戚凌雪后，他感动不已。
　　戚凌雪往后看了看，商牧星的身后再无她人，她皱眉：“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夏稚呢？”
　　郁听芽听到了风声，知道他们的位置，所以才来这边。
　　薛逸三言两语地说明了刚才的情况，顺便介绍了双方。
　　商牧星和戚凌雪对上视线。
　　虽然洞穴比较暗，但商牧星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戚凌雪的身体比较透明。
　　她已经是亡灵。
　　商牧星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认真恭敬地称呼道：“戚前辈。”
　　比起见到走散的同伴。郁听芽更关心的是：“戚前辈，我们要去找夏稚吗？”
　　戚凌雪沉吟，最后决定道：“不，我们去溶洞的中心位置，她会来找我们。”
　　根据她的经验来看，支点多半会出现在溶洞的主洞穴，位置大概在中上层，而她们现在在下层。
　　夏稚一开始能够找到奚乘歌，后面也能够找到她们。之后，她们也要一起出发去到支点有可能存在的位置，与其费心思会合，不如直接去目的地等她。
　　郁听芽能够听到风传来的讯息，她和商牧星走前面，戚凌雪殿后。
　　离开前，戚凌雪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通道。想到那两人说有个普通人被留在下方，她陷入某种沉思。
　　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夏稚的行为，但如果是她的话，她或许会带上那个普通人。因为再怎么说，他也没有异能，把他留在那里很容易出事。或者说，她们这些学院派都会这么做，就像陆远兮那个小队一样。
　　明知道那个人有古怪，却依旧要带上他，因为对她们而言，保护普通人是她们的责任。至于这个人犯了什么罪，就要交给法庭来审判，同时也可以获得相关情报。除非他当场杀人，她们出于保护其他人的角度，可以出手杀死他，或者不管他。
　　也是在陆远兮小队之后，局里对他们的要求没有那么严格了，只要有必要的理由，他们可以选择对普通人或者异能者袖手旁观。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不愿看到自己的同类死在怪物手里吧。
　　戚凌雪想，如果人类能够团结一致、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就好了。
　　感受到戚凌雪的情绪，郁听芽扭头去看对方。她是个比较内向孤僻的人，几乎不会和人打交道。遇到这种情况，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诡异的沉默影响到了商牧星，他是一个聪明人，大概知道前辈在想什么。不过他没有多说，而是给前辈说明了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按理说生成领域之前，就会被调查员前辈们预知到。但好几次了，我们都是被莫名其妙地卷进了领域。”商牧星问，“戚前辈，这是领域进化的方向吗？”
　　戚凌雪点点头：“是，就像是我经手的那个领域一样，它变得无法预测。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它会在攻破过程中成长，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虽然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戚凌雪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她很快做出应对方式。幸运的是，除了她无人死亡。在这之后，局里应该有了对策。
　　“陆远兮，你们陆老师……还好吗？”
　　她忽然问。
　　戚凌雪不太相信夏稚的话，因为以她对陆远兮的了解，对方也许会对夏稚有所迁怒。
　　商牧星回想了一下陆老师和夏稚的相处：“挺好的，陆老师和夏稚的关系很不错，她们经常待在一起聊天。”
　　这倒令戚凌雪很是意外，她转念一想，人都是会成长的，看来陆远兮已经走出来了。
　　真好。
　　符老师，陆远兮……她们都在向前走。
　　……
　　夏稚拽着祢佑，踩着岩壁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轻巧落地。
　　祢佑吓坏了，她还以为自己要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嵌在墙壁里。在看到夏稚朝自己奔来时，她被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她刚想抬起泪眼，就被夏稚按住脑袋，不让她抬头。
　　“唔，你胆子大吗？”
　　她听见夏稚问。
　　祢佑擦擦眼泪：“我觉得我现在胆大得可怕。”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相信夏稚都会和她一起。只要不是一个人，她就什么都不怕。
　　“那就好。”夏稚松开了手，“你可以看了。”
　　听到夏稚这么说，祢佑的内心咯噔一声，她能够猜到这个空间里可能会有什么可怕的场景。
　　她给自己打气，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后，她捂着眼睛，看向正前方。接着她慢慢地张开手指，露出缝隙。
　　然后就看到了让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这应该也是一个洞穴。
　　洞穴的最前方，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尊神像。不，也不能说是神像，因为它完全就是一团看不清本来面目的扭曲蠕动的血肉。
　　神像下方，是供奉的贡品。但这个贡品并非鲜花水果，而是一颗颗排排坐的人头。
　　在她看过去的同时，那些人头也整齐划一地朝她看过来。多目对视的瞬间，祢佑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其中几个眼熟的人头。
　　惨败的脸色，僵硬的五官，没有眼珠的眼眶……
　　那是她们的脸。
　　祢佑痛恨自己的视力太好，能够看得那么清楚。
　　这些人头无一例外地大张着嘴，仿佛是要对她们说什么。在某个瞬间，她好像真的看到它们的嘴唇在动。
　　不对，是真的在动！
　　那些嘴一开一合，从里面吐出清晰的人声。
　　它们在说——
　　“快跑！”
　　祢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尖叫还是该昏倒，她一把抱住夏稚的腰，感受到活人的温度后，她才安下心来。
　　呜呜呜，太好了，有人跟她一起来。
　　要是她一个人被抓进来，她一定会被吓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祢佑总觉得那些人头还有那尊神像还在看她。而且距离越来越近，像是就在她的身后。
　　她抱夏稚抱得更紧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夏稚安抚地拍了拍祢佑的脑袋，她扫了一眼那堆人头，看向整个洞穴。
　　洞穴没有出口，像是被封死。但夏稚知道这一定会有出口，实在没有，她可以开出一条路来。
　　她看向岩壁。
　　岩壁上也有壁画，这个领域大概和古代有关，只有古代才习惯使用壁画传递消息。
　　她观察着壁画。
　　和之前看到过的不一样，这个壁画看起来很正常，没有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东西。
　　祢佑也能大着胆子和夏稚一起看。
　　第一幅壁画上应该是古人祭祀的场景，但这个祭祀比较人类，祭品只有猪牛羊等动物。
　　一堆人虔诚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祈祷。
　　至于他们在祈祷什么，第二幅画给出了答案。
　　第二幅壁画画的是一团怪物，在怪物的面前，是哭泣的、流血的人类。
　　他们以为能够通过祭祀安抚“天神”，从而放人类一条生路。
　　接下来的壁画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面的壁画内容同样是祭祀，只不过这次的祭品由动物变成了活生生的人类。
　　下面的壁画画着一个小人，他站在水边，他的身后是一大堆人类。他们或感激，或哭泣，或庆幸。
　　往后看，那个单独站出来的小人一步一步地走向水中，像是在投河自尽。
　　他身后的人类并没有阻止他。
　　夏稚大概知道这副壁画画的是什么内容了。
　　她继续往下看。
　　人类没有再祭祀祈祷，他们正在修建寺庙，人们欢欣鼓舞，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一块墓碑被他们放在河边，画面太小，夏稚看不清墓碑上面的内容。
　　但她能够猜到。
　　也知道接下来画的会是什么。
　　果然，那个小人重新出现。只不过这次，他不再是人形，在人类的眼中，他一步一步地变为怪物的模样。
　　夏稚没有再看。
　　她收回目光，抬眼看向那尊神像。
　　【污染物-舒意-lv.40】
作者有话说：
【人物公开】舒意：第11章提到过。


第92章 092 副本篇·堕

　　“这画的是什么？”
　　见那些人头没有攻击她, 祢佑鼓起勇气跟着夏稚一起看壁画。
　　她皱眉思考：“那个人怎么回事？他把自己献给了河神？”
　　这在古籍中确实有记载。
　　古时候的人类尚处于蒙昧状态，并不知道灾难的形成原因，只以为是天神发怒导致。
　　像是洪涝灾害就认为是河神发怒, 所以会举行祭祀活动。
　　在某些地方中, 会有河神娶亲或者献上童子等恶习, 但一般都是弱势群体，这样才能够被牺牲。
　　但壁画上的这个人好像是自愿牺牲，那些人也为他立碑, 看起来皆大欢喜。
　　祢佑感叹道：“这是一种迷信行为, 天灾并不以人的意志转移。”
　　夏稚表示赞同：“虽然和你想的不一样，但确实不以人的意志转移。”
　　“诶？”想到某种可能, 祢佑瞪大眼睛，“难道说壁画上的天神……”
　　夏稚严肃地点点头：“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了。实际上把你们卷进来的并不是魔修，而是灾兽。唔，你理解成妖修吧, 给壁画上的人类带来灾难的正是这群灾兽，人类误以为是天神, 于是举行祭祀。实际上毫无用处，只是一种逃避行为而已。”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当外敌入侵之时, 唯有战斗到底。
　　但千年前的人类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自然是想先礼后兵, 用友好的手段解决问题。
　　主要还是人类无法与庞然大物对抗，只能先采取和平共处的方法。
　　“而我，并不是修仙者，而是异能者。”
　　夏稚拿出长刀：“提灯人, 这是我们的代号。”
　　祢佑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突然对我说这些……”
　　整的跟遗言似的。
　　“主要是待会儿你得看到一些不正常的东西，所以透露给你也没关系。”
　　夏稚琢磨着，反正她污染多不压身，不如提前给普通人打个预防针，让对方有所准备。
　　红色发带和胸前的两缕长发无风自动，她弯起眼睛说：“你就在这里别动，我去杀个怪，很快就结束。”
　　“什么……”
　　祢佑还没问完，就看到夏稚朝着那尊神像冲了过去。
　　那尊神像也同时动起来，它慢慢变大，由两米高左右变得和这个洞穴一样高，甚至顶穿了这个洞穴。
　　夏稚毫不畏惧，她踩着墙壁跃上神像的身体。她跟神像一对比，就像是巨人与小矮子。
　　祢佑的第一反应是：“仙……提灯人，有路了！”
　　比夏稚的回应先到的是那堆人头。
　　它们齐刷刷地飞到半空中，一个一个地围着圈，乍眼一看倒像是人头项链。
　　祢佑条件反射地抱头蹲下，她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这种时候就该把自己当隐形人，不要去添乱就是她最大的用处。
　　想了想，她往墙角挪过去。其中几个人头的眼眶朝向她。看到那几张熟悉的人脸，祢佑抖了抖，几乎是跟螃蟹似的横着挪动。
　　夏稚用余光瞥了一眼祢佑，后者躲得很好——就算洞穴被震塌，处于三角处的祢佑也不至于被埋。
　　被夏稚看了一眼的祢佑被吓得缩了缩。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在她的眼中，看过来的夏稚没有脸，就跟个无脸人一样可怕。
　　她赶紧念道：“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相信夏稚，她一定不能乱动，很快就会结束，再忍忍。
　　呜呜呜，还是好可怕啊。
　　整个空间里只有这一个污染物，那些人头不过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夏稚看向这只污染物。
　　或者说是曾经的人类。
　　难怪这个领域的污染物都偏向于通过同伴来恐吓人类，原来是有这么个缘故。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领域并不恐怖，只是在放大人类内心的恐惧而已，但要说没杀机是假的。
　　在看到这只污染物的等级后，夏稚猜测这起码是一个三等领域。应该不至于二等，因为危险不算太多。
　　领域是初代努力后的产物，因而领域偏向人类。越对人类有利，领域等级越低。
　　这么多的暗示，充分说明了这个领域等级不会太高。
　　该领域的领主千年前就来过地球，那些壁画就说明了这一点。
　　可千年前能够来到地球的起码是二等陨，难不成过去千年，这只怪物的能力不增反减？
　　也不是没有这个道理。
　　怪物等级有多重条件，它要是被某个异能者打成重伤，怪心破碎，功力倒退也是可能的。
　　就是过去千年也没能恢复，那确实很垃圾了。
　　至于面前这只污染物……
　　夏稚记得老师们没有讲过要如何处理堕落的人类，但她能够猜到该如何做，而且除了这种方法别无其他方式。
　　夏稚踩着墙壁和这团肉团对视，它没有眼睛，但人类的眼睛应该是位于这个位置。
　　她决定先做一件无聊的事情，她诚恳地问：“舒医生，你能够自己升天吗？”
　　回答她的是无数个俯冲过来的人头。
　　“等等，其实我说的是舒大夫。”夏稚连忙改口。
　　好像没有用。
　　黑色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发丝在空中交织变成一张黑色大网。
　　光是在旁边看着，祢佑都觉得腿软。她不敢想象如果面对那群玩意儿的是自己，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她看向夏稚。
　　夏稚安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发丝越来越多，从上方垂下，似乎要将整个房间填满。这些发丝猛地发起进攻，速度极快。
　　祢佑的心脏怦怦直跳，她毫不怀疑，如果再没有动作，夏稚会被那些头发扎成刺猬。
　　就在这时，夏稚动了。
　　雪白长刀的周身散发着如同月光般淡淡的光晕，夏稚果断出刀，侧身，横劈，竖砍，动作行云流水。
　　她的速度比那些发丝还要快！
　　在祢佑的眼中，她只能看到黑色与雪白色的的残影，那是夏稚在疾速奔跑的同时快速出刀。
　　即使速度如此之快，祢佑依旧能够感受到夏稚的每一刀都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那样的力道就算是怪物也无法承受。
　　密密麻麻的发丝被削断，夏稚没有犹豫，她将长刀捅进离她最近的长着她模样的人头中，将它从中间削成两半。
　　黑色的液体溅在她的脸上。
　　没有任何停顿，她抽出长刀，砍向另一个人头，如此循环往复，动作极其干净利落，每一次的闪避也都恰到好处。
　　解决掉碍事的东西，夏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污染物的面前，将长刀刺进它的头顶。
　　污染物发出一声尖啸。
　　祢佑渐渐放下双手，呆呆地看着夏稚的战斗。
　　好漂亮。
　　不像是在战斗，倒像是一个书法大家在挥毫泼墨，遍地的发丝和人头就是她的作品。
　　祢佑搜肠刮肚也想不出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幅景象，充其量也只能用“艺术”二字形容。
　　她已经能够忽略夏稚没有脸这件事了。
　　这只污染物由人类堕落而成，它不像堕落的异能者那样难打。但历经千年，它也被污染出了一定的能力。
　　比如说——
　　当夏稚在它身上叠加层数之时，突然听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破碎的、嘶哑的人声。
　　祢佑惊恐不已：“它、它在说话！”
　　它在说——
　　“救救我。”
　　污染物褪去那层血肉，变成了一个包着头巾的穿着古装的年轻男人，他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我不想死。”
　　夏稚停下了攻击的手。
　　所有声音毫无征兆地突然消失，周围的景象变成一片虚无，这片空间里好像就只剩下夏稚和这只变成人的污染物。
　　夏稚看着他的眼睛，喊出他的名字：“舒大夫。”
　　名为舒意的医生跪倒在地，他抓着自己的脸，泪流满面地说：“我不想死……”
　　他后悔了。
　　他以为自己是个圣人，可到头来，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高尚。尤其在被灾兽抓住后，他的身体被撕成无数碎片，他的灵魂清楚地感受到了这种痛苦。
　　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忍受，堕落成污染物后，他还保留着一定的理智。直到他被操控着攻击人类，一直尊敬他的村民们对他露出难以置信的厌恶的目光，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想活下来……”
　　他的灵魂被禁锢在这具丑陋的躯体中，他无法获得救赎。
　　夏稚叹了口气，她走到舒意的面前，单膝跪地，把长刀放在一边。
　　她将手放在舒意的肩膀上，轻声说：“我会拯救你的灵魂。”
　　舒意抬起头，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这样的我也能够得到拯救？”
　　……
　　领域外。
　　符振衣在原地踱步。
　　白寄灵也赶来了，她是坐传送阵过来的，毕竟是学生出事，她总要来看一看。
　　符振衣：“你不是去看陆老师了吗？”
　　“她心情不太好，孟老师在陪她散步，我就先走一步了。”白寄灵习惯穿宽袖衣服，这样她就能随时随地揣手，“你知道的，她们两个怨气比较大。”
　　符振衣表示理解：“孟老师的爱人是陆老师的队友，她们比较有共同话题。”
　　“物是人非啊……我已经想象不出曾经的她们的模样了。”白寄灵感叹道。
　　曾经的同学死的死，残废的残废，离开的离开，那些愉快的校园岁月仿佛是一场梦，梦醒之后她们全都被困在原地，无法向前踏步。
　　“习惯就好。”符振衣说。
　　白寄灵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她望着面前的这个溶洞：“这里好像是初代她们来过的地方。”
　　符振衣纠正道：“准确的说是旁边那条河，舒意大夫就是死在那条河里，她们去祭奠。”
　　虽说当时舒意的墓碑被摧毁，但那也只是一时的，后来人们又重新为他立碑。要不是他，怪物也不会延迟半年才出现，虽然目的是玩弄人类。
　　归根到底，舒意也是好心，也争取了半年时间。
　　在这之后，初代前来讨伐那只灾兽，将其打成重伤。对方沉入海底，不知去向。
　　而随着初代们以身为碑，所有怪物被拦在领域内，堕落成污染物的人类自然也是如此。
　　其中就包括舒意。
　　“初代们也很遗憾，没能让舒大夫得到救赎。”白寄灵说，“让堕落成污染物的人类得到救赎的唯一办法只有一个，只不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很难去做。”
　　说到这里，白寄灵想到了什么，她看向符振衣。
　　符振衣面无表情：“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想知道你是怎么下定决心的，是古队长劝你动手的吗？”
　　“你想多了，堕落成污染物的人类没有了理智，任何想要搭救的想法都是错误的，因为他们会迷惑人类。”符振衣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你也是当老师的人，你平时就是这么教育学生的吗？”
　　每个提灯人的必修课之一，就是如何处理堕落成污染物的人类。
　　他们会发出类似救命的声音，实际上是想让提灯人产生不忍之类的情绪。一旦提灯人靠近他们，他们就会发动攻击。
　　这是他们的诡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093 副本篇·天

　　看着舒意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夏稚的表情毫无变化，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嗯”了一声：“当然, 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你不是要拯救我吗？”
　　舒意的脸开始膨胀, 就像被水泡发了一样：“你在骗我, 你们都在骗我。”
　　夏稚安静地听着。
　　突然，她的手上出现一把镰刀。她单膝跪地，用双手挥舞着陡然变大的镰刀。她弯下腰, 镰刀在她的背后转了几个圈, 割去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如同蛛网般的头发。
　　最后，她用镰刀割去污染物的脑袋。
　　即使没有五官, 她也能感受到它那满溢出来的惊愕。
　　“你怎么……”
　　怎么那么果断？它在她的眼中还是个人类啊。
　　“只有除掉它，你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夏稚站了起来，“否则你将永无宁日。”
　　只要领主不死，污染物就可以再生，被禁锢的灵魂就无法安息。
　　对于堕落的人类而言, 杀死他们并让他们永久死去才是拯救他们的唯一方式。
　　夏稚转动着镰刀：“现在，就让我先把你杀死, 然后再去杀死那个东西。”
　　和普通的污染物不同，堕落的人类没那么快再生, 起码也要轮完一轮。只要在领主再次主动吸纳人类之前, 杀死领主就好了。
　　虽然它40级，高她四级, 但这点等级差夏稚并不放在眼里，更别提它原本只是人类，就算变成了污染物也不会突然变强。
　　正当夏稚要打破这个幻境时，她忽然听到了一阵清脆的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敲击某种乐器。
　　不需要她主动攻击污染物，她就被人强制拽回了现实，有人在外界试图用某种方法让她清醒过来。
　　夏稚差点忘记自己还有队友。
　　她看向面前的污染物：“你放心，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我向你保证。”
　　说完，她将地上的长刀一脚踢起，她屈膝接住，然后与污染物扭打在一起。
　　打破幻境有三种方法：一种是攻击空间最薄弱处，暴力破开；一种是打败幻境的主人；第三种是外界唤醒。
　　如果三管齐下，那么污染物将会被反噬重伤。
　　就比如现在。
　　爆炸声在身后响起，夏稚已经转过去背对着污染物，她收回长刀，去看刚才发出声的地方。
　　祢佑正在敲击石旗——一片薄薄的、从岩壁上伸出的石板，她捡起地上的石头敲击石旗不同的位置，发出清越的共鸣声。
　　刚才，她见夏稚站着不动，仿佛陷入了沉眠。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只能想办法喊醒夏稚。
　　结果刚敲上去，她就把石旗给破坏了……
　　算了，该破坏的都破坏得差不多了，这都是为了保命，她相信大家一定能够理解她们。
　　虽然在幻境里过去了很久，但现实里才过去几秒钟，祢佑敲了没多久就看到夏稚突然转身。
　　随即，金色的烟花绽放，那只怪物轰然倒地。
　　祢佑高高兴兴地迎上来，在看到夏稚身上的黑色液体后，又默默退却。
　　她给夏稚递了几张湿纸巾，问：“结束了吗？”
　　夏稚接过湿纸巾，擦拭着自己的爱刀：“这一阶段结束了。”
　　祢佑的脸一垮：“还有好几个阶段吗？”
　　“也不算，但起码还有一个。”
　　那就是领主。
　　也不排除领主之外的污染物。
　　夏稚看了看小地图，戚前辈带着大家朝着她想要去的目的地走去，她也没再耽搁：“找到我另一个同学之后，我们就立马赶去中心位置。”
　　祢佑绷着脸点头。
　　然后她就看到夏稚蹲下去摸那只怪物的尸体，随后尸体消失不见。
　　祢佑恍然大悟：“我懂了，这种灾兽的肉吃了大补，对吧？”
　　夏稚对吃的不上心，但也不代表不挑剔，她真诚地问：“如果给你吃，你想吃吗？”
　　祢佑思考了一下：“不告诉我那是什么肉，我可能会吃。”
　　“但是吃不得，吃了你也会变成那样。”
　　“……这也太可怕了吧。”
　　夏稚笑了笑：“走吧，早点出去，我等着你请我吃火锅。”
　　祢佑“额”了一声：“你一说火锅，我就想到了刚才那玩意儿，我有点反胃了。”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祢佑：“喝水吧，压压喉咙。”
　　“提灯人都像你这样厉害吗？”祢佑好奇，“你也太全能了吧。”
　　“那肯定，不厉害怎么保护你们？”夏稚谦虚地摆手，“不过我是其中最厉害的一个，所以说你的运气很好。”
　　祢佑双手握拳，眼冒星星：“真好，我要是也有认识的提灯人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和别人炫耀我有一个救世主朋友。”
　　“你有的哦。”
　　“诶？”祢佑反应过来，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你说的是你吗？原来你已经把我当成朋友了吗？”
　　“不是我哦。”夏稚笑眯眯地说，“等出去后你就知道了，虽然最后你也不会记得。”
　　祢佑不解。
　　上方被开出一条路来，两人爬上去，来到了一处夹层。这个夹层很拥挤，得全身趴在地上，蠕动前进。
　　“等出去后，我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祢佑一边蠕动一边说，“我要变得像你一样强壮。”
　　“这有点难度。”
　　夏稚在地上快速蠕动：“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我，你要向我学习的话几乎不可能做到，你得换一个人学习。”
　　如此自恋的话，祢佑听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那我就向你的同学学习。”
　　夏稚赞许道：“这个可以，努努力你也可以做到像他们那样。”
　　从夹层里出来，她们回到了地上河的位置。不过她们不需要重走一遍刚才的路，因为现在她们的位置与之前的位置相反。
　　这边的钟乳石特别多，有些时候得弯下腰，才能穿过去。
　　但夏稚嫌麻烦，她拿出铁锤，把所有碍事的石头全都砸碎。
　　领域真是一个好文明，夏稚想，放现实里，她还真不好这么做，毕竟到时候肯定要写很多检讨，能省则省。
　　见祢佑愣着，夏稚合成了一个不带属性加成的铁锤给她：“来，给你玩，路还是要自己来开才安心。”
　　事已至此，也别管遗迹保护之类的事情了。
　　祢佑握着铁锤，努力砸出一条路来。
　　就是有点费人。
　　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再看干了这么多事情依旧游刃有余的夏稚，再次坚定了锻炼身体的决心。
　　不知道是不是她们的动作有点大，洞穴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像是有人在艰难行走，伴随而来的还有拖行的声音。
　　似乎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被拖行的东西发出一声闷响，听起来像是人类的呻吟。
　　脚步声渐渐近了，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有影子在岩壁上晃来晃去。
　　她们看不清形状，只能看到一团扭曲的巨大的影子。
　　祢佑赶紧去看夏稚的脸色。
　　好吧，不管发生什么事，夏稚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沉着模样。
　　祢佑真的很佩服夏稚，就算她是有异能的提灯人，她也做不到这么冷静。
　　夏稚不知道祢佑的想法，她这次之所以那么冷静，是因为她看到了小地图上的绿点。
　　很快，绿点来到了她的面前。两拨人狭路相逢，互相、不，只有一方警惕。
　　看到夏稚后，况野一下子就放下心来。随即他又打起精神，万一这是污染物呢？
　　正当他打算拿出手表测试夏稚的数据时，就看到她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用铁锤戳了戳他拖着的那个人：“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人没有血条，也不是红名，看来是个普通的普通人。
　　况野如实告知。
　　他在看到那些文字后就知道夏稚在前面，于是他将身后跟着的怪物落在他的墙体里，循着方向想和大家会合。
　　然后碰到了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审斯。
　　“我过去想看看情况，结果他一看到我就叫了一声晕了过去，怎么叫也叫不醒。没办法，我只能拖着他走。”
　　况野测试了审斯的数据，后者是人，那他肯定不能把审斯一个人留在那里，万一对方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审斯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待久了，污染有点严重，表现出来的就是认知被扭曲。可能他在看到况野时，看到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怪物，所以才会吓得晕过去。
　　如果他和别人一起，恐怕不会那么严重。
　　夏稚看了看被拖行的审斯：“你不是可以用墙托着他吗？”
　　“我想用这种办法把他弄醒。”况野无所谓地说，“他一直昏迷着只会给我增加难度。”
　　况野看起来比商牧星和独孤芒硝他们平易近人，但真进了领域，他对待普通人可没有另外几人有耐心。
　　“话说，你为什么都不先确认一下我的身份？”况野问。
　　“那你又为什么不确认？”
　　“很难有人能够伪装你，不需要确认我也知道是你本人。”
　　“我也是哦。”夏稚朝他眨眨眼，“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够一眼认出你。”
　　那么明显的绿名，傻子也认得出来。
　　况野愣了一会儿，才吐槽说：“你好油嘴滑舌。”
　　至此，加上杜怀水在内的六名普通人被找到，她也找齐了自己的队友。
　　有况野在，她们赶路更加顺畅了。
　　夏稚指使况野用他的异能搭建地形，哪怕是陡峭的通道，她们都不用爬，直接坐在搭建起来的墙上往上伸就好了。
　　有队友就是好啊，简直省时省力。
　　更好的是，况野还能搭建高墙穿过层层溶洞，直达上方的中心位置。
　　她们只需要站在中间，被送上去就可以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高墙容易接到其他地方，毕竟这片空间是活动的。
　　跨越这道沟渠，再往前走几步，就可以到达中心位置了。
　　站在洞穴门口，夏稚看了看小地图，另外几个人都在朝这边靠过来。很快，她们就会在这个洞穴碰面。
　　夏稚率先踏入这个洞穴。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这片空间里没有显眼的怪物，只有美轮美奂的景色。
　　她抬起头，洞顶的岩石被水流渗透溶蚀形成一个个小孔，阳光从小孔中穿过，如同天窗，将溶洞染得五彩缤纷。
　　这样的美景，是人力无法做成的。
　　【精神污染中——】
　　夏稚对其他人说：“不要去看。”
　　下意识想去看的祢佑连忙垂下头，她发现这个洞穴有一小片积水，积水没过鞋面。她试着抬脚，双脚却仿佛有千斤重。
　　当她再次抬起脑袋，想询问夏稚时，却发现不知何时，这片空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好，马上要打boss了让我想想，这次来点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吧有点想写时间循环，但不知道写什么场景好，想写点不常见的场景


第94章 094 副本篇·支

　　洞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与此同时, 头顶的钟乳石变成了一片浩瀚的星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片星空正缓慢地靠近她，仿佛要将她也变成星空中的一颗星星。
　　祢佑害怕极了。
　　她下意识就想离开这里, 去找夏稚。她刚张开嘴, 还没喊出声来, 又闭上嘴。
　　她转念一想，不对劲，刚才大家都还在这里, 她又没有移动, 可能不是她的问题。
　　既然不是她的问题，那就只有可能是环境的问题。
　　祢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但爱读书的她知道该怎么做，总之一定不能乱跑。
　　祢佑放下刚做了一次高抬腿的腿，双手紧握在胸前，并闭上了眼睛。事已至此，那就祈祷吧。
　　祈祷大家平安无事。
　　祈祷夏稚能够早点解决这次困境。
　　刚这么想着, 祢佑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夏稚的声音响起：“好了，没事了。”
　　好快, 不愧是夏稚！
　　祢佑惊喜地睁眼，正要转过头时, 她的脑袋顿住。
　　还是不对, 只要没危险，夏稚就不会管她。
　　就好比这种情况, 夏稚根本不会跟她说这种话，夏稚只会去做自己的事情。
　　虽然有可能想得太多，但想得多总比想得少要好得多，反正没有损失。
　　祢佑又紧闭上眼睛。
　　“祢佑, 你怎么了？”
　　夏稚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就好像是她趴在她的肩膀上对着她的耳朵说话一样。
　　“你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
　　傻子才睁眼！
　　祢佑梗着脖子，把自己当做一棵松树，不管发生什么都绝对不动。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开始回想高考题。想着想着，越想越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的所有声音都消失，又如潮水般重新归来。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刚掀开一条缝，就直面夏稚那张脸。
　　祢佑吓得退后几步。
　　夏稚没有计较祢佑的动作，她赞许点头：“干得不错。”
　　在看到这些漂亮的色彩时，夏稚就知道精神力弱的普通人极有可能被影响，她当机立断地打晕本就晕过去的审斯。
　　来到祢佑的面前，夏稚想故技重施时，发现对方正咬着牙，似乎在与什么东西对抗，祢佑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妖魔鬼怪快离开。”
　　夏稚没有干扰。
　　如她所料，祢佑对抗成功。
　　夏稚扛起审斯：“走吧，我们去那边和他们会合，决战时刻到了。”
　　拖拽太没有礼貌了，还是扛着比较好。
　　有戚凌雪这个前二级提灯人在，中途并没有出现问题，她很有经验，带着大家规避了很多小陷阱。
　　戚凌雪把走过的路都冰封起来，也算是给奚乘歌留下了讯息，让奚乘歌一路找到了这个地方。
　　大家全都到了。
　　在耀眼的光芒下，戚凌雪的身体也呈现出七彩的颜色，一看她就不是人类。
　　戚凌雪飘到夏稚的面前：“你们负责掩护，我去找支点，找到后我会叫你。”
　　她不知道夏稚已经经历过好几个领域，还是那看后辈的目光看待夏稚，她不觉得这个年纪的学生能够找到支点。
　　夏稚没有答应，她问了一个问题：“前辈，你觉得支点最有可能在哪里？”
　　支点会是最不起眼最容易忽视的东西，而这片空间里，支点最有可能是那些石头。
　　那么问题来了，这片空间有如此多的石头，支点到底是哪块？
　　戚凌雪想了想，就当是提前给她们上课：“支点的生成位置是领主与领域博弈的结果，也就是说，支点随着领域的等级会变得越来越隐蔽。但无论如何，都会让我们找到它，因为这是初代、或者说所有牺牲在领域里的人类的共同意志。”
　　这也是为什么，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后，人类依旧能够战胜怪物。
　　因为团结的人类不会被击溃。
　　“符老师应该没有告诉过你们，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她等级太低了，也没干几年。”
　　损完自己的老师，戚凌雪接着说：“所有人类都拥有一个共同的天赋异能，或者说是种族天赋。”
　　璀璨的蓝光中，戚凌雪释放出精神力，让自己的灵魂与领域里的所有灵魂产生共鸣。
　　“用心去找，灵魂会告诉我们答案。”
　　戚凌雪环视着这片空间，她一下子就锁定了其中一个区域。
　　“请等一下。”
　　在戚凌雪即将过去时，夏稚叫住了她。
　　夏稚回头看了看那几名普通人，他们的污染程度都还在可控范围内。
　　她看向戚凌雪，对她说：“稍等一下，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戚凌雪皱眉：“什么事情能比出去更重要？”
　　夏稚看向小地图上的突然出现的几个绿点，轻声说：“来了。”
　　“真是稀奇，你居然能忍到这种时候。”
　　熟悉的声音令戚凌雪怔住。
　　符振衣冷笑着从洞口外飘进来，她的异能在这种溶洞中能够发挥到最佳状态。再加上记忆没有被剥夺，所以她们几乎没费多少时间就来到了这里。
　　符振衣明明记得之前夏稚都是在她们赶来之前拔出了支点，好多同事还戏称说“没有人能够在夏稚拔出支点之前找到她”。
　　没想到这次让她完成了这个史诗级难度任务。
　　见符振衣来了，夏稚拔腿就跑：“符教官，戚前辈，你们掩护我，我去找东西。”
　　说话间，符振衣已经来到了两人的面前，也看到了那个透明人。
　　她想说的话戛然而止。
　　戚凌雪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语气，她只好摆出自己常用的用下巴看人的姿态，若无其事地喊道：“符老师，好久不见。”
　　仿佛，她们只是隔了一年未见，如今在此不期而遇而已。
　　符振衣一下子就想到了郁听芽的异能，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也没有人跟她说郁听芽能够召唤出她的熟人啊。
　　“白寄灵就在门外。”符振衣突然说，“她说她等级太低，就先不进来。”
　　她现在一定很后悔。
　　同符振衣进来的几位都是戚凌雪的同学兼同事，几人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戚凌雪终于知道夏稚在拖什么了，原来是想让她们再见一面。
　　真是……
　　一个温柔的孩子啊。
　　这边很温馨，那边很刺激。
　　在夏稚靠近中心位置时，边缘的那些石柱全都活了过来，如同巨人般将她围在其中，被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石柱像是一个万花筒般的牢笼。
　　夏稚注意到这些石头正对着她的石面上渐渐浮出一张张人脸。
　　这些都是她见过的那些人的脸，并且全都带着一种扭曲挣扎的惊恐表情。
　　把那些人脸看作是照片，乍一看像是一个又一个的石碑。
　　或者说，可能是某种预示。预示着她们会被这样对待，成为溶洞的一部分。
　　其中大部分是夏稚自己的脸。
　　她欣赏了一下，她的脸真是360度无死角，不论是哪种角度的石脸，都是那么的帅气。
　　这才是真的刀削一般的脸。
　　所有人脸都注视着夏稚，冰冷的目光锁定着她。
　　石柱后面还有石柱，它们腾空而起，轰隆一声往夏稚所在的地方砸下来。
　　并且随着攻击，巨石围成的牢笼在缩小，它们似乎想用这种方法将她砸死。
　　“高墙之内。”
　　况野不知道夏稚要做什么，但她现在被困住，他得做些什么。
　　一面面高墙升起，将石柱挡在外面。
　　差点又忘记自己还有队友。
　　夏稚爬上高墙：“况野，把它们和我拦在里面。”
　　不需要夏稚详细说明，况野就知道该怎么做。一堵堵墙升起，夏稚找准位置，跳跃空间到了高墙之外。
　　那些石柱被困在里面。
　　路过况野，夏稚拍拍他的肩膀：“这里交给你了，别让他们阻拦我。”
　　况野：“好。”
　　解决了这部分，还有另一部分。
　　无声林立的石林朝夏稚发射一颗颗钟乳石和石笋，夏稚拿出长刀打算闪避。
　　汹涌而来的海水掀起几层高，岩石砸在海浪上，被海水裹挟，无法穿过。
　　因为溶洞里的岩石本来就带有水分，所以奚乘歌将岩石中的水分全部提取出来，它们瞬间风干。
　　两边都有海水，夏稚宛如摩西分海般从中间走过。
　　奚乘歌还给夏稚铺了一条冰路：“这里交给我。”
　　跟进来的几名提灯人在掩护夏稚，符振衣拿出罗盘放在脚下，将普通人都保护起来。
　　祢佑望着这一个大型的八卦阵，内心激动不已：“原来你们提灯人不仅有异能，还能修仙啊。”
　　符振衣已经习惯夏稚满嘴跑火车了，她不想去思考夏稚到底撒了多少谎话了，而是看向戚凌雪：“很快你就要消失了，有什么遗言就赶紧说吧，省得没机会再说了。”
　　以郁听芽现在的能力，只能支撑到这种时候，支点被拔出后，戚凌雪就要回归领域了。
　　戚凌雪无语至极：“符老师，过去一年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符振衣：“说重点。”
　　遗言吗？戚凌雪认真想了想，她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想说的，她只能问：“她们怎么样了？”
　　她问的是她的队友，她死后，她们过得怎么样呢？
　　“挺好的，还没有堕落。”
　　堕落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瞬间堕落；另一种是后续治疗不及时，污染扩散堕落。
　　戚凌雪的队友正面临后一种状况，她们这一年都在接受治疗，观察期还有一年，两年内能够稳定下来那就说明没事。
　　如果稳定不下来……
　　“已经算好了。”身为老师，符振衣安慰了一下曾经的学生，“就算堕落，她们的灵魂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被禁锢。”
　　在领域里堕落会被禁锢，但在领域外堕落则是会被初代等人制定的规则抹杀，相比之下，灵魂是自由的。
　　戚凌雪闭上眼睛：“一年了，符老师，你还是学不会说话。”
　　符振衣呵呵一笑：“爱听不听。”
　　听起来很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在互相打趣。
　　在同伴的掩护下，夏稚来到了某个钟乳石的下方。
　　这块钟乳石非常白，甚至可以透光，这说明它的水纯净。
　　符振衣注意到她的动作，使用异能让夏稚浮起来。
　　夏稚握住了那块钟乳石。
　　符振衣的心没来由地一紧，但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符老师。”
　　戚凌雪望着正在被岩石攻击的夏稚，对符振衣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符老师，我们没有了未来，可你还有。你才36岁，正是奋斗的年纪。为了我，为了我们，奋斗吧。”
　　符振衣沉默不语。
　　良久后，她才开口道：“一年过去，你倒是变得很会说话了，凌雪。”
作者有话说：
估计错误，下章才开打


第95章 095 副本篇·战

　　【你已找到支点。】
　　【你已破坏支点。】
　　霎时间, 整个溶洞开始剧烈震动。无数钟乳石从上方落下，如同冰雹一样砸在地上。
　　符振衣先是看向其他几位普通人，确认他们都没事后, 她再去看戚凌雪的位置。
　　强烈的白光闪过, 哪怕符振衣想去看, 也不得不被刺激得闭上眼睛。
　　下一秒，她们全部都落入河水中。
　　好在有防护罩，符振衣几人飘在水面之上, 其他几个则是浮在水中。
　　奚乘歌四人从嘴里吐出不干净的泡泡。
　　符振衣没有看到夏稚, 但她毫不慌张。想都不用想，她知道夏稚会去哪儿。
　　她看向了正对面的那只怪物。
　　夏稚正浮在半空中, 与那只怪物对峙。
　　这是一只巨大的肉团，它的形状并不规则，红色的肉团上密密麻麻都是坑洞。这些坑洞并不整齐，像是被里面的东西强行冲破，此刻正流出恶心的汁液。坑洞里长满了触须, 这些触须从坑洞里伸出来，在半空中招摇, 在地上爬行，共同点触须上都顶着一颗颗人头。
　　【三等陨-领主-lv.60】
　　【怪物图鉴已收录。】
　　「空间系陨」
　　等级：三等
　　攻击：A
　　防御：A
　　敏捷：A
　　精神：A
　　天赋：？？？
　　弱点：？？？
　　状态：狂暴中
　　夏稚：“？”
　　不是, 这次她真的什么都没做, 怎么这也狂暴？
　　不再管这种小事，夏稚进行补充：【天赋是空间连接和压缩。】
　　这片空间会无声无息地压缩, 也会突然连接到其它空间，并且将她们传送到其它地方。
　　【更正中——】
　　「空间系陨」
　　等级：三等
　　天赋：空间连接与压缩
　　弱点：？？？
　　【恭喜玩家慧眼识怪*3】
　　【系统提示：识别成功五次，可获得识别功能。】
　　【系统提示：怪物即将发动攻击，请做好准备。】
　　领主充分利用了自己的天赋, 将这批人分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刚刚还在水里扑腾的四人已经被送上岸，符振衣等人更是远在几里开外，她们的跟前都分别有成百上千的污染物。
　　叶又生觉得不对劲：“污染物在我们这里，那领主呢？”
　　答案显而易见。
　　“糟糕，它比较狡猾，可能想先把那群学生解决掉，再来和我们战斗。”
　　离烬的手心冒出一团火焰，她的表情严肃：“风垂，你把我和离原送过去。”
　　风垂刚想行动，忽然间他的动作顿住。不等离烬询问，他就说：“我听到了怪物的低语。”
　　“什么低语？”
　　“它好像在和夏稚说话。”
　　岸上的郁听芽歪着头，她不是很确定，但风告诉她是这样：“只有夏稚被留下来了。”
　　奚乘歌当机立断地看向况野：“你和我一起过去，这里交给商牧星和郁听芽，我们必须去支援夏稚，不然她一个人可能搞不定。”
　　夏稚也很意外怪物会把其他人都送走，只留下她，是想和她来一场一对一的决斗吗？
　　长刀握在手中，夏稚轻笑道：“你的选择很不明智，遇上我是你的不幸。”
　　怪物最上方的那团血肉中冒出一只血色眼睛，那只跟夏稚差不多大的眼睛从肉团中跳出来，飞到夏稚的面前。
　　“你的身上有恶心的味道。”
　　那只眼睛说话了：“同类？不，你是人类。”
　　夏稚根本没有去听它的内容，她头一次被震惊到了：“你居然会说人话？”
　　等等，老师好像是说过二等及其以上的怪物会生出自我意识，有的还可以进行人类的思考，个别会说人类的语言。
　　虽然它现在才三等，但以前说不定是二等。
　　她打开怪物图鉴，阅读了一下它的名片。
　　这只怪物原来真的是二等怪，千年前被初代们打成重伤，类似于人类的境界大跌，它的能力大幅度削弱，如今只是三等。
　　“你也太弱了吧。”夏稚毫不客气地嘲笑道，“都一千年了，还没恢复到原来的水准吗？或者该说你，真能苟延残喘吗？”
　　对怪物而言，所有的人类都长着同一张脸，它们只能从气息和能力上分辨人类。
　　而面前的这只人类，她的能力和气息给它的感觉很熟悉，仿佛在哪儿见到过她。
　　听到她说千年前，怪物一下子就想到了千年前的那几个该死的人类。如果不是她们，它不会被打成重伤，还被镇压在溶洞之内。再之后，它更是连洞带怪的被驱逐出地球。
　　这一千年来，它一直在想方设法地重回地球，杀死那几只人类。为此，它特地学习了人类的语言，它要让人类感受到真正的恐惧。
　　可它一直找不到坐标。
　　虽然它的能力在同类之上，但是它被驱逐过，很难再找到坐标。
　　就在最近，它终于找到了人类发出的讯息，顺着讯息来到了地球。
　　它发现地球的变化有点大。
　　对人类而言，千年沧海桑田；可对于怪物而言，千年不过眨眼间。
　　所以它自然而然地认为那几只人类还活着。
　　在感受到夏稚的气息后，它将夏稚留了下来。
　　“原来是你。”它也自然而然地将夏稚认成了千年前的那几只人类之一，“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多亏了你的同类，否则我也找不到你的坐标。”
　　夏稚一听就知道是降临之神干的好事，他们发送坐标，把这只怪物引过来了。
　　她与那只血色眼睛对视：“是啊，多亏了他们，让你得到了去死的机会。”
　　无数钟乳石它的身体里发射出来，似乎想要将夏稚串成串串。
　　与此同时，这片空间被无形之物压缩，夏稚能够看到被扭曲的光线。
　　系统实时播报：【该空间已被压缩至3立方米。】
　　连同空气一起被压缩，夏稚能够感受到呼吸的不畅。
　　这么狭窄的空间，她根本施展不开。不是她被扎成刺猬，就是被压成饼干，或者直接变成苏打饼干。
　　夏稚看向怪物的头顶，她的锚点就放在那个位置。
　　她又在这个地方放了一个锚点，然后传送到它的面前。
　　不愧是曾经的二等陨，反应就是快。在夏稚传送的瞬间，那片空间被转移到那堆人头的旁边。
　　笨蛋，她的空间跳跃是在小地图上跳跃。就算它转移了，就算它扭曲了直线，她出现的还是那个位置，不会被一同转移。
　　夏稚对准它就是一刀。
　　这个能力让怪物更加确信了：“是你，果然是你！”
　　千年前，正是这只人类带领其他人将它重伤，要不是它狡兔三窟，还真会被她杀死。
　　该死的人类！
　　“是我，就是我，你们的掘墓人。”
　　夏稚饶有兴致地唱出来：“但我并不打算告诉你我的名字，不然你的同类看见我绕路了怎么办？”
　　大家都是空间异能，她的等级没有它高，但她的能力肯定在它之上，她不信自己会输给它。
　　“你有本事将你所在的空间也折叠起来呢？”她给它提主意。
　　怪物一气之下还真这么做了，它将夏稚周围所有的空间都压缩，将她和它一起困在其中。
　　空间不断向内压缩，怪物变成了流动的液体，被空间挤成其它形状，填满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它的身体即将流淌到她的跟前。
　　夏稚看了看小地图，被压缩的空间用红线圈出来，整个领域都在被压缩。每次压缩过后，又会重新再次压缩。红线缓慢往前推进，如同波浪。
　　那边不是有空间异能者，就是等级在怪物之上，夏稚不用担心他们。
　　夏稚抓住空间压缩的时机，来回反复横跳。在压缩完成的前一刻，她赶紧跳出去；轮到这边，她又跳回去。如此循环往复，让怪物的攻击落空。
　　整个时机把握得非常准，稍不注意就容易变成压缩饼干。
　　怪物恼怒异常，这次不再是前后压缩，而是上下压缩。
　　这就更好办了，夏稚上蹿下跳，跟躲避红外线似的，躲避小地图上的红线。
　　怪物不是省油的灯，它将她跳跃的位置和它的坑洞连接，让她能够落在触须上。
　　但是空间连接对夏稚没用，她根本不担心被传送到其它地方。在这一块儿，她是无敌的。
　　夏稚算准时机，来到了它的面前。她举起长刀，就要划几下。
　　不得不说，能说人话的怪物就是聪明很多。
　　它似乎是猜到夏稚会这么做，在她跳跃过来之时，触须齐齐往上。
　　要不是夏稚躲避及时，恐怕会被触须捅穿。
　　她还来不及停顿，听到系统的警告，看到小地图上的红点，她又立刻跳跃离开。
　　站定后，她没有回击，怪物也没有发动攻击，一人一怪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
　　“我以为我们是一对一。”夏稚不无遗憾地表示，“没想到你还叫了帮手。”
　　先前的位置，舒意大夫正站在那里。他现在有脸有面，看着人模人样。
　　怪物发出桀桀桀的笑声：“你不是想救他吗？我给你机会。”
　　或许是觉得一个人类不足以动摇夏稚，领主晃动触须，从触须上落下一颗颗人头。
　　落地的人头“嘭”的一声，变为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这些人性别和年龄各不相同，但全都身着粗布麻衣，长发被头巾包住。
　　有的人朝着夏稚走来，有的人朝着夏稚下跪，嘴里喊道：“恩人呐，救救我们吧。”
　　以怪物对人类的了解，这种时候她们会放下屠刀，毕竟想要杀它，就得先杀了她面前这群人类。
　　即使这群人类已经死去。
　　但人类会对同类产生怜悯和不忍，从而导致他们犹豫不决，这是人类性格的致命弱点。
　　这只人类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096（修） 副本篇·战

　　果然, 在怪物的注视下，夏稚松开长刀，她长叹一口气：“说实话, 我很讨厌这种场景。”
　　怪物的头顶裂开一条缝, 缝隙两端上扬, 像是它扬起的嘴角。
　　它笑看人类陷入困境，在人性中挣扎。
　　下一秒，一把镰刀出现在夏稚手中, 她挥舞着镰刀在周身转了一圈, 横扫出击。镰刀所至，人头落地。
　　“啪啪啪”, 一连串的脑袋与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拍皮球。
　　夏稚瞬间来到怪物的面前，被丢下的长刀重新出现在她的手中。
　　意识到她要发动攻击，怪物没有再试图转移她，而是压缩她面前的空间, 将她和自己隔开。
　　区区空间压缩，夏稚靠bug挤进那一丝缝隙中, 她快速地连续地对着怪物砍下一刀又一刀，叠加灼烧效果。
　　砍完后, 她退开, 看向地上那一颗颗脸色灰败的人头，以及围在她周围的一圈无头人类。
　　怪物一开始惊愕于她的果断与冷静, 但随即它又被她这点攻击力给整笑了：“千年了，人类，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怪物头顶的裂缝越裂越大，一声声嘲笑从里面发出。
　　夏稚不以为意, 等她叠满被动它就完蛋了，它也就只有现在能够嚣张。
　　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这些人，是当年的祭品？”
　　“是啊，你们人类每年都会献上几只人类给我当玩具。”怪物的裂缝中伸出几根尖牙，像是在模仿人类露齿一笑，“很有趣，原本打算全都捕捉的我放过了他们，让他们暂且多活了一段时间。可惜啊，没能将你们人类全部捕杀。”
　　夏稚“哦”了一声，她点评道：“那你确实很恶趣味了。”
　　怪物没想到她如此平静，按理说一般人类听到它这么说之后不说勃然大怒，起码情绪也会有所起伏。
　　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血色眼睛又凑到夏稚的跟前，怪物循循善诱道：“你有那么强大的能力，何必和那些无用的人类为伍呢？不如奉我为神，我将赐予你永生。”
　　血色眼睛中的瞳孔由一个点扩散成为万花筒的模样，像是水花层出不穷地荡漾，又像是星河在流淌。
　　夏稚好似能够从中看到另外一个宇宙。
　　宇宙离她越来越近，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夏稚保持着仰头的动作，她想到了小时候玩的万花筒。那些漂亮的图案在她的手中来回翻转，她以为宇宙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小时候……
　　失神的眼睛聚焦，夏稚闭上眼睛又睁开，她迎面躲开怪物的袭击，依靠身法近身袭击它。
　　怪物明白了，这只人类根本没有想过其他可能，她的目标至始至终就是要杀死它，就像千年前她所做的那样。
　　做梦！
　　它以自身为中心，将周围这一圈都压缩，让整个空间只剩下她和它们。
　　那些被她割掉脑袋的污染物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脑袋往上一抛，人头互相连接，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
　　夏稚抬手，这一次的感觉明显和之前的不一样。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粘稠的胶水中移动，每一个动作都被放慢。
　　它能够压缩的不仅是面积，还有密度，或者说增加密度。
　　与此同时，它也不在转移夏稚的位置，而是转移她周围的空间，将她身边的所有空间与它的攻击落点相连。这样一来，就算她跳跃了空间，也无法跳跃出它的攻击范围，反倒是在自己撞向攻击。
　　夏稚退回那一小片空间，她的大脑飞速转动，寻找着破解的方法。
　　她可以通过跳跃空间近身攻击它，但她也会被它攻击，就看是谁坚持得更久了。
　　虽然有些麻烦，但是没关系，她可以锁血。
　　夏稚微微偏头，她的嘴角裂得比怪物的裂缝还要大：“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只有强者才能活命的游戏吧。”
　　只是在近身之前，她还得处理掉那些污染物。除了舒意，其他污染物等级都很低，她可以一次性解决。
　　但坏处也在这里，它们可以再生，一茬又一茬，就跟韭菜似的，根本割不完。
　　触须插进土地里，夏稚躲在死角里，趁触须不注意，她攀爬上去，顺着触须往上跳。
　　因为动作被放慢，夏稚只能通过不断且连续的超高频率的跳跃空间来完成移动。一直盯着她看的话，就能发现她如同PPT似的一卡一卡的，每次卡顿后都会前进一段距离。
　　再仔细一看，她的双脚始终没有触地，而是跟卡点拍摄似的，双脚在半空中一顿一顿。
　　夏稚就这么左闪右避，一边跳来跳去一边打掉污染物的人头攻击。
　　红线警告，此处被压缩，夏稚作势要跳到安全地带。
　　怪物早有预料地在夏稚的落点处设置攻击。
　　夏稚预料到了它的预料，跳跃是假，留在原地是真。怪物根本没想到她会做假动作，它甚至都想过她会调整方向。
　　趁着它的注意力在其他方向，夏稚没有停顿地顺着这条路继续往上跳。
　　好几次，怪物以为她会留在原地或者跳跃空间，夏稚都没有中它的预判。节奏掌握在夏稚的手里，她如同遛弯儿似的戏耍它。
　　“高墙之内。”
　　况野的声音响起，地上升起几面高墙，将污染物围困在其中，让夏稚不用再去割韭菜。
　　他倒是想困住领主，但以他现在的等级，哪怕加入了夏稚的小队，也远远不够。
　　同时，奚乘歌操控水流将污染物卷入海中。两人的组合技将战场分割，也将污染物当做水族馆里的水生生物给关了起来。
　　毕竟他们没有夏稚那样的心态，实在无法对人形的污染物下手，更别说奚乘歌已经猜到那些污染物是被献祭的人类。
　　生前被当做祭品，死后也无法安宁。
　　一旦想到这一点，他们就忍不下心来。
　　“群星降临。”
　　商牧星将领主和夏稚一起拉入他的异能空间，试图控制领主的精神。可惜等级略低，没能成功。
　　倒是让他控制住了污染物，他一声号令，污染物齐齐安静下来，在奚乘歌的海水中自由地游来游去。
　　如果忽视掉那一个个掉下来的人头的话，但确实是一副可以观赏的景象。
　　怪物想压缩空间碾碎高墙，但高墙之上爬满了绿色植物，它们坚固无比，即使是怪物也无法摧毁。
　　这是离原的异能。
　　离烬拂了拂自己的红色长发：“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在离烬的身后，法悦浮在半空中，红皮书无风自动，她低声吟唱：“法说，禁止使用空间异能。”
　　况野：“？”
　　商牧星：“？”
　　两个空间系异能者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们符老师说要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离烬哈哈大笑，“要怪就去怪你们符老师吧。”
　　两人无比坚信，符老师要教训的是夏稚，他们两个只是因为和她同异能而被波及了。
　　出乎意料的是，况野的高墙并未消失。
　　红皮书的一页纸在半空中自燃，法悦微微皱眉。
　　这个领域只是三等领域，她们皆是二级，她的异能不应该失效才对。
　　夏稚也注意到了：“可能因为，这个领域本来就是空间异能？”
　　法悦：“不，这个领域并非简单的空间异能，它自成法则，不会受任何能力影响。”
　　能够影响到她异能的自然不可能是领主或者另外两个学生，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法悦看向夏稚。
　　算了算了，还是避开这学生生成法则吧。
　　在夏稚的同伴到来后，这个领主就没有再说人话，或许是觉得和这群人类没有对话的必要，它的眼里只有夏稚。
　　空间再度扭曲，它想再次将自己和夏稚传走。
　　“法说，此地的空间结构异常稳固。”
　　法悦果断改变说法，以她的判断，夏稚的空间异能并不会改变空间，后者只是在不同的点位上来回跳跃。
　　所以她的这个法条只针对除夏稚外的其他生物。
　　她不能让这只怪物再次分割战场。
　　同样能够改变空间结构的况野和商牧星：“……”
　　果然，一旦避开这个学生，这条法则就成立了。怪物没能把夏稚带走，只能一只怪面对她们那么多人类。
　　平地之上开满了鲜花与藤蔓，藤蔓蜿蜒向上，将领主紧紧缠绕。
　　一朵朵莲花长在领主的身上，莲花开放，从里面喷出无数火焰，这是离原和离烬兄妹的组合技。
　　风垂助力火势越烧越旺，将领主变成了一个火球，让它无力再使用能力。
　　但这个领主不知道是不是跟夏稚有仇，顶着浑身的火焰也要贴近夏稚，似乎想把她一并带走。
　　80级的提灯人对战60级的怪物，优势十分明显。
　　于是夏稚赶紧提要求：“前辈们，打个半死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练手。我们是大学生，你们放心好了。”
　　终于带着普通人赶过来的符振衣：“……”
　　几名普通人：“！”
　　同样是大学生，为什么你们那么厉害！
　　支点被拔出来，这些普通人也跟着恢复了记忆。
　　薛逸等人一下子就想起来他们和夏稚的初见。
　　地铁上，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帅气的青年站着门口，她单手插兜，空出的手朝着他们随意挥了挥，动作潇洒恣意。
　　她笑容神秘地说：“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我是救世主，即将拯救这个世界。”
　　那时他们都以为她是想用这种方法博他们一笑，或者是她的中二期还未过。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原来她当时说的并非假话。
　　她确实是走在拯救世界这条路上。
　　至少，在这个怪异的空间里，她、她的前辈还有她的同学拯救了他们。
　　真厉害啊。
　　他们不禁抬头仰望。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具艺术般的美感，刀光所至之处，怪物被削掉一坨一坨的碎肉。碎肉落在地上，蠕动几下又变成新的怪物，然后又被她斩杀。
　　即使站在风暴的中心，她也始终带着从容的笑意。红色的发带和每一根头发都随着她的动作飘扬，发丝落下，她的侧脸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如此震撼人心的战斗，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祢佑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闺蜜林麦阳，麦麦和夏稚是同学，那么麦麦呢？麦麦也在直面这些危险吗？
　　可身为闺蜜，祢佑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她很想去见林麦阳，想问麦麦很多很多问题。
　　……
　　另一边，前辈们或许是觉得这确实是锻炼她们的机会，当然也有实在无法拦住夏稚的原因，总之前辈们同意了。
　　领主怒了。
　　这是把它当什么了？
　　夏稚指挥着战斗，奚乘歌召唤出气泡，夏稚坐在上面，被托举着浮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奚乘歌升起水流，覆盖在领主身上后瞬间冰封，在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冰霜，禁锢着它的动作。
　　符振衣一下子想到了戚凌雪，后者的异能也和这个差不多。
　　当戚凌雪发动异能时，她是真的能够做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整个空间变为冰雪王国，所有怪物都被冰冻起来。变成冰块的怪物不堪一击，只会在她们的攻击下变成碎冰冰。
　　奚乘歌的异能从应用上比戚凌雪强，她也能做到戚凌雪那样，只要她足够强。
　　不只她一个人这么想，离烬等人也仿佛看到了戚凌雪的异能。
　　如果能够再一次看到就好了。
　　……
　　况野发动异能，无数高墙升起，但并非是攻击手段，因为他的空间异能也被禁止了。如今它们仅能作为夏稚的跳跃踏板，供她跳跃。
　　夏稚蹲在况野的高墙上，头发随风飘扬。她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凶兽，等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奚乘歌又操控水流变成一根根冰刺，刺向怪物。夏稚出现在冰刺的飞行路径上，与它们一同冲向怪物。
　　与此同时，奚乘歌将周围所有的水分都化为水雾，一道道高墙升起，如同迷宫似的将怪物困在其中，搭配着商牧星的精神控制，干扰怪物的认知，让它无法精准锁定被水分笼罩的夏稚。
　　商牧星的精神控制顶多控制怪物一秒钟，正是在这一秒钟的间隙，夏稚来到怪物的面前，挥下一刀又一刀。
　　四名青年配合得非常完美，三人负责掩护，夏稚负责消耗。
　　怪物血条正在不断下降。
　　而郁听芽陷入某种沉思，大家都在战斗，就她一个人摸鱼，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本身没有战斗能力。
　　“他们很勇敢。”离烬感叹道，“才大一就敢与高等领主战斗，光是这份心性就已经胜过我们。”
　　符振衣心说多亏有某个人。
　　按照常理，大二之前学生都不会真正进领域。但有夏稚在，她们进领域如同家常便饭，符振衣都快习惯了。
　　所以在接到电话时，她就做好了夏稚又进领域的准备，就是不知道居然还有四个作死的学生。
　　“或许，我们真的能够创造奇迹。”
　　离烬忽然说：“几年后，她们将取代我们成为对抗怪物的中坚力量。如今的她们已经如此优秀，几年后她们必定强过我们。”
　　“不要太过抬高他们。”符振衣说，“他们只会得意忘形。”
　　或者说，某个人。
　　离烬笑了：“这不是很好吗？”
　　面对如同太阳一般明亮的青年人，怪物油然而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它觉得自己这次或许真的会栽在这里。
　　千年前，它没有死在最强异能者的手中；千年后，它不该、更不能死在一群学生的手中。
　　于是它做了一个决定。
　　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夏稚不会给它这个机会，她追了上去，戴上自己的称号，强制吸引怪物的仇恨。
　　或许是对生的渴望盖过了对她的仇恨，怪物没有停下，它操控着污染物拦在夏稚的面前。
　　这只污染物干干净净的，他还保留着身前的模样，目光平静地落在夏稚的身上。
　　怪物就不信夏稚敢当着那么多人类的面毫不犹豫地对一个人形怪出手，是个人都会有所顾忌。
　　但夏稚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她举起长刀想要直接一刀把污染物砍成两半时，污染物开口了。
　　“夏君。”
　　舒意大夫说。
　　他的身体有些透明，仿佛不是污染物，而是被郁听芽召唤出来的人类。
　　他的眼睛无比的清明。
　　“季君曾对我说，即使是堕落成怪物的我们，也能为打败灾兽出一份力。”
　　至于怎么出力，季君没有告诉他，她只说若千年后他就明白了。
　　而在刚才那一瞬间，舒意确实全都明白了。
　　千年前的他为了人类甘愿牺牲，千年后的他也不会阻拦人类。
　　“接下来，拜托你了。”
　　他化作一道光飞回怪物的体内。
　　舒意将自己的全部意志化为一道白光，在怪物的头顶闪烁。
　　这道白光并非治疗，也并非攻击，他短暂地控制住了怪物的意识，让它僵在原地。
　　怪物加诸在舒意身上的所有痛苦都被舒意吞噬并返还给了它。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这是千年前，道标留在舒意体内的能力残留。这道能力唤醒了舒意，让他在千年后能够借此帮助异能者打败领主。
　　而不是牺牲自我。
　　一向脸上带笑的夏稚渐渐收起了笑容，她在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
　　比如千年前的道标为何没有杀死这只怪物，反而让它重伤逃走。并且在这之后就以身为碑，将所有怪物拦在领域之内。
　　因为道标存了一个念想。
　　她想让所有人都能够得到救赎，得到自我的救赎。
　　夏稚头一次没有想着抢人头，她对其他同伴说：“我们一起上吧。”
　　所有人全力出手。
　　一朵朵莲花缠绕着怪物，将它禁锢在原地。离烬双手举起，红色的火焰在她的手中越滚越大，如同一个燃烧的太阳。
　　法悦浮起来，红皮书翻页：“法说，怪被杀，就会死。”
　　夏稚举起长刀，十层被动叠满，她对准那个光点挥下致命一刀。
　　怪物恢复意识的瞬间，能感受到的只有被燃烧的痛苦。它尝试攻击，可那些莲花侵入它的全身，让它无法发动能力。
　　它的眼前出现了那五个人影。
　　“是你——”
　　怪物的声音被所有人听到。
　　“季念初。”
　　它终于记起来了，千年前将它驱逐的人类的名字。
　　其中一人名为季念初。
　　季念初，代号道标，初代异能者之一。在她之后，领域诞生。
　　所有怪物被拦截在外。
　　它依稀记得，那个人说：“地球是我们所有生灵的，不是你们的。”
　　怪物除了捕杀人类，其他生灵也并未被放过，所有生灵都成了怪物的盘中餐。
　　溶洞外的河流被它的血染成黑色，被光点定住的它无法使用能力逃窜。
　　肉团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睛，眼珠全都朝向同一个人。
　　握着长刀的青年如日高悬，光芒和气势如同正午的阳光，令露天的怪物避无可避，只能接受来自太阳的灼烧。
　　面前的这只人类的身上有季念初的气息。
　　那样热烈的想要让怪逃离的强大威慑力。
　　怪物也记起来，自己为什么能够逃离，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地球的坐标。
　　因为是那个人类在捣鬼。
　　“可恶的人类！”
　　“肮脏的人类！”
　　它被渺小的人类摆了一道。
　　所有人都听到了它的声音，大部分都很惊讶，惊讶于它还会说人话。
　　但是都只当它在无能狂怒。
　　怪物的诅咒萦绕在夏稚的耳边，它似乎想冲过来攻击她。不知道是不是让它成功了，夏稚感觉背后有一股力量推动者她。
　　她无法抗拒，往前走了一步。
　　下一秒，她看到了一条宽阔的长河。
　　河边，一群村民正站在一堆花舟旁边。
　　夏稚意识到自己进入到舒意的回忆，她这次是村民视角。
　　她加入其中，听村民们交谈。
　　这些花舟待会儿会和舒意一起下水，假装他不是走向河底，而是走着花路。
　　“樊家村的族长又来警告我们了。”有个村民小声道，“她说河里的不是河神，而是灾兽。她还说，樊家村之前也有一只灾兽，后来被一位少侠打跑。如今我们村也出现了，我们可以一起打跑它。”
　　“别听她胡说，那位少侠的事迹我听说过，可是她最后不是死了吗？我们怎么可能与神作对？”
　　“我可听说樊家村的青壮年都离开了村子，若不是害怕河神报复，他们怎么会离开？”
　　“好像是听说南边有几位异人，她们可呼风唤雨，有排山倒海之势。樊族长便让他们去寻异人，拜师学艺。”
　　“我好像听说过，其中一位好像还是司天监的属官。”
　　司天监的属官，就是先知姬绿，她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司天监少监。后来被道标说服，辞官加入道标的队伍，与道标踏上属于异人的旅途。
　　像是冒险小队。夏稚想，如果单独给初代开本小说，道标无疑是主角。
　　就是结局有点be，虽然拯救了人类，但她们也死了。
　　夏稚不看任何会死主角的小说。
　　不过那个少侠是谁？书上好像没写，先知既然知道应该会记载下来。
　　“你们在聊什么？”
　　不等她细想，一道嘶哑的嗓音响起。
　　村民扭过头，喊道：“族长。”
　　这个族长是个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但眼神浑浊。
　　村民们将自己讨论的内容告诉了族长。
　　族长从胸腔里发出两声“呵呵”：“樊家村历来和我们不对付，她是想用这种方法挑拨我们和河神大人的关系。若河神大人降下怒火，我们又当如何？”
　　村民们不再说话。
　　他们继续做着花舟。
　　见族长要离开，夏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追了上去。
　　族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夏稚扒着窗框，往里看。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正中央的红烛在燃烧。
　　红色的光影在房间里张牙舞爪。
　　族长跪在地上，虔诚地祈祷：“我以血肉之契，祈求您的赐福，赐予我永生之躯。”
　　夏稚歪了歪头，看向他的正对面。
　　正对面是一座雕像，她在溶洞里看过，是肉团怪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将后文中舒意的记忆挪到本章         【人物公开】①季念初：初代异能者，代号道标，天赋异能“空间”，第二异能“以牙还牙”，第三异能未知。②离烬/离原/风垂/法悦：初登场“第60章”，异能如名。③况野：高墙之内。（空间系异能）④商牧星：群星降临。（空间系+精神系）⑤奚乘歌：与水共鸣。保底出了app主题，换上后让习惯绿色的我惊为天人，真的非常可爱！这次活动的挂件和徽章都很好看


第97章 097（修） 你会得到属

　　夏稚正在思考人生。
　　她就知道, 像降临之神成员那样的人不在少数，从古至今哪能没有带路党呢？只不过成为大规模的有纪律的组织是在很多年后，因为以前的年份通信比较困难。
　　她就说正常人哪会真的同意人祭,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这个族长真不是个好东西。
　　听起来他像是想通过献祭, 来获得永生，就像降临之神。可能是被怪物蛊惑了吧，怪物最擅长做的就是这种事情。
　　夏稚直接破窗而入, 一脚踢翻族长, 举起那尊雕像往地上砸，将它砸个稀巴烂。
　　等下, 这堆垃圾中间好像有什么东西？
　　夏稚用长刀扒拉开碎片，从里面捡起来一张纸条。
　　【你获得了图纸碎片「雕像」*1】
　　【系统提示：集齐五张可获得雕像制作能力。】
　　夏稚的脑门上冒出一个电灯泡。
　　那她岂不是可以制作出自己的雕像，投放到领域里，让领域尊她为王？
　　领主算什么，她可是大王。
　　夏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看到东西就举起来砸，整个房间里只能听见“噼里啪啦”的拆家声。
　　被踹飞的族长：“？”
　　他挣扎着爬起来：“你在做什么？”
　　他刚说完, 就看到那个青年揪起他的衣领，摇晃着他问：“村里其他雕像的位置在哪儿？你肯定知道。”
　　族长：“你到底是谁？”
　　夏稚把他扔墙上, 族长吐出一口老血, 她又抓起他：“回答我。”
　　族长现在只后悔没有叫人守在外面，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恶霸？他今天会命丧她手吗？
　　神啊, 快来救救他吧。
　　“不说吗？”夏稚很失望，她跟拎着娃娃似的，拎着族长在地上甩来甩去。
　　有血从脑袋流下。
　　族长赶紧求饶：“我说我说。”
　　族长还把怪物的雕像放在了他们一族的祠堂，这样村民每次祭拜先人时, 也会祭拜怪物。
　　此时的舒意正在祠堂里。
　　看到夏稚扛着一个昏迷的人过来时，他惊讶万分，在发现那个人是族长后，他更加震惊了。
　　舒意：“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夏稚就开始把那些牌位全部扔在地上，把供奉的雕像高高举起，重重砸碎。
　　夏稚失望透顶，居然没有一张图纸。
　　她坐在供桌上，双腿交叠，双手撑着桌面，问道：“现在，你可以忏悔你的罪过了。”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族长跪在地上，他的内心愤恨极了，他对舒意说：“舒大夫，这个人想要杀了我。”
　　舒意问夏稚：“晏族长犯了何罪？你为何要如此对待他？”
　　“反人类罪。”
　　夏稚简单地说了一下晏族长和怪物勾结，意图将村民献给怪物以获得永生。
　　舒意一愣，他看向族长：“晏族长，果真如此？”
　　“是她污蔑我！”晏族长肯定不能承认。
　　但夏稚并不是在审理案件，她举起长刀投向族长。
　　刀尖没入晏族长的腿，他发出一声惨叫。
　　“我才是百发百中的投手。”夏稚吹着口哨。
　　族长冷汗直冒，他以为自己要完了，又听见那个青年说：“舒大夫，到时间了。”
　　晏族长瞪大眼睛：“你——”
　　她明明知道是他做的局，为什么还要送那个大夫去死？
　　夏稚从供桌上跳下来，走到舒意的面前：“舒大夫，你反悔的话我可以带你离开。”
　　舒意看了看族长，又看了看被夏稚搞得一团糟的祠堂，他摇摇头：“不必。”
　　夏稚也只是问问，毕竟她现在在回忆里，没办法改变既定的结局。
　　“那你先去，我等会儿带族长来。”
　　说完，夏稚再次拎起晏族长，纳闷道：“他一直这样吗？还是你给他洗脑了？”
　　见夏稚不打算杀他，族长一五一十地全说了：“他是北边逃难来的难民，是我们晏氏一族养活了他，他本来就该报恩。”
　　如今天下并不太平，边境时有战事，舒意的家乡被外族占领，他和双亲逃难而来。不过他的双亲因为感染疟疾不治身亡，他被晏家村养大。
　　难怪，夏稚能够理解舒意会做出牺牲了。
　　舒意的经历塑造了他偏软弱的性格，天灾人祸战乱连绵不绝，导致他比较悲观。
　　再加上这个晏族长的鼓动，舒意会那么做很正常。
　　那夏稚就更好奇初代五人为何会选择斗争了。
　　照村民说的话，目前和平派仍占大多数，但道标等人却坚定不移地选择斗争，为此她们踏上了征程。
　　但发起者道标是皇室贵族，先知也是有品级的大官，这两人怎么就选择抛下优渥的生活走上一条看不到未来和希望的道路呢？
　　祭祀活动即将开始，夏稚拖着族长来到了河边。
　　村民们看到族长的惨状，再看一脸凶相的夏稚，刚想发问，晏族长就颤颤巍巍地说：“天神大人发怒降罪于我，是夏君救了我，诸位不必担忧。”
　　君是对夏稚的尊称。
　　夏稚“嗯”了一声：“你们继续。”
　　花舟已经被推下水，它们漂浮在河面上，随浪起伏，如梦如幻。
　　舒意就站在水里，河水漫过他的膝盖，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终局。
　　当河水漫过他的脖子时，他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岸上的村民。
　　村民都面露不忍，欲言又止，只是碍于什么没有出声。
　　而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青年背着手，目光穿过他落在河面上。察觉到他看过来，她收回视线和他对视。
　　她的目光无悲无喜，没有怜悯也没有喜悦，只有近乎冷酷的冷静。
　　舒意转回去，没有再停顿，河水将他淹没。
　　长久的沉默后，有村民问族长：“这样就结束了吗？”
　　族长想去看那个恶霸的脸色，却发现她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这次，夏稚用的是舒意的视角。
　　他在河底挣扎，很快就被怪物的触手卷走，变成了怪物的一部分。
　　和书上记载的一样，舒意变成了污染物，被怪物操控着去攻击村民。此时的他尚有意识，夏稚能够听到他的哭泣。
　　唉，所以说妥协是没用的啊。
　　夏稚摇摇头。
　　她也不能责怪舒意，毕竟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因为他的妥协而死。
　　虽然是意识，但夏稚还是端正了身体，不出意外的话，初代们要来了。
　　“昭回。”
　　姬绿的声音响起。
　　五人站在河边，她们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上，夏稚只能看到五个隐隐绰绰的身影。
　　最高的那个是先知姬绿，最强壮的是代号“节气主”的农夫，比较瘦小的是代号“规矩之榫”的木匠，戴着斗笠的是神婆东方既白。
　　中间那位应当就是道标，季念初，季昭回。
　　夏稚飘过去，想看清她的容貌。
　　一双手捧起了她的脸。
　　不对，是捧起了变成污染物的舒意的脸。
　　璀璨的七彩蓝光笼罩着季念初，她轻声念出自己的异能名：“炼金术。”
　　炼金术，道标的第三异能，可以创造和变化物质的形态，也就是物质转换。
　　声音如此熟悉，夏稚好似在哪儿听过。她努力回想，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舒意恢复了人样。
　　他跪坐在地上，抓着自己的脸说：“好痛苦，好难受……”
　　正欲发动攻击的季念初叹了一口气，她松开手，看向姬绿：“长青姐姐。”
　　姬绿明白季念初想做什么，她发动异能看了一眼未来，随后她冲季念初点点头。
　　季念初走到舒意的面前，撩起衣袍，双膝贴地。她身体前倾，抱住舒意，轻声说：“你会得到拯救。”
　　舒意抬起头：“这样的我，也能得到拯救？”
　　和夏稚那次不一样，他的五官还在。
　　“会的，只是并非现在。”
　　一道白光出现在舒意的胸口处，那是季念初将他的记忆和情绪提炼成光芒储存起来，等待后来者打开。
　　季念初的目光穿过舒意，落在夏稚的身上：“你会得到属于你的真正的救赎。”
　　与季念初对视的瞬间，夏稚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颤动。
　　密密麻麻的声音涌入她的大脑，太多的声音充斥着她的脑袋，耳朵嗡鸣，像是有警报声在自己的耳边响个不停。
　　“离开这里。”
　　季念初一声令下，夏稚的灵魂被高高抛起，又被重重摔下。
　　【你和你的战友已击败怪物。】
　　夏稚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舒意的记忆，也知道这只怪物在千年前就注定死亡。
　　并且是被她杀死。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夏稚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走在别人设定好的道路上。她以为自己在发挥主观能动性，但过程好像不是这样。
　　不只是初代，北极星和利剑好像都知道她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40】
　　【解锁“小队”新功能】：组队期间，主队可与队长共享经验。
　　嗯？共享经验？意思是只要她升级，她的队友也能升级？
　　夏稚直接将刚才那个疑问抛在脑后，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
　　战斗结束，夏稚站在恢复平静的领域之内。她走向怪物，单膝跪地。
　　这一次，她是真的在超度。
　　其他几名异能者来到她的身侧，和她一起向舒意大夫致敬。
　　一阵温柔的风刮过，众人抬起头来。
　　符振衣还未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夏稚向怪物的尸体伸出手。
　　符振衣：“……”
　　这名学生给符振衣的感觉很是矛盾，有时候觉得她悲天悯人，有时候又觉得她冷静得近乎无情。
　　夏稚不知道符老师的心理想法，她的手刚放在怪物的尸体上，系统的播报声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系统提示：已满足相应条件，即将触发千年篇地图。】
　　【倒计时：10，9，8……】
　　夏稚：“？”
　　等等，怎么还是即时触发的？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将后文中舒意的记忆挪到本章      【人物公开】①道标：季念初，字昭回，异能“空间”，“炼金术”，“以牙还牙”。②先知：姬绿，字长青，天赋异能“预言”。③神婆：东方既白，字启明，天赋异能“排山倒海”。④节气主：初代之一。⑤规矩之榫：初代之一。


第98章 098（修） 千年篇·樊

　　夏稚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漫天的星辰绕着她转圈圈, 亲近地贴着她的脸颊。明明是如此浪漫的场景，她的内心却并不感到愉悦和放松。
　　她抬眼望向前方，与之前不同, 这次她的面前有两扇闪闪发光的大门。
　　一条由星辰铺成的光路直达稍远的一扇门, 夏稚踩了上去, 慢慢地走向那扇门。
　　她站立在光门前，脑海中闪过很多想法，但都与已知信息矛盾, 她只能陷入某种沉思。
　　【玩家是否确认进入千年篇地图？】
　　夏稚指着另一扇门问：“那是什么？”
　　【涉及到主线剧情, 请以后再来探索。】
　　行吧，夏稚点击确认, 她走进了这扇门。
　　……
　　周围没有什么变化。
　　夏稚站在溶洞的正前方，四周依旧是参天大树与不知道从哪儿流过来的河流，只不过没有了连绵起伏的高山。
　　溶洞的入口处杂草丛生，最上方有一块石头做的牌匾，上书“天工溶洞”。
　　夏稚坐在河边, 拿出自己的钓鱼竿。她一边钓鱼，一边思考问题。
　　和之前进入别人的记忆不同, 这次她是自身通过门来到了千年前。不过千年前没有门，所以这应该不是领域的产物。
　　听起来像是自己使用了时空异能。
　　但书上说过, 一般情况下时间和空间异能不会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因为这太bug了，有违逻辑。
　　不过因为是系统, 那就好理解多了，她甚至应该有存读档和复活能力。
　　可惜没有。
　　毕竟如果真有这些能力，那这个游戏也太简单了。
　　想通的夏稚打开小地图，目前她正在承上镇和启下镇的交界地带, 溶洞也位于此处。
　　小地图全亮，没有让她再重新点亮这两个小镇。
　　虽然不清楚系统把她运来千年前有什么用意，但不管是什么情况，总之先收集一下材料，然后再找人对话吧。
　　大概是因为千年前的水质比较好，夏稚撑着下巴等了一会儿，鱼儿就上钩了。
　　她兴高采烈地收杆，结果发现钓起来的并非活蹦乱跳的鱼摆摆，而是一条臃肿的似乎是鱼类的生物。
　　【这是一条被污染的鱼。】
　　【系统提示：食用后会提高污染值。】
　　夏稚若有所思。
　　千年前没有领域，怪物可以直接降临，不只是人类，地球上的所有生灵都处于危险时刻。有了领域，人类之外的生物才能够得到繁衍生息。
　　夏稚把污染鱼放进背包里，继续钓。别的不说，起码这个上钩率非常令人满意。
　　在接连钓上来无数污染生物后，夏稚终于钓到了梦寐以求的装备。
　　【头戴式耳机*1】：佩戴后可屏蔽一切负面影响，精神力提高10%。
　　夏稚直接戴上，地上的污染鱼一下子变成了正常鱼类。
　　非常好的装备，以后还可以给别人用。
　　夏稚很满意，这个钓位太棒了，她要在这里钓到天荒地老。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世界不想让她那么好过，于是不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逃命。
　　夏稚看了看小地图，没有红点。思考了一下，她还是收起钓鱼竿，起身朝着那边走去。
　　伸着懒腰，夏稚慢悠悠地走在泥泞小路上。千年前根本没有什么基建，道路坑坑洼洼，稍不注意就要溅一裤子的泥巴。
　　这时候就很想要言灵者的能力了，毕竟只需要说一句“焕然一新”。
　　很快来到事发地点，夏稚看到的是一群人在追着一个小男孩打。
　　那个小男孩扎着两个发髻，即将路过她时，夏稚伸出脚，将他绊倒。然后她用一只手将他提起来，对追过来的人说：“这小孩犯什么事了？”
　　小男孩在她的手下拳打脚踢，但始终无法触碰到她，只能哇哇大哭。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夏稚这是唱的哪一出。但不论如何，此人都是外乡人，本村的人肯定不能对她说。
　　于是他们回答道：“与你无关，把小孩交出来。”
　　夏稚就喜欢管闲事：“你们不说我就不给，万一你们想虐待他呢？打小孩总要有个理由吧。”
　　倒也不是她无聊，主要是这小孩她认识，或者说单方面认识。
　　【樊溢】
　　书本上有他，但是一笔带过，主要是介绍当时的背景。
　　樊溢，天赋异能为翻译，能与所有生灵对话。
　　关于他的事件只有一个，拥有翻译功能的樊溢是保守派。他想和平解决与怪物的冲突，于是前去和怪物谈判。
　　可惜，谈判破裂，所有异能者阵亡。
　　也是从他开始，人类放弃使用和平手段，转而以战止战。
　　在之后，初代异能者横空出世，人类开始转败为胜，开始与怪物长达千年的对峙。
　　现在这个樊溢还是小孩，那么初代们的年纪也不大，或者说压根没出生……
　　那她来千年前做什么？
　　接生她们吗？
　　夏稚的衣服上还有怪物的血，刚结束战斗不久的她浑身还带着杀意。
　　村民们一看就觉得她不好对付，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他放走了我们准备的牺牲。”
　　牺牲，祭祀用品，指猪牛羊。
　　夏稚：“祭祀谁？”
　　一个村民指了指前方的那条河：“河神大人。”
　　是怪物，看来这时候还没把人类当做祭品。
　　“什么河神？那是灾兽！”樊溢梗着脖子大声说，“它们告诉我它们很害怕，即使杀死它们，灾兽也不会放过我们。”
　　村民怒喝一声：“休要胡言乱语！动物不会说话，你是魔怔了。”
　　听完双方的证词，夏稚走上前，把樊溢递给他们：“确实该打。”
　　樊溢：“？”
　　村民也愣住了，他们以为夏稚会站在小男孩那一边，没想到她如此明事理。
　　夏稚：“他该打是因为我看他不顺眼，想让他长长教训。”
　　樊溢继续蹬來蹬去：“你这个坏人！”
　　“但他的话没错。”夏稚补充道，“那是灾兽，即使你们顺着它的意，最后也会死。”
　　村民们露出一抹苦笑：“那我们又当如何？”
　　他们只是一群普普通通的农民，根本无法与如此强大之物对抗。
　　“至少，我们能安宁一段时间。”
　　只要日子还能过下去，那就还没到奋起反抗的时候。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谁想造反或是反抗呢？
　　“我们一个人戳它一下，也能戳好几个窟窿。”樊溢说，“我还可以喊我的动物朋友们帮忙。”
　　村民不语，只是一味地揍着樊溢。
　　夏稚瞥了被打得泪眼汪汪的樊溢一眼，现在的他是不折不扣的激进派。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后来变成了保守派？
　　难不成是长大后被社会毒打了？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剩下的留着以后再打。”
　　夏稚叫停了打小孩行为，再次收获了樊溢的怒视，她视若无睹，对村民说：“你们什么时候祭祀？”
　　村民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但他们还是老实回答：“明日。”
　　“行，到时候喊我一声，我去会会那个‘河神’。”
　　夏稚将手背在后面，她抬抬下巴：“你们带路吧，给我收拾出一间干净的房间，带点熏香更好了。”
　　村民：“？”
　　不是，谁答应你了？
　　樊溢倒是爬了起来，他选择性地遗忘夏稚之前的行为，兴高采烈地给夏稚带路：“你一定是来打败灾兽的仙人吧。”
　　夏稚“嗯”了一声：“你还认识其他高手吗？我想见见，看能不能联手。”
　　樊溢：“嗯嗯，前不久我们村里才来了一个大人物，就是他教我和动物对话，他可厉害了。”
　　“男的女的？”
　　“是个很高很俊朗的大哥哥。”
　　夏稚搜索了一下所学知识，千年前的代表人物是初代，其他人并不出名。而这时候的初代中最大的女官估计还在宫中，尚未发现自己的能力。
　　夏稚点点头：“行，你给他说一声，让他来找我。”
　　樊溢还是个小孩，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他表示一定会带大哥哥来找她。
　　村民陷入沉思。
　　外乡人都这么霸道吗？
　　现在的世道已经如此可怕了吗？
　　村子里没有空屋，夏稚只能和族长住一起。本村的族长已经六七十岁，但身体非常硬朗，看起来才四五十岁。
　　夏稚觉得这个族长应该活不了多久了，毕竟从族长的面相来看，对方不像是会同意人祭的样子。
　　族长对樊溢的行为很不满意，她很生气他放走祭品的行为，更生气他随便就把外乡人带进村。
　　万一此人是穷凶极恶之人怎么办？
　　樊溢正在给夏稚铺床，在夏稚的要求下，他铺了好几层被单，还点上香烛充当熏香。
　　夏稚很满意：“看着多喜庆。”
　　族长：看着很恐怖。
　　夏稚打发樊溢去叫人，她坐在族长的对面，问族长有没有京中的人脉。
　　族长回忆了一下：“我们村确实出了几位大官，我也曾沾光去过京城，受到过宰相的接见。”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女官的名字？”夏稚问，“她名姬绿。”
　　姬绿，字长青，代号先知。
　　“姬大家？”
　　族长听说过姬绿，她甚至还远远见过对方一面。
　　姬绿是有名的神童，因而从小就被召进宫中，目前在跟随司天监监正学习。
　　神童？先知的手札中并未提到这件事，她只是简单地写了写自己的过去，说自己以前在宫中当官，然后就着重写她与同伴们的征途。
　　族长问夏稚和姬大家是什么关系。
　　夏稚随口一答：“她是我姐姐，我从小就和她分开了，现在想去把她找回来。”
　　既然知道先知的具体位置，夏稚打算看完河底的那家伙就去找先知。
　　说不定还能看到道标呢。
　　除了道标和先知，其他三人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也不知道道标是怎么找到的他们，好像先知也是道标去接触的。
　　打定主意后，刚好樊溢把人带来了。
　　夏稚走到堂屋，见到了那个“大人物”。
　　通过族长的介绍，夏稚得知此人名为素心声，是云游四海的旅人，目前在村里暂住。
　　族长特别强调，素心声曾救过落水的儿童，所以他是他们村的大恩人。
　　夏稚看向樊溢：“落水儿童是你吗？”
　　“才不是，我会水。”樊溢涨红了脸，“是素哥听见我呼救，才搭手救上我的朋友们。”
　　朋友们……她就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很烦人吧，一听就知道是不听大人劝告下水游泳，所以才会全都溺水。
　　樊溢纠正她的想法：“不是，我们只在岸边玩，是不知道哪来的风浪把我的朋友们卷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人物公开】樊溢：初登场“第22章”


第99章 099（修） 千年篇·尸

　　从小到大, 村里人都耳提面命让他们不要下水，那条河里有河神，去了就会变成鱼, 和河神作伴。所以小孩子们都不敢去, 就怕被困在河里。
　　他们就只在河边玩游戏, 以往都安然无事，就这次出了事。
　　好在有路过的素心声搭救，不然孩子们一定会被河神带走。
　　所以村民们对素心声感激涕零。
　　她用好奇的语气问：“一条河怎么起风浪？又怎么能把岸边的你们卷进去？”
　　“是那个灾兽搞的鬼。”樊溢信誓旦旦地说, “因为我看见了。”
　　之所以确信河里的并非河神而是灾兽, 是因为樊溢看见了。
　　在伙伴们挣扎、自己焦急时，他看见了。
　　翻滚的河浪中, 一只血色眼睛正紧盯着他们。眼睛之下，是涌动的血肉。
　　樊溢吓得瘫倒在地。
　　还是素心声扶起他，轻声安慰他，让他静下心来。
　　“也是素哥教会我使用能力。”樊溢看向素心声的目光中满是钦佩和孺慕，“他说我以后一定能够干一番大事业。”
　　夏稚赞同：“他确实没说错, 你以后还能留名青史。”
　　一笔带过也是留名。
　　樊溢立马改口：“好吧，我承认你是个好人。”
　　“但是既然你看到了灾兽, 为什么灾兽没有把你们带走？还任由这位把你们救走？”夏稚发出灵魂质问。
　　樊溢的小脑瓜子不支持他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因为灾兽一开始便只是想戏耍他们，它想看孩子们挣扎的模样。”素心声说话了, “所以任由我救走孩子们也是这个道理, 它尚未玩够。”
　　“灾兽真是恶心又该死啊。”夏稚握拳，“总有一天, 我要把它们全都突突了，让它们知道人类不是好惹的。”
　　如果有熟悉夏稚的人在，一定会觉得她的表现非常浮夸。
　　在场的人没有反驳，樊溢露出一副感动到被鼓舞的表情。
　　夏稚挥挥手, 示意樊溢可以和族长退下了。
　　樊溢依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应了一声就想把人带走。
　　倒是素心声没有动，他看出来夏稚似乎有话要对他说。他微微弯腰，用温润的嗓音开口问：“夏姑娘可否与在下出去走走？”
　　“好啊。”
　　她一口答应下来，还对樊溢说：“跟你家里人说不用做我的饭了，我待会儿不回来吃。”
　　樊溢：“？”
　　我们家也没打算请你啊。
　　目送夏稚和素心声离开，樊溢问族长：“素哥和稚姐认识么？”
　　他们看起来相识很久的样子。
　　族长皱眉，她听得出来刚来的异乡人话里有话，对方在针对素心声，并且以为他和河神为伍。
　　族长觉得这不太可能，毕竟人类与怪物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除非对方不想活了。
　　而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族长看得出来素心声是个好人，他对孩子们尤其好。哪怕是樊溢这样的调皮鬼，也对他尊敬有加。
　　大概是夏稚多虑了，她和姬大家有旧，或许看待问题会不自觉地带上阴谋色彩。
　　……
　　另一边，夏稚跟着素心声沿着河边散步，再往下走就是溶洞所在的地方。
　　两人都觉得差不多了，于是纷纷停下脚步。
　　素心声主动问：“夏姑娘讨厌在下？为何对在下针锋相对？”
　　“那倒不是。”夏稚回答道，“我对你动心了。”
　　素心声一愣，刚想说话，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穿透了他的肩膀。
　　夏稚抽出长刀，她笑了：“我对你动了杀心。”
　　这么好的机会，不动手简直太浪费了。至于打不打得过，她总要打了之后才知道。
　　红色的血液从素心声的掌心流出，他摇摇晃晃地跪倒在地，用虚弱的语气问：“在下究竟和夏姑娘有何仇怨，为何突然伤我？”
　　“别装了。”夏稚用刀戳了戳他，“素心声，不就是怪的拆解谐音吗？你取这个名字，不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够认出你来？”
　　她看向他的头顶，没有血条，也没有气泡，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除了普通人，还有一种可能性让她无法看到他的信息。
　　他的等级远在她之上。
　　她抱着胸说：“你不是怪物吗？倒是变成怪物给我看呐。”
　　也许是怪物那边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总之被她这么一说，素心声干脆承认了：“仅仅是因为名字，便让你产生如此联想？”
　　“哦，我诈你的，不然我早就攻击你的致命点了。”
　　“？”
　　素心声恍惚片刻，虽然它生活在人类世界，但它并没有掌握人心，所以并不清楚人类有多么诡计多端。
　　趁着它打算和她说话的功夫，夏稚直截了当地冲到它的面前，击中它的心脏。
　　她做好了和它一场恶战的准备。
　　她身上带走它同类的血，她对它的敌意也压根没有隐藏过。既然它敢主动出击，那肯定是胸有成竹。
　　然而下一秒，它两眼一闭，直接倒在了地上。
　　“你这就死了？”她用脚踢了踢它，没踢动。
　　她问系统：【这是怎么一回事？它不是人，但好像也没有怪物的能力。】
　　不等系统回答，飘浮的书页翻飞，翻到某一页剧情后停下。
　　夏稚一边阅读，一边听系统说明。
　　原著中，那位灭世者寄身在他人身上才得以来到地球，被寄身者灵魂也会被摧毁。不过怪物只有意识降临，毕竟它无法凌驾于道标的规则之上。
　　降临之神打的是不是就是这个主意？想让怪物寄身人类，无需通过门就能直接降临。
　　夏稚突然想到那个预言。
　　如果怪物寄身人类，又通过降临之神开的后门离开领域，无需经过官方审查，那么官方想查也很难查到。
　　原著中，那个灭世者已经潜伏在了男主的身边，可方知言的身边都是她认识的朋友，大家都没有问题。
　　唯一有可能的只有她自己。
　　哈哈，怎么可能呢？
　　【找到▆▆。】
　　问题又来了，如果他们认定的灭世者是她，那么他们又想找到什么？找到她的本体？
　　话说回来，这个“素心声”是否是后世的那个灭世者？它什么时候会出现？它替换了方知言身边的人？
　　夏稚又踹了它几脚，它没有反应。
　　寄身人类的怪物这么脆弱吗？还是说这是它的计谋？它不会是想让村民发现他的尸体，然后怀疑是她杀的人，让她被村民痛恨吧？
　　这怪物有这么聪明？
　　她思考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她抬起尸体往河里一抛，让尸体顺流而下，流进溶洞。
　　她拍拍手，不管是真死还是假死，反正她得先抛尸。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放在脑后，慢悠悠地回到村子里。
　　樊溢正在门口和狸猫说话，看见夏稚回来，他看向她的身后：“素哥呢？”
　　“他回家了。”夏稚随意地坐在他的旁边，“这只猫说什么了？”
　　樊溢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抬头看着夏稚：“它说让我离异乡人远一点。”
　　异乡人夏稚“唔”了一声，她想抓起那只猫和它理论。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只猫惊叫一声，转身就跑。
　　“它又说什么了？”
　　“……它说你很可怕。”
　　樊溢很相信猫猫的话，但这位大姐姐是来帮他们处理灾兽的，也是好人。也许是因为大姐姐太强了，猫猫才会害怕？
　　夏稚不理解自己有什么可怕的，她朝樊溢招招手：“对了，正好我今天有空，你拜我为师吧，我教你使用你的能力。”
　　樊溢一听教他能力，眼睛一亮就冲了过来：“你能教我什么？”
　　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刀出现在夏稚手里，她看向眼冒红心的樊溢：“教你如何战斗，等你长大后你得负责驱逐灾兽。”
　　樊溢立正，非常自觉地纳头就拜：“好的，老师！”
　　夏稚扒拉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之前砍的桃木扔进合成台里，合成了一把桃木剑递给樊溢：“你的武器。”
　　樊溢兴高采烈地抱着桃木剑，问：“老师，我们先学什么？”
　　“先不急，你去把你的小伙伴们都喊来，我看看他们有没有天赋。”
　　樊溢一溜烟儿地跑远了，他召集村子里的小动物，让它们通知小伙伴们。
　　既然素心声想伪装成人类，那就说明这个村子暂时没有危险，毕竟樊溢死了这个村子都还在呢。
　　所以夏稚没想着让大人有所防备，就凭他们完全没有能力与伪人抗衡，不如将希望放在下一代身上。
　　说起来，樊溢是和特等陨谈判，这只伪人也是特等陨……
　　一笔带过的历史背后看来十分复杂。
　　很快，一堆小孩来到村口的空地，站得端端正正。
　　好多小孩……
　　夏稚忽然觉得国家把学习异能的时间点定在高中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太小的小孩压根什么也不懂。
　　坐在石头上，夏稚对站着的学生说：“我来告诉你们灾兽究竟是什么。”
　　一边讲课，夏稚一边观察这群小孩。虽然落了水，但他们并没有被污染。其中几个还是异能者，只不过没有人教。
　　夏稚教他们使用异能，当看到小伙伴们左眼发光时，大家都发出“哇”声。
　　已经有人开始思考自己以后究竟是要去当官还是要去拯救世界了。
　　听着一群小萝卜头蹦跳着喊自己老师，确实还蛮有成就感。
　　当然，也有突然哭起来的小孩，夏稚直接把人挂在树上，让他哭个够。
　　“你这样是不对的。”
　　温柔的嗓音响起，素心声把小孩从树上解救下来。他摸着小孩的脑袋，对夏稚说：“对待幼崽要耐心。”
　　夏稚从嘴里吐出一个泡泡。
　　她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没死，就是不知道他突然出现的理由。
　　而且，才过没多久，伤口没了就算了，他的衣服和头发居然全干了，就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不存在似的。
　　但夏稚又不是笨蛋。
　　樊溢开口说话：“素哥，老师是在给我们讲课，他不认真，老师才惩罚他。”
　　“老师？”
　　素心声感受到比以往浓厚的精神力，它大概意识到夏稚在讲什么了。
　　它看向夏稚，仿佛忘记被她捅过，问道：“夏老师，我可以一起听课吗？”
　　夏稚十分宽容大方：“走，我单独给你讲课。”
　　和素心声来到刚才所在的位置，夏稚又捅他一刀，又把他抛尸。
　　这次，她盯着他的尸体顺流而下，一直到溶洞里。
　　然后她发现，溶洞里已经有了一具尸体。模样和刚抛的尸体一模一样，就是心口的刀伤位置有所偏移。
　　但都是她杀的。
　　“夏姑娘。”
　　身后传来素心声的声音，他略带困惑地问：“你在看什么？”
　　夏稚回过头，对方还是那身衣服，一点都没变。
作者有话说：
才发现要100章了，居然这么快。事已至此，那就抽个奖吧


第100章 100（修） 千年篇·剁

　　夏稚觉得这样不行, 容易吓到普通人。
　　但这种原本是人类的尸体让她拿去使用她又觉得瘆得慌，于是她好言相劝：“能把你的尸体收回去吗？不然我就剁成肉酱了。”
　　“夏姑娘，你下不了手。”
　　素心声的头顶开了一个洞, 一个脑花从脑袋中钻出来, 脑花上还有两个像珍珠奶茶里的珍珠似的黑点, 像是它的眼睛。
　　它眨眨小珍珠：“因为我是人类。”
　　夏稚和小珍珠对视：“你觉得你这副模样有说服力吗？”
　　“即便我不是人类，你也不会这么做。”小珍珠在脑花上滑来滑去，“因为你是人类。”
　　大部分人类都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而能做出来的也称不上人了。
　　“你彻底不装了？”
　　“夏姑娘不是一开始便知道我非人类么？”
　　脑花里又伸出两根触须充当双手, 其中一根触须贴着脑花底端，就像是在托着下巴。
　　“更何况, 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或许你是我的同类。”
　　夏稚别开眼睛，她担心自己再看会看饿：“你确实有很多同类死在我的手上。”
　　“那种低劣的造物并非我的同类。”触须在半空中晃了晃，“我不至于连食物和同类都分不出来。”
　　对于它这种等级的怪物来说，它之下的怪物都是食物, 能成为它同类的只有可能和它同等级。
　　而目前为止，和它同等级的并未来到地球。因为这个星球渺小又落后, 就连坐标都如此偏僻且难找，一般怪都不会来这种没有什么搞头的星球。
　　它之所以来, 是因为觉得人类很有趣。
　　“如此渺小, 却能够创造出不输于我们的文明，真令怪震惊。”脑花的两根触须相互触碰, 发出“啪啪”的掌声。
　　为此，它特地寄身于人类身上，想来观察观察人类。
　　“所以说，夏姑娘, 我对人类很友好，至今未曾伤过人。”小珍珠变大，像是想让夏稚看到它的真诚。
　　“那你寄身的这个人类呢？他怎么死的？”
　　“这并非我的过错，夏姑娘。我本来尚未找到地球的坐标，是他主动将自己献身于我，我才能够到达地球。”
　　夏稚虚心求问：“能细说一下怎么献身吗？”
　　脑花：“信仰我们，向我们献上祭品，我们可以回应你们。”
　　这个时间段的祭祀活动非常频繁，这也就给了它们讯息。换句话说，越祭祀，能够找到地球的怪物就越多。
　　它的本体还在宇宙游离，接收到坐标的它想来，那便只有借由人类的身体降临。
　　“说到寄身，夏姑娘。”
　　脑花一下子窜到夏稚的跟前，她手快拔刀将它砍成两半。
　　脑花落地，变成了两个素心声，加上后面那个脑门大开的，就是三个伪人。
　　三只伪人齐声开口：“你如何保证你是人类呢？说不准，你和我一样，寄身于此人。”
　　和一般怪不一样，它们看到夏稚只会觉得她很棘手需要尽快处理——毕竟不能要求低级造物有脑子，但脑花能够感受到她身上浓厚的同类气息。
　　“看来你潜伏人类世界有一段时间了，这种计谋都学到手了。”夏稚对它的话不置可否，“既然你觉得你是好怪，那你就把河里的那只杀了呗。”
　　“弱肉强食，这是自然法则。你们人类不也捕杀其它生灵么？”三只伪人合三为一，它的脸上带着微笑，“我会尊重他人命运。”
　　夏稚点点头：“我也会尊重你的命运。”
　　说完，她朝它扔去长刀，命中它的心脏，看它轰然倒下。
　　这次，它没有装死，脑花从嘴里钻出来，它发出一声怪异的笑声：“别白费力气了，夏姑娘，像我们这样的存在永生不灭。想凭借那种手段就想消灭我，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夏稚不语，她伸过手去摸脑花，脑花将触须贴过来。
　　即将触碰之前，“嘭”的一声，一道白光闪过。
　　脑花变成了一条花鲢。
　　技能卡，“大变活鱼”。
　　夏稚意识到这个脑花里储存着怪物的意识，想要处理它就得处理这个脑子。
　　她找了块风水宝地，开始处理花鲢。
　　先把鱼拍晕，然后刮鳞片。
　　夏稚把鱼重重地摔在石头上，这鱼也没晕，它的嘴里吐出人话：“你竟能控制我？你究竟是谁？你不可能是人类。”
　　现在的人类就算有能力，那也不过是小把戏，对上它们根本不够看。即便此人斩杀过怪物，它也只当是她运气好，毕竟人类想和它们作对简直异想天开。
　　可它被控制住了。
　　即便只是一缕意识，那也非常可怕。
　　她绝无可能是人类。
　　夏稚一刀劈下去：“你想不到的多了去了，以后你们怪物想来到地球可没那么容易。”
　　“你们人类最擅长的就是将无说成有。”
　　“这句话还有后半句，同时我们也擅长将无变成有。”
　　开始刮鱼鳞，夏稚把刮下的鳞片收集起来，垃圾不能乱扔，容易污染环境。
　　可能是见她们太久没回去，樊溢来找她们，见夏稚一个人，他问：“老师，素哥呢？”
　　夏稚敷衍道：“不知道啊，可能回家了吧。”
　　“老师，你在杀鱼？”樊溢蹲下来说，“娘让我们不要摸鱼，也不要吃鱼，她说这是河神大人的所有物。”
　　“你娘说得对，像这种鱼就不要吃，吃了会被污染，你也会变成鱼。”
　　“那你为什么杀鱼？”
　　“因为我看这条鱼不顺眼，想把它杀了。但你别这么做，你没那个能力。”
　　“……哦。”
　　夏稚打发他去练习，樊溢刚想走，就听见有声音在叫他。
　　他低头：“鱼说话了？”
　　夏稚把鱼头剁下来：“你被污染了，快走吧，小心变成怪物。”
　　樊溢跳起来就跑。
　　被剁下来的鱼头眨着眼睛：“夏姑娘，我与人为善，不代表那些低级造物也是如此。要是知道你这么对待我们，你会死得很难看。”
　　夏稚不语，只一味剁鱼。
　　忙完后，她把鱼坨坨均匀地埋在溶洞里。
　　等它慢慢找脑子吧。
　　回到村子里，夏稚继续当老师，她一边教那群孩子如何锻炼身体，一边探索着这个村子。
　　晚饭是在樊溢家里吃的，夏稚吃不惯那些饭菜，就只能让樊溢给她煮面条。
　　樊溢年纪不大，但会做饭，他站在板凳上给夏稚做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蘑菇面。
　　他把碗递给夏稚，仰头问：“老师，你是在锻炼吗？”
　　夏稚一只手握住树干将自己吊起来，然后双腿盘起，把碗放在腿上，另一只手用筷子挑起面条。
　　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就连吃饭都不忘记练功，不愧是老师。
　　夏稚嚼着没有味道的面条：“不，这种动作能让我将注意力集中在其他方面，能够更好地吃下东西。”
　　她本来是想体验一下千年前的面条，没想到食之无味，弃之又可惜。
　　樊溢：“……”
　　很快到了晚上，村民们要开始准备祭祀活动。正式祭祀是在凌晨四五点，日出之时。
　　大人们忙着干活，就拜托夏稚帮忙看孩子。
　　夏稚躺在树下，有孩子在旁边给她扇风，也有孩子给她捏腿捶肩，还有的孩子在给她摘果子。
　　樊溢左右看了看：“怎么还没有看到素哥？”
　　夏稚掀开眼皮：“大人的事情别管，赶紧给我捶腿。”
　　大家在忙着准备时，族长找到了夏稚。
　　看到异乡人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随意支使孩童的模样，族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好问道：“你确定要去见河神大人？”
　　夏稚坐起身来，撑着下巴说：“如果你是担心我打不过它找你算账的话，这点你不必担心，它没把你们当回事。”
　　这听起来并不是安慰，族长想，她又问：“那你呢？如果你战败，你会死。”
　　“这个也不用担心，我不会死。”
　　出现问题她会被传送回去，只不过会卡关而已。
　　河神，应该就是那只肉团怪，不过对方是二级陨。以夏稚现在的能力应该无法杀死它，但是重伤它让它几年不出来还是可以做到的。
　　“族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使用人祭。”夏稚提醒道。
　　我还没有昏头到那种地步。”族长皱皱眉，“你可能是从隔壁村听说了这件事，但我们村绝对不会这么做。”
　　“隔壁村？”
　　“与我们隔着溶洞的那个晏家村，他们使用人祭。”族长对此很是愤慨，“如此天理不容的行为，真亏他们做得出来。”
　　晏家村……夏稚忽然想起她借用晏家村民意识听到的那些话。
　　樊家村之前也有一只灾兽，后来被一名少侠打跑了。
　　也许，这名少侠就是她。
　　嘶，这算什么？时空悖论？还是命运使然？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夏稚跟族长和樊溢说了一声：“我去睡一觉，要开始了记得喊我。”
　　樊溢乖巧应下：“好的，老师。”
　　清点完自己的装备，夏稚安心躺下。直到天边逐渐泛白，她才被人喊起来。
　　换上学校发的作战服，绑好头发，夏稚迈着轻快的步伐，意气风发地走向战场。
　　祭品全部摆放在远离村子的河边，负责主持祭祀的是族长请来的神婆。见到夏稚来，众人都被她所震撼。
　　如此凛冽的气势，大将军不外如是。
　　樊溢抱着桃木剑站在她的身后，好奇地问：“老师，你要去和那只灾兽战斗吗？”
　　“嗯哼。”
　　“那你还回来吃饭吗？”
　　“不吃。”夏稚冷酷地说，“太难吃了，这对我的胃是一种残忍。”
　　樊溢：“……”
　　吉时将至，神婆拿出了吃饭的家伙，保管东西的是一个扎着两个小发髻的姑娘，也是她的学徒。
　　看起来才三四岁的样子。
　　樊溢也注意到了那个小姑娘，他唏嘘道：“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出来讨生活了，真可怜。”
　　夏稚瞥了他一眼：“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那个小姑娘才真正切切地叫做青史留名，她和她的朋友们就代表着一个时代。
　　似乎是听到有人讨论自己，小姑娘望过来，露出那双异色双瞳。
　　“老师，你看她的眼睛！”樊溢小声惊呼，“她有一只眼睛是赤色，她是不是生病了？”
　　没文化真可怕，夏稚摇摇头：“我说真的，你得给她磕一个。不是她，你怕是死了也不得安宁。”
　　樊溢：“？”
　　老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讽刺他？
　　夏稚没再搭理樊溢，她看向那个拥有异色双瞳的小姑娘，心里感到十分惊奇。
　　她居然见到了年幼的“神婆”。
　　东方既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101（修） 千年篇·战

　　彼时的“神婆”并不叫东方既白, 这个名字是后来道标和先知给她取的，现在的她只有一个“明明”的昵称。
　　夏稚蹲下来，摸着东方既白的脑袋, 笑眯眯地说：“明明, 我见你骨骼惊奇, 是练武奇才，要不要拜我为师？”
　　东方既白非但没有一口应下，反而退后几步, 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人。
　　阿婆说过, 莫名其妙对自己笑的人都不是好人。更何况此人穿着奇怪，不像是普通人。
　　樊溢跳出来, 竖起眉头对东方既白说：“你不要不识好歹，我老师愿意收你为徒是看得起……哎哟，老师你打我做什么？”
　　“怎么跟人说话呢？”夏稚收回手，“要尊敬一点。”
　　“尊敬？就她？”樊溢颇为不屑，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让他尊敬, 辈分有他大吗？
　　这两人说话奇奇怪怪，东方既白转身就跑, 跑到阿婆身边，和阿婆一起准备接下来的仪式。
　　“你把她吓跑了。”夏稚指使道, “去, 摘几朵花来送给她，就说是我给她的见面礼。”
　　樊溢高高兴兴地去了。
　　老师送他的见面礼是威武霸气的桃木剑, 送那个小孩的见面礼却只是随处可见的野花，是他赢了。
　　吉时已至，神婆开始祈福。
　　闲杂人等一律回避，只有东方既白和夏稚还在现场。前者是在一边观摩学习, 还要负责把祭品放进河里；后者站在河边，看着祭品被风浪卷走。
　　【哎，系统，你说我在这里安装一个锚点，回去后我能使用吗？】
　　夏稚没在地图上看到她在学校安装的锚点，她猜测可能是因为是在千年后安装的，这个时间点并没有锚点，所以她用不了。
　　【我觉得可以，毕竟地图还是这个地图，只不过过去了千年。】夏稚征求系统的意见，【你也觉得可以，真好。】
　　说完，她踏进河里，准备安装一个锚点。
　　刚抬脚，东方既白就拉住了夏稚的裤腿。她本来想拉衣摆，但没那么高，只能抓着夏稚的裤腿，仰起脸问：“你也是祭品？”
　　“人类不是物件。”夏稚笑了笑，“我们是它们的敌人和对手。”
　　年幼的东方既白并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阿婆在叫她，她一步三回头，目送着这个对她而言过分高大的青年迎着晨曦、一步一步地踏入河中。
　　在清晨的风中，青年的发丝轻轻飘扬。明明她几乎是一身黑，但在东方既白的眼中却有着格外艳丽的色彩。
　　此刻夏稚的内心想法只有一个，可惜来早了，不然可以让东方既白“排山倒海”，她们可以联手对敌。
　　河水盖过她的小腿，夏稚把锚点安装在了面前凸出的类似石头的东西上。
　　那是怪物的头部。
　　仪式结束后，神婆和东方既白都要离开，因为河神大人不可直视。离开前，夏稚给了东方既白一个圆球，说是待会儿给樊溢，他知道怎么用。
　　夏稚教过他注入精神力。
　　不过，夏稚看向东方既白，这个圆球是“神婆”的作品，不知道后来对方会不会记得这个东西。
　　河边只剩下夏稚一人，她耐心地等了很久，才等到那只肉团怪探出血色眼睛。
　　河水在翻涌，慢慢的，它从河里冒出上半段，水位骤降。
　　古代的河比现代的河要大得多，怪物潜在河底都不会有人发现，反正也不会有人下水。
　　【二等陨-lv.80】
　　夏稚站在河边，河水漫过她的鞋面，留下黑色的黏稠的液体。
　　她抬眼看向肉团怪。
　　和千年后一样，它都是由一堆血肉组成的不规则体。但它的身上并没有坑坑洼洼的洞，那是多年后它与压在它身上的溶洞融合的结果。
　　乍一看，它比千年后顺眼好看多了。
　　肉团怪“面”朝夏稚，它比千年后大多了，就算夏稚仰起头也无法看到它的顶部。
　　倒是那只血色眼睛蹦到她的面前，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有如实质的气味围绕在她的身侧，像是要将她腌入味。
　　“我可不是你的食物。”
　　夏稚和那只血色眼睛对视。
　　血色眼睛离她很近，几乎要和她贴脸了，但她并不能从里面看到自己。
　　她看到的只有鲜红。
　　长刀出现在她的手里，她抬手戳爆那只血色眼珠。
　　怪物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意，那是人类不该拥有的对它的杀意。
　　无需多言，肉团分化出无数双触手，触手朝着夏稚劈头盖脸地砸下。
　　夏稚迅速移动，触手落在她的身侧，激起千层浪。
　　触手从不同的角度砸下，它比千年后聪明多了，知道封住夏稚的走位，让她没有闪避的空间。每一根触手都粗壮如巨蟒，每一次砸动都带着浩荡的声势。
　　而夏稚和千年后的做法一样，她贴着水面移动，挥动长刀，砍断触手。
　　本来镰刀更方便，但这只怪物等级比她略高，她收割不了，只能用长刀的被动效果扩散灼烧。
　　被砍断触手，伤害不高却令它无比恼怒。区区人类，怎么可以做到这种事情？
　　更多的触手分化出来，疯狂地拍打着水面。水面上的祭品被它拍成碎渣，红色的鲜血染红河水，碎渣浮在水面上，被水中的游鱼捕食。
　　夏稚一直在河边奔跑，她没有往里移动，因为后面是村子。
　　村子离河边其实有一段距离，至少要穿过一片树林，这边的战斗影响不到他们。
　　但是他们能够听到声音。
　　那样激烈的地动山摇的声音，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大人们抱住孩子，内心惶惶不安。
　　族长的脸色凝重，这样的声音听着很吓人，但没有声音更吓人——因为那意味着至少有一方无法动弹，另一方也就没有攻击的必要。
　　她低下头，整个村都被一个巨大的法阵包围，负责运行法阵的是樊溢。
　　看到这一幕，族长的内心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或许，人类真的可以反抗。
　　东方既白和她的阿婆也留了下来，她们本来可以直接离开，但东方既白对此很好奇，阿婆只能依她。
　　她爬上屋顶，一眼就看到了让她此生无法忘怀的景象。
　　那究竟是一只什么样的怪物啊……
　　她的视力并不好，根本看不到夏稚，和怪物相比，那个大姐姐连小黑点都算不上。
　　与那样的怪物战斗的夏稚又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下方阿婆在叫自己：“明明，快下来，不要看。”
　　东方既白没听，她看着怪物动来动去，在脑海中想象出夏稚的位置，然后眯着眼睛去看。
　　不对，大姐姐移动得有那么快吗？
　　这个问题，怪物也想问。
　　夏稚如同滑不溜秋的泥鳅似的，每当它要捉住她时，她一下子跑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空间能力……你不是人类。”
　　怪物终于开口说话了：“你究竟是谁？”
　　夏稚站在河边，微风吹拂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明亮得过分的眼睛，她轻笑一声：“我是你的仇人，你会命丧我手。”
　　“看来你确实是人类，渺小又无知。”
　　夏稚懒得反驳怪物的话，因为千年后它确实被她杀死了。
　　“你身上有我同类的气息，它死了。”怪物又问，“你怎么做到的？”
　　这个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它仿佛以为是它自己。但那怎么可能？这个气息散发着死亡的腐败，而它还活着。
　　是哪个同类它不关心，它只关心这个人类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夏稚敷衍一句：“你以后就知道了。”
　　怪物：“……”
　　这只人一直在挑衅它，怪物管不了那么多了，它今天就要这个人类死。
　　全盛时期的怪物要比千年后强多了，夏稚被困在无限空间里，像是俄罗斯套娃，离开一个空间还有一个空间，她永远也无法逃脱。
　　每离开一个空间，她就会被随机传送到其他地方，可能是海底，也可能是山顶。
　　确实非常厉害。
　　夏稚想，然后她跳跃空间，来到了它的头顶。
　　但她不受控制。
　　即便它的等级在她之上。
　　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一股凉意爬上她的后背。怪物的攻击离她很远，按理说她可以躲开。
　　但她闭上眼睛，用精神力去探查，然后迅速调整姿势离开。下一秒，她的小辫子被切断，发丝落在河面上。
　　如果她慢了一步，被切断的就是她的脑袋。
　　这是怪物的能力，能够在她的周围创造空间裂缝，或者说让她身侧的空间扭曲，通过空间缝隙攻击她。
　　还不只如此，怪物甚至扭曲了她的空间感知。
　　还好实战课的宇老师教过她们如何感知空间。
　　宇老师说过，一个合格的空间系异能者一定要能够感知到一个物体的所有面，用自己的精神力定位坐标和构建空间。
　　眼睛会骗人，但精神力不会。
　　就好比刚才，怪物用它的能力干扰夏稚的判断，让她以为遥远的攻击实际近在眼前。
　　“我们空间系异能者一定不能被蒙蔽认知，这一点很重要。”课上，宇老师认真强调，“距离和方向感一定要把握准确，如果肉眼无法识别，那就用你们的心去看。”
　　释放出精神力，跟随自己的直觉。这种方法普通人也可以使用，他们虽然没有异能，但也有精神力。
　　宇老师还说过：“在领域里，你的直觉绝对不会有错，因为亡灵会指引你们方向。”
　　即使死去，提灯人也会照亮迷失之人的路。
　　作为一个好学宝宝，夏稚举手提问：“如果用心看也没办法修正认知呢？”
　　“好问题。”宇老师表示她不太想讲这个，因为对学生而言有点难度，“用你们的精神力进行计算和逻辑推理。”
　　“真的假的？这种时候逻辑还有用？”
　　“当然有用，因为我们都是宇宙的生灵，再怎么样也不会跳脱宇宙之外。”
　　夏稚的实战课以及高数物理课学得都很不错，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立刻用心去看，并且进行运算。她的锚点是绝对坐标，无法被怪物扭曲。
　　它和千年后真的不一样了。
　　夏稚感叹道，有种看到讨厌的老熟怪逆袭成大怪物的不爽。
　　她很想要它的能力。
　　夏稚记得自己还没来得及进行奖励结算，就被传到了这里。她的任务已经被锁住，看来得她回去后才能重新领取。
　　怪物这次是真真切切地被惹怒了。
　　它接下来的速度比之前快上了不止一倍，并且它有脑子，知道快慢交替，没有给夏稚适应的机会。
　　好几次，夏稚都差点被空间裂缝切到。要是慢一步，她的手脚就会出现在其他地方了。
　　夏稚看向自己的背包，她有一张“再生”技能卡，本就充满勇气的她更加无所畏惧了。
　　她甚至还嘲讽道：“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还有没有更厉害的招数？”
　　怪物：“？”
　　“这么激怒它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属于怪物的声音响起，素心声出现在她的身后，还未继续说，就被战斗中的夏稚拦腰砍成两半。
　　两个半身落在河面，很快就被游鱼啃食干净。
　　夏稚眨眨眼：“刚才什么东西在说话？”
　　素心声本来就不是人类，只要找回脑子，它就可以重新复活。
　　夏稚想抛开那个小插曲不谈，但怪物显然不这么想。
　　“你果然不是人类。”怪物认得出来刚才那个是它的同类，但同类相恶，它尤其厌恶着比它等级高的同类。
　　它也明白那股熟悉感哪来的了，这个“人类”和刚才那个同类的气息差不多。严格意义上说，那两只才是同类。
　　“离开这个星球。”它的声音从红色眼珠里传出，“这里不属于你们。”
　　有几只鱼翻着肚皮浮上来，其中一只回答道：“看来人类把你喂养得很好，让你生出能与我抗衡的勇气。”
　　和人类一样，怪物也并非生来如此，它们之间也有自己的升级路线。
　　游鱼从水中蹦出来，发出人声：“该离开的是你，人类更欢迎我，而非你。”
　　同样是怪物，人类自然会欢迎对它们更好的那只，它可不像别怪一样如此暴虐。
　　“你们都给我滚。”夏稚的手里出现一张技能卡，“滚出我们的地球。”
　　技能卡，“镜像空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102（修） 千年篇·战

　　在这里打架还是太束手束脚了, 她又不是怪物，水流和风对她有一定的阻力，她得换一个地方打。
　　虽然不一定能杀死, 显得她好像很浪费, 但技能卡这种东西攒攒就有, 她今天一定要给它们一点颜色瞧瞧。
　　夏稚能看得出来，这两只和她说人话是因为觉得她翻不出什么浪来。尤其是那只伪人，它完全不把夏稚当一回事, 觉得她的攻击不痛不痒。
　　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不觉得痛。
　　镜像空间可以由她设置场景, 夏稚选择了有树林的陆地，镜像生物同步生成。
　　思来想去, 夏稚把镜像生物设定成自己。本来她想设定成郁听芽，但这是千年前，召唤不出亡灵。换成别人，她又不放心，还是自己来吧。
　　【系统提示：镜像空间可自由传送, 无需安装锚点。】
　　那很棒了。
　　两个夏稚和两只怪物一起被关进镜像空间。
　　出去的办法很简单，要么她主动放怪出去, 要么它们杀死她。
　　按理说，以它们的等级可以轻松离开, 尤其是那只拥有空间能力的肉团怪。可它试了一下, 发现自己不能离开。
　　两怪那股悠闲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来自强者的威压, 乌压压的，似乎想用这股威势将她碾压。
　　两只怪交谈了几句，夏稚听不懂，也懒得听。
　　长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朦胧的光辉, 夏稚迎着怪物甩过来的触手而上，长刀在手里挥舞，刀光所至，触手被斩断。
　　掉落在地的触手蠕动着，仿佛想要蹦起来，但长刀自带的灼烧效果是持续攻击。
　　像烤章鱼。
　　夏稚打定主意，等回去后她一定要吃烧烤，尤其是烤脑花。
　　她和镜像对视一眼，两人朝两个方向奔跑。
　　镜像把肉团怪带到了树林，她们都喜欢这种有诸多障碍物的场地，这种障碍物有利于她们使用空间能力。
　　怪物也不是笨蛋，持续不断的、仿佛来自地球之外的声音响起，旋律尖锐扭曲，节奏杂乱无章，完全异于人类的认知，听了让人大脑晕眩、心生焦躁。
　　奔跑的两人慢了下来。
　　夏稚有可免疫负面影响的耳机，但她没有使用，因为这里是她的镜像空间，她可以在空间里为所欲为。
　　比如放背景音乐。
　　她点播了考研政治音频。
　　知识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进入两只怪物的大脑，它们听不懂，也关闭不了。即使封闭听觉，知识也如影随形。
　　想污染她是吧？那就来魔法对轰。
　　说真的，这些怪物真该好好学政治。
　　夏稚停下脚步，和瞬移过来的素心声面对面站着。
　　素心声：“我从来没有在人类世界听过这种声音，你不是人类，也不是我的同类，你究竟来自哪里？”
　　“你们又来自哪里？”夏稚不答反问，“又为什么来地球？”
　　回合制问答游戏吗？素心声接受了：“我们是宇宙生灵，平时就飘在宇宙之中，与群星作伴。当然，仅限于我们，像那只低劣造物没有资格。它们只能栖息于星球上，无法像我们一样随心所欲。”
　　飘在宇宙之中……
　　夏稚琢磨了一下，她之前看到蓝色星球时，好像就是飘着的，她也被群星围绕，并且她还一直往地球靠近。
　　不能再细想了。
　　“至于为什么来地球？”素心声歪头，“为什么不能来？”
　　“因为你们是外来入侵物种，容易破坏地球的生态平衡。”
　　她们提灯人就类似海关，负责监管进出地球的东西。而降临之神属于走私，恶意携带引进外来物种进入地球。
　　怪物大量吞食本土生灵，导致本土生灵锐减，是实打实的入侵物种。
　　素心声听不懂，它只知道面前的这只生物并不赞同它们来到地球：“那你为什么来到地球？”
　　“关你什么事？”
　　“？”
　　想问的话已经问完了，夏稚随手把它砍成两半。
　　她确信这只伪人并不能召唤它的本体，再生也需要一点时间，不然它也不会和她说这么多话，更不会想着用分裂的手段吓唬她，直接实力压制她不就行了？
　　既然如此，那它就不足为惧。
　　她追去树林，和自己的镜像一起对付肉团怪。
　　不愧是自己的镜像，这段时间一直在遛怪，并且没有被怪物攻击到。
　　攻击到也没事，她的最终目的也是要开启锁血模式。
　　在她的镜像空间里，怪物没办法干扰她的认知，反而会被她干扰到。
　　空间裂缝出现在离她很远的地方，怪物以为能够撕裂她，猛地关闭后，发现它只掠夺了空气。
　　与此同时，两个夏稚来到了它的身上。双倍的夏稚，双倍的攻击。
　　攻击完，她们又迅速远离。再次出现时，两人一人站在树梢，一人靠树坐下，姿态轻松惬意。
　　“你刚才摆pose了吧？”树梢的镜像忽然说，“正常人战斗谁会坐下？”
　　夏稚不客气地回敬：“你不也是？树干不够你站，你要站需要使劲的树梢？”
　　镜像随风轻轻晃动：“树叶会挡住我的脸。”
　　夏稚本想说挡就挡有什么好看的，但那也是她的脸，她就只能咽下这句话：“你说得对，胜者结算时刻站树干才更有那个味道。”
　　镜像点点头：“你懂我。”
　　“但胜者结算时我会把你收回去。”夏稚说，“就算你是我，也不能抢我的风头。”
　　“这种小事你也要斤斤计较？”
　　“如果你是别人，我允许你站我身后。但你长着我的脸，那就不行了。”
　　就算是镜像，也不能落后于人。
　　“行吧，你说得有道理。”镜像勉强答应了。
　　两人虽然在讨价还价，但也没忘记攻击。叠加一下层数就跑，然后聊一句，再去叠加，跳回来又聊一句，如此循环。
　　肉团怪不能接受自己的空间能力在夏稚之下，无数空间裂缝在两人的周围产生。一旦被空间裂缝捕捉到，她们就会失去身体的一部分。与此同时，裂缝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想要将夏稚吸进空间里。
　　两人在空间里不断闪现，一会儿传送到岸边，一会儿传送到树林中，间或穿插普通攻击叠加层数。
　　“你的预判不够精准哦。”
　　“太远了，你的空间感知能力这么糟糕，也配当空间怪吗？”
　　两个夏稚闪得很快，在怪物的眼里几乎快出残影，它的世界里充满了夏稚。
　　这只生物一直在挑衅它，怪物彻底怒了。在她们的身后出现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后是无数双血色眼睛。
　　血色眼睛缓缓睁开，盯着在下方飘来飘去的两只“飞蛾”。
　　一股无法形容的情绪涌上心头，夏稚在颤抖，她迅速双手握刀。
　　这只怪物居然能够催生恐惧。
　　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生出了难以言喻的绝望。
　　这就是二等怪的实力吗？
　　人类很难与身体的本能抗衡，一旦产生恐惧，就会软弱退缩。
　　这是怪物的想法。
　　果然，那两只生物像是被吓傻了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它能看到她在发抖，连武器都快要握不住。
　　怪物的头顶裂开一条缝。
　　夏稚所处的空间如同一面镜子，布满了无数的裂缝，连同她自己，下一秒她就将要被切割。
　　镜片开裂，碎成一块一块，连同怪物的身体。
　　“我警告过你了。”两个夏稚异口同声道，“你的空间感知能力很糟糕。”
　　就在刚才，夏稚位移到了它的身前。但它的空间认知被她干扰，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也就是说，在切割她之前，率先被切割的是它自己。
　　和素心声不一样，这是肉团怪的本体，它无法再生。
　　空间在扭曲挤压，怪物想要逃离，但它无法离开镜像空间。
　　“为什么？”它发出质问，“你为什么还能行动？”
　　“嘻嘻，你猜。”
　　夏稚才不会告诉它答案。
　　恐惧也是勇气的先导。
　　怪物无能狂怒。
　　还好它足够庞大，被切割的只有它的下半身。
　　夏稚看到了它头顶的血条。
　　真难杀啊，就算是这样，它的血条也才降了1/4，这还是它被自己的能力攻击到的结果。
　　而且它本来可以停下攻击，但它没有，究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
　　夏稚往后踉跄几步，温热的血从她的身体里流出，顺着垂下的指尖滴落。她同样被空间切割，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被割破的深可见骨的痕迹，血肉翻卷，光是看着就觉得难以忍受。
　　她就像一只被缝起来的人偶，轻轻一推就会让她四分五裂。
　　她连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都做不到。
　　血条即将归零。
　　“是我赢了。”怪物居高临下地看向摇摇欲坠的夏稚，“你也不过如此。”
　　认不出来哪个夏稚才是本体，那就全都切割。
　　不管是夏稚还是镜像，两人看起来都十分狼狈，腰也因为疼痛弯了下去，但她们依旧抬着头，脸色因为失血而发白，但她们眼中的光芒比刚才还要炽热。
　　两人慢慢弯起唇角：“不，是我赢了。”
　　她们的声音重合。
　　说完，两人位移到怪物的头顶，也就是锚点所在的位置。
　　锁血模式开启。
　　镜像和她共享能力。
　　嘴角大大地裂开，夏稚的眼里燃烧着极度兴奋的火焰，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接下来的一分钟，是我们的场合。”
　　明明它才是怪物，可不知道为什么，肉团怪觉得此时的夏稚比它见过的任何生物都要可怕。
　　……
　　怪物被打败，符振衣松了一口气。她看到夏稚去摸怪物尸体，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符振衣：“！”
　　其他人也在看夏稚，也发现夏稚不见了。
　　离烬问：“她是有事先走了吗？”
　　符振衣摇摇头：“不，她要想走会先跟我说一声。”
　　虽然符振衣不一定会同意，但夏稚会通知她，让她知晓这件事。
　　“滴——”
　　符振衣的手表响了。
　　【请注意，您的学生夏稚同学正处于濒死状态。】
　　符振衣打开班主任中心，查看夏稚的数据。
　　她觉得播报声还是太委婉了，夏稚这生命体征，说这孩子还活着没几个人会信。
　　奚乘歌等人赶紧凑过来：“符教官，夏稚怎么了？”
　　她们听到了那声播报。
　　符振衣没有回答，因为她也想知道夏稚到底怎么了？这孩子刚刚还好好地待在这里，怎么一转眼就看不见人，甚至还快要死了呢？
　　符振衣确信怪物已经死了，不可能把夏稚带走。
　　正当符振衣打算上报情况的时候，一个扭曲的人影趴在夏稚刚才消失的地方。
　　符振衣记得夏稚消失前穿得不是这身衣服，而且看这发型也不是夏稚。
　　“哈，哈哈。”
　　熟悉的笑声从那人的口中发出。
　　符振衣惊疑不定地走过去，转到那人的身前，看到了对方的正脸。
　　那张脸全是污渍，鲜血黏着碎发贴在被无形之物切了无数条裂痕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103（修） 我们还会再

　　锁血开启后, 夏稚没有丝毫停顿，与自己的镜像一起发动攻击。
　　期间怪物的触手穿透夏稚的身体，她也没有在意。
　　一分钟之内, 她是无敌的。
　　触手将她串起来甩向其他地方, 以为她必死无疑后, 又看到她迅速位移过来，砍它一刀。
　　哪怕是它的同类，在它的攻击下也该死得透透的。
　　但是她没有。
　　“你究竟是谁！”
　　怪物发出尖啸。
　　夏稚不答, 她没有回答它的必要。
　　再次被甩走, 夏稚这次没有跟上去。镜像与怪物缠斗，她位移到素心声被她砍断的位置。
　　和仰卧起坐的素心声面对面, 夏稚用沾有怪物血的长刀砍断它的脑袋，刚起来的它又倒下了。
　　做完后，她才继续和怪物战斗。
　　一个人一分钟内能出多少刀？
　　夏稚没有去数，她只能看到刀的残影。
　　同样拥有空间能力，夏稚学会了怪物的那一招。
　　夏稚往前挥刀, 怪物躲开。还没等它反击，刚才没有命中它的攻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它的身后, 雪白的刀光势不可挡，让它避无可避。
　　她大概知道要怎么打出这种操作了。
　　只需要在转移的瞬间又跳回来, 刀出去了人还在原地, 就能创造空间裂缝了。
　　怪物：哪来的空间裂缝！
　　它是能力而她是操作，二者根本不一样。
　　更令怪物恐惧的是, 她至始至终都保持着人样，哪怕四肢有些扭曲，都没有变出它以为的原形。
　　凛冽的刀光下，怪物朝着夏稚望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错觉, 它看到她的周身萦绕着一层又一层的璀璨的七彩蓝光，连同发梢都被镀上一层光辉。
　　她就立于光芒最盛的地方。
　　用那双比星辰更亮的眼眸看向它，她的身体微微后仰，唇角上扬，身影被光芒勾勒出一种近乎嚣张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血色眼睛被迫合上，在光芒中被切割。
　　刚复活的素心声也看到了这一幕，游刃有余的温润微笑消失，它面无表情地盯着夏稚。
　　它没有预言能力，但它可以断定，此人一定会给它们带来灾难。
　　所有声音毫无征兆地突然消失。
　　刀肉摩擦的声音，怪物的尖锐鸣叫，嗡嗡的耳鸣声，她的心跳与呼吸声……全都消失。
　　只剩下绝对的寂静。
　　夏稚的手在颤抖。
　　这并非恐惧，而是同刚才一样，是一种身体的本能。
　　她能感受到有一个庞大的存在凝视着她。
　　像是在看渺小之物。
　　光芒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倒，蠕动的黑暗降临，黑暗从四周逐渐往中心位置蔓延。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轻度污染。】
　　【更正：当前为中度污染。】
　　再也握不住的长刀落下，夏稚强撑着没有跪下，她能感觉自己的大脑涨得发疼，几乎要摧毁她的理智。
　　【精神污染中——】
　　即将被包裹之时，夏稚缓缓抬起头，露出一抹微笑。
　　“看到你了。”
　　没有敌意，也没有杀意，有的只是昂扬的战意。
　　迎着强大的威压，夏稚朝着素心声刚才所在的位置走去，带着试图碾碎一切的意气。
　　本就被割破的肉绽开，夏稚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她的双手握住素心声的手臂。
　　【警告！你即将陷入重度污染。】
　　【系统提示：是否脱离该地图？】
　　【是/否】
　　【系统提示：锁血模式倒计时0分08秒，0分07秒……】
　　素心声的脑门大开，脑花已经不见。
　　她抬眸，眼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兴奋：“我们还会再见面。”
　　下一秒，黑暗将她吞噬。
　　镜像空间消失，所有声音回归。
　　怪物倒在河里，血液染黑了河流。但它来不及停留，因为它从素心声的身上察觉到了食欲。
　　对于高等怪来说，低等怪也是它们的食物。
　　它转身就跑，先离开一段时间，养好伤后再回来。
　　至于那只生物，估计被素心声碾碎了吧。
　　这就是高等怪物的实力。
　　素心声也是这么想的，但它依旧很不高兴。
　　因为人类不该也不配得到它的注视。
　　即使刚才那只生物很有可能不是人类。
　　它回头望向村子，感受到里面之人的恐惧，它才放心下来。
　　人类只能对它们产生恐惧。
　　而那只傲慢的生物已经为她的可笑行径付出了代价。
　　村子里，东方既白发现怪物和夏稚都消失了。没一会儿，怪物重新出现，它比之前小了一圈。
　　东方既白把这件事告诉了族长和阿婆。
　　族长思考再三，决定带人去看看情况。
　　到了河边，她们没看到夏稚，也没看到怪物。
　　漆黑的河水散发着恶臭的腥味，她们沿着河边走了一圈，也没找到夏稚。
　　族长表情凝重。
　　目前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夏稚已经死了，另一种是她追着怪物离开了。
　　东方既白抱着面具和摇铃，抬头问阿婆：“大姐姐还会回来吗？”
　　阿婆并不是真的神婆，她无法占卜，但她愿意给孩子一个善意的谎言：“会的，你们会再见面。”
　　☆
　　【系统提示：锁血模式倒计时0分02秒，0分01秒……】
　　在锁血结束之前，夏稚点击了“是”。在离开前，她还不忘记给怪物们一个惊喜。
　　【技能卡「无限空间」】：使用后，可生成没有出口的多重空间。
　　【解锁锚点新功能】：安装锚点后，锚点所在地图可随意传送。
　　【解锁特殊能力「翻译」】：可与任意生灵对话，时限3分钟。
　　【解锁特殊能力「空间裂缝」】：使用后，可通过裂缝切割目标的肢体或武器，时限24小时。
　　一个个系统提示将奄奄一息的夏稚砸醒，没想到千年篇地图的奖励居然如此丰厚，哪怕她没有打败怪物。
　　她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她一边笑一边吐血，搭配她现在的模样，看着略微可怕，令人心慌。
　　反正符振衣是没忍住后退了一步，她甚至想要去测试夏稚的污染数值，看她有没有被污染。
　　所有人都被夏稚吓住了。
　　夏稚能看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但她没力气说话了，意识也有点模糊。
　　好在大家都是久经考验的战士，很快就反应过来。
　　叶又生赶紧上前给夏稚做治疗，吊着她的命，并且对自己的队友说：“她现在不能移动，得赶紧把医生请过来。”
　　离烬赶紧去请人。
　　担心她呼吸不畅，符振衣和同学们都不敢围在夏稚的旁边，只能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医生很快被请来，来的是孟百龄。她刚好在这附近，收到办公室的消息后，她立马就赶了过来。
　　看到只能算是初具人形的夏稚，哪怕是孟百龄也倒吸一口凉气：“宝贝，你怎么伤成这样？”
　　这全身上下完全没有一块好肉啊。
　　“等一下，没有别人了吗？”符振衣拦住了孟百龄，“你的异能不适合给这孩子用。”
　　孟百龄诧异地看向符振衣：“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我来。”
　　符振衣清楚孟百龄的异能：“她会有心理阴影的。”
　　“你真是小瞧她了。”孟百龄说，“振衣宝宝，就算你有阴影，她也不会有。”
　　说完，孟百龄双膝跪地，趴下去看夏稚的眼睛。这孩子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离死不远了。
　　再看身上，因为穿的是黑色衣服，所以看不出来，但夏稚全身都浸泡在血中，伤口还在渗血。
　　她把双手放在夏稚的身前，绿色的光芒萦绕着她的双手：“置之死地而后生。”
　　“呃——”
　　本来快死的夏稚一下子被痛醒了。
　　她现在知道大家为什么不想要孟老师治疗了。
　　她的意识被强行拉入刚才的空间里，再次体验了一番濒死瞬间。身体被一次次切割，她非常清醒地经历了好几次，她头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死亡的恐惧和意识的虚无笼罩着她。
　　“呃啊——”
　　仿佛被放在火上烤，夏稚的身体和灵魂都被一股炽热的火焰灼烧，骨头、肌肉和神经被一次次撕裂，又一次次地被重组。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去活来。
　　而夏稚一直经历这种状态。
　　渐渐的，夏稚不动了，如同一具尸体，她的脸色透露出惨败，生命体征也完全消失。
　　符振衣握紧了双手，学生系统一再提示她学生处于“死亡”状态。
　　就在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的时候，夏稚的周身迸发出温暖而强烈的淡绿色光芒。她身上的伤口在愈合，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只要还有一口气，孟百龄就能够救活患者，她能够完美地修复所有物理创伤，或者说是刷新状态。并且，经过她的治疗，患者的身体和灵魂会比受伤前更坚韧。
　　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夏稚睁开眼睛，冷汗与血液黏在身上。
　　就在孟百龄以为夏稚会不满时，只听见她抱怨道：“老师，下次治疗能不能清一下场？”
　　她这副样子都被同学看到，以后她还怎么当大王？
　　符振衣怒了：“你还想有下次？”
　　夏稚闭嘴不说话了，她爬行到奚乘歌跟前，让后者给自己清洁一下脸和身体。
　　奚乘歌忍住了后退：“……你可以喊我过去。”
　　她用水冲洗着夏稚身上的污渍：“痛就说一声。”
　　夏稚闭眼享受：“诶，下次应该把那两个言灵者带上，这样就可以让他们用言灵帮我清洁了。”
　　直接说“焕然一新”，她又变得干干净净了。
　　奚乘歌瞥了一眼符振衣，觉得此刻符老师正在积累愤怒值。
　　商牧星蹲到夏稚的面前，问她：“你的辫子怎么没了？”
　　“被割了。”
　　夏稚并不在乎，到时候找黎伐帮个忙，她的小辫子就又能长出来了。
　　她更关心的是：“能不能趴着和我说话，我不喜欢别人俯视我。”
　　商牧星从善如流地趴在地上，他双手叠在一起托着下巴：“这样呢？”
　　“嗯，可以。”夏稚朝他招招手，“再靠过来一点。”
　　商牧星往前移动，和夏稚挨得极近：“怎么？你有遗言要告诉我？”
　　话音刚落，夏稚手起刀落。还好商牧星早有预料，他一把握住夏稚的手，只让她割断了自己的部分头发。
　　夏稚理不直气壮地说：“我没有，你也不能有。”
　　商牧星“哈”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你对我的小辫子图谋已久。”
　　“你不是我的朋友吗？”夏稚选择走心，“既然是朋友，有难同当，你也该割发明志，不然我很怀疑我们之间的情谊。”
　　“激将法吗？有意思，我接受你的挑战。”商牧星松开手，他趴在地上，“来，你割。”
　　夏稚愉快地下手。
　　况野表示鄙视。
　　前辈们保持沉默。
　　一双运动鞋出现在夏稚的眼前，她仰起头，看到的是符振衣。
　　好吧，是老师的话就没办法这么要求了。
　　“说吧，你怎么会伤成这样？或者说，你之前去了什么地方？”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修改剧情顺序


第104章 104（修） 不要在意这

　　听到符振衣这么问, 夏稚趴在地上思考了一会儿，她抬起脑袋，刚发出爽朗的笑声, 就被符振衣打断了。
　　“你敢装傻我会让你再体验一下刚才的感觉。”
　　被符老师预判到说辞, 夏稚咽下敷衍的话, 转而说：“有点复杂，你可能不会信。”
　　符振衣颔首：“你说。”
　　“是这样的，我刚才去到了怪物的老巢, 把一只二等和一只疑似特等的陨揍了一顿, 我身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夏稚真假掺半。
　　符振衣沉默了几秒钟，她问离烬：“离队长, 那只三等陨没有精神天赋，对吧？”
　　夏稚摇摇头：“说了你又不信。”
　　符振衣信她个鬼。
　　夏稚很厉害这一点大家都承认，但是她才多大年纪，和三等陨战斗就已经很费劲了，更别提二等甚至是特等, 这不是在说梦话吗？
　　“我信我信。”商牧星笑眯眯道，“要不给我讲讲你是如何和它们战斗的？你可以教教我。”
　　夏稚立马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行, 改天我喊你一起。”
　　况野：“。”
　　他回想起了好友郎如玉的劝告，这就是又争又抢吧。
　　这种手段他是不屑做的！
　　在奚乘歌的帮助下, 夏稚身上黏糊糊的感觉终于消失, 整个人变得非常清爽。
　　但那些划痕还是非常明显。
　　“已经超过了我的能力。”孟百龄如实相告，“小稚宝贝说得可能是真的, 因为我从她伤口处感受到了强大的力量残留，要想完全愈合还得找更高级的治疗系提灯人。”
　　“我说我怎么还是站不起来，原来是因为孟老师你的能力就到这里了。”夏稚示意商牧星扶自己一把。
　　孟百龄的声音温柔：“宝贝，你想再来一次吗？”
　　夏稚闭嘴了。
　　她靠着商牧星站起来, 环视周围，发现除了老师同学，还有普通人，以及进来清理现场的其他清洁工前辈。
　　她们全都看向她，目光不是她想要的敬仰，而是带着担忧和不忍。
　　唉，她高大光辉的形象要受损了。
　　都怪那两只怪物，等她再次……
　　等等，好像其中一只已经被自己杀掉了。
　　夏稚猛然惊醒，她的结算奖励还没拿，她赶紧去结算。
　　【经验+400】
　　【当前经验：950/1600】
　　【当前初始攻击力：2000（赤手空拳）】
　　【攻击：D+→C-】
　　【魔法披风*1】：穿戴后大幅度提升生命值与精神抗性，受到致命伤时会自动触发一次空间跳跃，并恢复少量生命值。冷却时间72h。
　　【增益药水*5】：使用后可提升基础属性。
　　【强化药水*5】：用于装备升级。
　　【技能卡「莫非王臣」*1】：使用后可操控目标对象为自己所用，时限1h。
　　【解锁特殊能力「储存」】：跳跃空间时，可将自己储存在空间裂缝中，冷却时间24h。
　　非常丰厚了，夏稚想。
　　就是升级经验越来越多。
　　至于另一只怪物……
　　夏稚打开了自己的好感图鉴，第一排第一页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变成了一个古装男子的样子。
　　【素心声当前好感度：80】
　　果然是这只怪物。夏稚就说谁会无缘无故地对她有高达80的好感度，但是这家伙千年前被自己砍爽了吗？按理说它看到本该死去的自己在千年后出现，它应该恼怒才对。
　　搞不懂，找到后杀了就行。
　　夏稚愉快地决定了。
　　商牧星搀扶着夏稚出门，两人的小辫子都没了，看着像两个小可怜。
　　来到总局，在去净化之前，夏稚先给某个同学发了消息，让她速来。
　　做完笔录出来，夏稚听到三个老师在聊天。
　　符振衣跟白寄灵和孟百龄说了自己看到戚凌雪这件事，后面二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好不容易见到她，你就和她说这些？”
　　符振衣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好想她，和她嚎啕大哭？”
　　“你……”
　　白寄灵表示算了：“下次郁听芽同学再进领域，我也要跟着去。”
　　符振衣：“她不是你的学生。”
　　听了几耳朵，夏稚扶着墙朝大厅走去。
　　等了一会儿，那几个普通人才净化完。大部分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有一开始被吓晕的那名普通人有点严重。
　　祢佑真情实感地朝夏稚道谢：“如果不是你，我们早就死在里面了。”
　　站在一旁的薛逸义愤填膺：“都怪杜怀水，如果不是他蛊惑我们，我们也不会来这个地方。”
　　身为降临之神的编外成员，杜怀水当然有一定的手段蒙蔽普通人的认知，让他们跟着自己去到危险的地方。
　　说到杜怀水，夏稚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她经历太多，都快把他忘记了。
　　不过他多半是被带去特殊犯罪处了，就是不知道后续要怎么处理他。
　　夏稚不太关心。
　　祢佑本来有很多话想问夏稚，但她见夏稚在左顾右盼，似乎在等人，她也就只能独自纠结。
　　终于，夏稚朝一个方向招手：“这里这里。”
　　祢佑望过去，然后就被抱了一个满怀。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麦麦。”
　　“太好了，你没事。”林麦阳的声音也在抖，收到夏稚发的消息后，她立马就赶了过来。
　　那可是三等领域，要是闺蜜死在里面了，她不会原谅自己。
　　明明自己就是异能者，却无法发现闺蜜的异常，差点让闺蜜出事。
　　奚乘歌坐到了夏稚的旁边，看到这两人，她也想起了自己的朋友们。
　　夏稚盯着那边看：“真是感人肺腑的闺蜜情啊。”
　　“或许你的措辞可以改一下。”奚乘歌委婉地提建议，“你刚才的话听起来有些许的阴阳怪气。”
　　太奇怪的语气了，跟幕后黑手似的。
　　夏稚：“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林麦阳拉着祢佑过来，再次向夏稚道谢。
　　夏稚摆摆手，表示小事一桩。
　　“但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林麦阳绕着夏稚转了一圈，“你的辫子呢？”
　　“你怎么忽略我脸上的划痕，去关心我脑后的辫子？”
　　林麦阳心说那点小伤对她们不算什么，但夏稚都这么问了，她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好吧，那你疼么？”
　　“把你的武器送给我我就不疼了。”
　　“……”
　　见林麦阳没有把武器给自己，夏稚对她这种没有同学爱的行为表示唾弃：“对了，我觉得你们该关心关心，不久后祢佑会失去现在的记忆这件事。”
　　熟悉流程的林麦阳当然知道这件事，她并不是特别在意，因为不管有没有记忆，她们都是朋友。
　　“但是——”祢佑有些难过，“这么一来，我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闺蜜在做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她在保护她、保护国家、保护人类，但以前的祢佑并不知道，以后的祢佑也会忘记。
　　更重要的是，这份工作也非常危险。那样的怪物她看着就发抖，可闺蜜却要和它战斗。
　　闺蜜会和夏稚同学一样重伤，甚至死亡。
　　那样太可怕了。
　　林麦阳轻轻摇头：“没关系，你不需要知道我在做什么，只需要好好活着。至于我自己，我选择了最能为人类献身的职业，你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多少人想有这个机会还没有呢。最重要的是，你的闺蜜是救世主，你出门都可以横着走。”
　　夏稚忍了忍，还是没有把“我才是指定唯一救世主”这种话说出口，林麦阳应该感谢自己。
　　祢佑：“麦麦……”
　　林麦阳左右看了看，她小声对祢佑说：“偷偷告诉你，我们的工资很高，等我攒够钱退休，我就给你买栋临海别墅。”
　　夏稚插了一嘴：“闺蜜闺蜜，我也想要大别墅。”
　　林麦阳翻了一个白眼：“我没让你给我买都不错了，你赚的钱肯定比我多。而且我只会给佑子买，你想都别想。”
　　“你说得对，毕竟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没有第二个。”
　　林麦阳：“……”
　　祢佑被转移了注意力，她问：“麦麦，你的异能是什么？有没有夏同学厉害？”
　　林麦阳的左眼散发着蓝光，看起来像极了动漫场景。祢佑摸了摸，惊奇地发现这道蓝光非常温暖。
　　“如影随形。”
　　林麦阳念出了自己的异能名。
　　下一秒，她缩成了影子，在地面来回窜动，她从祢佑的肩膀处钻出来，和祢佑脸贴脸：“就是这样。”
　　祢佑拍拍自己的胸口：“有点吓人，你能不能正常点？”
　　“啧。”
　　林麦阳回到地面，两个林麦阳出现，又变为影子。
　　那边在表演异能，夏稚坐累了，靠在奚乘歌的肩膀上：“话说回来，你们在使用异能时为什么一定要念出异能名？”
　　奚乘歌回想了一下：“因为我们高一刚进来，不记得自己的异能，老师们就让我们每次使用时念出来，加深一下记忆，顺便也让其他同学记住我们的异能。后面习惯了，偶尔会念出来。”
　　“我还以为是你们想装一下。”
　　“嗯……”
　　“我们又不是你。”况野也在夏稚旁边坐下，搭话道。
　　夏稚调转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问：“话说回来，你有没有普通人朋友？”
　　况野的身体如同钢筋一样僵直：“没有，不管是我死还是他们死，我们都会感到痛苦。但只要没有朋友，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而且，有时候他会产生奇怪的心理。自己在抛头颅洒热血，可是以前的同学朋友们却并不知道这件事，还会在私底下讨论自己，这让他很不舒服。
　　“我懂了，你是觉得我们得到的名声和付出并不匹配。”夏稚表示理解。
　　尤其是，况野好像很崇拜北极星，常常为北极星不被普通人知晓而感到不值。
　　“这是人之常情，大多数异能者都会经历这种时刻。”夏稚伸手在况野的后背拍了拍，“我们的事业并不显赫一时，但将永远存在。而且你仔细想想，你可以得到我的尊敬和喜欢，普通人可没这个机会。”
　　“你的喜欢？”
　　“是啊，包括你在内的所有提灯人我都喜欢，我会永远记住你们。”
　　她现在对大家的好感度可是高达30呢！
　　“那你的朋友们呢？”奚乘歌问，“我们好像没有听你说过。”
　　“这个嘛……”
　　夏稚故意拖长语调：“不告诉你们。”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修改剧情顺序


第105章 105（修） 多交流交流

　　因为没有辫子感觉脑后凉飕飕的, 夏稚翻了翻列表，最终选定了田螺男孩：“我希望我的辫子能够长回来。”
　　正在打游戏的许愿：“……你害得我黑屏了。”
　　“换个手机吧，这手机不行。”
　　许愿切换回去, 发现打团失败, 水晶正在被攻击, 队友也在问候自己。
　　他屏蔽了队友后，才有时间问夏稚：“什么辫子？”
　　“有个该死的怪物把我的小辫子割断了，那可是我的本体之一。”她转过头让他看她被切割的头发, “早知道它会这么对我, 我就再折磨它一会儿了。”
　　许愿在“你居然去了领域还和好几个怪物打架”和“你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像反派”之间纠结，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抓住她的重点问：“本体之一？”
　　“这个不重要，总之快让我的辫子长出来，跟原先一样。”
　　许愿：“好吧，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他的话音落下，夏稚感觉自己的后脑勺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她拿出镜子看, 她的小辫子重新长了出来，它一甩一甩的, 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谢啦。”夏稚心想异能就是好用，“话说你怎么还在打游戏, 打了一天？”
　　“栗摇杏想玩剧本杀, 和连云朔一起去找赫连殷商量了。”许愿老老实实说，“我在给她们做每日任务。”
　　“这游戏也有每日任务？”
　　“做完任务有新皮肤。”
　　许愿表示没事的话先挂了：“我还没做完, 还差两个人。”
　　“好的，你去吧。”
　　挂断电话，夏稚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心满意足。
　　转头一看, 商牧星的小辫子也回来了，再一看，她发现他正在和裴妄言视频通话。
　　看来是用了言灵之力。
　　夏稚靠过去，和裴妄言打了声招呼。
　　裴妄言应该是在做家务，他系着围腰布，手拿拖把，脸上有灰尘，长发也被簪子盘在脑后。
　　看起来像是道士。
　　夏稚突然有点好奇他平时怎么和家人交流，毕竟他不能随意说话。
　　裴妄言看向她的脸，片刻后他给夏稚发来消息，问她要不要帮忙处理脸上的划痕。
　　“不用，这是我的军功章。”夏稚翘起嘴角，“我还等着别人看到后问我，我好给他们讲我的丰功伟绩。”
　　“你可以——”
　　裴妄言的话刚起了个头，商牧星就打断了他：“你锅里不是还煮着东西吗？小心水烧开了。”
　　“谢谢。”
　　“不客气。”
　　商牧星挂断了电话。
　　夏稚戳了戳屏幕：“我还以为你们两个相看两相厌呢，你怎么不去找方知言？”
　　商牧星耸耸肩：“因为方知言已经取代裴妄言成为我最讨厌的言灵者了，相比之下，我还是觉得裴妄言顺眼一点。”
　　他之前讨厌裴妄言是因为对方一直是第一，后者还总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看着就讨厌。但现在第一另有其人，相处之后发现这人挺好，就是不爱说话而已。
　　比起某个茶言茶语的言灵者要好多了。
　　夏稚感到稀奇：“你为什么讨厌方知言？人家哪里茶言茶语了？”
　　不应该，商牧星不是主角团的一员吗？怎么开始讨厌男主了？
　　“日久见人心，你才和他相处多久，当然不知道他老实外表下的险恶用心。”商牧星看向况野，“这一点你也深有体会，对吧？”
　　况野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在我看来，你和方知言没有区别。”
　　商牧星将手肘靠在夏稚肩膀上：“看看，他就是羡慕我和你关系好。”
　　夏稚懒得搭理他们莫名其妙的行为，她拍开商牧星的手，朝着奚乘歌靠过去：“我睡一会儿，等林麦阳她们要走的时候再喊我。”
　　奚乘歌知道她辛苦了，就算能够治疗身体上的伤口，但精神上的疲惫是无法消除的。她操纵空气的小水滴变成水球，温柔地贴着夏稚。
　　夏稚动了动脑袋。
　　……
　　很快到了分别的时候。
　　包括祢佑在内，他们的记忆会停留在进入到溶洞那一刻，之后就是出事故，官方来解救他们。
　　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所以总局没有让他们的家长来领他们，到时候各回各家。
　　出口和入口不一样，等清除完他们的记忆，就会让他们去总局的正大门——或者说是总局对外工作的大厅。在大厅工作的主要是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她们的任务是对外保密和公开政务。
　　夏稚跟在奚乘歌的旁边，她们的前面是手拉手的祢佑和林麦阳。
　　祢佑把她之前和林麦阳聊过的内容重新又说了一遍，林麦阳耐心应着，但嘴角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
　　“我姐姐比我年长六岁。”
　　奚乘歌忽然开口说：“小时候我和姐姐的关系并不好，因为我有记忆起，她就已经是高中生了。每次她回来，几乎不和我说话，也不和我亲近。”
　　夏稚知道奚乘歌的姐姐是谁，她也知道奚乘歌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才会和她说这番话。
　　她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于是她顺势问：“所以你觉得你的姐姐讨厌你？”
　　奚乘歌点点头。
　　小孩子的喜好很简单，谁和她玩她就和谁好。奚乘歌也是这样，她讨厌甚至怨恨很少回家的姐姐，因为每次回来，妈妈爸爸都更关心姐姐，所以她希望姐姐不要再回家。
　　直到她被检测出异能，见到姐姐，她才知道姐姐这些年来有多么的不容易。
　　“我……我很庆幸。”奚乘歌说，“我庆幸我的性格比较内敛，没有对姐姐说出伤人的话。”
　　她通常都是在心里偷偷骂人，从来不敢说出来，因为她想做一个乖小孩，让妈妈爸爸知道她比姐姐优秀、比姐姐贴心。
　　奚乘歌承认自己小时候过于阴暗。
　　“你应该和你姐姐说过这些吧。”夏稚拍拍奚乘歌的肩膀，“两姐妹有什么说不开的仇，多交流交流感情就好了。”
　　“是，姐姐跟我道歉说错在她，她没有考虑到我的情绪，以为远离是对我好。她说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所以没有做好，希望我多包容她。”
　　奚乘歌很高兴她也是异能者，否则她会一直讨厌爱着她的姐姐。即使以后会醒悟，那也太晚了。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和姐姐并肩作战。
　　“这就是姐妹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够轻易地修复关系。”夏稚像个过来人一般语重心长地说，“总之多关心关心你姐姐，她也不容易。”
　　毕竟在原著里，奚乘歌姐姐的结局算不上好。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避着其他人，况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问奚乘歌：“那你之前的朋友呢？你会远离她们吗？就像你姐姐远离你一样。”
　　奚乘歌摇头：“我们只是有了秘密，而不是隔阂，我们依旧是朋友。不然在她们看来，我就是莫名其妙地就和她们断了联系。”
　　况野：“毕业之后关系不是会自然而然地断了？”
　　学校里认识的朋友，到了毕业之后，关系就会慢慢的淡了。到了新的学校，又会认识新的朋友，然后重复这一过程。
　　只不过异能学生特殊，高中大学的同学在毕业后也必定会有联系。
　　“那也不能是我单方面的断，起码也要有个过程。”奚乘歌不想让自己、也不想让同学有遗憾。
　　奚乘歌始终记得那天和姐姐的交谈，两人都落了泪，但并不悲伤。也是因为和姐姐的小矛盾，她才懂得了更多的道理。
　　“预言之日不足十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想要好好地和大家说再见。”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想要和家人和朋友一起被埋葬。
　　商牧星表示赞同：“确实，大家也没几年好活了。”
　　和以前的朋友很少能够见面，如果一年能见一次，那么他们最多还有九次面可见。
　　况野沉默了。
　　听着学生的话，符振衣想了很多。她也有问题想问，但碍于师生关系，她没有问出口。
　　就这么聊着走到门口，夏稚刚想和林麦阳她们挥手告别，余光却瞥到一个眼熟的人。
　　在熟人旁边，是一个短发女人，此刻两人正在说话。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两人笑得很开心。
　　“二姐？”
　　“薛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薛逸，后者则是大厅的工作人员。
　　因为后者的声音不大，所以只有走后面的她们几个听见，夏稚立马朝着那个工作人员看过去。
　　她若有所思。
　　薛逸认出来人是他的二堂姐，薛安。
　　听到他喊人，薛逸的同学们都在捂嘴笑：“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要人接。”
　　薛逸被说得涨红了脸，但比起害羞更多的是困惑。因为他和这个堂姐的年龄差距比较大，平时也不怎么联系，关系只能说一般。这种情况下，怎么是堂姐来接他呢？
　　薛安是个爽朗的青年，她大老远地就朝薛逸挥手，她上前来，似乎想和他拥抱。
　　薛逸感动不已，没想到堂姐这么在乎他。他也跑上去，刚伸出手，堂姐就路过了他。
　　薛逸：“？”
　　他回头看，看到堂姐抱住了另一个人。
　　“好久不见啊衣衣。”
　　薛安像是见到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似的，高兴地抱住了符振衣：“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你，陈师姐通知我来接弟弟的时候可没说你在啊。”
　　陈校长陈最就站在薛安的旁边，冲符振衣点点头。
　　没有等到符振衣的回应，薛安依旧热情：“算算时间，我们都好多年没见了。”
　　“……”
　　好半天，符振衣才开口说：“十年，我们十年没见了。”
　　“所以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呢？我跟高中大学同学都没有什么联系，初中同学只说你去保密机构了。”
　　话刚出口，薛安就意识到不合适：“哎呀，不说这个，难得见面，我们去吃个饭好好聊聊呗。”
　　符振衣并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被那么多人盯着看，她感到难为情。
　　本来不打算搭理的她无奈之下答应了下来：“好，老地方？”
　　“没问题，我上次去吃饭的时候，老板还问我你怎么没去，我说你在忙呢。”
　　薛安挽上符振衣的手臂，还顺道问了陈校长要不要一起。
　　陈校长婉拒了：“你们去吧，我把这群孩子送回学校。”
　　“等等，二姐我也要去。”薛逸赶紧叫住薛安。
　　薛安头也不回地说：“待会儿给你发红包，你和朋友们去玩你们的吧。”
　　薛逸立刻变脸：“好的，二姐你慢走。”
　　全程没搞清楚状况的奚乘歌等人一脸茫然，夏稚倒是有所察觉。
　　等林麦阳带着祢佑和她的同学们坐上车之后，夏稚才问陈校长：“刚才那位，以前也是异能者吗？”
　　“你很聪明。”陈校长并不意外夏稚能够猜出来，“樊部长在看到薛逸的亲属名单后，就打电话给我，因为我和她们以前是一个初中毕业的。我思来想去，符老师总要解开她的心结，所以就把薛安叫来了。”
　　“她以前也是一名优秀的提灯人。”刚才那位叫出名字的工作人员叹了一口气，“我们是大学同学，不过不是一个专业。”
　　奚乘歌明白了：“她最后放弃做异能者，选择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陈校长：“是啊，大概就是十年前吧。这孩子和符老师一样，心思敏感，所以出事后就做了一个我们都想不到的选择。”
　　大家也没问出什么事了，毕竟这种敏感话题还是得让当事人自己来阐述——虽然一个当事人已经失去记忆，另一个当事人不想再提。
　　况野问：“符教官有试着挽回吗？”
　　“当然，她们谈了很久，最后的结果你们也知道了，符老师也从总局转到了锦城一中。”
　　符振衣和薛安曾经很要好，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又都是异能者，没有人比她们更亲密。
　　夏稚明白了，这就是她完成伙伴任务的关键。不过她没急着去打扰符振衣，她得先搞清楚来龙去脉。
　　陈校长没有告诉她们，但是她们可以自己查阅档案。
　　只需要在官网输入“薛安”的名字，就可以看到她以前经手过的领域。
　　队伍不能随便组，既要看整体实力也要看配合。每一届都会有好几支最强小队，每一支都由那一届最优秀的学生组成，她们代表那一届的顶尖水平，负责攻破她们那一代的疑难领域。
　　薛安和符振衣关系要好，但她的实力稍逊一筹，所以没有加入符振衣所在的最强小队，而是和第二批次的学生组成队伍。
　　十年前，薛安所在的小队不幸遇难，除了她无人生还。在这之后，薛安提出离开里世界。
　　关于那次事件的笔录得去找樊部长要，但夏稚想也知道对方不会给她看。只能等哪天符老师心情好，直接去问本人。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①修改剧情顺序②新增奚乘歌和夏稚的对话，对话涉及奚乘歌的姐姐③新增符振衣的好友薛安，薛安由异能者转为普通人


第106章 106（修） 它已经降临

　　因为懒得动, 夏稚就留在总局，其他人也留在了总局。
　　于是闲得无聊的夏稚去图书馆看书。
　　在素心声本体看过来之前，夏稚以为它或许是千年前那只被斩杀的特等陨。但被它注视后, 她感受到了熟悉的目光。像是她刚来那天感受到的那道目光。
　　先知记载的历史里没有提到素心声这只怪, 也许她们不知道它是怪物, 也许它所寄生的那具身体承受不住它的重量消散，它没有寄生壳就离开了地球。
　　以及，樊溢发现素心声的真实身份了吗？他小时候那么激进, 长大后却变得那么保守, 会不会和素心声有关？他以为能和素心声一起实现人怪和平，所以就去和它交流了？
　　和樊溢交流的那只特等陨代号是“饕餮”, 和初代战斗后逃离了地球，至今没有出现过。
　　不知道为什么，夏稚总觉得素心声并非“饕餮”。
　　或许是“天灾”。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两个字。
　　伪装成人类的特等陨，从门中走出的灭世者，怪物之王。
　　千年前它就能寄身, 千年后它同样可以，还不会被人类发现。
　　它已经降临。
　　在发现她重新出现后, 它的本体于虚空中投来注视。
　　因为本身已经来到了人类世界，所以没办法降临到领域中杀死她, 毕竟那会儿的她不难杀。
　　所以降临之神到底想找到什么？
　　看来有必要去他们的地盘逛逛了,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去。
　　话说回来，她的锚点呢？
　　夏稚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明明把锚点放在了肉团怪的脑袋上, 但是她记得肉团怪的脑袋上只有一个锚点，难不成是重合了？还是说锚点也有时间限制？千年过去，给她收回了？
　　她戳戳系统：【解释一下。】
　　系统：【涉及到主线剧情，请以后再来探索。】
　　咦？夏稚捏住下巴：【你提醒我了, 我留在领域里的锚点都没了？】
　　【涉及到主线剧情，请以后再来探索。】
　　【被关闭的领域和其它领域互通吗？】
　　【涉及到主线剧情，请以后再来探索。】
　　夏稚有了猜测：她的锚点还留在被关闭的领域里，且领域与领域之间是互通的——这一点可以从被召唤的亡灵和之前的玛利亚号副本看出来。
　　只不过她没办法去。
　　如果，有怪物把所有领域都连通，那她是不是可以用某种方法永久地关闭领域，让怪物无法再来到地球？
　　想到这个可能，哪怕不知道可行性有多高，夏稚依旧神清气爽。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不就让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至于自己的意识为什么也跟怪物一样飘浮在宇宙，当然是因为世界把外来的她误认为怪物，才会对她有所排斥，但那也只是偶尔。
　　夏稚又去看了溶洞附近的两个小镇的记载。
　　樊溢的村子在启下镇，而舒意去的村子在承上镇，两个村子隔着溶洞。
　　樊家村后来没有再进行祭祀活动，而隔壁村却一直在进行人祭。肉团怪被夏稚打跑后，它没再出现。直到后来才在隔壁村露面，并且掀起腥风血雨。
　　舒意死后，怪物卷土重来，樊家村后来还去帮助过隔壁村。
　　不知道这时候樊溢还在不在。
　　虽然很可惜这孩子，但夏稚没有告诉他远离素心声的打算。毕竟历史就是历史，轻易无法改变，否则就会陷入悖论，导致世界崩塌。
　　夏稚看了看好感图鉴，只有她打过照面的人才会出现在上面。比如之前好感度反复横跳的祭司，她虽然没见过对方，但对方通过任如风接触到了她，和她打过交道。
　　【东方既白当前好感度：40】
　　【樊溢当前好感度：60】
　　夏稚觉得东方既白对自己的好感应该是100才对，但和她接触时的东方既白的好感度只有40，所以就定格在这里。
　　这也能证明她刚来时，就和那只怪物接触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好感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无所谓，反正杀死它就行了，她不需要听它的遗言。
　　把书还回去，夏稚打算出门一趟。中途碰到奚乘歌和郁听芽，于是队伍壮大了。
　　“你想再去一次那个溶洞吗？”
　　坐在敞篷货车上，奚乘歌询问道。
　　夏稚抱着膝盖回答说：“我之前打听消息时，镇上的人说通往溶洞的路上有一处纪念公园，他们不知道纪念的是谁，也不知道是谁修的。”
　　奚乘歌瞬间明白：“你觉得纪念的是舒意大夫？”
　　夏稚点点头：“我翻书看到了相关记载，一百多年前，北极星来到这里，为舒意大夫修建了纪念碑。”
　　博览群书的奚乘歌自然知道舒意大夫的人生经历，她叹了一气，也学着夏稚的模样，抱着双膝：“我刚得知有怪物时，时常在想一件事，人类为什么不搬离地球呢？我们有异能，完全可以探索外星世界，找到一个适合我们居住的地方。但我又想，谁知道其它星球有没有被怪物占领呢？它们能从遥远的地方来到地球，自然也能去到其它任何地方。”
　　夏稚的看法倒是很简单：“主要还是舍不得地球吧，这么好的地方，就因为怪物而放弃了的话，我们人类不要面子的吗？”
　　奚乘歌没忍住笑了：“真是有你个人风格的回答啊。”
　　虽然货车上有三个人，但郁听芽内向孤僻，几乎不与人说话，也不爱凑热闹。
　　但一遇到和夏稚有关的事情，她就会参与进去，就像是这次。按照她的风格，她不应该会来。
　　反正路程还长，奚乘歌干脆就问了出来：“你为什么那么关注夏稚呢？”
　　夏稚毫不在意，她撩了撩自己的刘海：“时时刻刻关注我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奚乘歌：“……”
　　被两人盯着，郁听芽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将自己塞进角落。
　　就在奚乘歌放弃询问时，夏稚挪了过来，她紧挨着郁听芽，问：“是那些亡灵对你说了什么吗？”
　　听到夏稚的问话，郁听芽才抬起脑袋，露出那双瞳色较深的眼睛。想了一会儿，她摇摇头：“我梦到过你。”
　　那是她第一次进领域的时候的事情了。
　　因为她的异能太过鸡肋，每次考试都是充当的救援组，她本人没有应战能力。所以她第一次进入真实领域，实在是慌张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直到她误打误撞地召唤出前辈的亡灵，因为第一次使用异能，消耗太大让她昏了过去。
　　就在那时，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一个青年的背影。
　　从她的角度看，只能看到青年那脑后扎起的小辫子。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青年转过头来，胸前过长的两撮刘海随风飘扬。
　　后面她应该还看到了别的东西，但是她记不起来了。
　　而夏稚和她梦到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那个青年虽然笑着，但看起来并不快乐。
　　夏稚搓着下巴：“这个梦你和总局的人说了吗？”
　　郁听芽点头。
　　那么程局也知道这个梦。
　　——“这第二个可能性也是我选择保下你的理由。”
　　在程局眼里，她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或者说，程局掌握了哪些信号？
　　这个在原著中着墨较少的异能者乃至人类领袖，一点都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温和简单。
　　奚乘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说话，她兀自头脑风暴中。
　　三人就这么各想各的，来到了纪念公园。
　　货车司机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大声说：“妹妹些，到了。”
　　三人轻巧地从货车上跳下，谢过司机后，她们往里走。
　　虽然是公园，但几乎没人来。通往纪念碑的路上长满了杂草和野花，一脚踩下去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有人来过，就在我们之前。”奚乘歌发现了不对劲，这草被压过，因为才过去不久，所以还没能抬起头来。
　　夏稚看了一眼小地图，除了她们三个绿点外没有别的：“也许是晏家村的村民，或者是来探险和游玩的外乡人。”
　　她从包里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普通镰刀，在前方割草开路。
　　纪念碑在公园正中央，石碑已经长满青苔，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字。
　　夏稚干脆用手去摸，根据笔画来判断是什么字。
　　“人类先驱永垂不朽。”
　　不属于她们三人的声音响起。
　　夏稚回头，看到的是一个染着粉发的女生，她扎着一个丸子头，耳朵上挂着星月耳坠，她的两只手都做了纯色的穿戴甲，穿着不方便跑动的连衣裙和高跟靴子，长相和语气都温温柔柔的。
　　但夏稚知道这只是此人的表面形象。
　　“这是那上面的文字。”女生冲她们笑笑，“我叫晏凭鱼，是晏家村的村民，你们看着眼生，是外地人吗？”
　　晏凭鱼走上前来，抚摸着石碑：“也许你们不知道，我也是问老人们才知道的，这里祭拜的是一名叫舒意的大夫，他为我们村献出了生命，不过后人并不记得他。”
　　悄无声息地把两位同学护在身后，夏稚把位置让给晏凭鱼，她站在她的侧后方，搭话道：“你们每年不是要来上坟吗？这也算是表达心意的一种方法。”
　　“只是流传下来的习惯而已，现在都没什么人来了。”
　　“可能要不了几年，这里会热闹起来。”
　　等完全驱逐怪物，官方就可以将怪物的存在告知人类。
　　“希望如此吧。”晏凭鱼只当夏稚是安慰，“不过这个碑文我在其它地方也见过。”
　　晏凭鱼说她对民俗感兴趣，她去过很多地方，收集过很多资料，所以她见过很多类似的碑文：“只是人类先驱……感觉太夸张了。”
　　“不算夸张。”夏稚说。
　　人类的面前有无数条路，每条路都需要有人去探索，而这些因为探索失去生命的人怎么不算是先驱呢？
　　只是这些话不适合对普通人说。
　　不过夏稚对晏凭鱼说的那些地方感兴趣，她热情地和对方加了好友，让她把相关碑文发她看看。
　　晏凭鱼只是来看一下，和夏稚聊了几句话，她就转身离开。
　　人一走，奚乘歌就问：“你认识她？”
　　夏稚：“何出此言？”
　　因为她刚才将她们挡在后面，还热情地和路人加好友，这很不夏稚。
　　奚乘歌对夏稚也算是有所了解：“她有问题？”
　　“嗯，算是吧，以后你们见到她也离远一点。”
　　虽然不知道夏稚为什么这么说，但她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无的放矢，奚乘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三人留在原地，打算清理一下石碑上的青苔，打扫一下这个公园。
　　“早知道应该把商牧星他们叫来。”夏稚后悔了，“他们一看就很会干活。”
　　奚乘歌：“你起先还想一个人来。”
　　“这不是心血来潮嘛。”
　　握着镰刀，夏稚转了一圈，身体顺着惯性倒在地上。她仰躺在野花中，抬头看着天空。
　　奚乘歌提醒她：“这里会有很多虫子，小心被咬。”
　　“我涂了驱蚊水出来的。”夏稚拿手枕着脑袋，眯着眼睛看她，“这不是还有你吗？到时候用水帮我把虫子抓出来。”
　　“……能力不是这么用的。”
　　夏稚刚想笑，忽然发现小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红点。不过它只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她没有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①新增去纪念公园的剧情②新增郁听芽的剧情：她梦到过夏稚③将晏凭鱼的戏份提前


第107章 107（修） 剧本杀游戏

　　夏稚不相信这是bug或者她眼花, 这只能说明刚才肯定有人在盯着她，并且是敌方人员。
　　至于是谁，夏稚心里已经有了数。不过因为不清楚对方的用意, 她按兵不动, 打算等对面先出击。
　　差不多清理干净了, 三人坐车回去。
　　刚到家，夏稚收到了栗摇杏发来的消息，问她要不要去赫连家玩游戏。
　　夏稚同意后, 被栗摇杏拉进了一个群聊。群里已经有了好几个人, 除了栗摇杏和独孤芒硝，还有折桂和况野。
　　折桂和况野是被独孤芒硝叫来的, 其他队友对剧本杀不感兴趣，所以就没加入。而连云朔她们觉得锦城太远，也放弃了。
　　【栗摇杏：裴妄言说他要去旅游，黄转青懒得动，所以他们两个不来。】
　　【独孤芒硝：懒死她得了, 你怎么不把她扛着来？】
　　【栗摇杏：你是想她来吗？】
　　【独孤芒硝：？】
　　【赫连殷：我已经回国了，你们明天来我家, 我会让管家在山下接你们。】
　　夏稚还没来得及细想，折桂就给她私发了消息。
　　【折桂：什么管家？什么山下？赫连家不会是山顶宫殿吧？】
　　【夏稚：没那么夸张, 我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然后她私聊了赫连殷。
　　☆
　　第二天一大早。
　　穿过金光闪闪的大门, 一堆人从车上下来，他们站定在原地, 抬头仰望着近处那宏伟的建筑。
　　这是一座欧洲古典型建筑，它坐落在一大片森林之后，看起来像是与世隔绝的王国。
　　进门是一条铺着不知名石子的碎石路，路后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和鲜红的玫瑰花。沿着路走到尽头, 是一座喷泉。大家认不出雕像，但看那如同透明纱帐的做工就知道价格非凡。
　　大家沉默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折桂想到了某个很会活跃气氛的同学，她左顾右盼，却没有看到人。
　　“你们看到夏稚了吗？我记得她说已经来了。”
　　有了一个话题，大家立马转移注意力：“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折桂拨通了夏稚的电话。
　　“我在这里哦。”
　　夏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快跑，她们听到了凛凛风声。
　　所有人左右张望，没看到人。
　　“笨蛋，抬头。”
　　所有人抬头，看到了直升机上的夏稚。见大家看过来，她挂断电话，松开手，一跃而下。
　　折桂刚想说在外别用异能，就发现夏稚打开了降落伞。
　　众人：“……”
　　只是上个山，有必要用上直升机吗！
　　直升机慢慢下降，像是在追随夏稚的脚步，直到降到无法再降的地步。
　　大家眯了眯眼睛，看到驾驶直升机的是一个和管家穿着相同工作服的中年人。
　　夏稚正在享受当空降兵的快乐。
　　她昨天就和赫连殷说好她要一个不一样的出场，对方很愉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她落在喷泉顶部，居高临下地看着沉默的大家，顿时觉得全身舒爽。
　　真是一次完美的出场。
　　无语的折桂看到她的操作后，深沉地说：“你小心点吧，弄坏了这玩意儿我们打一百年的工也还不起。”
　　她们踏上长长的走廊，走廊左侧挂着各式各样的作品，右侧是正面落地玻璃窗，正对着森林和花园。
　　“小殷还在洗漱，他让我将各位小客人先带到电竞房。”管家在前面带路，“因为不清楚你们的喜好，所以吃食酒都准备了一些，小客人们请随意。”
　　一群人保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被带到了电竞房，或者说电竞楼。
　　地下室一整层都被改造成了娱乐厅，各种各样的娱乐设备都有，非常齐全，但看得出来还没有玩过。
　　“要是云云知道了肯定会后悔没来。”栗摇杏小声说，“这里对她来说就是天堂啊。”
　　折桂还在想刚才那个直升机，她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不知道她工作多年，能不能拥有一架自己的直升机。
　　独孤芒硝正在做着计算题，她在计算自己要出多少个任务才买得起这样的房子。
　　夏稚已经非常自来熟地去墙角的冰箱里拿饮料喝了，还不忘问她们要喝什么，她给她们扔过来。
　　“就是这个装置吗？”况野打量了一下穿戴设备，他翻来覆去也没看到商标。
　　“这是合作方送给我妈妈的礼物，还没有上市。”
　　赫连殷的声音传来，他从隐藏式电梯里出来，整个人容光焕发。
　　“你不是七点就给我们发了消息吗？怎么那么久才下来？”独孤芒硝略微不爽，“不应该去门口迎接我们吗？”
　　“我的头发需要用一个小时梳理。”
　　“你又不用扎头发。”
　　赫连殷看她一眼，准确的说是她的头发。
　　同样是长发，赫连殷的头发就如同绸缎，看着就柔顺有光泽。
　　独孤芒硝：“……”
　　总之，全员到齐。
　　所有人穿戴好设备，点进去的主界面只有一个游戏，图标是一栋别墅。
　　“这是新出的剧本杀游戏，点进去就可以看到简介。每个人会抽到不同的剧本，可以换剧本，但需要花钱。”栗摇杏给大家介绍说，“因为我们的人数不够，所以和其他玩家联机了，待会儿大家点进去打开玩家列表就可以看到每个人的昵称和对应的身份。”
　　夏稚点进游戏，界面弹出一个弹窗。
　　【请输入你的游戏昵称】
　　她郑重其事地敲下自己的昵称。
　　进入游戏，游戏随机给她分配了剧本，夏稚浏览后选择确定。
　　【是否购买角色服饰？】
　　【新人折扣价：44r】
　　果然，每个游戏都可以称为换装游戏。一个剧本杀也有服饰商店，最便宜的是角色服饰，这一类比较粗糙，更闪亮更好看的也更贵。
　　夏稚直接氪金买了最贵的角色服饰，她赚了那么多钱，得对自己好一点。
　　【友情提示：该游戏改编自真实事件】
　　【游戏开始——】
　　夏稚睁开眼睛。
　　阳光下，她站在一栋西洋别墅前。大脑有些眩晕，像是晕全息。
　　夏稚动了动手，又跳了跳，动作一点都不呆板，非常真实。
　　别墅很大，前有喷泉后有庭院，两侧是开得正好的栀子花，就连花香都模拟出来了。
　　再低头看，她穿着一身侦探风格的服饰，头戴侦探帽，一片式披风从肩部自然垂落，里面是一件白衬衫，短裤和披风一样是棕色的格子条纹样式，脚上也是同色系的棕黑色皮鞋。
　　她的身份一目了然。
　　“大侦探——”
　　从别墅里出来一个中年男子，他热情地迎上来说：“您好，我是这栋别墅的管家，奉大少爷之命前来迎接您。”
　　她的身份是侦探，受屋主之托，前来调查他弟弟的死因。
　　她的任务有三个，一是查出屋主之弟的死因，二是找出隐藏支线，三是找出真凶。
　　平平无奇的一个身份，虽然不是凶手和反派，但扮演侦探也不错。
　　夏稚正了正自己的帽子，跟在管家的身后走进别墅。
　　这栋别墅的主人姓关，今晚要举办一场宴会，特地邀请了夏稚这个远近闻名的大侦探前来。
　　Buff叠满，今晚不出事才怪。
　　虽然是白天，但别墅里已经来了很多人。夏稚眨眨眼，认出了好几个熟人。
　　管家向其他客人介绍夏稚：“这位是创世神侦探，创世神·真·唯一。”
　　大厅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夏稚很满意，光是她的名字就震慑了大家，不错不错。
　　管家也介绍了其他人。
　　“Y”是关大少爷的表弟，“欧皇”是关少爷的小妹，“平平无奇的手艺人”是报社记者，“医毒不分家”是私人医生，“高塔之上”是一名警察。
　　和夏稚一样，这群人也买了服饰，还换了发型，建模比NPC精致了数倍。
　　另外四个应该就是陌生玩家，一个是佣人，一个是商会会长，一个是政府官员，还有一个是关少爷的朋友。
　　其中，关少爷的朋友让夏稚多看了一眼。后者有着长卷发，还在发顶别了一枚超大的蝴蝶结。
　　察觉到夏稚的注视，朋友冲她露出一个柔软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折桂看夏稚这一身打扮就忍不住吐槽：“你抽到的是侦探？感觉和我们的画风一点都不搭。”
　　“哪里不搭？”夏稚把帽子取下来，“我还可以是留洋回来的知识青年。”
　　和大家友好地打完招呼，夏稚被管家带到了正在书房写作的关少爷的面前。
　　关少爷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请你调查我弟弟的死因。”
　　据关少爷说，有人给他送来他弟弟的遗书和遗物，说弟弟为了救人而死，尸骨无存。
　　因为弟弟是一名警察，所以关少爷知道弟弟会舍己为人，他就没当一回事。
　　直到那天他亲自去买报纸路过警局时，偶然得知弟弟三年前就已经辞职。
　　夏稚问：“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为什么才知道？”
　　“我身体不太好，不怎么外出，就待在别墅里。”关少爷说，“但我非常关心时局，所以让弟弟每天给我带报纸。在他去世之前，他一直是这么做的。”
　　三年前就已经离职的弟弟并没有告诉哥哥这件事，如果不是哥哥要去拿报纸，或许一辈子都不知道。
　　“我的弟弟死因不明，尸身也不知下落……”
　　关少爷就想知道他弟弟怎么死的，尸体在哪里，他想让弟弟落叶归根。
　　夏稚“嗯”了一声：“让我看看遗物和遗书。”
　　关少爷从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递给她。
　　遗书的内容很简单，大意是自己已经为国捐躯，望双亲和兄长勿念。同时他攒了一些银钱，交给兄长使用。
　　“我其实并不同意弟弟去做警察，这点工资还不够修缮别墅。”关少爷叹了一口气，“但他为人太过热心肠，怀着满腔的热血，想要报效国家。”
　　弟弟的遗物也很少，只有一些个人用品，其中有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合照，是弟弟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照。
　　弟弟穿着警服，站得板正。和他同高的女人留着那个时代流行的齐耳短发，穿的也是那个时代的学生常见的短袄长裙和布鞋。
　　只不过因为沾了血，挡住了两人的模样，几乎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夏稚理解，不过是两个NPC，游戏也懒得多做形象。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女人就是玩家扮演的凶手，才不让她看到，不然这个游戏就玩不下去了。
　　见夏稚拿起那张合照，关少爷说：“照片中的那个女子自称是我弟弟的友人，这些东西正是由她送来。我希望你也能查一查此人。”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将探险社剧情改为剧本杀游戏


第108章 108（修） 夏稚一下子

　　关少爷不认识这个女人, 所以才会请侦探来帮忙。
　　“她不是学生，或者说现在不是学生。我打听过，她三四年前活跃于各种活动中, 因此和我的弟弟结识。”
　　夏稚随口一问：“什么活动？”
　　“好像是学生的游行示威, 我弟弟负责逮捕她们这种学生, 她就是被我弟弟逮捕的学生之一。”关少爷拿出一叠照片，这都是他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图片。
　　他在这些照片上圈出了同一个人并备注了时间，这个人站在第一排, 举着旗子或者横幅, 看穿着发型和合照上的女人是同一个。再看时间，几乎是每月一次。
　　夏稚一下子就想到了北极星, 可能上个世纪的学生都这样。
　　关少爷继续说了下去：“后来她也渐渐没了消息，这张合照，就是我弟弟辞职当天和她合的影。”
　　夏稚整理了一下思绪：“你的看法呢？”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个女人不会是凶手，不然她为什么还要把我弟弟的遗物送过来？”
　　“可能是怕你调查, 也可能是心有不忍。”
　　“主要是她不像是那种人。”关少爷还记得那个女人的模样，“她跟唯一侦探你一样, 看起来就充满了正气。”
　　夏稚回想一下玩家们的长相，坏了, 难不成这个女人是她？她拿到的剧本难道不完整？
　　她也是第一次玩, 不太清楚具体流程，先走着剧情吧。
　　关少爷邀请夏稚留下来参加晚宴, 等明天再开展调查也不迟：“我还邀请了我弟弟曾经的同事，高塔先生，唯一侦探可以和他交流交流。”
　　趁着还没开席，夏稚表示自己想先调查一番关弟弟的房间。
　　关少爷带她到了顶楼：“我弟弟原本是住我隔壁, 但三年前他搬到了这里，说这里晚上可以看星空。”
　　夏稚不是一个专业的侦探，她只能学着电视剧，对着地板和墙壁敲敲打打，再把耳朵贴上去听声音。
　　画框取下挨个挨个看，所有杂物拿起来晃一晃，天花板也摸一摸，看看有没有机关。
　　床的对面是一整面书架，夏稚试着推动它，没推动。
　　接着她看向挨着墙壁的座钟，走过去打开了钟表外壳：“此机关在某书中有记载。我只需要调整时针和分针……怎么不行？或者把座钟移开呢？”
　　她想找人说话，但关少爷早就走了，她的系统不在。
　　【啾？】
　　系统探出圆滚滚的脑袋，毛茸茸地站立在她的肩头。
　　夏稚一开始还疑惑，随即想到系统就住在她的意识里，当然会随着她的意识一起进入游戏。
　　那么——
　　果然，她眨个眼，面板书就飘浮在她的身侧，小地图展开，除了她们几个绿名外，再也没有其他异能者或者敌人。
　　不对，她在玩剧本杀，不能作弊，她将小地图关掉，认真地玩着游戏。
　　有系统在，夏稚就不用再自言自语了，系统会给她反馈。
　　她看向书架上的书，随手拿了一本。这本书页边微卷，一看就是经常翻阅。
　　她打开一看，是有关神话的故事书，主要讲的就是从古至今的各种神话，其中也有怪物也就是灾兽的记载。
　　这游戏挺逼真，哪怕是书也会塞进去内容，科技真发达啊。
　　放下书，夏稚回到一楼大厅。
　　玩家们已经和NPC走起了剧情，夏稚的剧本上没有这些信息，她端着茶坐到一边，听他们聊天。
　　不外乎是关少爷身体不好随时都有可能驾鹤西去，他的遗产继承人分别有他的表弟赫连殷、小妹栗摇杏和私人医生独孤芒硝。
　　而那个朋友“跃跃”其实是他的初恋女友，这次是来和他重修旧好。如果他们在一起了，那遗产就有可能是她一个人的。
　　报社记者折桂和关少爷及其弟弟有旧，每次出大新闻了她都会提前给关少爷说。
　　总之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身份。
　　“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下起了大雨。”有客人突然开口抱怨，“明明刚才还是艳阳天。”
　　夏稚往窗外看过去，本来还亮堂的窗外变得黯淡，雨水织就的帘幕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完全是倾盆大雨啊，或者说天上下起了海水。照这种下法，不出多久就会淹没路面。
　　“非常经典的暴风雨。”夏稚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接下来就该出事了。”
　　她将放大镜放在自己的左眼上，露出充满兴味的眼睛：“我们中一定会有个心术不正的人。”
　　关少爷站了起来，询问她：“唯一侦探是查到了什么吗？”
　　因为剧本就是这么写的。夏稚心想，她跳上桌子，放大镜指向所有人：“在座的各位都心怀鬼胎，当然，也可能是真的鬼。”
　　在场的人被她的话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那几位玩家。
　　折桂无力吐槽：“她真是，玩个游戏都这样，也太爱出风头了吧。”
　　独孤芒硝持不同意见：“她肯定是想借此机会获取NPC的信任，从他们口中获得第一手情报，好完成她的任务。”
　　“她就是单纯想出风头。”况野很了解夏稚，“哪怕是NPC，她也要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让她的音容笑貌深深地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栗摇杏弱弱发言：“音容笑貌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暴雨封路，宾客只能留在别墅过夜。不过因为夏稚说了那么一通话，这个宴会进行得很煎熬。
　　但她并不这么觉得，她正在和大家聊天收集情报。
　　首先是查出关弟的死因。
　　作为关弟的同事，况野对关弟的了解只有三年前突然的辞职。
　　“因为我们关系还不错，所以我去问他怎么突然辞职不干了，他说他找到了更加值得他为之献身的职业。”况野开始进行角色扮演，“但我们几个同事都觉得他可能是被人骗了，因为那会儿他和一个女学生走得特别近，那个女学生总是和他说一些奇怪的话。”
　　况野回忆了一下，印象里这个游戏没有谍战这个标签，他的剧本里也没有相关剧情。
　　“但是他在离职后也时常来买报纸。”报社记者折桂补充，“我的同事说他有时候是和一个女人一起来的。两人很关心时事政治，总是严肃着脸讨论相关话题。”
　　这下就连夏稚都想去看有没有“谍战”标签了，如今的时局并不算稳定，可能有这种剧情。
　　折桂继续说着台词：“我同事说，每次见他们两个，他们两个身上都有这样那样的伤痕，不像是正常纠纷能造成的……这个年代，□□好像非常盛行。”
　　“不可能是打架斗殴。”栗摇杏加入对话，“我的二哥是一个古道心肠的人，他不可能加入什么暴力组织。”
　　私人医生独孤芒硝提出反对意见：“你就这么确定你的二哥是好人？好几次我半夜起来都看到他站在你哥的门前，一脸纠结和痛苦。万一他是想杀掉你哥哥，提前继承你们家的遗产呢？”
　　栗摇杏嘟囔一句：“可是那个遗产也有你的一份。”
　　独孤芒硝刚想她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阻止，但这不符合她这个剧本人物的人设，她憋住了。
　　夏稚接着去问佣人，问他有没有发现关弟在家时有奇怪的举动。
　　佣人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一直不敢说，二少爷的遗书可能是之前就写好的。我收拾二少爷的房间时，发现了这封信。”
　　“几年前，二哥找过我，他让我好好照顾大哥和小妹。”表弟赫连殷也开口了，“所以大哥说二哥的死因成谜时，我才会来。”
　　也就是说，关弟早就做好了自己会死的觉悟。
　　那他究竟在做什么？间谍？特工？起义军？
　　想到那个隐藏支线，夏稚陷入沉思。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担任政府官员的玩家能够回答，但她拒绝回答。
　　同为玩家，但他们并不是一个团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任务，说不定任务还会冲突。
　　夏稚觉得他很可疑。
　　商会会长掌管这一片地区，他和关少爷的家族有往来。关弟还活着的时候，关弟经常去拜访他维系人际关系。他打扮得很商人，戴着佛珠手串，手里还盘着两个核桃。
　　这个人也很可疑。
　　关少爷正和他的初恋女友聊天，两人的气氛很融洽。
　　但初恋女友也很可疑。
　　大家都和关弟有这样那样的关系，就她没有，或许是目前没有。
　　作为绝对正义的侦探，夏稚挺直了身体，就让她来揪出凶手吧。
　　正当大家聊得正好的时候，只听见一声尖叫。众人循声看去，只能看见倒地的关少爷。
　　独孤芒硝谨记自己的人设，她立马上前，一番自己都看不懂的操作后，她冲众人摇摇头：“关少爷中毒太深，已经没救了。”
　　“怎么这样……”栗摇杏扑过去，“大哥，你快醒醒！”
　　夏稚也不忘记自己是一名侦探，她让所有人都别动，她上前进行调查。
　　嗯？关少爷的手心里好像握着什么？
　　夏稚掰开关少爷的手，发现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你的弟弟被那个女人骗进了邪教组织。】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将探险社剧情改为剧本杀游戏


第109章 109（修） 这不是游戏

　　嚯？邪教组织？
　　夏稚并不意外关少爷会死, 因为这是剧本的一环，他不死剧本反而难以继续下去。
　　倒是这个邪教组织令她来了兴趣，因为她的剧本上压根就没有写这玩意儿, 难道说这就是她的隐藏支线吗？
　　她拿起那张纸条念出上面的文字, 并观察着在场之人的表情, 但他们都不和她对视。
　　况野作为警察，充当夏稚这个侦探的助手，两人一同对在场之人进行问话, 主要是对玩家。
　　根据独孤芒硝查验, 毒药就下在关少爷的酒杯里，而当晚每个玩家都和关少爷接触过, 也就是说大家都有机会下毒，也都有机会把这张纸条塞到关少爷手中。
　　还有一种可能，这是两拨人干的。
　　通过问话，大家几乎都有杀关少爷的动机。而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大家也都提供了证词。
　　栗摇杏早就怀疑二哥的死和邪教有关, 在发现二哥的行为有古怪后，她偷偷潜入他的房间, 发现了一些关于邪教的笔记。但在二哥死后，这些笔记都消失了。
　　佣人也说他有时候能看到二少爷的眼睛发出诡异的光芒, 就跟中邪了一样。
　　折桂是在寻找素材时, 发现关弟有时会偷偷摸摸进入某个远郊的房子。她蹲守好几次，发现那里面的人一旦出门, 都会穿同样的服饰。她想跟上去，但每每都会跟丢。询问别人有没有看到那队人往哪里去，又被告知根本没有人。
　　况野进行分析：“纸条上说的应该是真的，这个女人把关二骗到了某个邪教组织, 所以关二才会这么快死去且尸骨无存。”
　　“事实上……”商会会长犹豫了一下，“关二少让我帮忙存了一笔钱，说是等关小姐成家了给她。”
　　他说了一个数，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普通警察能够获得的工资。并且在关弟死后，又打进了一大笔钱。
　　太可疑了。
　　再一搜身，又发现大家都和邪教有这样那样的牵扯，身上或多或少的带有相关物品。
　　况野目光如炬：“会长的佛珠就算了，医生你怎么在身上带巫蛊娃娃。”
　　独孤芒硝忍住贴脸的冲动，努力走剧情：“那是因为我想诅咒三小姐去死，这样遗产就都是我一个人的了。”
　　“这也不能说明我们和邪教有关吧。”身上有牛角和马匹的政府官员不满，“再说了，你凭什么假定这就是邪教？这世道朝廷不能救我们，我们还不能向外寻求帮助了？”
　　商会会长附和道：“是啊是啊，什么是正，什么是邪？能救人的宗教就是好教，大家伙说是吧？”
　　况野捂住脑袋，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又实在抓不住那个亮光。
　　按照剧本，初步讨论后，因为天色太晚，所有人都回房休息，只有夏稚和况野守着尸体，等着第二天警察上门。
　　而在这晚上，会发生奇怪的事情。
　　夏稚朝宾客们挥手致意：“关好门窗，除了我，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哦。”
　　客人们跑得更快了。
　　夏稚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哪怕是游戏，她都要赢下胜利。她拿出纸笔，开始整理搜查到的证据。
　　她把证物放在茶几上，作为警察的况野也有权利查看，他拿起那张合照。
　　他摩挲着带血的照片，不知为何，哪怕看不清脸，他也觉得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他喃喃道。
　　正在写字的夏稚抬头看他一眼：“这是你的台词？”
　　“不是，是我本人觉得她熟悉。”况野皱眉。
　　“那你觉得在场的玩家中，谁像她？”
　　“我可没和你开玩笑。”
　　那就奇怪了。夏稚转着笔，她记得这个游戏改编自真实事件，难不成和况野的熟人有关？
　　而况野的熟人……
　　夏稚低头看自己的笔记。
　　关弟的死因不明，尸体下落不明；与他有关联的那个女人身份不明，两人合影后，关弟辞职与此人离开，但并未将此事告知家人；关弟死后，此人将他的遗物送回；遗书早就写好，认定自己早会为国捐躯，并且身上总有伤痕；有人给关少爷递纸条认为关弟是被骗进了邪教组织，佣人也说他像中邪……
　　“系统，打开小地图。”
　　夏稚坐直了身体。
　　通过小地图，可以看到几个绿点正在做着剧本上要求的任务。
　　况野在看夏稚做的笔记，他的脑袋晕晕的，但他记得他不晕全息来着，他按了按太阳穴。
　　夏稚注意到他不同于以往的动作，她思索了一下，问他：“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这个关二少爷像是加入了某种特殊组织，有谍战的元素，对吗？”
　　况野点头：“对，但我刚才问了栗摇杏，她确定没有这个标签。”
　　“那如果不是普通人，而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呢？”
　　比如说，异能者。
　　仿佛有一把锤子重重地敲上他的大脑，将那层笼罩着脑袋的迷雾打散，况野忽然感觉到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根据他接收到的情报，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关二少爷是提灯人，那个女人……”
　　“那个你觉得眼熟的女人极有可能是北极星。”夏稚接上他未说完的话。
　　“这个游戏改编自真实事件，不会就是那次事件吧？”况野的脸色有点难看。
　　“什么事件？”
　　况野刚想说什么，又顾忌着这事联机游戏，没有开口。
　　“你还不明白吗？”
　　夏稚站了起来，镰刀出现在她的手中。
　　在况野震惊之时，她偏过头看他：“这不是游戏世界。”
　　就算改编自真实事件，也不可能提及异能者，官方审查的时候一定会剔除相关剧情，不会让游戏端上来。更别说这完全不像是改编，更像是过往重现。
　　她们也许被带到了百年前，也许被困入记忆空间，她更倾向于后者。
　　虽然不知道敌人是怎么做到的，她的小地图竟然没有一个红名，但当务之急不能再继续进行这个剧本了，否则会重蹈历史上的复辙。
　　“我们不是在赫连殷家玩游戏吗？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进入其它地方？”况野按了按额头，他感觉大脑一片浆糊，像是有人在搅他的脑子。
　　“我们的认知被干扰了，或者说大脑被入侵了。”夏稚也差点忽略了这么明显的线索，要不是她抵抗力强，或许真的会完成沉浸于这个游戏。
　　她问：“所以到底是什么事件？”
　　况野：“百年前，狩光人除了召唤怪物和支持叛逆的异能者兴风作浪，他们还会想方设法地干扰提灯人的工作，让她们分身乏术。”
　　比如——
　　利用她们的亲人召唤怪物。
　　大部分提灯人起初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死亡对她们而言是荣耀与勋章，针对她们只会让她们越挫越勇。
　　可如果针对的是她们想要保护的亲友呢？
　　越是她们这样的人越重情，狩光人只需略施小计，就能够瓦解一部分提灯人的心理防线。
　　和神作对只有死路一条，连同家人朋友都得死；若迷途知返，就能够与亲友安享一生。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真是……不值得的一生啊。”况野有感而发。
　　夏稚大概明白了：“你去找独孤芒硝她们，跟她们说明情况，对一下剧本内容，我去找另外几名玩家。”
　　说完，夏稚嗖的一下就离开，快得不给况野补充的机会。
　　除了佣人，那三名路人玩家都被安排在同一层，她先去人不在的房间。夏稚将脑袋伸进墙壁，没有值得注意的线索。
　　所有路人玩家中，只有佣人在房间。为表礼貌，她敲了门才推门进去。即使是这样，也让对方吓了一跳。
　　尤其是在看到夏稚肩膀上扛着的镰刀时。
　　“你你你——”
　　“此时说来话长我就不说了，总之这里不是游戏世界，我们被困在这个空间里了。想要早点结束，就把你的剧本内容和任务告诉我，不然的话……”
　　“我说我说！”
　　不等夏稚进行完一整套的威逼利诱，佣人玩家就和盘托出。
　　剧本里，佣人的真实身份是邪教的编外成员，这次是为了配合组织的行动，将那张纸条塞到关少爷手里。但人不是他杀的，他也没想到人就那么死了。关弟的异常他也告知了组织，因为他知道关弟绝不可能是组织的成员，并且恰恰相反，关弟是组织的敌人。
　　这个玩家的任务就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是邪教徒，并且帮助组织完成献祭。
　　“其他几个玩家应该在准备献祭仪式，剧本上是这么说的。”佣人玩家战战兢兢地看着夏稚的镰刀，“我的戏份就这么多，如果你不来，我应该等到第二天早上去发现客人们的尸体。”
　　夏稚看了看小地图，对佣人玩家说：“你现在去找跟我一起的那几名玩家，他们会保护你。”
　　她现在要去找那几位邪教徒“玩家”了。
　　夏稚思考了一会儿，她换上自己的魔法披风，将颜色调整成黑色，悄无声息地来到地下室。
　　她上前敲门。
　　安静的气氛在蔓延，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人低声问：“你是谁？”
　　“为吾主的到来献上心脏与血液。”夏稚同样压低声音，“神终将降临此地。”
　　暗号正确，虽然对夏稚感到陌生，但对方还是把她迎了进去。
　　进门的瞬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的眼睛像是在散发着幽光。
　　好吧，不是错觉，那是他们在发动异能。
　　她环视四周，只发现了两名路人玩家。见到她来，两人吓了一跳，因为他们的个人任务就是献祭所有人，要是被发现，他们的任务就失败了。
　　通过眼神对视，夏稚知道这两名玩家是真路人，他们只是在做游戏任务。至于另外这堆人，则是这个空间里的狩光人。他们正在准备进行某种仪式，但被中途进来的夏稚打断了。
　　夏稚现在的身份是绝对正义的侦探，这些人对她抱有怀疑。
　　于是他们中的代表人问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来？”
　　面对他们抛出的问题，夏稚回答得言简意赅：“蠢货，你不会用眼睛看吗？”
　　……
　　担惊受怕了好几天，没有再收到任何学生出意外的消息，符振衣放心地躺在床上。
　　一分钟后，她猛地睁眼。
　　没有消息。
　　她闭眼，再睁眼。
　　还是没有。
　　按理来说她应该安心，但符振衣还是提心吊胆。
　　直到铃声响起，她悬起的心才落到了实处。
　　对味儿了。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将探险社剧情改为剧本杀游戏封面感觉用同学们更好，但因为没有人设图，只能用小动物们了，就当是同学们的拟态吧简单的过渡一下这个小剧情，我才发现女主的国庆节还没结束没事，这个剧情过完就可以收假回学校了


第110章 110（修） 是本书中除

　　“还是联系不上她们吗？”
　　半夜, 符振衣和一群同事站在十月的冷风中。天气转凉，幸好她们身体素质好，不用担心会生病。
　　符振衣捂着脑袋：“不是才出过事吗？按道理不应该那么频繁才对。”
　　折桂是她的学生, 所以白寄灵也来了：“因为不是领域, 而是人祸。”
　　信息显示学生的地址和网络解析异常,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定位不到她们的位置，这说明她们极有可能被带到了某个异空间。
　　这个空间并非是领域，而是某个异能者的异能。
　　“根据其他同学的口供, 这堆学生来赫连殷家是为了玩游戏, 但是全息游戏。”符振衣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那群学生要好好保护他们的大脑，不要让大脑随便接触外面的东西。
　　白寄灵：“这也不能怪他们, 一般而言这种设备都会经过安全检测，这么多年了都没出事，而且这次出事也是因为外力。”
　　“在领域就算了，这次居然直接跑到安全区的家里对学生下手，这么做很容易被我们定位到位置。”
　　“也许, 比起被我们发现，他们有更值得要去做的事情。”
　　符振衣想到了夏稚。
　　如果说有值得狩光人更在意的, 那就只有夏稚，符振衣觉得自己应该禁止该生出门。
　　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说不定夏稚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吧？
　　符振衣不确定。
　　白寄灵正在看赫连殷购买的游戏：“这游戏也是狩光人出品, 但现在禁止购买，我看不到后续的剧情。不过可以知道的是, 这是一个十人本，而他们只有六个人。”
　　消失的只有六名学生，赫连家的管家和工人都在，现在已经被她们放假了。
　　而这个游戏可以联机, 也就是说，还有四名普通人也被卷进去了。
　　负责此次事件的调查员道：“这个情况不在我们的工作范围内，我已经和特殊犯罪处联系，她们待会儿就来。”
　　术业有专攻，这种异能者犯罪事件就该交给专业部门去做。
　　特殊犯罪处的动作很快，没隔一会儿就来到现场，并查到了那几名普通人的情况：“一共三名玩家，目前都下落不明。”
　　三名？
　　符振衣皱眉，还有一个人呢？
　　☆
　　听到夏稚的反问，在场之人非但不生气，反而身躯一震。
　　如此嚣张，如此目中无人，肯定不是卧底。
　　一定是上头来人检查他们的工作。
　　但有人怀疑这是官方异人的小把戏，正好他们之中有一个异能是检测数据的狩光人，于是他看向夏稚。
　　就让我看看你的真面——
　　“好强的污染……”
　　他被吓得倒退一步，随即他又猛地站定，眼神中透露出疯狂：“比我见过的所有从神都要强，你、您是……！”
　　对于降临之神而言，至高神是怪物之王，主神是特等陨，从神就是特等以下的高等陨。
　　夏稚轻慢地颔首：“这具身体是我在地球的寄生物，或者说人间体。”
　　她这么高的污染数值，不装一波大的简直太浪费了，反正这里又没人认识她。
　　狩光人顿时纳头就拜，恨不得五体投地。
　　经过友好交流，夏稚得知他们今晚要进行仪式，献祭部分宾客，其中并不包括玩家。
　　夏稚装作随意地说：“你们继续。”
　　向夏稚行礼后，这群人围成一圈，他们闭上眼睛，双手紧握。
　　那两名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为剧本上没有写夏稚也是邪教徒。相反，他们还必须献祭掉她这个侦探。
　　夏稚没管他们，反正这时候她让他们走他们也不会太听她的，不如让他们直面一下。
　　黯淡的光线下，身着黑色披风的狩光人一字一句地轻声呢喃着，紫色的烟雾笼罩着他们。
　　“我等以血肉为契——”
　　夏稚用手托腮，空着的手把玩着自己的放大镜，整个人非常闲适轻松。
　　她不清楚历史上有没有发生这件事，但如果有的话，那负责处理的提灯人会是什么心情呢？
　　友人为人类对抗怪物牺牲，他的家人却死于崇拜怪物的人类之手。
　　“……祈求您的注视。”
　　即使是在记忆空间，夏稚也能感受到那道注视。
　　它的目光缓缓的，如同注视掠过眼前的飞虫一般，落在夏稚的身上。
　　强大的威势以夏稚为中心向四周散开，就像是一道又一道的冲击波，攻击着这间房间的所有人。
　　所有狩光人咬紧牙关，继续说：“请跨越真理之门……”
　　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数道惨叫声响起。
　　夏稚收起长刀，从窗缝挤进来的微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抬眼，双眸如无风湖水般平静。
　　为了情报，她留了一个人。
　　她侧过脸，看向被吓得瘫倒在地的狩光人：“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赐予了你们永生，你们该对我感激涕零才对。”
　　狩光人颤颤巍巍道：“我、我这是高兴坏了。”
　　看来还没被洗脑得太过严重，也可能是因为那个拥有记忆异能的祭司还没出生，总之此人还知道害怕。
　　她又看向那两名路人玩家，笑眯眯地说：“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
　　两人飞一般地跑走了，他们要赶紧找到其他人，告诉大家这里有个玩家发疯在杀NPC。
　　……
　　夏稚直截了当地问她最关心的事情：“关少爷是你们杀的？”
　　“是，我们只是给织梦人一点教训。”狩光人讨好地笑笑，“谁叫他们一直在阻碍我们的大业。”
　　“张灵秀的家人，你们找到了吗？”
　　“就算找到了我们也不敢动手，那人疯得很，要是动了她的家人，她一定会不折手段的摧毁我们。”
　　说到这里，狩光人就想批判此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人类，竟妄想弑神，破坏了我们很多计划。”
　　如今的世道，大部分人都比较保守，包括提灯人，可此人却十分嚣张。
　　以往都是领域出现提灯人才去战斗，自她开始，她拉了一堆预言者，预言出领域位置。然后蹲点，领域露头就秒，不给它们一点机会。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她以身作则，几乎全天待在领域里，要不是精神力超负荷，她估计都还在前线蹦跶。
　　就是因为张灵秀破坏了狩光人的计划，所以他们才会想着针对提灯人的亲朋好友。
　　不错，夏稚很满意，这个北极星颇有她的风范。
　　来而不往非礼也，虽然北极星所在的时代时局混乱，生灵涂炭，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该主动出击——表明不论何时，人类绝不让步。
　　夏稚没有进行点评，她问道：“那么，你们下一步的计划是？”
　　狩光人狗腿地表示：“原本是想请您降临，但如此您已经来了，接下来该如何请您指示。”
　　夏稚朝他微微一笑，下一秒，倒地不起的人又多了一个。
　　她动了动关节，现在这事是谁干的她一清二楚了，幕后之人在哪儿她也知道。
　　标记对方的位置，夏稚二话不说就冲过去。
　　明明是暴雨天，但顶楼上方好似有一个天盖，雨水从它的周围流过，站在中间的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幕后之人背对着夏稚，她穿着黑色曳地长袍，戴着黑色兜帽，看起来就很反派。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露出下半张脸。
　　“晏凭鱼，降临之神的祭司？”
　　晏凭鱼不意外夏稚能够猜出她的身份，她弯起眼睛笑了：“你好像打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不对劲，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夏稚也笑：“我凭什么告诉你？”
　　不知道晏凭鱼用了什么方法隐藏了她的身份，但夏稚除了系统面板这个挂，还知晓原书剧情。
　　剧情中，明明白白写着降临之神的祭司名叫晏凭鱼，是本书中除了“天灾”之外最大的反派。主角团把她打败后，发现在她之后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存在。
　　夏稚看向好感图鉴，祭司那一栏的角色剪影被点亮，是晏凭鱼的模样。
　　而怀疑“跃跃”的身份，是因为所有玩家中，就此人话最少，和其他角色的关系不多，仿佛是来凑数的。在整个游戏中，夏稚一心多用，注意到对方一直在看她。如此毫不遮掩，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降临之神的祭司天赋异能为“记忆空间”，她能够修改编辑记忆和认知，他们进入这个空间却还以为是游戏并且没有察觉到半点违和与此人脱不了关系。
　　所以只可能是她。
　　“是你的性格。”晏凭鱼没有被夏稚的态度梗到，她始终以一种包容的心态看待夏稚。
　　“你现在应该被反噬了吧，修改我的认知不成。”
　　“其实我早有预料，毕竟是你。”
　　晏凭鱼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没有任何装饰的脸，只不过在她的左眼下有血迹流经的痕迹。
　　“仅凭我那弱小的力量，无法篡改你的认知。”
　　听起来非常谦虚的话语，但搭配着晏凭鱼永远保持45度角的嘴角弧度，看起来实在过于伪人。
　　夏稚：“你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正因为我是聪明人，所以我才知道众神降临势不可挡，唯有迎接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晏凭鱼握紧双手，胸前的瞳孔项链在发光，一道白光打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圣洁无比。
　　她轻声开口道：“你被织梦人蒙蔽了，但是没关系，神明不会怪罪于你，我们也始终恭迎你的到来。”
　　夏稚盯着晏凭鱼看了一会儿，如果不是知道剧情，她还真以为晏凭鱼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一把镰刀出现在她的手里，她旋身，将试图黏在她身上的黑色蜘蛛丝砍断。
　　晏凭鱼的嘴角流下血液，她没想到用神明的力量也会被夏稚发现。如果人类之力不行，为何神明之力也不行？
　　那么明显的红光傻子才看不到，夏稚觉得晏凭鱼可能对自己有误解，觉得她不够强，所以才敢一个人来找她。
　　夏稚拿着放大镜，绕着晏凭鱼转圈圈：“你们想找什么东西？”
　　晏凭鱼也知道夏稚查到那家公司的事情，更不意外她知道他们正在寻找某种东西：“如果你回到我们这边，我就告诉你。”
　　“威胁我？”
　　“这是请求。”
　　身为降临之神的一把手，晏凭鱼对夏稚的态度温和到堪称尊敬，她是发自内心地认为夏稚和他们的“神”有关。
　　晏凭鱼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见夏稚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时，她嘴角的弧度扩大。
　　“你没想到——”
　　晏凭鱼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夏稚就冲到了她的面前，长刀贯穿她的胸口。
　　晏凭鱼的笑容凝固，她转动眼珠，看向出现在夏稚身后的折桂她们：“为什么？我明明给她们种下了指令。”
　　当夏稚和同学分开时，晏凭鱼就趁机修改了这些同学的记忆。按理说，这几人应该攻击夏稚才对。
　　“不要小看了我们的友谊啊。”
　　从后门冒出来一个又一个人，她们都站在夏稚的身后，目光凛冽。
　　“高墙之内。”
　　一块块透明高墙拔地而起，将晏凭鱼困在其中。在她的脚下，是巨大的法阵，折桂折出来的长枪大炮对准了她。
　　脸上的血液如同活物一般在动，晏凭鱼抬眼看过去，是赫连殷在操纵。
　　“你们确实很优秀。”
　　晏凭鱼喟叹一声。
　　哪怕被固定住，晏凭鱼也没有露出慌乱的表情，她仅仅是在一开始怔住，随后她握住夏稚的双手，将那把刀往自己的胸口推进。
　　鲜血溅到夏稚的脸上，她眉头都不带一皱，冷眼看着晏凭鱼。
　　“吾神赐予我永生。”晏凭鱼不忘记宣扬自己的理念，“加入我们，神殿的大门将为你们敞开。”
　　说完这段话，她刚要发动能力，她的动作突然一滞。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将探险社剧情改为剧本杀游戏        【人物公开】晏凭鱼：降临之神祭司，天赋异能“记忆宫殿”。


第111章 111（修） 你要看他的

　　夏稚注意到晏凭鱼与她交握的双手上出现黑色火焰的印记。
　　“你的下属在联系你。”夏稚友情提醒, “看来你要有事了。”
　　身为祭司，晏凭鱼掌管着无数人的记忆。同时，她要随时掌握这些人的行踪, 所以每个被她种下记忆的人都会有这个印记, 方便她读取记忆和操控他们, 必要时刻还可以通过点亮印记和她对话。
　　晏凭鱼听到了对方的话语，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夏稚：“我们与织梦人相比，唯一的劣势在于人数。未开智的人太多, 所以她们人多势众, 可是人多一定代表正确吗？”
　　来了，不想当哲学家的反派不是一个好反派。
　　夏稚好心帮她翻译：“哦, 是我的老师或者前辈在外攻击你的空间吗？”
　　“你会回归吾神的怀抱，因为你就是从其中走出，这是你的起点也是终点。”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夏稚听不懂，她将长刀从晏凭鱼的胸口抽出来，更多的血液溅在她的脸上、头发上和衣服上, 显得她像是一个杀人犯。
　　而晏凭鱼在夏稚拔刀后就逃之夭夭。
　　空间裂开一条缝。
　　就在大家都下意识抬头去看时，一道紫色烟雾悄无声息地在晏凭鱼消失的地方出现, 又悄无声息地朝众人蔓延。
　　夏稚低下头，紫色烟雾上有红色的血条, 说明是可以打的。
　　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对其他人说：“况野，筑起高墙。”
　　一面面高墙筑起, 挡住烟雾的去路。折桂折出鼓风机，将烟雾吹散。
　　夏稚伸手去拽烟雾中的人，谁知那道烟雾反而顺着她的手往上，试图撞进她的面门。
　　一堵高墙挡在夏稚的面前。
　　与此同时, 一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抓住了那道烟雾。
　　“哈哈哈，被我抓到了吧！”
　　一道爽朗的女声响起，她笑声张扬，有一股仿佛世界都将被她揽入怀中的豪气。
　　“该死的狩光人，知不知道我的行程排得很满？”
　　把紫色烟雾塞进瓶子里，她转过身，看向夏稚后，她的眉毛上挑：“哟哟哟，瞧瞧这是谁来了？”
　　夏稚与她对视，却只能看到军绿色帽檐下的半张像是被打了柔光特效的脸。
　　夏稚又去看同伴们的表情，大家一脸茫然，同样不明白这个人是从哪儿蹿出来的，她又要做什么。
　　“哼哼。”青年歪嘴一笑，“别管我是从哪儿来的，总之你们该走了。”
　　缝隙越裂越大，晏凭鱼已经消失不见，那么他们也该离开这片空间了。
　　同伴一个又一个消失。
　　青年取下手套，温热的食指指尖隔空贴在夏稚的眉心：“我的▆▆▆。”
　　明明隔得这么近，但夏稚却感觉她们二人像是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她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也碰不到她。
　　倒数第二个离开的是况野，他注意到了那两人的互动。正思考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冲着那个青年喊道：“太祖母？”
　　夏稚：“？”
　　什么太？什么祖？
　　青年本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愣是被这个称呼给整崩了，她诧异地望过来，表情难以置信。
　　不过这个不重要，夏稚问面前之人：“你认识我？”
　　青年：“嗯哼。”
　　“换个说法，我会出现在这里是命运注定？”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夏稚：“？”
　　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不配合的幻影。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当救世主。”
　　“无所谓，反正到时候后悔的又不是我。”
　　“你的老母亲做得很对，对付你就该乱棍打出。”
　　“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往死里打。”
　　……
　　“找到了。”特殊犯罪处的侦查员说，“他们被放到了异空间里，那里正在进行某种仪式，看起来是想要通过他们召唤怪物。”
　　“异空间是吗？”
　　空间系指导老师宇寰晃动着手腕：“敢对我的学生出手，真是不耐烦了。”
　　符振衣：“。”
　　她很羡慕宇老师的精神状态，对不听话的学生也能那么有爱，还是太年轻。
　　蓝光自左眼亮起，宇寰十指虚碰，双手放在身前向前推进：“寰宇行者。”
　　所有空间在她的眼中变成一个个模型，她可以随意折叠拉伸。她找到其中一个模型，在边缘处开了一个缝隙。
　　就在她编辑空间时，她感受到了另一股力量，另一股邪恶的力量。
　　“它看过来了。”
　　宇寰的额角落下一滴汗，这股力量在她之上，仅仅是一个注视都能让她头痛得爆炸，没来由的恐惧正从心口蔓延。
　　这绝对、绝对在一等之上。
　　一旦它完全落下目光，领域就会生成。
　　符振衣表情凝重：“能想办法挡住视线吗？”
　　宇寰摇摇头，她强忍着巨大的压力说：“它看的不是我们，让学生们赶紧出来吧，到时候它自己会失去目标。”
　　这话一出，它看的究竟是谁不言而喻。
　　还没等宇寰完全破坏掉空间，先前消失的学生重新出现。
　　她一愣，随即笑了笑：“看来即使没有我们，我们的学生也能够打破囚笼。”
　　符振衣不抱希望：“你别高兴得太早。”
　　宇寰：“？”
　　一堆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符振衣意外地发现大家居然就这么轻松地出来了，真是少见。
　　符振衣去找夏稚的身影，果然没有看到她人。
　　她问其他学生。
　　折桂“啊”了一声：“是不是最后出现的那个人留住了夏稚？”
　　符振衣：“最后出现的那个人？”
　　“嗯，那个人身上的颜色很漂亮也很温暖，她好像认识夏稚。”栗摇杏犹豫了一会儿，“那样的颜色我只在程局身上看到过。”
　　符振衣皱眉，她又看了这几名学生：“况野怎么也不在？”
　　大家都表示不知道，可能也被留了下来。
　　宇寰叹了口气，她再次发动异能。一个个模型出现在眼前，她挨个挨个去看。中途不小心碰了同事们的空间，她在心里给同事们道了个歉，继续去找。
　　终于，她在某个小空间里找到了夏稚她们。
　　她开始编辑模型。
　　开了一个小口后，她去看空间，然后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那个人——
　　在况野喊出那一嗓子后，夏稚也猜出面前之人是北极星，张灵秀。
　　两人此时年纪差不多大，性格又相仿，虽然有一点点针锋相对，但抛开不愉快的不谈，夏稚和张灵秀聊得很愉快。
　　虽然还是看不清脸。
　　“因为现在的你缺少一分悲悯一分愤怒一分哀伤，不适合直视我的天颜。”张灵秀抚掌大笑，“时机成熟之日，便是你我见面之时。”
　　看在她是老前辈的份上，夏稚忍住和张灵秀抬杠的冲动：“你居然还有自主意识，我以为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变成提线木偶。”
　　就像向东流，就像舒意……他们都会走向命运的终结。
　　张灵秀不屑一顾：“你以为我是谁？此等狩光人困不住我的灵魂。”
　　夏稚思索：“既然是记忆空间，那我会看到你的记忆吗？”
　　“是关狄的记忆。”张灵秀强调，“你无法看到我们的记忆，因为我们的灵魂早已与领域融为一体。”
　　夏稚心神一动：“你不是污染严重？按理说你应该被杀死。”
　　正在思考人生的况野：“？”
　　他很想让夏稚对张灵秀尊重一些。
　　“区区小怪就妄想夺取我的性命？绝无此种可能。”张灵秀冷哼一声，“且她季昭回能做，我张灵秀做不得？”
　　想到什么，她打量着夏稚，再次发出一声不爽的冷哼。
　　“罢罢罢，姑且让你出这风头。”
　　说完，张灵秀转过身，仰天大笑去也。
　　夏稚耸耸肩，跟上张灵秀，和她一起回到别墅内部。
　　此刻的别墅早已乱作一团，没有晏凭鱼这个祭司的干扰，历史上发生的一切在这里重演。
　　关少爷中毒死亡，狩光人打算献祭引来怪物降临。但关键时刻，张灵秀赶到，解决了他们。
　　一片狼藉中，张灵秀在关少爷的尸体前单膝下跪。
　　“身为朋友，却无法救下好友的家人。”
　　她垂着脑袋，表情是从未见过的悲悯。好友为了人类死于怪物之手，而他的家人却被崇拜怪物的人类所杀。
　　何等讽刺。
　　片刻后，她抬头看夏稚，问：“你要看关狄的记忆吗？”
　　不等夏稚回答，张灵秀伸出手，触碰关少爷的肩膀。
　　像是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河面，以张灵秀为中心，世界被扰乱，荡漾出一圈圈的波纹。
　　世界再次恢复正常时，夏稚发现自己正和一堆人蹲大牢。
　　她想了想，对系统说：【第一次坐牢，我难道不应该有成就吗？】
　　系统：【因为不是玩家本人坐牢。】
　　夏稚知道自己是意识体，她站在关狄的旁边，和他一起看向牢里的那群学生。
　　其中一位齐耳短发的女生最为突出，她坐姿随意，甚至还能冲关狄投来挑衅的眼神：“我说过了，你很快就会来把我们放出去。”
　　关狄面无表情：“张灵秀，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三次进来了。”
　　张灵秀“哦”了一声：“别废话了，赶紧把我们放出去，我还要去湖心亭看雪。”
　　她根本不当一回事，反正这种事情每个月都会发生，她都把这当做她的日常。
　　“哦，对了，这间牢房光线不错，下次给我留着。”
　　关狄铁青着脸把人放了出去，因为他知道这人过不了几天又会进来。
　　不过张灵秀说完这番话后，关狄好几个月都没有碰到她人。
　　直到某天，他在巡逻时，碰到了闲逛的张灵秀。
　　张灵秀比之前沉稳许多，看样子应该是老老实实读书去了。他想。
　　然而，张灵秀一看到关狄，就上前来说：“我观你骨骼惊奇，是做异人的好料。”
　　张灵秀应该看出来关狄也拥有异能，所以想把他拉进去，可惜她说的话和江湖骗子没什么区别。
　　也许是太久没见面，关狄耐下心来听她鬼扯，又和她约时间去见世面。
　　然后他的世界观就经历了重组。
　　关狄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有异人，也真有怪物，而张灵秀此前消失也是因为加入异人组织，去与怪物战斗。
　　“你要来吗？”张灵秀问他，“虽然也算是保卫人民的警察，但可并不风光，而且还很危险。”
　　“至少比抓你风光。”关狄回答道。
　　“那可不一定，我可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大菩萨，抓我比杀怪风光多了。”
　　接受邀请后，关狄选择了辞职。辞职当天，他和张灵秀拍了那张合照，以此纪念他的人生正式开始拥有意义。
　　因为怕家人担心，他没有向他们说这件事。他假装上班，实际上在做随时会死的工作。
　　因为关狄只认识张灵秀，理所当然的和她亲近一些。
　　然后他就发现和普普通通的他不同，张灵秀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她很优秀，当他辛辛苦苦做完一个任务时，她就已经处理完了好几处领域。
　　她的身边总围着很多人，大家都喜爱她、敬佩她，她慢慢成为了异人中的领袖。
　　听大家说，张灵秀是被预言家带进来的，预言家预言到了她将会成为这个时代最了不起的人物，她也本该是。
　　不管在哪个世界，张灵秀都是最为亮眼的那个。
　　关狄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碰到张灵秀时的画面。
　　那会儿张灵秀举着旗子走在最前方，哪怕被阻拦，被枪指着，她也不躲不避，铿锵有力地表明了学生的立场。
　　她的眼神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就像她左眼散发的光芒一样耀眼。
　　只是这份工作确实很危险，关狄最终还是死了。因为死在领域里的异人不能被带走，他的尸骨只能化作领域的养料，和所有前辈一起长眠。
　　这对他而言称得上是一个非常好的结局。
　　闭眼前的一刻，他想到了家人，幸好他给他们存了钱，也和表弟交代过。而且张灵秀应该会帮忙照看他的家人，他之前拜托过她。
　　……张灵秀。
　　她那样的天才，一定会像大家说的那样拯救世界吧。
作者有话说：
——2026.03.08修改内容——①修改剧情顺序②增加关狄的记忆我一直在努力写主线        【人物公开】宇寰：空间系指导老师，天赋异能“寰宇行者”。


第112章 112（修） 你的脑子里

　　从空间里出来, 夏稚站在别墅顶端。她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思考一些重要的事情。
　　之前刻意忽略过, 但目前来看, 为什么唯独道标和北极星的脸她看不到呢？明明其他人的脸都清晰可见。
　　难不成这是什么需要推进剧情才能解锁重要角色长相的游戏吗？
　　以及, 刚才她猜测张灵秀是想让她记住关狄，所以才会让她去看那个记忆。可看完关狄的记忆，她最了解的反而是张灵秀。
　　她发觉张灵秀和她有点像, 都是少年天才, 都是众星拱月的存在，也都意气风发嚣张至极。
　　要说有哪里不同, 大概是她的情商比张灵秀高，对情绪的感知能力比后者强。
　　算了，这个不重要。
　　等到况野也从空间里出来后，夏稚才从天台一跃而下。即将落地之时，她被一股力量往上托起。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侧过身，撑着脑袋看向符振衣：“晚上好啊, 符教官。”
　　下一秒，她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幸好她早有准备, 点击锚点, 传送到别墅门口，摆了一个帅气的pose。
　　符振衣：这死孩子！
　　宇寰大概是距离产生美, 没有当夏稚的班主任对夏稚有滤镜，她举起手鼓掌：“不错，我教的你都没有忘记，配合很默契。”
　　夏稚被夸得心花怒放：“哼哼。”
　　符振衣木然地挪动眼睛：“宇老师, 你这么喜欢这学生，申请一下让她去你的班级吧。”
　　对于符老师把自己当定时炸弹往外扔的行为，夏稚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她姑指定了符老师，符老师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两位老师点到为止，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可多了。甭管那么多，先去特殊犯罪处走一遭再说。
　　去的路上，赫连殷给他的妈妈打了电话，说明了当前的情况。那栋宫殿恐怕不能再住了，他再买一套房子住。
　　折桂不语，她拿出白纸，问栗摇杏和独孤芒硝想要什么样的房子，她都可以折出来给大家住。
　　比起房子，夏稚更关心的是：“你居然直接跟你妈妈说出事了？不找个借口？”
　　赫连殷看向宇老师。
　　宇老师看向符振衣，符振衣面无表情地说：“赫连女士对研究院和学校进行了资金支持，她虽然不是异能者，但贡献卓越。程局相信，像赫连女士这样一位优秀强大的人民企业家，一定不会对所谓的怪物产生恐惧。”
　　“说白了就是用情报换钱嘛。”夏稚进行总结，“看来赫连阿姨的投资力度不小，连符教官都学会高情商了。”
　　符振衣：“这是程局的原话。”
　　即使是程局，也会因为资金问题而发愁。幸好有许多“善良”的人民企业家伸以援手，这让她不禁感叹人间果然还有真情在。
　　“程局……”折桂欲言又止，“程局原来还有这样一面啊。”
　　什么善良，绝对是程局做了什么吧！
　　宇老师笑了笑：“程局都是为了我们好，资金充足才能更好的研究对付怪物的装备，我们才能更好的进行教学。”
　　夏稚发现，大家好像非常信服程局，不管程局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大家都坚信程局一定有她的理由，她们只需要相信她。
　　之前见过的那个调查员还因为程局把夏稚认做侄女这件事而对夏稚颇有微词，认为她会抹黑程局的名声。
　　程局的人格魅力真大啊。
　　“话说回来，最后一个出现的人是谁啊？”折桂戳戳夏稚，“你和况野留在里面那么久，应该知道是谁吧？”
　　夏稚思考了一会儿：“你最崇拜的提灯人有哪些？”
　　折桂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道标，北极星，程局……好多个。”
　　“恭喜你，你见到了你的偶像。”
　　“什么？”
　　“那个人是北极星哦。”夏稚笑眯眯地说，“你见到她了，高不高兴？”
　　“……”
　　折桂抓狂了：“这话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告诉我！”
　　早知道是北极星，她说什么也要留下来，然后冲上去合影。
　　恨！恨！恨！
　　独孤芒硝散发着浓重的怨气，离偶像那么近，她却没有认出来，不然她都可以和偶像说说话了。
　　夏稚：“没事，我代替你们和她聊得很愉快。”
　　“……”
　　更恨了！
　　成功让几名同学懊悔不已，夏稚的心情大好。她又想和老师们说说话，发现两位老师也在瞪着她。
　　好吧，忘记老师们的偶像也是张灵秀了。
　　夏稚若无其事地吹了声口哨。
　　这么被一群人怒视着，夏稚一路上没有再说话，她怕被打死。
　　来到特殊犯罪处，原本以为会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没想到还挺明亮宽敞。
　　顾忌着天气渐冷、此地又阴凉，侦查员还特地开了暖气，泡了热茶给学生们。
　　夏稚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获得的情报告诉了侦查员，包括自己是怎么取得狩光人的信任，反正她的数值已经不是秘密。
　　侦查员陷入沉思，不能说夏稚的做法错了，但就是哪里不太对劲。
　　当然，这些都不是很重要。
　　毕竟只是记忆空间，她想怎么做都无所谓，反正不是领域。
　　“话说回来，我们是在进入游戏之前就被修改认知了吗？”夏稚问。
　　因为按照赫连殷的性格，他不会拿没有经过市场检验的游戏给他们玩。
　　“对，你说你之前碰到过祭司，可能就是那会她在你身上放了什么东西。当你们碰面时，她直接发动异能，对你们产生影响，所以你们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连我都中招了……”
　　听到她这么说，侦查员感到好笑：“你们只是学生，当然会被影响。事实上，这种修改认知的能力是大部分高等陨的种族天赋。或者说，高等陨才称得上是陨，它们能够顺着你们的思维入侵你们的精神，然后同化你们。等你们去了高等领域，就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恐惧。”
　　高等领域的危险性远胜于低等领域，它所带来的压迫感是低等领域无法相提并论的。
　　只是这些对一个学生来说太遥远了。
　　在记完笔录后，侦查员对夏稚说：“稍后我会带你去检测，你们的记忆都被入侵过，必须将狩光人种在你们脑子里的记忆之种都清除干净。”
　　夏稚好奇：“要是清不干净呢？”
　　侦查员：“会死灰复燃，你们会重新被操控。”
　　晏凭鱼的天赋异能是“记忆宫殿”，从某种方面来说，她是这座宫殿的国王。只要没有完全脱离记忆宫殿，那么国王的命令就不容置疑。
　　夏稚羡慕了：“好炫酷的异能啊。”
　　这样厉害的异能怎么就不是她的呢？如果她有这个异能，她直接修改同学的记忆，让他们奉她为主，听她号令。
　　不知道夏稚心理想法的侦查员：“？”
　　怎么还夸上敌人了？
　　特殊犯罪处虽然只是一个部门，但却拥有一整栋大楼。清理室在二楼，夏稚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况野。
　　想到况野那嘴惊世骇俗的“太祖母”，夏稚至今无法忘怀。她也知道她离开后他其实还和张灵秀聊了别的东西，她对此充满好奇。
　　趁着侦查员还在准备，夏稚坐在况野的旁边。以往每次她来都会第一时间给予反应的况野这次却没有抬头看她，他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稚拍拍他的肩膀，主动打开话题问：“北极星是你的太祖母？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况野抬起头来，他现在不是很想说话，但问话的是夏稚，他只好无精打采地回答道：“我的太祖父是她的表弟，按照正常的辈分，我得称呼她一声表太祖母，或者说表太祖姑。但我的太太祖父也就是太祖母的舅舅将我的太祖父过继给了太祖母的母亲，让太祖父给太太祖母养老。所以我算是她那一支。”
　　夏稚拍拍自己的脑袋，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我被绕晕了。”
　　“你下次可以来我家，族长那里有我们家的族谱，不过我家和太祖母或者说老姑奶奶的关系有点远了。”
　　其实一开始况野本来想叫张灵秀“老姑奶奶”，但感觉当着夏稚的面喊出这个称呼，有点像喊她们两个人似的，不能显示出他和北极星的亲戚关系。
　　夏稚来了兴趣：“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去吧，你定时间也行。”
　　况野：“那我和我妈说一声。”
　　他走到另一边打电话，夏稚感到无聊，打开手表，发现很多同学都给她发来消息。
　　她打开群聊一看，才发现是折桂在群里说了她碰到北极星的事情。现在幽怨的不只有折桂她们，还有另外一群同学了。
　　她点开了同桌的消息框。
　　【连云朔：栗摇杏跟我说你们遇到了降临之神的人？】
　　【夏稚：同桌啊同桌，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话里有话了？】
　　【连云朔：跟你学的，所以你和北极星碰面了？】
　　【夏稚：不仅碰面了，我们还聊天聊地聊理想聊人生，她还说她仰慕我，等我拯救世界后，她想聆听我的光辉事迹。】
　　【连云朔：再说就拉黑你。】
　　和所有人一样，连云朔也崇拜着张灵秀。现在她能够容忍夏稚在这里胡说，已经是看在她们是朋友的份上，换个人她就要线下快打了。
　　【夏稚：你还不爱听，她本来就是这么说的，我只不过进行了一些艺术加工。而且你都不关心我有没有受伤，就知道你那北极星。】
　　连云朔忍可无忍，发了个表情包就没有再搭理夏稚了。
　　【夏稚：同桌，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懊悔，要是你也来，肯定能认出北极星。】
　　连云朔已读不回。
　　和同学聊了一会儿，很快轮到夏稚去做检测。
　　侦查员拿出文件给夏稚，让她仔细阅读后签字：“因为涉及到窥探记忆，我们得先征求你的意见，中途可以喊停，并且保证只是检查和清除外来痕迹，最后我们会将数据会上传到档案室封存。”
　　不愧是特殊犯罪处，如此遵守规则。
　　签完字，夏稚走进房间，戴上头盔，耐心等待。
　　她没有被入侵记忆，她原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够出来，毕竟只要清理一下痕迹就好。
　　但过了很久，也不见结束，夏稚敲敲桌面，喊了停止。
　　不等她出去，门被推开，沈却走了进来。
　　她的表情比以往都要严肃：“夏同学，我们检测不到你的记忆。”
　　或许是觉得这样比较抽象，沈却重新说了一遍：“这么说吧，你的脑子里没有任何记忆。”
　　夏稚：“？”
作者有话说：
——2026.03.03修改内容——修改剧情顺序关系是有点拗口哈


第113章 113（修） 这不就是说

　　什么叫她没有记忆？
　　连记忆都没有, 这不就是说她没有脑子吗！
　　“仪器坏了？”
　　刚说完，夏稚就陷入沉思。好耳熟的话语，好像她之前也这么问过。
　　然后对方告诉她——
　　“机器不会出错。”沈却对她说, “因为这是我的第二异能, 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含金量。”
　　沈却是特级异能者, 她的异能稳定性和准确性比樊部长高多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所以检测对她来说无用？都不是一个体系。
　　夏稚注意到沈却欲言又止，她主动询问：“沈姨, 你好像还有话说？”
　　“其实你这种情况并非个例。”沈却说, “某个生物同样大脑空白。”
　　夏稚一下子懂了：“怪物？”
　　“确切的说是低等怪物。”
　　人类，哪怕是被污染堕落的人类, 他们也会有记忆——这也是为什么舒医生会苏醒。同样的，因为他们有记忆，所以提灯人无法对堕落的人类下手。
　　沈却拉着板凳坐下，做好了和夏稚促膝长谈的准备：“高等怪物有记忆，但那是因为它们模仿人类长出了脑子, 一般的怪物不会有记忆，也无法储存记忆。”
　　“可有记忆不代表可以检测出来, 就好比那只陈列在研究院的特等陨，它拥有和历代提灯人战斗的记忆, 可我们无法检测出来, 因为那器官本身不属于它们。”
　　有点拗口，总结起来就是：怪物有记忆, 但无法检测出来；它们有脑子，但那是假的。
　　夏稚点点头：“看来我是怪物的证据又多了一个。”
　　她确信自己有记忆，但沈却检测不出来。
　　沈却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才说：“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夏稚身体前倾：“沈姨你说。”
　　“你的记忆被某个异能者掩盖了, 就连我也无法突破她的限制，她不想让除你之外的人窥探到你的记忆。”沈却道，“虽然目前为止比我强的有关记忆方面的异能者并不存在，但这并非没有可能。”
　　夏稚：“听起来像是委婉的说辞。”
　　沈却摇头：“我可学不会委婉，我这是实话。举个例子，哪怕是怪物，它也有过去和未来，程局能够预知到。可你不同，程局无法看到你的命运。”
　　“不是因为我疑似灭世BOSS，而程局能力在我之下吗？”
　　“……”
　　沈却卡壳了一下。
　　门外观看的同事们也沉默了。
　　“你说这话很容易被打。”沈却扶额，“我们的对话全程录像直播，录像带会保存一百年。”
　　夏稚不以为意：“那要看我到达了什么高度，沈姨。如果我是救世主，那么我说的话就是天才的自信而已。”
　　“是自大才对。”
　　沈却懒得纠正了，她们的话题已经歪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她重新找回正题：“程局是当世最强者，如果连她都无法窥探到怪物的一丝命运，那么人类完都完了。”
　　“程局不是能看到我短期的经历？”
　　“这就是问题所在。如果她的能力在你之下，不管是长期还是短期，她都无法看到。可是她看到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不想让她看到我的过去和未来？但可以让她看一看别人近期的我？”
　　“对，这其实是一种温柔的做法，不然你以为程局为什么敢保下你？”
　　“我以为是她预言到我是救世主。”
　　沈却失笑，这孩子真是三句不离自己。如果自己和她同龄，估计也会被她气得跳脚。
　　夏稚抬起双腿，刚想放在桌子上，又在沈却的注视下放下来，她只好抱着胸说：“说实话，沈姨你们太仁慈了，换我来的话，我宁可错杀也不愿意放过。”
　　毕竟这事关人类生死，稍有不慎就会让预言成真。
　　沈却与夏稚对视，目光平静：“仁慈的是程局不是我，因为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她们三人都是特级异能者，但一个为正一个为副，还有一个地下部门的处长，从等级上来看她和季夕屈居程曦之下。
　　理由很简单，她强硬且不近人情，季夕过分稳重且瞻前顾后，程曦中和他们二人。
　　程曦就像是一个大家长，平日里温和仁慈，但真遇事她又无比坚决且不容置疑。
　　沈却问：“之前你是不是想给程局告发你的某个同学？”
　　夏稚点头：“程局说她心里有数，我就没太在意，但此人还在蹦跶。”
　　“所以说她仁慈啊。”
　　任如风刚刚成年，目前没有犯过任何事情，再加上她的未来不怎么好，所以程局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夏稚：“那沈姨你呢？你改变想法了吗？”
　　“和你相处后，很难有人不改变想法吧。”沈却没忍住笑了，“你简直就是我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的主角，自恋张扬，调皮捣蛋，喜欢捉弄他人。”
　　“这不是好的形容词吧？”夏稚贴心地为沈却开头，“但——？”
　　“为了不让你尾巴翘上天，这个但是我就不说了。”
　　沈却站起来，隔空拍拍夏稚的脑袋：“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一直记得你说的那些话。”
　　沈却：“所以我知道，程局之所以是程局，是因为她的决定向来正确，也绝对正确。”
　　夏稚指了指自己：“那这个记忆的事情？你要上报给程局吗？”
　　“不用，这方面我还是有话语权的，什么事都让程局拿决定那她得累成什么样？而且我也知道她这么做的依据了。”
　　“什么依据？”
　　“以后你就知道了。”
　　“行吧。”
　　夏稚从房间里出来，追着沈却问：“对了，沈姨，所有异能者都会被登记注册吗？”
　　“不好说。”沈却摇头，“狩光人也会寻找异能者，他们能用手段屏蔽我们的追踪。不过这种情况还在少数，因为统一中考体检才测异能。不排除有特殊情况，毕竟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会不择手段且不知疲惫。”
　　而被带走的异能者，不管是落到哪个组织手里，他们的下场都不会太好。降临之神会种植记忆，让异能者为它所用；而醒世联盟会对异能者进行实验，以求激活普通人的异能。
　　“那有没有后期觉醒异能的情况？”
　　“目前没有听说过，异能是天赋，并非后天形成。”
　　用个比较极端的例子说明，异能者是直立行走的早期人类，普通人是古猿，要想让大猩猩立刻变成人类是不可能的事情。
　　降临之神是一群狂热的信徒，醒世联盟比之更加疯狂，他们试图燃尽人类的生命去求得异能。
　　夏稚：“那晏凭鱼就是祭司，你们要怎么处理？”
　　“她很狡猾，我们抓不到她，她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经人去楼空。”沈却叹了一口气，“而且派出其他人去还会被她反将一军，只能我去追捕她。”
　　“我有个想法，沈姨，晏凭鱼使用的那具身体是她的吗？”夏稚说，“她可以操控记忆，为什么不能让别人误以为自己就是祭司呢？”
　　“是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至今无法确定她的位置，万一她的肉身在国外就不太好抓了。”
　　狡兔三窟，晏凭鱼起码三百窟。
　　说到操控记忆，夏稚又问：“沈姨，如果怪物有脑子，那我们可以操控它们的记忆吗？让它们以为自己是人类，这样就能够兵不血刃。”
　　等一下，听起来有点像她自己，不过她又释放不了污染。
　　沈却停下脚步，无言望向她：“那么这样的怪物，我们该如何处理？它没有做过坏事，反而以为自己是人类帮助人类。”
　　夏稚：“这有点深奥了。但它都来地球了，打的什么主意还不清楚吗？”
　　这叫杀人未遂，也是犯法的。
　　她继续说：“而且只有高等怪物才有脑子，不存在没有做过坏事的情况。”
　　“但会存在被反噬的情况，这比较危险，还是尽量不要这么做。”
　　沈却想了想，夏稚没有这个异能，她无法付诸行动。
　　夏稚盯着自己的技能卡，若有所思。
　　……
　　空旷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巨大的青铜火盆里，黑色的火焰跳动着，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黑影。
　　“你们的情报如此落后……”
　　阶梯之上，身着黑色长袍的晏凭鱼坐在宝座上，用失望的语气对自己的下属说：“吾神不会接纳无用的废物。”
　　下属虔诚地跪拜：“祭司大人，我们也不知道神子会去那个地方。”
　　“我说的是神子的能力，蠢货。”晏凭鱼的声音温柔，“再让我遇到这种情况，你们知道下场。”
　　“……是。”
　　“游戏不用再卖了，全部销毁，你们尽快抽身离开，不要被织梦人抓住。”
　　“是。”
　　不再搭理那群废物，晏凭鱼转过身，抬头仰望穹顶。
　　知道祭司要进行日常祷告，下属一个个地悄无声息地退下。
　　穹顶绘着一幅静止的星图，每次注视这幅画，她都有一种这幅星图正在缓慢蠕动的错觉。
　　但晏凭鱼感受不到任何视线，也听不到任何低语，她只能看到一片头顶的一片虚无。
　　她其实没有那么虔诚。
　　望着这幅画，晏凭鱼开始复盘。
　　这次是她设计出错，她不该为了看神子的态度而使用记忆空间。如果老老实实让她们玩游戏的话，或许她们不会有所察觉。她也不该过分自信，试图修改神子的记忆和认知，她明知道那是神子，但却试图与之对抗。
　　她犯了傲慢之罪。
　　不过没关系，该获得的信息她全都获得了，只是没能实现利益的最大化，让她有所亏损而已。
　　复盘结束，晏凭鱼重新露出微笑。
　　很好，她对下次交锋充满了信心。
作者有话说：
——2026.03.08修改内容——修改剧情顺序


第114章 114（小修） 精神上的战

　　虽然夏稚没有被入侵记忆, 但她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大家早就做完了清理。
　　不知道大家都去哪儿了，夏稚看了一眼小地图, 打算就近寻找小伙伴。
　　没走几步, 似乎听到了争吵声, 她的耳朵动了动，身体非常迅速地躲藏到了一边。
　　她扶着墙探出头，坐在她头上的系统小鸟也学着她的样子歪着脑袋, 一起偷听别人讲话。
　　墙的后面是楼梯间, 说话的是栗摇杏和一个金发女人。那个女人夏稚也认识，是之前负责“玛利亚号”领域的调查员, 栗拂青。
　　也是栗摇杏的亲姐姐。
　　“从未有过的事情竟让你们碰见了。”栗拂青目光冷淡地扫过栗摇杏，“该说你们是幸运，还是不幸？”
　　听到关键词，栗摇杏背在身后的手指蜷缩着，她知道栗拂青是什么意思, 不过就是觉得她吸取了同学的气运，让她们被狩光人盯上。
　　她同样语气生硬地反驳：“我们又没有出事。”
　　栗拂青：“这次是因为狩光人的目的不在你们, 所以你们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否则你们全都会死在里面。”
　　她们被干扰了认知, 并不知晓那就是记忆空间。如果不是因为涉及到了异能者, 恐怕她们还在认认真真玩游戏。
　　栗摇杏知道栗拂青说得没错，但她不能在她的面前承认：“那关你什么事？”
　　“如果你不给我们增加麻烦, 那当然不关我的事。”
　　“……”
　　虽然是亲姐妹，但两人的关系并不好。夏稚回忆着原著剧情。
　　栗拂青作为调查员，和主角团接触颇多，大家也都知道她还有一个妹妹。但栗摇杏独来独往, 不与任何人交流。
　　主角团远远见过栗摇杏，那时的她远比少年时期要冷酷得多，哪怕他们主动打招呼她也没有搭理，她面无表情地绕开他们离开。
　　如果是按照原著剧情，夏稚并不意外栗摇杏会长成那副模样。
　　栗摇杏的姐姐对她恶劣，她唯几的同伴各有各的缺点，和她也称不上好朋友，上大学或者毕业后渐行渐远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是总局，栗摇杏深吸几口气，才压下内心的吵架欲望，可她的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
　　“我说你啊——”
　　不属于两人的声音响起，她们看过去，独孤芒硝正一脸不爽地朝她们走过来。
　　“自说自话那么久，所以到底给你添加了什么麻烦？”
　　独孤芒硝冷笑一声：“我和她相处那么久，怎么不见我暴毙？”
　　栗摇杏一愣，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啪”的一声。
　　独孤芒硝面朝地面倒了下去。
　　“……”
　　“……”
　　场面一下子陷入诡异的寂静。
　　独孤芒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在睡觉，但她露出来的半边脸已经被气红。
　　好丢人！她这是第一次出这么大的丑，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她听到了一声笑，一定是那个可恶的调查员发出的声音。
　　栗拂青：“……”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一幕，想说什么又显得无力，既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离开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栗摇杏提醒说：“她走了，你可以起来了。”
　　地上的人还是没动。
　　栗摇杏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盯着自己的脚尖说：“那是我姐姐，我们——”
　　“谁想听你讲那些？”独孤芒硝咬牙切齿地说，“你不会扶我一把吗？”
　　“靠你太近你会变得不幸。”
　　“让你扶你就扶！”
　　独孤芒硝不想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来，那动作太难看了。假装自己身体不适，就不用担心被嘲笑了。
　　栗摇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前把独孤芒硝扶起来：“对不起，刚才你是因为——”
　　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独孤芒硝恶狠狠地打断：“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可是……”
　　“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黄转青和夏稚。如果被我知道了，你会死得很难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独孤芒硝的语气并不好，但栗摇杏还是想笑。
　　在独孤芒硝想杀人的目光中，栗摇杏轻声说：“谢谢你。”
　　“不许再提！”
　　两个人慢慢走远，在她们的背后，夏稚背靠着墙，看着自己拍下来的照片，一脸满意。
　　等毕业后，这几张照片就当做礼物送给她们两个，真期待独孤芒硝那时候的表情。
　　会恼羞成怒吗？还是会扑上来打她？
　　“拍好了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夏稚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拍好了。”
　　“……”
　　设置好隐私密码后，夏稚才看向说话的人，她义正词严地批评道：“符教官，偷听学生讲话不是一个好老师的作为。”
　　夏稚早就从小地图上看到了符振衣，想到她是她们的班主任，夏稚就没有阻拦她。
　　符振衣对夏稚倒打一耙的行为感到无语：“偷听同学说话也不是一个好学生应该有的作为。”
　　“我本来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符振衣说不过这学生，她是看到夏稚偷偷摸摸地在这里，才过来看，结果不小心听到了学生和调查员之间的矛盾。
　　按理说她应该离开，因为这是学生的隐私，但不知为何，她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夏稚也没在意这些，她问：“栗摇杏和她姐姐有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吗？”
　　她只知道这两人确实关系不好，原著没写为什么不好。
　　符振衣没有正面回答：“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们姐妹之间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掺和进去。”
　　“看来符教官你是知道她们的事？”
　　“不知道。”
　　符振衣说了假话。
　　学校要求每个老师必须充分了解每个学生的情况，如果有问题就要尽早帮忙解决。接手这个班级之前，她就在看学生档案。
　　但这是别人的家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夏稚也没想着符振衣会说，她正摆弄着自己的手表。
　　想到什么，符振衣问：“如果你觉得你的存在给别人带来了麻烦，你会怎么做？”
　　夏稚：“你是指栗摇杏给别人带去了厄运？”
　　“我说的是你。”符振衣面无表情，“这次事件明显是冲你去的，没有你，她们就不会出事。”
　　“唉，这就是救世主的命运啊。身为我的朋友和战友，他们需要提前做好觉悟，我会永远记得他们。”夏稚擦擦不存在的眼泪。
　　符振衣忍无可忍：“我在和你说正经的事情。”
　　“我也在和你说正经的。”夏稚话锋一转，“符教官，你是想到了你的曾经吗？你觉得没有你，你的队友就能活下来？或者，你想到了薛安前辈？她也是因为这种情况，所以选择成为了普通人？”
　　“……樊部长给你看了笔录？”
　　“当然不是，我是自己猜的。看你的表情，我猜对了。”
　　“……”
　　夏稚找了个长椅坐下，她的坐姿很随意，用手拍了拍空位：“符教官，坐，我想我们有很长的时间促膝长谈。”
　　符振衣头一次在一个学生身上感受到了压力，她站着没动：“聊什么？”
　　“聊你和薛安前辈的过去。”夏稚说，“是符教官先戳我的心口，说这些事都怪我，我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需要听故事来疗伤。”
　　符振衣：“？”
　　她冷着脸：“你不嬉皮笑脸我还能信你的话。”
　　“反正你也想向我倾诉，不是吗？”
　　“没大没小。”
　　嘴上这么说着，符振衣还是坐到了夏稚的旁边。她正思考着，脸上传来热意。
　　她低头一看：“你哪来弄的热茶？”
　　“合成台合成的。”
　　“？”
　　符振衣捧着茶，热气从茶水里往上飘，浮在她的眼前，让她的眼睛感受到了湿意，也让她的眼神有些飘忽。
　　其实，在和薛安见面后，符振衣就很想找人倾诉，但同期她不想找，陈校长她们会说什么她都一清二楚。思来想去，她惊觉只有夏稚或许能够理解她。
　　“前段时间，我和薛安去吃了饭。”符振衣摩挲着茶杯，“那家的老板还认识我，她问我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来，她说她记得以前我最爱和薛安一起，有时候我们身上还有伤，那会儿我们对她说那是勋章。但薛安问有这回事，她完全不记得了。”
　　过往种种，薛安全都忘记了。忘记她们要同生共死，也忘记她们要为了同一个目标和理想而奋斗。
　　“陈校长说你们以前非常要好，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分开了呢？是因为担心自己害了别人吗？”
　　“……”
　　符振衣记起自己和尚且身为异能者的薛安的最后一次见面。
　　从他人口中得知薛安准备回归表世界时，符振衣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告诉她？
　　于是她找到薛安，问她为什么就这么放弃了。
　　“我是一个没用的异能者。”
　　薛安说。
　　“如果不是我出了错，大家都不会死。”
　　她说当时她粗心大意，忽视了那个小细节，导致队长对支点的位置判断出错，她们全部都被污染。
　　但作为罪魁祸首的最没用的她，却活了下来。
　　薛安很想和大家一起去死，可大家让她带着她们的那份好好活下去。可她继续参与清理，只会给大家拖后腿，给大家带来麻烦。
　　“那你完全可以去后勤部门。”符振衣竭力劝说，一旦成为普通人，再想回归里世界就非常难了。
　　“可是我会一直愧疚。”薛安很痛苦，“我是一个胆小的人，你知道的，任何困难都能够打倒我。”
　　符振衣：“……”
　　她当然知道，所以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符振衣都把薛安当做被保护者保护着，她知道薛安是为了她才会成为清洁工，因为想要和她成为队友。
　　“那我呢？”
　　符振衣想不出来别的话，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你走了，我怎么办？”
　　薛安不敢去看符振衣的眼睛：“戚师妹、陆师妹她们和你的关系很好，你们一定会成为最要好的朋友。”
　　“我和你的感情没有你的感受重要，对吗？”
　　“……对不起，衣衣。”
　　“不用说对不起。”符振衣站了起来，“我就当没有你这个朋友。”
　　然而即便她将话说得如此绝情，薛安也没有更改想法。
　　薛安拉住了符振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
　　薛安知道符振衣这段时间都过得浑浑噩噩，她和她一样都经历了相同的事情。
　　说实话，在那一瞬间，符振衣非常心动。她可以和好友一起远离这些纷扰，也可以不用再连累任何人。
　　夏稚问：“那符教官你怎么没跟着离开？”
　　“程局，那会儿她还是执法司的部长，她让我可以试着去锦城一中当老师散散心。”
　　“她只是给你提了建议，而选择权在你，你没有选择离开。”夏稚指出关键，“归根到底，你不想离开，你想再和大家一起战斗。”
　　符振衣摇摇头：“我不想再战斗。”
　　“精神上的战斗也是战斗，符教官。”夏稚说，“你将希望寄托在学生身上，想让我们成为比你强大的存在，从而从我们身上得到拯救。”
　　夏稚站起来，她将符振衣笼罩在她的影子中：“这不是一个软弱的想法，符老师。”
　　符振衣不想离开，比起逃避，她更想看到的是像她一样的学生比她更坚强，能够杀出一条血路。
　　“你之所以会同意程局的要求，是因为你找到那个寄托了你希望的学生，是吗？”
　　“……”
　　好半天，符振衣才开口说：“是请求不是要求，程局不会强迫我。”
　　【伙伴任务：少年游·符振衣（已完成）】
　　【系统提示：你获得了角色技能卡。】
　　【角色技能卡：群星失序*1，后土权柄*1】
　　【你获得新成就：二人成行】
作者有话说：
——2026.03.08修改内容——①新增栗摇杏和她姐姐的对话②新增夏稚和符振衣的对话，伙伴任务完成，获得符振衣的技能卡


第115章 115（修） 这一生……

　　因为况野家在村子里, 为了出行方便，折桂就提议开车去。至于车怎么来……
　　赫连殷颔首：“我家地下室有很多车，你们可以挑一个喜欢的开。”
　　况野打电话的时候被折桂听到, 折桂兴冲冲地表示要跟着来。听说夏稚也去, 独孤芒硝和赫连殷自然而然地加入其中。
　　独孤芒硝坚信夏稚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同学家里, 对方肯定有某种目的，她也要跟着去。
　　栗摇杏本来不想加入，因为她的情绪不太好, 是折桂拉上她, 说可以看看风景散散心。
　　“不如这样吧，我们干脆去野餐。”折桂提出建议, “那边空气好，正适合野餐。”
　　夏稚举手赞成。
　　盛情难却，栗摇杏也跟着来了。
　　不过她们中没有老司机上不了高速，所以全程走的是老路。
　　夏稚自告奋勇地开车。
　　因为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折桂坐在副驾驶, 看着路况和来往的车辆。
　　前座的夏稚熟悉了一下车的手感，她打开音乐, 播放自己喜欢的高燃神曲：“Are you ready？”
　　不等同伴回话，夏稚直接弹射起飞。
　　系好安全带的折桂来不及谴责夏稚, 就发现此人车速虽然是踩在限速范围内, 但却喜欢超车和塞车，总之像她坐车时经常会骂的那种司机。
　　夏稚理直气壮地说：“这几天国庆, 车流量太大，我要是不这么做的话，天黑都到不了，只会堵在路上。”
　　折桂只能庆幸没上高速, 要是高速路夏稚也这么做……她一定会大义灭亲，把夏稚举报了。
　　“等车少了我给你们表演一手漂移。”夏稚自信满满地说，“我教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赛车手。”
　　折桂：“我不想看，谢谢。”
　　“你别怕，出事了我会救活你的。”
　　那挺——
　　更害怕了好吧。
　　折桂恨自己上了这个贼车，主要是无聊没事干，所以才来凑热闹。
　　人多车多的地方，夏稚还老老实实地遵守交通规则。远离市区，到了郊外时，她就开始放飞自己。
　　“为什么车子这么抖？”折桂摇下车窗去看路面，“这路不烂啊。”
　　夏稚：“我怕你们困了，所以特地开成了震动模式，让你们感受一下颠簸。如何，是不是很有感觉？”
　　折桂：“别这样，后面有烂路给你开。况野家在村里，那路肯定烂。”
　　说到这个况野就不服气了：“什么话？我们村都是柏油马路，根本不烂好吧？”
　　折桂：“……啧。”
　　她只好用别的理由：“姐们儿，我晕车，你认真开吧。”
　　夏稚勉为其难同意了。
　　趁此机会，赫连殷把他昨晚上拜托妈妈收集好的资料发给同学：“妈妈说她完全不记得有收下这个游戏，所以我们应该是被人盯上了，她也在查。”
　　这是赫连女士能够查到的信息。
　　她追查到一个合作伙伴上，但那个合作伙伴前不久才因为搞邪教被抓进看守所，公司都被封了。
　　夏稚一心二用，看到了她之前去应聘过的那家公司。不得不说，有晏凭鱼在，扰乱他人的认知轻而易举。
　　接下来的事情只能交给官方处理。
　　在孩子的请求下，赫连女士特地查了关少爷一家。
　　“那栋别墅很久之前就被拆除，后来在那块地基之上修建了高铁。”
　　至于关少爷一家，关少爷死了，关小姐在一位神秘人士的帮助下出国留学，后面学成归来，成为了一名设计师，最后安享晚年。
　　也算是一个好结局吧。
　　接下来的一截路，夏稚开得又稳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况野所在的北斗村。
　　到了村子，夏稚的速度慢了下来。车窗被摇下，大家一起看绿色风景洗洗脑子。
　　一路上，很多村民都和况野打招呼，笑眯眯地问他怎么回来了。
　　“带同学来玩。”况野都好脾气地回答了。
　　况野家在靠里的位置，夏稚把车停在门口的空地上，先拜访拜访况野的家人。
　　况野的家庭结构很简单，家里只有他的双亲和姥姥。
　　听说夏稚等人想了解况野的太祖母，况母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带他们去找了北辰村的族长。
　　北辰村的族长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人，她今年七八十岁，但身体看上去非常硬朗。按照血缘，她和北极星的亲戚关系要更近一些。
　　其他人这才知道况野和北极星沾亲带故，看他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族长对北极星的了解要多一些，但都是从家人那里听来的。
　　她拿出族谱，指着张灵秀的名字说：“我娘小时候见过姑祖母，她说姑祖母是一个非常热烈的人。”
　　热烈这个词语形容张灵秀再合适不过，她喜欢穿红戴绿，整个人非常显眼突出。再搭配她那个性格，走到哪里都带着一阵风。
　　“姑祖母少年时就立志救国，她也确实做了一些努力，就是不知道后面怎么就销声匿迹了。”族长叹了一口气，“我娘说她就见过姑祖母一两面，再次听说姑祖母时，还是老祖宗说她已经死了。”
　　老祖宗就是张灵秀的母亲。
　　年轻时，张灵秀在社会上非常活跃，可某一天，张灵秀突然转性，不再参加这样那样的活动，也不再报名这样那样的职业。除了偶尔回家一趟，老母亲几乎看不到张灵秀的人影，更是不知道女儿在做什么。
　　就在她习惯女儿神出鬼没之时，她收到了官方送来的女儿的遗物，说是女儿为人类的未来牺牲。
　　“原本我们猜测姑祖母是地下党或者国际组织的成员，但直到现在，关于姑祖母的身份至今都没有一个定论。”族长说，“一百年了，再怎么保密也该公开了吧，但是没有，所以我们又觉得或许那是对老祖宗撒的善意的谎言。”
　　“那是因为还不到时候。”况野突兀地打断了族长的话，“有些事情无人知晓，但老姑奶奶并非无名之人。”
　　况母瞪了一眼况野：“你的礼貌呢？我可没有教你随便插嘴。”
　　族长表示没有关系：“自从这孩子高一那年从你那里知道姑祖母后，他就一直这样了，或许他是知道点什么。”
　　在北辰村人的眼里，况野可是在为国家做事。而如今和他一起来的同学们也对姑祖母感兴趣，说明姑祖母可能真的不是一般人。
　　夏稚现在明白为什么况野的伙伴任务是这个了，也明白他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同学们太过热血笨蛋。
　　因为有北极星这个例子。
　　在学校里，他听老师同学们谈论着北极星，他们崇拜她歌颂她，以向她学习为荣，她的名字每时每刻都被提及；而回到村，身为她的后人，家里人却对她一无所知，如果不是他时常提到，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她只是族谱上的一个名字而已。
　　如此割裂，难怪况野会感到不值得。
　　起码现在，另外几人也有了这样的想法。
　　“话说回来，这个村子为什么叫北辰村呢？”夏稚状似好奇地问，“是政府改的吗？”
　　“对，大概就是几十年前，有一个干部来到了我们村子，没过多久我们村子就改成这个名字。”
　　那会儿族长也还是个小少年，别的她都忘记了，只记得那个人在改名后又来过村子，说希望村民们都能如北辰一般闪耀。
　　夏稚想了想，打开手机，搜出某个人的照片，问族长：“是这个人吗？”
　　“对对对，是她。”哪怕过了那么多年，族长还是认得出来对方，“我想起来了，她叫毕争先，说是来我们村看望一下故人。”
　　夏稚就知道是利剑改的名字。
　　北极星是利剑只见过一面的干妈，长大后利剑来到北极星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干妈的痕迹。为了纪念干妈，她申请改名为“北辰村”。
　　说到这里，族长叹了一口气：“不过小野能够记得姑祖母也是一件好事，起码逢年过节有人祭拜她。”
　　上坟祭拜先祖一般只到三代，族长还活着，所以祭拜的人员包括张灵秀的母亲。等她死后，或许就没有人祭拜她们了。
　　在同学们的请求下，族长带她们去了张灵秀母亲的坟地。
　　因为张灵秀尸骨无存，所以老母亲只能给她立了一个衣冠冢。老母亲死后，和自己的女儿葬在一起。
　　【张灵秀北辰之墓】
　　【汇聚天地灵秀之人，泽被苍生之北辰。】
　　见大家怔在原地似乎是在困惑，族长解释说：“灵秀是姑祖母的名，北辰是她的字。不过这个字不是老祖宗取的，送姑祖母遗物回来的那群人就这么称呼姑祖母。我猜那位干部也是看到这个后，才给我们村改名。”
　　夏稚上前，抚摸着这个墓碑。明明和张灵秀并不相识，但她却由衷地为对方感到高兴。
　　即便后来了无音讯，可母亲依旧爱着她，并和她葬在一起，祈祷死后能与孩子重逢。
　　族长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她先行一步离开，把场地留给这群孩子。
　　其他人都陷入了某种思考，夏稚坐到况野的旁边，撑着脑袋问：“那天，你和北极星聊了什么？”
　　“聊了一些……人生。”
　　那时候，即将被传走的况野愣是用自己的异能将自己留在了记忆空间里，和北极星对话。
　　同时，张灵秀也想知道她和况野的关系。可当她听完后，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她这辈子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唯独对不起自己的母亲。
　　要说后悔，确实有一点，她后悔以前对母亲不够好，后悔自己走在母亲之前。但好在，她的姊妹是好人，帮她给母亲养老送终。
　　“您这一生，值得吗？”
　　况野有太多太多的话想问，最后他只挑了一个最关心的问：“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绩也是如此。”
　　张灵秀已经不是以前的张灵秀了，听完况野的话，她摘下自己的帽子，似乎是想真诚地与他交流。
　　她开口了：“想让我这一生值得的话，那就赶紧给我驱逐怪物。等到人类再无危机后，我的大名将传遍整个宇宙。做不到就别在这里搞我心态，本来我就烦，再话多我先把你揍了。”
　　况野：“呃……”
　　不、不对，不是应该语重心长地开导他，告诉他身后事不重要，这是为大家做出的牺牲，而她只在乎能不能救亡图存吗？
　　他问：“您在烦什么？”
　　烦什么呢？
　　张灵秀的眼前出现了无数同伴的脸，他们倒在她的面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拜托她照看他们的家人。
　　但是那个风雨飘摇的时代，活着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不是死于怪物就是死于外敌。
　　她戴上自己的帽子，背对着况野说：“因为驱逐怪物的主力军不是我，假使再给我五十年岁月，我必定能做到。可惜了，让她捡了便宜。”
　　“她？”
　　张灵秀并不打算跟况野说这些，她朝他挥挥手：“替我转告你那位夏姓同窗好友，我会在时间的尽头等着她。”
　　况野一肚子的疑问没能问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开了那个空间。
　　“时间的尽头……”
　　夏稚捏住下巴：“听起来不像是个好地方。”
　　况野点头：“是啊，你又没有时间异能。”
　　那倒未必。夏稚心想自己都能穿梭时间了，虽然比较固定，但也算是时间异能。
　　夏稚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不知道。”况野很茫然，“她看起来也很在意。”
　　夏稚纠正他的认知：“她在意的是自己没能完全救世，并非身后之事。”
　　张灵秀口中的“她”无疑是夏稚，这点夏稚很自信，除了她还有谁能够做到？北极星的说法她认同，但语气和措辞她不喜欢，什么叫捡便宜？实至名归好吧？
　　夏稚站了起来，她伸出手：“既然不知道，那就按照她说的来做。就像我在开学典礼上说的那样，和我一起驱逐怪物，让所有提灯人的姓名和功绩被公开，让她们受到万世敬仰。”
　　【伙伴任务：无名之人·况野（已完成）】
　　【系统提示：你获得了角色技能卡。】
　　【角色技能卡：高墙之内*1】
　　【你获得新成就：三人成影】
　　果然还是得等伙伴们等级高一点再做任务，夏稚想，同样的任务，符老师那边是两张技能卡，而况野这里只有一张。
作者有话说：
——2026.03.08修改内容——①修改剧情顺序②修改同行同学③夏稚获得况野的技能卡张灵秀墓志铭：汇聚天地灵秀之人，泽被苍生之北辰。


第116章 116（修） 她那莫名被

　　这个国庆节过得非常充实。
　　等到收假, 夏稚还对假期依依不舍。
　　符振衣表示服气：别人不想开学是不想上课，她不想开学是还想去玩命。
　　匪夷所思。
　　收假当天要开班会，因为要讲的内容都差不多, 所以就把物理专业的学生都集中起来, 由看学生比较顺眼的宇寰老师来主持班会。
　　宇寰给学生讲了大学生综合测评, 除了成绩外，社会实践和志愿活动都要算在里面。
　　比一般大学好一点的是，他们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校内活动, 只要每学期做完规定的志愿实践就行。
　　“按照你们之前的分组, 你们可以自由选择志愿实践服务，做不完的顺延到下学期。”
　　郎如玉举手提问：“顺延到下学期, 分组成员要变吗？”
　　宇老师：“当然不变，你们是一个小组，一个没做完就是全员没做完。在我们大学，小组合作非常重要，会有各种分组学习的课程, 你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和组员共同进步。”
　　听起来是件令人难受的事情。
　　每个班的班主任都给学生的手表发放了服务内容：不是敬老爱幼，就是帮助特殊人群, 还有上山下乡，总之就是要回馈社会。
　　夏稚的成员不是沉默寡言就是懒惰成性, 五个人聚在一起讨论志愿服务的内容, 除了许愿以外的四人都选择了环保类。
　　夏稚的理由是：“我觉得我们几个有的是力气去栽树打扫卫生。”
　　另外四个的理由是：“我们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一个哑巴裴妄言，一个懒散的黄转青, 一个浑身散发着自闭气息的郁听芽，确实不太适合和人打交道。
　　至于夏稚，许愿觉得对方也不像是特别有耐心的人。要是被人质疑或者挑刺，他怀疑此人会当场出气。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 五人就选择了环保类。
　　等大家都讨论得差不多了，宇老师拍拍手，把大家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她继续说：“下个周开始，我们的实战课除了理论外，演练也会正式开启。”
　　实战演练分为单兵作战和团队配合，不管是哪一个都非常重要，先培训单兵作战再团队配合。
　　“还有一件事——”
　　宇老师的表情严肃起来：“或许你们中已经有人收到了消息，我们这一届的教学计划有所调整，半期考试后，我们将和大二的学长们一起实习。”
　　教室有了些许骚动，好在大家都是提灯人，不等老师组织纪律就自行安静下来，等待老师接下来的讲话。
　　宇老师接着说：“目前的形势比较严峻，我想你们能够感受得出来，为了更好的应对未来将发生的各种状况，教育中心决定提前对你们进行培养。”
　　这个消息确实突然，宇老师想了想，安慰道：“你们别担心，我们不负责战斗，只负责援助，具体的学校会在半期后通知我们，所以这段时间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好好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我们专业比其它专业的同学要危险得多，为了让你们能够更好的完成学习任务，学校会给你们设计专属武器。”宇老师发了一个表格给学生，“这是征集表，填上你们的异能和喜欢的武器和颜色。如果你们已经有了武器，也可以让学校加强你们原本的武器。”
　　夏稚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专属武器这种东西，不过也很正常，不可能让大家总是空手战斗吧。
　　有同学兴奋提问：“教官教官，这个专属武器只有我们专业有，还是大家都有？”
　　宇老师回答道：“武器的话暂时只有你们有，你们专业不同，他们需要的是其它装备。”
　　不同专业的职能完全不一样，他们清洁工只需要一往无前就行了，多余的事情就交给其它部门处理。
　　一听只有他们有，哪怕是暂时，大家都坐不住了，恨不得立马拿到手去向以前的同学们炫耀。
　　夏稚自己有武器，但装备多多益善，她也想要自己的专属武器。
　　她填上自己的异能，武器的话想要魔法手杖，可远攻也可近战的那种，颜色就要普普通通的七彩虹光好了。
　　她凑过去看队友的表格：黄转青选择了棍子，理由是要是累了可以用来杵地；郁听芽是盾牌，她可以用来保护自己；许愿选的随机，让学校给他安排武器；至于裴妄言……
　　“镰刀？”夏稚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镰刀？这玩意儿近战没有优势。”
　　裴妄言打字：“命运告诉我，那是我的武器。”
　　“我记得你好像没有预言异能吧？”
　　黄转青探头看了一下裴妄言写的东西：“这个啊，他好像是一觉醒来，床边就有那把镰刀，他跟流老师说过，流老师让他保管好，说这和他的命运有关。”
　　夏稚假装没有听见：“居然还有天降武器？我还以为是他自己定做的。”
　　“定做可不便宜，他又不是赫连殷。”
　　“没关系，他马上就有新武器了。”
　　他原本的武器，她一定会好好保管。
　　黄转青对她感到无语。
　　☆
　　刚散会，都还没回寝室呢，年级群就热闹起来。
　　本专业的同学都在炫耀自己即将有专属武器，贴脸问其它专业的同学有什么，把大家气得够呛。
　　唉，财不外露的道理同学们真是一点都不懂，他们以后可是归其他同学管。
　　有聪明的同学已经在群里叫卖上了，说自己的异能是手工类，可以给大家捏各种各样的武器。
　　夏稚觉得捏武器太浪费同学的才能，她请同学给自己捏一个小雕像，等她攒齐雕像图纸，她就要让领域摆满自己的雕像。
　　不过更多的是讨论接下来的实习，他们比上一届少了一年的训练，却要和上一届一同开展实习，他们这半学期的训练量绝对够呛。
　　今后就难得如此悠闲了，夏稚伸了伸懒腰，靠在桥上，思考人生。
　　假期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她整理过后发现确实不少。
　　先是和初代碰面，发现特等陨的踪迹，同时还得知樊溢的内幕，也知道千年前就有人为怪物做事；再是与降临之神的祭司碰面，从她那里得知了狩光人对百年前的提灯人做的恶毒之事；接着得知况野和北极星的亲戚关系，这个不是很重要；最后是……
　　她那莫名被掩盖的记忆和人生。
　　从短短几次交流来看，不管是初代还是北极星，她们都知道她的存在。一个不想让她靠近，一个说在时间尽头等她。
　　看来未来的她多次穿越，让死去的她们有了记忆，再加上还有先知在，所以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
　　结合在一起，她的记忆和人生不会就是被她们掩盖的吧？
　　不对……
　　夏稚站直了身体。
　　她们中并没有人能够操控记忆，就算有，也没有人能强过沈却，沈却可是特级异能者。
　　也许是因为她不是本地人，所以沈却查不到。就好比，她们至今都看不到她旁边的系统，也看不到她的面板书。
　　这说明她的纬度在她们之上。
　　这个理由更可信一点，夏稚想。
　　而且她始终记得自己也跟怪物一样漂浮在宇宙之中，但怪物并不知道她的存在，仅仅觉得她像同类而已。
　　多想无益，反正她现在是不折不扣的人类。
　　“夏师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微生弈来到夏稚的身侧，和她一起看河水奔流而过。
　　夏稚偏过头，差点把这家伙忘记了。
　　她挂上笑脸，问道：“微生师兄，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往事或者未了的心愿吗？”
　　微生弈一愣：“夏师妹何出此言？”
　　“我乐于助人，很喜欢为同学排忧解难，你可以问问我的同学们，他们都知道我善良得过分。”夏稚说，“微生师兄，我比你强多了，你解决不了的事情我肯定能够解决。”
　　微生弈本来对她的前半句感到狐疑，一听她这时候都不忘记拉踩他，他没忍住笑了：“要说解决不了的事情还真有一个。”
　　夏稚朝他侧身，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也不是什么秘密吧，我是被遗弃的孩子。”微生弈仰起脑袋，露出自己绝美的忧郁侧脸，“我在找我的亲人。”
　　夏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不理解地问：“都遗弃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找他们？”
　　“我没有任何疾病，正常人应该不会遗弃我，所以我想知道理由。”微生弈的神情难得有些低落，“也许他们有苦衷。”
　　夏稚打包票道：“你放心好了，我会替你找到他们。”
　　不对。
　　微生弈想要的不是这个反应。
　　不应该是她对他的经历感到心疼，从而和他畅聊人生，最后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吗？正常人起码应该让他展开说说他的过去才对，哪有直接一步到位？
　　微生弈提醒说：“这种事情不能用异能。”
　　夏稚斜嘴一笑：“我不用异能。”
　　她有挂。
　　此事在原著中亦有记载。
　　微生弈正是在寻找双亲的路上死掉，他的经历和方知言有点像，相当于方知言的对照组。刚出场时是一个亦正亦邪的前辈，但没过多久就身死，主角团去调查他的死因，从此正式开启主线剧情。
　　但微生弈并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他很意外夏稚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他找人：“夏师妹，你要怎么找？”
　　“等时机成熟之时。”夏稚瞥了一眼好感度，还没有50，那就还不到时候。
　　开启不了伙伴任务的任务她不会去做。
　　微生弈并不觉得夏稚乐于助人，也不觉得他和她的关系有好到她愿意热情地帮助他的程度，他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夏稚用食指挑了挑自己额前的刘海，毫不谦虚地说：“因为我人美心善。”
　　信她个鬼。
　　微生弈根本不信，但听夏稚这么一说，他就知道对方也对他别有所图。
　　正好，大家都心怀鬼胎。
　　微生弈露出感动不已的表情：“就多谢夏师妹了，我会等你。”
　　又陪她吹一会儿风，微生弈表示自己还有事，先行离开。
　　他得再了解了解一下这个师妹。
　　夏稚笑眯眯地挥手。
　　等他走了，她踢了踢桥上挂着的渔网：“朋友，你可以现出原形了。”
　　一道白光闪过，“渔网”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活人。
　　郎如玉表示自己不是故意偷听，他是被人挂在这里。
　　“不过刚才那个师兄指定有问题。”郎如玉觉得自己得说出来，“他故意示弱想引起你的怜惜，不过没想到你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夏稚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我更喜欢吃强扭的瓜，他这样让我索然无味。就好比说，我挺想看你的挚友被我气得蹲下大哭的模样。”
　　郎如玉：“……”
　　这里有变态啊！
作者有话说：
——2026.03.08修改内容——修改剧情顺序


第117章 117（修） 一个人影在

　　实战演练课的单兵训练依旧由同类型异能的老师担任教官。
　　宇寰先让学生在操场集合, 再带大家去训练场。
　　推开操场的一道门，进去就是训练场。整个训练场非常大，但只有他们空间系的学生。其他类型的学生在其他训练场, 大家互不干扰。
　　宇老师先说明了接下来的训练内容, 先是集体操练, 再是一对一对打，最后拉去模拟领域打。
　　第一堂课多半不是正式课，宇老师选择给大家展示自己的天赋异能。
　　在此之前, 她给每个学生都分发眼镜, 让他们戴上。
　　这个眼镜没有度数，戴上后只能看见蓝色和绿色, 别的什么颜色也看不到。
　　宇老师：“这是研究院的新品，主要用于教学。”
　　说完，她发动了异能，所有学生的眼中都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空间。慢慢的，这些空间以几何体的样式出现在坐标轴上。
　　宇老师端坐在坐标轴的上方, 她随意折叠拉伸，这些空间模型在她的手下变换成各种形状。
　　他们共享了宇老师的视野, 通过这个眼镜。
　　“所有空间系异能者殊途同归，到最后你们都可以建立自己的空间, 甚至可以操控左右乃至自由穿行其它空间。”
　　举个例子, 道标的空间异能就是如此。她建立了自己的空间即领域，每个领域是一个小空间, 这些小空间都被她操控，生成有利于人类的法则。同时，这些领域相互之间连通，但通常只有人类能够自由穿行, 包括亡者；而怪物，哪怕是高等怪物，也不能随意去其他领域。
　　而宇寰的异能是将三维的空间压扁成二维平面坐标。既可以随意删改，也可以让这个空间永远留在二维，失去来到三维的能力。
　　这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
　　既可以降维，当然也可以升维。不过升维的是宇寰自己，其实也是一种降维打击。
　　听到这里，夏稚没忍住举手提问：“宇教官，我们之上，还有别的维度吗？或者说，是否有更高维度的生灵在观察我们？”
　　“很好的问题。”宇寰表扬了夏稚，“目前为止，我们并未发现有比我们更高维度的存在。也就是说，怪物与我们同维度，我们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怪物真是高维度生物，那他们人类不用再等十年，几百年前就可以准备灭亡了。
　　“如果真有这样的存在呢？”夏稚像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而在他们眼里，我们只不过是纸片人，是他们笔下的人物。”
　　这话说得其他同学都忍不住盯着她看，倒不是觉得她语出惊人，主要是这显然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宇寰老师也没想到夏稚会这么问，该说不愧是她吗？正常人谁会想到这里来？
　　思考了一会儿，宇寰反问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的看法是？”
　　“那我肯定要争当主角。”夏稚释放出“舍我其谁”的气魄，“有我在还不让我当主角，我会跨越时空去追杀他们。”
　　有同学问：“你是主角，那我们是什么？”
　　“起码也是重要配角，或者我所在的主角团成员。”
　　“也行吧，不是炮灰就好。”
　　宇寰扶住额头，怎么突然开始说起这种事情来了：“夏稚同学，你的答案错误，正确回答是——不管怎么样，至少此时此刻的我们真实存在，把握当下就好。”
　　“好没有激情的一句话，听起来就提不起精神来。”
　　如果是符振衣，这时候已经把夏稚埋进土里了；但宇寰性格相对温和，对夏稚更加包容，她只是警告夏稚不要再在上课提到无关的话题，就继续讲课。
　　展示完自己的异能，宇寰接着理论课上讲的感知空间让学生们进行感知。
　　有眼镜在，学生们能够清楚地看到宇老师是如何对距离和方位进行感知。
　　大家都是优等生，很快就掌握了这一能力。宇老师就将他们全都投放进空间里，让他们自己找到出口出来。
　　明明近在咫尺，但却远在天边。
　　宇寰原本以为这群学生起码也要耗一节课的时间，没想到才两分钟不到，夏稚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也不是很意外。
　　“你真是我见过最天才的学生。”宇寰忍不住夸赞，“我当初也花了十多分钟才完全掌握。”
　　夏稚张张嘴，但宇寰一是老师，二和她关系不错，她只好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转而说：“还有更天才的呢。”
　　说完，她挥动长刀。
　　下一秒，宇老师的身前出现一个空间裂缝，一道刀光闪过，场地被劈出一道痕迹。
　　“如何，够天才吧？”夏稚眨着一边眼睛。
　　宇老师可没教过她这些，她也是看怪物用过，而她一看就会。
　　宇寰怔住，半晌，她才说：“你真的，非常天才。”
　　天才和天才之间亦有区别，至少在宇寰的人生里，没有遇到过比夏稚还要有天赋的人。
　　……
　　上午只有这么一节课，夏稚上完课就去图书馆，她想多了解历史。
　　顺便在群里和大家聊了聊周末去做志愿活动的事情，他们选择了清洁街道——就是去路边捡垃圾。
　　【黄转青：选这个吧，没什么人报名，正好适合我们。】
　　夏稚第一个表示了同意。
　　其他人无所谓，于是就定下这周末去捡垃圾。
　　聊完后，夏稚切回了“虚空”app界面。
　　主页依旧是一堆大学生在发表中二幻想，上次的“发疯事件”好像没人再提了，看来沈姨那边已经处理了。
　　也有大学生在聊实践活动，大家都不想参加，但为了综合分不得不去。
　　夏稚刷了一会儿，发现有人在聊游戏的事情。
　　【我就是在家里玩了个游戏，就被帽子找上门来，说我被诈骗了。】
　　【我也是，他们还把我重金买来的设备拿走了QAQ】
　　【这么过分？该不会上门的才是诈骗吧？】
　　【那倒不是，她们跟街道办主任一起来的，用新的换走了我以前的那个。】
　　【我也是，她们还问了我好多问题，接没接触过奇怪的陌生人。】
　　【所以你们玩的什么游戏？】
　　【忘记了。】
　　【我也忘记了。】
　　【那个帽子跟我说我这是遇到邪教人士被洗脑了？】
　　【感觉最近邪教变得有点多，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可能是之前有人说2035是世界末日吧。】
　　【上一个末日2012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不过我迷迷糊糊还记得一个女生。】
　　【嗯？】
　　【不过她有点可怕，看到像她的我都会害怕orz】
　　【说不定她就是那个邪教人士，你注意点，看到她记得举报。】
　　看到这里，夏稚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行为。除了当着他们的面杀游戏里的狩光人，她好像没做什么吧？至于把她说得像什么恶人吗？
　　不过有个评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2035世界末日”，这倒确实是真的。到那时，人类和世界都会被毁灭。
　　退出app，夏稚打开聊天界面。
　　【连云朔：谢谢你的礼物，你送的手链我很喜欢。】
　　【夏稚：你注入精神力，它会变成一个护盾。】
　　【连云朔：你人真好。】
　　看到这句回复，夏稚就想到上次，她刚把带的礼物分发给了同班同学，就被海明月等人堵在寝室门口。
　　她们发出质问：“为什么没有我们的礼物？”
　　夏稚拿出手机一看，果然，商牧星那家伙发朋友圈炫耀。
　　收到礼物老老实实藏起来不好吗？非得显摆，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下她被抓现形了。
　　“国庆回来给你们带。”夏稚难得心虚，“我这是分批次，毕竟那么多同学呢。”
　　大家信了她的话，很快握手言欢。
　　再看消息记录，连远在其他学校的同学也在要礼物。
　　【连云朔：我也要。（伸手.jpg）】
　　夏稚回复了一句，表示都有都有。
　　【微生弈：夏师妹，我也可以拥有礼物吗？（试探.jpg）】
　　不知道他哪来的消息，卧底他们新生群了吗？
　　行吧，看在他早死的份上，夏稚也答应了。
　　唉，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罪过，端水根本端不赢。
　　为了兑现承诺，夏稚最后那几天都在加班加点合成礼物，就为了让每个同学都能得到适配的加成装备。
　　其他人的礼物她也用快递寄过去了，现在应该都差不多到了。
　　但是大家很默契地不在群里讨论这件事，而是悄悄和夏稚私聊，表达他们的感谢。
　　回完所有消息，夏稚关掉手表，把心神放在面前的书籍上。
　　她之前就下载了溶洞旁两个小镇的地方志电子版，搭配先知写的传记一起看，或许能够看出来不对劲。
　　按年份，应该是从这时候开始……
　　承上启下两个小镇同时迎来了灾兽，不同的是，承上镇的某个村庄热衷人祭，启下镇的某个村庄在某次祭祀后没有再祭祀，而是派出青少年外出历练。
　　其中一名青年为樊溢。
　　承上镇的舒意大夫挺身而出，主动献祭自己，但却毫无作用；不久之后，初代五人组来到承上镇，重伤封印了灾兽。
　　数年后，特等陨“饕餮”降世，将人类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不知道从哪儿得知消息的樊溢带着自己的小伙伴找到特等陨，他主动上前和它交流，结果被杀，在场异能者无一幸免。
　　好在“饕餮”还没来得及兴风作浪，就被初代五人组杀死，可惜她们也身受重伤。为了让自己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她们选择以身为碑，建立领域，制定规则。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夏稚确定没有哪个字记载了她。不仅是初代，樊溢也知道她，但他们谁都没有提到她。
　　不可解脱……
　　“不可解脱……”
　　“不可解脱……”
　　恍惚之间，夏稚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在朝她招手。
　　此时的她好像没有脑子，什么都不记得，包括自己是谁。她张了张嘴，发出古怪的声音。
　　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哪怕还有些距离，她也能感受出来对方的意气风发。
　　她迷迷糊糊地上前，想看清对方的模样。
　　因为她觉得那个人影非常熟悉，熟悉到让她想要落泪。
作者有话说：
——2026.03.08修改内容——修改剧情顺序


第118章 118（修） 系统不是鸟

　　夏稚猛地惊醒。
　　她正在趴在桌子上。
　　不知何时, 她悄然睡过去，然后做了那个不知所谓的梦。
　　她做了什么梦来着？
　　她好像没有做梦。
　　“沉心静气。”
　　一道男声响起，夏稚转头和裴妄言对上视线, 对方正皱起眉头。
　　似乎是见她有点不舒服, 他打算用异能帮帮她, 结果忘记自己的言灵对她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把自己也整得难受了。
　　“你们两个怎么了？”
　　黄转青从另一头过来，见他们的脸色都不太红润, 她狐疑地问：“你们刚才偷偷打了一架？”
　　夏稚不答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看书咯。”黄转青晃了晃手上的北极星日记, “听说你们看到了北极星，我觉得下次我也有这个机会, 所以我要做好准备。”
　　夏稚倒是很意外：“真难得，我以为你是那种懒得动的类型。”
　　“谁说我要动了？”黄转青拉开凳子在夏稚旁边坐下，“有你和裴妄言在，哪还用得上我？我只要坐等北极星出现就好了。”
　　“我也很难想象你会崇拜北极星。”
　　“崇拜她是人之常情，我只是懒得说而已。”
　　回答完夏稚的问题, 黄转青也懒得去想之前的事情，她看向裴妄言：“那这家伙呢？怎么也在这里？”
　　一张纸条和一个笔记本被推到她们的面前。
　　【我在做规划。】
　　她们要去的区域不在市区, 坐什么交通去通行多久要有规划；天气也要注意，如果那天下雨, 她们就白跑一趟；还有伙食, 她们肯定要在那边吃午饭，提前了解好当时不至于两眼抓瞎。
　　夏稚和黄转青齐齐沉默。
　　夏稚根本没想到还要做这种事。不是时间一到她们直接过去, 风里来雨里去吗？
　　她敢说就算是许愿也不会在意这种事。
　　黄转青对他感到无语：“这种事情交给别人做不就行了？”
　　又是一张纸条。
　　【麻烦别人不好。】
　　擅长麻烦他人的黄转青觉得裴妄言在点她。
　　而夏稚觉得这种传纸条的方式很有在课上搞小动作的刺激感，她也在纸条上写字，然后传给裴妄言。
　　两人就这么传起纸条来，黄转青觉得这样实在是无聊, 自个儿捧着书去看了。
　　……
　　裴妄言做规划做得非常用心，没过多久就把规划发到群里，其中还包括他收集的资料。
　　但没一个人看他发的东西。
　　夏稚闲来无事，点进去以示对同学的支持。随便扫一眼，她发个消息表示自己看了。
　　没一会儿，列表里裴妄言的头像动了。
　　【裴妄言：谢谢你，愿意看我发的东西。】
　　这话说得夏稚心虚不已，她压根就没有认真看，单纯是看他辛辛苦苦收集的东西没人在意太可怜了。
　　【夏稚：不客气，对了，栗摇杏说你国庆去旅游了，看你这样你应该很会做旅游攻略吧？】
　　【裴妄言：先谋而后动，三思而后行，这是老师教给我的道理。如果你有想要游玩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会做出一份很好的旅游攻略。】
　　夏稚对旅游不感兴趣，但人家这么热情她也不好生硬地掐断话题。
　　【夏稚：你很喜欢旅游？】
　　【裴妄言：嗯，和小动物们待在一起，我会更加自在。我给它们拍了很多照片，你要看看吗？】
　　夏稚一边和别人聊天，一边回了句“要看”。等裴妄言发过来后，她随便滑了滑，发现他不仅拍了图，还配了文字。
　　本来只是打算敷衍夸一句的夏稚认真从头开始看，她在里面看到了北长尾山雀。
　　她戳了戳系统，跟它说：“看，你的同类。”
　　系统：【玩家你好，系统不是鸟。】
　　“居然不是吗？我还蛮喜欢这种鸟类，要不要养一只呢？”
　　【玩家你好，系统是鸟。】
　　夏稚笑了。
　　【夏稚：这种鸟有什么习性吗？我养了一只，平时都没有怎么管过它。】
　　【裴妄言：这是一种很有趣的鸟，天冷的时候会和伙伴挤在一起抱团取暖。你可以注意它的尾巴，它很喜欢摇尾巴，会一颠一颠的。】
　　夏稚抓住系统，戳戳它的肚子：“你摇一个我看看。”
　　系统“啪”的一声飞回了面板书里。
　　接下来，夏稚又和裴妄言聊了些别的。
　　裴妄言是图书馆排行第一名，可以说得上博览群书，所以能够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消息。
　　有了，夏稚的脑袋上冒出一个灯泡。
　　她下次再去某个地方之前，完全可以无偿委托裴妄言查资料。
　　【夏稚：一周时间，我要樊溢和初代的详细资料，顺便整理一下方便我看。】
　　自己看太耗费时间且不容易找到重点，还是把这种琐事外包给擅长的同学。
　　他有点类似一个前辈的异能“图书馆”，能够随时随地检索出想知道的事物的相关信息，只要被收录。
　　裴妄言好久没有回复，就在夏稚以为对方是在无言拒绝自己之后，他才发来消息。
　　【裴妄言：可以等价交换吗？】
　　不会是想要回他的镰刀吧……这不行，夏稚表示得看是什么要求。
　　【裴妄言：和我打一场，时间地点你来定。】
　　咦？这才过一年，他就又想找打了？
　　夏稚同意了，于她而言又没有什么损失，就是把人暴打一顿而已。
　　把事情外包出去，夏稚轻松多了，她打开小地图，查看自己的标记。
　　被好感图鉴收录的目标对象只要有了完整的形象，就能被她追踪。
　　国内的地图夏稚都开完了，没有晏凭鱼的坐标，估计她的肉身在国外；至于素心声，也就是那只特等陨的坐标不在地图范围内，它也许正在外太空飘游。
　　再追踪一下见过面的樊溢和东方既白，也没有这两人的坐标，可能是因为已经死了，不知道领域里能不能看到东方既白的坐标。
　　刚要关掉聊天界面，夏稚又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裴妄言：谢谢你，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聊这么久的人。】
　　☆
　　上了大学之后也要学异能文明史，不过除了本国，还要学国外的文明史。
　　不过因为国外没有记录历史的习惯，再加上连年征战，所以确实可靠的内容并不多。
　　再加上——
　　“怪物最先是在华夏降临。”教授这门课的是文老师，他撑着讲台问，“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有的同学已经下意识从政治经济文化上来答题了，但涉及到怪物，这个没有答题模板。
　　大家议论纷纷，什么信教说，什么文明发达说，什么从太空只能看到长城说……
　　文老师公布了答案：“因为第一个来到地球的怪物抵达的就是华夏，它向其它陨发射坐标，于是众陨自然而然地先来到华夏。当时来的怪并不多，所以一直在华夏游荡。直到后来遇上了初代等硬茬，才向外发展，并冲击了国外宗教。”
　　学生：“……”
　　这门课应该和地理坐一桌。
　　“有记载的，降临之神的创始人是一个外国人，始于一百五十年前。但这样的组织并不在少数，具体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不过没有形成一个组织，只是分散地分布在全国各地。工业时代后，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变得方便，慢慢的它们就聚集在一起，成为了一个可以说是宗教的组织。”
　　怪物是天神，祭司是教皇。过去在某些国家，降临之神一度成为了国教，权力大得可以左右国王和总统的任免。
　　后来发生过宗教战争，再加上科技越来越发达，降临之神才慢慢得被削弱。但降临之神的底蕴还在，依旧可以和官方抗衡。
　　文老师贴上了降临之神目前祭司的照片。
　　晏凭鱼看起来很年轻，不清楚具体多大年纪，她笑得非常温柔，和邻家大姐姐别无二样。
　　但可以从她的眼神里窥见她藏不住的野心与疯狂。
　　“她官方登记的名字是‘任暃’，但没有多大的参考价值，因为历代祭司都是这个名字。”
　　祭司是世袭制，由当任祭司挑选孩子培养，再由这个孩子接任祭司之位。
　　“任暃，特等狩光人，天赋异能是‘记忆宫殿’。”
　　关于等级，社会学老师讲过，反叛的异能者按照怪物的等级划分，划分标准为违法犯罪程度，特等即最高级别的罪犯，目前只有几位获此殊荣。其中一个就是这位祭司。
　　“你们社会学的老师会给你们讲每个高等狩光人的案例，你们认真听讲。万一遇到了他们，也好及时逃跑。千万、千万别想着和他们虚以委蛇，试图获取情报，更不要想着策反他们，那不是你们的任务。”
　　讲完降临之神，还有一点时间，文老师没有讲国外的提灯人，而是继续讲醒世联盟。
　　醒世联盟，嘴上说得大义凛然，为了让全人类觉醒异能，实际上却是拿异能者和普通人做实验，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文老师又放出一张照片。
　　戴着眼镜的男子低垂着脑袋，不敢看镜头，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申屠怀，特等狩光人，天赋异能是‘真理之瞳’，醒世联盟的研究员。”
　　真理之瞳，能看穿任何复杂事物的本质和运行规律，特别适合做研究。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研究员，但等级和醒世联盟的首领一样，因为正是他主导了一系列针对人类的实验。
　　他原本是研究院的提灯人，因不满官方保守且死板，遂叛逃到醒世联盟，做自己的“疯狂科学家”。
　　“关于他的案件分析，你们佘老师同样会给你们讲。我看你们下午第一节课就是社会学，你们应该即将要上这个内容了，提醒你们中午别吃油腻的东西，不然会吐。”
　　有同学不信，他们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异能者，怪物的尸体都看过，怕这些？早就练就了一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本领。
　　“呕——”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干呕声，佘老师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
　　不管是多冷静稳重的学生，在上这一堂课时都会如此。但她从来不会提醒，因为她觉得这也是一门学问。
　　夏稚也皱了皱眉。
　　佘老师展示的图片全是各种异形人，他们模样凄惨，像是被虐待过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
　　对人类来说，看到同类的惨状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犯恶心不是因为视觉冲击，而是因为精神冲击，这是一种心理冲动。
　　很难想象，对同类下这种毒手的人的目的是让所有人都拥有和怪物对抗的能力。
　　他们和降临之神没什么两样。
　　一个是直接虐杀同类，一个是帮助怪物虐杀同类。
　　“神清气爽。”
　　裴妄言的声音响起。
　　那股恶心感顿时被一扫而空，同学们不再干呕，弯下的腰也直了起来。
　　见他们缓过来，佘老师接着说：“这就是被实验的人类，他们和各种生物拼接，目的是激发他们的异能。这些实验全都失败了，但他们并不死心，依旧在抓人做实验。他们很有耐心，会抓小孩，养大后根据有无异能来划分实验材料。”
　　是的，人类对他们来说是实验材料，哪怕是小孩。
　　别看这两个组织的宗旨相去甚远，但有时也会合作。降临之神会帮醒世联盟抓异能者，让后者研究。
　　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可醒世联盟并不知道这个道理，也可以看出他们并没有分清敌我。
　　“目前，醒世联盟主要在外国活动，尤其是一些偏僻的小国。因为你们是清洁工，不是国际合作司的员工，所以我这里就不展开叙述了。”
　　帮助打击国外的醒世联盟和降临之神是国际综合司的业务内容。
　　地球仅有的三名特级异能者都在华夏，华夏自然要挑起大任，承担自己的国际责任。
　　好复杂。
　　夏稚揉了揉脑袋。
　　原著剧情可没有这么多内容，她刚来那会儿也没把国家组织当回事。现在一看，幸好提灯人是把人类当巨婴养，不然内部也出现那两种组织，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至于申屠怀此人，夏稚在原著里检索他。
　　记得他是被主角团宰了，原因嘛……
　　这家伙盯上了郁听芽的异能，觉得如果能让她召唤出亡灵，他就可以把这些灵魂抓起来做实验。因为这个方法他没用过，他认为说不定能够成功。
　　如果能够召唤出初代就更好了。
　　挺敢想的。
　　到时候就让她会会他吧。
作者有话说：
——2026.03.08修改内容——①修改剧情顺序②新增夏稚与裴妄言的对话


第119章 119（大修） 这辆车会平

　　很快到了周六。
　　一行人在学校门口集合, 又坐地铁去目的地。目的地在锦城范围内，但又比较远，地铁不用绕路, 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大学四年需要凑齐40小时的志愿时长, 她们就去两个小时, 花在路上的时间都比捡垃圾多，按理来说可以当天去当天回来。
　　一行人穿的都是舒适的休闲装，夏稚一如既往地保持她那着装风格, 总之必定要穿一件敞开的外套, 不管天气如何。
　　地铁上的人不多，夏稚找到位置坐下后, 发现裴妄言没有坐，而是笔直地站着。
　　她一问，他打字给她看。
　　“今天周六，依旧有人要上班，下一站开始会涌上来很多人, 我站着也没事。”夏稚念了出来。
　　郁听芽和许愿一听，两人想了想, 找到地铁门的两侧，一人像个蘑菇一样蹲着, 一人站着。
　　万一上来老人, 他们让座时还得和人交流。为了省去这一步骤，干脆直接让出来。
　　黄转青“啧”了一声：“那些身体比我还硬朗的大人, 我才不会让。”
　　见夏稚也没动，黄转青很满意：“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一定很合拍。”
　　“嗯？我不喜欢被人挤来挤去，反正都这么多人, 是站是坐都无所谓。”
　　在黄转青的注视下，夏稚岔开腿坐着：“话说回来，你这么懒为什么要去当清洁工？去干点轻松的工作不好吗？”
　　不说正式工作，就说大学每天的训练量就抵了放假期间黄转青几个月的活动量。
　　“浪费我的能力等同于浪费我的生命。”黄转青慢悠悠地开口。
　　她和程局一样都拥有时间之力，虽然她只能加速时间，但谁知道她不能进化得更加完美呢？再说了，天赋异能就如此强大，她的第二异能不会逊色。
　　毫不客气的说，同一届的同学中，一开始她只看得起裴妄言，因为他既有言灵之力又能打。
　　但现在来看，夏稚才是那个万中无一之人，她的身上有无限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她们的性格很合拍。不像独孤芒硝，那家伙太笨，栗摇杏又太随波逐流。
　　“训练的时候不认真，也算是浪费生命哦。”夏稚提醒，做基础训练的时候，黄转青总是会趁着教官不注意偷懒。
　　“这不是有你在吗？反正你只需要一个打辅助的人，我可是辅助组的第一名。”黄转青眯着那双狐狸眼，“有你在，我可是安心得很。”
　　夏稚赞同点头：“那你眼光真不错。”
　　旁听的另外三人沉默不语。
　　夏稚托着下巴，她开始想念步乐和独孤芒硝了，起码这两人可以给她带来乐趣。
　　她和黄转青对视一眼，终于明白后者为什么和独孤芒硝不对付了，因为和那家伙斗嘴真的很好玩。
　　黄转青一看就知道夏稚在想什么，她耸耸肩：“栗摇杏太直了，有时候会钻牛角尖；赫连殷又心机深沉，那家伙特别记仇；至于裴妄言……”
　　她抬头看戴着耳机听歌的裴妄言，摇摇头：“聊不到一块儿去。”
　　还是独孤芒硝好，不管她抛出什么话题，那家伙都会接话并跳脚。
　　郁听芽放空大脑在发呆，许愿在思考这算不算在背后说别人坏话。
　　夏稚踢了踢裴妄言的腿，在他看过来时，朝他伸手：“我也要听歌。”
　　裴妄言纠结了一会儿，他拿出消毒纸巾清理后才递了一只耳机给她。紧接着又把手机递给她，让她自己挑喜欢的音乐听。
　　夏稚翻了翻他的歌单，发现这人听的都是一些舒缓的音乐，听起来就很放松，像是漫步在花海之中。
　　她把手机还回去：“就听你的歌单。”
　　一边听歌，夏稚一边看群消息。
　　大家都去做志愿活动了，奚乘歌她们去了福利院，栗摇杏则是一个人去种树。
　　夏稚给方知言发去消息，让他记得在遇到奇怪的人时给她报备一下。
　　五分之三的主角团都凑一起了，再加一个降临之神的任如风，也许会发生什么事。
　　紧接着她打开裴妄言的消息界面，去看他整理的资料。
　　每个人他都建了一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都附上检索和目录，方便她查找。
　　她先从最少的开始看。
　　樊溢，启下镇樊家村人士，天赋异能“翻译”，享年35岁。幼年曾与“神婆”东方既白有过短暂的相处，所在的樊家村曾有灾兽作祟，但被一个不明人士打败，此人战后了无踪迹。
　　在樊溢成年后，樊家村的青壮年外出学艺，其中几人遇到了初代。这几位跟随初代学习，学成后又广收学生，将异人的概念推广出去，号召大家一同战斗。
　　在初代和这几位老师死后，她们的学生组成了二代异能者。
　　而樊溢并不在这几位老师中，因为他并非是外出学艺，而是为了寻找那位不明人士。
　　夏稚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翻开下一页。
　　特等陨的出现对人类来说无异于是灾难，好在它刚出现，就有数不清的异能者去接触。不管是感化还是谈判，总之大家都在努力。
　　樊溢选择的就是谈判，年少时坚信灾兽都该死的他站到了特等陨的面前，和它进行交流。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最后特等陨以一句“玩具就该有玩具的自觉”结束，在场的异能者阵亡。
　　之后，正面迎战这只特等陨的初代在污染物中看到了曾经的异能者，从而得知了这件事。
　　后面还放有一些人的批注。
　　【季昭回注：他一直相信你的存在。】
　　【张北辰注：不知所谓，如此乐于让人猜谜。】
　　夏稚这会儿好奇的是，裴妄言到底都看了些什么书，连这种批注都能找到。
　　【不可解脱。】
　　【我会在时间的尽头等着她。】
　　张灵秀自己也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居然好意思说别人。
　　夏稚看到下方的引用，打开图书馆，找到张灵秀做批注的那本书，她也在下面打上几个小字。
　　【稚：你也是ovo。】
　　看东西看久了，夏稚准备放松一下眼睛。她关掉手机，发现车厢里不知何时挤满了人群。
　　大多都是上班族，他们满脸写着不高兴，看起来怨气十足。
　　夏稚看了一眼小地图，没分层，她还在地球。
　　她用手肘戳了戳黄转青：“我觉得你的身体素质比任何人都要好。”
　　单说精气神，黄转青一看就是吃饱睡好的年轻小伙，能赤手空拳打死几头猪。不像他们，晃眼一看还以为进了领域。
　　黄转青就是觉得普通人上班跟上坟一样才坚定不移地选择当异能者：“上班是这样的，幸好我们的工作很轻松，就是有点小风险。”
　　她们只需要杀怪就好了，不用太在意人际关系，也不用当虚伪的大人。
　　夏稚好奇问：“如果有退休的那一天，你会想做什么？”
　　“去独孤芒硝村里，让她给我养老。”黄转青不假思索地说。
　　至于怎么说服独孤芒硝，这个问题不大，那家伙可好骗了。
　　夏稚：“那带我一个。”
　　同为五衰神的裴妄言继续听歌，假装没有听到。
　　地铁到站，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裴妄言被挤来挤去。幸好他出门前戴了一顶帽子，将自己的长发裹在里面，不用担心会被扯到。
　　黄转青跟另外两人说：“看，这就是没有座位的下场。”
　　夏稚忍住笑，但笑意还是从她的嗓音中泄露出来：“要不要让我抱着你？这样你就不会被挤成海绵了。”
　　裴妄言这下开口了：“谢谢你，但不用。”
　　“真的不用吗？”
　　夏稚一边捉弄裴妄言，一边去看小地图，她想看还有多久才到。目光触及到小地图上的红点时，她收敛了笑意。
　　虽然想当做巧合不放在心上，但夏稚向来谨慎，她召唤出系统，让它使用“侦查”能力。
　　看到车厢里的红光后，她站了起来。
　　裴妄言看了她一眼，谨慎地朝后退……他退无可退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恰好空出一个空隙，让夏稚透过这道空隙，看到了车厢外。
　　站台上，角落处，一道红光笼罩着某个一身黑的人。她看向那个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从他的行为举止中察觉到他的疯狂。
　　他转过身，似乎就要离开。
　　“这辆车会平安无事。”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响起，夏稚拍了拍裴妄言的手臂，然后越过他朝着门口走去。
　　“挤什么挤！”
　　“你踩到我的脚了！”
　　“喂，你到底想怎么样？”
　　在一片骂声中，一个蓝色的身影蛮横地拨开人群，从他们之中穿过去。
　　“那位乘客，车门正在关闭！”
　　站台安全员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个身影“嗖”的一声冲了出来。
　　下一秒，车门关闭。
　　本想拉住夏稚的黄转青没拉住人，只能看到夏稚离开前给她递来一个眼神。夏稚还张口说了什么，但车厢太过嘈杂，她听不太清。
　　裴妄言应该听见了。
　　黄转青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夏稚的用意，她坐直了身体，对裴妄言说：“复述一遍夏稚对你说的话。”
　　所有人都被夏稚这一手惊到了，包括昏昏欲睡的上班族，大家都以为出了什么事，全都趴在车窗上看。
　　站台上，安全员叫住夏稚，想教训她一顿，让她别再做这么危险的行为。
　　然而还没等到安全员开口，她就看到那个女生直冲一个年轻男人。
　　已经站上扶梯的年轻男人自然听到了身后的声响，他寻思自己还没动手呢，怎么就闹起来了？
　　他回过头，看到了朝他飞奔而来的夏稚。
　　年轻男人的心脏骤停，来不及细想，他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说：
——2026.03.08修改内容——删除桃花村副本


第120章 120（大修） 他们的公道

　　地铁上, 刚才那节车厢的乘客在出发前成功看到了那一幕，全都在讨论那件事。
　　“刚才那个女生，身手好矫捷, 不像是普通人。”
　　“她那身高和模样能是普通人？”
　　“她肯定练过, 换做是我, 光是挤下去我都累得够呛。”
　　“我感觉不是警校生就是军校生。”
　　“那个男的是通缉犯？我听到她喊不许动。”
　　“肯定是啊，不然他跑什么？正常人肯定会求救，而不是一句话不说就跑。”
　　“话说, 她好像有同学在这车上。”
　　说话间, 一群人将目光放在黄转青等人身上。
　　一听这话，黄转青更加肯定这辆车会出事。好在有裴妄言, 他使用了言灵之力，目前应该没事。
　　但还是要和老师她们说一声，思来想去，黄转青选择了给宇老师发消息，因为她怕被符老师揍。
　　刚发完消息, 就看到一堆人盯着自己看。
　　黄转青想，老师们应该给夏稚安排几个善后的队友, 这样就不用她来处理了。
　　另一边。
　　夏稚一边追一边喊：“站住！不许动！”
　　倒不是真想把人喊停，主要是想让路人注意一下, 一般人听到这一嗓子都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年轻男人跑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被那个人追上就完蛋了，于是死命地跑。
　　他的身手很敏捷, 每次都能躲过路人的攻击，还能给夏稚制造麻烦。
　　只要能够到达那个地方……
　　年轻男人终于冲出了地铁，他没有时间东张西望，循着他来的方向跑去。
　　没想到夏稚紧随其后, 她还在喊：“站住。”
　　傻子才站住。年轻男人觉得她过于天真，看来他可以给她点颜色瞧瞧。
　　熟悉地形的他左拐右拐，一下子就把夏稚带到了一个小巷子里，他停下了脚步。
　　“真亏你敢追来这里。”年轻男人转过身，“夏稚。”
　　【简仁，lv.35】
　　盯着他的等级，夏稚问：“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呵呵，新生代中的天才。”简仁笑得神经兮兮，“再天才也有什么用？最后不也是耗材。”
　　简仁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出了错，竟然引来了她的注意，他隐藏得明明那么好。
　　但无所谓。
　　“桀桀桀——”
　　简仁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是不小心闯入这条死胡同吗？天真的学生啊，你还太嫩了。”
　　“嘻嘻嘻——”
　　出乎意料的是，简仁发现夏稚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惊慌表情。相反，她笑得比他更大声，更不像个好人。
　　“既然你认识我，那应该知道我的能力。”
　　不过一瞬，夏稚就来到了他的身前：“仅凭你的速度，就妄想能够甩掉我？”
　　说完，她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人踢飞。简仁在空中翻了个面，撞向墙壁，听声音就知道这人的骨头不怎么样。
　　简仁一下子懵了，他瘫倒在地，手脚动了动，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多亏你找到这处好地方。”夏稚一脚踩上他的后背，反剪住他的双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对你出手。”
　　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是夏稚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被老师批评事小，要是带来负面舆论那就糟糕了。
　　幸好简仁没那么聪明，没有在地铁就和她开战。虽然她不会投鼠忌器，但该避免的麻烦还是避免一下。
　　简仁被死死压制住，拼尽全力也无法摆脱。他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情报里说过夏稚的速度无人能敌，她没追上他不是追不上，而是打着和他一样的主意。
　　被压在地上的脸动了动，他侧过头，露出正在发动异能的左眼。
　　“砰——”
　　夏稚原本站立的地方发生爆炸，如果她没及时跳开的话，恐怕会被炸飞。
　　她摸了摸耳朵，耳机在刚才的动作中掉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也许被炸碎了。
　　简仁见她躲过，继续朝她攻击。爆炸声此起彼伏，将这条小巷炸得四分五裂。
　　爆炸声惊动了附近的居民，再这么下去，肯定会被围观。
　　但没关系，夏稚从背包里拿出几个苹果，往巷口一甩。苹果的致幻作用对普通人来说足够了，只要不让他们注意到这里就行。
　　做完这一切，夏稚撇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不行啊。”
　　简仁也在笑，因为肋骨被踩断，他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夹带痛呼的笑声：“你在这里跟我纠缠有什么用？实话告诉你，刚才那辆地铁上的人恐怕都被——”
　　话还没说完，一把长刀插入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鲜血流了一地。
　　夏稚抽出长刀，她弯下腰，用刀背敲打着他的后脑勺，咧着嘴说：“你的语气我不喜欢，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我会将你的脑袋扎成西瓜。你和降临之神的人为伍，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简仁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们——”
　　话刚说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多说多错了。
　　夏稚哼笑一声：“你以为我是谁？”
　　她点开手表，虚空之上出现一个界面，她给沈却发去视频通话，让她尽快赶过来。
　　主要是她担心她拖着半死不活的简仁出了这条巷子，会被好心人送去医院和警局。简仁进医院，她进局子，到时候符老师就得来捞她了。
　　顺便也用手表录一下整个过程，以防止简仁反咬她一口，做事要留痕这个道理她懂的。
　　简仁恼怒道：“既然你知道你是神子，那么你就不该和那群织梦人一起。还是说，你打算戏耍她们？”
　　什么神子？夏稚的内心有些茫然，但她的面上不显。
　　“我为什么不能？倒是你，身为人类，反而攻击同类。”
　　“呵呵，你这个怪物根本不会懂。”
　　又是一声惨叫，夏稚拔出扎进他手掌的长刀，漫不经心地说：“我现在懂了吗？”
　　简仁不知道她懂没懂，但他知道他不能再嘴硬了，她真的会杀死他，并且还是凌迟。
　　于是简仁向她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我叫任剑，今年24岁，以前也是提灯人，不过在毕业后叛逃了。”
　　夏稚没有说话，她点击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空间裂缝”。
　　于是在简仁的视角里，夏稚没有任何动作，可他的腰部却被什么东西生生地剜去一块肉，让他感觉到了刺骨的疼痛。
　　夏稚笑得阳光灿烂：“不说实话的话，下次被割掉的就不是一块肉那么简单了。”
　　“我——”
　　简仁刚想狡辩，就听见夏稚说：“是吧，简仁？”
　　简仁的瞳孔一缩：“你为什么……？”
　　为什么会识破他的真实身份？他明明进行了伪装，就算是提灯人也认不出他来……
　　等等，他想到她刚才露出的那一手，他的眸子染上久违的恐惧。
　　这下他真老实了，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夏稚正在看官网上的信息，官网上的简仁不长现在这样，想也知道是他的伪装。但没关系，她的等级在他之上，所以轻轻松松地识别了他的身份。
　　简仁在校期间成绩优异，乐于助人，用老师的话来说他是一个三好学生。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学生，毕业后不久就叛逃了，并且年纪轻轻手上就有好几条人命，网站上还有他的通缉令。
　　夏稚问：“那你毕业后为什么性情大变，选择当恐怖分子？”
　　简仁呵呵一笑：“学校只是一个象牙塔罢了，那些大人物将我们关在学校里，给我们洗脑，让我们为那些根本不值得的普通人去死。”
　　“为什么说不值得？”夏稚转了转眼珠，“因为他们愚昧？他们无知？所以凭什么要让优秀的我们为这些愚蠢的普通人去死？甚至得不到他们的感谢。”
　　简仁双眼放光，他仿佛遇到知己似的，猛地点头，即使他的下巴砸在地上，他也没有感觉到疼痛：“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我一直这么想，但你以前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所以说我被洗脑了啊。”简仁恶狠狠地开口，“要不是绝望之时，看到那群普通人的嘴脸，我恐怕还被蒙蔽。”
　　简仁还能记得那时候的场景，他的队友被污染长出了多余的肢体，那群普通人避他们如蛇蝎，甚至窃窃私语说要把他的队友杀掉。
　　“他还活着啊。”简仁猛地捶桌，“要不是我们，他们早就死了，他们居然还想恩将仇报。”
　　夏稚附和道：“只是堕落而已，说不定还有得救呢，这样的人类有什么拯救的必要？”
　　被肯定的简仁继续说：“是啊，那位大人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他说人类不值得，而且十年后大家都要死，我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活一场。”
　　“祭司？”
　　“差不多，是降临之神的人。不过我不喜欢人类，也不喜欢怪物，所以没有加入他们。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开始向普通人复仇。”
　　简仁能够逃脱追捕离不开降临之神的帮助，或者说这正是降临之神的目的，他们从各个方面打击官方，官方分身乏术。同时，他们也可以借机告诉信徒，人类就是如此劣根性。
　　夏稚故作好奇：“为什么不向那些大人物复仇呢？是他们在洗脑我们，要不是他们，恐怕拥有异能的我们能成为人上人。”
　　大人物沈却：“……”
　　夏稚的电话并没有挂断，所以所有人都能够听到她和简仁的对话。但她们越听越心惊，要不是知道夏稚的为人，她们恐怕真以为她是真情流露了。
　　她们来得很快，已经将这个小巷子团团围住，就等沈却下令。
　　沈却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因为这种人骨头硬，不好撬开他的嘴，如果能趁这个机会从他的嘴里挖出信息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她示意众人按兵不动。
　　电话里，简仁的声音继续传来：“我打不过他们，而且他们也算是被以前的人洗脑了吧，在我看来都是受害者。”
　　“所以，你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是在为你的队友、为所有异能者讨回公道？”
　　“是啊是啊。”简仁觉得自己的行为再正义不过了，哪怕是夏稚这样的怪物，也应该能够理解他。
　　“那么，那些被你、被你们直接或者间接害死的普通人，他们的公道又该向谁讨呢？”
　　夏稚望着简仁，音调没有太大的起伏，像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件事实。
　　一阵风卷过，此处寂静无声。
　　沈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异能者尚且可以为自己讨回公道，可那些被官方刻意隐瞒的普通人又该向谁讨回公道呢？他们不知道有怪物，在某天死去，家人都不知道他们因何而死，还要因为部分异能者的恶念而死。
　　在这一刻，她由衷地想，幸好程局做出了那个选择。
　　而简仁卡住了，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地说：“他、他们本就该死了，要不是我们一直在保护他们，他们早就没命了。而且你想啊，只要杀掉普通人，全世界就只剩下异能者。我们不用顾忌这个那个，能够更好地与怪物战斗，不是吗？说不定就是因为那些普通人，我们才会面临毁灭。”
　　“是我们，不是你们。”夏稚纠正他的说法，“你怎么知道普通人不想觉醒异能呢？如果有机会，他们也想拥有异能，也想要保护自己、保护人类，而不是被当做保护对象，并且对此一无所知。”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想觉醒异能呢？万一他们就是好吃懒做，什么都不想付出呢？”
　　“那我们把你的异能剥夺了，你高兴吗？”
　　“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在骗我！”简仁反应过来了，“你在利用我的信任诈我！”
　　“不然呢？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阴暗吗？”
　　或许是觉得这样没有说服力，夏稚把自己的脚从简仁背上收回：“正确做法是把怪物都驱逐出去，因为造成这一切的是怪物，而不是普通人。如果没有怪物，我们不用牺牲，普通人也不需要我们保护。”
　　简仁握紧拳头，怒目圆睁：“那我们就活该被普通人这么对待吗？”
　　“唉，每个群体总会有几个坏东西，不能因为虫豸而扫射整个群体啊。比如说，异能者中不也有你们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吗？”
　　夏稚颇为不屑道：“杀普通人就算了，怎么先逮着穷苦人杀？早上七八点钟坐地铁的有几个有钱人？怎么不先去杀邪恶的资本家和逍遥法外的狂徒？但凡你这么干了，还能夸你一句。”
　　那条地铁线上的上班族的通勤时间不会少于两小时，都这样了还是没有选择在公司附近租房子，可想而知有多穷。
　　“你知道我要对地铁做手脚？”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追出地铁站？”
　　夏稚那会儿不清楚他的异能究竟是什么，要想让他掀不起浪花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在他来不及反应之前将他杀死。但是这样不好，而且他在逃跑，她就顺着他的意离开，把他堵在小巷子里。
　　攻击性异能要么需要接触，要么有范围限制，这么远的距离，就算简仁要用异能炸掉整个地铁站也不太可能。
　　“呵呵。”简仁冷笑，“你不会以为我的异能是爆炸吧？”
　　“你还可以把你的能量储存到某件物品里，到一定时间爆发，对吗？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
　　简仁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夏稚还是那句话：“你以为我是谁？”
　　主要是她刚才随便翻了会原著，发现简仁在原著中有过记载，就写他用这招害死了无数人。不过只是一笔带过，作为铺垫。
　　地铁上。
　　裴妄言坐在了夏稚先前的位置上，他捂住紧闭的嘴，竭力不让喉间的鲜血蔓延到口腔。
　　许愿见他的脸色苍白，紧张地问：“没成功？”
　　裴妄言摇摇头，他单手打了一行字：“言灵生效了，这辆车不会有危险。”
　　不管成不成功，他都会付出代价，因为普通的言灵和能够改变他人命运的言灵完全不一样。
　　许愿松了一口气，他给郁听芽打去电话，问她情况怎么样。
　　接电话的是黄转青：“我刚才找冉天成预言了一下，发现了藏在座位下的装置。现在我们已经下车，准备就近处理它。”
　　黄转青可以加速装置，让它变成一堆废铁。但这不太好在地铁上操作，只好随便找个地方发动异能。
　　郁听芽负责望风。
　　许愿“嗯”了一声，他低下头说：“你们的愿望，我都听到了。”
　　最后给队友上一层buff，保佑她们圆满结束。
　　等黄转青那边成功，许愿又给夏稚打了电话，表示他们这边一切顺利。
　　夏稚选择外放，让简仁听到她们的对话，让他知道他的打算落了空。
　　“你这么尽心尽力地保护普通人有什么好处？”简仁恼羞成怒了，“你不会以为你很清白吧？要是让他们发现你是从门里走出来的，你猜他们会不会把你烧死？”
　　夏稚无所畏惧：“多正常啊，异能者中想把我处理了的大有人在。我要是极端一点，别说普通人了，全人类都去死。”
　　沈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是降临之神告诉你的吗？我从门里走出来这件事。”
　　简仁皮笑肉不笑：“你不会以为没人知道吧？大家都知道了，想杀你的，想拉拢你的……多的是，别到最后保护了半天，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这你就想多了，我姑是程局。”夏稚指了指上头，“沈却是我姨，特级异能者都是我姑姨，我怕什么？”
　　“呵呵，她们不过是利用你罢了。”简仁说，“看看你脖子上那玩意儿，你以为她们真把你当人类看？不过是骗你给她们干活罢了。”
　　“你也觉得我的choker很好看？”
　　“你听不明白吗？她认你当侄女是想让你感受到亲情，让你去上学是想让你被同学朋友感化。你那些老师一开始都把你当怪物看！要不是想着要感化你，他们才不会对你那么好！包括你的那些同学，都是被他们逼迫着和你交好，不然你以为就你这样也能有朋友？”
　　“……”
　　沈却忍不住了，这个简仁完全是在动摇夏稚的心态，想用他那阴暗的想法污染夏稚。
　　她刚想出去，就听见夏稚叹息一声。
　　夏稚擦了擦眼泪：“她们宁愿忍着害怕感化我，也没有选择杀了我或者把我当做研究材料，我真感动啊。”
　　“……”简仁快被夏稚的冥顽不灵气吐了，“你是猪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居然还站到织梦人那边。果然是怪物，没有脑子。
　　沈却听不下去了，她带着人出去，一群人挤满了小巷。
　　夏稚收回长刀，非常乖巧地说：“被我追到这里，他不仅不投降，居然还敢反抗，所以我不得不和他进行了搏斗，让他受了点伤。”
　　沈却看到简仁身上的几个大洞，嘴角抽了抽。但她装作没看到，拍拍夏稚的肩膀：“叫上你的队友，跟我们走一趟吧。”
　　路上，沈却望着夏稚欲言又止，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见夏稚没有受任何影响地在玩手机，她就没有打扰她。
　　来到特殊犯罪处，夏稚一眼就看到了比她先来的四名队友，以及被喊来的符振衣和宇寰。
　　符振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看：“你们才离开学校没多久，怎么就又出事了？”
　　“符教官你这话好没道理。”夏稚叉着腰，振振有词，“我们可是解救了一条线的人民，你应该表扬我们的英勇无畏。”
　　沈却摘下帽子，对符振衣说：“这群孩子也都辛苦了，多亏她们才救下一车人。”
　　这倒是真的，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应该苛责她们。符振衣没有再说话。
　　一行人被带去做笔录，夏稚重点渲染了自己的火眼金睛与果断。
　　“隔着那么远，你也能看到炸弹装置？”
　　“我眼神就是那么好。”
　　“……”
　　夏稚还顺便上交了自己和简仁交谈的视频作为证据：“这是他的口供，我想你们会需要。”
　　侦查员收下视频点击观看，看到最后，她按下暂停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出安慰的话。
作者有话说：
——2026.03.08修改内容——①将原第87部分剧情挪到此处②删除桃花村副本


第121章 121（大修） 大家各有各

　　出了简仁这档子事, 夏稚她们的志愿任务做不成了。本来想说第二天去，结果沈却那边又来消息说，简仁要见她。
　　“他要见了你才肯配合。”沈却说, “虽然不应该麻烦你, 但我很好奇他想和你说什么。”
　　夏稚也很好奇, 于是她跟着班主任又到了特殊犯罪处。
　　符振衣沉着脸对沈却说：“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完全可以自己来。”
　　沈却摘下帽子，笑着说：“哎呀, 对我们来说她还是个孩子, 多照顾一下。”
　　“那为什么不是前辈你来接人而是我送她来？”
　　“这孩子更信任你。”
　　“这跟信任没关系。”符振衣继续说，“而且这不合规矩, 没有让学生参与审讯的道理。”
　　沈却假装没听到，她让符振衣在外面等一下，她先把夏稚带进去。
　　符振衣提醒道：“我只给你们半小时时间。”
　　夏稚仗着有沈姨撑腰，开玩笑说：“符教官你胆子真大，居然敢命令前辈。”
　　沈却哈哈一笑, 她拍拍夏稚的肩膀：“你怎么跟你们教官说话的？”
　　符振衣忍了忍，看在是在外面的份上, 她没有把夏稚埋进地下。
　　但回去后就说不准了。
　　特殊犯罪处对待证人和犯罪嫌疑人的态度截然相反，沈却带着夏稚穿过一个个黑色的房间, 或者说审讯室。走在这里面, 夏稚感觉凉飕飕的。
　　“阴气重是这样。”沈却说，“被关押的犯罪嫌疑人有异能, 所以我们会给他们一些限制。”
　　至于是什么限制，夏稚在看到简仁的时候就知道了。
　　简仁全身都贴满了细管，除了脑袋无法动弹。一旦想要使用异能，那些细管就会黏上他, 释放出能量，让他大脑跟爆炸似的难受。
　　夏稚真诚地说：“其实可以让同学们都来参观一下，看看官方是怎么对待罪犯，他们肯定会被震慑。”
　　“这不是严刑。”沈却耸耸肩，“这是必要的手段，万一他使用异能逃跑了，会造成更大的灾难。苦他一个人，幸福千万人。”
　　这倒是真的。
　　沈却：“你放心，等确定他的罪名后，我们会剥夺他的异能，不会再这么对他。”
　　即使是异能者，也要走流程，通过异能法庭进行审判。
　　“剥夺异能？异能也能被剥夺？”
　　“也不算，是在他的大脑和心脏处安装一个屏蔽器，让他无法再使用异能。很多罪不至死的异能者，我们也会是用这种方法。”
　　对于异能者罪犯来说，最残酷的莫过于剥夺了他们的异能，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毕竟他们本就以高普通人一等为荣。
　　夏稚表示支持：“就该这么做，有本事去打怪物啊，逮着普通人祸害做什么。”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简仁抬起头，表情一下子变得凶狠。
　　夏稚刚想威胁他几句，沈却按住她的手，对简仁说：“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有什么话就赶快说。”
　　望着夏稚那张令人憎恨的脸，简仁开口了：“你很得意是不是？”
　　夏稚拉开椅子坐下，她抬起双腿放在审讯桌上，笑得极其嚣张：“是啊，我特别得意，怎么了？”
　　沈却默默地看着夏稚，想要提醒这孩子注意动作，又放弃了。
　　她用指关节敲击桌面：“简仁，说说看，降临之神为什么把夏稚当做‘神子’？”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她是从门内走出来的怪物，却与你们合谋，这只能说明她不是怪物的完全体，或者说她是新生的陨。”
　　只有新生陨，才会被人类欺骗，成为人类的一把刀。
　　所以降临之神奉她为神子。
　　“预言之日到来，你猜到时候她们会不会为了万无一失杀了你？”简仁依旧试图离间，“现在对你的优待不过是因为觉得你还有得救，届时可就由不得他们了，所有人都会让你去死。”
　　夏稚感到纳闷，为什么简仁那么坚定地认为她就是怪物，程局那边都相信她是人类呢！
　　“不会有那么一天。”夏稚说，“我会打破预言。”
　　“会有的。”简仁嘿嘿一笑，“你会回归宇宙，在虚空之上注视着艰难求生的人类。”
　　“我等着那一天，我会亲眼见证你的疯狂。”
　　夏稚收回腿，她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说：“师兄，你以为你还能活到那一天吗？”
　　“异能者那么稀缺，你们杀了我怎么去对抗怪物？”简仁不以为意，因为他知道异能者犯法不会死刑。
　　夏稚没有回答，她转身推开门离开。
　　身后传来沈却的声音：“我们不需要反社会、反人类的异能者，而且死刑之前，我们会剥夺你的异能，你会作为普通人死去。”
　　“不——！！！”
　　夏稚伸着懒腰走到符振衣的面前。
　　符振衣瞥了她一眼：“看来你没事，我还以为你会被吓到。”
　　“是有点被吓到了。”
　　夏稚叹了口气：“三观不正的人真可怕。”
　　观察了一下夏稚的表情，发现这孩子是真心实意地这么说之后，符振衣思索了一下，再怎么样夏稚也还是一个小孩，遇到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会感到害怕很正常，毕竟人心比怪物还要可怕。
　　符振衣觉得该安慰安慰学生弱小的心灵：“正好出来一趟，我请你吃炸鸡。”
　　“我不吃炸鸡，我要去你常去的那家店吃。”
　　“……可以。”
　　“好耶。”
　　“沈前辈说你可以走了吧？”
　　“这还要经过她允许？”
　　“……你觉得呢？”
　　夏稚只好跟符振衣一起坐着等沈却出来，无聊之下，她打开手表，看同学们发来的消息。
　　官方出了通报，表示是反社会人士报复社会，但被五名军校生英勇地阻止了。因为涉及国家安全，所以没有公布五名学生的姓名和长相。
　　于是大家都知道她们碰上了反叛的异能者，拯救了一车人，都在询问细节，比如到底是怎么发现的那个狩光人。
　　得知是夏稚察觉出来并抓住犯人，大家接受良好。如果是她的话，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夏稚正打算回消息，就听见符振衣开口说：“那个人的话你不用当真，程局和我们都没有那么想过。”
　　符振衣在等待时听侦查员说了昨天那事，对方让她这个班主任多关心关心一下学生的心理健康。
　　夏稚看了一眼大家的好感度，她暗自点点头，比她对大家的高多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放下了手，面带忧郁：“可是他说我是怪物，还说大家都不喜欢我。”
　　符振衣卡住了，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尤其是安慰夏稚，她觉得这孩子根本不需要这东西。
　　但是……
　　仔细想想，夏稚在这里无亲无友，只有一个出于监管目的收养她的领导姑姑。虽然程局强硬保下了她，但难免会有别人说闲话。
　　她的老师们，包括符振衣自己，一开始都对她的存在如临大敌，担心她会伤害到自己的学生。
　　而她对她们的态度心知肚明。
　　至于同学，夏稚和她们才相处一年，怎么说也没有和相处三年的同学亲密。
　　符振衣在想简仁说的那句话。
　　如果预言之日到来，绝望之下，大家会选择让疑似非人的夏稚去死吗？
　　符振衣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
　　夏稚的情绪似乎很低落，她撑着脸，望着交谈中的侦查员叹气。
　　“你不是怪物，你是……”
　　符振衣狠狠心，闭眼说出了那句话：“你是未来的救世主，领主的噩梦，人类的守护者，锦城之王，百万高中生之首，当之无愧的全国第一，夏稚。”
　　夏稚惊讶不已：“符教官你居然把我的话记得那么清楚？”
　　“我记性好。”
　　符振衣睁开眼，想说这样应该可以了，就看到夏稚正在鼓捣手表。她眯着眼，发现那孩子在录音。
　　“设置成我的起床铃声好了。”夏稚非常满意，这样她的室友每天早上都能够在对她的赞美中醒来。
　　她根本没有伤心！
　　符振衣握紧拳头，左眼微微发光。下一秒，她收回精神力。
　　这次就放过她吧，再有下次她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
　　夏稚才设置好铃声，沈却就出来了，她刚想迎上去，比她更快的是坐在前面的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站到沈却跟前，沉下脸问：“程局预言到了这次的事件，对吗？”
　　夏稚：嗯？
　　沈却保持着脸上的笑意：“艾师姐，程局日理万机，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谁知艾师姐一听，哂笑道：“她每天都在看那个未来，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件？她只是不想管而已。”
　　“艾师姐，你有事可以直接去找程局，或者让季局替你转达，你跟我说不起作用。”
　　“你难道不怨恨她？她看到了你的未来，却没有告知你，让你差点死去。你一直保持着脸上那道伤痕，不就是想警醒自己吗？”
　　沈却没有再笑：“艾师姐，程局心善不和你计较，但不代表我也是。我的脸我想怎么弄是我的私事，与程局无关，请不要再诋毁程局。”
　　“抱歉，但是我……”
　　“艾师姐，现在是工作时间，请不要擅离职守。”
　　符振衣拽了拽伸长脖子的夏稚，用眼神示意这孩子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
　　夏稚收回脖子：“符教官，那位是谁啊？程局的同学吗？”
　　“艾裳艾前辈，离退休干部司的前辈，也是程局的师姐。”
　　“那她为什么讨厌程局？”
　　符振衣也不清楚，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前辈挺好相处的，她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前辈这么咄咄逼人。
　　沈却处理好了那边的事情，她走过来，恰好听到夏稚的问题，她坐下来回答道：“因为艾师姐的妹妹是程局的队友，个中原因很难说明，总之大家各有各的难处。”
　　沈却和程曦相处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一些事情。说不上谁对谁错，不管是谁都不想变成现在这样。
　　“只能说程局的心性真的很强大，换做任何人，经历了这么多都会崩溃。但她仍然在向前，没有被外物影响，始终冷静温和。”
　　沈却感叹了一句，余光瞥到符振衣，她笑着补充说：“符老师，我没有在暗示你。”
　　符振衣：“……沈前辈，你这就是在点我。”
　　夏稚：“那沈姨你为什么还保持着脸上的疤痕？”
　　如果不是被污染的话，那点伤疤很快就能消掉。不过都到了沈却这个地步，有没有疤痕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能力。
　　符振衣很想问夏稚到底是不是故意的，非得戳人家的心事。
　　沈却笑了笑：“你不觉得很酷吗？”
　　夏稚端详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点头：“比我差一点。”
　　然后她的脑袋就被忍无可忍的符振衣敲了一下。
　　沈却摸着自己的疤痕，露出怀念的表情：“艾师姐说得也没错，我留下它是想警醒我自己，做事一定要三思而行，保持冷静与警惕。”
　　后面沈却又和夏稚说了关于降临之神的事情，降临之神在找什么简仁也不知道，但应该是人，并且这个人将会影响他们的大局。
　　这个人他原本以为是从门里出来的夏稚，但组织成员却说不是。他们的祭司得到指示，要找的是一个人类，那个人可以带他们去往神域。
　　神域？这是哪儿？谁可以带他们去？
　　夏稚想到这是一本书，降临之神要找的该不会方知言吧？还是说那谁又寄身到人类身上了？
　　“程局无法预言吗？”夏稚问。
　　想知道降临之神在找什么的话，程局直接预言就好了。
　　沈却摇摇头：“程局看不到，她和我说她只能看到一团迷雾。”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连程曦都无法“看见”，说明这个“人”在她的能力之上。
　　“不过这种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们会处理好。”沈却拍了拍夏稚的脑袋，“安心享受你的大学生活吧，之后可有得忙活了。”
　　“我觉得我的大学生活也会很忙。”
　　“？”
　　……
　　符振衣带着夏稚去了她的初中门口，一家铁板烧店里。
　　“唉呀，这不是衣衣吗？上次才来过，我还以为有好几年你都不会来了。”
　　老板表现得十分惊喜，她在这里开店的第一年，符振衣和薛安就经常来照顾她生意，她自然而然地把她们当做自己的小辈看待。
　　符振衣和老板打招呼，并让夏稚去选菜。
　　“那是你的学生还是孩子？”老板知道符振衣是老师，但看她们这么亲近，又不像是普通师生。
　　“不争气的学生。”符振衣说。
　　她才不会养出这么没大没小的孩子，不对，她根本不会养孩子。
　　老板哈哈一笑：“你很喜欢那个学生吧。”
　　符振衣：“并没有。”
　　因为是周末，初中生没上学，老板这家店显得有些冷清，她和符振衣聊着天。
　　老板：“上次来我没有问，你和安安闹矛盾了吗？”
　　“……”
　　“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你们以前那么要好，喝水都要喝同一杯，但上次你们生疏得和陌生人似的。什么矛盾能让你们十年都不见一次？衣衣，锦城并不大。”
　　“她背弃了我。”
　　和夏稚聊过后，符振衣的心态好了许多，再加上老板也是她亲近的长辈，她能够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她背弃了我们的理想，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她在茫然中向前，但薛安却被困在原地，甚至在向后退，她们已经背道而驰。
　　可就像沈前辈说的那样，她们各有各的难处，她无法苛责薛安的逃避，因为有那么几个瞬间她也这么想过。
　　只是，25岁的薛安背弃了她们的理想，25岁的符振衣也要放弃18岁的符振衣吗？
　　老板不懂什么理想什么一路人，她只知道看着长大的孩子委屈极了。她搂住符振衣，如同母亲抚慰孩子一般轻轻拍打着符振衣的后背：“好孩子，你一定受了很多苦楚。”
　　正在选菜的夏稚埋头夹肉，她听力不错，能够听见老板和符振衣的对话。
　　她想了一下，如果她的同学中有谁想要回到表世界，她也会难受。
　　大家这么多年的同学，说好了要保护世界，但是有人就这么放弃了，会产生怨怼很正常。
　　更重要的是，她们回不到从前了。
　　等符振衣平复心情后，老板才接着说：“你们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安安的话，那段时间她的爸爸重病，她一直在陪护，不过她爸爸还是走了。她妈妈身体也不好，她自己也分身乏术。你们之间真有误会的话，还是说开一点吧。”
　　符振衣怔住：“她没有跟我……”
　　她想起来了，薛安离开后，她就重新换了个手机号，没有再用之前的任何和薛安有关联的账号。
　　所以她不知道薛安给她发了消息，也不知道薛叔叔去世了。
　　从失去记忆的薛安的视角来看，前一刻还好好的朋友突然之间人间蒸发。她不知道符振衣在哪里工作，去之前的房子也找不到人。如果不是听同学说才见过符振衣不久，她恐怕要去报警找人了。
　　那么，现在的薛安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和十年未见的连父亲葬礼都没来参加的童年好友叙旧呢？
　　符振衣不知道。
　　这些年来，符振衣一直在避免和薛安见面。她担心到时候她会产生怨怼，也担心自己也会生出退缩之意。
　　但是上次碰面，符振衣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情绪，她的内心很平静，就像是在外多年回家碰到了玩伴一样，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这么多年了，薛安还是和记忆中一样，一点都没变。
　　符振衣想，也许她错了。如果强行让薛安留在这里，薛安或许会变成像她、像陆远兮那样的人。
　　也或许会像队长那样早早离开。
　　她已经失去了那么多的友人，不想再失去了，即使对方没有那几年互相拼搏奋斗的记忆。
　　沈前辈说得对，比起程局，她真的——差得太远了。
　　这顿饭吃的很不是滋味，符振衣心不在焉，只有夏稚在认认真真品尝美食。
　　夏稚一边加饭，一边说：“符教官，离预言之日好像没有十年了吧？”
　　符振衣点点头：“又过去了一年了。”
　　“所以啊，你们还有不到十年的时间了。你要是还想再等等的话，可以等世界末日那天和薛前辈见最后一面，当然也可能见不到。”
　　“……”
　　符振衣忽然想到和薛安见面的那天，她听到的几名学生的对话。
　　——“预言之日不足十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想要好好地和大家说再见。”
　　她可能还不如学生活得通透，白长了那么多的年岁。
　　趁现在还有时间——
　　过了很久，符振衣站起身来，往外走。
　　“等等。”夏稚叫住了她。
　　符振衣停下脚步，她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学生，她解释一句：“我有事要做，待会儿你自己回去。”
　　“我的意思是，符教官你先把钱付了。”夏稚诚恳道，“不然老板要让我洗碗还饭钱了。”
　　符振衣：“……”
　　这孩子！她刚酝酿好的情绪！
　　符振衣不在，夏稚吃得很尽兴，老板还特地给她加了菜，让她能够吃饱。
　　老板知道符振衣是去找薛安了，她很高兴，因为她真切地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够重归于好。
　　“衣衣呢，就是太喜欢逃避，她初中就这样。每次和安安闹了矛盾，她都会不和安安说话。但食堂的饭菜太难吃，所以她们也会来我这里。”老板一边给夏稚热炒饭，一边回忆往昔，“我啊，可能爱管闲事，所以每次看到她们这样，都忍不住调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两人闹得那么厉害，多不好。”
　　只是这次的矛盾可能大了些，再加上她们都毕业了，若无必要不会经过她这里，她没有办法从中调解。
　　夏稚晃了晃脑袋：“说不准，正是因为知道老板你会帮忙调解，所以符老师才不会来这里。她想着薛前辈先对不起她，她也不能给薛前辈好脸色看。”
　　“所以说她们在我这里都还是孩子，多么孩子气的行为。”
　　“但符老师的想法也没有问题，薛前辈不和她同行，她想找人倾诉也无能为力。而且薛前辈离开前什么也不跟符老师说，她要是说了符老师一定会理解她。”
　　想到这里，夏稚反应过来。
　　也许，薛安是故意不告诉符振衣。因为她确确实实背叛了好友，所以她不希望好友能够理解她。
　　“唉，安安以前就这样，别看她长得大大咧咧，实际上特别爱把话憋在心里，谁也不说。要不是这两人能做朋友呢？都一样。”
　　夏稚感到好奇：“老板，初中的符老师长什么样？”
　　她记得那个时候非主流正流行，说不准符振衣也是一个酷毙火辣的初中生。
　　老板想了想，说：“我这里有照片，你要看吗？”
　　“看看看！”
　　老板有一本相册，里面记录了很多位客人。因为留在本地就读的学生很少，老板又是一个重情之人，所以每当毕业季，她都邀请学生们一起合影。
　　“我跟他们说，等以后有机会再来，还可以到我这里回忆往昔。”老板的笑容有些惆怅，“但是人生啊，不如意之事多如牛毛……”
　　能够和朋友一起回到母校的孩子少之又少，还能保持最初的更是寥寥无几。
　　老板之所以还那么关心薛安和十年未见的符振衣，就是因为这两人和她刚见她们时一样，让她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曾经。
　　夏稚正在翻看相册，她很快翻到了符振衣和薛安的合照。
　　照片中的两人稚嫩无比，要仔细辨认才认得出来。她们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站在店门口的大树底下。薛安搂着符振衣的脖子，符振衣别开眼睛，不是很习惯拍照。
　　老板依稀记得当年的情景：“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二十余年了。唉，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就过去小半人生了。”
　　夏稚继续往后翻，不经意间翻到了一个熟人。
　　那是年轻的季校长，初中的他显得比较腼腆，躲在另一个人的身后。并列的另一张照片是他们大学时期来拍的照，两人已经长大，变得沉稳。
　　老板辨认了一会儿，笑着说：“这是小夕和他的哥哥小朝，兄弟俩初中时不算高，没想到后面开始长个，那气势唬人得很。现在想想，仿佛还在昨天。”
　　夏稚问：“那他们现在还来吗？”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才叹口气说：“记不得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小夕来跟我说他以后就不来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哥哥去世了，接下来恐怕没有时间再来了。小夕也不好受吧，他一下子成长了很多，我记得他哥哥总说让他学会独当一面。”
　　夏稚盯着那个季朝看，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照片，上回看还是在程局的家里，那张他与程局的合照。
　　她想到了上次在办公室里和程局的对话，当时季校长也在。
　　他听到了程局说的话。
　　程局本可以救下他的哥哥，但她为了大局放弃了，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救下他哥哥是在浪费她的才能。
　　那么，季校长当时会是什么心情呢？
　　当着他的面说那些话的程局又是什么心情呢？
　　这个在原著中一笔带过的人类统帅，她的身上有着许许多多的秘密。
　　想到这两位局长的异能，夏稚觉得自己可以和她们拉近一些关系。
　　尤其是季校长，她馋他的“神笔马良”异能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2026.03.08修改内容——①将原第87部分剧情挪到此处②删除桃花村副本


第122章 122（大修） 唉，别人家

　　志愿活动没做成, 又到了上学日。
　　因为之前弄坏了裴妄言的耳机，夏稚重新制作了一个带属性的耳机还给他。好在他并不在意，还向她道谢。
　　至于符振衣那边, 夏稚已经拿到了技能卡, 对符老师的过往就没那么感兴趣了, 对方估计正在和童年好友修复关系吧。
　　符老师还是需要有点同龄人朋友，不然闲着没事干，只能每次都揪着她的错处不放, 非要让她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跑。
　　#那怎么可能。#
　　上学的日子比较无聊, 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毫无刺激可言。
　　夏稚打开“虚空”app, 想看看同龄大学生在做什么，就发现他们在聊最近的恐怖游戏《圆梦高中》。
　　她顺着他们的讨论往下看。
　　这个游戏的背景在圆梦高中，这所高中在当地颇有名气。但从某一天开始起，一切都变了。某天早上，一名学生横死操场, 学校请了大师来做法。可法事还没开始做，领导和大师都死了。因为太过诡异, 这件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玩家扮演的就是圆梦高中的一名高一学生。
　　因为这个游戏目前为止无人通关，所以讨论度很高, 大家都想知道究竟是谁能够成为第一个通关的玩家。
　　夏稚感到好奇, 她买下那个游戏，打算玩的时候, 发现这个游戏还有双人模式。
　　她想也不想地去问栗摇杏。
　　栗摇杏纠结了一会儿，才说：“上次我们玩剧本杀不是出事了吗？我担心会再出事，所以现在都只玩塔防和小游戏了。”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玩恐怖游戏极有可能被卷进去。这个世界虽然没有鬼，但有怪物和包藏祸心的人。
　　就算要玩, 栗摇杏也不想和别人联机，万一出事了她一个人也能活着出来。
　　算了，她一个人玩吧。
　　夏稚打开游戏，往下看游戏简介。看着看着她觉得不对劲，这个游戏的背景介绍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想了想，她打开裴妄言之前给她发的资料，发现这个游戏居然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那所高中就是锦城的第三高中，死亡的学生是在早上跑操的时候突然猝死。这事传开后，锦城的高中就取消了早操。
　　游戏中死掉的校领导的原型在现实中因为受贿坐牢去了，也算是合理改编吧。
　　游戏加载中，奚乘歌回到宿舍，看到夏稚在玩游戏，她问了一句。得知夏稚在玩恐怖游戏后，她很意外：“我以为你对这种游戏都不会感兴趣。”
　　再恐怖能有怪物恐怖？
　　“无聊嘛。”夏稚把游戏放到后台加载更新，她继续看资料。
　　“嗯？”奚乘歌凑了过来，“这不是第三高中吗？”
　　夏稚：“你知道？”
　　“我们去的福利院就在第三高中附近。”
　　夏稚打开地图，街道离第三高中几百米，不过是直线距离。而福利院在另一个方向，也是几百米。
　　“那我们的位置还挺近，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坐车去。”
　　奚乘歌可疑地沉默了，在夏稚诧异回头时，她才说：“和你一起出门有点危险。”
　　夏稚站起身来，语重心长地说：“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总是在安全区，什么时候才能成长呢？”
　　奚乘歌叹了一口气：“好吧，我跟大家说一下，让他们做好准备。”
　　“哎呀，这就是主角的命运，不是在战斗就是在战斗的路上，身为我的朋友，你们要习惯。”
　　奚乘歌无可奈何。
　　游戏加载成功，夏稚问奚乘歌要不要和她联机玩，奚乘歌对游戏不感兴趣就没来。
　　夏稚一个人开玩，她戴上耳机，发现这游戏的氛围感做得不错，那诡异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趴在自己的耳边说话一样。
　　不知道这游戏是不是为了省经费，包括主角在内的所有角色都没有脸，只能看到嘴唇和下巴。但这样做也有好处，沉浸在游戏里时，会不自觉地感觉到恐怖。
　　“同——同学们——上——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回——”
　　是很经典的校园剧情，玩家多半要遵守校规，不然就会喜提死亡结局。
　　夏稚对这种套路了如指掌，然后进去不久就死了。
　　因为在游戏里，身为学生，玩家需要遵守规则。但夏稚不是一个好玩家，她非得违规被杀才肯罢休。
　　【重新开始】
　　夏稚这次选择大晚上的出门，然后再次死亡。
　　【重新开始】
　　发现卫生间里的镜子，夏稚选择照镜子，然后被拉进去。
　　【重新开始】
　　明知道正确选择是哪个，但夏稚就是要选另一个，非要死一次才肯老实。
　　夏稚不忘记跟系统说：“看看，这才是正经rpg游戏，连回档功能都没有有什么资格称呼自己是rpg？”
　　要是这个游戏也有存读档，她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认真思考，到时候她只要勇往直前就好了，大不了重开。
　　“唉，别人家的游戏啊。”
　　系统没有说话。
　　读档无数次后，夏稚站起身来伸个懒腰，恰好看到社团群发来消息，说是今晚有社团活动，请大家务必参加。
　　每个社团都有专门的活动室，象棋社也是如此。不过象棋社的成员并不多，总共不到五十人。
　　夏稚是学校名人，每个进来的同学都会和她打招呼，她也笑嘻嘻地回应。
　　“夏师妹，真巧，我们居然是一个社团。”
　　微生弈在夏稚的旁边坐下，他表现得很惊喜，仿佛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有人看不惯他的装模作样，直白地说：“微生，成员名单早就发群里了。”
　　微生弈歪歪脑袋：“诶？有这回事吗？这段时间太忙，我都没来得及看群消息。”
　　“任师姐，你也在呢。”夏稚看向正在怼微生弈的任亦云，“真是好久不见。”
　　任亦云没再搭理装模作样的微生弈，立刻笑眯眯地对夏稚说：“虽然很久没见，但你的名字一直被提起，大家都在谈论你。”
　　“这很正常，师姐你们习惯就好。”
　　“哈哈，夏师妹你好有意思。”
　　人员差不多到齐了，任亦云起身去找社长，确认一下到场人员。
　　黄转青踩着点进来，签到后，她在夏稚的另一边坐下。
　　听到夏稚问她怎么也来象棋社了，她慢吞吞地回答道：“因为不用运动。本来想去读书社，结果每学期要上交几份读书笔记，我就放弃了。还是象棋社简单，下下棋就行了。”
　　微生弈趴在桌上，从下往上看着她们，插嘴道：“社团有规定，成员在‘以棋会友’活动中必须拿下名次。”
　　黄转青往后一靠，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只要我想，第二名必定是我。”
　　微生弈：“为什么不是第一名？”
　　黄转青看向夏稚：“有她在，我想拿第一比较困难。”
　　“应该是必不可能。”夏稚纠正她的措辞。
　　黄转青耸耸肩。
　　象棋社的活动真的很简单，就是两两组队下棋，初学者由社长带着学习相关规则。
　　下棋也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夏稚偏好进攻，黄转青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每一步都精心设计。
　　至于微生弈，夏稚发现他是在以守代攻，和他本人一样。
　　他无疑是想和她比试，但她太强了，所以他在观望。他看起来随性自然，实际上比谁都看重胜负。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微生弈没有和夏稚约架。
　　只可惜，她的升级一日千里。
　　“强大也是一种负担啊。”夏稚感叹道，然后移动車和“将”成一条没有任何阻挡的直线，“将军。”
　　黄转青放弃了抵抗，虽然还有得可走，但依旧可以预见她的结局，还不如果断认输。
　　“不可以认输哦。”夏稚握住黄转青的手腕，“一直走到无路可走为止。”
　　黄转青打不过夏稚，只能照做：“换做独孤芒硝就要质疑你是不是拿她寻开心了。也不对，如果是她的话，她会下至最后一步，然后无能狂怒。”
　　夏稚被黄转青的说辞逗笑了。
　　最终还是夏稚赢了，两人收拾棋盘的时候，忽然听到几声惊呼。扭头去看，发现是社长那边传来的。
　　“社长，你的异能这么厉害啊！”有同学崇拜地看着社长。
　　社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们有人要来体验一下吗？”
　　“我来我来！”
　　大家都很积极。
　　夏稚有点好奇，她问了问旁边的微生弈，得知社长的异能为“异常感知”。
　　社长摘下眼镜，露出姚黄色的双眼，她发动了异能。片刻后，她闭上眼睛，说：“班主任找过你，和你谈过实习推迟的事情，这对你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该师兄顿时垮下脸来，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两年的实战成绩都是低空飞过，班主任不放心他很正常。
　　夏稚明白了：“社长的异能是回溯获取信息？”
　　微生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主动举手，让社长来查看他。
　　社长沉吟片刻：“放弃你正在追查的东西，这会让你血光之灾。”
　　微生弈没有正面回答：“社长你去年就是这么说的，怎么今年还是这个说法。”
　　“因为这是你最大的因果。”社长认真地说，“这是你的劫难。”
　　黄转青低低笑了一声，社长这说法和语气太像一个招摇撞骗的算命大师了。
　　夏稚却知道社长说得没错，微生弈正在寻查他的双亲，并且也死在这上面，这确实是他的死劫。
　　但微生弈根本不相信，他是一名异能者，他只是寻找抛弃自己的双亲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夏稚大概知道社长的异能是什么了，对方能够看到一个人的关键因果，或大或小，总之会影响未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干预。
　　“夏稚同学要不要试一试？”
　　前排有人喊她的名字，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很明显，大家都想知道和她有关的因果。
　　夏稚确实很感兴趣，随即她又想到自己的身份，万一社长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那就交给她的局长姑姑处理吧！
　　她欣然答应，闪到最前方，对社长说：“小心哦，看不到也不要勉强。”
　　“一般都能看到的，哪怕是零碎的片段，我也能解读出来一二。”社长说，“不过如果夏稚师妹实力太强的话，我恐怕看不了太多信息。”
　　“没关系。”
　　社长发动了异能。
　　于是她看到了一片黑暗。
　　或者说是五彩斑斓的黑，这个世界应该有色彩，只是天空被无形之物笼罩，无法透出光来，呈现出毫无生机的灰败之色。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话说回来，她……是谁来着？
　　“社长！”
　　在众人的呼喊声中，社长捂住眼睛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她靠着墙壁滑坐在地。
　　……
　　校医务室。
　　夏稚乖巧地站在墙角，任凭符振衣数落。
　　符振衣抱着胸踱步：“你的来历我们都没弄清楚，你怎么敢让人看你的因果？”
　　夏稚自知理亏。
　　她一开始没当一回事，直到她发现社长姚黄色的瞳孔染上了血色，她立刻叫停。但社长恍若未觉，还是夏稚使用物理手段强行打断异能。
　　她伸长脖子往里看：“社长没事吧？”
　　“好在处理及时，她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行了。”符振衣没好气地说，“你要有自己是‘高危人物’的自觉，尤其是在面对涉及因果的异能时，更要注意一些。”
　　训了一会儿话，符振衣才放夏稚走，她还得去给季校长报告这件事。
　　夏稚从空间里掏出来一篮水果，从窗口翻进去，和捏着鼻子喝药的社长面面相觑。
　　“我来看望看望你。”夏稚端详着社长的脸色，挺红润的，看起来没有受影响。
　　“唉，就是被反噬了而已，多大点事。我高中那会儿经常这样，我连程局的因果都想看，然后就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社长倒是没想到夏师妹的能力有这么强大，或者说和她有关的因果太过强大。
　　“那社长你有看到什么吗？”
　　社长点头又摇头：“我应该看到了什么，但我忘记了，只记得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响个不停。”
　　夏稚随口一问：“什么声音？”
　　社长的表情变得很奇怪：“是清脆的鸟叫声。”
作者有话说：
——2026.03.08修改内容——删除桃花村副本


第123章 123 副本篇·圆

　　清脆的鸟叫声。
　　和她有关的因果。
　　夏稚趴在桌子上, 戳着系统的肚子，问道：“是你吗？”
　　系统歪着脑袋，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社长的感知没有错, 所以系统恐怕不只是她绑定的一个游戏工具。再细想一下, 她出现在这个世界真的是偶然吗？再细想下去的话……
　　“难不成——”
　　夏稚悟了：“我是被她们选中, 从异世界召唤而来的救世主？”
　　她瞥了一眼系统，系统并没有发表意见，仿佛她说的都是真理。
　　“系统啊, 为什么你不在我的好感图鉴里？”
　　【系统不是生物。】系统回答说, 【但系统永远属于玩家。】
　　夏稚又弹了一下它的脑袋。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等她走到时间的尽头，她们自会告诉她一切。
　　临近周末，大家都很兴奋。倒不是因为放假，而是学校答应给他们制作的武器都发下来了。
　　夏稚也分到了，大概知道她是近战战士, 给她量身定做的武器也是巨型铁锤。这一锤下去，领主都要抖一抖。
　　但为什么总是冷兵器？
　　操场上, 宇老师抬手示意学生冷静下来：“你们这周回去适应适应，等下周就开始分类型教导你们战斗技巧, 到时候会让你们进行切磋。之后就是重中之重的团队配合, 这个留到下次讲。对了，夏稚同学留一下, 其他同学解散。”
　　其他同学并没有离开，他们聚在一起，思考宇老师把夏稚单独叫过去要做什么。
　　“这还用猜？肯定是想让夏稚传授一下相关经验。”商牧星说，“虽然只是一个学生, 但夏稚去过好几个领域，对战斗的感悟和理解恐怕要比老师们强。”
　　奚乘歌回想了一下夏稚的打法：“但她那套恐怕不太适合我们。”
　　岂止是不适合，那简直是在坟头蹦迪，一个没把握好就会死掉，也就只有她才会选择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宇老师确实是在和夏稚说这件事，想让夏稚担任助教，分享一下她的心得。
　　“啊？我没有技巧可言。”夏稚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发表多么气人的言论，“打得过我就直接打，打不过我就遛一会儿叠层数再打。血条再厚，一刀带走。”
　　宇老师：“？”
　　她回想了一会儿：“你在个人赛上使用的不是技巧？”
　　“那是对人，怪物又没有那智商，整那么多花里胡哨做什么？”夏稚理所当然地说，“把攻击都躲掉，让自己的攻击都落在核心处，就这么简单。”
　　宇老师：“……”
　　这么说确实有点狂妄，夏稚补充了一句：“当然，就算我有技巧也不适用于同学，因为我能够锁血。”
　　宇老师挥挥手，感到疲惫地说：“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夏稚摊开手。
　　☆
　　很快到了周六，夏稚小队继续去做还没开始的志愿活动。这次，她们是和奚乘歌小队一起坐车去的。
　　平安无事地到达了地点，两个小队分头行动。
　　夏稚一手提着帆布袋，一手拿着火钳，她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看到有垃圾就用火钳夹起来放在帆布袋里。
　　为了摸鱼，黄转青假装观察风景。结果被夏稚发现，她勾着黄转青的脖子：“不要偷懒。”
　　黄转青“嘶”了一声：“你压着我的头发了。”
　　可能是因为看到有学生，就算想乱丢垃圾的大人也不好意思，只能老老实实地扔进垃圾桶里。
　　但也有例外。
　　一辆黑车从他们旁边经过，车窗摇下，一块香蕉皮被扔出来，正好扔到夏稚的脚下。车主看都不看，扬长而去。
　　哪怕是黄转青都停下了动作，去看夏稚的反应。
　　夏稚轻笑一声：“很有胆量。”
　　下一秒，她整个人弹射出去，朝着那辆黑车追过去。
　　许愿阻拦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跑远了。他茫然了一瞬，问剩下的人：“我们要追上去吗？”
　　黄转青第一个响应：“我们也追。”
　　夏稚走了，那干活的不就是她们四个人了？也不知道夏稚什么时候回来，要是结束都不回来，那她岂不是要跟这三个无聊的人待在一起？
　　于是她们四个人追在夏稚的身后。
　　因为算是县城，所以车流量并不大，马路两边停满了汽车。
　　那辆黑车的车主在等红绿灯时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夏稚，想到他刚才做的事，他一下子就明白这人是冲他而来的。
　　他露出恶劣的笑，绿灯前的最后一秒，他大声朝外喊道：“笨蛋，人怎么可能跑过车子？”
　　说完，他启动车子，踩下油门就要加速。
　　才刚启动，他就看到一张人脸从他的侧边闪过。他眨了眨眼，侧过头去看，刚才那个位置，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见。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缓缓地转过头，车的正前方，一个蓝色的人影正站在那里，等待他的到来。
　　路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停下来，伸长脖子看热闹，也间接挡住了车主的路。
　　车主慢慢地停了下来，夏稚踹向他的车头，火钳指向他，笑眯眯地说：“下车。”
　　车主也来了火气，一个学生竟敢挑衅他。他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刚想动手，他看到了她用火钳挽了个花，一看就是练过的。
　　车主：“……”
　　他屈服了。
　　等黄转青等人赶来，看到的就是正在道歉的车主和坐在车头拍视频的夏稚。
　　夏稚动动指头，找到车主的工作群和高中班群，点击一键发送：“视频我发给你的同事同学了，以后都给我老实点。”
　　车主泪流满面，他已经开始考虑辞职了，或者说离开这座县城。
　　夏稚本想把手机还回去，忽然看到车主的主界面有“虚空”这个app，她狐疑地看他一眼：“你公司在这附近？”
　　车主老老实实地回答：“对，穿过这条街就到了。”
　　夏稚把手机递给他：“点进那个app，我看看你都发了什么内容。”
　　这也太过分了！不仅让他在公司社会性死亡，还想看他的浏览记录吗？能不能不要这么赶尽杀绝？
　　但车主比较了一下他和夏稚的身形，收起了鱼死网破的心思，听话地打开后台。
　　夏稚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这人在网上不是吐槽就是给吐槽的点赞，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了。
　　要说哪里不同寻常，那就只有他曾是第三高中的学生，跑操猝死的学生恰好和他同一届。
　　夏稚环视四周，刚才没来得及看，她这才发现她旁边就是一所高中。
　　虽然是周六，但学校里没有人在上课，看外观像是一所废弃的高中。这所高中挺大，远远望去甚至还有一座架在溪流上的小桥。
　　不用猜，她也知道这所高中一定是第三高中。
　　正当夏稚想让同伴离开这里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是奚乘歌。
　　通常她们在外联系都是用手机，夏稚虽然很怀疑这通电话的真实性，但万一真的是奚乘歌呢？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接通后，奚乘歌并没有开口说话，反而传来了打铃声。
　　“同——同学们——上——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回——”
　　“她那边很卡吗？这上课铃声真诡异。”黄转青揉了揉不舒服的耳朵，“不过我记得她们不是去福利院了吗？怎么在学校？”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那道打铃声一直在响，声音刺耳得让她想要逃离此处。
　　黄转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环视四周，已经不见几个小伙伴的身影。
　　街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所破破烂烂的高中。
　　【圆梦高中】
　　手表发出播报。
　　【污染覆盖率100%】
　　【污染程度70%】
　　“回——回到教室——”
　　明明夏稚已经不在，但她的耳边依旧能够听到这个声音。
　　黄转青看向圆梦高中的校门，一步步地往里走。
　　……
　　“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你们辛苦了。”
　　黄转青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教室里。她穿着校服，桌面上摆放着高一语文书，看来她是一名高一学生。
　　她一边打量着教室环境，一边思考该去哪里寻找自己的同伴。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不只是她们小队，奚乘歌的队友也进来了，并且没比她们早多久。
　　她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进领域前的最后一幕，她记得夏稚在查看那个车主的手机后就变得正经起来。
　　黄转青无聊的时候就喜欢观察夏稚，她知道夏稚露出这样的表情时意味着有事找上门来了。
　　仔细一想，当时周围好像就很安静，除了她们就没有别人。可是她们都没有发觉，看来那个时候她们就已经踏入了领域的范围。
　　听起来是比较棘手的领域，但这个领域的展开类型为学校，对人类来说具有两面性。一方面，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必须遵守校规；另一方面，把自己当作学生的话，长此以往会认为自己就是领域的人，逐渐忘记自己的一切。
　　她低头，看到了挂在脖子上的学生证。照片没有颜色，不像是证件照，倒像是遗照。
　　下面名字那一栏空白，很明显是等着她填上，或者继续空着。
　　如果是误入此处的普通人，他们大多不会选择真名。但在领域，最好是用真名，否则久而久之就会忘记自己的来历，从而成为一道对领主来说没有思想的美味菜肴。
　　最重要的是，怪物又不搞那些假把式，它们可以直接入侵精神，查看获取甚至修改删除记忆。
　　这么想着，黄转青倒是不慌不忙起来。高等陨不需要搞这种小动作，显而易见，这个领域等级并不高。
　　而且，“圆梦高中”，这个学校她好像在哪儿听过。啊，夏稚最近在玩的那个恐怖游戏就叫这个名字。
　　她慢腾腾地站起来，观察着教室里的人。刚进来的普通人比较好认，领域等级不高，他们那么表现就很突出。
　　比如，坐在她斜前方的那个男同学。他全身僵硬，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她过去敲敲他的桌子，他更是吓得差点弹射起飞，尖叫声堵在喉咙里。
　　“黄转青，官方调查人员。”她懒得多废话，“我知道你现在很慌，但你先别慌，接下来跟着我行动，明白吗？”
　　男同学茫然片刻，好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黄转青在说什么，但“官方”两个字他听到了。
　　男同学呐呐道：“哦哦，我都听你的。”
　　“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上课铃声又响了，黄转青看了一眼课表，是生物实验课，也是上午最后一节课。
　　所有学生都会去食堂，到时候她可以在食堂跟前守株待兔。不过这么大的学校，这么多人，满打满算也有一两千人，他们要找到什么时候？最好是检查班级或者查寝，这样最为方便。
　　据说研究院那边在加紧开发相关设备，希望早点研究出来。
　　唉，好累，不想动脑，还是早点找到夏稚吧。
　　她肯定有办法。
　　从教学楼到实验楼要经过一座长桥，黄转青走在前面，男同学——卢纫紧随其后，生怕慢了一点，就会被旁边那些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同学吃掉。
　　黄转青站在桥头，感受着这个领域的时间流动。有时候可以根据时间之力来判断支点的位置，因为支点所在的时间是绝对正常的。
　　卢纫告诫自己不要去看河面，他玩过的恐怖游戏都这样，会突然从水里窜出来一个人给他一击。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顺着某种力量转头。
　　他忍不住喊道：“黄……黄大人！”
　　黄转青：“？”
　　是现代人吗开口就喊大人。
　　黄转青懒得搭理，她随意地往河面一看。不等污染物发力，她直接使用异能加速河水的时间，让它干涸。
　　明明是按照自己一贯的作风，但黄转青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大修完毕，所有修改的内容都会在作话说明。但为了剧情的流畅，推荐大家重新再看一遍         【情报公开】该副本涉及人物角色：夏稚，许愿，黄转青，郁听芽，裴妄言奚乘歌，方知言，商牧星，赫连殷，任如风


第124章 124 不要恐惧。

　　在听到那道铃声时, 夏稚就知道她们出事了。
　　因为这和她玩的那个《圆梦高中》游戏的上课铃声一模一样，不管是卡顿的位置还是声调。
　　再抬头，同伴们果然不见, 小地图也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熟悉的剧情, 熟悉的操作, 夏稚直接一键换上作战服，然后往前一步。
　　四周的环境变换，赫然是一间教室办公室, 还是一间她熟悉的办公室。
　　【副本任务：逃离圆梦高中（进行中）】
　　系统化身白鸟, 站立在她的肩头，和夏稚一起环视着这间办公室。
　　一堆头顶红名的老师坐在工位上, 大概是因为是下课时间，所以有一些学生过来问题，一堆污染物合力上演着师生情深。
　　墙壁上贴有一个表格，夏稚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着这学期高一年级半期考试每个班级成绩排名和过线人数。
　　因为在游戏中, 她就是炸了办公室被高一年级组长追杀。
　　毋庸置疑，这个领域变成了她玩过的恐怖游戏《圆梦高中》。
　　她成为了“玩家”, 领域里的“玩家”。
　　虽然比较意外，但这并非没有先例。怪物没有社会, 它只会模仿人类。领域里所有场景都来源于它捕捉到的记忆, 或者复制周边的场景。当然也有可能是将现实区域卷入进去，但这是高等领域才有的实力。一旦出现, 动员的清洁工就不是一支两支了。
　　现实里她们刚经过第三高中，也许是它降临到了这学校附近。刚好它捕捉到的人类中，有关于《圆梦高中》恐怖游戏的记忆，所以它就干脆以此为蓝本生成自己的领域。
　　这是一件好事, 游戏不同于电影，它一定可以打出he，并且玩家可以通过遵守规则来规避风险。
　　夏稚在游戏里死了那么多次，当然知道死亡条件都有哪些。
　　就是可惜她没有打到最后。
　　“系统，我觉得它们也不容易，明明能够直接把我们都污染，却被困在领域，还要陪我们过家家。”夏稚摇摇头，仿佛真的为它们叹息。
　　可不是吗？还得陪他们演一场，除非他们被它们完全污染，或者他们主动拔出支点，让被拦在领域外的领主现身。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嘈杂的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生物全都扭头盯着她看，漆黑的眼眶看着格外瘆人。
　　夏稚并不在意。
　　进领域第一件事，就是安装锚点。
　　地图变亮，她能够看到自己和小伙伴所在的位置。
　　小地图上一堆绿点，出乎意料，这次大家都没有怎么分散，而是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了起来。
　　除了她的同学还有好几个普通人，大家分散在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之间都用操场隔开——也就是去往其它地方需要穿过操场。
　　夏稚记得，这个操场平时并不开放，只有早操和课间操时才允许进入。
　　她最后一次玩这游戏，正是想硬闯进去然后就喜提死亡结局。领域不会像游戏那样简单死亡，也许会经历点别的事情。
　　她看向墙上的时钟，此时是第三节课间，课间操已经过去，等早操又要等一个晚上，游戏里的晚上也不简单。
　　夏稚不担心自己的同学，黄转青她们和自己组队，等级已经被拉到了40级；奚乘歌和方知言他们是主角团，更不可能有危险。
　　而剩下的几名普通人，基本都和她的小伙伴们待在一起，她们会保护好他们。
　　她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按照游戏，现在她应该是高一学生。她低下头，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穿校服。
　　正思考着，身后传来声响，她转过身，看到了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人。
　　【污染物-年级组组长-lv.20】
　　看这等级，夏稚更加安心，污染物等级不高，领主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夏稚瞥了一眼组长：“做什么？”
　　组长皱了一下眉，像是不喜欢她这么趾高气扬的语气：“你就是新来的生物老师吧，来和同事们打声招呼。”
　　脖子上多了一个工作牌，夏稚很意外，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分配到了一个教职工的身份。仔细想想，好像每次进领域，她的身份都比大家的要好。
　　抛开这些不谈，夏稚端详了一下上面的黑白证件照，只觉得就算是遗像她也是最帅的那个。
　　这领主复刻得还不错嘛。
　　名字那一栏空白，仿佛是在等着她说出名字。
　　于是，夏稚清了清嗓子，对着一群黑色眼睛的同事说：“你们好，我是新来的生物老师，救世主，你们可以叫我的全名，也可以称呼我的昵称，主。”
　　组长：“？”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大头照下多出了“救世主”三个字。
　　可能是因为不满这个名字，黑白遗像原本上扬的嘴角拉平，莫名的阴影打在她的上半张脸上，本来就灰扑扑的画面又染上了一层灰。
　　污染物没有脸色这种东西，夏稚只能看到组长的脸扭曲成不同的形状，显然哪个名字他都不想叫。
　　组长一言不发地把夏稚带去她的工位，后面就是窗户。
　　夏稚站在窗边，往外望去，不远处就是操场，也是游戏中最危险的地方。
　　“组长啊……”夏稚拉长了语调，“忘记问了，我的工资怎么样？”
　　组长：“？？”
　　你来领域上班？没搞错吧？
　　“不会让我打白工吧？”夏稚震怒拍桌，“那我们的契约就不成立，我现在就可以走人。”
　　听起来好像有道理……不对！它们是怪物！谁讲道理！
　　“非要我留下也行，我脾气不太好，要是对学生和同事动手，你可不能赖我。”夏稚弯腰拍拍组长的肩膀，“就这么说好了哦。”
　　组长：“？？？”
　　谁跟你说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是人，组长却在这时感受到了人类的恼羞成怒。
　　不是因为夏稚的话，而是因为她的动作。
　　夏稚拉开椅子坐下，她本来还想着劝说一下其它老师一起罢工。转念一想，这又不是游戏，这些生物又不是鬼，它们没有自己的意识，她做了也是做无用功。
　　唉，怪物和鬼各有各的优缺点。
　　坐在位置上，夏稚使用自己的监控功能。污染物不是人，在屏幕里是一堆马赛克，还是带血条的马赛克。
　　夏稚切换到其它教室，一堆像素小人出现在“监控录像”里。
　　大家都分散在不同的区域，她的小队主要在高一这块区域；奚乘歌小组在高二区域，应该是比她们先进来的原因；至于高三，夏稚就不明白怎么是那几个人了。不过那家伙略逊于她，这点小事处理起来并不难。
　　大部分的像素小人都头顶“警戒中”的图标，大家都没有轻举妄动，毕竟谁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这时候从众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是下课时间，奚乘歌的像素小人顶着“说话中”，她的旁边围着一堆人，大概是她在向大家说明当前情况，并进行讨论分析。
　　夏稚小队的成员没有奚乘歌小队的行动力强，目前都还在各自班级查看——夏稚猜测奚乘歌那边应该是有特殊的聚集队友的方法。
　　夏稚对比了一下小地图，一共有9名普通人，看状态都挺正常。
　　她继续切换地点，确保没有遗漏。正当她要关闭监控时，余光中有红色一闪而过。
　　她停下动作，盯着屏幕。最后一个地点是操场，这里没有任何生物，仿佛刚才只是她眼花，也许是领主冒了一下头。
　　夏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她还记得看不到属性的晏凭鱼，说不准这次这人也掺和进来了。
　　光凭这个领主，做不出将她们隔开这种行为，它的背后必定有人类指点。
　　她轻点桌面，让系统注意一下，如果有异常记得给她报备。
　　“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这个铃声听起来很正常，没有半分诡异，就像是普通的学校，她也是个普通的老师。
　　“哇哦，这个领域看起来等级不高，但蛊惑人心蛮有一套。”夏稚屈起食指弹了弹系统的脑袋，难不成是精神类陨？
　　组长已经调理好了情绪，它把课表发给夏稚：“救、你记得按时上课，不要空堂。”
　　夏稚随意看了一眼，整个年级只有两三个班，她每天就一节课，所教授的班级里有郁听芽和许愿，还有两个普通人。
　　课在下午，现在她可以尽情地去探索这所学校。
　　她敷衍地回应了一句：“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听着她这么狂妄的话，组长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人形。它刚想说话，夏稚就已经消失不见。
　　……
　　高一2班。
　　贾露将脑袋深深埋在书本里，他分明记得自己先前还在和朋友现场直播，下一秒就到了这种鬼地方。
　　更可怕的是，他看到了他学生证末尾的学校名。
　　“圆梦高中”。
　　这不就是他们正在直播玩的那款恐怖游戏吗！
　　完了完了，他们肯定是穿进游戏里了。博览群书的他就知道，跑来人家恐怖游戏的取景地准没好事。更别说这第三高中旧校区都废弃了，他们还是爬狗洞进来的。如果是在晚上，那简直是在作死，所以他们特地选了白天……结果这样也出事了吗？
　　印象里，他还看到了另一群跟他们有相同想法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进来了。
　　得想办法和大家会合，那群人看着挺年轻，说不定就有聪明人带他出去。
　　这么想着，贾露鬼鬼祟祟地抬起头来，想看看教室里有没有熟人。抬到一半，他又担心，万一此时此刻的老师和同学都在盯着自己看呢？恐怖游戏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要不还是等下课再说吧。
　　刚下定决心，贾露的身体就僵住了。
　　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非常清脆，仿佛踩在他的心上，一下一下的，他的心脏情不自禁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脚步声停了，就停在他的身后——他坐的位置靠近后门，不管谁从旁边经过他都能够感受到。
　　所以他能够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声音被堵在喉咙里，他开始颤抖。
　　与此同时，讲台上的地理老师也停止讲课，问身后的那个东西：“你来做什么？”
　　“显而易见，我这是推门听课。”
　　是一道女声，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既有少年特有的朝气与轻快，又有青年的沉稳，一听就令人心安不已。
　　“我来检查学生的状态，我发现你们班有几位同学一直不在状态，地理老师，你该管管。”
　　地理老师：“？”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救世主，办公室就在对面，有事可以找我哟。”
　　夏稚虽然已经用“监控”功能查看过大家的情况，但依旧不放心，还是每个班都去瞧瞧。
　　她捧着本子，假装自己是巡堂老师。随意推开教室的后门，环顾一周，在本子上写几个字。
　　正当她思考怎么表明自己身份时，这污染物就如此贴心地发问，她顺势自我介绍，让教室里的同伴知道自己的身份，也让人类知道自己的立场。
　　而在听到她的声音后，教室里的同伴立马竖起了耳朵。虽然他们没有转头，但那陡然挺直的脊背向她传达了他们的想法。
　　至于其他人……
　　救世主？
　　贾露心想，鬼怪会取这种名字吗？难不成她是人类？是那群人中的聪明人吗？
　　正在这时，她把手里拿着的本子放在他的桌上，他一下子就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不要恐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125（修） 副本篇·各

　　趁着还有时间, 夏稚准备去探索这个学校。
　　首先，从这栋教学楼开始。
　　组长正按照人类的习惯泡茶，见到去而复返的夏稚, 想到刚才听到的同类的声音, 它决定教训一下这个“人类”。
　　然而还没等它有所动作, 一分钟后——
　　望着空荡荡的连饮水机都离奇消失的办公室，组长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人形。
　　夏稚下楼没有走楼梯，她直接踩在墙上, 慢慢往下走。
　　教室在5楼, 但下面的楼层没有班级，夏稚把脑袋伸进墙壁里, 发现什么也没有。
　　这个学校虽然占地面积大，但有用的建筑不多，除了教学楼就是寝室，顶多再加一个实验楼。
　　去往实验楼要通过一座长桥，夏稚兴致勃勃地拿出了自己的钓鱼竿。
　　摆着一副钓客的悠闲模样到了长桥, 她震惊地发现河水被抽干了。
　　不对吧，这地方应该是一个惊吓点, 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
　　果然是在针对她。夏稚暗自点头，既然让她没有娱乐方式, 那她就只有找它们麻烦了。
　　话说回来, 如果有水的话，这条河能够通往其它区域吗？大概率是不能的, 下河明显死路一条。
　　有一个班正在实验室上课，她趴在窗户上往里看，正好对上一双惊恐的眼睛。
　　“黄、黄大大。”
　　卢纫快被吓哭了，但他记得刚才这位官方人员让他保持冷静, 他只好强忍尖叫的欲望，往正在观察生物细胞的黄转青挪了挪，小声说：“外面有鬼东西。”
　　黄转青抬起头来，朝卢纫说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将脸贴在窗户上的夏稚。
　　黄转青：“……”
　　和夏稚对视片刻后，她收回目光，对卢纫说：“那是我的队长，她正在收集信息，不用在意她。”
　　卢纫松了一口气，既然是黄大大的队长，那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
　　黄转青按住显微镜：“这个你就别看了，看了会产生幻觉。”
　　里面哪里是生物细胞，分明是一只怪物，普通人看了精神力肯定会下降。
　　刚想看一眼的卢纫立马收回手。
　　此时，窗外。
　　夏稚确信黄转青已经领会到了她的意图，她没有再停留，继续往下爬。
　　和教学楼不同，实验楼三楼有几只飘来飘去的穿着校服的污染物，它们应该是负责担任游戏里恐吓玩家的鬼魂。而此刻，它们却被倒过来的人脸吓了一跳。那张脸和它们就隔了几厘米，相当于脸贴脸。
　　赶在污染物尖啸之前，夏稚果断用刀了结了它们。
　　【你已击败“普通的污染物”。】
　　“见到老师不问好，扣分。”
　　有理有据，谁也没办法反对她惩罚学生的做法，虽然这个体罚是有点严重。
　　污染物会刷新，夏稚本想直接走人。想到什么，她停下来，用污染物的血在它们的尸体旁边写下一个单词。
　　夏稚连连点头，真不愧是她，就连恐怖游戏的氛围都比这个领主做得要好。
　　她拍拍手走人。
　　没有打败领主之前，这里的污染物都会刷新，她就不费那些工夫了。
　　实验楼正前方就是操场，夏稚望过去，操场没有什么异常，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操场。
　　夏稚抬起脚，刚想踏进去时，一声清脆的鸟叫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低下头，再往前一步，她就进入了操场的范围。
　　而她一无所知。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蛊惑她，蛊惑她往里走。
　　夏稚朝里伸手，风穿过她的手掌，没有收到任何阻力。
　　直接进去肯定不行，她目前有两个选项。
　　A.钻地
　　B.飞行
　　然而她刚把手放在地面上，系统就发出警告。
　　【警告！前方不可探索！】
　　夏稚琢磨了一会儿，问系统：“这底下该不会有它的本体吧？”
　　就像在玛利亚号上一样，那怪物就潜伏在海面之下。只不过因为在它维持的领域表象中，所以她看不到它的本体。
　　系统没有回答，那就是没错。
　　钻地不行，飞行总可以吧。她飞过这片操场，前往其它区域。
　　就是不清楚会不会遇到“鬼打墙”，因为她飘浮的时间只有一两分钟。
　　不知道奚乘歌那边是什么情况。
　　……
　　“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你们辛苦了。”
　　这是上午最后一节课，接下来是食堂时间。
　　奚乘歌和赫连殷特意赶在所有人之前来到教学楼门口，他们要给这栋楼的所有“学生”都放上标记。
　　一滴水或者一滴血黏上学生的后背，奚乘歌可以利用水将血编织成血雾，赫连殷又能感知到血雾中所有生物的准确位置。
　　早在上次课间，奚乘歌就利用水泡把队友们都召集起来。因为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人类和污染物，所以一堆人商量后，利用这个办法掌握学生的动向。
　　同时，如果学生受伤流血，赫连殷提前种下的一滴血能和他们的血液融合，融合后的血液又为他所用。
　　剩下的队友则是负责搜索教学楼，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任如风能够听到风中的声音，她闭上眼睛去听。教学楼非常安静，只有她们几个活动的动静。
　　办公室传来声响，任如风在教室办公室找到了正在搜集线索的一名女生。
　　该名女生叫申迩，据她所说，她本来是和自己的同学来这边玩游戏，但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这个地方。她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能趁大家都不在，去老师办公室查探一番。
　　奚乘歌和商牧星对视一眼，原因无它，他们见过申迩，在溶洞那个领域里，两人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她。
　　问题来了，申迩在，那么其他人……想必也在吧。
　　碰到可靠的官方人员，申迩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回忆了一下：“我的记忆有点模糊，但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记起来跟我一起来的还有三个同学。不过我有点忘记他们的模样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好，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就是那三名熟人了。
　　奚乘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起码还有三名普通人，我们只搜寻了教学楼，他们可能随大流去了食堂，也可能在实验楼或者寝室。”
　　带上申迩，一行人前往实验楼。
　　刚踏进实验楼，一股冷意涌上后背，空气的流动非常缓慢，让人以为自己快要窒息。
　　“我们很难受，我们会被影响。”
　　方知言的声音响起，压在所有人心上的一块巨石被挪开，大家的呼吸变得正常。
　　申迩看向方知言放光的左眼，虽然她有很多疑问，但眼下显然不是询问的时机，等出去后再问也不迟。
　　一行人上了三楼，碰到几只游荡的污染物，奚乘歌看都不看，直接将它们冰冻。
　　接着她看向地面，那里有一只死去的污染物。而在尸体的旁边，有一个用血写成的单词。
　　「One.」
　　污染物的尸体是人形，搭配现在的氛围，真的很像恐怖片了。
　　“问题是，这是谁干的？”商牧星开口问，“我们可不会做这种事，普通人就更别说了。”
　　“也许是因为这个领域是以某个恐怖游戏为蓝本。”奚乘歌冷不丁地说。
　　方知言好像有印象，他问：“是《圆梦高中》吗？”
　　奚乘歌诧异：“你也玩过？”
　　“前不久夏稚问过我，她让我别玩这游戏。”
　　方知言记得夏稚跟他说过，他最好不要玩一些奇奇怪怪的游戏，也不要去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更不要接触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如果真遇到了，一定要及时给她递消息。
　　“没必要的剧情还是不要让它发生比较好。”她是这么说的。
　　方知言谨记夏稚的话，不仅没有去玩，也没有去搜索。
　　“她让你不玩你就不玩？这么听话啊。”商牧星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因为她不会害我，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
　　“哇，真是一条——”
　　“商牧星。”奚乘歌警告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商牧星耸耸肩：“好吧，说回正题，如果真是以那个游戏为蓝本的话，那么我们后续就要轻松得多。”
　　“是的，只要知道游戏核心是什么，就知道它的具体位置。”
　　“那个……”
　　任如风辨认了一会儿，发现那个字迹非常眼熟，她没忍住说：“这好像是夏稚的风格。”
　　所有人停下讨论，一致看向她。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任如风说出自己的想法：“她写字母喜欢连笔，像是圆体，但没那么花里胡哨。”
　　奚乘歌倒不是怀疑任如风，主要是她也觉得这确实是夏稚做得出来的事情。她惊讶的是，任如风居然是根据字迹判断出来的。
　　其他三人更加意外，因为他们压根就看不出来这是夏稚的笔迹。
　　任如风到底是怎么从这三个字母中辨认出来的？
　　因为她能将那家伙的资料倒背如流，虽然总共就没多少内容。任如风想。
　　夏稚的作业和试卷是公开的，任如风每天没事干就看这些东西，所以她能够记得那家伙的写字风格和特点。
　　包括这游戏，她关注了夏稚的账号，发现她在玩这游戏后，她立马入手开玩。
　　总之，和夏稚有关的信息任如风都会记住，力求将其刻入灵魂。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夏稚让祭司吃了苦头，任如风也要让她吃苦头。
　　奚乘歌皱眉：“也就是说，夏稚她们也进来了？”
　　“不如说，她进来才对味儿。”商牧星摊开手，“她们离我们这么近，就她那体质，没道理我们进来了她们反而没事。”
　　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奚乘歌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如果夏稚也进来了的话，为什么到现在我们还没有碰到她们小队的任何一个人？”
　　按照夏稚的习惯，她一定会搞得人尽皆知，让领域的所有生物都知道她降临此地了。
　　“游戏玩家扮演的是一名高一学生，而现在我们却是高二学生。”赫连殷道，“或许，她们和我们不在同一栋教学楼。”
　　奚乘歌很意外：“你玩过这游戏？”
　　赫连殷点头：“黄转青跟我说过夏稚最近在玩。”
　　透过实验楼的窗户，他看向外面的操场：“这游戏的核心地点就在操场，我想，她们就在操场的另一头。”
作者有话说：
——2026.04.13修改内容——★修改了叙述顺序，修改了部分设定


第126章 126 这件事没有

　　高一年级办公室。
　　贾露和盛散面面相觑, 他们是在听了夏稚的话后，来办公室找人。
　　但到了办公室，没有看到那人, 倒是看到了她的两个同伴。
　　许愿在听到夏稚说的话后, 就意识到对方是想让他去办公室集合。所以一下课他就去了, 可惜没碰到夏稚人。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来了两个普通人。
　　他明白了，夏稚那话还包括了一个含义, 让他来办公室接应普通人。
　　既然夏稚不在, 也没看到其他人，身为一名合格的提灯人, 许愿承担起告知众人现状的责任。
　　许愿按照老师教的那样，对他们说：“第一，当你们感到大脑不清醒时，默念‘妖魔鬼怪快离开’这七字箴言；第二，不管何时何地, 看到了什么，都要保持冷静, 不要恐惧，一定要相信我们会带你们离开这里；第三, 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请务必互帮互助。”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嗯, 一字不漏，他完全背下来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理解，要不他再说一遍？
　　许愿拍了拍郁听芽，让她也说点什么。
　　郁听芽抬起头, 半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瞅了瞅那两人：“我们是官方异能者，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将你们平安带出去。”
　　贾露和盛散一开始对这两人的官方身份表示怀疑，因为那位女生的长相太阴暗了，是标准的恐怖游戏小boss。但在听到男生的那番话后，两人立刻肃然起敬，并对自己以貌取人的想法表示唾弃。
　　盛散问：“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现在——”
　　郁听芽歪着脑袋听了听风声：“我们去和队长会合。”
　　☆
　　实验楼在食堂和教学楼两地的中间，挨着宿舍，前面是操场，后面是树林。
　　黄转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夏稚的身影，她明白这人这会儿应该在食堂。
　　但她没有去食堂，而是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到了许愿和郁听芽他们。
　　黄转青打算先回寝室，食堂的东西肯定不能吃，他们也不需要去食堂搜集信息，有夏稚一个人就够了。
　　“那边……”
　　郁听芽没有动，她指着食堂的方向说：“那边有打斗声。”
　　打斗声？黄转青猜想和夏稚有关，那家伙打架不会输。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去看一眼。
　　“你们先回寝室。”黄转青说，“我们大概一会儿就回来。”
　　许愿和郁听芽点点头。
　　黄转青朝着食堂走去，还没到目的地，远远的就看到了门口的夏稚。后者坐在咖啡色的沙发上，似乎是在专程等她。
　　忽略掉那个莫名其妙的沙发，黄转青问：“食堂怎么回事？谁在打架？”
　　“没什么大事，我就是在饭菜里放了点苹果汁。”夏稚含糊道，“那个苹果汁又有点致幻效果，所以食堂的东西打起来了。”
　　探索完学校后，夏稚就来到了食堂，这时候也差不多下课了。
　　因为她是老师，学生都得听她的，不听的会被她的刀剑制裁。她站在门口，要求所有学生排成一列长队进入食堂，进去之前必须先通过她的检查。
　　发现全是污染物后，夏稚有了一个想法。
　　她进入后厨，换上厨师套装。衣服一换，没有人再拦她，她就算往菜里下药都无人在意。
　　整个苹果太奢侈，夏稚干脆捏成汁，下在每道菜里面。
　　原本想着这苹果的效果可能会消失，没想到居然还在，威力还不小，当然也有她加了点别的尸体进去的原因。
　　总之，那袋苹果性价比真高，可惜没多少了。要是能再来一次，她肯定多拿几袋以备后用。
　　黄转青没有问夏稚怎么做到的，也没有问里面还有没有人类，她只关心一件事：“我没有看到奚乘歌她们，她们在其他地方？”
　　“差不多，具体的我们回寝室再说。”
　　下午上课时间是14点，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宿舍楼中午不关门，她们可以在楼门前交换情报。
　　夏稚去搞了一个宿管老师的身份，怎么搞来的不用管，反正她现在掌管女生宿舍的大门。
　　望着从地里钻出来的夏稚，许愿欲言又止。
　　贾露和盛散更是被吓得后退一步。
　　众所周知，人类不可以钻地。那么，这个人……她是人类吗？
　　“当然是人啦，盛散同学。”
　　似乎能够听到她的心中所想，那人朝她看过来，并且喊出了她的真名，仿佛她们见过似的。
　　她的脑海里顿时闪过无数想法，就连旁边的官方人员也不那么可信了。只不过，她总觉得那个女生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盛散同学，很遗憾再次见到你。”夏稚望向盛散头顶的气泡，“我们在地铁上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盛散还是在夏稚开口时想起来了地铁上的那个声称自己要拯救世界的女生。仔细一看，两人的身影确实能够重合。
　　盛散惊喜不已：“是你！”
　　“是我哦，所以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将你们带出去。”
　　夏稚一边擦拭身上的黑色液体，一边问：“先来说说你们吧，你们的同伴有哪些？”
　　盛散主动说明自己的情况：“我和同学本来是在玩一个游戏，但因为迟迟没有通关，所以我们就想着先去现实中的第三中学旧校区看看。但我们还没进去，一个眨眼就到了这个地方。加上我，一共有四个人，你应该也认识，我们都在地铁上见过你。”
　　听到这里，贾露问：“四个？是不是两男两女？”
　　见盛散点头，贾露露出苦瓜脸：“我看到的那群人应该就是你们，那会儿我和我朋友彭宜正在钻狗洞，看到你们在外面讨论要不要翻墙进来。但我没听完，转过身就到了这地方。”
　　盛散对此有印象，因为她们也看到了一个狗洞，但大学生要有骨气，绝对不钻狗洞。
　　“我本来想放弃了的，是邢淮非要进来看看。反正来都来了，就说翻墙试试。结果刚碰到墙壁，就到这里了。”
　　盛散现在就是后悔，要是知道会被卷进恐怖游戏里，她说什么也不会来了。
　　贾露也后悔，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当恐怖游戏主播，他就该去玩种田游戏。
　　夏稚安慰道：“别担心，你们没有被卷进恐怖游戏。”
　　贾露睁大眼睛：“真的吗？”
　　“因为这是一个比恐怖游戏更恐怖的地方，它只是套着游戏壳子，实际上是怪物。不过你别害怕，出去的办法很简单，只要把所有怪物都杀光就行了。”
　　贾露：“……”
　　还不如是恐怖游戏呢！
　　“等等，你说你是主播？”黄转青问，“你进来前开了直播吗？”
　　贾露迟疑了一会儿：“我开了，但是因为网不好，卡得要死，我就下播了……这个会对你们有影响吗？”
　　盛散不用问也知道答案：“肯定有啊，官方有专门的机构处理这种异常情况，而我们又不知道，这个意图很明显了。你粉丝要是没有联系上你，把这件事传播出去怎么办？”
　　贾露慌了：“我也不知道会出这事啊……”
　　夏稚安抚道：“别担心，我们有专门的舆情监控部门，你这种情况问题不大。”
　　黄转青也点头：“幸好你是白天来的，也关掉了直播，不然够呛。”
　　贾露这下长教训了，他再也不现场直播了，他改成录播。
　　至于卢纫，他就真的纯粹是路过。只不过在看到一群人打算翻墙时，他多看了一眼，然后就……
　　打算翻墙的盛散沉默，已经钻了狗洞的贾露挠头。
　　简单的聊天后，大家的情绪也平复得差不多了，夏稚向大家说明当前的情况。
　　这是一个伪装成恐怖游戏的领域，而这个游戏的背景很简单。一名学生横死操场，后来的校领导与大师也惨死，大家都说是这名不堪压力的学生鬼魂作祟。而在游戏里，这个学生就是最终BOSS。校领导是小boss，他会杀死所有不遵守校规的师生。
　　如果是游戏，会有点麻烦。但这是领域，找到这两只怪就杀，不用搞那些花里胡哨。
　　她们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找到并保护普通人，拔出支点并与领主战斗。
　　这并不是恐怖游戏，所以不会触发死亡条件，只会在潜移默化中被污染，然后变成食物。这些污染物也可以被攻击，不会像恐怖游戏的鬼一样无法选中。
　　这么一想，低等领域的怪物确实要比妖鬼要好对付得多。
　　支点的位置夏稚不用猜也知道，除了操场不作它想，因为在游戏里操场就是核心。
　　“操场只在跑早操和课间操时才开放，并且只有半小时。”
　　半小时，听起来很多，但越靠近支点，领域对人的影响就越大，并且会有很多污染物。如果真要跑操的时候行动，那么到时候操场上除了她们几个全都是污染物。
　　那么多只污染物，真要对付起来还是有点困难，更别提他们还需要分出人手保护几名普通人。
　　再加上，他们被分成了三批，在找支点前还得先通通气。万一因为情报出错而出了意外，那就糟糕透顶了。
　　说到这里，许愿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他问：“裴妄言呢？他在其它地方？”
　　奚乘歌小队就算了，他们小队一起进来的，没道理就裴妄言一个人不在这边。
　　夏稚看了看小地图，瞥了一眼剩下其他人的位置：“对，我们不用管他。”
　　午休时间差不多到了，夏稚很欣慰队里还有个男同学，不然她还得想办法混成男寝宿管老师。
　　许愿：“……”
　　许愿不说话，许愿带着贾露和卢纫走了。
　　剩下的三名女生不在同一间宿舍，离夏宿管老师的寝室也远。夏稚直接利用自己宿管老师的权力，将她们三人安排到离自己最近的隔壁寝室，且只有她们三人。
　　夏稚正在翻看宿管室内的学生名单，黄转青走了过来，站到她的旁边，随意地开口道：“老师们应该快进来了。”
　　夏稚的手一顿，想到符振衣，她就头疼了。这次是真不关她的事，她也是被做局了，符老师应该不会生气吧？
　　黄转青接着说：“但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对吗？”
　　夏稚捏着下巴思考，她本来没打算跟大家说，因为她不想给大家造成困扰。
　　但黄转青这么问了，她也诚实回答：“对，我怀疑是冲着我来的，具体会出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冲你来的？那就没事了。”黄转青放心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
　　夏稚知道黄转青的心里想法，无非是觉得针对她本人的阴谋绝对不会得逞，但如果是针对人类，那可就不好处理了。
　　黄转青笑了笑：“当然，你可是我们的救世主。”
　　“但是目前我这边很安全，裴妄言那边就不清楚了。”
　　奚乘歌小队运气比较好，全员都在，且只有一个普通人。反观裴妄言，如果她的猜测没错的话，他那边才是群狼环饲。
　　黄转青这就不理解了：“既然是针对你，为什么是裴妄言落单了？”
　　“所以说他运气不好，毕竟这种事情是随机的。”
　　……
　　高三年级，教学楼门口。
　　几人稀稀拉拉地站着，大家都在互相打量，没有人轻易出声。
　　竺彻咽了咽口水，表情紧张地说：“我要说的事情，你们千万别害怕，我们被抓进游戏了。”
　　彭宜自然而然地接话道：“《圆梦高中》？”
　　竺彻诧异：“你知道？”
　　彭宜心想，自己最近一直在直播这个游戏能不知道吗？只不过这话她没有说出口，成年人遮遮掩掩很正常。
　　竺彻也没有细问，他接着说：“我才玩了十多分钟，不清楚剧情的发展，但我知道我们接下来会经历什么！”
　　彭宜：“触发规则死亡？”
　　“不！比这更可怕！你知道这些NPC为什么没脸吗！因为它需要我们变成它们！我们会变成NPC永远的留在这个游戏里，永远！”
　　彭宜：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现在的人都那么急躁吗？
　　但她依旧没有说出口，而是顺着他的话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现在只能通过解密通关，才能从这个鬼地方离开。”竺彻说。
　　彭宜点点头，全是废话。
　　“总之，我们先互相认识吧。”
　　他们一共有六个人，说话的人叫竺彻，以前是第三高中的学生；寸头男叫范壬，无业游民；还有两个抱团的年轻男生，邢淮和薛逸，他们是大学同学；最后一个长发男叫裴妄言，人长得漂漂亮亮的，但不怎么说话，看起来不像个真人。
　　放在恐怖游戏里，他们这个队伍一眼炮灰。
　　竺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话说，这里的人类只有我们几个吗？”
　　邢淮不确定地想：“是吧，反正我和我朋友是两个人来的。”
　　彭宜清楚地记得自己是一个人。
　　所有人看向裴妄言，只见他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们几个运气好在一个班，不知道其他班级的情况怎么样。但如果还有活人，看到他们一起行动，肯定会朝他们靠过来。
　　“现在是午休时间，一般说来不会有危险。”竺彻说，“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去摸索地形或者向NPC套取情报。”
　　所有人都坚信自己一定是穿到恐怖游戏里了，想要通关就要收集线索。
　　六人分成三批，一批人探索教学楼，一批人去食堂，一批人去实验楼，最后到寝室楼前会合。
　　竺彻和裴妄言一组前往实验楼，他在前，裴妄言在后。
　　因为这里太过阴森，竺彻没话找话地说：“哈哈，小裴，我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裴妄言认出这个兰彻就是那个被夏稚追了几条街的车主，他也知道他们进领域和此人脱不了关系——夏稚的表情和动作就说明了这一点。
　　他本来想站出来掌握主动权，但在看到个别人的脸后，他思考再三，决定当个哑巴，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裴妄言按住手表，刚才趁着大家在讨论，他悄无声息地测量了所有人的数据。结果表明，他们都是人类。
　　这就更加奇怪了。
　　裴妄言回应了竺彻：“你不记得我。”
　　竺彻茫然了片刻，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来着？算了，不重要。
　　很快，他们来到三楼，看到了飘来飘去的鬼魂和被冻成冰块的几具尸体，地面上还躺着一具人形尸体。
　　竺彻当即尖叫出声，声音吸引了那些鬼魂，它们全都朝着他冲来。
　　“去死。”
　　言灵之力将“鬼魂”撕裂，裴妄言上前去看那具尸体。数据表明，这是一只污染物。
　　地面上还有一个单词和一行字。
　　「One.」
　　「高二，750」
　　单词是夏稚的字迹，“750”是奚乘歌小队的编号。前面是黑色液体，后面是红色液体，看痕迹有先后顺序。
　　联系阅读过的相关知识，裴妄言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回头，对面色有异的竺彻说：“你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切。”
　　☆
　　第三高中旧校区。
　　栗拂青揉了揉眼睛，长时间盯着数据看，她的脑子快要炸开。
　　一旁的符振衣沉默不语，她今天本来是和孟百龄她们聚在一起聊天，谁知道会又收到学生出事的消息。
　　“我和兮兮宝宝原本以为那是她的老巢，所以才会老是被吸进去。”
　　孟百龄倚靠着陆远兮的轮椅，若有所思道：“但兮兮宝宝跟我说了另一种可能后，我反而觉得——”
　　陆远兮接过话头说：“那是她的宿命。”
　　“她就是一拽小孩，哪来的宿命？”符振衣反驳道，“纯粹是意外，还有她自己也不安分。人家领主捕捉到她想要进去的强烈欲望，可不就敞开大门拥抱她的到来？”
　　“她为什么那么想进领域？”孟百龄一直很困惑，“正常人都会避而远之吧。”
　　符振衣面无表情：“因为她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总想着进去把领主都干掉，解救所有人。”
　　真搞不懂，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孩，到底为什么想要承担这种重担？而这些大人还真被她蛊惑了。
　　孟百龄：“她要是听到了你说的这话，肯定会不满你看轻她了。”
　　符振衣“呵”了一声：“不满？我倒是对她有一箩筐的不满。”
　　有哪次她从领域出来是全须全尾的？不是这里受伤就是那里受伤。尤其是上次，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再次出现人都快没气了。
　　而且以她的能力，这些领域都不是她能挑战的，可她非要作死，还说什么她心里有数，这更让符振衣来气了。
　　孟百龄懂了：“你关心她的话，可以直说，她看起来就很喜欢被在意。”
　　“我不是关心她，我是怕被问责。”符振衣纠正孟百龄的说法，“而且那小孩太容易得意忘形了。”
　　“这没什么不好，她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这个年纪就该这样活。”
　　符振衣说不过孟百龄，她恢复先前的沉默。
　　正低头看手机的陆远兮忽然开口说：“符老师，你看群消息。”
　　“哪个群？”
　　“总局的群。”
　　陆远兮和符振衣都是从一线转职的提灯人，不知出于何种理由，两人都没有退出那些群聊。
　　办公室的百里部长转发了一个游戏和几张游戏截图，符振衣点进游戏，却弹出一个“停止访问”的对话框。
　　再看游戏截图，从氛围上推测出这应该是一个恐怖游戏。截图是一群学生排排坐的照片，个别人没有脸。有脸的那些学生也很眼熟，正是被卷进去的那些人。
　　符振衣还在上头看到了奚乘歌她们。
　　百里部长在群里发消息，她表示这是某个恐怖游戏最新更新的内容。好在有关部门时刻关注，在它即将发布前进行拦截。
　　“也就是说，这次事件同样有狩光人的手笔。”陆远兮反应过来，“他们想趁机散播恐惧。”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毕竟从去年开始，狩光人就在暗戳戳地搞一些小动作。离预言之日越近，他们就越跳。
　　虽然只是恐怖游戏，没有涉及到怪物，但怪物却以这个游戏为蓝本，对修改的内容产生的恐惧则是算在了怪物头上。
　　符振衣还在看照片，因为她发现这照片上没有夏稚。
　　是因为在他们看来，夏稚是他们的一份子……或者说应当追随的对象？
　　符振衣皱眉：“如果这是狩光人的阴谋，她们恐怕有危险了。”
　　“我们应该相信她，相信她们。”孟百龄看完了全部消息，“乐观点，她们可是这一届最优秀的提灯人。”
　　陆远兮低声说：“但是人心难以琢磨。”
　　“……”
作者有话说：
前一章修改了叙述顺序，并修改了部分设定。目前设定如下：一共有19人，分布在三个年级，想要去往其它年级只能通过操场，但操场非开放时间不可进。高一：黄转青，许愿，郁听芽，卢纫（路人），贾露（主播），盛散（溶洞副本出现过的大学生）夏稚是老师高二：奚乘歌，方知言，赫连殷，商牧星，任如风，申迩（溶洞副本出现过的大学生）高三：裴妄言，薛逸（溶洞副本出现过的大学生），邢淮（薛逸的同学），彭宜（主播，贾露的朋友），竺彻（前头的那个车主），范壬


第127章 127 这，就是知

　　13点55分, 教室。
　　不管是人类还是污染物，大家都早早地来到教室坐好，等待授课老师的到来。
　　比他们更早的是授课老师, 她推了推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眼镜, 笑眯眯地对大家说：“我是你们新来的生物老师, 这节课我来教你们人类与其它生物的区别。”
　　许愿原本以为夏稚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真的在认真上课，还时不时地抽问。
　　“零分, 我才说过人类有时间就会思考, 同学你的忘性真大，看起来不像是个人。”
　　“负分, 人类能够更好地克制自己的本能，这位同学，请克制住你的恶意，你也不像是个人。”
　　“哦哦，满分, 许愿同学你回答得非常棒！”
　　夏稚轻咳一声：“今天的作业很简单，写一篇夸奖人类的一千字小作文就行, 一定要引经据典、真情实感，不然一律当做没有完成作业。”
　　她的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把镰刀, 刀尖几乎要戳到第一排同学的脑袋。
　　那位污染物同学能够从镰刀上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显而易见，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类斩杀过无数它们这样的生物。
　　“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夏稚收回镰刀, “现在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各位同学可以开始写作业了。”
　　她背着手，装模作样地在教室里来回走动，偶尔还会用手指敲击桌面提醒学生不要走神。
　　怎么看都是一个好老师。夏稚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当老师的好苗子。
　　贾露非常认真地写作业, 夸奖的话他信手拈来，但要夸人类这个群体的话得上个高度和价值，他拿出了高考时的态度端正地对待这篇作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才还有些混乱的脑子一下子变得清醒，仿佛大脑里进的水全都被排出去了。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盛散停笔，她看了看自己写下的文字，又看了看巡视中的夏稚，大概明白了什么。
　　照那个人的话来说，她们在这里待久了记忆会模糊，久而久之会忘记自己是谁。那个人这么做，是想强化她们作为“人”的认知，以免被影响。
　　但是那人没有说过她的脑子里会多出一些画面。
　　比如，扎着小辫子的少年立于晴空之下，金色的光芒在她的发梢跳跃，最后落入她那璀璨的眼眸中。
　　如此瑰丽的画面，仅凭想象也无法想象出来的。同样的，盛散见过就不会再忘记。
　　也许，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入这种地方。盛散想，她以前一定也来过，只不过出于各种原因她不记得了。
　　难怪夏稚对她的态度如此熟稔。
　　一通分析后，盛散那颗不安定的心彻底平静下来。既然她来过，最后也平安无事地回归自己的世界，那这次也会如此。
　　夏稚不知道盛散在想什么，她正在看小地图。倒不是观察大家的动向，因为这会儿都在上课，绿点们全都静止不动。
　　她在看那个一闪而过的红色。
　　那个红色是晏凭鱼吗？降临之神那边费尽心思地把自己弄进来，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夏稚凝视着黑板，黑板最左侧时今日的课表，课表下方则是今天的值日名单。
　　值日生：许愿，贾露
　　夏稚没放在心上，值日生只需要打扫班级和厕所，风险并不大。就算有，许愿也会处理好。
　　……
　　夕阳将天空染成红色，如血一般。
　　夏稚站在操场前，她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又后退。她不累，坐在树下的黄转青都看累了。
　　“手表还有运动功能，你打开，就可以开始刷步数了。”黄转青懒洋洋地开口道，“就算在这里也会实时更新排行榜，只不过我们看不到。”
　　夏稚退后几步，让自己不被影响。紧接着，她看向黄转青，问道：“你对这种领域了解多少？”
　　黄转青坐直了身体，她谨慎询问：“你是指哪种？”
　　夏稚走到黄转青的面前坐下，她从背包里拿出纸笔，画了三个圆。
　　“我们在不同的区域，这三个区域有交叠的部分，也是去往其它区域的通道。”
　　她又画了三个相交的圆，并将最中间的部分涂黑，在上面写上“操场”两个字。
　　望着这张图，黄转青斟酌着开口说：“类似的案例我在某节战斗解析课上看过。”
　　夏稚回忆了一下：“我们的课是一样的吧？我怎么没有印象？”
　　“因为高中生不需要学习那么复杂的案例，而赫连阿姨知道我们是异能者，她担心赫连殷暴毙，所以砸钱买了大学生才能学的课程给我们看。但看了也只是看了，没有解说很难理解。”
　　“我姑姑真是能屈能伸啊。”
　　夏稚感叹道。
　　虽然不知道夏稚为什么突然提到她姑姑，但黄转青体贴地没有询问：“那个案例在国外，领域展开为一座小镇，每个人生活在不同的区域，平时无法去往其它区域，只能在每周一祷告时才能通过正中间的教堂见面，那座教堂就位于多条路交汇的复杂路口……有糖吗？”
　　夏稚心领神会地掏出薄荷糖递给黄转青：“这些领主特别小气，你都在它肚子里了，竟然敢提到其它陨，它就会生气无比。所以你可以用代号称呼，比如大白菜。”
　　黄转青感到一言难尽：“我觉得你比我说的那些更招怪恨。”
　　“所以它注视了我就不能再注视你了。”
　　黄转青拿夏稚没办法，她接上刚才的话题：“这些区域虽然被隔开，但也有各自重叠的地方。比如A区和B区之间共用同一家超市，B区和C区之间共用同一所学校……”
　　夏稚在圆圈两两相交的部分画上几道斜线：“像这样，对吗？”
　　黄转青点点头：“这些人在同一个地方活动，但是无法看见和触碰彼此，只能通过各种线索来感知对方的存在。如果你认为是同一种领域的话，那么两个年级之间必定有一个地点重叠。”
　　她反应过来：“你要用这种方法找人？”
　　“今晚不会是一个平安夜，我需要和她们交换情报。”
　　“这个地点并不好找，找到了也很难和其他人碰面，因为需要把控好时间。”
　　“时间？”
　　“就像操场，这是它的核心领地，所以它能够设下限制，我们只有固定时间才能进入。反过来说，如果不是它设下限制，我们可以随时进入。”
　　因为这个领域利好人类，怪物必须用能力阻拦人类。但它的能力不高，没办法设下完美的禁锢，所以人类有机会攻破它的限制。
　　“低等领主只会复制，中等领主捕捉记忆，而高等领主控制现实区域。领主能力越强，限制就越厉害……”
　　话说到一半，黄转青顿住了。
　　“你被污染了？”夏稚体贴地问，“要我骂几句帮你吸引火力吗？”
　　只要不是中度污染，对黄转青来说都不算什么。她停下来不是因为频繁提及领主被制裁，而是因为——
　　“那边，时间在流动。”她指向实验楼。
　　夏稚什么都没有感知到，但黄转青对时间比较敏感，她说不对劲那就一定有问题。
　　夏稚又看向小地图，随即她站了起来。小地图上，某几个绿点就在实验楼的位置。
　　每个年级有不同的寝室和教室，但实验楼通常都是共用的。
　　“走，我们进去看看。”
　　傍晚的实验楼比中午更加阴冷，室内只有从门外照进来的淡红色的光线，给整个实验楼笼罩上一层血色。
　　夏稚这次没有攀爬，她老老实实地走楼梯。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富有韵律的声音。
　　黄转青问：“游戏里有实验楼？”
　　“有，实验楼里的某间教室里，有BOSS的笔记本，上面写明了他的痛苦。家暴的爹，繁重的学业，破碎的他。我看提示语说他一直在找这个笔记本，所以我就直接给他撕了，然后手机就黑屏了。”
　　“人家提示得这么明显了，这种游戏一般都要你净化BOSS的心灵，你得让他感受到人间还有真情在。”
　　“是的，实验楼就是让玩家和BOSS培养感情用的。但我都玩游戏了，那肯定每个雷都要踩一遍。”
　　夏稚歪头和肩膀上的白鸟对视，要是这系统有存档功能或者复活功能，她这会儿恐怕都死去活来无数次了。
　　黄转青若有所思：“既然如此，这栋实验楼可以算作安全区了？”
　　“也不安全，得躲过鬼魂的追击。”夏稚看向楼梯口的污染物，“喏，就是那几只。”
　　如果来的是普通人，估计要被cos鬼魂的污染物追杀。
　　五秒后，夏稚拍拍手，和黄转青继续往上走。
　　“这怪是从三楼出来的，那BOSS的笔记本就在那里面，不过在这里不重要，不用在意。”
　　夏稚走进熟悉的实验教室，惊讶地发现除了她制造的尸体，教室里还有冰冻尸体。
　　再往地上看，她写的单词后又跟了两句话。
　　【高二，750】
　　【高三，749】
　　可能是有六个字的限制，两句话写得很简洁，但不难理解。
　　虽然夏稚早就通过开挂知道了这些信息。
　　“居然没有被抹去。”夏稚很意外，“不过她们怎么知道在这里写字会留下来？”
　　“也许，她们认出来第一个是你写的呢？”
　　“就一个单词也能有人认出来？”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夏稚恍然大悟：“一定是我的狂热粉丝，噫，好可怕。”
　　黄转青：“。”
　　简单的插科打诨后，夏稚对黄转青说：“看来这地方果然是重叠的，你来感知一下时间流速有变化的地方，说不准我们能和其他人碰面。”
　　“行。”黄转青闭上眼睛去感受。
　　天色越来越暗，光线也由淡红转灰。实验楼晚上不开放，所以没有走廊灯——这里的能见度正在缓慢下降。
　　夏稚看向小地图。
　　那几个绿点离她们非常近，近到仿佛就在她的隔壁。
　　系统飞到不远处悬空，就像是有个人站在那里似的。夏稚朝它伸出手，只不过落点在它旁边的位置。
　　指尖碰到了一团温热。
　　同一时间，一道温润的嗓音响起。
　　“我们会见面。”
　　如同雨滴滴进池塘，正前方的空间被荡出几道波纹。言灵之力冲散限制后，那里逐渐显现了一个身影。
　　扎成高马尾的黑色长发，亮起光芒的左眼，与她掌心相贴的左手。
　　“诶，时间停止了，就在咱们前——”
　　黄转青刚想提醒夏稚，转过头就看到了裴妄言。
　　不清楚能维持多久，夏稚屈起手指抓住裴妄言，语速极快地问：“长话短说，你那边什么情况？”
　　时间不等人，一旦它重新开始流动，她们就无法再看见彼此，她必须掌握他那边的具体情况。
　　一张纸条被塞进夏稚的手里。
　　“我要说的话都在上面，它们不会被篡改。”裴妄言一边说明一边观察着身后，“怪，还好；人，复杂。”
　　为了避免语言被篡改，他特地简化了内容。怪物还好，但是人类比较复杂。
　　夏稚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背后有降临之神在操作，你要注意个别人，他们很可能被修改认知做出一些小动作。”
　　她不清楚裴妄言的性格，但看他长得挺聪明，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不至于太棘手。而且他只比她差，自保不成问题。
　　裴妄言明白夏稚要自己做什么了，他向她做保证：“请放心，我能够保护他们。”
　　“还有，明天早操，我会去找那东西。你迅速和奚乘歌她们会合，到时候你们支援我。如果顺利的话，最迟……”
　　夏稚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他听不太清她后面究竟说了什么。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实验楼陷入黑暗，他的耳边只剩下风声。
　　指尖还保留着温度，裴妄言收回手，望向窗外。
　　在发现夏稚和奚乘歌留下的文字后，裴妄言就想到了之前看过的相关案例。自然而然的，他推测出这里会是重合的空间。
　　同样，黄转青和赫连殷也会想起来，他们一定会告知其他人，也一定会再次来实验楼碰运气。
　　所以他也来了。
　　为了能够成功碰面，他使用言灵，跟随指引来到了这间房间。
　　他的时间不多，队伍里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人，他不能离开太久，否则会出事。
　　正当他耐心等待时，他听见了一声鸟叫。他循着声音去触碰，却触碰到温暖。
　　他抬眼去看他接触到的事物。
　　是一只决不会颤抖的有力的战士的手。
　　再往上，是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英气脸庞。不管在什么时候，那张脸上总是带有从容淡定的傲气，仿佛一切都在她的计算当中。
　　收起所有不合时宜的想法，裴妄言将午休时间写好的信息呈交给夏稚。和她交换了情报后，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们能够找到这里。”他轻声说。
　　窗外有人影晃动，很快，有人推开了大门。
　　“喂，你找到笔记本了吗？”
　　邢淮从外面跑进来，他们一行人来实验楼就是为了寻找BOSS的笔记本，它只会在天黑后出现，前提条件是碰到那几只游荡的幽灵。
　　大家玩过那个游戏，知道笔记本会在哪间教室。所以在碰到幽灵后，他们立马就往这里跑来。
　　不知道是不是BOSS给他们设置了鬼打墙，明明就在三楼，他们却怎么也无法到达。
　　直到刚才，他才好不容易抵达这个地方，没想到这个炮灰花瓶比他还先到。
　　见裴妄言不搭理他，邢淮也不自讨没趣，他自顾自地去找东西去了。
　　……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我以为起码能聊个一晚上。”夏稚纳闷地问。
　　“因为天黑了。”黄转青解释说，“日出和日落时，两个区域的频率趋于一致，重叠部分的不透明度就会被拉到最低，所以我们才能够看到模糊的裴妄言。”
　　夏稚回忆了一下，裴妄言在她眼里挺清晰的，可能是因为她开挂了吧。
　　不再思考这种小事，夏稚慢慢展开纸条。
　　难怪他要写下来，密密麻麻的，这么多字，那点时间都不够他说几句话的。
　　不对，他还不能随意说话。
　　夏稚一目十行地看完，问了黄转青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他爱看新闻吗？”
　　“可能喜欢吧，他又没有朋友，除了看这些还能做什么。”黄转青随口一说，等看到纸条上面的内容后，她才知道夏稚为什么这么问。
　　她的表情也正经起来：“他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没事，他有言灵死不了。”夏稚倒是很乐观，“他既然知道那些人的底细，想必不会中招。”
　　而且夏稚也会注意他的血条，如果真有突发状况，她会去救他。
　　☆
　　晚自习时间。
　　夏稚依旧充当巡查老师，在走廊走来走去。随便抓几只看不顺眼的污染物，让它们去罚站。
　　“那个谁，你没必要那么敬业。”
　　年级组长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它只想赶紧把这只人类赶走，留她在这里只会打扰它们烹饪腌制。
　　夏稚按住膝盖弯下腰问：“你说什么？我太高了听不见你的声音。”
　　年级组长：“？”
　　奇怪，它明明不是人，为什么会有一种愤怒？它的本体远比她高大，她连它的一根触手都比不上，它到底生气什么？
　　夏稚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年级组长：“我是自愿加班的，有我这么一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你就偷着乐去吧。”
　　年级组长：“……”
　　到底是谁把她的身份设置成老师的！
　　整个晚自习平安无事地度过，许愿和贾露，黄转青和卢纫都要打扫教室卫生。
　　其他人干脆都留下来等他们，到时候一起回寝室。
　　明明才下课几分钟，教学楼却安静得过分。整栋楼只有这两间教室还亮着灯，走廊昏暗不已，越往深处越是漆黑一片。虽然不至于看不见东西，但阴暗的地方总让人觉得里面藏着什么。
　　贾露本来在认认真真拖地，刚才还和他说话的许愿忽然没了声。
　　作为一名恐怖区的主播，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没有抬头，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埋头干活。
　　但那些东西没有放过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他的脑袋里钻，让他的脑子晕乎乎的。
　　要思考！
　　贾露想到上生物课时夏稚说的那些话，他得思考，思考人生思考理想，思考人类的未来。
　　好像还真有点用，他已经不害怕了，只想为自己那一眼毫无意义的人生哭泣。
　　书没有读出来，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当主播也赚不了几个钱，绞尽脑汁想搞一些直播效果只能自己笑自己……
　　还不如死在这里算了。
　　贾露哭了：“小同学，要是出事了，你们不用管我，你们自个儿活着最重要。”
　　“……”
　　许愿刚想发动异能，听到贾露这么说，他下意识看向窗外的夏稚：“他怎么了？”
　　夏稚回答道：“大晚上的容易情绪激动，他抑郁了。”
　　许愿不懂，但他尊重：“你要许愿吗？”
　　“我要是许愿一切精神污染禁止进入此地，你会脱力吗？”夏稚没有问他能不能做到，他和她一样都是40级，这领主最高不会超过50级，越点等级他还是可以的。
　　“体力应该还好，但我的精神力恐怕支撑不了多久。”许愿有点不好意思，“我精神等级并不高，覆盖的范围也不广。”
　　夏稚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多跟我闯几次领域，你会在压力之下成长，我一直在等你们进化呢！”
　　她是top1的异能者，她的小队也该是top1的队伍。
　　许愿明白了：“那你许愿吧。”
　　“现在不用，等睡觉的时候再……嗯？算了，还是现在就许愿吧。”
　　这边的贾露在抑郁，那边的卢纫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卢纫在意识到黄转青的声音消失后，他立马抬头，然后被吓出尖叫。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没有脸的怪物，此刻它正冷冷地看着他。它的嘴一张一合，但卢纫没有心思去听它说话，他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他倒退着走到前门的位置，发现那只怪物没有任何动作后，他转身就狂奔而出。
　　黄转青：“。”
　　在她的视角里，只能看到卢纫莫名其妙地尖叫一声，脸上满是惊恐。
　　她知道他是被影响了，估计在他眼里，她是一只怪物。
　　但他不知道被什么蒙蔽了眼睛，朝着窗边跑去，打算一跃解千愁。
　　眼看着他要往下跳时，黄转青看向不远处的那块青绿色的石碑——她听夏稚说过，那是她的异能。
　　虽然是第一次遇到可以共享空间异能的情况，但和夏稚相关的例外太多了，不差这一个，因此黄转青接受良好。
　　她点击跳跃，瞬移到窗边，用扫把抵住卢纫的额头：“停下来。”
　　谁知卢纫看到黄转青又是一声尖叫，几乎要被吓晕过去。
　　卢纫只看到那只怪物一下子闪到他的跟前，冲他露出尖尖的牙齿。
　　若非必要，黄转青并不是很想打晕对方。因为即使晕过去，污染也不会停止，只是说人会好控制一些。
　　正当她要动手时，她忽然感知到了什么，望向走廊。
　　夏稚趴在靠走廊的窗台上，朝黄转青挥挥手：“我让许愿设置了规则，现在没事了，赶紧打扫完卫生回去。”
　　能节省一些时间是一些。
　　今晚的值日就算过去了，夏稚一行人在寝室楼门口集合，商讨今晚上可能遇到的问题。
　　“熄灯后，校领导的鬼魂会来查寝。这时候会弹出选项，选择睁开眼的话，就会遭到贴脸杀。”贾露记得这个设定，只要闭眼不搭理直到天亮就好。
　　但是游戏里做选择很简单，现实里却很难不受影响。而且照她们的话来讲，这里没有鬼魂，只有怪物。
　　“没事，晚上我会巡逻。”夏稚无所谓地说，“你们不用担心，就算真有鬼魂，我也会引走它们。”
　　盛散补充道：“然后早操的时候，那个学生的鬼魂也会出来捣乱。我记得我打出过累死的结局，跟那个学生一样跑到死。”
　　那这就有可能是幻觉，或者给大脑种下指令，想规避也不难。
　　夏稚问郁听芽：“你能召唤出精神系的前辈吗？到时候可以让她们帮个忙。”
　　找到支点并不难，难的是确保大家的安全，尤其是高三那边的安全。她无法过去，无法知道他们的行动，也就无法看出背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
　　郁听芽之所以没有进来就请前辈出马，是因为她也要根据领域的情况，选择更合适的前辈。
　　“前辈们聆听到我的心愿，就会回应我的祈愿。”
　　蓝光穿透厚重的刘海，郁听芽睁着发光的左眼：“我要现在就呼唤吗？”
　　“不急，太早召唤只会白白消耗你的能力。”
　　一旦将前辈召唤出来，郁听芽就需要负担两个灵魂的能量。如果前辈使用能力，郁听芽的精神力和体力更会急剧下降。
　　郁听芽等级越低，这个异能就越鸡肋。但如果郁听芽成为特级异能者，她的异能将会发挥到极致。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被编到夏稚的队伍。在这个队伍里，她会得到快速成长。
　　夏稚琢磨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被程局她们“算计”了。
　　听到夏稚的话，郁听芽收放自如。
　　旁听的三名普通人一脸茫然，什么精神系？什么能力？那个蓝光又是怎么回事？他们这是闯进了什么圈子？
　　贾露没忍住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嗯？她们没给你们说吗？”
　　夏稚诧异地望过去，接触到三人的目光后，她笑了笑，说：“我们是异能者，你们也可以叫我们提灯人。”
　　……
　　到点了寝室门会关闭，学生们能活动的也就只有这个宿舍，外面是万万不能去的，除非不想活了。但是宿舍里也不安全，污染物能够侵入人的精神。就算紧闭着眼睛，也能看到诡异的画面。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慌张。
　　卢纫记得那个提灯人就是这么说的，保持冷静就不会被抓住。
　　但恐惧是人的本能，他们控制不了自己。
　　“我有一个办法。”贾露高兴不已，“那几个小同学也说我这办法好。”
　　怕引起某种生物的注意，卢纫小声问：“什么办法？”
　　“思考！多思考！思考一下你那满是遗憾的悲催人生。思考你那一眼就能望得到的窝囊人生——”
　　卢纫捂住耳朵，疯狂摇头：“别说了，再说自杀。”
　　同寝的许愿：“……”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好可怕。
　　他看了一眼手表，数值还真下降了。
　　“呜呜呜。”
　　分不清是哭声还是风声，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
　　盛散把脑袋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她清楚地记得她关好了门窗。
　　难道说有东西进来了？
　　她慢慢地进行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跳，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去关注，想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她的快递已经到了，室友应该会帮她拿；明天游戏活动的最后一天，完成了就有皮肤，但她显然没这个机会了；今天晚上中国通史作业截止……
　　等会儿，作业截止！
　　盛散的心脏骤停。
　　她背靠着墙壁，感觉墙壁变得格外冰冷，但都没有她的心冷。
　　她的悲伤逆流成河。
　　#正在攫取恐惧的怪物：？#
　　黑暗中，污染物挂着恶意的邪笑，它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收割人类的恐惧了。
　　人类越恐惧，它们越强大。
　　年级组长不在其中，陨有等级，污染物也有。这种小事交给低等污染物办就行了，他只需要坐等闻到恐惧的芳香。
　　低等污染物出动，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一直没有游动，它能够听到它们浅浅的呼吸声。
　　等等，呼吸声？
　　它们哪来的呼吸声！
　　组长的脑袋来了一个360度大转弯，与墙壁上的人脸对上了视线。
　　见它看过来，一只手从墙壁里长出来，她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长刀，她将其插进它的脑袋里。
　　“晚上好～希望没有打搅你们的美梦～”
　　她的语气轻快，光看她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们是同类……
　　不对，没有证据证明她不是它们的同类。
　　“啊，忘记问了，你们也会做梦吗？”另一只手长出来，她捏着下巴思考。
　　组长感到摸不着头脑：“你怎么在这里？”
　　夏稚一刀挑飞它的脑袋，语气失望：“真没礼貌，你甚至都不愿意朝我问好。”
　　组长：我们是这种可以互相打招呼的关系吗！
　　夏稚知道今晚不会是一个平安夜，在宿管室里躺了一会儿，她觉得这样不行。光等着怪上门多不好，她还是主动一点，亲自去拜访它们，和它们聊聊怪生。
　　可惜它们好像不想和她聊天。
　　她只好含泪将它们斩杀。
　　组长感觉浑身的血都被抽干了，它东一块西一块的散落在地面上。罪犯刀工精湛，切口整齐，每一块都精准地把控在一斤左右。
　　夏稚坐在尸块中，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长刀。她的动作温柔，但搭配着这个血腥的场景，怎么看怎么恐怖。
　　组长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谁才是怪物？她真的不是它们的同类吗？
　　黄转青睁开眼睛，她坐起身来，无奈地对对床的郁听芽说：“你睡不着的话，也不要看我啊，这很可怕。”
　　郁听芽抱着膝盖坐在床脚：“夏稚出去了，还没回来。”
　　“她肯定是去恐吓怪物去了，你没发现我们这边没事吗？”黄转青打了个哈欠，“早点睡吧，明早上有得忙。”
　　郁听芽没有回应，但她没有再看黄转青，而是放任自己发呆。
　　高一这边风平浪静，高二那边同样。
　　商牧星将大家包裹在他的异能中，给他们编织一个美梦，再加上方知言的言灵，一切幻觉都会消失，一切污染都不起作用。
　　以防万一，奚乘歌没有睡，她和任如风守夜，警惕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
　　高三那边就没那么幸运了。
　　裴妄言正在思考。
　　他使用了言灵，禁止一切精神污染进入宿舍。
　　本来还想让大家都陷入熟睡，但他觉得今晚上不让一些人搞事的话，他们就会在明早上捣乱。夏稚说过她会在早操时行动，他不能让这些人去拖后腿。
　　于是裴妄言没有动作，想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心怀鬼胎。
　　为了方便他们行动，裴妄言特地找到宿管，用异能让宿管将他们分开。
　　现在，他站在黑暗深处，屏住呼吸，准备钓鱼执法。
　　一分钟，第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寝室，推开了裴妄言的宿舍门。
　　他刚走，第二个人就闪进他的寝室。
　　几乎是同一时间，第三个人进入第二个人的房间。
　　裴妄言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又等到第四个人进入第三个人的房间。
　　除了远在女生寝室的彭宜，男生寝室的四位都动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128 又见面了。

　　小地图的绿点动来动去, 夏稚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轨迹，发现他们在别人的房间窜来窜去。
　　大晚上的不睡觉反而去串门，还是在别人离开后才去, 这一看就有问题。
　　夏稚再看裴妄言的绿点, 他站在走廊深处靠窗的位置保持不动, 看样子心里有数。
　　她拿出那张纸条，联想到那抹一闪而过的红色，她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
　　夏稚闪到黄转青的跟前, 把刚睡下的后者摇醒：“你看过的案例中, 有用异能修改身份的例子吗？”
　　既然不清楚裴妄言那边什么情况，夏稚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修改自己的身份, 去高三年级上上课。
　　虽然很想直接战斗，但人心可比怪物险恶多了，她得查清楚才能行动，否则容易被利用。
　　“有是有，但修改和基本身份有关的规则消耗的精神力不少。”黄转青慢吞吞地说, “还有一个办法，是找到校长, 让它给你调任。通常而言，这个校长等级仅次于领主, 也可能就是领主的分.身。”
　　领主的本体非常庞大, 高等领主更是如此。有时候它们投来视线，但并未降临, 而是将自己的分.身投放进来。更高等的领主，甚至可以顺着人类的召唤而潜入人类的意识，然后寄身他们——不过因为有领域的存在，所以它们基本只能够直接寄身在被捕捉进领域的人的身上。
　　夏稚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素心声, 它就是寄身在人类身上。不知道道标是否遇见过此人，所以才会设立这样的规则。
　　也幸好有这样的规则，否则现实世界就乱套了。
　　“不过这个领主想必没有那个能力，如果你能找到所谓的校长的话，你就可以修改自己的……不行，我头疼。”
　　黄转青捂住脑袋，奇奇怪怪的东西在往她的脑子里钻，再说下去恐怕第一个出事的就是她了。
　　但是她奇怪啊，她又没有做什么，怎么就对她发狂了？
　　夏稚若有所思，她往黄转青的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拍拍后者的肩膀：“我出去一趟，它不会看你太久。”
　　听起来像是要作死，但黄转青心安理得地躺下了：“这我就放心了。”
　　但夏稚没放过对方，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别放心太早。”
　　黄转青：“？”
　　一分钟后，夏稚重新回到了年级组长所在的教学楼。跟怪物刷新点位似的，被她解剖的它也刷新了。
　　刷新的是身体，污染物依旧残留着记忆。看到夏稚来，它不加思考——它也没有思考这个能力——立马就想穿门而出。但夏稚比它更快，她扔出长刀将它钉在墙壁上。
　　长刀自带的灼烧效果从它的头一直蔓延到尾，动一下效果加倍。
　　污染物几乎没有情绪，但它罕见地感到了害怕，明明这是人类才会有的情绪。
　　“别怕，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夏稚扬起安抚且不失礼貌的微笑，“咱们这学校有校长吗？怎么一直没有看到它？”
　　组长没有说话。
　　夏稚没有逼问，她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厨师套装和菜刀：“你知道庖丁解牛吗？”
　　组长不知道，因为它又不是人类。就算生成领域为学校，它们上的也不是正经课，而是给人类灌输“真理”。
　　“我也有一个真理要告诉你。”
　　夏稚挥舞着菜刀，将路过的污染物切成了小块。如果她的手里有盆，她甚至可以摆个果盘。
　　切完收刀，她对组长说：“这，就是真理。”
　　组长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不懂归不懂，看到拿把刀它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要找祂做什么？”
　　“是我在问你问题。”
　　“……”组长不情不愿地说，“早操时，校长会监督。”
　　看来早操非常危险，不然校长不会亲自来监督，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具体会发生什么事。
　　夏稚捏着下巴思考。
　　☆
　　今晚姑且算个平安夜。
　　虽然各方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但总的来说无事发生，大家平安地活到了第二天早上。
　　早上六点整，铃声准时响起。比正常学校的铃声急促，听得人心生烦躁。
　　更何况基本没有人能在这种地方睡死，几乎是刚睡下就逼迫自己醒来。本来就没睡好，再听到这一铃声，杀人的心恐怕都有了。
　　夏稚是第一次在领域里过夜，她不清楚里外有没有时间差，但她看了一晚上的月亮，大脑依旧清醒。
　　“你在看月亮？”黄转青“啧”了一声，“这里没有那些玩意儿，你看到的都是那谁的一部分。”
　　换个人，她就要反问对方高中怎么学的了。居然敢张目对月，无疑是在和怪物对视。
　　寝室楼前，几名人类早早地就到门口集合，由许愿给几名普通人做着心理暗示，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不会被影响。
　　听到她们的对话，许愿没忍住吐槽说：“她一来，我们的实战演练课就低空飞过，差一点就不及格。”
　　陆老师本人严格归严格，但只要按照她的要求来，基本能得90分以上。像他们小组那样的情况，很少见。
　　陆老师都说了不要乱碰乱看，夏稚偏不，她就要这么干。
　　许愿叹了口气：“好在她的精神力很强，也幸好我们遇到的等级都不高，所以哪怕这么干她也没事。”
　　总结，夏稚是例外，他们可不能跟着学。
　　“待会儿我要去找校长聊聊天，你们尽量和其他人会合，交换情报。”夏稚已经跟她们说明了自己的计划，希望到时候大家配合默契。
　　说完，她率先踏进操场，确认只是状态栏的污染程度正在加深后，才朝同伴点头，示意他们进来。
　　起雾了。
　　天刚蒙蒙亮，雾气围绕在所有人的周围。明明大家的眼神都还行，但此时几乎要看不清同伴的身影。
　　“我的异能无法吹散浓雾。”任如风对奚乘歌说，“这应该是祂的天赋，我的能力不足以与祂对抗。”
　　奚乘歌沉吟片刻，她和赫连殷对视一眼，打算故技重施。
　　水汽包裹着血雾蔓延开来，逐渐笼罩着整个操场。
　　在雾网的视野中，赫连殷睁开眼睛：“找到她们的位置了。”
　　夏稚用手触碰着旁边的雾气，在其中发现了血色。
　　同样的，其他人的精神高度警惕，也发现了这一点。
　　贾露脸色瞬间就白了，身为恐怖区的up主，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尸体。
　　有人死了！
　　黄转青：“……”
　　她能够感受到贾露的恐惧，她很想扶额叹气：“你别担心，这是我们同伴的能力，他在查探我们的坐标。”
　　她看向郁听芽，后者正在听声音。
　　郁听芽指着正后方：“他们就在离我们五十米的位置。”
　　她们在草地上，正前方是橡胶跑道，再往后是一圈平地。
　　看来每个年级在不同的圈里，这样反而方便了她们，她们可以连成一条直线。他们知道了她们的位置，肯定会想办法靠近她们。
　　音乐声起，所有人都跑动起来。
　　但不包括夏稚。
　　此时的她根据地图位置来到主席台，找到了在这里监视的校长。
　　【污染物-校长-lv.35】
　　等级还挺高，夏稚打算先好言好语说几句，毕竟再怎么她也是一名老师。
　　一分钟后。
　　夏稚收起长刀，和没法保持人形的校长面对面站着。
　　不知道是不是她稍微有些嚣张的原因，她的大脑有点晕，仿佛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精神力爬进了她的大脑。
　　问题不大，等出去后净化就好。
　　和校长战斗后，夏稚获得了高三老师的身份，并顺便把所有同学都安排到了高三。
　　本来校长不乐意，但她用了技能卡操控了它的精神——在操场这个核心领域操控领主的伴生物，领主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难怪她的眼神也有点不好了。
　　问题不大，她得去找支点的位置了。
　　夏稚回头看，同学们都在老老实实跑操。雾很大，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记得领域的蓝本，那个恐怖游戏里，BOSS就是在跑操的时候突然发疯，跑着跑着就死了。
　　普通人也许会被影响，把自己代入进那个BOSS里，然后步他的后尘。
　　夏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想不出来的她干脆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侦查”。
　　一瞬间，雾变淡，她能够看到每个人的脸，以及他们的动作。
　　一道白光在学生的手中亮起，夏稚正疑惑着，忽然发现他们都是手拉手跑的。
　　应该说是它们，它们手拉着手，不像是在跑操，倒像是在郊游。
　　察觉到夏稚的视线，它们朝她看过来。它们长着一样的脸，露出相同的神情。此刻它们全都转过头盯着她，目光渗人，令人不由得心生恐惧。
　　夏稚感觉手上甩的力量越来越大，正常人跑个操不会用这么大力……
　　等等，她是老师，跑什么操？不对，她不是在主席台吗？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回来吧。”
　　下一秒，她被一股巨大的力气往后拉拽，她整个人都往后飞了一米的距离，“嗖”的一下就被拉进雾里。
　　……
　　夏稚捂住自己的脑袋。
　　大脑一片浆糊，像是有人在搅动她的脑花。
　　想到最后听到的那道声音，夏稚确认她被拽进这个地方是晏凭鱼的手笔，就是不知道那人到底想做什么，更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跟着进来。
　　睁开眼，夏稚发现自己正坐在教室里，周围都是一群人类。小地图和手表显示这里一切正常，看样子是记忆空间。
　　窗外的阳光正好，不远处就是操场，能够看到有许多学生在上面追逐打闹。讲台上老师正在讲课，同学也在认真听讲。
　　夏稚低下头，把教科书翻到第一页。
　　【甄早涅】
　　“甄早涅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夏稚记得那个恐怖游戏的BOSS不叫这个名字，那就是真实案例中那个学生的名字了。
　　“甄早涅同学？”
　　讲台上的老师见该名同学迟迟不应声，心里已经有了火气，但下课铃声恰好响起，他只好憋住火气，让甄早涅来他的办公室一趟。
　　身为记忆空间里的甄早涅，夏稚思索了一下，不打算去办公室，反正她知道甄早涅的人生轨迹。
　　也知道他在不久后会猝死在操场上。
　　难不成晏凭鱼的目的就是让她体验一番甄早涅的人生？那也说不通，在晏凭鱼看来，她又不是人类。
　　“喂！”
　　桌子被人用力踢了一脚，夏稚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有点眼熟的短发男生。
　　【竺彻】
　　哦，那个乱丢垃圾被她逮到的车主，她记得他的确和甄早涅是同一届的学生，没想到还是同学。
　　“我这周手头紧，你借点钱给我。”竺彻刚说完就想来摸夏稚的包包，显然已经这么干很多次了。
　　他刚伸出手，就被夏稚抓住手腕摁在了桌面上，怎么使劲也无法动弹。
　　竺彻愕然：“你？”
　　竺彻的脸色发白，他没想到甄早涅看着瘦瘦弱弱一男生，力气居然这么大，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
　　见他的手腕快被自己捏碎，夏稚松开了手，她扯过旁边桌上的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来卫生间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竺彻还以为甄早涅是要把钱给他，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冷哼一声，走在夏稚的前头。
　　夏稚目光平静地走进男厕。
　　一分钟后。
　　竺彻瘫坐在地上，背抵着墙壁，目光满是惊恐。
　　卫生间已经没有其他人，早在夏稚动手揍人的时候，他们就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叫老师了。
　　“我说，我说！从入学到现在，我借了你大概几百块钱，让你帮我跑腿……”
　　竺彻早就注意到了甄早涅，这家伙长得就一副好欺负的模样，就算被他借钱，对方也没有那个勇气让他还钱。
　　起初只是借一点钱，后来就是让甄早涅替他做值日，再然后有事就支使对方，前不久还让甄早涅帮他作弊。
　　“今天晚上，我打算把你关进实验楼。”竺彻和盘托出，反正甄早涅只是一个小透明，不回寝室也没有人发现。
　　“我总算知道你怎么被盯上了。”夏稚笑了笑，“你小子这些年来过得很如意嘛。”
　　一开始夏稚还不理解，晏凭鱼为什么会选这个人来将她引进领域里。
　　因为竺彻曾经欺压过甄早涅，后者的死也有他的一份功劳。所以，如果他知道这个副本和恐怖游戏有关，并且那个游戏的BOSS疑似被他欺压过的同学，他绝对会有所行动——他一定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
　　严格意义上来说，领域能够放大的不仅仅是人的恐惧，还包括其它一切负面情绪。
　　比如杀意。
　　反正他们被卷入了“恐怖游戏”里，死在里面也很正常，警察也没办法侦查。再加上裴妄言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就更加无所畏惧了。
　　“真是可怜。”
　　夏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竺彻：“你死到临头了。”
　　被晏凭鱼盯上，这人的下场只会是死亡。虽然夏稚也觉得他罪有应得，但他不应该死在这里。
　　“行动不变，你继续把我关实验楼。”夏稚想知道后面究竟会发生什么。
　　竺彻虽然不理解，但现在他只能照做。
　　两人一起出了厕所，正好老师匆匆赶来，瞥了夏稚一眼，他不耐烦地对报信的学生说：“他这不是没事吗？”
　　报信的学生懵了：“不是，老师，是竺……”
　　“行了，都回去上课。”
　　老师知道学生之间的纠纷，知道竺彻一直在欺负甄早涅，但只要不闹大那就睁一只眼就闭一只眼。原本听学生说竺彻和甄早涅打起来了，他还以为竺彻动手了，赶过来却发现是虚惊一场。
　　夏稚弯起眼睛：“好的，老师。”
　　回到教室，劳动委员走过来，对夏稚说：“今天是你值日，记得打扫卫生。”
　　看了一下值日表，确实轮到甄早涅，夏稚就应下了。
　　平淡的到了晚上，夏稚留下来做值日。她叫上竺彻，把这项任务交给了他。
　　竺彻不敢反对。
　　夏稚找了半天，才在一堆书里找到甄早涅的笔记本。他用的不是单独的日记本，而是写在错题本后。
　　甄早涅在书里写了他爹每天都打骂他，所以比起待在家里，他更喜欢上学。虽然学校里的同学也欺负他，但不会打他，所以他依旧喜欢上学。
　　为了给同学上供，甄早涅省下饭钱——本来他就没有多少，钱都是奶奶给他的，他爹分文不出。
　　为了早点上大学，甄早涅很认真的在学习，熄灯后也在努力。可惜他不是学习的料，不管如何刻苦，他的成绩都那样，这是他唯一痛苦的事情。
　　难怪会猝死呢，这孩子每天吃不饱穿不暖，总是被毒打，还得为那越学越退步的成绩难受。
　　唉，这就是人生啊。
　　感叹完，竺彻也打扫完毕，去丢垃圾的路上顺便把夏稚关进了三楼实验楼。
　　这间教室年久失修，里面的把手已经坏掉，必须从外面才能打开。
　　夏稚挥挥手，示意竺彻可以离开了：“记得来给我开门。”
　　竺彻一步三回头，等彻底看不见夏稚后，他逃也似的跑走了。
　　实验楼没有灯光，这间教室的灯也坏了。如果是真正的甄早涅在这里，恐怕只能借着月光学习了。
　　大家应该都知道甄早涅会熬夜学习，所以对他猝死这件事并不意外。当然，他们也不知道甄早涅被关在实验楼过。他的笔记本应该是在今天被遗失在实验楼，所以在游戏背景里，他才会来实验楼寻找。
　　夏稚支着下巴，她还是想不通晏凭鱼把她关进这里面的目的，让她感受一番表世界学生的痛苦日常？
　　她看了一眼小地图，同伴们跟她不在一个地图里，说明她们没被卷进来。
　　光针对她一个人？可晏凭鱼也该知道，这种小把戏对她不起作用。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算是领主捕捉的记忆空间，而是人为展开的空间。想出去并不难，也不需要动支点。
　　但是甄早涅不是早死了吗？为什么还能捕捉到他的记忆？
　　夏稚梳理了一会儿头绪，依旧搞不明白晏凭鱼的目的。她放弃思考，站起来想直接破开这片空间时，忽然察觉到什么，她踹开门，来到了并没有离开的竺彻的跟前。
　　在竺彻的身下，是一只刚成形的血色眼睛。他的旁边，是一个翻开的小册子。
　　夏稚看见了那上面的字。
　　【祈祷吧！神将聆听你的心愿！】
　　因为担心被甄早涅报复，竺彻决定先下手为强，按照他捡到的小册子上的步骤来做，希望神帮他杀死甄早涅。
　　夏稚朝实验楼的窗台望去。
　　漆黑的天空之上，一只巨大的眼睛悬挂，此刻它处于闭合状态。
　　夏稚思考了一下，记忆空间能够不按照记忆行动吗？虽然说可以，但竺彻只是一个高中生，从哪里接触这种东西？
　　那就说明还有一个人，对方也在这片空间。
　　长刀出现在她的手里，夏稚用刀背敲晕竺彻，接着穿墙而过，前往操场。
　　如果她猜得不错，晏凭鱼就在那个地方。竺彻是不可能召唤出怪物，只可能是晏凭鱼。如果按照真实案例，学校请来的大师做法的地点也是在操场。
　　她想离开的话，要么把对方砍了，要么对方主动打开空间。
　　夏稚的目标很明确，晏凭鱼不用猜也知道夏稚发现了她的位置，她也不搞虚的，直接跑路。
　　但夏稚的速度非常快，在晏凭鱼离开前的最后一秒抓住了对方。
　　她将她拽回这片空间。
　　夏稚感觉到头变得更晕了。
　　她捂住脑袋往旁边一滚，等头脑清醒一点后，她看到她刚才所谓的位置正插着一把把手术刀。
　　夏稚放下手，往后一瞥，由手术刀交织而成的巨网将她围住。她能够感受到巨网上的空间之力，不论她如何躲避，她都会被插中。
　　“又见面了。”
　　晏凭鱼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温柔地冲夏稚打招呼：“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我的存在。”
　　夏稚也很有耐心地同她交谈：“那只眼睛是这个领域的领主？它受你掌控？”
　　“是合作。”晏凭鱼纠正了她的说法，“织梦人穷追不舍，我只能借此与你见面。”
　　“你刚才逃跑的模样不像是想与我见面。”
　　“只是还不到时候。”
　　夏稚哼笑一声，很明显不相信晏凭鱼的假话，她倒想听听看对方还要怎么狡辩。
　　晏凭鱼确实不打算在这种时候和夏稚见面，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只能调整自己的计划，开口道：“你难道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记忆吗？”
　　“一直在怀疑，怎么了？”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拨开你的大脑，释放你的记忆。”
　　“你比沈处长还厉害？”
　　“你在试探我吗？我确实知道你和沈处长的对话，她说过你的大脑里没有记忆，但并非如此。”晏凭鱼说，“你的大脑深处有别的东西，只不过被你或者说别的能力者封印。”
　　夏稚“唔”了一声，她倒是不怀疑晏凭鱼的说法。
　　此人干的就是编辑他人记忆的坏事，对这种事情敏感极了，她能查探出沈却查不出来的东西也正常。
　　上次见面，对方就想入侵她的记忆，这次晏凭鱼和领主“合作”，没有入侵她的大脑她是不信的。
　　难怪她的脑子一直很难受。
　　夏稚反问：“你怎么就那么确定那是我的记忆而不是别的东西？”
　　晏凭鱼细声细语地说：“在人脑里的，不是记忆还是什么？正是因为有人把你的记忆封存，才会让你忘记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等你解开封印，你就会知道你一直以来的做法有多不对劲。”
　　夏稚若有所思：“你说是被别的能力者封印，是有什么依据吗？”
　　“我感受到了言灵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我要洗心革面


第129章 129 你不是夏稚

　　言灵的力量。
　　目前为止, 夏稚只接触到一个沈却这一个特级言灵者。往前的话，她就说不准了。
　　照晏凭鱼的话说，有人封印了她的记忆, 所以“非人”的她才会亲近人类。不然的话, 没办法解释为什么程曦会保下明显有危险的她, 更无法解释为什么她的记忆有缺失。
　　“只有人为，你的记忆才会残缺得如此彻底。并且，在我试图探查时, 会被上面附带的力量攻击。”
　　晏凭鱼把夏稚投放进来的时候, 本来是想修改后者的记忆，让她按照现实的人生轨迹走完——所以夏稚的脑子一直在发晕。但是和上次一样, 晏凭鱼没有成功，还被反噬了。
　　也正是因为这次反噬，让晏凭鱼感受到了残留的气息。
　　“既能封存你的记忆，又拥有言灵之力的，只有那个人。”晏凭鱼低声说话, 听起来像是在吟唱，惑人心智。
　　她们将她从领域里带出来, 封印了她原本的记忆，给她塞了一堆不属于她的记忆, 让她以为自己是人类, 全心全意地为人类而战。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晏凭鱼自己就喜欢给人类安装他们“非人”的记忆, 让他们在表世界里掀起腥风血雨。
　　以己度人，她觉得官方也不是干不出来这种事。
　　夏稚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晏凭鱼，她的目光右移。
　　晏凭鱼也跟着挪动，她微微拧眉, 因为夏稚目光的落点空无一物。
　　注意到晏凭鱼的动作，夏稚笑了，她义正辞严地说：“我姑怎么会骗我呢？你不要想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晏凭鱼有必要提醒她：“你不是人类。”
　　“那又如何？”
　　“？”
　　晏凭鱼不理解，即使不信任她，也该对她的话留有心眼吧，她就不信夏稚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在她思考自己到底有哪里说错话时，晏凭鱼的后背一凉。
　　不对，怎么变成她顺着夏稚的话出神了？这不是给那人机会吗？
　　果然，在她愣神的那一秒，夏稚就闪身到了她的身后，手中的长刀直插她的后背。
　　“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聊天。”夏稚看向扑腾的白色小鸟，它在她的身侧盘旋。
　　连系统都看不见的话，她想她没必要再和此人多费口舌。她之所以耐心地回应了几句，完全是因为想要出其不意地对晏凭鱼发起进攻。
　　“现在，打开通道。”她命令道。
　　即使被捅了一刀，晏凭鱼依旧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哪怕夏稚又往里送了一寸，她也没有吸气或者痛呼，只在额角流下冷汗。
　　她弯起眼睛：“最后一步，完成了。”
　　这下轮到夏稚的后颈一凉，她低头。
　　晏凭鱼的血顺着她的后背滴落在地上，而她的脚下，是一个成形的阵法。
　　头顶的血色眼睛睁开了。
　　【你已被注视】
　　数不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就像是立体环绕音似的将夏稚笼罩其中，它们迫不及待地钻入她的耳朵，进入她的大脑，一直抵达深处。
　　它们似乎在寻找什么。
　　夏稚捂住快要爆炸的大脑，和晏凭鱼拉开一段安全距离。她的眼睛已经看不太清眼前的景象，就跟黑白电视机短路了似的。
　　“再见了。”
　　晏凭鱼看向离她很远的夏稚：“虽然现在的你可能听不见了，但希望下次再见，我们能站在同一边。”
　　夏稚看不清也听不清，但她有小地图。她能看到晏凭鱼突然消失，意识到对方正要离开，她立刻追上去。
　　但那片空间裂缝已经消失。
　　……
　　“夏稚不见了。”
　　赫连殷时刻关注着雾中的情况，他和血雾共享视野，发现夏稚突然消失后，他立刻告诉了奚乘歌。
　　奚乘歌问：“其他人呢？”
　　赫连殷刚想回答一切如常，异常就突然发生。
　　高三年级那边的一个学生突然发疯狂奔，他的嘴里念叨着“不关我的事”，像中邪似的横冲直撞。
　　正在竺彻旁边的裴妄言知道前者是被污染了，对方的脸上全是惊恐，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裴妄言思考了一秒，打算把这件事交给队友处理。
　　而商牧星的动作很快，他的异能兼具空间能力和精神操控，所以在发现异常后，他立刻使用异能控制住竺彻，强迫让对方冷静下来。
　　方知言见状，干脆对所有普通人使用言灵：“你们无法冷静，你们很害怕，你们很恐惧。”
　　双管齐下，竺彻平静了下来，但惊恐的眼神却没有变化。
　　奚乘歌看在眼里，心知这人一定有问题。她刚和黄转青交换过情报，知道他们这群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她让赫连殷待会儿去问话，自己则是来到黄转青的旁边，问：“你能感受到哪处的时间流动不一样吗？”
　　人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只可能是时空发生了变化，所以她打算先问问黄转青和商牧星。
　　夏稚是她们中最强的那个，虽然她相信夏稚不可能出事，但万一呢？听黄转青说，她们来到这里都是别人计算好的，那人的目标就是夏稚。现在夏稚又消失不见，肯定和那人脱不了关系。
　　万一夏稚真需要帮助，她们就不能什么都不做了。
　　黄转青本来是觉得夏稚自己能行，但奚乘歌担心的不无道理，她感受了一番这片空间的能量波动。
　　良久，她睁开眼，说：“这个领主的天赋应该是空间，夏稚多半是被拉入其它空间了。商牧星呢？他怎么说？”
　　商牧星正好释放精神力，去感知这片领域的空间并构建坐标。他们之前用了很多节课去感知空间，他的天赋还不错，仅次于夏稚。
　　所以他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主席台附近的空间波动。
　　“在那里！”
　　奚乘歌点点头：“方知言，你和赫连殷掩护一下我和商牧星，我们去查探一下情况。”
　　夏稚要是被困在里面了，他们得去把人救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找到那个空间呢？
　　奚乘歌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上课没学过？”
　　“这不是我的发展方向，我主要是创造空间，这种是宇老师和夏稚的发展方向。”商牧星理不直气也壮，“当然，我要是能在领域里进化，说不定能进化出这类方向。”
　　高级异能者倒是能够做到，但现在的商牧星不能。
　　奚乘歌头一次产生了“小队真是太差劲了”的想法，她看了一下手表：“老师们怎么还没来？”
　　“时间流速不一样，说不准外面才过去了一小时。不过你也没有必要担心，那可是夏稚，说不定她待会儿自己就出来了。”
　　商牧星刚说完，忽然察觉到什么，他往旁边一让。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侧，两人惊喜地发现是夏稚。
　　“我说什么吧，她自己就出来了。”商牧星看向夏稚，没从她身上看出来受没受伤。
　　那就是没受伤，如果是她的话，只要展开战斗就必然会弄得自己一身血。
　　夏稚没说她刚经历了什么，她瞥了他们两人一眼：“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奚乘歌刚要说明，恰好此刻的跑操声音停止。跑操结束是二十分钟的早饭时间，她们必须赶在上课前整理好当前获得情报。
　　奚乘歌想节省时间：“我去把大家叫过来。”
　　夏稚“嗯”了一声。
　　商牧星奇怪不已，夏稚的态度太平静了，这不像是她。他怀疑夏稚受伤了但憋着没说，毕竟她破开别人的空间也要费一番工夫，说不定还跟人打斗过。
　　奚乘歌也跟商牧星有相同的想法，但和装不知道的商牧星不一样，她招呼方知言和许愿去看看夏稚。
　　许愿应了一声，他刚准备上前，就被人叫住。
　　“等等。”
　　郁听芽快他一步，站在夏稚的正对面，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夏稚看。
　　黄转青意识到了什么，她拦住正欲上前的许愿，扬起下巴示意他别急。
　　郁听芽是她们中精神力最高的提灯人，她或许察觉到了什么。
　　很快，她得出了结论：“你不是夏稚。”
　　郁听芽的语气非常笃定，她对自己的判断极其自信。
　　所有人都愣住，她们打量着夏稚。
　　还是那头独具特色的发型，还是那身她自行搭配的衣服，就连腰间缠绕的佛珠都还在。
　　就是不够锋芒毕露。
　　夏稚其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一切目光，不管好的坏的，她都是焦点。
　　但这个夏稚，明明还是那副模样，但就是看起来不够亮眼。
　　只有夏稚一脸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不是夏稚还能是谁？”
　　这话一出，奚乘歌反倒确认那不是夏稚。
　　因为如果是她的话，她一定会笑眯眯地调侃几句，又或者在口头上占她们的便宜。
　　黄转青按住自己的手表，冲奚乘歌点点头。数据显示，这个“夏稚”是污染物。
　　商牧星和许愿护着普通人往后退，目光警惕地盯着“夏稚”看。
　　污染物大概不懂什么叫倔强到底，见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发现，它也不装了，想也不想地就要就近攻击郁听芽。
　　奚乘歌记得郁听芽的体能测试一般，她刚想去救人，一面盾牌出现在郁听芽手中。
　　那是学校给他们量身定做的武器。
　　挡住攻击后，盾牌裂开成为一长一短两根拐子，用于攻击。
　　体能测试再一般，那也是清洁工的平均水准，对付污染物绰绰有余。
　　奚乘歌心说自己真是太小看同学了，能被分到和夏裴黄一组，郁听芽靠的不全是她那bug的异能。
　　而且，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夏稚，奚乘歌伸出手，她什么也没有摸到。
　　但她们刚靠近这里，污染物就变成夏稚的模样出现，说明夏稚就在这附近。
　　奚乘歌问同伴：“夏稚是不是还在那个空间里？”
　　黄转青表示多半是这样：“得想办法从外面给她开一个裂缝。”
　　奚乘歌瞧了一眼商牧星，这是她们队唯一的空间系异能者，但……
　　“我们队倒是有一个全能异能者。”
　　“夏稚吗？她不是在里面？”
　　“不是哦。”黄转青指了指郁听芽，“你想要什么异能，都可以找她。”
　　奚乘歌反应过来，对啊，她想要厉害的空间系异能者可以找郁听芽。
　　带上郁听芽，就相当于带上了一个拥有万能许愿机。想要什么异能的前辈都可以朝万能机许愿，郁听芽通常都能够做到。
　　#许愿：她是许愿机那我是什么？#
　　郁听芽刚处理完污染物，就听到奚乘歌的请求。
　　奚乘歌还顺便询问她到底是怎么一眼看出那不是夏稚。
　　大家下意识认为没有人能够变成夏稚，所以一看到她就默认她是本人。
　　要是让她本人知道了的话，她一定会说：“如果让我给你们打分的话，我会打零分，你们的表现太糟糕了。”
　　郁听芽的左眼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她回答道：“因为我感受不到悲伤的气息。”
　　平时还好，但只要进入领域，郁听芽都能够从夏稚的身上感受到那股悲伤的气息，就连空气也沾染上了这样的气息——那股悲伤并非来自于夏稚本身，至于来自哪里，她也说不清。
　　“悲伤的气息？”黄转青是第一次听郁听芽说这件事，她回想了一下夏稚的那张脸，实在想象不出来那张脸露出难过的表情。
　　黄转青表示：“我只有睡懵了才能梦到那样的画面。”
　　在几人说话间，轻柔的风拂过她们的脸颊，一个透明的人影立于众人身侧。
　　奚乘歌爱看书，所以一下子就认出透明人前辈是谁。
　　郁听芽不知道透明前辈是谁，她还在一板一眼地对前辈们说着目前的情况。
　　前辈明白了，她表示刚刚好：“我比较擅长空间异能。”
　　下一秒，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
　　这也太快了吧！
　　前辈注意到几个后辈震惊的目光，她笑了笑，问她们：“你们中有时间类异能者吗？可以减速这个领域的或者加速我们所处区域的时间。”
　　她们的时间加速了，但是这个世界没有，所以在她们看来，这个世界流动得很慢，可以给她们争取更多的交换情报的时间。
　　黄转青懂了，她立刻按照前辈说的话来做。
　　透明人前辈应当是当队长当习惯了，她朝她们这堆人下了指令，不要全都挤在这里，该行动的行动起来。
　　随后，她皱起眉头说：“领主的天赋和我相同，我无法支撑太久，需要尽快把她带出来。”
　　商牧星上前一步：“我去。”
　　身为空间系异能者，由他去带人再合适不过。
　　然而还没等大家进去找人，一道黑影就从里面蹿了出来。
　　前辈往里看了看，确认没人后，她关上了空间裂缝。
　　出来的黑影盘腿坐在地上，她捂着脑袋，看起来不太舒服。红色发带不知何时消失了，小辫子披散在肩膀上，胸前过长的刘海落在她的大腿上，又被风轻轻扬起。
　　已有前车之鉴，众人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试探地喊道：“夏稚？”
　　听到声音，夏稚抬起头，露出毫无神采的眼睛。
　　奚乘歌怔住了。
　　这不像是夏稚，那张本该凌厉的脸此刻却面无表情，看起来毫无生气。她的眼睛也没有聚焦，显然不是在看她们。
　　她们还能闻到她身上那浓烈的血腥味。
　　透明人观察了夏稚一会儿，她能够从此人身上感受到强烈的危险气息，她不确定地问：“这是你们的同伴？”
　　“嗯？谁在说话？”
　　夏稚刚出声，脑子就在疼，她撑着脑袋，闭上眼睛，对同伴说：“不行，我脑子好涨，许愿快来让我许个愿望。”
　　熟悉的口吻，这应该是夏稚吧？
　　奚乘歌看向自己的手表。
作者有话说：
我还以为断更这么久了都没有人看了没想到大家都还在，怪不好意思的


第130章 130 你是夏稚…

　　夏稚还以为自己暂时出不去了, 她倒是无所谓，同伴们肯定会来救她，但就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想到空中又出现了一道裂缝——虽然她看不见, 但系统提醒了她。
　　她通过小地图看到裂缝之外就是自己的同伴, 于是她想也不想地跳进去。
　　视力和听力没有完全恢复, 精神力一探出去脑子就疼，她只能盘腿坐在地上，吃着薄荷糖。
　　等了一会儿, 夏稚感到意外, 因为大家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第一时间问她问题。
　　她瞅了一眼小地图，人都在这里, 挺齐的。
　　不过裴妄言他们离她们有段距离，应该是不想让那几个人知道她们这边有异能者，这样不方便坏人干坏事。
　　夏稚还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绿点，应该是郁听芽召唤出来的前辈，但她眼睛不好, 看不见前辈的名字。
　　前辈应该在说话，但她头晕目眩, 实在听不清，干脆喊了一声许愿, 让他过来帮她清理一下污染。
　　但许愿还是没动。
　　夏稚意识到不对劲, 她歪着头问：“怎么了？”
　　许愿捂住自己测试出来的数据，内心有点不确定。
　　因为这个“夏稚”比上一个要真实多了, 性格完全就是本人，就跟真的一样。
　　但数据不会骗人，只能说这个领域越来越聪明了，居然还懂得改变假货的性格。
　　许愿记得有的低等陨数据跟人类差不多, 下次不会派低等陨来伪装夏稚吧。
　　因为太像真人，所以大家第一时间都没法下手，只能再确认：“你是夏稚……吗？”
　　听到同伴的问话，夏稚瞬间反应过来。看来之前她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出现了另一个她，另一个由污染物假扮的她，所以同伴们才会如此警惕。
　　按理说，测试数据和发动异能是最好的证明自己的方式，但……
　　“滴——”
　　所有人的手表都传来一声警报。
　　【污染覆盖率无法测定！污染数值无法测定！污染程度无法测定！】
　　……
　　门外，符振衣收到了监测中心发来的消息——几名学生佩戴的手表数据异常，她们的心率极不稳定。
　　栗拂青已经将学生的手表连接到设备上，她能同步看到她们手表上的信息，大致推测出她们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
　　“她们中有人不见了，所以他们正在检测出现的那人是不是真人。”
　　符振衣点头，确实该这么做，学校也是这么教的。实在判断不出来的话，可以分头行动，拔出支点直接战斗就好了。
　　话说回来，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栗拂青语气平静地说：“被检测的是夏稚同学。”
　　符振衣：“……”
　　“难怪心率这么不稳定。”孟百龄啧啧道，“小稚宝贝那数据远超特等陨，他们估计还以为自己碰上大怪了。”
　　陆远兮指出关键问题不在这里：“其他同学也许会按下不表，但是里面还有普通人，他们肯定会察觉到她们那微妙的态度。他们莫名其妙进入领域，在发现这一点后，难免会做出不太寻常的举动。”
　　如孟百龄所说，在听到手表发出的声音后，众人都以为自己碰上高等陨了。
　　但这个领域的等级不会太高，除非它是来串门的——那也说不通，这个等级的领域容纳不了这么高等级的陨。
　　铃声适时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所有人要回到各自的年级，下次再见面得等到课间操。
　　夏稚强忍住不适，压低声音将自己在空间里的经历告诉了最近的奚乘歌和黄转青，并对她们说：“我待会儿会把这边的情况处理好，等课间操的时候我们就行动。”
　　奚乘歌的神情复杂，但她没有应下。等离开操场后，她才开口问队友：“我感觉……她就是夏稚。”
　　那当然是夏稚。
　　任如风知道夏稚的情况，但她不说：“可数据不会骗人，也许她的污染很严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夏稚也就没救了。并且，她们还得在她堕落前杀死她，不然她的灵魂无法得到拯救。
　　“但她的神智还在，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方知言迟疑着开口，“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比如说她被寄身了。”
　　任如风反驳：“被寄身也得人主动献身才行。”
　　“那就是别的意外。”方知言试图给夏稚说话，“她的精神力如此强，不可能出事。”
　　虽然他没有感知异能，但方知言直觉那就是夏稚，没有任何理由。
　　商牧星分辨不出来，虽然他跟方知言的想法一致，但保险起见，他觉得还是分头行动好：“她和我们的目的不谋而合，不管她要做什么，等拔出支点，她都会露出真面目。”
　　奚乘歌点点头：“也只能这么做了。”
　　“也许，夏稚本身就自带如此恐怖的污染。”等大家做好决定，赫连殷才出声。
　　任如风内心一个咯噔，她看向赫连殷，没忍住问：“她不是人类吗？怎么可能自带那东西？”
　　奚乘歌似乎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赫连殷颔首：“我的母亲知道一些内幕。”
　　另一边。
　　黄转青和商牧星的看法差不多，不确定的情况下保守估计就好。
　　许愿思考了很久，突然说：“栗摇杏前不久给我推过一部动画片，主角原本是怪物，但被人类养大，后来和人类一起去讨伐自己。”
　　黄转青：“……你认为夏稚就是这种情况？”
　　起初，黄转青感到一言难尽，但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夏稚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她们此前从未听说过，高三了才突然出现，老师们对她的态度也不同寻常。更重要的是，她们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她的异能。
　　透明人前辈听着她们的对话，大概懂了她们的疑虑，她笑了笑：“宁愿找各种离谱的借口，也不愿意承认她被污染，你们是害怕到时要亲手杀掉她吗？”
　　许愿很认真地说：“就算我们全都堕落，她也不会有事。”
　　他不认为这种领域能对她造成威胁。
　　“你们这么相信她吗？”
　　“因为这是事实。”
　　透明人前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嘴角上扬后又落下，她略显惆怅地说：“我的队友也是这么想的，可惜我让她失望了。”
　　这一听就有故事，黄转青想到前辈刚才说的那句“亲手杀死她”，瞬间明白这位前辈恐怕差点堕落。
　　“她不会出事。”
　　一直安静的郁听芽忽然说。
　　“她就是夏稚。”
　　许愿感到好奇：“这也是你感受出来的？”
　　郁听芽点点头，她看向透明人前辈，问：“前辈，你认识她吗？”
　　前辈沉默了一会儿：“我死的时候，你们恐怕还在读小学。”
　　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新生代她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自己的同学们怎么样了。
　　郁听芽闻言有些失望。
　　黄转青思索片刻，郁听芽不认识透明人前辈，但又莫名其妙地问这句话，所以……
　　她直白地询问：“听你的意思，有亡灵前辈认识夏稚？”
　　郁听芽回忆着当时的景象：“很久之前，有人告诉我，她们一直在等着她。”
　　“她们？”
　　“亡灵前辈。”
　　郁听芽说起之前她第一次进领域时的事情。
　　那也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异能的真正用处。
　　在昏睡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她召唤出来的亡灵前辈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安慰她照顾她。
　　不过她当时太过害怕，忘记询问对方的名字，也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她始终记得对方那双忧郁的眼睛。
　　前辈问她有没有遇到那么一个人，一个非常张扬的青年，扎着小辫子，胸前有两撮长头发。
　　郁听芽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刚做的那个梦，梦里那名青年和前辈的描述一模一样。
　　但那名青年并不张扬，相反，她身上有一股破碎感，令人看着就难受。
　　“你会见到她的。”前辈抚过她的头顶，“算是我的请求，如果你见到她了，和她做朋友吧，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都不要放弃她，尽量让她高兴一点。”
　　黄转青没忍住吐槽道：“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夏稚命不久矣，让你在她最后的日子里让她过得快乐一点。”
　　郁听芽也不是很懂，她只知道：“谈到她时，她们都很悲伤，她们说她一直以来很痛苦。”
　　这让她靠近夏稚时，也能感受到那种满溢的悲伤。
　　黄转青和许愿回想着和夏稚相处的细节，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也只能看出她的随心所欲和潇洒恣意。
　　痛苦……在哪里？
　　痛苦的是她的老师同学才对吧！
　　郁听芽也觉得不对劲，所以一开始她没打算和夏稚做朋友。因为她觉得自己找错了人，虽然夏稚的外貌和性格都对上了。
　　直到那次，她召唤出了利剑。
　　利剑对夏稚说的前半句话，郁听芽也通过风声听到了。
　　而且，或许夏稚没有注意到，其他人也忙于战斗，但郁听芽看得出来，利剑看向夏稚时也带着浓烈的复杂的情绪。
　　可惜现在的郁听芽并不能解读出来。
　　许愿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初次见面？利剑也认识夏稚？
　　“可能是预言？”许愿猜测道，“前辈们肯定会预言未来。”
　　所以她们预言到夏稚同学是他们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预言到夏稚同学会带领他们驱逐怪物。
　　但这一过程无疑很痛苦，她会失去很多很多东西，就像程局。
　　郁听芽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也把这些话告诉了对接她的提灯人。
　　提灯人上报给了领导，程局亲自接见了她，但程局并没有说什么。
　　不久后，夏稚转学到了锦城一中，并且大放异彩。
　　“所以夏稚同学不会有事。”郁听芽语气坚定，“至少不是现在。”
　　但透明人前辈却不这么认为。
　　听完郁听芽的话，想到夏稚那无法测量的污染数值，再联系到那个预言，前辈莫名觉得那几个亡灵的话另有深意。
　　被坚定相信的夏稚正难受着，她一边复盘自己和晏凭鱼的交谈，一边思考晏凭鱼的目的。
　　那些普通人好像在交谈，但没过多久就都离开了，只有裴妄言还在她跟前。
　　他好像在说话，但夏稚听不清。
　　“你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裴妄言看着夏稚，“你的大脑和精神力完好无损。”
　　言灵无法根治她的问题，但能够让她短暂恢复正常，以裴妄言的能力，她可以撑到老师们进来或者战斗结束。
　　就是对他好像不太友好。
　　裴妄言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夏稚的难受转移到了他身上，轮到他的大脑胀疼了。
　　夏稚的负面状态消失，她又生龙活虎了。她拍拍裴妄言的肩膀，鼓励他干得好。
　　她感到好奇：“不过你不担心我是怪物变的？”
　　裴妄言不知道怎么回应，想了想，他只说了两个字：“浮光。”
　　一把泛着白光的巨大镰刀出现在裴妄言的手中。
　　起初夏稚以为那是他后来的武器，直到她看到他随意切换镰刀的大小。
　　她猛地一看自己的背包。
　　不是，进了她背包里的东西还能被别人唤出去？这镰刀认主了吗？
　　裴妄言双手捧着镰刀送还给夏稚：“这是证明。”
　　他能够感应到自己的武器在夏稚的身上，所以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只要她还保管着他的武器，他也能认出她来。
　　至于他为什么不要回来，他相信命运的力量，既然夏稚执意要拿走，那一定是命运的安排。
　　就比如现在。
　　他能够分辨出来她就是夏稚，即使污染数值超标，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就算判断出错，以夏稚这数值，杀死他们易如反掌。
　　“这是昨晚上出现的状况。”裴妄言又往夏稚的手里塞纸条，“以及，跑操时的发现。”
　　夏稚接过：“你自带纸笔吗？”
　　裴妄言表示他有随身携带笔记本的习惯，因为不能随意说话，需要交流时就得写下来。他在上面施加了言灵的力量，不会轻易被篡改。
　　夏稚表示自己知道了。
　　身份卡是老师有一个好处，就是同伴们去上课了，她可以整理自己的思绪。
　　她大概知道晏凭鱼的目的了，能够把她困在空间里就困，困不住就让她的队友怀疑她的身份。万一有个急性子，上来就打她，她们还有得纠缠。
　　不过，她的异常彻底暴露出来了。等出去后，还得解释一番。
　　夏稚心情愉悦地想，反正不关她的事，领导们会处理。
　　倒是裴妄言这边，真是人才辈出啊。
　　除了老熟人薛逸——他出门就是单纯想找同学商量事情，其他人各有各的目的。
　　竺彻去裴妄言的房间多半是想杀掉他，因为他不想让这里的人活着离开。为什么第一个就选高个子裴妄言？裴妄言在下面标注：竺彻可能怀疑裴妄言捡到了BOSS的笔记本，他心虚。
　　范壬去找竺彻大概也是抱着这样的目的，至于邢淮又为什么去范壬的房间……
　　【我注意到邢淮频频看向范壬，他大概率是发现了范壬的隐藏身份，想要先下手为强。】
　　“整的跟狼人杀似的。”夏稚感叹道。
　　这三个人都没有得逞，而早操时他们又发现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人类，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当然，留给夏稚的时间也不多了。
　　刚才，趁着大家都在关注夏稚，裴妄言找到赫连殷，借用赫连殷的视野，他画了一幅操场平面图。上面除了各种建筑，还有在场所有人的坐标。
　　夏稚放大小地图，和这幅平面图进行对比。
　　大家都知道，支点有很大概率会在操场。领主也知道她们知道这一点，所以它必定会进行遮掩。
　　平面图上，本该有三根旗杆的位置，如今只有一根旗杆。
　　一般而言，学校会有三根旗杆，除却必须挂的国旗外，其它两根挂不挂都无所谓。
　　话说回来，都领域了还要挂国旗吗？要是她们真在领域里待一周，待到周一的话，难不成还要举行升旗仪式？
　　那不可能。
　　夏稚打开好友图鉴，跑操后，大家的状态有所下滑，或多或少都被污染了。同伴的精神力很强了，她们尚且如此，就别说普通人了。
　　其实她们已经被影响了。
作者有话说：
下次，我一定要放弃这种设定，老老实实写比赛和战斗


第131章 131 副本篇·纷

　　教室里。
　　讲台上的老师在说话, 但竺彻的心思早已飘到九霄云外。
　　刚才，他跑操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他竭力想要忘却的记忆。
　　很多年前, 他还是高中生的时候, 曾经欺压过一个男同学。后来, 这个男同学猝死了，学校赔了一大笔钱。
　　似乎和他没有关系。
　　但他知道，他是造成这一切的间接凶手。好在没有人知道, 校方也不想闹大, 草草了事。
　　原本以为就这么过去了，但是前不久, 同学群里发了那个游戏。游戏里，BOSS的经历如此熟悉，熟悉到好像就是那个人。
　　尤其是在BOSS也被关进实验楼时，他的心一紧，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到底是谁把这些都挖出来？
　　发现到游戏和现实一致后，竺彻意识到自己必须回到第三高中, 找回那个笔记本。
　　不然被别人找到，他就完蛋了。
　　今天自己会绕路到这边就是为了去第三高中的旧校区, 进入这里后去实验楼也是为了找回笔记本。
　　后来呢？他不记得了。
　　只记得后面再去实验楼, 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笔记本。他听那个大学生说，第一个去那间教室的是那个长发男。
　　但他想起来那个长发男是谁了, 他在进来这个鬼地方之前见过对方。
　　可是，他为什么会去招惹在路边打扫卫生的那几个人呢？
　　他明明应该掩人耳目的。
　　竺彻想不明白。
　　肯定是鬼在作祟，那会儿他被鬼迷了心窍，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不过不管怎么说, 他不能再让他们继续调查下去，否则他做的那些事情就都会被翻出来。
　　他会身败名裂。
　　竺彻依稀记得，在游戏里，有学生发疯，所以接下来的剧情是学校请大师来做法。
　　但是做法需要祭品，需要献祭玩家。他就是卡在这里没有通关，因为无论怎么选都是死。
　　一个想法在脑海里成形，竺彻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于是趁着下课，竺彻到处游走，他需要找到一把尖锐的工具。
　　殊不知，某几个人和他有着相同的想法。
　　看着小地图上不断移动的绿点，夏稚把自己的身体藏在墙里，瞧着他们忙里忙外。
　　她大致看了剧情，知道接下来要献上祭品。游戏里基本上死路一条，但领域里并非如此——只要不是被精神污染严重或者被物理一击毙命，通常情况下没有必死规则。
　　领域普通人的存活率还是蛮高的。
　　但这群人不知道，他们以为做法献祭必死一人，所以他们必定要为自己做打算。
　　就好比现在。
　　刚下课的薛逸找到了邢淮，两人在楼梯间说悄悄话。
　　“新来的那个生物老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薛逸谈到了夏稚，“不过隔得远，我没看清，但那个身影好熟悉。”
　　“他她不是人类吧。”邢淮说，“我们都是学生，没道理她就变成了老师。还有，你没有注意到吗？当时在操场的时候，很多人围着她，可警惕了。”
　　夏稚从空间里跳出来的场景他们没有看到，但是看到了接下来的画面，也能够感受到远处那微妙的气氛。
　　“但是我看那个裴同学去接近她了，他们好像是熟人。”
　　“那个裴同学？我总感觉他在盯着我看，很毛骨悚然啊。”
　　“可是他看起来就很能保护人啊。”
　　薛逸的判断依据很简单，看身高也知道裴同学拥有优势，对方绝对能够一拳一个他们。
　　而且——
　　“我发现他们两个都戴着一样的手表，万一他们是某个组织的人呢？”
　　他的观察力不错，除了手表，他还注意到这两人外衣下都是黑色的内里，一样的手套，一样的靴子。
　　邢淮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会抱团？”
　　薛逸：“？”
　　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
　　邢淮却不淡定了。
　　他们穿进了游戏，而游戏里又出现某个组织……这很像是无限流啊！
　　他们这群人都是玩家，但是那两个人是老玩家，他们是新玩家。
　　这么就说得通了，那个女生用了道具成为了老师，而男生则是和他们一起成为学生。
　　他越往下想越害怕，显而易见，那两个人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是不想带他们。那个男的观察他显然也不是想保护他们，而是在挑选探路的炮灰或者替死鬼！
　　对，接下来就是做法献祭，必定要死人的。
　　所有人中，就他和薛逸两个大学生比较弱势，更容易成为被献祭的那个。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对了，话说回来，昨天晚上你怎么不在寝室，我还想找你聊天。”薛逸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半夜他害怕想找个熟人待在一起，结果去了才发现人根本不在。
　　“因为我听到了隔壁的动静。”邢淮回答道。
　　“你隔壁？那个范壬同学？”
　　“对，我听到他出门，就想去他的房间翻找线索。”
　　“什么线索？”
　　薛逸正好奇着，忽然感觉像触电了似的，麻得他浑身无力。
　　很快，他的眼皮也承受不住地闭上了。
　　邢淮放下了手里的电击棒，这是他从范壬房间里找到的。怀着某种小心思，他拿走了，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如果一定要牺牲一个弱者的话，他希望那个人不是自己。
　　他最后看了一眼薛逸，转身跑回了教室。
　　夏稚从墙壁里走出来，蹲在昏迷过去的薛逸的跟前，摇头感叹道：“你看你，下次再出来玩就带上祢佑吧。”
　　都是同学，人家祢佑不仅能自保，还能拉他一把。反观这位，啧啧啧。
　　感叹完，她站起来，一脚踹向薛逸。
　　“哎哟！”
　　薛逸硬生生被踹醒了，他捂着自己被电击又被踹的腰部，止不住地呻.吟：“好痛，谁打我了？”
　　说完，他才看到跟前的夏稚，他下意识就想后退。就在这时，昏迷前的记忆回归，他放弃挣扎，闭上了眼睛。
　　“这里不让睡觉。”夏稚又踹了他一脚，“快上课了。”
　　薛逸表示自闭了：“我没想到，我的室友想害我。”
　　他也不是笨蛋，联系一下前因后果他就知道同伴是想让他当那个祭品。所以对方对他下手，让他失去行动能力，成为大家眼中最合适的祭品。
　　他们关系那么好，前不久邢淮过生日他还给他送了超贵的键盘。
　　结果得到的是伤害。
　　夏稚看了看时间：“你再不回教室，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去死了。”
　　薛逸：“……”
　　他还是不想死的。
　　见他整理好了情绪，夏稚安慰道：“想开点，被室友杀死的学生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个。”
　　薛逸：“……”
　　他刚想离开，上方忽然传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躺下装死。
　　夏稚提醒道：“不是你室友。”
　　薛逸又坐了起来。
　　“但是是你室友叫来的人。”
　　薛逸和下来的范壬面面相觑。
　　范壬是听另一个大学生说他室友倒在楼梯间，他扛不动，所以来找范壬帮忙。
　　想到什么，范壬表示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让那个大学生先回教室。
　　原本以为计划可以成功，没想到这人居然醒了。
　　如果只有薛逸一人，他倒是可以直接动手，但……
　　范壬看了一眼夏稚，比较了一下两人的体格后，他识时务为俊杰，转身就走了。
　　薛逸一脸状况外：“这是怎么回事？”
　　夏稚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她能够从两个绿点的行动轨迹推测出来：“你室友不想亲自动手，就把这人叫来，想让他解决你。”
　　薛逸更愁苦了。
　　夏稚没再管他，这节课结束后就是课间操时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旗杆不见了，不是在另一个空间就是在地下。
　　夏稚倾向于是另一个空间，至于怎么去，她有两个想法。
　　一个是拜托等级高的前辈寻找空间，这个空间多半就是旗杆附近；另一个是……
　　站在操场门口，夏稚朝裴妄言点点头，表示让他别忘记和大家说自己的打算。
　　裴妄言本来已经转身了，但想到什么，他又转回头，对夏稚说：“一切都会顺利。”
　　他走进了雾中。
　　课间操的铃声在前方响起，明明是露天场地，但那声音竟然像是闷在什么东西里头似的，就在边缘的夏稚只能听到很轻的声音，仿佛是从远方传来。
　　她看向小地图。
　　和她所想的一样，小地图已经分层。操场所在的空间独立，位于教学楼的上层。
　　夏稚望了望周围涌过来的污染物，表情自然地踏入操场。
　　而就在她刚走不久，几名武装齐全的青年正站在她原本的位置上。
　　“前方的污染很重。”领头的人说，“她们可能在里面。”
　　操场内。
　　所有人排排站，今天的雾比昨天还大，连声音都被闷在雾里。
　　透明人前辈思考片刻：“我没有感知到你们那朋友的气息，她应该去找支点了。昨天你们另一个朋友塞过来的平面图让我有了一个想法，支点大概会在另一个空间，我可以找到它，但需要人进去，因为到时一定会有很多怪物。”
　　前辈不清楚她们的实力，因为在她那会儿，她们这群大学生还在学校里训练，基本不可能接触到这种中等领域。
　　黄转青看了看自己的队友：“前辈你放心，在此之前我们已经经历了好几个领域。”
　　夏稚都进去了，她们没理由不去，反正外面还有其他同伴，她们不用担心。
　　主席台上，校长的声音传遍操场：“为了让亡灵安眠，经学校决定，将于五分钟举行祭拜仪式，同学们请决定好祭奠人选。”
　　和恐怖游戏不一样，领域的声音很正常，一板一眼的，就跟现实差不多，很容易给人一种“也许是假的”的假象。
　　但弥天的大雾，周围僵直不动的“同学”，压抑的气氛，无一不在说明这就是真的。
　　五分钟讨论时间，也是给人类内讧的时间。
　　透明人前辈知道这是为了放大人类的负面情绪，尤其是恐惧。恐惧会是自己，恐惧下一个会是自己。
　　她不是很在意，打消他人阴暗的念头是白费工夫，她只要找出支点就好了。
　　而听到校长的声音后，高三年级这边的气压明显低了几个度。
　　邢淮本来想借刀杀人，但他没想到薛逸居然醒过来了。这电击棒的质量也太差了吧，他明明开到了最大。
　　怎么办怎么办？
　　不等他思考出来对策，旁边的竺彻忽然暴起，剪刀冲着裴妄言就去。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发现这个本换一种顺序和写法会更有趣一点


第132章 132 群星失序！

　　夏稚置身操场之上, 但周围却没有一个熟人。
　　应该说，没有一个人类。
　　之前还保持着人形的污染物在这里彻底不装了，他们露出本来的面目。
　　像是一团团人形的雾, 雾中有无数的红点, 夏稚定睛一看, 那是一只只鱼眼。
　　她迅速挪开视线。
　　虽然她没有密集恐惧症，但这么多闪着诡异红光的鱼眼还是让她有点不舒服，可能是之前被污染的后遗症吧。
　　夏稚思考了一会儿, 丢了一个木箱子到雾堆里。从雾中伸出一双双无形的长条状的手, 将木箱子盖得严严实实，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知道这个污染物和赫连殷相比, 谁更厉害。
　　一边想着，夏稚一边往后弯腰，躲开正面袭来的雾之手，接着她跳跃空间离开刚才的位置。
　　地底下冒出浓雾，如果不是她跑得快, 那些雾很快就会将她困在其中。
　　当然它们也不会得逞。
　　【污染物-lv.20】
　　等级已经达到40的夏稚压根不会害怕，她召唤出自己的长刀, 冲着迎面而来的浓雾就是一刀。
　　砍一刀后，她没有停顿, 主动出击, 长刀在她手里转了个圈。
　　浓雾的顶端冒出一个数字，“5”。
　　下一秒, 爆炸声响起，这是长刀自带的被动效果。
　　夏稚一边攻击，一边定位旗杆的位置。
　　小地图被浓雾笼罩，她的眼睛也被浓雾遮蔽, 完全看不清东西。
　　她拿出强光手电筒，但也无法穿透浓雾，只能看到一团团诡异的红光。
　　夏稚记性还不错，她记下了学校操场的平面图，看轮廓她应该是在主席台的最右侧，最左侧就是旗台。
　　她刚想闪过去，忽然想到宇老师教过的知识。
　　空间系异能者绝对不要睁着眼睛看世界，要用心，用自己的精神力来感知。尤其是遇上空间天赋的怪物，那就更要小心谨慎。
　　这领主还会利用空间重合分散他们这群人，想来智商不会太低，或者说它背后的人类智商不会太低。
　　要是郁听芽在这里，也许可以感知一下，不过她们那边应该不会太平静。她都跑到怪的核心空间了，对方不发飙才怪。
　　而且还有那群人……
　　夏稚的脑海里闪过晏凭鱼的脸。
　　被她担心的众人此刻的气氛确实不平静。
　　在那个“校长”表示要献祭人类时，拥有精神类天赋的商牧星就觉得不妙，他低声说：“它在入侵我们的精神，我怀疑它想诱导我们自相残杀。”
　　奚乘歌的表情不太好看，因为这种等级的怪物是没有这个智商的，除非它的背后有高人指点。
　　好在它的等级不高，只能对普通人和精神力弱的异能者施加暗示。
　　奚乘歌和黄转青那边还好，裴妄言那边却是直接打成一片了。
　　竺彻意识到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他想也不想地就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武器捅向裴妄言。
　　那个长发男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一动不动，只能无力地吐出几个字：“停下来。”
　　他嘿嘿一笑，以为肯定能够得手。
　　很快，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裴妄言目光平静地看向邢淮，邢淮讪笑着把电击棒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
　　“你……你……”竺彻话都说不明白了，“你不是人！”
　　他猛地反应过来：“对，你是怪物，你和那个女的是一伙的！”
　　被那么多人看着，竺彻急需找个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如果我们不团结起来的话，就会被他们喂鬼怪了！”
　　任如风略感惊讶，她有些不解：“他不跟他们说明自己的身份吗？”
　　按照流程，他们得第一时间说明自己的身份，然后保护好普通人。但看那边那副乱糟糟的场景，很明显裴妄言没有这么做。
　　他是忘记了吗？这么一想也不是不可能，他又不能随意说话。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恐怕他看出那几人包藏祸心。”赫连殷出声道，“所以他打算装哑巴，让那几人原形毕露。”
　　商牧星有点意外：“他不是这种人吧？”
　　这要是被老师知道了，肯定少不了被骂。如果他们是正式提灯人，那绝对要被处置——哪有任由人类自己勾心斗角的。
　　赫连殷微笑道：“你以为我们五个为什么会被人讨厌？他又为什么是我们五个人被讨厌得最厉害的那个？”
　　商牧星沉默了，他以为那是他们对裴妄言的偏见，没想到这人确实心眼子多啊。
　　“难怪他会被分到夏稚那组，夏稚也不是个守规矩的。”奚乘歌总算明白了，换做是她肯定不会任由他这么做。
　　不过既然夏稚同意了，那就说明没有问题，她会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五分钟已到，校长的声音再次传来：“请被选中的同学主动上前来。”
　　没有人动。
　　“请被选中的同学主动上前来。”
　　“请被选中的同学主动上前来。”
　　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的声音高昂，几乎要冲破人的耳膜。
　　就在这时，本来躲在后面的薛逸被人推了出去。
　　他震惊地回头，只能看到室友别过去的脑袋。
　　现实不允许他想太多，他还没站稳，一道黑雾从底下冒出来，从他的脚底一直往上攀升。不出多久，他就会被完全笼罩。
　　下场是什么可想而知。
　　不过浓雾没有继续往上，它停在原地。还没等薛逸反应过来，他就被关在一个水球中。
　　奚乘歌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感到头疼。要是这一出被写到记录里，夏稚她们队绝对要被处罚。
　　但她也考虑不了太多，因为校长被她们激怒了，已经朝她们冲了过来。
　　不仅是校长，还有操场上的所有污染物学生。
　　“这下不妙了。”黄转青轻啧一声，“夏稚那边也太慢了。”
　　支点没有拔出，校长就算被她们打死也能很快刷新，并且她们的能力会有所削弱，精神的污染会加重。
　　她们精神力抗性高无所谓，倒是普通人，变成傻子已经算是好下场了。
　　许愿赶紧问：“我们要去帮忙吗？”
　　“不用，我们继续找支点。”回答的是透明人前辈，“找到了你们还要进去，里面可不比外面安全。”
　　许愿还是有点担心。
　　黄转青说：“我们小队虽然排第一梯队，但完全是靠夏稚和裴妄言的能力撑着，论配合度，我们可真比不上别人。”
　　奚乘歌小队就很完美，实力和配合度都非常高，拿去和正式小队比也可以称得上拔尖。
　　想到跑去一个人拔支点的夏稚和正在用言灵控制普通人的裴妄言，许愿陷入了沉思。
　　奚乘歌小队确实配合得很好，方知言和商牧星负责保护人，剩下三人直接发动攻击。
　　方知言一边用言灵辅助，一边问商牧星：“要用罗盘吗？”
　　只有他们两人，商牧星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人。但事从紧急，他还是屈尊降贵地回答道：“现在用了，待会儿用什么？”
　　罗盘又不是永动机，它用了就会消耗能量，被攻击更是会掉耐久度。拔出支点的瞬间是最危险的时刻，那会儿用才对。现在用了的话，待会儿不一定能抗住。
　　“你上课是不是没有认真听讲？”商牧星上下打量着方知言，“你长得不如我，智商也没我高，作态也小家子气，她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方知言解释说：“我只是担心大家出事。”
　　“哦，看上你会装了，啧。”
　　“……”
　　两人身后的普通人不是很懂他们在说什么，事已至此保持沉默与微笑吧。
　　另一个空间里。
　　夏稚总感觉有人在念叨自己，但不是晏凭鱼就是这个领主。
　　她刚在自己的脑海里构建出空间，还没等她行动，下一秒她就全忘记了。
　　很明显，之前留在她脑子里的污染还没完全消除，它又卷土重来了。
　　它不想让她离开这里。
　　夏稚直接召唤出系统：“来，给我引路。”
　　系统拍了拍翅膀，落到她的肩头：【玩家你好，系统共享玩家的视野。】
　　也就是说，夏稚看到的是什么，系统看到的就是什么。当然，如果她像先前那样眼睛暂时看不见，系统可以帮她引路。
　　原来如此，夏稚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技能卡。
　　……
　　符振衣跟随凌霜叶小组进入领域，她们刚进来就到了操场附近。
　　听到里面的打斗声，符振衣深知学生能力不低，但还是不由得担心。
　　凌霜叶也不解：“按理说，她们应该按照领域的规则行动才对。”
　　她们进来后也不该在这里，而是被安排到教学楼走剧情。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打算拔支点。”符振衣的心情平静下来了，都能去拔支点了，说明夏稚没事。
　　凌霜叶道：“那我们快去帮她们吧。”
　　这个领域的领主天赋是空间，所以支点要越快拔出来越好，不然被领主注意到，支点被移动是小事，人被关在里面才是大事。
　　她们等级高于领主，没费多大劲就进入了支点所在的空间。
　　这里黑雾弥漫，行进困难。
　　凌霜叶的异能带有空间属性，所以她能够感知到这片空间里每个物体的位置在不停地变换。
　　“糟糕了，不能让她们去拔支点。”
　　凌霜叶刚想发动异能，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
　　“群星失序！”
　　声音落下，所有生物都被扬到半空中，包括她们几人，当然也包括那堆黑雾。
　　操场的能见度变大了。
　　凌霜叶下意识去看符振衣，却发现后者也一脸懵。
　　与此同时，顶端被划开一条裂缝，几道人影跳了进来。
　　为首的是透明人前辈，她虽然没有办法触碰实物，但保护后辈还是绰绰有余。
　　结果一进来，她就感知到了熟悉的异能波动。
　　顺着那道波动看过去，透明人看到了夏稚。后者正把所有拦路的东西扬到天上，为自己开出一条路来。
　　这一幕如此熟悉，透明人仿佛看到了曾经的队友，她没忍住吐出那个名字：“是你吗？振衣。”
　　落在后头的符振衣：“？”
作者有话说：
这章终于写顺手了，果然开始战斗才是我的舒适区不过大家也太溺爱我了，完全可以提建议的


第133章 133 副本篇·战

　　在叫出那个名字后, 透明人前辈就知道她认错了：“不好意思，看到这个异能我还以为是我以前的队友。”
　　每个人的异能不同，甚至可以从能量波动和精神力频率来判断这个异能属于谁, 而这个异能只可能是符振衣。
　　虽然不知道夏稚究竟为什么会使出别人的异能, 但事从紧急, 前辈不打算追问，她赶紧说：“赶紧找到支点扒出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外面的情况不容乐观。”
　　夏稚看了看透明人前辈, 再看看一言不发的符老师，正思索要不要留点时间时, 符振衣那边就动了。
　　看着老熟人把夏稚当做自己，符振衣那泛起波澜的心又平静了下来，她甚至有点想笑。
　　虽然很想叙旧，但符振衣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时候，她冲凌霜叶点点头, 示意后者可以行动了。
　　凌霜叶也不拖延，她将双指并拢, 对准无形的空气一划。就好像是一刀劈开大海似的，空中的浓雾被分成两半。
　　符振衣半蹲下来, 将手按在地面上：“后土权柄。”
　　她同时使用两种异能, 浓雾一半往上飘，一半陷入裂开的大地。
　　一道狂风袭来, 如同刀刃般将浓雾切割。如果它们有实体，那一定会变成怪物碎片。
　　“风之刃。”
　　凌霜叶的天赋异能是自然系，她能够操控风，风之刃是其中的一个能力。
　　在两人的配合下, 操场的能见度清晰了不少。
　　夏稚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两根旗杆。
　　她回头看了一眼符振衣，没再犹豫，迅速前往旗杆的位置。
　　但是问题来了，这个旗杆有两个，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的支点？
　　夏稚依稀记得老师讲过要靠精神力去感知，之前碰到过的戚凌雪前辈说过跟着心走、聆听领域灵魂的声音。
　　她琢磨了一下，恰好自己的队友在另外几个前辈的开路下也跑过来了。
　　夏稚随口一问：“许愿怎么没来？”
　　黄转青一边感知时间的流动一边回答道：“我让他在外面等着，等你拔的时候，我就去石碑那边给他提醒，让他记得使用圆球。”
　　“干得不错。”夏稚夸道，真不愧是她的队友，想得就是周到。
　　黄转青和郁听芽都能够根据各自的方式来判断，两人不约而同地指向了矮点的那根旗杆。
　　夏稚也觉得是，因为这根旗杆一般挂校旗，特别符合这个领域的定位。
　　她伸出了手。
　　与此同时，符振衣看向了夏稚身侧的那个透明人，对方也在看她。
　　就在符振衣使用异能的时候，透明人就朝对方望过去。也许是近乡情怯，她没有动，而是和前者遥遥相望。
　　符振衣深吸一口气，喊出那个很久没有喊过的称呼：“队长……”
　　【三级提灯人-古今越-lv.60】
　　刚看到透明人也就是古今越头顶上的气泡时，夏稚的第一感觉是——符老师这十年来是一点都没有进步啊。
　　不过她都退居幕后了，除了教学时几乎和普通老师没有什么区别，久不战斗没有降级都算不错的了，毕竟能力不用就会退化。
　　听到符振衣的称呼，古今越的心情复杂。于她而言，她们上次见面还是在不久前，但是对符振衣来说，也许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她想回应她，但好像没有时间了。
　　【你已找到支点。】
　　【你已破坏支点。】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奚乘歌意识到夏稚已经拔出了支点。好在她们在之前就从许愿那里得到消息，迅速将普通人集合在一起保护。
　　任如风和赫连殷负责保护任务，奚乘歌三人则负责战斗，她迅速用水球托住下坠的几人。
　　他们坐在水球上，去看领域的变化。
　　难怪他们会突然感觉到落差，原来是因为整个操场就是它的本体。
　　它蜷缩在这片空间，等到支点被破坏，它立刻释放自己，飘到半空中。
　　奚乘歌赶紧去找夏稚她们。
　　夏稚没找到，倒是让她看到了符老师，以及……
　　还没等奚乘歌有所动作，黄转青就跃到了她的跟前：“夏稚在那团雾里。”
　　奚乘歌愣住：“什么？”
　　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并非漆黑一片，只不过人眼无法识别那种颜色，才简单粗暴地定性为黑色。
　　它漂浮在众人的头顶，如同一块巨大的天幕遮盖了天空。黑暗不断延伸，将这片空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盒子，或者说，进食口。
　　而夏稚此刻就在它的嘴里。
　　虽然夏稚有空间异能，但这片空间就要被黑雾填满，它就是这个空间。她不管跳跃到哪里去，都会被它卷进雾中。
　　奚乘歌的手心里出现一滴水，她朝着黑雾的方向扔去，这滴水慢慢变大，直接砸进了黑雾中。
　　浓雾被砸开了一个小口，又很快合上。
　　那滴水的体积不够大，所以不起作用，要是她能操控一片大海的水量，估计可以将浓雾冲破。
　　但这里没有水源，她的异能召唤不出那么多水。
　　凌霜叶本来打算用风之刃切割浓雾，但她不清楚夏稚的具体位置，万一切到人就糟糕了。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夏稚会被吞，按理说以对方的身手不至于躲不开。
　　而现实也容不得她们多想，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赶紧处理的话她们也得被吞。
　　……
　　夏稚确实是来不及躲开。
　　在那一瞬间，本就被开了一道口子的大脑再次涌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她都提不起精神去跳跃空间。
　　于是她被吞进了黑雾中。
　　她摔在一团不知名生物上，它是活的，正在蠕动。她抬起手臂，和它接触的衣服黏上了一层黑色的液体。
　　【耐久度下降中。】
　　夏稚刚想说自己的装备是合成台出品，哪有耐久度这玩意儿，就看到是自己穿的作战服上的气泡。
　　她记得学校发的作战服上有前辈们的异能加持，甚至还有道标残留的异能，能够将受到的伤害返还回去。也就是说，重伤时可以触发格挡。
　　但能量有限，装备有使用次数，不然也不会有那么高的死亡率。
　　夏稚用长刀割掉那一部分衣服，防止腐蚀蔓延。但雾无处不在，它一直在贴近她。
　　在这里面待久了，她也有点难受，一直有东西在往她的脑袋里钻。她就像是被吃的食物，它正在给自己上佐料。
　　打开小地图，小伙伴们正在战斗中。而她的位置和怪物本体重合了，它似乎没有想着去对付其他人，而是专心致志地啃着她这块骨头。
　　夏稚的跳跃键灰了下来，领主的身体和普通的空间不一样，她没办法轻而易见地跳跃离开。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就不是空间系异能。
　　既然不能离开，那就从内部击破。
　　她看向这片空间。
　　和她想象的不一样，怪物的体内并非暗得看不见手指。相反，这里有光，但不是人类认知里的光。
　　通常，人类看到光芒会感到温暖。但这道光令人感到寒意，仿佛被照到就会像阳光下的吸血鬼一样灰飞烟灭。
　　她仰起头去看，却发现那不是灯光，而是领主眼睛发出的光。
　　在她看过去的瞬间，那只眼睛也锁定了她。
　　【四等陨-领主-lv.50】
　　【怪物图鉴已收录。】
　　「空间系陨」
　　等级：四等
　　攻击：C
　　防御：A
　　敏捷：C
　　精神：A
　　天赋：空间镜像与锁定
　　弱点：？？？
　　状态：正常
　　镜像她不意外，看小地图就知道三个年级互为镜像，而实验楼就是镜子，连接它们的是操场。
　　至于空间锁定？夏稚琢磨了一会儿，可能就是锁定了某个区域，禁止她们进入。
　　难怪先前她没办法传送到操场，就是不知道队友们现在能不能传送过来，要是不能的话，那就得靠她单杀了。
　　不过这个天赋可真好，要是她有这个异能，直接锁定地球，禁止它们进入。
　　不对，地球不是独立的空间，她应该锁定这个领域，因为它们想来到地球必须要通过领域。
　　“可惜了，我认识的人中没有谁是剥夺或者复制异能……”说到这里，夏稚忽然想起来，晏凭鱼的第二异能好像就是类似的异能。
　　她翻了翻书，书里没有详写，只说晏凭鱼能够使用别人的异能。
　　在夏稚思考的时候，她感觉呼吸有点不畅。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不对，是空气越来越少了。吞她的时候吸入了大量的氧气，但现在已经快要消耗完毕了。
　　虽然等级差10级，虽然脑子有点不清醒，但夏稚依旧觉得优势在她。
　　她对从书里钻出来的系统说：“我赌它的弱点是火。”
　　但一般的火没有办法点燃它，而且这里的氧气不多了，她的背包里又没有相应的技能卡。
　　她似乎无能为力。
　　夏稚随意地挥动着自己的长刀，她就在领主的身体内，所以她不用担心攻击会落空，因为它根本避无可避。
　　长刀自带灼烧效果，并且每叠加十层就会触发爆炸，而大部分爆炸会产生火。
　　雪白色的刀光充斥着整个空间。
　　然后黑雾炸开了。
　　一道火焰从长刀和黑雾的接触面迸发，金色的烟花炸开，那是夏稚特意装上的技能特效。
　　它不是普通的火焰，即使空气稀薄，它也不会熄灭。它不断扩散，热气膨胀，领主的身体也被撑大。
　　“啪——”
　　领主的身体炸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134 副本篇·战

　　外面的众人并不知晓夏稚的情况, 黑雾将她们分开，她们只能各自战斗。
　　好在这个领主的天赋是空间，如果是强化或者治愈的话, 这些污染物还真不好处理。
　　奇怪的是, 这些污染物怎么也清除不干净。按理说, 拔出支点后，领主对领域的掌控就没那么强了，它没办法无限刷新污染物。污染物是它的伴生物, 消灭一批就会少一批。
　　“风之刃！”
　　又是一旦狂风, 所有浓雾都被风切碎。
　　黄转青负责加速浓雾的时间，让它们快速衰弱, 不过这种方式消耗的体力和精神力比较多。
　　另一边的奚乘歌小队配合默契，她们那边还有两个言灵者，看起来要比她们轻松得多。
　　奚乘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污染物未免太多了吧，这个等级的领主能生成这么多的伴生物？
　　“空间。”
　　裴妄言落到奚乘歌的旁边, 开口道：“此处禁止改变地形。”
　　整片空间好像颤抖了一会儿，奚乘歌仿佛看到了重影。
　　她很快反应过来。
　　“我们被关到不同的空间里了。”
　　黄转青对符振衣说了空间重合的问题。
　　凌霜叶懂了：“很有可能我们打的都是同一批污染物, 所以才会觉得数量太多。只不过因为都是雾，所以我们没有第一时间感觉出来。”
　　就像他们在实验楼经历的那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里必定有一片空间重合。”说到这里, 凌霜叶看向本体所在的地方，“就是那里。”
　　“不过我们暂时过不去吧。”
　　同样在和队友商量的奚乘歌看了看队里唯一的空间系异能者：“他不具备砸开别人空间的能力。”
　　“夏稚在那边吧。”商牧星假装没听见, “我们也可以等她重伤领主，给我们开出一道来。”
　　听到这里，奚乘歌忽然意识到，夏稚也许是主动被卷进去的, 对方说不定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商牧星觉得奚乘歌对夏稚的滤镜有点大：“我想她没有你想的那么神机妙算，你忘记了吗？她的异能是空间跳跃，这点空间拦不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原本在旁边的裴妄言不见了。再往前看，领主本体附近出现了四道人影。
　　商牧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我记得他们都不是空间异能吧？”
　　话是这么说，但奚乘歌一想到那几人是夏稚的队友，那么她们能够用夏稚的异能似乎并不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
　　所以奚乘歌给不出答案：“嗯……”
　　另一边的黄转青也想问：“为什么我和郁听芽也要过来？”
　　虽然夏稚留下了锚点，她们能够借用她的异能，但她们做不到她那样的得心应手。
　　她们压根没有什么正面作战能力啊。
　　裴妄言一个人过来就行了，她们在后面辅助。
　　但来都来了，黄转青加速她们四个人的时间，变相地降低了黑雾的速度。
　　但本体的能力比伴生物强太多了，哪怕降低了速度，她们还是差点被拽走。
　　郁听芽放下手中的盾牌，手臂处的衣服黏上了一层黑色液体。按照老师说的，她将那层液体剔除，以防止被持续腐蚀。
　　“它好像杀不死。”许愿对黄转青说。
　　他的武器是火箭筒，之前一炮下去，那对黑雾就灰飞烟灭了。但他现在都打了几炮了，那些黑雾就跟不掉血似的，毫发无损。
　　黄转青一边挥动着自己的棍子，一边回答说：“本体和伴生物不一样，伴生物容易被消灭，但本体——如果你没有找到它的弱点，或者攻击它的薄弱点，就很难消灭它。”
　　“不是这个问题。”裴妄言出声了。
　　许愿问：“那是什么问题？”
　　裴妄言没有回答，而黄转青也发现她们的攻击好像根本没有效果。
　　她们就算了，裴妄言的言灵起的效果也低。
　　这个情况很少见，许愿不由得担心：“夏稚不会出事吧？”
　　“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小心后面！”
　　许愿转过头，黑雾已经抵到他的面门处。
　　黄转青语速极快：“让它后退。”
　　许愿反应过来，刚想回应她的愿望，就发现那团黑雾正在扭曲。
　　不只是它的本体，那些伴生物的攻击也停止了。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她们发现伴生物正在后退。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奚乘歌和凌霜叶不会让它们如愿，她们立刻跟上攻击。
　　伴生物似乎不想跟她们缠斗，它们速度极快地飘回了本体那边。
　　“它们想救驾。”黄转青反应过来了，“是夏稚在里面发力了，它们察觉到本体有异，所以就回来了。”
　　一道龙卷风横亘在本体和污染物的中间，它们过去就会被狂风卷上天，凌霜叶以此来阻拦它们。
　　与此同时，一道刺耳的尖啸响彻这片空间，所有人的大脑都被这道声音攻击。
　　奚乘歌在她们的周围围上厚厚的水墙，以此来减缓冲击。
　　那团黑雾不断膨胀，它不再像先前那般在流动，而是有了棱角。
　　不对，那不是棱角。
　　那是一道光。
　　明亮的火焰穿透浓稠的黑雾，只听见一声爆炸，金色的烟花炸开黑雾，一个人影蹿了出来。
　　几乎是在她跳出的瞬间，黑雾闭拢，只不过它的体积似乎缩小了一些。
　　夏稚落在地上，她的脑袋很难受，就像是要爆炸一样。
　　【系统提示：玩家的污染值到达临界点。】
　　之前她被晏凭鱼摆了一道，导致精神力受损。刚才又进怪物肚子里转了一圈，身上早就裹了一圈佐料。
　　她抬起头，整个世界就跟卡顿了似的，一直在闪烁，闪得她眼睛疼。
　　但她也不忘记跟同伴们说：“它的天赋是空间镜像和锁定，它极有可能锁定了自己周围的空间，我们的攻击会被削弱。”
　　原本夏稚就有这样的猜测，现在一看小地图，就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许愿恍然大悟，难怪他们的攻击没有作用，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被夏稚一提醒，凌霜叶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她和奚生生对视一眼，然后大声喊道：“所有人，捂住耳朵。”
　　下一秒，比怪物还难听的声音响起，就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刮蹭，令人浑身刺挠。
　　在防护罩里面的人还好，外面的几人被这声音难受得面目扭曲。
　　一双带着冷意的手捂住夏稚的耳朵，但她很想说这压根不起作用。
　　因为这不是声音，而是带有杀意的声波。
　　奚生生取下特制口罩，歌声从她的口中吐出，化为破坏性极强的致命旋律。
　　异能，乘声为歌。
　　声波与怪物共振，它入侵到怪物的体内，摧毁它的身体和精神。
　　这个领主的防御能力还是强，它的空间锁定极大地削弱了奚生生异能的杀伤力，不过还是在这样的冲击下失效了。
　　伤害性极强，但就是容易误伤队友，给夏稚本来就不清醒的大脑雪上加霜。
　　不过问题不大，夏稚看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栏，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打。
　　领主已经被奚生生重伤，她打起来就方便多了。
　　于是她跳跃到领主的跟前。
　　见夏稚主动送上门来，领主立刻朝她袭来，似乎是想故技重施，再将她吞进去。
　　夏稚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黄转青，加速我的动作；许愿，我希望领主的速度降低。”
　　她对自己的队友发出指令：“裴妄言，跟我一起攻击。”
　　许愿一下子就挺直了腰杆子，谁说他们小队没配合？这不是特别适配吗！
　　不过夏稚的攻击为什么会一路火花带闪电？她以前是这样吗？
　　夏稚的精神力本来有点不集中，但她的技能特效又让她兴奋起来。一想到队友们都能够看到她的金色烟花，她就来劲了。
　　那场面别提多帅了。
　　紧盯着领主的血条，夏稚控制着自己的伤害，在叠加到相应层数后，她挥下最后一刀。
　　然后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领主在她的身后爆炸。
　　黑雾散去，这片空间终于亮堂起来。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在领主的尸体上，而在半跪在地上的夏稚身上。
　　刚才还在暗爽的夏稚实在撑不住了，她的脑子难受极了。她怀疑不是领主的问题，极有可能是晏凭鱼悄摸摸地使了坏。
　　想到什么，夏稚对走过来的符振衣说：“符教官，降临之神的祭司也在，就是不知道她现在跑没跑。”
　　符振衣没有急着去确认：“狡兔三窟，多半是跑走了，不然她也不敢直接进来。”
　　夏稚觉得也是，那人看起来有恃无恐，很明显就是知道她们抓不住她。
　　符振衣还想说什么，那边传来嘈杂的声响，她看过去，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都别过来！”
　　范壬一只手勒住薛逸的脖子，一只手拿着刀向前比划。
　　“全都后退，不然我就杀了他！”
　　几个学生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她们好不容易打败领主，回过头来却发现人类自己产生矛盾了。
　　别说几个学生了，凌霜叶毕业也没几年，她也是首次经历。
　　赫连殷更是没想到，他只是一个没留神，就让范壬抓住了机会。
　　作为可靠的长者，符振衣走过来，在范壬呵斥的目光中停下。
　　她平静地问：“你有什么诉求？”
　　范壬的诉求很简单：“让我离开。”
　　“你在做梦吗？”
　　符振衣刚想假意答应，却听到有人代替她回答了。
　　她猛地回头，就看到夏稚歪嘴一笑：“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威胁到我们？”
　　范壬：“？”
　　“你杀了他也无所谓，反正都进来这地方了，死个人很正常。”
　　被勒得缺氧的薛逸：“呜呜呜……”
　　范壬慌了，他只知道这群人是一个组织的，但并不知道她们隶属于官方。听夏稚这么说，以为她们真的不在意别人的性命。
　　他还想说话，身体却忽然僵住了。
　　肩膀处传来剧烈疼痛，范壬偏过头，只见一把剑穿透了他的肩膀，鲜血正顺着剑尖流下。
　　“啊啊啊——！”
　　尖叫声比之前还要高昂刺耳，范壬松开手，痛得满地打滚，冷汗直冒。
　　所有人都被她的举动惊到了。
作者有话说：
还是把稚的剧情放到了前面，大家可以再看看上一章后面的剧情，不过主要是战斗我打算一边往下写一边修一修这个副本，让剧情更顺畅点，因为我发现有些点我写得很潦草


第135章 135 还有怪物的

　　所有人都被夏稚的举动吓了一跳。
　　符振衣更是条件反射地去看周围, 生怕有领导看到，让她这个老师和教官的名声毁于一旦。
　　天菩萨，这不是她教的！
　　薛逸的反应很快, 一看范壬松开了手, 他撒腿就跑。本来跑到了邢淮旁边, 想到对方做了什么，他的脸一下子就绿了，中途拐个弯跑到夏稚的身后。
　　虽然她面不改色地捅了人, 但她绝对是一个好人。
　　夏稚不在意对周围人的反应, 她居高临下地问范壬：“你是降临之神的人？”
　　范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很痛苦, 很想死。
　　“放心吧，你死不了。”
　　夏稚收回勇者之剑，让范壬遭受了二次伤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她对裴妄言说：“给他治疗一下。”
　　裴妄言倒是很听话地上前。
　　也许是觉得这样很像法外狂徒，夏稚解释了几句：“这人是在逃嫌犯, 通报说他杀了发小一家，现在正在各处逃窜。”
　　警方一直在追捕范壬, 一直没抓到他，没想到竟然是逃到了领域。
　　符振衣暗自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有理有据，就算是沈前辈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沈处长, 符振衣对凌霜叶说：“得把这件事上报给沈处长，看这人怎么处理。”
　　“不仅仅是那个范壬，还有这边的两位——”夏稚的目光扫过邢淮和竺彻。
　　两人浑身都在颤抖，听到这里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群人一定是官方组织, 要把他们送去警局。
　　邢淮狡辩道：“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抓我？”
　　薛逸瞪大眼睛：“你不要脸！你都想把我杀了！”
　　邢淮：“你这不是没死吗？”
　　夏稚没有和他辩驳，她耸耸肩：“希望你到了那个地方还能这么嘴硬。”
　　沈却直接一个大记忆恢复术，他想求饶都来不及。
　　夏稚还想说什么，脑袋一阵刺痛，她捂住脑袋，对符振衣说：“符教官，我头疼。”
　　符振衣皱眉，她还没有开始骂人，夏稚不至于直接找借口躲过批评，而且比起卖惨后者只会装傻。
　　她只好说：“先出去吧。”
　　门外聚集了很多人，夏稚发现季校长也在。
　　不过也正常，这次被卷进去的人数有点多，他肯定要来看看情况。
　　奚生生重新戴上了特制口罩，她其实和奚乘歌长得很像，一看就是两姐妹。
　　奚乘歌走在奚生生的旁边，关切地问：“姐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奚生生打了一个手势，奚乘歌看不懂，凌霜叶倒是知道队友的意思，她翻译道：“她问你们有没有不舒服，她的声音虽然对人类的伤害低，但也会有冲击。”
　　“等一下回中心治疗一下就好了，我们都习惯了。”奚乘歌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同伴，“倒是姐姐，你今天不是休假吗？怎么会来？”
　　凌霜叶回答道：“也不算休假，只是不用出任务，我们打完卡后就留在了办公室。听说被卷入领域的是你们后，立马就申请进来了。”
　　奚乘歌很感动，因为姐姐今天身体不舒服还要来找她，她立刻做保证：“我会努力成长，争取以后能和姐姐在一个队伍。”
　　奚生生弯起眼睛笑了。
　　奚乘歌的小队成员：“……”
　　队长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奚乘歌有这么一面，她的眼里完全只有她姐姐一个人了。
　　听到身后的对话，夏稚摇头叹息，她看向符振衣：“符教官，你也是听说我在后，特地为了我来的吗？”
　　符振衣其实不打算进来的，因为次数太多她都习惯了。但夏稚的情况被其他学生得知，她担心其他学生会把夏稚当怪刷，才跟着进来。
　　不过她发现她想多了，以夏稚的实力，其他人就算把她当领主也拿她没办法。而且，看她们相处得依旧融洽，她就知道大家依旧信任着夏稚。
　　但这种话她肯定不能说，不能让这学生得意忘形，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是为了我的朋友进来的，我知道郁听芽同学召唤了亡灵，所以才进来看看到底是谁。”
　　说到这里，符振衣朝紧跟在夏稚身后的郁听芽看过去：“郁听芽，你该多锻炼了，不然最后的战斗时刻你起不了什么作用。”
　　郁听芽召唤出的亡灵只能支撑到支点被拔出的前一刻，后面的冲击让她的精神力很不稳定，亡灵就会消散。
　　如果她能支撑到后面，并且和亡灵共鸣掌握对方的能力，那么她们小队就是6份力量了。
　　“说这么多，其实符教官你就是对没能和古前辈多说几句话这件事感到耿耿于怀吧？”夏稚吐槽，“不是每个人都能和死去的同伴再相见，你一定等这一天很久了吧？”
　　符振衣忍了忍，碍于是在外面，她没有让夏稚坐过山车。
　　“几位，没事的话可以赶紧走了，不要在这里逗留。”
　　调查员栗拂青看过来，她的面色平淡：“接下来还要清扫战场，你们会挡着清洁工工作。”
　　黄转青瞥了一眼栗拂青，打开手表就给栗摇杏发消息。
　　【黄转青：跟奚乘歌相比，你还是差得远了。】
　　【栗摇杏：？】
　　铃声响了又响，黄转青都没接，因为她知道肯定是栗摇杏打过来的，她接了就等着被骂吧。
　　……
　　净化室内。
　　樊部长看了一下数据，对夏稚说：“数据检测仪没有发出警报，说明你的数据一切正常。”
　　上次发出警报还是夏稚高中刚入学那会儿，那会儿她们还开了个会，不过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
　　夏稚有印象，她一觉醒来就发现脖子上的choker在闪红光，但她就只是睡了一觉。
　　她对樊部长说：“我的数据本来就超标了吧。”
　　“是的，所以我的看法是，这不是精神污染，而是你的大脑深处的某个东西在动。”
　　樊部长看了夏稚的笔录，她提出建议：“我已经上报给了沈处长，你可以去找她，她会给你留出时间。”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主要是我的脑子难受得厉害，我也担心那个谁在我的脑子里种下了种子。”
　　“行，我联系一下那边，看沈处有没有时间。”
　　说完，樊双玉见夏稚的表情不对，她也严肃起来：“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樊部长你还得通过沈姨的副手联系她，但我能够直接联系她本人。”夏稚感叹道，“这就是特权啊。”
　　樊双玉没忍住笑了：“别在外面说这些，程局的崇拜者不少，小心被她们说。”
　　“大家对我姑的期望值太高了，连这也对她有要求。”
　　樊双玉收敛了笑意，她没有再说话。
　　沈却的回复来得很快，刚好她要把那三人接过去——涉及到里世界，等她们这边审完，再移交给公安局。
　　符振衣主动陪夏稚过去，她担心沈却就夏稚伤人的行为和她们小队没有按照流程行动的做法作出处罚。
　　但沈却压根就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多大点事，写个检讨被通报批评就完事了。”
　　符振衣：“……”
　　这她就得开口了：“沈前辈，这不是一件小事，要是人人都效仿就糟糕了。”
　　“开个玩笑。”沈却表示自己一定会对夏稚小队做出严厉的惩罚。
　　符振衣再次开口：“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身为她们的老师和教官，我有责任。”
　　沈却点头：“那行，到时候连你一并罚。”
　　“可以罚我一辈子都不能再当班主任。”
　　沈却哈哈大笑，没有接这话，因为她觉得符振衣想得太美了。
　　夏稚也鄙视符振衣这一行为。
　　跟着沈却来到小单间，夏稚乖巧坐下，等着沈却看樊部长传过来的笔录。
　　看完夏稚和晏凭鱼的对话，沈却问：“夏稚同学，你的看法呢？”
　　夏稚笑嘻嘻地回答：“沈姨，我都让你来看我的脑子了，我是什么看法应该不重要了吧？”
　　“但你一点都不怀疑吗？光看你们的对话，我都对自己起了怀疑之心。”
　　扪心自问，如果预言中的那位灭世者真的从门里走出来，她们也许真的会这么做——封印它的记忆，让它成为“人”。
　　“因为你们做不到。”
　　如果她没有系统，也许真的会生出怀疑。
　　“听起来是信任我们的意思，但不怎么让人高兴呢。”
　　沈却没有再和夏稚插科打诨，她走到夏稚的跟前，朝她探出自己的异能。
　　“嘶——”
　　这下轮到沈却捂住自己的脑袋了。
　　夏稚关心地问：“沈姨，你没事吧？”
　　沈却摆摆手：“没事，我们继续。”
　　话是这么说，但她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她的表情变得肃穆。
　　房间里安装有数据检测仪，此刻它正在滴滴作响。
　　夏稚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因为她来过几次都没有响，应该是把她排除在外了。
　　那就是沈却出问题了。
　　想到这里，夏稚立刻站起来往后退，单方面切断了沈却的探查。
　　沈却同时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并朝外面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夏稚和沈却保持着距离，询问道：“怎么了？”
　　沈却拉开椅子坐下，梳理了一下自己紊乱的精神力后，才回答道：“上次没有仔细查看，刚才一看你的大脑深处果然有别的东西。”
　　夏稚问：“什么东西？”
　　“我没法探查，这超出了我的能力。但上面确实有言灵的力量，不过那不是我的异能。”
　　说到这里，沈却顿了顿，说：“还有怪物的气息，并且是高等怪物。”
作者有话说：
稚身上的线在动了


第136章 136 她的作风很

　　夏稚的面色很平静。
　　哪怕沈却说从她的脑袋里感知到了言灵之力和怪物的气息, 夏稚的表情也没有变化。
　　因为她猜到了一些。
　　种种迹象表明她的身份并不简单，所以她对自己的身上会出现各种情况这件事并不意外。
　　不过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个特等陨对她的好感是80，它一定对她做了什么, 在她回到过去的时候。
　　比起怪物的气息, 夏稚更感兴趣的是：“沈姨, 你能够感知到这个言灵者是谁吗？”
　　沈却挑眉：“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你脑子里为什么会有怪物的气息。”
　　夏稚回答：“因为沈姨你一看就不知道，也许你还认为那是我自带的呢。”
　　“说得好像我知道那个言灵者是谁。”沈却懒得再教训这个没大没小的后辈，“我只能说, 对方的能力不亚于我, 要想解开只能由本人来。”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那人封印了夏稚的记忆, 让她毫无常识地现身于领域，然后与她们相遇。
　　沈却撑着桌子起身，对夏稚说：“你这个问题很大，我要去上报给程局，就委屈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
　　夏稚习以为常：“那能让符教官进来陪我说说话吗？”
　　“如果她愿意的话。”
　　“符教官肯定愿意的, 毕竟我是她最喜欢的最可爱的学生。”
　　和夏稚预料的一样，符振衣垮着个脸进来了。本来就心烦, 看到夏稚笑嘻嘻地沖她打招呼，她就更烦了。
　　符振衣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心情笑, 你搞清楚你脑子里的那些东西了吗？”
　　“比起我, 沈姨她们更急吧，万一我真是灭世者, 记忆一回归，我就要大开杀戒了。”夏稚完全没当一回事，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再多的谜题也会有解开的一天。
　　“……”
　　符振衣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她尽量耐心地说：“你就一点都不着急？你的记忆有可能是假的，你的人生也可能是假的，你这个人也可能是假的。”
　　夏稚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问：“符教官，见到你的队长，你开心吗？”
　　符振衣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偏到她身上，但要说不开心是不可能的，她甚至想揪着郁听芽给这学生搞特训，力求让亡灵多停留一段时间。
　　她很想再见古队长一面。
　　“我见到你们也很开心。”
　　夏稚靠在面前的桌子上，她双手托着脸，笑眯眯地说：“这份情绪不是假的哦。”
　　“……”
　　符振衣猛地站起来，她拉开门出去，对上一群同事的目光，她快步离开去卫生间。
　　门没被关上，夏稚就坐在里面朝前辈们招手，并笑得很欠扁：“我敢打赌，符教官肯定是一个人偷偷去哭了，你们快去安慰安慰她吧。”
　　门外的前辈们没忍住笑了。
　　得知那个消息后，她们一开始有点紧张和担忧，但在看到夏稚本人后，那些情绪又很快消散。
　　符振衣倒不是躲起来哭，她只是想起去年的某个领域里，陆远兮和程曦的对话。
　　夏稚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她平时逗猫惹狗、各种捉弄老师同学，但在领域里却非常靠谱稳重，完全就是一名成熟的战士。她的爱憎也非常明显，对需要保护的普通人，她的态度堪称温柔；但对坏人，她又不留情面，说捅就捅，没有一点点的犹豫。
　　她的作风很像以前的人。
　　像道标时代的人，行事又和北极星很像。
　　符振衣其实很希望夏稚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不用背负太多，像个普通的提灯人燃烧自己的一生。
　　但那孩子肯定不希望自己平凡地过这一生。
　　符振衣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泼在自己脸上。
　　糟糕，她好像真的被程局绑架成功了。
　　程曦不知道符振衣在暗中腹诽她，她正在和部下开视频会议。
　　沈却就夏稚的情况进行报告：“……综合来看，程局，你当初的推断是正确的。”
　　程曦没有回应，她的左眼散发着温暖的光，大家都知道她正在进行观测。
　　校长，也是总局副局长的季夕接话道：“程局，既然已经有所确定，那我们可以和夏稚同学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一起探讨解开封印的办法，那里面也许藏着破局的方法。”
　　沈却没有发表看法，她对程局还算了解，知道对方在这件事上有自己的考量。
　　两人一同看向程曦，等待她下决定。
　　“一切照常。”程曦说，“季校长，着手推进这一届的实习，安排好时间和队伍。”
　　季校长张了张嘴，他觉得这对那群孩子们来说为时过早，虽说时间确实很紧迫，但不至于连一年的适应时间都不给学生。
　　程曦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季校长，你有疑问吗？”
　　“没有，我稍后会和教育中心以及办公室的干部开会商讨。”
　　季校长咽下了要说的话。
　　程曦挂断了视频，她仰起头，遥望将世界染成血红一片的夕阳。
　　她转过头，入目皆是断壁残垣，丑陋扭曲的怪物在大街上飘荡，没有见到一个活人的身影。
　　发现她的存在后，那些怪物全都朝她涌过来。
　　程曦捂住眼睛。
　　不管看多少次，都是这个画面。她对此感到费解，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怪物遍地的大街上呢？
　　她想不明白。
　　夏稚也想不明白。
　　沈却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也没有追查她脑子里的东西，直接把她放了出去。
　　夏稚纳闷：“我这就走了？”
　　“你以后不要再去和领主的眼睛对视，你的大脑会被影响，严重的话就会像这次这样难受至极。”沈却说，“不过你看了也行，反正你的污染也不会加深，难受的是你自己。”
　　夏稚直接问：“我姑不来见我？”
　　“程局忙着呢，你这情况在她的预料之中。”
　　沈却开始赶人：“回总局吧，你的队友已经进了小黑屋，就差你了。”
　　夏稚说到底也是为了救人，不过她们小队的裴妄言没有按照流程来，两件事加起来，就需要关个禁闭，再罚抄个几十遍作战手册。
　　符振衣早就走了，她要把薛逸送回去，顺便和薛安见见面。
　　奚乘歌小队本来想走，见她们被关小黑屋，就也留下来陪她们。
　　任如风其实很想走，因为她知道这次事件祭司也在，她很想回去问问怎么不通知她。如果她知道的话，肯定会拦着奚乘歌他们。
　　但她和祭司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也不知道祭司什么时候来找她。
　　奚乘歌本来是在和姐姐聊天，发现论坛有个帖子火了，她点进去一看，发现是有人把夏稚她们面壁思过的画面拍下来并发到了论坛。
　　小黑屋的光线不太好，但能够看清大致轮廓。五个人站得笔直，老老实实地盯着墙壁。
　　奚乘歌看向商牧星：“就算是匿名论坛，夏稚也知道是你发的。”
　　他们五个人中，就只有商牧星干得出来这事。
　　商牧星发出“啧啧”声：“这叫情趣，她不来找我算账我才要担心。”
　　奚乘歌：“……”
　　不懂，放弃。
　　想到什么，方知言开口道：“做笔录的时候，我询问前辈夏稚身上的情况，前辈跟我说夏稚比较特殊，让我们放宽心。”
　　听到夏稚的名字，任如风没忍住插嘴：“这也太特殊了吧，哪个正常人类会有那么高的污染值。”
　　“但如果是夏稚，那就很正常了。”商牧星摊开手，“一想到是因为她特殊才能赢过我，让我的异能不起作用，我心里就高兴。”
　　奚乘歌没忍住笑了：“那独孤芒硝和林蝉衣会更高兴。”
　　这两人原本并不对付，但因为夏稚处处压她俩一头，反倒让她俩生出了别样的友谊，没事干就是吐槽夏稚。奚乘歌有次误入她俩的茶话会，就看到她们两个在分析夏稚。
　　如果让她俩知道夏稚比较特殊，她们一定会兴奋地大赦天下，然后到夏稚跟前耀武扬威。
　　“那就别告诉她们，让她们继续讨厌夏稚。”
　　大家似乎完全不把夏稚的特殊放在心上，仿佛她污染数值超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任如风很急，她很想说这很危险，想说夏稚是伪装成人类的怪物，但害怕自己对夏稚的针对太明显，被别人看出问题来。
　　大家的想法很简单，她们和夏稚相处了那么久，她是不是人类她们不清楚？而且领导们都没说什么呢，她们在意这种小事干嘛？
　　一直到晚上，夏稚小队才被放出来，樊部长让她们明天再来。
　　忙到现在都还没怎么吃饭，夏稚干脆就说她请客，请大家去吃铁板烧。
　　“稚姐大气！”商牧星凑到夏稚的跟前，“我们几个的食量可不小，你做好心理准备。”
　　夏稚大手一挥：“没事，我有个做高层的姑姑，她很有钱，随便吃。”
　　奚乘歌：“……”
　　夏稚把朋友们带到了某所初中门口的铁板烧店里，老板一眼就认出了夏稚，她惊喜道：“这不是小稚吗？好久没见了，这些都是你的同学？”
　　夏稚和老板寒暄了几句，招呼朋友们入座，让她们自己去选菜。
　　“去里面隔间吧，外面风大。”老板给她们指了个位置，“先吃点花生和胡豆垫着，马上就给你们做。”
　　老板上菜很快，味道和之前的一样，不愧是符教官严选。
　　除了夏稚和商牧星，剩下几个都不是爱说话的性格，但提到他们还是会应一句。
　　黄转青再次挂断栗摇杏打过来的电话，问奚乘歌：“你姐姐的异能是根据你的名字起名的吗？”
　　提到这个，奚乘歌就不沉默了，她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对，不过我那会儿还不知道姐姐的情况，命名异能的时候随便起的。如果我能够觉醒第二异能，我一定也要用姐姐的名字命名。”
　　“真令人羡慕。”商牧星看了一眼夏稚，“你说我觉醒第二异能的时候用你的名字命名怎么样？”
　　夏稚表示拒绝：“我的名字独一无二，很难拿去命名，你还是算了吧。”
　　一堆人就这么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吃到一半，夏稚忽然发现小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绿点，她立刻示意大家噤声。
　　大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很快，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男子来到铁板烧的店门口。
　　老板喜出望外，语气是不加掩饰的惊喜：“诶，这不是小夕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是很久没来了。”他的嗓音温和，“最近有点事，所以想来看看班姨。”
　　是季校长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137 我希望她得

　　几人面面相觑。
　　不管是哪种学生, 遇到老师尤其是领导都会感到拘谨，她们几个也不例外。
　　黄转青朝夏稚做着口型：真是季校长啊？他怎么会来这里？
　　夏稚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想来偶遇符振衣的, 没想到却碰上了季校长。
　　大家齐齐保持了安静, 都支起耳朵想听听季校长和老板在聊什么。
　　季校长在门口坐下, 听老板对他说：“很多年了吧，一晃眼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上次你来还是个年轻小伙。”
　　“是啊, 很多年了, 但班姨你还和从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我也老了, 也不知道还能干多久，看到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就是可惜小朝那孩子，年纪轻轻就……”说到这里，老板止住声音，“瞧我又在说这些伤心事了。”
　　“没有的事, 班姨你还记得我哥哥我很高兴。”季校长的脸上不见悲伤。
　　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人都快忘记了哥哥, 就连那个人也是……按理说他应该感到高兴，可是他的内心却并非如此。
　　“小朝要是活到你这个年纪估计和你差不多, 你们兄弟俩还是很像的, 不过他比你开朗大方多了。”老板打开饮料柜，“小夕, 你要喝果汁还是酒？”
　　季校长：“普通茶水就好了，我不喝酒。”
　　对身体不好倒是其次，酒喝多了容易对精神力造成伤害，所以提灯人, 特别是清洁工需要遵守一些禁令，其中就包括禁酒，每个月人事司会检查在职提灯人的身体状况。
　　老板不知道这个，她只是很欣慰：“看来小夕没有成为糟糕的大人啊。”
　　她以为这孩子是因为遇到烦心事才来找她，还想着他会借酒浇愁呢。
　　老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花生放在季校长的桌子上：“吃这个吧，你们两兄弟以前每次来都要从我这里顺走一盒上课吃，怎么说也说不听，对老师多不尊重啊。”
　　隔间里，商牧星冲大家打手势：肯定是初中，要是高中和大学敢这么干，他们早就被摁进地里锤了。
　　许愿也觉得有道理：就算是夏稚，也不会在课上干这种事。
　　夏稚也比着手势：我一直遵规守矩好吧！
　　商牧星：被关小黑屋的是谁？
　　夏稚：你完蛋了。
　　老板和季校长的对话还在继续，她问出了每个长辈见到后辈必定会问到的问题：“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我分管的工作很轻松，主要和学生打交道，孩子们都很听话。唯一难受的是，有时候孩子们会离开，然后再也不回来了。”
　　“这很正常，孩子们长大了，总要离开的。你是老师吧？把孩子们教好就行了。”
　　“越优秀的孩子离开得越快。”
　　“诶……”
　　夏稚知道季校长说的离开其实是死亡，越优秀的毕业生死得越快，因为他们会被派去更危险的领域。
　　身为校长，每个学生都是他的孩子，但他又必须送走这群孩子，他自然会感到痛苦。
　　唉，难怪符振衣不想来大学当老师。高中还好，那是送学生去更好的大学，平时也可以让学生过得舒服。但到了大学，就必须严格对待学生，而且学生教得越好，就越容易早死。
　　几个同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黄转青第一时间看向了裴妄言，接着又看向夏稚。
　　夏稚还没出现的那两年里，流老师总是望着裴妄言唉声叹气。以裴妄言的资质，不出意外他会是这一届乃至新生代的领头羊，但也意味着，他要么死，要么成为程局。
　　因为太优秀的人总是会承担着希望，所有人都希望天才能够带领他们打破预言。
　　但天才容易早逝，流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早早离开。
　　后来，夏稚出现了，她以一种绝对的姿态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星。
　　也肩负着所有人，也包括黄转青自己对她的厚望。
　　要是她没能阻止预言之日的话……
　　老板在感叹完后，就跟每个长辈在问完工作的事情后就会问家庭一样，她也问季校长：“你成家没有？我记得那会儿你说你喜欢一个姑娘来着。”
　　还在感伤的众人立刻坐直了身体，哪怕是奚乘歌，也对此颇感兴趣。
　　倒是道德感比较高的许愿犹豫着戳了戳夏稚的手臂，表示他们这么听人家的八卦不太好。
　　商牧星继续打手势：你以为我们几个是什么好东西吗？
　　别说背后听八卦了，背后骂人这种事他们也做得出来。
　　许愿：“……”
　　季校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没想到班姨你还记得，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老板乐呵呵道：“别看我年纪大了，我记性可不差，所以你和那姑娘还有联系吗？”
　　“我们一直有联系，但是我们……”季校长顿了顿，“而且她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老板叹了口气：“也让那孩子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再重要的事情也比不得自己的身体重要，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季校长没有接这话，他低声说：“我希望她得偿所愿。”
　　说完，季校长笑了：“果然，和班姨聊聊天，再多的烦恼也没有了。”
　　老板也笑了：“你怎么也学上你哥哥的嘴甜了。”
　　又聊了几句，季校长表示自己还有工作，老板也不留他。
　　但就在季校长想付款的时候，被老板制止了。
　　“你下次来的时候再付，不然我担心你不来了。”
　　季校长无奈答应下来，他的话锋一转：“我的就算了，里面那群孩子的账单就由我来付吧。”
　　里面一群人：“！”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一桌小客人？”老板自己都快忘了里面那群孩子，“你们认识？”
　　“她们是我的学生，就麻烦班姨照看一二了。”
　　季校长朝里面看过去：“不用来送我了，你们好好坐着吃饭吧，今天也辛苦你们了。”
　　刚想站起来和季校长打招呼的奚乘歌等人又讪讪坐下，看到夏稚动都没动，奚乘歌没忍住问：“季校长知道我们在偷听他的八卦了，他会教训我们吗？”
　　“不会，他一进来就知道我们在了。”夏稚趁机把肉全部夹到自己的碗里，“他可是特级，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
　　全世界就三名特级，这个含金量不言而喻。
　　那奚乘歌就想不明白了：“既然知道我们在，校长怎么还和老板聊天？”
　　“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我们听到了也没事啊。没有一开始点明，是担心我们拘束，你看你们现在就坐立难安了。”夏稚摇头，这群同学还得练。
　　不过……
　　夏稚一边往嘴里送肉一边想，季校长可能是故意让她听到的，因为他不可能不知道她能够猜出他说的那个人是谁，但他还是说了，说明就是想让她知道。
　　知道那个人很多年都没有睡过好觉了，知道那个人压力很大……
　　正思考着，自己的筷子忽然遭受到一股阻力，夏稚低下头，就发现是商牧星在跟她争抢最后一块鱿鱼须。
　　见她看过来，商牧星松开筷子，问她：“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夏稚眼疾手快地塞进自己的嘴里：“怎么了？”
　　商牧星觉得她的饭量才是真的大，不过这也正常，她的体力和精神力消耗太多了，肯定要补回来。
　　他用手指点了点手表：“班群发消息了，学校给我们分了实习名单。”
　　实习和正式战斗不太一样，实习小队只需跟在正式小队后面，等正式小队拔出支点后，实习小队再进去，负责清理污染物。
　　任务非常简单，既可以锻炼自己，风险又小——领主交给正式小队处理。不过实习的领域都在三级以下，较为优秀的实习小队可以尝试三级，再往上就不可能了，那风险太大，正式小队看顾不过来。
　　“所以我们要跟着某个正式小队？”夏稚懂了，以前是单人带，比如符振衣带戚凌雪那个小队；现在是一个队伍带，可能是想着单人带不动吧。
　　“是啊，我姐姐说是自愿，愿意带队伍的小队就报名。”奚乘歌的脸上说止不住的高兴。
　　看那笑脸，夏稚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打开名单一看，果然，“750”第二小队后就跟着奚生生和凌霜叶的名字。
　　许愿好奇：“这么多学生，带得过来吗？”
　　“因为是一个小队带好几个队伍，我们也要上课，所以会给我们排班，排到我们就跟着去，没有排到就训练。”奚乘歌从姐姐那里了解得很清楚，所以就由她来给大家解释。
　　夏稚她们小队也是跟着凌霜叶，夏稚刚想说她都40多级了，怕是不合适吧。
　　点开好友图鉴，夏稚发现一年过去，凌霜叶和奚生生成长得蛮快，已经是三级提灯人，都快60级了。
　　也差不多是这个等级，毕竟越往上越难升级，30岁前能够成为二级都算是年轻有为了。
　　夏稚给自己的目标是保三争二，要是能够够到一级就更好了！
　　许愿指着“灵犀小队”问：“话说，为什么凌前辈和奚前辈的小队有名字？”
　　“等毕业后正式组成队伍后就能给自己小队取名，因为还没毕业，变数比较大，我们不一定能够一直组队，万一中途想和别人组队呢？”
　　奚乘歌刚说完，就看到自己小队的人朝自己看过来，他们想说的话都在他们的目光里，她难得感到心虚。
　　“那我得提早想名字了。”夏稚觉得她们小队应该不会有变动，她要取一个酷炫的名字，让别人一听就知道是她的风格。
　　她忽然灵机一动，兴冲冲地问自己的队友：“救世主和她的朋友们，这个名字怎么样？”
　　“她的朋友们”：“……”
作者有话说：
先铺垫一下，接下来是简单的校园生活和清洁工工作


第138章 138 日常篇（含

　　看到商牧星发的照片后, 大家都知道夏稚她们又进了领域，点开官网一看果然如此。
　　等待游戏加载的途中，栗摇杏发现某个群聊一直在闪, 她点进去一看, 是她们学校这一届的多人大群。
　　【夏稚黑粉后援团（没有夏稚版）】
　　群主是独孤芒硝, 群成员原本只有步乐和林蝉衣，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几乎全校的同学都加了进来。
　　因为夏稚本人太过酷拽, 所以大家对她还有一点无语。不好当面吐槽的话, 就在群里说，大家乐乐就完事了。
　　今天大家吐槽的就是为什么夏稚她们那群学生进去的领域都快比肩毕业生了。
　　【我们这一届真是多灾多难啊, 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就是自从某人来了之后，这种事情就时有发生。】
　　【你直接点我们的群名得了，每个领域都有她。】
　　【她到底啥情况？不管是去吃个饭还是逛个街，怎么都能让她遇上事？】
　　【让她知道了，她肯定会说这就是主角体质（深沉脸.jpg）】
　　【她也挺神秘, 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家庭情况。】
　　【她不是说了吗？她姑是总局领导。她一般不说谎，只会逗人玩。】
　　【你们就没人用能力查探一下吗？】
　　【那多不好意思, 万一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你都说她是主角了，那不得是什么美强惨？】
　　【她现在应该已经有四级的实力了吧？再这样下去, 她不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毕业即三级的提灯人吧？】
　　【那不挺好？我们这一届出了个天才, 我们说不定还能沾她的光被大家提及呢。】
　　【她这未来亮得我都不敢睁眼看，怕被闪瞎。】
　　【如果是表世界的话那确实。】
　　但在里世界, 陨落的天才比比皆是，即使夏稚是天才中的天才——她要面对的除了怪物，还有很多包藏祸心的人类。
　　这话题太过沉重，听起来跟诅咒似的。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致决定转移话题。
　　【实习名单下来了吧，她那小队跟的是新生代最优秀的那两位师姐诶。】
　　【她那实力，也就只有那两位师姐能够压住她吧？】
　　【那不一定，那家伙深不可测，谁知道她有没有隐藏实力。】
　　【我们不是黑粉吗？为什么一直在夸她？】
　　【抛开性格不谈，她确实很强啊。】
　　【可是我们和她是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根本抛不开！】
　　【话说她的异能到底是什么？感觉她什么异能都会，不会是复制吧？】
　　【那也只能复制一个吧，你看她同时飞天遁地，还能跳跃空间，还能辨别出人类和非人类。】
　　【咋听起来那么像我玩的游戏，她不会还有类似读档功能的时间回溯能力吧？】
　　【我不确定，你看她进了那么多次领域还活蹦乱跳，都伤成那样了也没死。】
　　【一时之间不知道你是在夸她还是在怨她。】
　　栗摇杏看了看自己正在玩的游戏，又想了想连云朔之前说过的话，她对群友的话表示赞同。
　　夏稚就像一个玩家，无所不能，无所顾忌。
　　她放下手机去看名单，她的带队前辈也是灵犀小队的成员。看到奚生生三个字，她想到黄转青给自己发的消息，她忍不住有点失落。
　　“真羡慕奚乘歌啊。”
　　她低声说。
　　“你羡慕她干什么？她有我强？”耳麦里传来独孤芒硝的声音，“快来帮我打怪，我打不过。”
　　栗摇杏正和独孤芒硝联机玩游戏，后者第一次玩rpg类游戏，切换角色都不会，更别说战斗了。
　　“你为什么要叫我带你打游戏？”栗摇杏不解。
　　独孤芒硝的理由很简单：“夏稚她们连续两次进入领域都和游戏有关，还是不同的游戏，我可不能输给她。”
　　栗摇杏委婉道：“她跟我们不太一样，她的颜色很耀眼。”
　　独孤芒硝震怒：“不要说这种长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
　　栗摇杏摇摇头，随她去了。
　　……
　　很快又到了上学日，该训练的训练，该去实习的实习。
　　夏稚正在操场做基础训练，待会儿任课老师还要教她们小队如何配合。
　　夏稚小队强纯粹是单兵作战强，论配合是完全比不过奚乘歌小队的。
　　“我觉得我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夏稚双腿勾住单杠，她倒吊着对自己的队友说：“只是我太强了，掩盖住了你们的光辉而已。”
　　许愿：“……”
　　连云朔确实聪明，直接去地方上大学，和冉天成一起逃离了原生同桌。只有他想不开跟着夏稚，每天都被整得无话可说。
　　黄转青趴在低桩网里，一边偷懒一边抽空回应道：“你跟我们说没用，除了许愿没有人搭理你。”
　　黄转青敢肯定，夏稚说完那些话后绝对是想看大家的反应，比如敢怒不敢言，比如无语至极。
　　但是很可惜，她们小队有哑巴裴，孤僻郁，还有她这个偷懒黄。不管夏稚说啥，她们都不在意。
　　唯一能够在意给出相应反应的就只有许愿了。
　　许愿无语凝噎：“……”
　　夏稚朝许愿眨眨眼：“她在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
　　许愿委婉表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吧……”
　　夏稚小队的配合度确实不低，大家都各司其职，只有郁听芽比较麻烦。因为她召唤出来的亡灵没办法支撑太久，她也不能获取亡灵的异能，就显得她的定位尴尬。
　　“多大点事，多去领域转转提高提高精神力就行了。”夏稚拍拍郁听芽的肩膀，“我非常看好你。”
　　异能消耗的精神力和体力太大，所以需要穿插物理攻击。普通的武器无法击穿怪物的防御，所以要附带上精神力。
　　夏稚小队大部分都是近战战士，只有许愿是远程火力覆盖。虽说镰刀的攻击范围广，但怪物这么大一只，再广也是近战了。郁听芽和黄转青偏防御。
　　“我也可以是远程。”黄转青说着，不知道鼓捣了什么，总之棍子一下子就变成了一把弓。
　　夏稚：“你能够操控时间还当远程射手？人家郁听芽都是近战战士呢。”
　　“她也可以是射手。”黄转青示意郁听芽表演给夏稚看。
　　郁听芽的盾牌变换成拐子后，还能变换成手枪。
　　“你们的武器怎么都有多种形态。”夏稚感叹道。
　　她倒是不羡慕，虽然她的长刀普普通通，但她可以切换不同的武器，并且都带有很厉害的附加效果。
　　要说羡慕还得是裴妄言羡慕，他就一把破镰刀。
　　正想着裴妄言，夏稚就见他来到自己的面前。他点了点手表，示意她看消息。
　　夏稚低头一看，发现是他想和自己打一架，她依稀记得之前自己是答应过他来着。
　　裴妄言想在实习前看看自己的实力，所以找夏稚来当参照物。
　　夏稚看了看课表，对他说：“明天晚上时间怎么样？”
　　明天晚上是自由训练课，刚好拿来对战，其他时间学校有别的安排，总不能牺牲休息时间吧？这周末她们还有实习任务。
　　裴妄言答应下来。
　　夏稚想着只是队内切磋，没想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碰到其它专业的同学，他们都在问她是不是要和裴妄言对决。
　　夏稚看向黄转青。
　　黄转青为自己辩解：“我只是跟独孤芒硝说了一声，我要是不说，她们会来揍我。我想着不能搞特殊，顺便也跟栗摇杏和赫连殷说了。”
　　消息就这么传了出去，大家都知道她们这一届数一数二的天才要决斗。
　　就连远在东南的连云朔也表达了自己想看直播的心愿，希望许愿到时候能够转播现场。
　　夏稚没有回应，她表示要去问裴妄言，因为她肯定不会输。
　　所以这就要看裴妄言愿不愿意让那么多人来看他的失败现场了。
　　夏稚强调：“你们不要看他性格好就强迫人家答应哦。”
　　奚乘歌回想了一下裴妄言的那张一看就很bking的脸，后者在上个领域的表现也不像是个老实守规矩地，她不明白夏稚怎么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滤镜。
　　但裴妄言最后还是答应了，夏稚问起他的时候，他说可以让大家通过观看他们的对决学习进步。
　　【夏稚：那我尽量让你输得没那么难看。】
　　裴妄言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是去研究如何输得漂亮了。
　　【夏稚黑粉后援团（无稚裴版）】
　　【笑死，裴妄言是被你们移出去了吗？没在群里看到他。】
　　【他一直没有加群，刚好可以讨论这次新生对决。】
　　【新生对决？都传到大二那边去了？】
　　【是啊，好多学长说要翘课来看，老师们估计也知道了，但她们懒得管。】
　　【这次怎么没有人开赌局？赌赌谁会赢呗。】
　　【虽然我们是黑粉，但真赌起来，这里一大半人都得押群名赢。】
　　【说少了，几乎全押。】
　　【不如赌一赌她这场对决会说多少垃圾话。】
　　【所以裴怎么想不开跟她打？上次期末考试他完全打不过人家。】
　　【屡战屡败屡战，他太想进步了吧。】
　　【万一这次他真赢了呢？】
　　【群名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小心她擂台悟道或者黑化给你们看。】
　　【你们真把她当主角了吗？】
作者有话说：
轻松一下，再走主线


第139章 139 日常篇·切

　　大二, 训练场。
　　“听说了吗？大一那边的第一名和第二名要进行对决。”
　　“不是对决是切磋吧，我看那个第一名是这么说的，她说只是队友之间友好的对打训练。”
　　“她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哈哈, 看来这位师妹的性格比她本人还出名。”
　　“到时候观看的人有很多吧, 她在我们这群高年级里同样出名。”
　　“可惜我们今晚上有课, 去不了。”
　　“旷一次课也没关系吧？到时候认罚就行。”
　　一旁的微生弈正在听同学的聊天，冷不丁地被同学点名：“微生，你不是一直想打败人家夏师妹吗？你这不去观摩一下？”
　　微生弈扬起无辜的笑脸, 露出尖尖的虎牙：“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一直把夏师妹当朋友, 没有想过要挑战她，除非她主动找上我。”
　　同学们已经习惯微生弈装模作样, 而且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他们，所以他们没再搭理他，而是躲到一边小声吐槽他：“夏师妹怎么就不是我们这一届的，她性格好，跟她一起还可以看乐子。不像这个谁, 多大年纪了还装清纯小男孩。”
　　“虽然他装小男孩不对，但我们的年纪也没有多大吧。”
　　“这是夸张手法。”
　　微生弈知道自己的同学看自己不顺眼, 但他不在意，反正那些人的实力都很一般, 没有让他在乎的资格。
　　他只在意夏稚。
　　个人赛考试的视频是保存在教育中心, 并没有公开，他也就无从得知夏稚的真实水平, 更不了解她的底细。
　　但从她参与过多次领域来看，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所以他没有一开始就上去挑战，而是通过近距离观察她来获取情报。
　　这次是一个好机会。
　　微生弈从小到大都是最优秀的那个，成为异能者后更是有着强大的异能, 所以他不允许有人比他强。他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他只想成为最厉害的那个。
　　很快到了晚上。
　　符振衣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就听到隔壁的同事问她：“你不去看你那两个学生的切磋吗？”
　　符振衣不想看，她也不知道两个学生打架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还能拆了训练场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去了，她总要看着现场，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事没有人处理。
　　然而，等到了大一的训练场，符振衣震惊了。
　　基本上大一的学生都在这里了，不管是本专业还是其它专业的学生，还要加上其它年级的学生。
　　……你们都不用上课吗？
　　而且这么多人看着，不管是谁输谁赢都不好说话，总不能欢呼吧，都是自家同学。
　　“净给我找麻烦事。”符振衣看了一眼夏稚，又很快挪开，眼不见心不烦。
　　白寄灵就站在符振衣的旁边，纠正她：“你冤枉人家夏稚同学了，是裴妄言同学主动邀战的。”
　　“？”
　　符振衣看了看沉着冷静的裴妄言，再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夏稚，很难想象出居然是看起来就听话的裴妄言先约架。
　　白寄灵：“那孩子对自己有很高的要求吧，所以想通过和夏稚同学的比试来看看自己的进步。只是没想到夏稚同学这么受欢迎，会有这么多同学和学长来看。”
　　符振衣就知道，这一届就没有几个省心的学生。
　　交战双方在训练场中央站定，况野用异能划分擂台和观众席，让观众席的各位不会被擂台的战斗波及。
　　夏稚打量着裴妄言，发现他这次不仅把头发绑成了高马尾，还扎了个丸子头，于是长发听话地披散在后背。这么一来不管怎么剧烈运动，头发都不会挡住视线，更不会散开。
　　“我就说你特别适合这个发型，真的非常好看。”
　　是人都喜欢美丽的事物，夏稚也不例外。但她并没有对着裴妄言那张漂亮精致的脸猛夸，因为她知道对方不一定乐意自己在这种时候夸他的长相。
　　裴妄言礼貌道谢。
　　步乐本来是想一个人摸到方知言那边，没想到独孤芒硝她们也跟着过来了。他猛地发觉，他和方知言被五衰神包围了。
　　他想走，但这个角度看得更清楚，他只好忍了下来。
　　况野在不远处观看，在听到夏稚的话后，他问好友郎如玉：“你与裴妄言，孰美？”
　　郎如玉打量了一番况野，诚恳地表示：“朋友，你这个长相应该走的是阳光开朗运动男孩风，放弃美男这条路吧。”
　　况野：“……”
　　他辩解道：“我说的是你和他。”
　　“我们多少年的朋友了，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郎如玉啧啧道，“真要我说的话，我只是获得了‘四美’提名，人家是四美之首，我怎么比得上人家。”
　　“难道不是因为你太喜欢拟态成蟑螂，所以才被讨厌吗？”一边的海明月没忍住吐槽，“你要是正常一点，未必不能当上四美之一。”
　　郎如玉竖起食指晃了晃：“我又不要被其他人喜欢，但是况野不一样，他正是需要开屏的时候。”
　　说完，他拍了拍况野，一切尽在不言中。
　　况野：“……”
　　台下的情况夏稚一概不知，她取下带属性的装备，打算和裴妄言好好打一场。
　　因为只是比试，所以没有裁判，点到为止即可。
　　两人同时召唤出了自己的武器，一个是镰刀，另一个也是镰刀。
　　观众们：“？”
　　不对，夏稚为什么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镰刀？也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她手上那把泛着白光，一看就不普通。
　　夏稚将镰刀背在身后，微微弯腰，偏着脑袋对裴妄言说：“既然是切磋，那肯定是要用一样的武器，才能看出双方的实力。”
　　裴妄言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他是挑战者，夏稚使用何种武器都是她的自由。
　　他发动了攻击。
　　他转动手腕，挥动镰刀，毫不犹豫地朝着夏稚的脑袋勾去。
　　在场的观众都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仿佛要被砍的是自己。
　　夏稚不退反进，她正面迎上攻击，两把镰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铿锵声。
　　两人很快分开，裴妄言没有停下动作。收回武器后，他举起镰刀在半空中旋转一圈，然后朝夏稚的位置砍下去。
　　夏稚速度很快地躲避。
　　裴妄言的力气不小，也没有隐藏实力，他在武器上附加了自己的精神力，于是训练场的场地被砍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稍不注意就容易踩空落进口子里。
　　符振衣沉默，她已经在思考修缮费用是学生赔，还是自己代付。
　　希望是学校自费。
　　裴妄言没有在意赔偿这种事，他在回拉镰刀的同时，迅速换手，取消后摇，从反方向横扫过去。
　　夏稚惊讶于裴妄言的反应能力和速度，和上次相比进步了不少，都快赶得上她了。
　　她同样贴着地面旋转镰刀，镰刀往上抬，勾住对方的刀头。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自身能力的一个动作，裴妄言砍下来借了力，但夏稚往上勾却会遇到阻力，腕力不够武器就容易脱手。
　　但夏稚转了个身，柄身抵住腰部，用全身的力量与对手相抗。
　　两把镰刀交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大的“X”。两人一起使力，被卡死的镰刀互相摩擦，两人的双脚也在摩擦地面，谁也没有挪动，也没有抽回镰刀。就好像是一跟绳子，两端是正在拔河的两人。
　　观众：“……”
　　为什么这两人每次战斗的画风都那么奇怪啊？上次是拳王争霸赛，这回是拔河比赛，就不能来点异能者的战斗吗！
　　不要再拔河啦，要打就用异能打！
　　也许是听到了观众的心声，两人同时松开手，并且同时后退。
　　夏稚刚想关闭自动拾取，就看到裴妄言的左眼亮了，他要使用异能。
　　她贴心提醒：“言灵之力对我没用哦。”
　　裴妄言依旧决定开口：“这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话音刚落，夏稚就感觉身体一重，她张开嘴，吐出一连串的泡泡。
　　她置身于海洋之中，冰冷的海水抚摸着她，她伸出手，却一直在往海的深处坠落。
　　夏稚一键换上了自己的潜水服，并且躲开了深海鲨鱼的攻击。
　　她总算明白裴妄言真正的意图了，异能对她没用，但异能改变的地形会影响到她。
　　她一下子想到了上次的那道风，她并非免疫言灵，只是他的异能对她不起作用而已。
　　夏稚打开小地图，裴妄言就在她旁边，她们还在学校的训练场上，就是这里已经变成了海洋。
　　应该是她们那一块变成了大海，况野分隔开了场地，所以观众席没有受影响。
　　但是观众也看不到她们。
　　观众只能看到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暴风雨下个不停。
　　“所以……她们人呢？”海明月眯着眼睛往里看，但除了水什么也看不到。
　　黄转青也看不见，她感受不到任何波动，她感叹道：“不过他的精神力是真的高啊，改变地形可不比杀怪简单。”
　　“再高也比不过夏稚。”步乐没忍住哼一声。
　　商牧星对此侧目：“真难得，你居然在夸她，还是说你之前对她的讨厌都是做戏而已？”
　　步乐听出来商牧星的阴阳怪气，他知道这人最近很看不惯自己的朋友，于是怼了回去：“擅长做戏的看谁都在做戏，我实事求是而已，两个人我都讨厌，但相比之下那个长头发的更讨人厌。”
　　此刻的方知言正在思考，难怪同样是言灵者，裴妄言却分到和夏稚一队，在战斗素养上，他确实远不如对方。
　　除了对领主使用异能，下次他还可以改变地形，这样奚乘歌就有用不完的水，就不用再消耗精神力去创造。
　　大家看不见战斗，就只能开始聊天，聊着聊着就吵了起来。
　　这一切没有影响到海中的两人。
　　夏稚在海里游来游去。
　　如果是奚乘歌人为创造的大海，那么奚乘歌不会受海水影响，说不准还能拥有视野。但裴妄言使用的是言灵，他只是让这个场地和大海连通了，所以他同样会被海水限制。
　　夏稚就不一样了，她有小地图，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位置，也能轻松地来到他的身后。
　　然后拔刀捅向他。
　　裴妄言的武器没办法在海里使用，阻力太大他根本挥不动，但夏稚不认为他改变地形只是想让她喝一口海水。
　　果然，裴妄言用言灵和深海鲨鱼交换了位置，让夏稚的攻击落空。
　　同时，两人的身后出现了一堆海洋生物。此刻，它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看。
作者有话说：
我要加快进度了，感觉主线剧情一点都没推


第140章 140 日常篇·对

　　在大家的想象中, 夏稚和裴妄言应该在水下打生打死，你揍我一拳，我踢你一脚。哪怕水下有巨大的阻力, 对她们来说都不成问题。
　　而真实的情况是, 夏稚和裴妄言正在玩捉迷藏。
　　地形改变但空间没变, 夏稚依旧可以随便跳跃，她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于是她在大海里畅游，引来一堆海洋生物, 把它们引到裴妄言跟前后, 她又跳跃离开。
　　虽然裴妄言是她的队友，可以试用她的锚点功能, 但是他前几天才用过，要重新计算时长才可以试用，所以她不用担心对方会跑掉。
　　夏稚想不通裴妄言怎么就选择了水下这个地形，他只要一张嘴，海水肯定就往他的嘴里灌。
　　话说回来, 他能发出声音吗？
　　裴妄言不像夏稚，他不能攻击这群海洋生物, 万一砍到珍稀鱼类就完蛋了。于是他只能不停地躲避，并且试图在逃跑路上找出夏稚, 和她来一场水下搏击。
　　夏稚也没有跑远, 她特意跳到他看得到的地方，等他游过来, 跳到他的身后，双脚蹬向他的后背，将他往下蹬。
　　在水里转身没有陆地那么方便，裴妄言就像一条躺板板的咸鱼, 很想翻过身来抓住她。但夏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在他翻身的瞬间又跳到他的下方，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下扯。
　　夏稚自觉自己已经非常温柔了，因为她没有掏出武器来捅他。换做是怪物，他这会儿估计都沉底了。
　　领域的地形不会局限在陆地上，学校有针对这方面的训练，不过更稳妥的是派出和水有关的异能者进门——通过数据波动来分析领域等级和类型是调查员的任务，所以一个优秀的调查员比清洁工更重要。
　　两人的肺活量都高，但在水下待久了肯定会缺氧，而她们又没有拟态异能。
　　水面离她们太远，一时半会儿是上不去的，裴妄言也不像是想上岸的样子。
　　两人继续在海里搏击，夏稚没有继续跳跃，她极大地发挥了自己的身体素质，海水的阻力对她来说并不大，她的体力也不见降低。
　　裴妄言进步很快，他现在侧身和躲避都非常迅速，只是长时间的憋气削弱了他的力气，也让他的反应变慢。
　　夏稚现在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选择水下地形了，因为他想通过和她的切磋锻炼自己。
　　只要把自己逼到极限，就一定会有所突破。他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找上了夏稚，因为只有夏稚能够逼出他的潜力。
　　一旦知道自己是陪练之后，夏稚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把裴妄言往死里打。
　　……
　　训练场上，大家一边望向变成大海的场地，一边看手表。
　　“他们可真能憋气啊，这都十多分钟了，怎么还没出来？”
　　经过训练的人都能够憋气这么久，但问题在于，他们肯定会打架，那就更消耗体力了。
　　“不会是昏里面了吧？”
　　“不可能吧，就算裴妄言没办法解除言灵，夏稚也可以跳跃空间出来。”
　　“万一两人打兴奋了，一个没注意，双双溺水怎么办？”
　　“不可能啦，夏稚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她做什么事都会留有余地的。”
　　听着学生的对话，符振衣哪怕看不惯夏稚，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得对。
　　她看了看手表，两个学生可能正在打架，身体各项数据不停在变，但都没有什么大碍。
　　不知道又过了许久，可能只有几分钟，汹涌的海水逐渐退却。
　　消失的两人跌坐在没有消退的水面上，海水蔓延到腰部，连同还在下的暴风雨一起冲刷着她们的身体。
　　隔着厚重的雨帘，大家看不清那两人的表情，但也觉得切磋差不多结束了。
　　——才怪！
　　两人利用腰腹力量，同时从地上丝滑起身，接着又同时召唤出镰刀。
　　观众席瞬间响起一阵嘈杂声。
　　“不是吧，还要打？”
　　“他们没打累我们都看累了。”
　　“开头就打了几分钟，接着又在水下打了十多分钟，现在又要打……她们到底哪来的体力！真的让人羡慕。”
　　场上的两人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游刃有余，刚才她们在水下打了很久，因为实在扛不住了，才会回到陆地。
　　夏稚还好，早期经常放风筝的她习惯打这么久了。裴妄言差劲些，她能够听见他喘气的声音。
　　但既然是陪练，夏稚就不会对他客气，她正在等待裴妄言出手。
　　裴妄言动了，他双手握住镰刀的刀柄中部，刀尖朝上。乍一看不像是在握刀，倒像是在握着法杖。
　　也确实是法杖。
　　镰刀的刀尖裂开，变出一个口子，从口子里冒出一道光柱。
　　“死神光线。”
　　他念出它的名字。
　　夏稚：“？”
　　怎么你也可以变成远程武器？
　　这道光柱携带着言灵的力量和死亡的气息，朝着夏稚袭来。
　　针对夏稚的言灵不起作用，那就赋予外物言灵之力，以此来攻击夏稚。
　　裴妄言已经完全弄明白该如何和夏稚战斗了，不如说，他也学会了如何应对强大的领主。
　　这道光线如果击中夏稚，一定能够重伤她。
　　但他知道这道光线一定会被躲过，于是他看向连绵的雨线，轻声说：“暴雨成针。”
　　话音刚落，雨水立刻变为一根根针，有长有短，十分尖锐。
　　如此细密的针网，就算是领主也不可能躲过，裴妄言还在上面施加了精神力。因为消耗太大，此刻他的大脑隐隐作痛。
　　“这真的只是在切磋吗？”许愿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裴妄言一直在下死手，他和夏稚没有矛盾吧。”
　　黄转青慢悠悠地开口道：“谁说没有？夏稚抢了他蝉联两年的第一名的称号和领头羊的地位，还只能给她当队员，是我我就对她怀恨在心了。”
　　许愿：“他不像是这样的人吧……”
　　这话步乐就不爱听：“有的人只是表面上装得高冷和不在意，实际上小气吧啦，对此耿耿于怀。”
　　商牧星加入战局：“总比有的人表面装得无辜和懵懂得好，起码人家不茶言茶语。”
　　大二那边没忍住看向微生弈，总觉得大一的那位师弟说的是这位。
　　“应该不是，微生弈他不茶。”有人压低声音说，“他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他只是装模作样而已。”
　　“那确实。”
　　独孤芒硝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你们在叽里咕噜什么？打架不下死手还让来让去吗？”
　　换做是独孤芒硝自己，她也会发了狠忘了情，至于会不会出事？这么多老师在呢，而且夏稚是什么人？这点攻击对她来说简直是洒洒水。
　　果然，夏稚转动镰刀，将大部分细针挡下。挡不掉的她就躲避，她的速度极快，搭配着漫天的暴雨针，他们只能看到她的残影。
　　想到什么，裴妄言紧盯着她的身影，继续使用言灵之力：“地面裂开，所有东西都无处遁形。”
　　符振衣：“……”
　　她不会赔偿的。
　　裴妄言的预料没有错，夏稚果然就藏在地面，她显然是一会儿跳出来一会儿钻进地里以此来迷惑众人，顺便躲开暴雨针。
　　绝对不能让她近身，一旦近身，他就无能为力了。
　　但夏稚能够跳跃空间。
　　“我要到你身后了哦。”
　　耳边传来夏稚的声音，裴妄言迅速开口：“远离她。”
　　他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出现在夏稚之前站的位置。
　　夏稚再次跟进，他再次移动。如此重复多次，那些针不认人，也在攻击他，他同样要挥动镰刀击落它们。
　　夏稚找准时机将镰刀扔了过去。
　　裴妄言知道镰刀只是佯攻，夏稚是想借此近身，她这么做过很多次。
　　只要他选择击落镰刀，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夏稚。
　　于是他再次选择用言灵之力移动位置，然而下一秒，他的身体一僵。
　　夏稚接住飞旋的镰刀，弯刃抵住裴妄言喉咙的位置。不管是谁动一下，裴妄言都会被割喉。
　　观众：“？”
　　不对，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直接结束战斗了？
　　“指令错了哦。”
　　夏稚收回镰刀竖在身前，刀尖朝下，她踩在弯弧上，扬起唇角，笑眯眯地对裴妄言说：“我就知道你会移动，所以早就在这里等着你了。”
　　打了这么久，夏稚早就总结出裴妄言移动的规律，言灵又不像空间异能，可以自由变换位置，他要么将指令说清楚，要么就随机。但能力的随机是有规律的，它会避开威胁到裴妄言的位置。
　　所以夏稚知道裴妄言如果选择移动，就一定就会到那个位置。要是她预判错误，那多来几次就行了。
　　她有无数次机会，但裴妄言一旦被她近身就完蛋了。
　　裴妄言已经到了极限，他捂住额头，对她说：“你很厉害，谢谢你。”
　　他早就看出来夏稚是在陪他打，毕竟跟他打她得不到任何提升空间，只会让她浪费时间。
　　夏稚见他还能站住，就没去扶他：“客气客气，你可是我的队友，我还等着你成长后成为我的得力辅助。”
　　言灵之力到后期非常强大，而且这家伙的天赋异能就这么厉害，第二异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观众席，大二。
　　微生弈已经没了先前的轻松，他可以看得出来大一的那两人不是一般的厉害。抛开异能，她们光凭体能就能够和怪物战几个来回。
　　而且，她们的战斗素养非常高，哪怕对上高等领主，只要没被污染，他们就能够扛很久。
　　大二的学生都不是笨蛋，他们同样看得出来这一点，也同样被新生的优秀震惊到。
　　这样优秀的新生还不止一个两个！
　　太可怕了，难怪学校决定让大一提前实习。都有这实力了还说啥？他们干脆降级也去读大一算了。
作者有话说：
好！下章就开始实习


第141章 141 日常篇·季

　　“所以我们要一直在外面等着？”
　　夏稚盘着双腿, 一只手横放在大腿上，一只手撑着脸，拖长了语调：“好无聊啊。”
　　每个小队每周都会有一次实习, 今天排到了夏稚小队。她们早早地就来到了现场, 却得知要等带队的前辈拔出支点后, 她们再进去观摩学习。
　　“这不是什么都不能学到嘛。”夏稚仰起脸，看向负责这次领域的调查员，“我们只有时刻紧跟着才能学到真本事。”
　　调查员性格比较内向, 听到夏稚这么说, 她感到为难：“可是规定是这样的，等你大三后就可以跟着进去了。”
　　就连大二都是这样, 更别说她们这群大一学生了。教育中心的宗旨就是一步一个脚印，绝对不揠苗助长。
　　“跟她废话啥？”
　　同样在外面等待的易寂然撇嘴道：“她就是坐不住，别管她。”
　　夏稚充耳不闻，她继续唉声叹气：“好无聊啊～”
　　易寂然没有再搭理夏稚，她和同伴一起查探附近是否有污染溢出, 并且确保不会再有人类靠近这里。
　　黄转青也跟着席地而坐，另外三人倒是站在调查员的身侧, 似乎是想看懂上面的数据。
　　“独孤芒硝说过年她们村子要搞祭礼，问你要不要去。”黄转青偷懒拿出手表玩, 看到了独孤芒硝发来的消息, “我让她自己来找你，她没回我。”
　　夏稚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没有收到消息：“她可能觉得她和我的关系不好, 所以不想屈尊降贵地来邀请我吧。”
　　“她就这样，真关系不好的话都不会让我邀请你。”
　　“你看这些人呐，爱在心口难开啊。”
　　夏稚故作老成地摇摇头，不管是前辈们还是同龄人, 大家似乎都比较含蓄，不愿意把话说开，一点都不大方。
　　这次领域并不难，夏稚小队也只需要负责打污染物，剩下的都交给了前辈。
　　虽然夏稚总是暗戳戳想要脱离大部队，但考虑到这关乎着她们小队的实习分数，她就忍了下来。
　　实习不合格的话，轻则不能独立出任务，重则留级延毕。
　　而污染物对夏稚来说又涨不了多少经验，还不如留给同伴们练手，她就用着自己的勇者之剑摸鱼，顺便和队友们来点配合。
　　只有在前辈们打败领主后，她才会飞快地冲过去摸尸体——这是她唯一的收获。
　　夏稚觉得这完全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升级机会，于是她直接去找到程局，想要走个后门。
　　但程局不在，她只碰到了季校长。
　　“程局出国公干了。”季校长给夏稚交代了程局的去向，“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可以告诉我。”
　　夏稚想了想，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季校长，但她不抱希望。毕竟季校长虽然看起来好说话，但他肯定不愿意她们太早成长。
　　事实也果然如此，季校长婉言拒绝了她的提议，并对她说：“过犹不及，其实我也不想让你们提早实习，因为你们还太年轻。”
　　夏稚本想直接走，听到季校长这么说，她干脆坐下，和他聊聊天。
　　“我们高中已经打下了基础，大一实习的话其实刚刚好。以前没有这么做，恐怕是你们想让我们再享受一年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吧？”
　　高中每年的期末考试都会进领域，虽然不用她们战斗，但风险并不低，一不小心就容易出事。按理说，大一也该如此，但历届的大一学生过得很舒服。
　　季校长默认了这个说法：“在成为异能者后，你们就要肩负起保护人类的责任。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你们都还是孩子。”
　　“季校长，小说里拯救世界的都是中学生，现在的我已经拉高了救世主的平均年龄。再等几年，子世代都可以开写了。”夏稚很认真地对季校长说，“现在是我们的时代，所以不要再把我们当小孩了。”
　　季校长很茫然，因为他没想到夏稚会找出这么一个理由。一时之间，他词穷了。
　　“对了，你之前说我姑很多年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但我看她精神还很好啊。”
　　季校长还在思考的时候，夏稚就已经提到了另一个话题，她毫不避讳自己已经知道他说的那个姑娘是谁。
　　季夕也没有反驳，因为他就是特意让夏稚知道这件事：“她有时间异能，所以她可以透支自己的寿命，让自己随时都保持在最佳状态。”
　　别看程曦在和夏稚说得那么云淡风轻，但内心有多沉重只有她自己知道。而且离预言之日越近，程曦就越焦虑。
　　季夕拿出素描本，在本子上画了一幅画：“这是她观测到的未来，她跟我们说过，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怪物遍地的大街上。”
　　夏稚接过来看。
　　季校长的画工是真的不错，寥寥几笔就画出一幅惨败的景象。
　　夏稚：“地球居然没被毁灭吗？我还以为怪物入侵后，人类和地球都没了。不过也是，那么多人类，就算是杀也很难一下子杀完。”
　　“据她的话来说，预言之日后，地球大部分区域都被污染，只有小部分供人类躲藏居住。由空间异能者筑起长墙和屏障，挡住绝大部分怪物。”
　　绝大部分，但不包括特等陨。
　　“她不会是去和特等陨决斗吧？她一个人恐怕不行。”夏稚进行猜测，“她应该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是有别的目的。”
　　至于是什么目的，现在的程曦并不知道，未来的程曦也没办法告诉她。
　　夏稚又问：“那领域是彻底没用了？”
　　原著没有提到这一点，反正就是主角团好不容易找到特等陨的老巢，就被同伴背刺了。
　　相伴相随的同伴竟是反派，这种剧情太常见了。不常见的是，主角团竟然团灭了。
　　季校长也不太清楚，但多半是没用了：“如果还有用的话，人类不至于那么快就失败。”
　　就算有灭世者在，但程局还活着，她不可能放任怪物从领域里走出，她一定会组织提灯人前去战斗。
　　除非领域失效，怪物可以直接降临地球，就像千年前那样，但比千年前更糟——因为千年前的怪物并不多。
　　“道标她们以身为碑，要是领域消失的话，她们的灵魂恐怕也无法召唤出来了吧。”
　　“是，我们推测是和那个从门中走出的灭世者有关，是它做了什么，导致领域无法再维持。”说到这里，季校长看了夏稚一眼，“你别担心，我没有在说你。”
　　夏稚表示自己不在意，她正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想到未来，她乐观地说：“这么说来，那时候的人类其实还没有亡，说不准后期会崛起，再次把怪物驱逐出地球呢。”
　　她现在有理有据的怀疑，作者之所以写主角团团灭，是想写第二部了。
　　季夕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人类是一个顽强的种族，任何困难都压不垮人类。
　　【恭喜触发伙伴任务！】
　　【“叹故人·季夕”是否接取？】
　　夏稚：嗯？
　　夏稚选择接下，并好奇地询问季校长：“程局知道你的事吗？”
　　“也许吧。”季校长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她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和季校长聊完，夏稚给裴妄言发了消息，让他明天之前把和道标有关的所有情报都整理好发给她。
　　下次再和初代见面，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不过在此之前，夏稚给黄转青打电话问：“如果有人在我面前替别人卖惨，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刚睡醒的黄转青重复了一遍问题：“卖惨？”
　　“对，他在我的面前说别人有多么多么不容易，我还以为他要让我劝劝别人别那么辛苦，但他什么都没说，好像就是单纯让我知道这件事。”
　　夏稚觉得季校长就是在她跟前卖惨，甚至不在意他的中年心事被她知道。
　　“这不是大人一贯的手法吗？想让你知道他们养大你很不容易。”黄转青吐槽，“也不一定是要你回报或者感恩，就是想让你理解他们的一些做法。”
　　夏稚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她搞不懂季校长想让她理解什么，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季校长那个伙伴任务是什么意思。根据她的试探，跟他的中年心事好像没关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夏稚都没能见到程局，只能老老实实地在领域里打下手。
　　有一次夏稚还在现场看到了陈垚姐弟，两人正跟着易寂然学习。
　　看到她，他们很惊喜，一人握住她一边的手，兴奋地说：“我们终于排到一起了。”
　　夏稚笑眯眯地回应：“要加油啊，说不定之后我们可以成为搭档。”
　　清洁工通常都是固定搭配，就像易寂然和凌霜叶一样，后者负责杀怪，前者负责打扫战场。
　　两姐弟立刻表忠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易寂然：“……”
　　她看不惯这些，朝他们喊道：“你们两个，过来干活。”
　　她的队友谢临风倒是不在意：“让她们聊一聊有什么关系嘛，你以前不也是这样？”
　　易寂然：“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程局每次出现，你看到她就跟狗看到骨头一样，一直围着转。”
　　“……你的比喻和用语能不能文雅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142 生日宴上的

　　最终夏稚还是没能走成后门, 她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队友们去练手。
　　好处是有的，她们小队的配合度上来了。不需要多加思考，夏稚就知道自己的队友会怎么出招了。
　　难度也是慢慢增加的, 领域的等级在提高, 但都维持在三等以下, 领主的等级最多不超过50级。
　　唯一一次55级的领主，是由两个小队合作战斗。
　　实习小队有好几支，因为这是观摩学习和锻炼自身的大好时机。
　　奚乘歌小队也在其中, 虽然知道自己的姐姐很厉害, 但奚乘歌还是忍不住分神去看。
　　“不要东张西望哦。”
　　夏稚没有在里面安装自己的锚点，所以她是跑过来的, 她跑到奚乘歌的旁边，谴责对方的一心二用：“小心你姐姐不带你了。”
　　小队成员关系好归关系好，但绝对不能因此影响战局，否则总局会将她们分开。
　　奚乘歌知道是这个道理，她接下来没再分神, 和夏稚小队一起解决了伴生污染物。
　　望着奚乘歌朝她姐姐走去的背影，夏稚若有所思。按照原著时间线的话, 那件事也快到了吧。
　　正当她翻书的时候，方知言走到了摸尸体的夏稚的身侧, 试探着问她周末有没有时间。
　　“有啊, 怎么了？”
　　夏稚刚好翻到某一页，她反应过来：“那天你生日？”
　　一旁偷听的几人：“？”
　　方知言显得很惊喜, 他连连点头：“嗯！我想邀请你去我家做客。”
　　虽然他的生日只是买一个蛋糕随便庆祝一下，但是这时候如果朋友能在身边，那一定很幸福。
　　他只邀请了步乐和夏稚，因为他不确定其他人愿不愿意来, 但他知道夏稚肯定会来。
　　“我没想到你居然记得我的生日。”方知言很高兴，眼睛也亮晶晶的。
　　夏稚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你之前也帮我庆祝过生日，我当然会记得，礼尚往来嘛。”
　　才怪。
　　她只是翻到了剧情，这时候的方知言只和步乐还有商牧星的关系好，所以邀请了他们去他家做客，并且见到了他妈妈那边的某个亲戚。
　　这里埋下了方知言双亲的伏笔，也让他们第一次见到了狩光人。
　　是的，他妈妈的亲戚就是狩光人。只不过那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还把人当和善的长辈。
　　夏稚表示自己一定会去，并准备好一份大礼。
　　“什么？方知言过几天生日？”
　　夏稚刚答应下来，商牧星就走过来，像是刚听到似的，表情和语气略显夸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关系这么好，不去给你庆祝怎么行？”
　　方知言回想了一下和商牧星的相处，他觉得他们的关系不说是亲如兄弟，至少也是火药味十足。
　　商牧星才不管这些，他直接搂住方知言的脖子，假装他们两个是好兄弟：“生日宴这种东西人多才热闹，你不介意我多叫几个人吧？”
　　方知言试图说话：“呃……”
　　夏稚正有此意：“要不把你的队友都叫上？你们是一个小队的，要多多培养感情嘛。”
　　其他人无所谓，任如风必须得去，夏稚想看看任如风对上那位狩光人的表情。
　　方知言思考了一会儿：“可是我家比较小，恐怕装不下那么多人。”
　　夏稚：“你家楼下不是有一个大院子吗？实在不行的话，你和街坊邻居说一声，我们就在那儿开派对。”
　　方知言终于答应下来。
　　但商牧星没有达成目的的喜悦，因为她甚至记得那人家楼下有一个院子。他松开方知言，让奚乘歌兑点水给他搓手，可惜被后者毫不留情地拒绝。
　　商牧星看向赫连殷：“血也行。”
　　赫连殷依旧拒绝，他让商牧星不要白费工夫，也不要拉他下水，他不屑于针对他人。
　　商牧星轻啧一声，刚好和黄转青来了一个二重奏。
　　看在商牧星的好友黎伐的面子上，黄转青劝了一句：“她现在在意人家，你就不要凑上去讨嫌了，太掉价了。”
　　就跟猫猫一样，夏稚正上头着呢，商牧星上去踢猫一脚，夏稚不记在心里才怪。恐怕在她心里，他就是一个手贱的人。
　　商牧星竖起食指在半空中晃了晃：“人要主动才会有故事。”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黄转青懒得说了。而且在她看来，夏稚的在意和他们想的不是同一个原因。
　　……
　　很快到了方知言生日当天。
　　方知言家在兰城的某个县城，既要坐高铁，又要转大巴。
　　之所以不在锦城庆祝，是因为他想和外婆一起过每个生日，大家当然不可能反对，只能再多备上一份给外婆的礼物。
　　方婆婆是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自方知言的双亲死后，是她一手带大了方知言。
　　她知道孩子性格内向，这么多年交到的朋友屈指可数。之前听方知言打电话说来的朋友有点多，她以为就五六个，没想到从面包车上呼啦啦地下来了一群人。
　　那群人又呼啦啦地拥着她进了房子，掏出一堆礼物送给她。
　　甭管和方知言关系怎么样，这时候大家都表现得和他亲密无间。
　　方知言一个个地介绍着自己的同学，介绍到夏稚的时候，方婆婆“咦”了一声。
　　“你就是夏稚同学？方方常跟我提起过你呢，他说你很优秀，是他们这一届的天才。”
　　方婆婆端详着夏稚，笑容更加慈祥：“好俊俏的一个姑娘，多谢你平时照顾我们方方了。”
　　方知言却是涨红了脸：“外婆……不要叫我的小名了……”
　　商牧星又没忍住“啧”了一声，被步乐瞪了一眼，他弯下腰，小声跟步乐说：“你朋友好装，他肯定是想让夏稚也叫他的这个小名。”
　　步乐怒视他：“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叫你商商你乐意？”
　　“我乐意啊，这可是爱称。”
　　“？”
　　夏稚坐在方婆婆的旁边，和她聊着方知言，以及他的双亲。
　　其他人则是在房间乱窜，希望能够从中找到点什么。
　　裴妄言驻足在一张照片下，照片里是一男一女，两人都穿着白色风衣，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奚乘歌也注意到了这张照片，发现这两人的模样和方知言有点相似，她问方知言：“这就是你的妈妈爸爸吗？”
　　方知言点头：“他们以前好像是研究员，具体研究什么方向我外婆也不知道。他们很少回家里住，家里跟他们有关的只有这张照片。”
　　奚乘歌：“听起来是什么保密研究，跟我们一样。”
　　这一点方知言也想过：“我在官网搜过他们的名字，没有搜出来，他们只是普通的研究员。”
　　夏稚一心两用，一边和方婆婆聊天，一边听着同学们的对话。
　　方知言的双亲确实是异能者，至于为什么没有搜到他们，那是因为他现在的权限还不足以阅读相关信息。
　　以及，官方那边也不想要他知道，至少不是现在。
　　按理说，方婆婆不应该知道方知言的双亲是异能者，也不该知道他们的死亡不是意外，因为官方会瞒着。
　　但架不住有心人。
　　比如眼前这位。
　　“这是我外婆的表侄，闻人叔叔，他每年都会来给我庆祝生日。”方知言向同学们介绍闻人叔叔。
　　闻人叔叔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见到这么多学生，尤其是和夏稚对上视线后，他忍不住拿出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夏稚关切地问：“闻人叔叔，你怎么一直在流汗？这天也不热啊。”
　　闻人假笑几声：“呵呵呵呵，我比较容易出汗，开个空调就好了。”
　　夏稚放过了他，方婆婆还在，她不好发挥。
　　生日宴正常进行，夏稚负责切西瓜。她将菜刀往上一抛，落下后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握住刀把。
　　接着她一刀捅进西瓜里，就跟捅进脑袋似的，红色的汁水蹦了出来。
　　闻人再次擦汗。
　　夏稚的异常大家都注意到了，他们不约而同地盯着闻人。
　　而方知言欲言又止，闻人叔叔是他的长辈，但夏稚不会无的放矢，闻人叔叔也一直心虚地不敢直视他们……
　　方婆婆年纪大了，等到方知言切完蛋糕，她端着自己的那一份就回了房间，将客厅让给了年轻人。
　　老人一走，客厅的气氛就有了微妙的变化，但没有人点破。
　　考虑到方婆婆要早睡，她们在外面会吵到她，夏稚提议去KTV，随便她们玩。
　　大家一致响应，闻人立即出声道：“既然小方你有这么多朋友陪着，那叔叔我就先走了，不然我在你们会不自在。”
　　“别呀，闻人叔叔一起呗，你是方方的长辈，也是我们的长辈。”
　　夏稚强硬地拖着闻人走，她没用几分力气，但闻人愣是挣脱不开。
　　“哈哈，小方，你的朋友真是热情啊。”闻人无可奈何，只能向方知言求救。
　　但方知言还在纠结，因为他相信夏稚不会无缘无故为难他的长辈。
　　上次夏稚这么做，对方不是普通的坏人就是异能者中的坏人。方知言不确定闻人叔叔是哪一种，当然也有可能是夏稚跟闻人叔叔闹着玩……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方知言刚想直接问，就听见夏稚笑眯眯地说：“对了，闻人叔叔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闻人见实在走不了，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让你们见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
　　“哪家公司啊？我这个朋友的妈妈是首富，说不定你那么司就是他家的产业，那我朋友可以让你走后门升职。”夏稚指了指赫连殷，殷勤地对闻人说。
　　赫连殷颔首，表示自己就是这么有实力。
　　闻人哈哈两声：“不、不用了吧……”
　　“闻人叔叔，我不是在和你打商量哦。”
　　夏稚收敛了笑意，她刻意板着脸，本来就带有侵略性的脸在此刻变得极富压迫感。
　　“或者，我该叫你狩光人？”
　　听到这个称呼，比起转身就跑，闻人更关注的是：“你为什么会知道？”
　　刚说完，他反应过来：“不对，你应该知道，你是怪物，你怎么会不知道？”
　　闻人完全放弃了抵抗，因为他知道抵抗是没有用的，甚至还会引起这个怪物攻击他。
　　方知言的脸色完全变了，他完全不敢相信闻人叔叔竟然是狩光人。
　　但闻人叔叔从小就照顾他，那时候他还没有觉醒异能，闻人叔叔对他的好不全是假的吧？也许闻人叔叔只是被骗了。
　　方知言忍不住问：“叔叔，你真的是狩光人？你为什么会加入他们？”
　　闻人诡异地笑了一下：“小方，不光我是，你——”
　　“闭嘴。”
　　话还没说完，裴妄言就用言灵强制性让闻人住嘴。
　　大家正等着下文，冷不丁地被裴妄言来这一手，他们都愣住了。
　　联想到裴妄言那渊博的知识量，夏稚推测他大概是猜到了什么，所以才会不让闻人继续说下去。
　　就算他不出声，她也会出手制止闻人。不然的话，原著的剧情就全乱了。
　　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把他移交给分局吧，分局那边会处理。”夏稚说，“这种事你们还是不要参与了，知道的越多越麻烦。”
　　大家盯着她：“但是你不怕麻烦是吧？”
　　夏稚吹着口哨，假装自己没听见。
　　闻人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他转身就跑。可刚踏出一步，他的身体一空，整个人在往下落。
　　是谁的异能？不对，这是在外面，那群学生不会用异能。
　　当失重感消失，闻人恢复知觉，看到周围环境的瞬间，他睁大了眼睛。
　　他已经不在刚才的那条街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143 只有我们才

　　不过是眨个眼的工夫, 闻人就消失不见了。
　　这人没有异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有人把他救走了。
　　“还是太冲动了, 应该直接把他打晕带走的。”夏稚扼腕叹息, 她还以为敌人不会在意这种小虾米, “好歹是亲戚，他怎么不跟方方打声招呼再走呢？”
　　方知言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闻人叔叔从进来到逃跑, 就只跟他说了一句话。其实还有一句, 但被人打断了，他不清楚闻人叔叔到底想说什么。
　　他压制着声音里的说话, 尽量平静地问：“我们是不是该去分局报案？”
　　夏稚觉得这样做不太好，她摇摇头说：“不用，我和裴妄言去就行了，今天你生日，你们先去玩, 待会儿我们再来找你们。”
　　之所以会带上裴妄言，是因为夏稚觉得他一定知道某些东西。
　　奚乘歌和夏稚对视一眼, 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安慰安慰方知言——但是她不擅长此道，还是把这项重任交给任如风吧。
　　任如风：“……”
　　任如风很懵, 她莫名其妙地被邀请来参加生日会, 莫名其妙地发现同学叔叔不是个好东西。
　　等夏稚离开，奚乘歌左顾右盼, 随后压低声音，不解地问：“降临之神又想做什么？他们想对方知言做什么？”
　　任如风：“？”
　　她觉得自己需要澄清一下：“也不一定是降临之神的人吧，他们很少和普通人打交道，那个人并没有异能。”
　　她没有从那人身上察觉到祭司的气息, 那人手上也没有相关的印记。
　　按照夏稚的要求，赫连殷时刻注意着任如风的一举一动，见她开口，他紧随其后，对她的话进行辩驳：“降临之神利用普通人的案例不胜枚举，上次我们去的那个领域就是这样。”
　　“除了他们还有谁会这么做？”许愿也说，“那个讨厌的祭司一直针对夏稚，说不准这次也是她在捣蛋。”
　　听到这话，方知言慢慢抬起头来，带着希望问：“夏稚说过，那个祭司的异能和记忆有关，这次是不是她操控了我叔叔的记忆？”
　　任如风：根本不是！祭司才不会做这种掉价的事情！
　　身为多年好友，步乐知道方知言的内心想法，他安慰道：“等夏稚回来再问问，不过你也别想太多，你还有我们呢。”
　　黄转青也帮腔：“是啊是啊，夏稚一直都很在意你，她肯定不希望你过个难过的生日。”
　　商牧星提醒道：“黄同学，请不要夹带私货。”
　　另一边，夏稚并没有去分局。她给沈却打了个电话，跟后者说了这件事，对方表示会叫兰城小组的成员联系她。
　　等待的过程中，裴妄言在写证词。
　　夏稚凑过去一看，发现裴妄言竟然知道方知言双亲的情况。
　　她知道是因为她有挂，但裴妄言又不是当年的亲历者，怎么会知道？那些消息应该不会对他开放才对。
　　听到她的问话，裴妄言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我的双亲死于十五年前的那次反社会分子的恐怖袭击事件：某个小区的居民受到袭击，大部分人都受了伤，部分人死亡。那时我随爷爷住在乡下，没有被卷进去。】
　　当年的恐怖袭击不少，所以这样的说法有理有据。但成为异能者后，裴妄言读了很多资料，也和当年的居民聊过天，他推测出那位反社会分子就是申屠怀，袭击方式是领域。
　　申屠怀应当是在叛逃过程中召唤了怪物，献祭了整个小区的普通人。不过官方反应及时，救下了大部分的居民。但还是有部分居民没能活下来，其中就包括裴妄言的双亲。
　　为了多加了解，他一直在搜集相关信息。通过比对，他发现在申屠怀叛逃前后，研究院的人员数量对不上。
　　【一共少了两个人，而这两人的所有信息都被抹去了，或者说被封锁了。】裴妄言继续写道，【官方没有公开申屠怀事件，我们只知道他叛逃了，但不知道他是如何躲过监视跑掉的。我怀疑这两人也许是跟着他叛逃了，也许在他献祭的过程中出了力。但一切都是猜测，官方也无法判断他们的立场，所以才会封锁起来，等彻底解决后再公开。】
　　夏稚懂了：“你怀疑这两位研究员是方知言的双亲？”
　　所以他才会在闻人开口时打断，他担心大家知道后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方知言，也担心方知言知道后会产生对自我的怀疑。
　　【研究院每年会有团建，我看过他们拍的所有照片，方知言同学客厅的那张照片的背景和研究院某次团建的景色一样。而且在那之后，那个景点因为天灾关闭了。根据我的目测，方知言同学的双亲和申屠怀应当是同期。】
　　夏稚肃然起敬：“你不应该当异能者，你应该去当警察。”
　　这行动力，这记忆力，这观察力……去当警察的话肯定能破获无数大案。
　　裴妄言礼貌道谢，并询问她是如何看出来闻人有问题的。
　　他观察闻人的微表情，发现此人好像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似的。而且对方的神态有些奇怪，像是在畏惧夏稚。
　　“我有挂。”夏稚言简意赅，“他脑门上就写着他不是个好东西。”
　　她这么一个善良的人，正常人会怕她吗？那肯定不能，更别提他对她的好感为负数，他在小地图上还是一个红点。
　　【你有没有想过再去测试你的异能？】裴妄言问，【也许你的异能不是普通的空间跳跃。】
　　当然不是，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异能，她到现在都还没有蓝过眼，她表现出来的所有能力都来自自带的rpg游戏系统。
　　夏稚没有说出来，而是突然提到另一个话题：“那你这么多年都是自力更生？”
　　他爷爷年纪也大了，不可能一直照顾他，他总要学着长大。
　　【嗯，当年政府给我们发了一笔抚恤金，等我长大了些就可以跟着爷爷去赚钱。再大些，就上了异能高中，学校发了很多奖学金。】
　　夏稚记得学校确实有各种奖学金和助学金，而且对所有贫困家庭都有额外的补助——爱来自赫连女士——这是为了防止学生出去打零工补贴家用。
　　但夏稚关注的点在：“那你一定很会做饭吧？”
　　“会，我从小就开始做饭了。”裴妄言这句是说出来的。
　　又会做饭还会打扫卫生，太居家了。夏稚表示认可，打算毕业之后和队友们一起住，这样放假还能有好东西吃。
　　特殊犯罪处兰城小组的人很快到达，她们就近对两人展开问询。
　　“他是醒世联盟的人，接近方知言是想把他当实验体，无论他觉没觉醒异能，他都会成为那个实验体。”夏稚一句话就让大家少走许多弯路。
　　醒世联盟的研究方向就是让所有人都能够获得异能，如果方知言不是异能者，他们就可以直接把异能嫁接到他身上，他的双亲都是异能者，说不准他的体质不错。
　　当然方知言他是异能者，那就更好办了，直接就把他抓去解剖他，看看能不能剥夺他的异能。
　　而方知言之所以现在还活着，是因为他的异能是少见的言灵，那边想利用他双亲的事情，让他加入他们的阵营。
　　剧情里就是这样，方知言消沉过一段时间，还是队友们的安慰让他振作了精神。后面醒世联盟抓住了他，想剥夺他的异能，反而解救了很多人。
　　看到这里，夏稚陷入沉思。
　　好像，在原著里，程局和官方的主观能动性不是很强啊。不管是在郁听芽事件，还是在方知言事件上，都有点被动。
　　但按理说，官方应该会在学生被抓之后就立刻出动才对。
　　有点奇怪。
　　夏稚收起自己的思绪，对两位前辈说：“更多的情况得去问沈处长，她当年就经手过这件事。这件事非同小可，等回锦城后，我会带我那同学去找沈处长进行详细说明。”
　　前辈听完，她顿时明白了夏稚的意图：“你是想着你那同学今天生日，不想让我们去扫他的兴吧？”
　　夏稚爽朗一笑：“也不急于这一时嘛，你看我都说得差不多了，他知道的还没有我多。”
　　“好了，沈处长也跟我们说了，等我们问完就放你们走。”前辈合上笔记本，“有情况我们会再联系你们，嗯，联系你。”
　　“谢啦，前辈你们真是好人。”
　　“你也是一个乖孩子。”
　　夏稚看了一下手机，奚乘歌给她发来位置，她带着裴妄言打车过去。
　　路过某处时，她似乎看到了一抹红光。
　　……
　　仓库里，闻人倒在地上，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黑暗中，有人在说话：“要不是我出手及时，你现在就被织梦人抓走了。”
　　闻人赶紧回话：“我也没想到那个怪物会一下子就识破我的身份。”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察觉到他的心术不正，那也该怀疑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极品亲戚才对，为什么会知道他是守夜人呢？
　　“怪物可以入侵你的大脑，获取你的所有记忆，她知道此事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明知他和怪物关系亲近，还要去参加他的那个破生日。”
　　闻人没有说话，但小方是他的侄子，他总要给人送礼物，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那接下来怎么办？”闻人问，“织梦人那边知道了我，那我们的计划还能进行吗？”
　　“能？怎么不能？他会主动找上我们的。”那人说，“他一定会知道，只有我们才可以救人类。而该死的织梦人只会与怪物为伍，葬送整个地球！”
作者有话说：
我又要时间大法了，快进到过年


第144章 144 一个人逞能

　　KTV包厢外。
　　冷不丁地接到程局打来的电话, 夏稚感到意外，她靠在过道的墙上，数了几下才接通电话, 一开口就是意有所指：“真难得啊姑姑, 你居然会亲自给我打电话。”
　　会议室外的程曦冲想和她攀谈的同事比了个手势, 她走到靠窗的角落，笑着回应道：“你这是在冲我撒娇吗？抱歉，最近比较忙, 所以没来得及和你联系, 但是我有和季校长了解你的近况。”
　　电话那端传来夏稚故作悲伤的声音：“唉，都是借口, 想见一个人时，哪怕在战斗也能抽出时间的。比如说我，我就站在KTV门口，都能够接你的电话，又比如说你愿意跟季校长通话都不直接问我。”
　　程曦确实不是抽不出时间, 但她知道夏稚会跟她说什么，她没有和这样的孩子相处的经验, 或者说和这样性格的人。
　　从小到大，大家对她的敬畏和崇拜多过亲近, 她很少和人打交道。哪怕是学生时期, 老师们对她的态度也是看重。没有人会向她撒娇，更没有人会用她的名号到处招摇。
　　夏稚是第一个。
　　也是第一个和她寒暄这么久的人, 通常程曦只需要下命令就好。
　　“行了，不跟你扯皮了，姑，你是不是知道了今晚发生的事情？”夏稚见好就收, 她知道程曦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打电话，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程曦的确是想跟她说这件事：“嗯，沈处长刚才给我发了消息，你知道的很多。”
　　“我有挂，你甭管是什么挂，总之情况基本是这样。”
　　为什么是基本？因为她不敢拿原著打包票。小说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知言双亲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吧。”程曦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尽量不要告诉那孩子，具体的真相还在调查中。”
　　“姑姑，你也不能预言出来吗？”
　　“预言不是万能的，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通过预言得知——那简直就是无所不能。”
　　每个能力都会有自己的缺陷，如果能够随时随地无节制地使用自己的异能，官方早就抓到那群狩光人了。
　　程曦的目光悠长，她对夏稚说：“任何事物都有它的承受能力，对某个目标或者时间节点频繁使用能力，一旦超过某个限制，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夏稚明白了：“狩光人用这种方法躲过追击？他们提前用能力污染了那些信息？但是程局，你不是一直在观测未来？这不会造成结果失真吗？”
　　“我倒是希望未来会因为我现在的举动而改变，至少不用……”
　　程曦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无数她想抹消的画面。
　　同伴们的死亡场景，人类的无助与绝望，怪物的肆意妄为……
　　以及她的无能为力。
　　“夏稚……”
　　不知道是不是音乐声太大吵到了她，夏稚感觉到程局的声音有了细微的变化，不过她没有太过在意，而是说：“姑姑你放心，有我在，我肯定不会对未来坐视不理的。”
　　“……”
　　程曦反倒没有说话。
　　好半天，她才开口，但却换了一个话题：“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可以提前告诉我们，你当面揭穿那孩子的亲戚的真面目，对他来说是一个打击。交给我们的话，我们会私下处理。夏稚，你偶尔也要信任我们，信任我这个姑姑。”
　　夏稚寻思原著里没提到总局的作用，她一时半会儿没想到也正常。话说回来，异能者的心理关怀做得还真不错，连这也考虑进去了。
　　于是她答应下来，随即又话锋一转：“那作为交换，姑姑你也要信任我，相信我的实力。所以——我可以申请带队独立出任务吗？”
　　“抱歉，这个恐怕还是不能。”
　　“什么嘛，只是空头支票啊。”
　　程曦觉得如果不说开的话，夏稚可能还会一直缠着她撒娇，于是她直白地说：“你各方面的能力都突出，但你的队友不是。与其说是锻炼你，不如说是在锻炼你的队友，还有你们之间的配合和情谊。夏稚，一个人逞能耐是无法成就大事的。即使是救世主，也要靠大家的帮助，需要大家团结合作。”
　　不管是千年前的道标，还是百年前的北极星，两人都不是仅靠自己一个人拯救人类，她们的背后站着无数人。
　　“我希望你能够和你的朋友们共同进步，齐心协力突破自我。当你们达到了同样的境界时，我会给你们开后门。”
　　夏稚挂断了电话。
　　确实是她太急切了，虽然她能将队友们的等级拉到和她同样的水准，但战斗素养的培养是没法一蹴而就的。
　　话说回来……
　　夏稚开始思考某个她一直忽视的问题。
　　她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能力？她原本的世界也是这样可怕、需要时刻战斗吗？她怎么一直都没有怀疑这件事呢？
　　夏稚捏着下巴，皱眉沉思。
　　余光瞥到和她一同站在门外的裴妄言，她问道：“你好像不意外程局和我的关系。”
　　裴妄言点点头：“你说过。”
　　“我还以为你们都把我说的当玩笑话呢。”
　　一想到这里，夏稚就忧郁望天：“程局的同学和同事都崇拜她，我的老师看我不顺眼，我的同学也对我咬牙切齿。唉，做人真失败啊。”
　　裴妄言言简意赅：“这是亲近的表现。”
　　要是真讨厌夏稚，同学们只会无视她，而不是在她发表中二话语后吐槽她。他总觉得夏稚其实很享受老师同学们的吐槽，甚至对她怒目相对也无所谓。
　　因为归根结底，大家对她是又恨又爱。
　　不像他，说讨厌是真的不想靠近他，更不想和他说话。
　　裴妄言也忧郁了。
　　他推开门进去，只留给夏稚一个落寞的背影。
　　夏稚：“？”
　　包厢里，大家正一边唱歌一边玩游戏，玩的是最简单的招魂小游戏。
　　夏稚：“？？”
　　她忍不住吐槽：“你们是笃定世界上没有鬼，才在这里玩招鬼小游戏吧？”
　　商牧星耸耸肩：“因为他们想要茶、想要方知言高兴一点，想着他崇拜道标，就想试着召唤一下，给他一个心理安慰。”
　　夏稚：“起码也要去领域里召唤吧，在这里哪里会有回应。”
　　郁听芽小声反驳：“就算在里面，我也召唤不出来。”
　　所以才会在外面装个样子。
　　“换个人呗，比如说利剑前辈。”夏稚夹带私货，“我也想和她见见面。”
　　商牧星也觉得这样做特别傻，但架不住其他人都乐意。正好夏稚发话了，他就立马附和：“你说得对，刚好下周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实习，到时候再让他们召唤。”
　　奚乘歌看了看方知言的表情，见他表现得还好，她试探着说：“那到时候我们再给你补一个生日，说不准真能召唤出道标呢！”
　　方知言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们，我其实好多了，不用再操心我的事情。”
　　“没事，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夏稚表示她义不容辞，“到时候我一定拜托召唤出来的前辈向你表示祝贺。”
　　“谢谢你，我很高兴。”
　　商牧星退到后面，和不知道在看谁的赫连殷说悄悄话：“真羡慕啊，被那么多人关心。”
　　“这是正常的对朋友的关心。如果你和他有相同的经历，我想夏稚她们也会来安慰你。”赫连殷和商牧星拉开距离，“请不用再在我的面前表演节目，我对搞小团体不感兴趣。”
　　商牧星实话实说：“老兄，其实你也有点装。”
　　“普通人无法和天才的思想共鸣，我不意外。”
　　站在两人身后的许愿：“……”
　　这个小队好可怕，幸好裴妄言是半个哑巴。
　　……
　　虽然只是来参加生日会，但来都来了，就顺便在兰城逛一下。
　　方知言作为本地人，就负责带她们去本地人绝不会去的景点游玩。
　　中途她们还碰到了方知言的小学和初中同学，不过他们的关系好像挺一般，打完招呼就在尬聊或者是沉默。
　　还是夏稚上前加入聊天，才没能让场冷下来了。
　　这下就连许愿都发现不对了：“夏稚好像……有点殷勤？”
　　“去掉好像，她就是太主动了。”被迫早起的黄转青打着哈欠，“可能是有利可图吧，不过她每次这样都会有事情发生。”
　　夏稚确实是有利可图，因为灭世者是方知言的好友，但她目标没有他周围有这样的人，所以她想测试一下那个人是不是他在兰城认识的人。
　　遗憾的是，都不是。
　　发现不是后，夏稚立刻说还要和朋友逛街，然后就带着方知言告辞，绝不浪费一点时间。
　　方知言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小声问：“我认识的人中，有你想找的人吗？”
　　“算是吧，我有个老朋友也在兰城，但我忘记它的名字和长相了，就来试探试探。”夏稚找了个借口，“好像是姓素吧。”
　　“素？”方知言回想了一下，“我有个同学叫素云，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还真有？夏稚来了兴趣：“它在哪儿？能不能让我见一下？”
　　方知言打开列表认真翻找，通过聊天记录，他指了指前方：“他好像没有考上大学，就在前面的某个私立学校当保安。”
　　夏稚朝大家挥了挥手：“你们自个儿先玩，我和方知言单独相处一会儿。”
　　说完，她抓着他的手臂大步向前：“走走走，去看看。”
　　“……”
　　黄转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谁都没动，也不说话，她只好出声问：“所以，你们是想要跟上去，还是继续逛街？”
　　商牧星摊开手：“逛街咯，买点当地特产回去。”
　　夏稚都那么说了，他们怎么好意思跟上去？被讨厌了怎么办？
　　另一边的夏稚满怀希望地抵达了目的地，她拉住想上前和保安叙旧的方知言，表情冷漠地给分局打了电话。
　　“对，就是这里，我发现了一个狩光人的窝点。”
作者有话说：
日常篇差不多了


第145章 145 更让她怀疑

　　第二次和兰城小组的前辈见面, 夏稚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
　　“你怎么知道……算了，不问了。”
　　夏稚刚想开口想解释，就听见前辈自暴自弃地说了上面那句话, 她将嘴巴抿成变成“w”形状：“真的不问我吗？”
　　前辈放弃询问夏稚的消息来源, 换个人她们的确会刨根问底, 但夏稚的情况不一样。她们只需要报告给上级领导就可以了，领导们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总之，这个私立学校是狩光人的窝点, 他们负责在这里挑选适合的学生培养或者做实验。”夏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种情况恐怕不是第一例，预言之日越发靠近, 小动作就会越多。”
　　她甚至怀疑，人类之所以败北的这么厉害，也有他们兴风作浪的缘故。
　　前辈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就像你说的，以前狩光人都只是按兵不动, 但随着时态的变化，他们蠢蠢欲动起来。这么多事件, 我们只能先急后缓，先重后轻。”
　　夏稚拍拍她们：“辛苦你们了。”
　　前辈盯着夏稚放在她们肩膀上的手陷入沉思, 她们才是前辈吧？
　　不过问题不大, 夏稚又迈着步子去看了素云——那个保安，也是方知言的同学。
　　素云表现出了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冷静, 哪怕被逮捕，被夏稚绕着圈圈打量，他都没有露出半分激动。
　　这让夏稚更加狐疑。
　　还没见到他人呢，夏稚就在看到了一个小红点。看到方知言和他一起, 他也没有疑惑。显而易见，这人有古怪。
　　当然这不是夏稚怀疑他的理由，主要是——
　　【主线任务：摧毁醒世联盟的窝点】
　　【你散步至此，意外发现此处是醒世联盟的一个窝点。与此同时，你发现素云的长相有些熟悉。】
　　夏稚对比了一下，发现这人居然还有点像素心声那个老怪，两人都姓素，难不成还有亲戚关系？
　　不过她没有继续思考下去，而是赶在素云发现不对劲之前，赶紧上前把人摁倒。
　　她拿出技能卡，用“精神入侵”硬控他们十秒钟。方知言秒懂她的意图，立刻使用异能放倒所有大人。
　　这里面基本都是普通人，所以就算是提灯人来调查，也查不出什么来，除非是有感知类异能的提灯人。
　　做完这一切，方知言频频望向校外：“我们会不会被路人发现？”
　　“不会，我们做的挺隐蔽，只要不进来，就不会发现全校都陷入了沉睡。”夏稚不清楚犯罪处是怎么出任务的，多半是和警察打配合。
　　她看向方知言：“前辈们快到了，你还能坚持多久？”
　　对这么多人施展言灵不是一件简单事，每多一个人，言灵者要消耗的体力就越多。这个异能更适合进领域打领主，它的单挑能力更强。
　　方知言表示自己还可以。
　　前辈们很快就来了，但在这之前，无论夏稚问什么问题，素云都不回答。
　　夏稚寻思“你不回答我会自己查”，于是她给裴妄言发了消息，让他迅速把素云的情报发给她。
　　裴妄言的动作很快，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总之夏稚比前辈们还要先得到素云的个人信息。
　　素云是一个孤儿，他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的孩子们跟着院长姓素。素院长祖上是锦城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到兰城了。不过院长已于几年前去世。
　　【裴妄言：孤儿院所有孩子的去向和素院长祖上的情报需要费时间查询，请再给我几天时间。】
　　【夏稚：准。】
　　夏稚总感觉，这个素院长和那只怪物脱不了干系，不然系统不会突然给她发布主线任务。
　　她停止转圈，站在素云跟前，问他：“你们被培养出来是作为耗材，还是作为怪物的容器？”
　　素云的手指动了动，他抬头看向夏稚：“那你这只怪物加入官方，是想通过控制官方控制全人类，还是想断了普通人成为异能者的机会？”
　　夏稚惊讶：“你连我的身份都知道？你们那边的消息这么互通吗？”
　　“我们联盟是一个友爱的大家庭，我们希望所有人类都能够觉醒异能，共同对抗你这样的怪物，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这是你那院长跟你说的？”
　　“当然不是，院长是人类的叛徒，他竟然想迎接怪物的到来。”
　　说完这句话，素云就住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夏稚毫不在意：“不说也没事，反正你们没有祭司，没有人封锁你们的记忆，等专业设备一来，你自然会吐出一切。”
　　醒世联盟的格调远没有降临之神高，虽然两个都是小丑，但醒世联盟就比较装怪了，起码人降临之神没有打着“拯救人类”的幌子。
　　#降临之神：我们就是喜迎怪师怎么了？#
　　礼貌地和目光复杂的前辈们告辞，夏稚跟方知言一起离开。她注意到同伴欲言又止，她就随口一问。
　　“他一直在说你是怪物……”方知言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就不难受吗？”
　　听到那些话，方知言很生气。但因为夏稚正在问话，他也不好上前反驳和质问。
　　可明明夏稚一直在努力保护大家，为什么会被当做怪物对待呢？从她说的话中，他可以窥到，她早以习以为常，也许前辈们之前也是这么看待她的。
　　“要是我能力不够，可能会难过吧。但我这么强，看不顺眼的砍了再说。”
　　夏稚根本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而且……万一人说的是真的呢？她有点心虚，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的成分。
　　想到这里，她问方知言：“如果我真是怪物，你会怎么做？”
　　这就触及到了方知言的知识盲区了，他本想说不可能，但这个答案太敷衍了，他思考了一下，说：“如果真是那样，我会选择死亡。”
　　只要自己死了，就不用面对这种两难的局面了。
　　夏稚：“……”
　　她感到一言难尽：“你就不能振作一点吗？假如你是动画片男主，而我是潜伏在你身边的反派。到了大结局，我披风一掀，表示我不装了，我就是那个要毁灭世界的穷凶极恶的反派，而你没办法通过嘴遁说服我，这时候你要怎么做？”
　　方知言也再次认真地说：“我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动画片男主，所以就算少我一个也没关系，我不想伤害你。”
　　夏稚捂住额头，在脑海里对系统说：【我怎么感觉我们这是在立flag呢？我不会真是反派，临了这家伙为了逃避问题而自杀，才会导致团灭吧？】
　　系统未能响应，只能发出几声鸟叫。
　　夏稚正想说“感情用事是大忌”，脑海里突然闪过神婆说的那句话。
　　——“请勿与我们有所交集，这是请求。”
　　人类与怪物的区别之一就是人类有感情，对陌生人是这样，更别说是对朋友。哪怕朋友坏事做尽，自己也会想方设法地证明朋友有苦衷。
　　神婆不想让她和她们有交集，也是因为担心有了感情，所以无法作出正确的理性的判断吗？
　　还有那个“不可解脱”……
　　夏稚把所有想法都压在脑子里，她问方知言：“就算你因为我们之间的友情不忍心与我为敌，也没有必要去死吧？”
　　这也太不主角了！难道不应该一边哭着一边和她战斗，并在打败她后在她的尸体前哭吗？
　　“我总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方知言答非所问，“后来我做了一个梦，就在去过玛利亚号后，我梦见你抱着我，和我说对不起。”
　　夏稚：“……”
　　等一下，这个梦……
　　“我不想你和我道歉，不想你露出愧疚的表情，所以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我会选择去死。”方知言想，也许这预示着什么，但他希望夏稚的脸上永远只有笑容。
　　……不妙，这个梦一出，更让她怀疑自己了。
　　夏稚沉重点头：“哈哈，怎么可能有那么一天呢？”
　　……
　　抛开这个小插曲，夏稚一行人在兰城逛了一圈，到处打卡拍照。
　　闻人始终没有出现，这让方知言很是担心，分局领导让他稍安勿躁，她表示他们会保护好方婆婆。
　　回程路上，许愿好奇：“分局还管这个吗？她们怎么保护的？”
　　“让方婆婆去当学校的食堂阿姨。”夏稚正在看官网的通知，“教育中心除了负责异能学校，还要负责和普通学校对接。以往是每年组织对学生的体检，现在变成每学期了，每个月还要校领导上交报告。方婆婆在学校里不会轻易出事。”
　　黄转青摇摇头：“代入校领导和老师只感觉麻烦，本来就一堆破事了。”
　　夏稚敷衍道：“没事，代入坏人就好了，这不就是他们的目的吗？给我们找事做。”
　　许愿：“……这不算是安慰吧。”
　　回到学校后，夏稚又开始了简单而无聊的生活，不是上课就是实习。
　　裴妄言的动作很快，几天时间就整理好情报发给她了。
　　可能是知道她没有那么多耐心看，所以他把重要信息标红，并在最后进行总结。
　　孤儿院的孩子的去向很普通也很正常，但顺藤摸瓜继续查，就可以发现有部分孩子和素云一样就职的单位和异能者有牵扯；有一部分孩子甚至去过领域——裴妄言统计了时间，从去年到现在就没有了；还有一部分慢慢没有了消息。
　　裴妄言在下方备注自己没办法查看户口，所以最后那部分孩子他没有跟进。
　　夏稚抬起头来，看向坐在她旁边的裴妄言。
　　裴妄言正在认真看书，察觉到夏稚的视线，他和她对视，露出困惑的表情，他好像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的说辞有问题。
　　夏稚寻思这应该不犯法，就继续看了下去。
　　那位素院长的祖上是锦城人，不过那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素家也算是人丁兴旺，不过可能是由于战乱，最后素家就只剩下素院长的老祖宗那一支。
　　一百多年前，素院长的太爷爷做了个梦，梦见老祖宗让他们一定要把子孙培养成才。太爷爷认为是祖宗显灵，于是老老实实照做。
　　几十年前，素院长也梦到了老祖宗，老祖宗让他一定要复兴他们素家一族。素院长一时半会儿也没变不出那么多人，干脆就开了一家孤儿院。甭管血缘，只要是冠上素姓，那就是他们素家的人。
　　而就在几年前，素院长在与知名不具的某位线索提供人喝酒时，无意中说到他们素家即将迎来属于他们的时代。只要他好好培养那群孩子，他的老祖宗就会显灵。
　　夏稚真的忍不住了，查人家户口就算了，怎么还有线索提供人？
　　但她没有询问裴妄言情报来源，毕竟谁没有点小秘密，万一人家裴妄言只是想当一个情报贩子呢？
　　不过那个素院长的话倒是说明了一些东西，和她想的一样，这个素院长是把孤儿院的孩子当容器了。
　　就跟一千年前的素心声一样。
　　但素院长一开始应该没有想到这里，是有人告诉了他这件事。至于这个人是谁，夏稚猜测大概是晏凭鱼。
　　虽然不知道晏凭鱼是从哪里知道的素家，但她认为灭世者就是特等陨，并且知道对方会从领域走出来，所以提前准备好容器，以待时机。
　　因为夏稚出来了，晏凭鱼以为灭世者自己找了容器，就没有再把人投进去。
　　可惜素院长已经死了，夏稚没办法追问他。她本来打算周末自己去那家孤儿院，就看到裴妄言在下方备注。
　　这家孤儿院已经被控制起来，官方顺藤摸瓜的能力比裴妄言强多了。毕竟他是通过不可说的手段查出来，而官方有各种异能。在抓到素云后，就直接找到了那家孤儿院。
　　夏稚只能遗憾放弃。
　　想着程局说过要相信她们，夏稚思索片刻，把自己可以说出来的情报发给了程局。
　　身上没有事，夏稚感觉日子一下子变得枯燥无味。
　　不过大家没忘记要去领域里召唤前辈们，可能是领主都被打败了，前辈们觉得没有来的必要，所以根本没有前辈回应郁听芽的祈愿。
　　郁听芽很尴尬，她闭上眼睛继续感应。
　　于是大家干脆手拉手围成一圈，把方知言围在中间，一起祈祷。
　　刚战斗完的凌霜叶见到她们跟中邪似的在举行某种仪式，顿时脸色一变：“她们被污染了吗？”
　　奚生生从妹妹那里得知了她们的想法，她弯起眉眼，挤出气声说：“她们在给方同学进行生日祝福。”
　　凌霜叶捂住耳朵。
　　好在奚生生戴了特制口罩，所以只是气声的话，攻击力度并不大，顶多是感觉到有些耳鸣。
　　凌霜叶感觉自己才毕业两三年，就已经和大学生有了代沟……这也太令人难过了。
　　奇怪的祝福仪式没有举行太久，因为发现实在召唤不来后，一群人干脆绕着方知言转圈圈。一边转圈跑，一边大声唱着生日歌。
　　凌霜叶：“……”
　　我还是和她们有代沟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才发现今天是520，那就写点感情线吧


第146章 146 警告！等级

　　又是一次实习结束。
　　看了一下日历, 夏稚和黄转青闲聊：“独孤芒硝请了哪些人去参加她们村的祭礼？”
　　“我们队还有赫连殷那队，以及她自己小队的人，大概十多个吧。她说她们村不是旅游村, 请不了太多人。”黄转青早上还和独孤芒硝聊过。
　　独孤芒硝本来只想请几个人, 但黄转青认为还是拖队带口比较好, 夏稚的情况比较特殊，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大家也好各自寻找自己的小队。
　　独孤芒硝寻思也是如此, 就勉为其难地准了黄转青的请求。
　　“其实我想说的是万一她们村子有点意外, 但我担心她恼羞成怒不让我们去了，所以就改了一下说辞。”黄转青也是一个善用语言艺术的人。
　　夏稚懂她的意思：“村子, 祭礼，一群学生……这些要素加在一起就构成了一部恐怖片。”
　　“那你还去么？”
　　“去啊，万一独孤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呢？”
　　许愿：“……”
　　他默默听着两名队友的对话，再看看一言不发的另外两名队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从服务中心出来, 天色已经很晚了。可能是觉得她们有一定的能力了，于是实习时间也从白天改到了晚上, 有时候凌晨也被叫去。
　　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明天不上课, 她们还可以去吃个夜宵再散。
　　几人没走几步, 就看到有一队提灯人神情凝重地从她们旁边快速经过。
　　夏稚收回目光，猜测可能是某个领域出意外了, 这一批是去支援的，不然一般情况下表情不会这么严肃。
　　而且她们的等级都比较高，一看就是高等领域出了事。
　　夏稚暗自记在心里，打算等明天去官网查一查。
　　晚上的夜宵摊生意兴隆, 夏稚她们走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一家有空位的。
　　“这很正常，这一条街是商业街，不分白天夜晚人都多。朝我们学校那边走，可能人会少一点。”黄转青走累了，“我们打车走吧。”
　　夏稚对她的懒惰表示唾弃。
　　但还是打了车去稍微远一点的步行街，这里的人不多。找了一家烧烤店坐下，结果味道又一般。
　　“人多热闹。”夏稚放下筷子，“我把海明月她们叫来吧。”
　　奚乘歌不会搭理她，祸害那对姐弟她又不好意思，干脆就喊她的钓鱼搭子来。
　　十分钟后。
　　郎如玉的桌前堆满了食物，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夏稚疑惑：“你和郎如玉怎么来这么快？”
　　“我们打算看电影，到这附近就接到了你的电话，就过来了。”海明月掏出手机，让夏稚看她要看的电影。
　　是一部民国武打片，海明月说她刷视频的时候经常刷到，它口碑很好，叫好又叫座。
　　她特地选择了午夜场，因为人少且便宜，运气好还相当于包场。
　　许愿跟郎如玉关系不错，他没忍住问：“就这样都丢给他解决吗？”
　　“没事，他什么都吃，你不用在意。”海明月摆摆手，“而且夏稚叫我过来，不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吗？”
　　夏稚知道她不爱吃烧烤还叫她，不就是想着她来郎如玉一定会来，到时候可以让郎如玉一个人吃完吗？毕竟她钓的鱼，多半都是被郎如玉吃了。她又不像空军的夏稚，她钓的鱼都够一般人吃吐了。
　　“哈哈，怎么会呢？”夏稚爽朗一笑，“我只是想着好东西一定要和我的好朋友一起分享，所以才叫上你的。你这么想我真是令我伤心。”
　　在座的人都不吃她这一套，海明月更是拿出了手机：“我把况野也叫来吧，他可能也爱吃。”
　　郎如玉一边吃一边插嘴道：“他不会吃的，那家伙还是太放不下自己的身段了。”
　　海明月回想了一下，觉得也是，就放弃了。她转而问夏稚：“你们要一起来看电影吗？我刚才看了看，附近的那家电影院目前没人买票，我们可以包场。”
　　夏稚欣然同意，她刚想搜简介，就被海明月按住手。
　　海明月忍不住吐槽：“不会吧？你连看电影都要先看剧透？这种电影的精髓就在于保持神秘啊。”
　　夏稚不怎么看电影，她只是习惯在做事之前掌握相关信息。被海明月这么一说，她才反应过来，很多电影的精彩部分就在于反转，她提前知道了就没那个惊艳感了。
　　郎如玉吃得很快，他拍拍肚子，抱怨说：“我不会有小肚子吧。”
　　许愿不明白郎如玉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种话题：“我们基本每天都要训练，长的都是肌肉吧。不过你吃那么多油腻食物，可能是有一点影响。”
　　然后他就看到郎如玉超绝不经意地露出几块腹肌。
　　许愿：“……”
　　他很茫然。
　　总之，一行人还是去了附近的那家合家欢电影院。
　　前台只有一位工作人员，她验证了她们的电影票后，对她们说：“请前往四号厅。”
　　看电影就该配零食，但她们来之前在路边摊买了些小零食和果汁，所以没有再买。
　　路过电影海报，夏稚停下脚步，抬头和海报上的角色对视。
　　海报上有两名角色，一个是主角，一个是主角的师傅。主角是尺寸小的全身照，师傅是尺寸大的半身照。两人一前一后，给人一种“主角是师傅的傀儡”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夏稚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两人的长相虽然并不相似，但给她的感觉都一样，而且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们。
　　“电影快开始了，你快来。”
　　同伴正在催促她，夏稚没有再停留，她抬脚朝着同伴走去。
　　郎如玉在一旁一脸纳闷地问：“你在那里磨蹭什么？”
　　夏稚理直气壮地表示：“看海报，万一演员长得不够漂亮，我就不想委屈自己看了。”
　　郎如玉对她这个看脸不看剧情的行为表示唾弃，他回头看了一眼。
　　海报上，三名电影主角年纪有大有小，不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不符合夏稚的审美。
　　也许她只是说说而已，比起颜值她更看重剧情。
　　四号厅的大门关上。
　　一行人买的是连座票，但因为整个四号厅只有她们几个，所以她们可以随便坐。
　　夏稚刚找了个位置坐下，海明月就摸到了她的旁边，她撇着嘴，不高兴地说：“明明买票的只有我们几个，但电影院里却还有几个人。”
　　夏稚无所谓地说：“应该是走错厅的吧，这年头也没有人会逃票。”
　　前台只有一个人，但监控不是摆设。要是被发现，后续就不好处理了。
　　“希望如此吧。”海明月也不好去提醒人家，毕竟她们没有包场，人家想来就来。
　　夏稚依稀记得电影正式开始前会有安全宣传，但这个电影院并没有按照要求来做，而是直切主题。
　　她靠在椅背上，耐心地看起了电影。
　　电影的主角是一个在某次事件中失去双亲的小姑娘，她被远房亲戚收养。为了给双亲报仇，主角跟着亲戚学武功。这一段只用了一分钟带过，主要剧情是主角学成离开，前去找仇人复仇。她一边探查仇人的消息，一边惩恶除凶，奉行路过不平拔刀相助的行事准则。
　　……好无聊。
　　夏稚实在不喜欢看电影，真让她看的话，她会选择恐怖片或者抗战片，她甚至还想自己进去演两集。话说回来，这个背景下，这部电影会有抗战元素吗？
　　同伴们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但夏稚真心觉得电影的打戏连观赏性都远远不如自己的同伴们。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她的同学说不定可以出道当大明星，尤其是海明月。
　　夏稚打了个哈欠，为什么会这么困？她记得她挺能熬夜的，难不成是这电影把她催眠了？
　　眼睛刚要闭上，耳边传来几声鸟叫，夏稚猛地睁开眼睛。
　　电影院还是那个电影院，同伴们也都还在。
　　但是……
　　夏稚偏过头，透过微弱的电影光，她看到了几根非常细的丝线。丝线的一端在天花板上，另一端连着夏稚的身体。
　　夏稚打开自己的小地图，在她毫无所觉的时候，地图已经被灰色覆盖，和现实世界分了层。
　　【副本任务：逃离电影院（进行中）】
　　【主线任务：找到影片中隐藏的秘密（进行中）】
　　夏稚怔住，这竟然是主线任务，这里面藏了什么秘密？她一点都没看啊。
　　手被不知名的东西操纵着丝线提了起来，夏稚就像一只提线木偶，被幕后之物摆弄得四肢跟进化似的。
　　夏稚没有慌张，她在座位面前放了一个锚点。
　　地图变亮，一个个绿点出现。再打开好感图鉴，同伴们的状态和她一样，都被控制了。
　　夏稚抬头去看天花板，想确认一下幕后黑手到底是什么东西。按理说这时候领主在沉睡，区区污染物没有这个能力——除非领主等级特别高。
　　然后她对上了一只眼睛。
　　那只血色眼睛爬满了黑色的东西，像是触手，它们连接着丝线，操控着人类与它们共舞。
　　【警告！等级差距过大！】
　　【警告！等级差距过大！】
　　察觉到夏稚的视线，那些黑色物质慢慢变大，她想闭上眼，但丝线黏着她的眼皮，强行让她睁大眼睛。
　　黑色逐渐充满了她的整个世界。
　　……
　　合家欢电影院。
　　一对小情侣走进了这家电影院，影院门口摆放着时下最火的那部民国片的海报。
　　一男一女背靠背，两人都身着洋装，氛围唯美浪漫，只是主角的表情却暗含悲伤。
　　午夜场除了看恐怖片，那就是看爱情片了，这对小情侣特地挑的这个时间段来，目的就是培养感情。
　　只是他们找了许久，也没有在前台看到任何一个人。
　　买了票却没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满地给负责人打了电话，负责人赶来，发现打了上班卡的前台不知所踪，并且整个电影院再也没有其他人。
　　负责人刚想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员工打电话，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警察了解了一下失踪员工的情况，并拍下一些视频。
　　负责人有点担心地问：“同志，我那员工出事了？”
　　警察表示这涉及机密，无可奉告。
　　另一边，调查员收到了警察发来的监控录像和电影院的整体布局视频。
　　电影院旁边是一个篮球场，篮球场后是一片树林。树林里，绿色铁皮挡住了路人的视线。
　　领域里的人数大致可以确定，以防万一，还是让警察和电影院的负责人沟通一下。
　　“不对劲。”
　　栗拂青的声音引起了清洁工的注意，她们循声望去，只见栗拂青皱着眉头说：“有两股强大的力量波动。”
作者有话说：
感觉三千字的剧情点还是太少了，试着看看能不能多写点，不能就算了


第147章 147 她们不在一

　　“霏霏, 霏霏……”
　　耳边传来呼喊声，夏稚的意识慢慢回笼，她睁开眼, 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电影里, 主角的师傅一脸关切地看着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夏稚没有回答, 她坐起身来。越过师傅，看向师傅身后的镜子。
　　镜子里，她长着和电影主角一模一样的脸, 大概十来岁模样, 留着一头短发，穿着白色练功服。
　　“你到底怎么了？”师傅把手放在夏稚的肩膀上, “你练功时从树上摔了下来，现在还好吧？”
　　【污染物-师傅-lv.？？】
　　夏稚：“？”
　　这个污染物的等级还被隐藏了？
　　看来不是记忆空间，而是这个领主的能力。它将她拉入了那部电影，让她成为主角。
　　“我没事。”夏稚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再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不用担心。”
　　师傅放心了，她摸摸夏稚的脑袋：“我去做饭, 待会儿再叫你。”
　　这座山上只有师傅和主角两个人，做饭和洗衣都是师傅亲力亲为, 主角只要负责练功。就算主角想自己来, 师傅也拒绝了，表示她还小, 等以后再分担也不迟。
　　夏稚记得这部分的剧情，因为她刚开始认认真真地看了，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她打开自己的小地图，地图上, 除了夏稚，再没有别的绿点，就算她放了一个锚点也是如此。
　　也许是同伴们的位置太远了，不在地图范围内。
　　夏稚打开好感图鉴，大家的状态也都很正常，她放下心来。
　　不过，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夏稚总感觉自己的记忆有点缺失，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本来打算放弃，忽然想起自己的系统。
　　系统也跟着夏稚进来了，它站立在她的肩头，对她说：【玩家的大脑一直在被入侵，哪怕不成功，也会被影响。】
　　夏稚深以为然，因为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智商在下降。记忆不记忆的无所谓，智商没了就完蛋了。
　　“所以，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我只记得我和大家正在看电影，中间有一段空白，再醒来就到这里了。”
　　【玩家被傀儡之丝操控，即将被攻击时，电影院的领主将玩家抓进了电影里。】
　　一只血色眼睛在夏稚的脑海里闪过，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那会儿，她想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被那玩意儿控制住，无法挣脱。
　　在她想要跳跃空间离开时，傀儡之丝全部消失，她置身于一个空白的空间里。
　　再下一秒，她的身体被人用力一拽，她失去了意识。再次睁开眼，她就变成了电影主角。
　　她原本以为领主提前苏醒了，但结合系统的说法和当时的情况，真相并非如此。
　　夏稚做出猜测：“那个东西不是领主，而领主发现它想抢人头，所以就赶紧把我塞进来了？”
　　如果她没想错的话，领主本来是打算让她们看完整部电影，再把她们抓进来。
　　因为对一般人说，当发现自己穿进电影后，肯定想的都是走完整部电影，这样自己自然就能出去了。但领域不一样，走完电影只会让自己被腌制。
　　可惜傀儡之丝的出现打乱了领主的计划，让它不得不提前把她们抓进来。
　　“那个傀儡之丝……”夏稚想到了那只血色眼睛，“它可能是来串门的。”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领域也容不下两个领主，而领主选择提前抓她们而不是解决掉傀儡之丝，就说明傀儡之丝的等级在它之上。
　　傀儡之丝是来串门的陨，那么它的等级起码也在二等之上，难怪夏稚反抗不了，等级差太大了。
　　这个领域保守估计是三等，它的等级越高，串门的陨等级也越高。
　　夏稚托着下巴叹气，她就知道，她不去找领域，领域会自动找上她，她就是看个电影也能出事。
　　问题来了，她们是在看电影途中出事，还是在进入电影院后就已经来到了领域呢？如果是后者，这意味着被卷进来的普通人不仅仅是四号厅的那几位。
　　夏稚不太确定，因为那会儿她压根没有注意周边的情况——那她被影响得有点早。
　　总之，先下山吧。她在山上距离远，等之后去城里找同伴。
　　不知道那个串门的陨有没有跟着进来。
　　夏稚当即就想要离开，但她通过小地图发现周边有空气墙。
　　专业的系统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什么情况：【没有到剧情节点，玩家无法离开。】
　　也就是说，她还要在这山上待几年？
　　浪费她的时间是其次，重要的是同伴们的情况，谁知道时间流速是不是一样的。
　　夏稚思考了一会儿，强行离开不是不可以，她有那么多的技能卡，总有能派上用场的。
　　不过她有一个想法需要验证，于是在吃饭的时候，夏稚向师傅表明了自己想要下山历练的想法。
　　师傅果然不答应：“山下乱得很，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夏稚大义凛然地表示：“就是因为不安全，我才要去历练，斩尽世间的魑魅魍魉。”
　　【这不是真的电影，玩家就算提出要求，领主也不会答应。】系统说。
　　夏稚要是现在就走了，剧情就乱了，那它还怎么腌制她？
　　夏稚在脑海里回答道：【不一定。】
　　师傅端详了夏稚片刻，头顶污染物气泡的她露出一抹微笑：“那就依你所言。”
　　师傅的话音刚落下，夏稚就能够看到空气墙消失了。
　　她就知道。
　　事不宜迟，夏稚吃完饭就走，要是晚了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走到半山腰，夏稚才解答系统的疑问：“她不是一个普通的污染物，所以我在赌她有没有自主能力。”
　　结果表明，这只污染物有自主能力。夏稚不清楚是什么原因，等碰到裴妄言或者黄转青再问问吧，这两人也许知道。
　　“我还得去找主角的仇人。”夏稚记得自己的主线任务和这部电影有关，这也是她没有杀掉师傅的原因，她之后还要回来。
　　幸好她解锁了锚点的新功能，可以随意地在这片空间穿梭，不然还得按照直线走。
　　根据系统的提示，夏稚传送到主角下山后遇到的那些人的家中。
　　看的都是同一部电影，她是主角，其他人充当的就是其他角色。
　　但一连传送了好几个，夏稚都没有找到人，就连地图上都没有代表他们的绿点。
　　而且，在整个过程中，除了师傅，她再也没有看到一只污染物。
　　如果是捕捉的记忆生成的电影，那么这里应该都是污染物，但这片空间的范围太大了，这个领主有那么厉害吗？可如果是记忆空间，那个师傅又怎么会是污染物？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还有那些空气墙，很明显是强制人类走剧情的限制。
　　坐在咖啡店里，夏稚陷入沉思。
　　两个都不成立的话，那就各自成立一半。这是领主天赋和记忆空间的结合，只有部分是污染物，这样一来就大大节省了它的能耗。
　　还挺聪明。
　　想通后，夏稚冷静下来，再次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的记忆，找出了几个疑点。
　　“这么无聊的电影，海明月她们就算了，黄转青竟然也看得入迷——”夏稚问系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看的和我不是同一部电影？”
　　与其说是民国片，这部电影的前缀应该是武打片才对，这里面涉及的民国元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夏稚很难想象，海明月和郎如玉会在午夜场看武打片，海明月又不喜欢这种类型。
　　她们不在一个电影里。
　　……
　　黄包车驶过路面的一滩水，溅起的水淋到路人身上，得到了路人的咒骂。
　　路人擦干身上的污水后，却发现原本的位置上，那滩水消失了。再定睛一看，那滩水跑到了前面。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滩水还在动，它跑到拐角处的巷子里停下。一个人影从水里跳出来，等她跳出来后，那滩水也变成了一个人。
　　海明月垂头丧气道：“找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夏稚她们，她们难道跟我们不在一个地方？”
　　进来后不久，海明月就知道自己被抓进了电影里，还是她刚看过的那部悬疑片。
　　“我们应该是在进电影院后就出事了。”郎如玉愤愤不平，“我们明明看的是爱情片，结果在看悬疑片的时候没有觉得不对劲！”
　　“对啊，我还说到时候吓夏稚一跳，她一定想不到我们看的是爱情片。”
　　海明月知道夏稚不会提前离开也不会玩手机，所以她就想让夏稚在电影院坐三小时的牢。
　　果然不能有害人的想法，这下子把大家都弄进了领域。
　　两人伪装一滩水在这里转悠了很久，也没发现同伴的踪影。途中，他们还查看了路人的数据。
　　不是污染物，也不像是人类。
　　“记忆空间。”
　　海明月记得老师上课讲过，而且夏稚去过的好几个领域也都存在记忆空间：“我们肯定在记忆空间，这片空间按理来说不大。”
　　郎如玉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去找电影主角吧，大家可能也跟我们一样。”
　　主角一共有三人，年纪大的是一名中学老师，年纪小的是一个卖报的小姑娘，中间的是一位男警察。
　　故事围绕着一桩失踪案展开，因为失踪太久，大多数警察都放弃了，只有警察主角坚持调查。在这过程中，他接触到了卖报的主角和当老师的主角。
　　郎如玉问：“我们先去找那个男警察吗？”
　　海明月点点头：“警察局比较好找也比较显眼，就在中心位置。”
　　打定主意后，两人没有再使用异能，他们一边询问位置，一边收集信息。
　　“这居然是1895年……”海明月目光兴奋地东张西望，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记忆空间，看什么都很新奇。
　　郎如玉指了指那边的照相馆：“你看，是古法照相！”
　　照相馆前正好有一名学生，听到他们的声音，她朝着他们看过来，目露惊讶。
　　海明月很快收回目光，毕竟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她继续回忆着电影剧情：“话说，那个警察叫什么名字来着？这片空间会是他的记忆吗？”
　　“好像是姓关吧，电影里没有出现他的名字，只有一个姓氏。”郎如玉说，“等到了就知道了，到时候和大家一起讨论。”
作者有话说：
卡卡更健康


第148章 148 副本篇·电

　　警察局前。
　　郁听芽正和许愿一起研究她手上的那堆报纸, 试图从里面翻到有用的信息。
　　这座城市非常大，许愿本身就在警察局里就不说了，其他两人的降落地点不同, 也是费了一些工夫才找到了这里。
　　其他同伴不用担心, 唯一需要寻找的是不小心被卷进来的其他人类。
　　“有的人会找到这里, 有的人可能会躲藏起来。”许愿说，“我们得先找到他们。”
　　“这里太大了。”郁听芽摇摇头说。
　　她们没有感知异能，郁听芽听到的声音太多太嘈杂, 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分清楚到底是人类还是别的东西发出的声音。
　　“用广播呢？或者拜托警察帮忙, 黄转青不是说这里是记忆空间吗？我们可以借助当时人的力量。”
　　站在一边的黄转青没有加入她们的讨论她，抬头望向面前的这个警察局, 内心有种奇怪的感觉。
　　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场景。
　　“黄转青，你怎么看？”
　　许愿和郁听芽实在讨论不出来，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聪明人的大脑上，她们想知道她有什么看法。
　　黄转青收回目光，她分析道：“不一定是记忆空间, 因为这里的时间在流动，整个空间都是如此。当然也不完全是第二重空间, 因为这里没有污染物，目前来看是这样。”
　　许愿问：“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猜测第二重空间和记忆空间的结合, 领主将记忆空间压缩成了电影, 我们进入了电影。不过按理来说，我们应该要扮演剧情人物才对……”
　　说到这里, 黄转青的声音停止了，她看向许愿和郁听芽：“电影主角一共有几个人来着？”
　　“三个，两女一男，一个警察, 一个卖报的，还有一个老师。”许愿记得很清楚，“一起失踪案将三人联系到了一起，失踪的是一名男学生……等等……”
　　这个人数刚好和她们三人对上了，而且他醒来就在警察局，郁听芽也自带报纸。
　　他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就是电影的主角？”
　　“当然不是，我们和电影主角有着密切联系。但我记得在电影里，和主角有联系的几个配角也都失踪了。”
　　后续剧情黄转青没来得及看，就被抓进来了。
　　主角是不会死的，领主也不会让她们扮演主角，只会让她们成为配角，然后为剧情的推进死去。
　　许愿觉得问题应该不大：“但我们肯定不会按照剧情走，等找到普通人，我们直接拔出支点就好了。”
　　黄转青：“是啊，我们不会按照剧情走，那领主何必把我们关进这里呢？白费工夫。”
　　“除非它知道我们必须会按照剧情走……”许愿皱起眉头，“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稚，夏稚没有来。”郁听芽小声地插嘴，“我也听不到她那边的声音。”
　　许愿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通常夏稚都会第一时间找到她们，跟她们说清楚一共有多少人，让她们保护好普通人，她自己则是跑去干别的。
　　但这次夏稚没有找到她们，连她们三个都能找到警察局，没道理夏稚找不到。
　　除非她来不了。
　　许愿想到了上个领域：“跟圆梦高中一样的情况？”
　　刚说完，他自己就否定了：“不对，就算是在圆梦高中时，我也看得到夏稚的那块石碑，这次却不能……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在一个记忆空间里。”黄转青说，“这个领主可能捕捉了很多人的记忆，它与这些记忆空间融合成了电影。只要我们一看，就会被关进电影里。可能是夏稚比较特殊，总之她跟我们不在一个电影里。”
　　“难怪她刚开始看电影就困了，因为看的跟我们不一样，我以为她会很喜欢这种悬疑电影。”许愿提到了观影期间夏稚的异常。
　　黄转青最后总结道：“支点有且只有一个，如果我们不在同一个空间里，那么支点就不太可能会在这里。”
　　因为支点支撑着当前领域，它必须在两个空间、或者三个空间的交汇点，就像上个领域里操场上的旗杆。
　　“可是没有支点我们要怎么出去？”
　　“走剧情，走到大结局，也许我们会被放出去。”黄转青停顿了一下，“当然也有可能继续留在这里扮演角色，一直循环走剧情。”
　　黄转青没有把话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警察局，依旧觉得这个场景眼熟。
　　但事已至此，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边走剧情，一边寻找普通人，那些普通人一定也会是剧情角色。
　　三人聊完，正要开动时，许愿突然想起来她们忘记了一个人：“话说回来，裴妄言人呢？”
　　……
　　“我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夏稚左顾右盼，也没看到人。小地图上，师傅的坐标还在山上，离她这里远得很。除此之外，她就没有看到一个有颜色的点。
　　可能是躲在暗处的领主吧。
　　夏稚没太在意，她继续分析当前的情况。
　　确认自己和同伴们不在一个电影里后，夏稚反倒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大概知道支点会在什么地方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离开这部电影，离开的办法夏稚有了一定的想法。
　　电影院的电影并非无缝衔接，等电影放映结束呈现黑屏时，她就可以直接穿过幕布离开。
　　前提是，领主没有循环播放电影。
　　前提是，夏稚记得那些剧情。要是剧情跑偏，电影无法结束，那就白搭了。
　　“系统，你还记得剧情吧，接下来主角要去帮谁？”
　　【一位独居的老太太，这里是她的位置。】系统贴心地在小地图上标记了地点。
　　夏稚很满意，她嗖的一下就传送到了老太太的家门口。可惜她来得不巧，刚好传送到老太太的跟前。
　　老太太正在晾衣服，看到夏稚突然出现，她端着的水盆落到了地上。
　　就在夏稚以为老太太会转身就跑时，却见老太太上前一步，满脸激动地说：“你是，你是霏霏吗？”
　　嗯？这人认识主角？
　　老太太将夏稚迎进来，向她道来了她和主角的关系。
　　原来老太太是霏霏的远房亲戚，十几年前，本来该由她来收养霏霏，但因为出了那件事，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就只能放弃了。之所以一下子就认出了主角，是因为主角长得很像她的母亲。
　　来了，关键的“那件事”，夏稚立刻贴心地询问是哪件事。
　　老太太的目光悠长：“那是十七年前的事情了……”
　　原来，老太太以前是一名老师。十七年前，她的一名男学生失踪。她报了警，警察局却敷衍了事。只有一名年轻警察一直陪着她找，那名男学生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妹妹和男学生没有血缘关系，平日里没事干就去卖报。
　　“我们三人一同寻找我的学生，但是最后却不了了之。”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因为我们发现，那孩子误入了歧途，差点害了我们所有人。”
　　夏稚忽略掉一大串前情提要，她热情地询问：“婆婆，你需要我帮忙吗？我正好有空。”
　　老太太就跟NPC似的，朝夏稚发布了任务：“我想再见那个警察和小女孩一面，这么多年，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她们也算共患难了，一起经历了那些事。只不过过了这么多年，她们很少再联系。老太太年事已高，想在临死前和他们再见面。
　　夏稚好奇：“是警察的话，应该不难找吧？”
　　老太太摇摇头：“那件事的几年后，他就没在警察局工作了，再往后我就失去了他的联系。那个小姑娘也是，她没有固定的住址。”
　　夏稚总觉得这个人物背景似曾相识，她问老太太有没有照片。
　　“有，我拿给你看。”
　　老太太把照片保存得很好，她一下子就找到了。
　　那是一张三人在警察局前的合照，但因为人来人往，背景里还把一个路人也拍了进去。
　　不过那个路人的脸很模糊，基本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只依稀从穿着上看得出来是个学生。夏稚没太在意，她将目光放在三人组中的那名男警察的身上。
　　“他是叫关狄吗？”夏稚问。
　　老太太点点头：“对，他家境不错，当警察纯粹是怀着崇高的理想。我有个学生的关系和他不错，虽然他老是否认，但我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关心我那学生的未来。”
　　说到这里，老太太指着角落里那个面目模糊的路人说：“瞧，这就是她，她当时也在。不过她不爱拍照，说是照相机拍不出她那伟岸高大的身躯和不屈伟大的灵魂。”
　　因为那些话太过印象深刻，所以老太太到现在还记得。
　　夏稚：“……”
　　她一言难尽地继续问：“她当时没跟你们一起去找人吗？”
　　“没，她被小关的同事关进监狱了。因为她砸了一家照相馆，所以被关了好几天。”
　　“……”
　　夏稚无比确定以及肯定这个语出惊人的学生就是北极星张灵秀，只有这人才会这么嚣张。
　　反正一向遵规守矩的夏稚是做不出来砸别人照相馆被抓进监狱这种事。
　　她看了一眼主线任务，找出影片中的秘密，难不成这个秘密和北极星有关？
　　夏稚询问老太太现在的年份，得知是1912年。她算着现在的时间，估计正逢玛利亚号失事，张灵秀应该不在国内。
　　夏稚想了想，还是直接了当地说：“那这位关狄警察恐怕已经死了，那个小姑娘我不确定，但可以去找一找。”
　　反正不是真实的历史，她不用思考该如何安慰人，只要老实说出真相就好了。
　　“死了么……”
　　听到这个答案，老太太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她摩挲着照片，叹气道：“这个世道，好人不长命啊。”
　　夏稚没有接话，她还在思考那个秘密，也许和十七年前的那次事件有关。她不确定原本剧情里有没有这么一段，但来都来了，她还是调查看看。
作者有话说：
可能比较复杂，因为打算把一些信息都丢进这个本里


第149章 149 副本篇·调

　　老太太表示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上了年纪，很多记忆都忘得差不多了。不过要是找到那个卖报的小姑娘，也许就能够一起还原当年。
　　夏稚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这样太麻烦了, 我走一下捷径。”
　　老太太疑惑道：“捷径？”
　　夏稚不语, 只是传送离开到了警察局的档案室。
　　虽然有个人在, 但夏稚把人打晕放到一边，自己则是开始翻找相关卷宗。
　　这年头没有监控也没有对讲机，只要在换班前找到就完事了。
　　比起找人, 还是这事更适合她, 到时候她再去户籍管理处查看那个小姑娘的消息。
　　从古至今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好习惯，卷宗按照年份摆放得整整齐齐, 夏稚一下子就找到了。
　　“教堂失火案……”夏稚若有所思地打开了这份纸质档案。
　　起因确实是一个男学生的失踪，关警察想方设法地调查到了某个教堂，认为这个教堂做着贩卖人口的勾当。
　　关警察上报给上级，但上级却没有展开调查，因为这样容易得罪教堂的负责人菲利普。
　　关警察为人耿直, 显然不会被这种理由说服。他私底下和她人继续调查，其中一位小姑娘潜入教堂中, 为她们传送情报。
　　结果她们发现，这个教堂并非正经教堂, 而是邪教。他们的祷告词稀奇古怪——档案上没有记载, 一边祷告还会一边画一个邪门的阵法。
　　更令三人震惊的是，那名失踪的男学生就是邪教徒之一, 他们都穿着黑色长袍，对着一坨雕像狂热呐喊。
　　贩卖人口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搞邪教迷信就不能忽略，万一真招来什么东西, 他们都要出事。
　　但不等教堂出动，那间教堂忽然起了大火。因为火势非常大，众人不知道该怎么灭火。而且奇怪的是，教堂周边还有别的房屋，但却只烧教堂。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将教堂和其他地方分隔开来。
　　事后，警察在灰烬中发现了一堆尸体。通过比对，正是后来失踪的那几人，以及部分教徒。
　　至于教堂的负责人，菲利普，则是不知所踪。
　　后面的事情就不是警察局的范畴了，有一个部门接手了这起事件。
　　夏稚不用查也知道这个部门就是异常调查处，这个教堂是降临之神的一处窝点。
　　被发现的尸体不一定会是被烧死的，这时候的降临之神正在竭尽全力地召唤他们的神，参照玛利亚号。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成功，不过就这么点人，就算成功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的负面影响。
　　夏稚接着去看死亡名单，上面有死者的照片和介绍。她原本只是一晃而过，却在里面发现了五张熟悉的面孔。
　　……
　　因为城市实在太大，三人组没办法挨个挨个找人，于是只能运用异能的力量。
　　比如，向许愿许愿，希望活人能够朝警察局走来。
　　见效挺快，没过一会儿她们就和海明月二人会合，还有另外几个普通人。
　　海明月认出来是和她们同在四号厅的那几位，当时她还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厅了。
　　她左顾右盼：“夏稚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黄转青又讲了一遍她们的讨论结果：“所以我们得主动走剧情，去找到那三名主角。”
　　刚提到主角，五人组就听到了一阵嘈杂声。转过身，就看到有几个警察押着一个女学生过来。
　　那个女学生一脸的桀骜不驯，她抱着胸气势汹汹地往前走。那场面和气场，倒像是身为领导的她带领着一群小警察。
　　海明月小声说：“我见过她，她刚才砸了一家照相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逮捕了。”
　　许愿端详了一番女学生的模样，觉得她像极了夏稚，于是他认真说：“我觉得她不像是无理取闹的人，她可能是有什么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海明月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她委婉地说：“她砸了之后还仰天大笑，说了一句什么话，不过我没听清，总之她根本不跑，嚣张至极。”
　　许愿：“……”
　　一山还有一山高，就算是讨打的夏稚，做出这种事后起码也会解释或者装傻。
　　抛开这个小插曲，海明月上前询问警察关警察的去向。
　　与其说是警察，不如说是衙役。他们压根懒得搭理海明月，连个眼神都不给。
　　倒是那个女学生开口了：“噫吁嚱，他们正在调查失踪案，你们去教堂附近拼运气就好。”
　　海明月被女学生开头的那句语气词给惊了一下，好半天她才想起来道谢。
　　女学生摆摆手：“无须多言，大恩不言谢。”
　　“呃……好的。”
　　海明月礼貌退下，等人走远了她才“嘶”了一下。
　　现在是1895不是1095年吧？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海明月没有太在意，她跟同伴们说了情报后，一行人前往教堂。
　　她们看过电影，知道主角长什么样，所以一到地方，她们一下子就找到了主角的位置。
　　夏稚小队的不会社交，但海明月和郎如玉非常会说话。
　　两人长得本就漂亮，加上嘴又甜，眼神又像是一副没见识过社会险恶的模样，没过一会儿就得到了主角团的信任。
　　“哦哦，施老师你觉察到他失踪前行为举止不正常，所以才想一起调查找到他的下落？”郎如玉套出了话，“你们真厉害，居然通过蛛丝马迹查到了这个教堂，那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上报给我的领导，这间教堂绝对有古怪，但仅凭我们的能力很难查清真相。”关警察理所当然地说，“交给我的同事们，大家肯定很快就能够查明一切。”
　　施老师：“我回去问问我的亲戚，我记得他们夫妻俩经常来这里祷告，或许他们知道些什么。”
　　卖报的小姑娘表示自己去问问街坊邻居，她年纪小，大家不会对她起疑。
　　五人组没有干涉主角团的讨论，耐心地等着她们走剧情。
　　等主角团打算各回各家时，五人组也分好了工。
　　郁听芽带着那几个普通人跟着施老师回去休息，剩下的人则是去搜寻其他普通人。
　　施老师的亲戚也住在这一片，施老师离开不久后就回来了。
　　郁听芽想了想，上前询问情况。
　　施老师如实告知，那对夫妻去祷告倒不是信仰，而是想要为孩子祈福。
　　“他们以前有过一个孩子，可惜不幸夭折，从那之后他们就开始求神拜佛了。既为了死去的孩子，也为了还未出世的孩子。”
　　之所以会选择那个神教，是因为那是某个朋友给他们介绍的，说是非常灵验，被该神明祝福的孩子未来一定会非常优秀。
　　所以那对夫妻才会经常前去祷告，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两人还笑着说，要是还能有一个孩子，他们一定让孩子拜那个朋友为师。
　　“拜师？”郁听芽提取到关键词，“为什么是拜师？”
　　“因为那个朋友武艺高强，还会轻功哩。”
　　郁听芽没有继续问下去。
　　第二天再见面，关警察果不其然地没有获得上级的支持，于是卖报的小姑娘自告奋勇地要进去当卧底。
　　关警察一开始不同意，但小姑娘说那是自己的哥哥，再加上海明月和郎如玉都表示会跟着小姑娘一起混进去，关警察只好接受。
　　注意到黄转青的脸色不太对，许愿关心地问她怎么了。
　　“我总有一种熟悉感。”黄转青原本怀疑可能是电影循环导致的，但她对场景没有熟悉，只对人有。
　　“那个关警察，还有先前在警察局门口的那个女学生，我都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我想不起来了。”
　　许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严肃起来：“连你都想不起来……我们的记忆是不是出问题了？”
　　“可能吧，虽然我们还是我们，但总归是在扮演电影角色，很容易被同化。”
　　许愿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至少撑到夏稚或者老师们来。”
　　郁听芽感知了一下，她对同伴说：“我感受到有一股强大的声音在回应我，等我攒够力量就可以召唤出前辈来帮我们了。”
　　她们的经验不够，光凭她们自己很难通关。好在郁听芽自带bug，到时候会多一个助力。
　　……
　　夏稚陷入沉思。
　　这五张面孔如此熟悉，熟悉到她先前就跟这五人在一起看电影。
　　夏稚不意外会在死亡名单上看到她们，毕竟这是领域，领主也许想用这种办法吓唬她。
　　但却让她意识到了一个关键。
　　这不是单纯的记忆空间，所以领主可以修改部分细节。不过再怎么修改，也不可能凭空设置。
　　所以这五人肯定参与了十七年前的这起事件，也可以说，她们就在十七年前。
　　夏稚和她们看的不是同一部电影，她们那部电影的剧情大概就跟教堂失火案差不多。而在剧情里，她们都会被烧死。
　　夏稚不认为这是她们的最终结局，毕竟大家都是异能者，就算被控制，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
　　再不济还有郁听芽呢。
　　话说回来……
　　虽然看起来不是同一部电影，但从时间线来说又是连续的，那就一定能够找到两部电影中都出现的主要角色。
　　这个角色有很大的可能是通关的关键。
　　夏稚不太清楚电影中还要走哪些剧情，但毋庸置疑，接下来就要寻找仇人了。
　　主角的双亲是在十二年前出事，对外的说法是这对夫妻意外身亡，只不过运气不好，尸骨无存。但师傅告诉她，她的双亲是被杀死的，因为凶手和警察勾结，才以意外结案。
　　至于凶手是谁，师傅也不知道，只知道对方和警察局经常有来往，这需要主角自己调查。
　　夏稚寻思何须调查，找个人问一下就好了。她也可以顺便调查一下主角双亲的背景，说不定和十七年前的事件也有关。
　　这么想着，夏稚打开好友图鉴，想看看同伴们的状态。
　　另外五人都还正常，倒是另一位，他好像似乎可能有一点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150 副本篇·雪

　　裴妄言的血条一直在变, 一会儿回升，一会儿又极速下降，就像是在玩过山车。
　　这家伙不会看的是跟她们截然不同的第三部电影吧？她的地图里没有他, 另一部电影还没到危险的时候。就算到了, 他也顶多是跟着循环电影继续被腌制, 毕竟领主还没出现。
　　不对。
　　那个操控傀儡之丝的陨不知去向，她们人都进来了，它不可能就在外面看着, 肯定要跟着来凑热闹。虽然它的本体来不了, 但也能够给她们造成麻烦。
　　此刻却不见它怪，可能是被谁拖住了。因为不是本体, 所以哪怕是裴妄言，也能够和他碰一碰。但时间久了，就不确定了。
　　夏稚瞅了瞅这人的血条，估量了他还能撑一会儿，就继续进行自己的剧情。
　　既不是本体, 这里也不是它的地盘，它能使用的只有物理攻击。裴妄言能力很强, 肯定能撑住。
　　夏稚开始调查主角的双亲。
　　她记得老太太说过他们死于十二年前，起因是雪崩。因为雪太大, 错过了最佳的救援时间, 最后也没能找到这两人的尸体。
　　这是对外的说法。
　　师傅说他们虽然是在那个地方，但并非死于雪崩, 因为雪崩是发现他们死后才出现的，为的就是将已经死了的他们掩埋。
　　按理来说，这场雪崩在档案上应该有记载，派出了多少救援, 救出了多少人，死伤多少人，白纸黑字的必须记得清清楚楚。
　　但夏稚翻遍了那年的所有档案，都没有找到相关记录，只有一份总结报告上提到了年末的那场雪崩。
　　不过只有七个字。
　　【由专人接手负责。】
　　夏稚若有所思。
　　这里指的可能是专业的救援队，但结合另一部电影的背景，再想想这里也属于记忆空间，她就明白这里的专人大概率是“异人”了。
　　也就是说，主角双亲的死亡和怪物有关。只是不能公开，所以对外的说法才是雪崩。
　　那主角要向谁复仇？怪物？狩光人？提灯人？
　　夏稚随手拿过几张纸，用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现在得到的线索。
　　“侦查。”
　　她使用了特殊能力。
　　白纸上，部分文字的颜色变淡，部分文字被打上红光，在她的眼里分外显眼。
　　【教堂失火案】
　　【雪崩事件】
　　【冬月二十】
　　【张灵秀】
　　……
　　夏稚传送回来时，正看到老太太在摆弄相册，后者的脸上满是怀念。
　　她凑过去一看，发现都是些陌生人，只有一张学生的合照引起了她的注意。
　　夏稚指着空缺的地方问：“这里，是不是缺了个人？”
　　老太太点点头：“是我的一名学生，她是一个聪明有志气的孩子，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即使是现在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可惜她书没念完就不知所踪了。我去拜访过她的母亲，她妈妈也不知道她如今在哪里生活。”
　　夏稚没急着问她想得到的问题，她坐到老太太的旁边问道：“那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
　　老太太回忆着从前，她记不太清楚那孩子长什么样了，但对方的气质却深深地印在她的心里。
　　她看了一眼夏稚：“你和她很像，给人的印象都是狂妄。只不过她比你内敛，她给人的第一眼是乖巧懂事，她笑起来非常有感染力，让人看着就高兴。”
　　夏稚微笑，在脑子里问系统：【难道我笑起来不够有感染力？】
　　系统附和道：【非常有感染力，让人一看就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这话夏稚不爱听。
　　“不过我倒不意外这孩子没有念完就消失，她以前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一会儿学医一会儿想去当警察。她怕她妈妈骂她，所以好几次是找她的朋友们借钱去报名。”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真希望她是去做她认为值得她做的事情。”
　　夏稚没有安慰老太太，等老太太平复好情绪，她才问出自己的来意：“你知道我妈他们为什么会去那座山吗？”
　　根据老太太的说法，这对夫妻为人老实，平时除了干活，就是去教堂祷告。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会去那么远的山里？
　　老太太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是去见朋友，我听到他们说要好好准备迎接。我多问了一句是哪位朋友要来，他们没有说，但我看得出来他们很激动。他们将你托付给了别人，可见他们极其重视。”
　　这个夏稚知道，主角被托付给了师傅。所以在主角的双亲事后，师傅抱着主角来到雪崩现场，一同缅怀死去的人。
　　夏稚想起来自己的人设，追问道：“后来你知道是哪个朋友了吗？说不准就是那个朋友害死了他们，不然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出事？我要为他们报仇！”
　　“就算有，也跟着出事了吧。”老太太劝道，“你还年轻，没必要急着报仇，你师傅想必也不想看你被仇恨冲昏头脑。”
　　夏稚背过身去，做出一副“我不听就不听”的倔强的模样。
　　“更何况，你也不一定能够成功复仇。”
　　老太太又是叹气：“这个世界上，不如意之事太多了。”
　　像是被老太太触动，夏稚转过身来，好奇地问：“婆婆，你那学生也是这时候突然消失的吗？”
　　老太太很意外：“你怎么知道？是的，也是这件事后她消失了，而且有同学看到她也去了那座山。所以后来我们寻思着，她也有可能……”
　　老太太没有说完，但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她怀疑那名学生也死在那场雪崩里。
　　“但也有学生在雪崩后看到她，当时她和一名老妇人站在山上，那妇人看着不像是她的母亲。总之，他眨个眼的工夫，两人就不见了。不过风雪太大，兴许是他看岔眼了。那么恶劣的天气，她们一老一小的，不太可能会出现在那里，还站得那么稳当。”
　　夏稚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也知道主角在电影里的仇人是谁了。
　　但问题在于，这部电影的结局是什么？手刃仇人？那肯定打不过。加入其中？话说主角有异能吗？她才十来岁，还没来得及检测吧。
　　老太太还在翻相册，夏稚想了想，拿出从档案室里偷拿出来的几张照片摆在对方的面前，问她认不认识这五个人。
　　老太太仔细辨认了一下，她点点头，目光悲伤地说：“十七年前，她们也帮着我们找人，后面也是她们潜入教堂收集线索。但她们没能出来，跟着教堂一起死于那场大火。”
　　……
　　“要死了要死了。”
　　海明月和郎如玉躲在角落里说悄悄话：“怎么会是狩光人？”
　　她们原本以为只是一群普通人，这个教也是普通的邪教，没想到竟然是降临之神。
　　要问她们是怎么认出来的……人家的神书上就明明白白地写着“降临之神”，再看内容，也是在讲为了迎接神明的到来，他们要献上心脏与血液。
　　那不就是献祭吗！
　　郎如玉却很乐观：“怕什么？他们只是记忆空间里的残像，又不能对我们做什么。”
　　海明月想着也是，能够对她们产生威胁的是领主。就算她们按照电影死了，那也只是开始循环，而不是真的死了。
　　领主没有出现，对她们的伤害基本上精神伤害。只要没有触发某种条件，就不会被物理攻击。
　　海明月说：“那我们直接传递信息给关警察他们吧，虽然没有人口贩卖，但有邪教，那些领导应该不会再忽略了。”
　　郎如玉点点头：“如果我们有渠道的话，就可以传递消息给异人，让她们来收拾这群家伙了。”
　　两人打定主意后，刚站起身来，就对上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与此同时，手表滴了一声。两人大着胆子按下某个按键，手表界面被投影出来。
　　【污染覆盖率100%，污染数值200，污染程度重度。】
　　两人：“……”
　　这是污染物啊！！！
　　记忆空间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玩意儿！
　　海明月想也不想地就跳入自己的异能之中，郎如玉拟态成一滴水紧随其后。
　　接着，水形态的海明月出现在那只污染物的身后。
　　海明月自信满满地说：“污染物没有脑子，认不出来那个不是真正的我。等她被我引走，我们就赶紧逃出这里。”
　　郎如玉竖起大拇指，直夸她真聪明。
　　然而下一秒，两人的视野中出现污染物那张放大的脸。
　　这只污染物长得人模人样，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一名普通的女性。要不是数据表明它有问题，以及那双红色的眼睛，恐怕她们会认为它是人类。
　　不对，它真的好像人类。
　　那张大脸露出一抹瘆人的笑容，它笑得跟个女鬼似的，对她们说：“不要躲了，乖孩子，快出来。”
　　海明月和郎如玉被吓得抱成一团，郎如玉非常不理解：“它怎么可能发现我们的位置？”
　　污染物根本不可能察觉出来！
　　海明月：“可是更大的问题不是记忆空间为什么会出现污染物吗？”
　　郎如玉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该怎么做：“我们得赶紧跟她们传递情报。”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眼神，长久的默契让她们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郎如玉变成一只蟑螂，在海明月“能不能变成别的东西”的震怒声中迅速从水里飞出去。
　　蟑螂扑脸，污染物下意识后退，这就给了郎如玉逃跑的机会。他落在地上，飞快爬离。
　　污染物想追，但被水形态的海明月拦住。
　　人形态的海明月跳出来，她踩着自己的武器道：“你的对手是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1章 151（字数有增加） 副本篇·污

　　虽然老太太和这个背景设定都告诉夏稚, 她的几个小伙伴们危在旦夕，但她并不慌张。
　　比起关心同伴们，夏稚还是打算先完成自己这部电影。既然知道了“仇人”是谁, 她直接“打”上门去就行了。
　　不过地图上没有显眼的红点或者绿点, 夏稚找不到任何一个异人, 但她也不用去找别人。
　　传送回山下，夏稚一边爬山一边在脑海里整理自己的思绪。还没等她来到山顶，一个熟悉的人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霏霏。”
　　不知道是不是夏稚的错觉, 她觉得这位师傅的状态有些奇怪。往上看, 它的血条掉了一小格。很不起眼，但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 夏稚见受伤的师傅都特地来山下迎接她了，她也就没有打过去。
　　下一秒，左手手臂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师傅举着藏在袖子里的刀刃，与位移离开的夏稚对峙。
　　如果不是夏稚察觉到危险及时跳开，那把袖剑戳进的就是她的心脏。
　　好快的速度, 夏稚捂住手臂，看向眼里闪着诡异红光的师傅。
　　“身手不错, 看来这段时间的历练小有成就。”师傅的语气正常，仿佛它刚才不是在对夏稚痛下杀手, 而是在检查她的历练成果。
　　夏稚也假装没有察觉, 她取下背着的普通的长剑，和师傅进行比拼。
　　师傅的武艺确实高超, 哪怕是夏稚也没办法打赢它。对方的一招一式凝结了它几十年的功力，速度和力道都在夏稚的意料之外。
　　只是，它的战斗风格极其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似的。
　　她不会已经陷入循环播放了吧？
　　夏稚不太确定。
　　就在这时, 师傅收了招，它瞥了一眼夏稚，以长辈的口吻说：“战斗时不要分神。”
　　夏稚更意外了，她习惯一心多用，别人都没有发觉，它怎么就能够看出来？
　　想必它当人的时候就不简单。
　　是的，这只污染物曾经是一个人类，并且是堕落的异能者。夏稚怀疑这个记忆就来自它的记忆，不过它这么厉害，为什么会堕落呢？
　　是去了高等领域吗？
　　总之，两人的切磋到此为止。
　　但师傅并没有放下武器。
　　见夏稚没有靠过来，它开口问：“霏霏，你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师傅你真聪明。”夏稚笑眯眯地说，“我在历练之时收集到了一些关于我双亲的信息，只是我不知道正不正确，希望师傅你来帮我判断判断。”
　　“你说。”
　　“杀死我双亲的，恐怕是一个叫张灵秀的人。”
　　这下轮到师傅意外了，它不惊讶于夏稚竟然调查到了这个地步，果然是小看她了。
　　“他们本来是想去迎接某个前辈，但是却被张灵秀搞砸，连同他们也一并被杀。”
　　“原来是这样吗……”师傅不理解，“可是那个张灵秀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对我的双亲动手，也许是他们在无意中招惹了她。师傅，你知道她吗？”
　　师傅摇摇头，刚想继续说什么，就听到夏稚说：“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夏稚刻意停顿，等师傅发出疑惑后，她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她不就是你最恨的提灯人吗？”
　　“……”
　　夏稚很有闲情逸致地绕着师傅转圈圈：“我的双亲，他们是降临之神的编外人员吧，也就是狩光人。那天他们去雪山是想要召唤你们的‘神’，只是被张灵秀等提灯人阻止。而他们因为反噬或者这样那样的原因死去。为了掩盖怪物的存在，提灯人对外声称是死于雪崩。”
　　听完夏稚说话的话，师傅没有反驳，它纠正道：“他们可不是降临之神的成员，他们只是必备的材料罢了。”
　　“你居然承认了？”
　　“只有那群织梦人才会自称提灯人，而你称呼我们为狩光人，想必已经找到了充足的证据，或者你已经见到了张灵秀。”
　　师傅不认为自己继续狡辩会骗过夏稚，她的说法就已经证明了这一切。
　　它和霏霏的双亲是旧识，所以在需要耗材时，它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对夫妻，并且也把这对夫妻骗了过来。
　　他们十七年前就该死了，只是出了点小意外，教堂被端，它们不得不先潜伏起来。但也没有老实多久，五年后，它又策划了一次献祭。可惜的是，被那个张灵秀给破坏了。
　　“但是，这次，她破坏不了了。”
　　师傅狂笑几声：“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竟敢和我作对。早知她有如今，十二年前我就该将她杀死。”
　　夏稚的心沉下去。
　　师傅说的“这次”，应该就是“玛利亚号事件”。如它所说，张灵秀确实没能阻止，它们的献祭仪式成功。
　　不久之后，那只特等陨将会降临地球。
　　看来这只污染物生前的地位不低，连“玛利亚号”事件都知道。那它究竟为什么会堕落？它总不可能没事干进领域给提灯人添堵吧？
　　夏稚没有问这些，而是继续走自己的剧情：“既然我的双亲只是耗材，你为什么要收养我？又为什么教我武功？你不怕我得知真相后，将你打败吗？”
　　按照一般的武侠片剧情，主角的确能够打败别有用心的师傅。
　　但……
　　“还是说，你只是把我当玩具，体验一下养孩子的生活？”
　　“你都知道异能者了，怎么还能问出这种问题？就凭你能打败我？别开玩笑了。”
　　师傅翘起嘴角，一脸不屑道：“我在后山养了很多小鸡小鸭，等它们长大后，就可以杀掉吃进肚子里。你于我而言，和这些小鸡小鸭没有区别。”
　　夏稚意外于这只污染物的直白和自大：“我以为你会给我打感情牌。”
　　“我现在可没有那个闲心逗弄你。”
　　“是因为你正在被其他人攻击吗？”
　　见师傅朝她看过来，夏稚决定也坦诚一点，她说：“虽然你是污染物，但你很特殊，特殊到现在都保留着自己的意识和记忆，而这个记忆空间是建立在你的记忆之上。所以，不仅仅是在这部电影里，另一部电影里也有你的存在吧？”
　　师傅原本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可在听到夏稚的话后，它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是电影？”
　　夏稚：“？”
　　这下给夏稚给整懵了，她又没有失忆，这么显而易见的结论谁都能够得出。
　　很快她意识到了什么：“你的异能和记忆有关？”
　　回答夏稚的是它的袖剑，以及它变异的身体。
　　夏稚没再藏私，她召唤出自己的长刀，和师傅再次扭打起来。
　　这次和先前的试探不同，两人都拿出了自己的本事，打得异常激烈。
　　夏稚充分利用自己的空间跳跃，跟个鬼似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那只污染物也不是个好惹的，在夏稚的注视下，它的身影消失，再次出现时就来到了夏稚的身后。
　　代表师傅的红点还在小地图上闪烁，但因为距离太近，她们几乎重合在一起，所以夏稚分不出来它究竟在哪里。
　　“隐身。”夏稚知道它使用的是什么异能，“这是你的第二异能？”
　　两人就跟老鹰捉小鸡似的，夏稚刚落地，就立刻跳走。而她刚才的位置，一条裂痕出现。
　　师傅始终没有现身，也没有回答。
　　再次跳跃，夏稚火速遁入地下，藏在土里。
　　因为碰不到夏稚，师傅解开了隐身，它皱眉问：“你也有第二异能？”
　　这下轮到夏稚当哑巴了。
　　这只污染物有第二异能，那它的等级大概在60级往上，而以前的60级很有含金量。不过它已经堕落成污染物，等级应该会下降。
　　师傅打不到夏稚，只好开启闲聊模式：“我的天赋异能确实和记忆有关，我能够编辑你的记忆，但在进入你的大脑后，我感受到了一股神明的力量，所以我以为你的记忆已经被神修改了。”
　　可事实证明，夏稚的记忆没有问题，那么那股力量是怎么一回事？
　　正当它思考之时，身体传来疼痛。它瞪大眼睛，看向地上那被无形之物切割的左手。
　　特殊能力，「空间裂缝」。
　　使用后，可通过裂缝切割目标的肢体。
　　夏稚本来瞄准的是它的脑袋，但想着万一之后它会再生，就换了个目标。
　　污染物的血条在下降。
　　“不好意思，借你的身体传递个信息，你不会介意吧？”夏稚弯起眉眼，“当然，介意也没用哦。”
　　师傅起初不知道夏稚在说什么，等它反应过来时，它又是一惊：“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
　　……
　　趁着海明月拖住了污染物，郎如玉火速逃离现场。他战斗能力不如海明月，但逃跑技术一流。更何况除了那只污染物，并没有别的东西来拦他，他火速离开教堂，和等待的同伴会合。
　　在被踩死之前，郎如玉变回原样。不等同伴询问，他三言两语就说明了情况。
　　“竟然是降临之神？”
　　三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不是什么普通的邪教，而是狩光人所在的降临之神。
　　并且里面出现了一只污染物。
　　许愿问：“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去救海明月哇！那只污染物的等级不低，我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所以才出来搬救兵。”郎如玉说着就要进去。
　　三人组没办法，只好跟上。
　　“我们直接这么进去的话，剧情会被破坏吧？”许愿问黄转青，“这么一来，电影还能走到结局吗？”
　　黄转青摇摇头：“说到底，按照剧情走只是我们的一个猜测，万一破坏剧情让电影进行不下去才是正确的方法呢？”
　　许愿想想也是：“反正大不了就是进入循环，夏稚还在呢，她会来救我们。”
　　郎如玉带路，四人找到了正在和污染物战斗的海明月。
　　这只污染物特别强，海明月完全不是对手。
　　她叫住同伴：“它能够隐身！大家小心！”
　　说完，她立刻跳入水中跑路。
　　郎如玉动作很快地拟态成一片沼泽地，牢牢地固定住所有生物的身体。越动身体陷得越深，就算是隐身的污染物也没有办法。
　　污染物现出原形，它瞥了一眼快到腰部的沼泽，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一群教徒呼啦啦地冲了进来，他们手举火把，往地上一扔。
　　“烫烫烫——”
　　郎如玉遭不住了，他变回原样，原本那头梳得油光发亮的头发被火烧了一半，脸上也有烫伤的痕迹。
　　他哭了：“我的脸……我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海明月安慰道：“哎呀，不会毁容的，你别太在意。”
　　许愿和同伴背靠背，他委婉表示：“我觉得当务之急不是脸的事情……”
　　而是那只强大的污染物，和旁边的那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教徒。
　　海明月被转移了话题，她很震惊：“它为什么会这么厉害？而且它还有智商！”
　　这确实很不正常，黄转青开动自己的大脑，找到了部分知识：“它应该是堕落的异能者，这个空间可能就来自于它的记忆。”
　　“它是异能者？”
　　还是一百多年前的异能者。
　　一想到这里，海明月就有点迟疑了：“那我们要打它吗？它可能是牺牲的前辈。”
　　黄转青也不确定，她们掌握的线索太少了。但是不战斗的话，就轮到她们牺牲了。
　　正当几人进退两难时，两把短刀穿过她们，刺向污染物。
　　“别动。”
　　一道女声响起，不管是五人组还是那只污染物，大家全都停下了动作。
　　只见那道女声又说了一句话，那些教徒被某种力量约束，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火把落在地上，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燃起了火星。
　　郎如玉惊喜地看向郁听芽：“你召唤了救兵？”
　　郁听芽很茫然，因为她还在感知中。
　　于是众人循声看过去。
　　出现在她们身后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她的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身上还穿着这个年代必备的学生服饰，但面容十分沉静。
　　她开口了：“莫问，且退至吾身后。”
　　五人组：“……”
　　这人不是在坐牢吗！
　　之前在照相馆和警察局门口有过两面之缘的女学生突然出现，她的肩膀上扛着像是从大牢里偷来的锁链，气势十足地踢着那些教徒的身体往前走。
　　换个人她们能够理解，但这人不仅比她们小，还比她们矮啊！话说这空间里为什么会有这种自主能力极高的人！
　　五人组不认为这是电影剧情，因为电影主角只有三个，救场这么高光的剧情怎么可能给一个路人。而且这原本是民国悬疑剧，不是民国异能剧。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五人面上非常听话地退到了女学生的身后，都想看看她要怎么解围。
　　“她可能也是异能者，你们看她刚说了什么，那群教徒都倒下了。”海明月分析道。
　　可能是跟语言和声音有关的异能，也可能是她在念异能名。
　　肩膀上的锁链飘起来，女学生没有操控，那个锁链自发地缠绕在污染物的身上。
　　她垂下眼眸，用很轻的声音念出自己的异能。
　　五人组屏住呼吸等着她放大招。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无事发生。
　　污染物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它挣脱锁链，迅速朝着她们奔来。
　　女学生见状，摇头笑道：“非吾无能，实属此身误我。”
　　五人组：“……”
　　虽然她们听得懂，但朋友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搞笑吗？
　　就在所有人如临大敌，摆出战斗姿势时，污染物却突然停住动作。
　　下一秒，它的手臂突然裂开。它扭曲着大叫，叫声凄厉，听得人耳朵发疼。
　　断口处散发出一股烧焦味，它似乎没有办法再生手臂，红色的双眼露出实打实的憎恨。
　　五人组虽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但也知道趁它病要它命的道理，迅速发动攻击。
　　因为担心污染物会再生，五人组没有直接击杀，而是由黄转青将它的时间加速，加速到一下就能戳死的程度。
　　海明月始终忧心忡忡：“它会是牺牲的前辈吗？”
　　那名女学生用肯定的语气说：“它是被夏稚的异能所伤。”
　　听到她说的话，五人组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原来你会正常说话啊！
　　之后才是满腔的疑问：“你认识夏稚？你不是……？”
　　“你们老师未曾言明？若陨使用记忆空间，于异人反而是一桩幸事。”
　　这个郁听芽知道，因为她的异能特殊，所以她详细了解过：“如果记忆空间里有前辈们的身影，沉眠在领域的前辈或许会唤醒记忆空间她们的意识，帮到我们的忙。”
　　所以，这名女学生其实是牺牲前辈的一点意识。发现她们有难后，不等郁听芽召唤，她就出来帮忙了。
　　听起来很简单，但这要求前辈的灵魂非常非常强大。而死于领域的前辈们的灵魂，或多或少都会有残缺。
　　海明月不忘初心：“但是前辈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认识夏稚。”
　　学生前辈短促地笑了一声：“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此中答案，你们日后自会知晓。”
　　海明月不理解：“……为什么要突然念诗……？”
　　但既然夏稚都对这只污染物痛下杀手了，那就说明它绝对不是什么牺牲的前辈。夏稚虽然狂妄，但十分尊老爱幼，有时候很有礼貌。
　　“不过剧情是不是跑偏了……”海明月问前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学生前辈瞥了一眼越来越大的火势，对她们说：“你们出去吧，该怎么做你们心里有数。”
　　“那前辈你呢？”
　　“我自有安排。”
　　五人组只好挨个挨个离开，等出来后，她们才想起来没有问那个前辈的名字。
　　“不过她给我的感觉和夏稚很像，她也认识夏稚，难不成她们是亲戚？”海明月若有所思。
　　“夏稚没那么装吧，她平时说话挺正常的。”许愿为夏稚发言，他刚想问问黄转青怎么看，却发现她根本没出来。
　　许愿一惊：“她不会还留在里面吧？”
　　不过没等她们进去找人，黄转青自个儿就出来了，大家头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显而易见的激动与失落。
　　郎如玉狐疑道：“你搁里面做什么？”
　　黄转青还没开口，主角团就迎了上来。
　　其中，关警察的表情非常急切，他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学生打扮的姑娘？”
　　海明月热心肠地回答：“是那个砸了照相馆的学生吗？她在里面，但不用担心她，她有事要做。”
　　关警察：“！”
　　他看向熊熊燃烧的火焰，心里止不住地着急：“这个张灵秀，莫名其妙越狱来这里做什么！”
　　关键词引起五人组的注意：“什么？你说她叫什么？”
　　“张灵秀，怎么了？”
　　五人组化身名画，挤着脸呐喊。
　　那不就是北极星吗！！！
　　……
　　夏稚看向面前的师傅。
　　师傅变得非常虚弱，但她刚才什么都没做，能够造成这样的只有黄转青。
　　果然，夏稚想，她们虽然不在一个电影里，但却是一个世界背景。
　　师傅莫名其妙地掉血就让她产生了疑惑，知道它在两部电影中都担任了重要角色后，她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所以她才会攻击师傅，它存在于两部电影，并且是同时存在。
　　夏稚希望同伴们能够从伤口处看出她的刀法，就算看不出来，那么突兀的伤口，她们总该产生怀疑，黄转青和郁听芽肯定能够察觉到什么。
　　而且她们两个人经历过玛利亚号副本，以她们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目的已经达成，夏稚打算了结师傅，她想看看电影会如何进行。
　　不等她动作，师傅的嘴里忽然传来“嗬嗬”声，它抬起头与夏稚对视。
　　紧接着，夏稚的脑袋一痛，有什么东西在入侵她的大脑。
　　“啊——”
　　师傅捂住自己的眼睛，黑色的液体从它红色的眼睛里流下，显得极为诡异。
　　它感到难以置信：“为什么？你身上为什么会有祂的气息！”
　　夏稚拍拍自己的脑袋，将脑子里进的脏东西都拍出去。听到污染物这么说，她更加费解。
　　它要是领主，夏稚能够理解它为什么想要入侵它的脑子。但它只是一个污染物，它根本没那个能力。更何况，它应该知道她的实力不弱，那它干嘛还试图入侵？
　　它的异能好像和记忆有关，它不会想要修改她的记忆吧？还是那句话，它有那个能力吗？
　　夏稚随口一问：“你说的它，是谁？”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师傅瞪大它那本就突出的眼球：“您是至高神的容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152 副本篇·会

　　至高神将会从门中走出, 带领人类走上一条全新而辉煌的道路。
　　这是守夜人得到的预言。
　　结合织梦人那边的预言来看，受限于领域规则，至高神暂时没有办法用真身降临, 只能通过其他办法来到人类世界。
　　比如说寄身。
　　这个人身上有神的气息, 却像个人类, 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又不止两三种，这不是异能者能够做到的。
　　排除一切不可能，那么她只有可能是神明的容器。虽然不知道神明是如何做到的, 总之祂通过这个人类降临。只是因为某种原因, 她身为至高无上创世真神的记忆没有觉醒。
　　师傅是这么想的。
　　因为是容器，所以连带着对夏稚都带上了敬称。
　　这让夏稚一下子就想到了晏凭鱼, 那家伙口口声声说她是神子，但对她的态度并不像狂热教徒对神明之子那样尊敬。
　　话说回来，这只污染物的异能和晏凭鱼的好像，这俩都能够修改记忆，也都察觉出来她记忆有问题。
　　不过夏稚并不认为自己是容器, 她要是魂穿就算了，她可是身穿！怪物一旦寄身人类, 被寄身者的灵魂就会被摧毁。
　　但夏稚确信自己就是原住民。
　　“是的，没错, 我就是至高神的容器。”夏稚不假思索地承认了,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不，不对, 你不是——”
　　师傅却突然一转话锋，本来清澈不少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你怎么会不知道我？”
　　这题夏稚会，跟陨打了那么多交道，她知道该怎么回答：“渺小的生物不值得我投去视线, 你还不够格。”
　　虽然很有陨的风范，但师傅却没有相信夏稚。即使变成了怪物，它也还有智商。
　　夏稚的表现更像是想从它身上得到线索。
　　好吧，夏稚觉得系统先前的话有问题，她哪里笑得像要搞事的反派？她明明一看就是正派主角脸，连污染物都骗不过去。
　　“我想，你刚才是想入侵我的大脑？”夏稚也不装了，“本来我还不知道原因，但你提到了容器，我就反应过来了——你想寄身我？”
　　师傅不是普通污染物，所以陨能够做到的，它未必不能做到。它极有可能是想趁她注意力在其他方面时，摧毁她的灵魂，寄身她，变成她。
　　污染物不答反问：“你究竟是谁？”
　　夏稚“唔”了一声：“我可以和你来一场回合制问答，以灵魂起誓，不能说谎。”
　　污染物的灵魂都破破烂烂了，用这个起誓对它来说利大于弊，它没有反对，默认了夏稚的话。
　　要是能够套出夏稚的异能，领主和神明就能够得到相关情报。
　　夏稚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你为什么能够寄身我？”
　　污染物是个老实怪，它没有使用语言的艺术——可能是因为它当怪太久忘记了这回事：“因为这是电影剧情，在规定的剧情里我可以自由发挥，但一定要走完剧情。按常理说，我应该能够得手，变成电影主角的你的防御能力大大被削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怪她觉得脑袋一痛，她还以为是自己能力下降了，还好还好，是不可抗力。
　　但电影剧情就是主角被她的师傅寄身？夏稚推断过，这段剧情取自师傅的记忆，所以……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并且这个师傅成功了。
　　可这怎么做到的？它那时候还是人类吧？
　　夏稚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她的面上不显：“这就是你要问我的问题？”
　　污染物当然不是要问这个，它只想知道：“你究竟是谁？”
　　夏稚轻咳两声：“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站在你面前的是，领主的噩梦，未来的救世主，人类的守护者，怪物的终结者，夏稚大王。”
　　污染物：“……”
　　它怒视夏稚：“你这是弄虚作假！”
　　夏稚摊开双手：“我也没说错啊，怪只会怪你没有加上限定词。”
　　还是当怪物当久了，都不知道人类有多么聪明机智。
　　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真正的来历告诉它，傻子才会这么做。
　　遗憾的是，这只污染物说什么都不和她交换答案了。反正剧情走不到最后，她们相当于被困在这个世界了，它完全不用担……
　　“怎么可能！”
　　“嗯？”
　　夏稚的侧身看过去，只见污染物的脸色不太对，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同伴们那边有动作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前的这番场景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夏稚的唇角却在慢慢上扬。
　　小地图上赫然出现了几个绿点。
　　下一秒，两个人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正是许愿和郁听芽。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拿出武器对准了她。
　　夏稚：“……”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想起来自己在电影里顶着的是主角的脸，但她还是故作难过道：“你们两个太让我失望了，难道不应该是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们都会一眼就把我认出来吗？”
　　郁听芽和许愿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检测起来她的数据。
　　【污染覆盖率无法测定！污染数值无法测定！污染程度无法测定！】
　　郁听芽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是夏稚的气息，数据也跟上次一样。”
　　夏稚忍不住吐槽：“黄转青怎么没来？”
　　提到黄转青，两人就不高兴了。不管夏稚怎么问，她们也不肯说。
　　“你们看到我留下的讯息了吧？我还以为你们要费一番工夫，没想到来这么快。”夏稚很欣慰，“不愧是我的队友，一眼就看出是我的手笔。”
　　“其实是北极星告诉我们的……”
　　许愿说。
　　当张灵秀说那只污染物是被夏稚的异能所伤后，她们就意识到夏稚和她们同处一个空间里。
　　空间相同，她们却始终无法见面，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她们所处的时间不同。
　　想要和夏稚会合，那就只有将两边的时间线都拉到重叠。
　　那么问题来了，夏稚的年份早于她们还是晚于她们呢？
　　她们倾向于比她们晚。
　　夏稚没有神通广大到一下子就发现时间的问题，她肯定是得到她们的信息才确定的。并且，传递消息的方式不止一种，但她却通过污染物传递，说明她只能用这种方法。
　　“反正黄转青只能加速时间，就让她先加速试试看。”海明月是这么认为的。
　　郎如玉也认为问题不大：“大不了让郁听芽召唤时间类异能的前辈倒转时间。”
　　比起谨慎的三人组，这两人胆子大多了。想到就做，不行就算了。
　　“不过我们怎么确定夏稚的具体年份？我们之中没有感知类异能者吧？还是说召唤一个同时有这两个异能的前辈？”海明月思考，“我这门功课挺一般的，记不得每个前辈的异能……”
　　“这个应该不用担心。”
　　于是黄转青就加速时间，直到看到了那块青绿色的石碑。
　　“北极星？”夏稚很意外，“你们见到她了？你召唤出来的？”
　　“不是，她是自己醒来的。”郁听芽还是很悲伤，“我们都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她，后来才知道了。”
　　夏稚若有所思，她问同伴：“你们找齐人了吗？”
　　两人摇摇头：“我们并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个普通人。”
　　按照流程，是调查员确定人数和领域情况后，清洁工才会进门。眼下她们是误入的，按理来说应该老老实实待着等待前辈们。
　　“没事，这个简单。”
　　下一秒，夏稚消失不见。
　　许愿和郁听芽：“！”
　　等等，她们怎么回去！
　　来到警察局门口，三个显眼的绿点就在那里。不过海明月和郎如玉好像也跟黄转青闹了矛盾，两人谁也不理她。
　　夏稚不理解，但她不在意。
　　她本来想表明自己的身份，却听见海明月试探着喊道：“夏稚？”
　　夏稚：“你居然一眼就认出了我？”
　　“嗐，郎如玉经常随意大小变，我早就练就了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本事。”海明月摆摆手，“你的长相虽然变了，但骨子里那副‘姐就是女王’的气质还在。”
　　海明月跟夏稚钓了那么久的鱼，对她的各种状态都熟悉得很，包括空军时的愤怒。
　　既然已经被认出来，夏稚不再多说，她一键换上自己的保安套装。
　　属性：在紧急情况下，可以疏散范围内的生物到指定地点。
　　她只要穿上这身衣服，再佩戴上自己的“聚光点在哪里”称号，强制吸引这片空间的普通人到她所在的地方。
　　海明月揉了揉眼睛，她难以置信地问郎如玉：“她刚刚是不是跟玩游戏似的一键换装了？”
　　郎如玉沉痛点头：“好像是这样。”
　　“这很违反常理啊！”
　　“她本人就不能用常理衡量！”
　　“那倒也是。”
　　“不过夏稚的气质真的好突出，明明年龄和长相都对不上，但站在那里就感觉是她本人。”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她变矮了，难怪我都能够俯视她了。”
　　两人说着说着就变得激动，很快又平静下来，接着又再次激动起来。
　　“这些普通人怎么自发地出现来到这里了？”海明月再次震惊，“她是有万人迷异能吗？”
　　有个前辈有万人迷异能，特定范围内的生物都会被她吸引。她现在是研究员，正在研究如何将自己的异能和另一个前辈的感知异能相结合。
　　要是能够做到的话，就不用再费心费力都去找人了。
　　“她是不太一样。”郎如玉再次沉痛道，“连北极星都认识她，她的来历不小！”
　　总之，在夏稚的运作下，基本上普通人都来了，只有个别精神力较强的普通人不受影响。
　　夏稚把“寻找剩下之人”这个任务交给海明月和郎如玉，自己则是和黄转青商量起该如何通关这件事。
　　电影剧情已经完全变了样，两部电影都被她们连通了，那么她们该如何离开呢？
　　“支点不在这里的话，离开的方法有两种。”黄转青竖起两根手指，“一是走完剧情，等电影放映结束时抓住机会离开；二是暴力平推，这里说到底也是空间的一个变种，暴力破开也许可以。”
　　夏稚陷入沉思，她梳理着目前获得的信息，她缓缓开口道：“还有第三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153 副本篇·空

　　黄转青发出疑问：“什么？”
　　夏稚解释说：“这是记忆空间和第二重空间的结合, 而维持着两个空间的是那个谁，只有它消失，我们才能离开。”
　　黄转青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 可问题在于那只污染物可以再生, 哪怕它不是这个领主的伴生物。但这里是记忆空间, 只要在这部电影里，它也是无敌的。
　　“但归根到底，这里也是记忆空间。”夏稚说, “因为我们现在处于它还活着的这个时代, 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没办法让它完全消失。”
　　黄转青一下子明白过来：“你是说让我加速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来到它不存在的时间节点？”
　　夏稚点头表示肯定。
　　一旦师傅消失, 它所维持的这个空间也会消失，这部电影也不会再放映，通道会被打开。
　　“等人齐了再说吧。”夏稚猜想出去后肯定会被攻击，到时候黄转青加速时间，她们几个就负责看好大家。
　　说到这个, 黄转青这才想起来问：“怎么没看到裴妄言？他去哪儿了？”
　　她们一直都没有碰到他，但看夏稚不慌不忙的模样, 他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夏稚抽空看一眼裴妄言的状态，这人还有半血, 精神力尚可, 能撑得住，她就没有再管他。
　　她眨着眼睛笑：“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出去晚了就可以替他收尸了。”
　　很快大家就到齐了，许愿担心来不及，用异能变出一辆汽车，和郁听芽开过来。至于郎如玉, 他自己就变成了一辆车，载着海明月和另外几个普通人赶过来。
　　盯着郎如玉瞧了几秒钟，夏稚看向许愿。
　　被这么一看，许愿火速退后，一脸为难地说：“我可以拒绝吗？”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就是想让我也变成你的坐骑吧……你看着我的眼睛在发光。”
　　和夏稚相处这么久，许愿对她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那副样子就是有了鬼主意。
　　“切～”
　　黄转青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保守估计，直接加速时间到了60年后。但刚加速不久，她就听见几声惊呼。
　　她停下来，回头去看。
　　只见夏稚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脸色是罕见的苍白，仿佛正在遭受难以言喻的痛苦。
　　夏稚不是特别在意，她只关心一件事：“现、现在是多少年？”
　　黄转青：“30年后。”
　　夏稚盯着小地图上的红点，那只污染物还在，但她这个主角却难受极了。
　　原因她大概知道了，因为她扮演的这个角色——霏霏即将死亡，所以她也要跟着一起死。
　　不过夏稚记得师傅说过电影最后，也就是真实历史上它寄身了霏霏。按理来说，在寄身的那一刻，霏霏就该死了才对。
　　不对，死的是霏霏的灵魂，它的身体还在。换句话说，师傅极有可能使用着霏霏的身体，直到30年后。至于为什么30年后身体没了，要么是师傅也死了，要么……是它重新找到了一个新的寄身对象。
　　所以她们要加速时间，直到它的灵魂也消失才行。
　　“我看看我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时间……”黄转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行，我没有凝固时间异能。”
　　如果她有程局的异能，说不定能够一边凝固夏稚的时间，一边加速整个世界。
　　“我把夏稚带进我的水里怎么样？”海明月想了一个办法。
　　黄转青摇摇头：“不行，除非像道标一样创建一个像领域这样的空间，否则也会被算做一个空间。”
　　海明月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
　　“替身傀儡！”
　　许愿忽然想起这件事：“我记得陆老师的傀儡可以替人去死，你们可以向我许愿拥有一个替身傀儡。”
　　郁听芽也说：“我也可以召唤出前辈来帮帮忙。”
　　“不用这么麻烦。”
　　夏稚喘了一口气，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她身上后，她开口说：“待会儿我要使用某个能力，等我消失，黄转青你继续加速时间，先30年。如果我没有出来，就再30年，直到我出现为止。中途可以停，让许愿给你续航。”
　　黄转青皱眉：“你确定你会没事？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等老师们来。”
　　“裴妄言的血条岌岌可危，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夏稚的语气坚决，“要是他出事，等那个串门的进来，事态会变得复杂起来。”
　　串门的陨显然是想搞事情，它的等级太高了，一旦它进来，她们想离开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串门的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没时间解释了，总之先照我的话做。”
　　夏稚翻开面板书，将界面停留在她的特殊能力那一页。
　　「储存」，跳跃空间时，她可以将自己储存在空间裂缝中。
　　这个裂缝她之前试过，是独立的空间，不会受空间外异能的影响。
　　她点击使用。
　　这个空间裂缝很像她刚醒来时的那片星海，不同的是，她的面前没有那两扇门。
　　她屈膝坐在空间裂缝里，抬起手，系统化身的小鸟落在她的指尖。
　　这里空旷极了，除了系统时不时地叫几声外，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虽然这里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裂缝之外，黄转青五人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算按照夏稚吩咐的那样做。
　　先试着加速30年，以污染物的年纪，这个时候它都差不多百岁。
　　但不见夏稚出现。
　　黄转青继续加速时间，令人意外的是，夏稚还是没有出现。
　　海明月忍不住问：“还要继续吗？这污染物总不可能那么能活吧！”
　　黄转青又等了一会儿，她决定继续：“夏稚不是你们，她不会偷偷跑到其他地方悄悄死掉，不然等我们出去了，谁去救裴妄言？只有她能救。”
　　“……听起来不像是在夸她。”
　　虽然说着要相信夏稚，但黄转青的心里也在打鼓。
　　肩膀处传来重量，是许愿和郁听芽，两人认真地对她说：“对，我们要相信夏稚。”
　　又是一次加速，黄转青刚想说什么，忽然身子一空。
　　下一秒，她们全部消失不见。
　　夏稚刚从空间裂缝里跳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紧接着她也察觉到一股能量波动，她知道她们这是离开了。
　　小地图上没有了红点。
　　但夏稚并没有太过高兴，因为就一个正常人的寿命而言，师傅活得太久了，它甚至活到了千禧年。
　　她不相信是它高寿。
　　只有可能是，它寄身了好几次。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糟糕了。
　　夏稚睁开了眼睛，她坐在开场前的位置，面前的电影变成了黑屏。
　　“太好了，我们出来了！”
　　一旁的大家正在欢呼，听起来有几十个人的声音。
　　黑暗中，海明月摸到夏稚的旁边：“支点在哪里？我们是不是要去破坏掉它？”
　　夏稚没有回答，她扬声问自己的队友：“你们觉得呢？”
　　三人都觉得支点会是那台放映机，只要破坏掉那玩意儿，她们就能够开启战斗了。
　　夏稚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她从背包里掏出强光手电筒，对准自己的脸。
　　海明月和郎如玉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反正不是夏稚的脸。
　　海明月一下子反应过来：“难道说，我们还在电影里？！”
　　不然夏稚应该恢复自己的长相才对。
　　夏稚还是没有回答，她开口说：“许愿，我希望这里有灯光。”
　　许愿发动异能，电影院亮堂起来。这里坐满了人，大家都一脸茫然，看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夏稚瞥了一眼小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保安套装，二话不说就站起来，撑着座椅往前翻。
　　她一边朝着电影屏幕跑，一边大声道：“全体人类都有，向我看齐，跟我走！”
　　在套装的加持下，所有普通人都行动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夏稚走。
　　三人组和夏稚合作了这么久，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剩下的人都是污染物！
　　她们必须拦住它们，为普通人的撤离争取时间。
　　见三人组拿出武器开始战斗，海明月也懂了，她赶紧冲郎如玉说：“他们跑得慢，你变成大鸟载一下他们！”
　　郎如玉觉得这样不方便，他直接变成传送带，把正在跑的人“嗖”的一声送到夏稚的跟前。
　　同伴们在拦住污染物，夏稚则是站在黑下来的屏幕前等待人类的到来。
　　她就近把郁听芽和黄转青叫过来，两人没有询问，直接来到夏稚的跟前。
　　“你们先带着人穿过这里，中间应该没有别的污染物，但到了尽头肯定有，你们注意一下。”
　　夏稚刚说完，郁听芽埋头就冲了进去，没有多问一句。
　　黄转青紧随其后，她知道她们两个负责在前面探路，夏稚肯定是想殿后，以及确定是不是所有人都离开了。
　　夏稚确实是这么想的，用手表分辨还是太慢了，她看小地图更快捷。她守着通道，是绿点就放过，是红点就直接捅一刀，不会放过一只污染物。
　　电影屏幕慢慢有了色彩，黑色的部分慢慢变少，这意味着马上要播放电影了。
　　也意味着她们要是不及时离开的话，就会被再次卷进电影里。
　　确定人数正确、所有普通人都离开之后，夏稚对还在战斗的同伴们说：“好了，我们赶紧走。”
　　郎如玉迅速变成一只大鸟，两只爪子各抓着一个人，如闪电般冲进了黑色的幕布里。
　　夏稚站在通道口，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等到黑色快要消失之时，才钻进去。
　　污染物被拦在外面。
　　新一轮的电影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154 副本篇·标

　　这是一条长长的漆黑的通道。
　　郁听芽和黄转青打开手套中间的开关, 暖色调的灯光亮起，照亮周围的路，两人时刻警惕随时可以出现的怪物。
　　两边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身处虚空之中, 很容易混淆彼此之间的距离, 久而久之容易让人产生对自己真实性的怀疑。
　　郎如玉变成传送带，让大家都踩在他身上，这样一旦出现异常, 他可以瞬间变成盒子罩住大家。
　　海明月和许愿走在最后, 听到黄转青的问话，海明月大声回应说：“夏稚去找裴妄言了, 她说他就在这里。”
　　“这里不是只有一条路吗？”黄转青刚问完就意识到了什么，“她钻进墙里面去了？”
　　“对，她说这里的通道不止一个，她顺路去看看有没有别人迷失在电影里，也顺道把通道口封住。”
　　夏稚进来后就让他们先走, 她自己再守一会儿。海明月不放心，一步三回头, 就看到夏稚整个人陷进墙里。
　　察觉到她的视线，夏稚还朝她挥挥手说：“赶紧走, 不然待会儿那领主就要搞事情了。”
　　海明月没有再看。
　　前方出现一个闪着白光的大屏幕, 那应该就是离开电影的门。
　　如夏稚所说，领主开始搞事了。通道两边出现了一幕幕画面, 就像是电影里的回忆闪回似的，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而那些画面如此熟悉，仿佛刻入了她们的灵魂，因为画面的主人正是正在通道行走的她们这群人。
　　领主正在捕捉并放映她们的记忆。
　　“不要看。”
　　黄转青对大家说：“这些画面会迷惑我们的心智, 让我们迷失在通道里。”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遗憾，有些遗憾每次想起都会迫切地想要改变，所以当大家看到这些画面时，忍不住就会驻足。情到深处，甚至会想，如果他们进入自己的记忆电影，是不是可以改变那些遗憾的过去？
　　许愿想了想，对海明月说：“朝我许愿，我来给大家清洁大脑。”
　　海明月一边许愿，一边去看那些画面。她所在的画面基本上都跟自己的同学朋友们有关，她暂时没有什么遗憾，所以也就无所畏惧。
　　“只是我怎么没有看到夏稚？”海明月指着其中一个画面说，“我记得我在钓鱼时，夏稚就在我旁边，但现在只有钓鱼竿，没有她人诶。”
　　不仅如此，她晃眼一看，都没有看到夏稚。而且她记得夏稚跟许愿是斜前后桌的关系，但许愿的记忆里，他们靠窗组只有三个人，另一个位置是空着的。
　　黄转青刚想转过头去，又强迫自己转回来，她提醒说：“别看，这也是精神攻击的一部分。”
　　这个领主太知道她们在意什么了，所以才会把有夏稚的画面全部剪掉，让她们产生困惑，从而去探究，可一旦她们认真就完蛋了。
　　也是，夏稚怎么可能凭空消失，这一看就是领主搞的鬼。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她念出这句言灵，希望自己不要再被蛊惑。
　　不同于这边的精神攻击，裴妄言那边就是纯物理攻击了。
　　“砰——”
　　一个人影飞了出去，他重重地砸在通道的墙壁上。通道非常结实，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产生一丝裂痕。
　　鲜血从额头和嘴角流下，染红了裴妄言大半张脸，他开口说：“完好无损。”
　　言灵之力启动，他身上的伤愈合得却很慢。脑袋也昏昏沉沉，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
　　“你很顽强。”
　　正对面的生物漂浮在半空中，它看起来像一只蜘蛛，但腿却不是蜘蛛腿，而是跟章鱼似的软绵绵的黏腻的触手。
　　躯干之上不是头部，是一只黄色的巨大的鱼眼。
　　裴妄言的大脑被刺痛，他不知道它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发出的那些不成调声音，就如同爬行动物吐舌时发出的“嘶嘶”声，令人一听就头皮发麻、汗毛直竖。
　　脑袋疼得厉害，就好像有东西在拽他的脑子，想将他的脑花都拽出来。
　　集中不了精神，即便他不需要催动精神力发动异能，他的异能也无法完全发挥出来。
　　此刻，那只生物转动着眼睛，说出一句不像人话的人话：“她，是我的同类，很美味。”
　　怪物没头没脑，但裴妄言知道它说的是谁。
　　夏稚，她的污染数值高得离谱。等级低的怪物感受不到，等级中等的怪物有所忌惮，但对高等怪物来说却是满汉全席。
　　毕竟怪物之间亦有差距，高等怪物、尤其是一等往上，那才是正儿八经的“陨”，称得上降临之神一句“从神”，但只有特等陨才是它们的神。
　　这只会说人话的怪物起码二等往上，否则不会将夏稚视为大补丸，千方百计地想要捕捉她。
　　早在看电影时，裴妄言注意到自己被黏上后就用言灵挣脱了，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就被领主拽进去。
　　见这只怪物想要去追夏稚，他想也不想地就追上去，然后就被困在了这个通道里。
　　它的目标是夏稚，而夏稚这时候应该在想办法把大家带出来，他不能让它去干扰夏稚。
　　于是裴妄言就和这只怪物打了起来。
　　这里不是它的领域，所以它有再多的本事也没办法完全发挥出来，只能跟裴妄言在这里二人转。
　　但也到此为止了。
　　怪物看出这只人类已经到了极限，就凭他也想和它作对，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再来一百个这样的他，也不是它的对手。
　　“人类啊，如此渺小，如此——”
　　怪物非常人性化地冷笑一声：“可笑。”
　　无数条触手扬起，它们如箭一般“嗖”的一下冲过来，即将将无力坐在地上的裴妄言串成串。
　　裴妄言试图开口，但大脑疼得厉害，没能说出话来，反倒咳了一口血。他想站起来，却被黏住他的傀儡之丝牢牢固定住。
　　铺天盖地的如同海浪般的触手冲他而来，他能够闻到腐烂鱼类的腥味，能够听到海洋深处那不知名的声音。
　　他闭上了眼睛。
　　“振作一点啊，小哑巴。”
　　胸口的项链在发烫，裴妄言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身前，是一名扛着镰刀的青年。
　　她修长挺拔，模样英气俊秀，与丑陋扭曲的眼球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挥舞着镰刀，将所有攻击全都拦下。接着她火速换成长刀，朝着那只怪物冲过去。
　　飘扬的黑发下，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被刀背反射出凛冽的寒光。她直直地朝着怪物劈下，精准无比地刺进它的眼球。
　　“轰——”
　　雪白色的刀光充斥着整个世界。
　　战斗引起的气流吹起裴妄言绑起的长发，没有怪物的干扰，他能够完整地发出自己的声音。
　　“此地，禁止使用傀儡之丝。”
　　烟雾散去，夏稚站在正中央，和蜘蛛怪对视。
　　由丝线织成的网挡住了夏稚的攻击，蜘蛛怪恼怒不已。它刚才本来利用触手垂下来的丝线黏住了夏稚，谁知那个言灵者竟然还有余力。
　　如果这里是它的领域，这两只人类根本不可能对它造成威胁。
　　“可惜这里不是你的领域。”夏稚弯了弯嘴角，“你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吧？”
　　串门的陨待不久，毕竟这里是别怪的地盘，别怪并非没有脾气，肯定会想方设法驱逐它们。而且规则在这里，它们想多留一会儿也不行。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夏稚却一点都没有放松。
　　【一等陨-lv.95】
　　【怪物图鉴已收录。】
　　「？？系陨」
　　等级：一等
　　攻击：？
　　防御：？
　　敏捷：？
　　精神：？
　　天赋：？？？
　　弱点：？？？
　　状态：？？？
　　坏消息：这是一只95级的超级大怪。
　　好消息：它是串门的，有时间限制。
　　但因为这里不是它的领域，图鉴里它的信息全是问号，夏稚搞不懂该如何战胜它。
　　“嗬嗬——”
　　蜘蛛怪当然知道自己只是串门的，所以才想赶在夏稚被这种低级造物弄死之前先把人吞了。这种低级造物根本不知道夏稚有多美味，只把夏稚当普通人类腌制，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惜的是，第一次被低级造物抢先把人拽进了电影，第二次它想追进去时又被那只人类拦住。
　　其实它本来可以不管那只人类的，但它发现那只人类也很美味，干脆吃完这只吃那只，谁知道他这么难缠。
　　虽然没能吃掉这两只很可惜，但没关系，还有下次。它看得很清楚，低级造物赢不了她们，它可以等下次再吃。
　　蜘蛛怪转动着自己的独眼，下一秒，那只眼睛竟然脱离出来，朝着夏稚两人飞了过来。
　　夏稚眼疾手快地投出长刀扎破那只眼球。
　　然后，她从背包里拿出雨伞打上，挡住眼球破裂后迸溅出来的液体。
　　【你已被标记】
　　夏稚：“？”
　　这也能被标记？
　　不是，标记又是什么意思？
　　“成长起来吧食物们，希望下次你们能够变得更加美味。”
　　话音落下，蜘蛛怪消失不见，显然是串门时间结束。
　　夏稚纳闷地问系统：“它标记我有什么用？”
　　系统回答：【只要它来到地球，就会在玩家所在区域形成领域，将玩家卷进去。以前也有这种情况，只要预言出具体时间和地点就可以避免。】
　　但问题在于，现在的领域进化了，不一定能够预言出来。更重要的是，夏稚本身比较复杂，很难预言出她的情况。
　　夏稚琢磨了一会儿，决定等出去后把这件事告诉她姑，让她姑去烦恼。
　　她收好伞，伸手去拉坐在地上的裴妄言，冲他眨眼说：“干得不错，多亏有你拦住它，不然我们不会那么顺利。”
　　裴妄言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他刚用言灵让自己身上的血迹和灰尘消失，就听到夏稚这么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以为，你会认为我是做无用功，因为它根本无法对你造成什么伤害。”
　　夏稚一脸震惊：“天呐，你竟然可以说这么一长串的话！让我数数一共有多少个字。”
　　说着，她伸出手指，居然真的是在数字数。最后她比了一个数字，兴冲冲地说：“28！整整28个字！”
　　裴妄言被她逗笑了，但又很快抿住嘴角：“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155 说来说去不

　　以防万一, 夏稚还是挨个挨个检查了每个通道。她半边身体陷进墙壁里，查看是否有意外情况。
　　这个领主的等级大概率是三等，没那个能力维持太多的电影空间。不过她猜测它原本是想修改她们的记忆, 让她们以为自己就是电影中人。
　　但就像是那个师傅说的那样, 在察觉到夏稚身上有同类的气息后, 它可能以为自己已经修改了，所以就没有再动。
　　它改变她的模样也是相同的道理。
　　夏稚进来这个通道后就变回了自己的模样，原本她还苦恼自己顶着那个矮个子的样貌会影响她对距离和力道的把控。
　　想到什么, 她问裴妄言：“要是我变了一副模样, 你还认得出来我么？”
　　裴妄言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摇摇头说：“我不确定。”
　　在领域中, 不仅长相可以作假，就连记忆都有可能不属于自己，想要分辨出自己的同伴非常困难。
　　裴妄言和夏稚相处的时间并不长，除了组队出任务和她让他办什么事外，他几乎与她没有交流。
　　他不确定自己在那种情况下, 能够将夏稚认出来。
　　虽然这种领域通常都是高等领域，对她们来说还为时过早。
　　夏稚对他的答案很不满意：“你应该说,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够一眼将你认出来’。”
　　“这样不够真诚。”裴妄言说, “不真诚的人会被……”他没有将话说完, 而是做了一个讨厌的手势。
　　“有时候不需要过分真诚，你还是不太会说话。”夏稚觉得这人之前被讨厌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甭管是不是真心的，问话人只要听到这种话都会感到开心。”
　　“但我想，你会喜欢我这么说。”
　　裴妄言观察过夏稚和其他人的相处，她很喜欢那种直来直往的人, 越是将情绪写在脸上的人她越喜欢逗弄，被人当面吐槽她也不生气，反而乐在其中。
　　她不讨厌话里有话，但如果是在拐弯抹角地骂她或者搞事情，她就会明确地表达反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是一个非常真诚的人。
　　夏稚没想到能够得到他这么高的评价，她还以为裴妄言对她无感，毕竟她一来就压了他一头，他在大家口中的讨论度直线下降。
　　要不是他自己心态好，恐怕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她弯起眼睛笑了：“倒也是，你要是说出那种话，我恐怕会以为你被谁寄身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出口走去。
　　和同伴们遇到的情况一样，夏稚也发现通道两边出现了白色的亮光，裴妄言的记忆就那样被捕捉放映出来。
　　夏稚瞧了几眼，发现这人的记忆乏味可陈，基本都是他自己外出旅游时的风景，并且基本没有除他以外的人出现，只有各种小动物。
　　……这是什么动物世界频道吗？
　　夏稚觉得应该没有自己的记忆，毕竟她的情况特殊，就连特级异能者都没法查看她的情况，这个中等领主不一定有那个实力。
　　她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余光却瞥到一个画面，一个有她的画面。
　　年纪看起来比这时候的她大上些许，她穿着提灯人的作战服，飘浮在半空中。
　　面板书放大浮在她的身后，若不是书页翻飞，恐怕会被人以为是她的背景图案。
　　她垂眸，脚下是如同末日般的世界。所有建筑被摧毁，杂乱的野草肆意生长，数不清的高大的丑陋的雕像立在断壁残垣之上。
　　面对这样的惨状，她一如既往的平静，表情无悲无喜，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夏稚的心里一个咯噔，坏了，这看起来像是反派毁灭世界后的胜利结算画面。
　　她搜寻着其他和她有关的画面，很快被她找到。
　　她这次换了身衣服，瞧着和她现在的穿着差不多。她抱着那本面板书，孤独地坐在虚空之中。周围的一切都被虚无笼罩，只有她一个人有色彩。她仰着头，安静地盯着这个空荡荡的空间。
　　夏稚这下完全怔住了。
　　这是从她记忆里提取出来的画面，可她一个都记不得。仔细一想，过往的记忆都很模糊，她不记得自己来自何方，不记得自己有过什么经历，又为什么会被系统绑定来到这里。更重要的是，在系统说她穿书后，她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接受了，没有任何疑问。
　　夏稚想看看有没有更多的画面让她获得线索，她抬脚，刚往前一步，手臂就被人抓住。
　　“停下。”
　　裴妄言使用了言灵。
　　听到第二人的声音，夏稚回过神来，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居然被这玩意儿给影响了。
　　再高级的精神攻击都不能让她产生动摇，反而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东西让她恍惚了。
　　最高端的精神污染往往采取最低端的方式。
　　夏稚闭上眼睛，没有再去看。虽然她现在还想继续看，哪怕知道有问题。
　　话说回来，这个领主的等级并不高，它是怎么捕捉到她的记忆？而且画面并不多，就那么两三个，夹杂在裴妄言的记忆中。要不是他的记忆都是风景，她也不会那么容易注意到自己。
　　这样的画面裴妄言想必也注意到了，结合她本身的污染，怎么看她都像是预言中的那个灭世者。
　　她睁开眼睛，好奇地问裴妄言：“如果我真是怪物，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她之前也问过方知言，但对方给她的答案她很不满意，完全像一个flag。
　　裴妄言这次没有说话，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上三个字。
　　“杀了你。”
　　夏稚对这个答案也很不满意：“换一个高情商的说法。”
　　裴妄言埋头又唰唰写了几个字：“我会抱着杀死你的决心和意志认真地不顾一切地亲手杀死你，如果一定要有人来承担这一切，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夏稚：“。”
　　说来说去不还是要杀死她！
　　怪不得你小子这么厉害却不是主角，一点都没有少年意气！
　　聊了几句，夏稚内心的那股冲动被冲散。那些记忆不管是真是假，总归她现在还和大家在一起，她不觉得自己会和大家走到那一步。
　　于是她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出口。
　　出口处，郎如玉变成了一个方形相框，框住了那个闪着白光的出口。
　　郎如玉的声音从相框处传来，他憋着一口气说：“快出来，这个口子在缩小，我撑不了太久。”
　　夏稚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辛苦你了，干得不错。”
　　等夏稚和裴妄言离开，郎如玉才变成一只小鸟飞出去，他刚飞走，通道口瞬间消失。
　　一行人回到了四号厅。
　　见到他们三人平安无事，同伴们都松了一口气。不过她们并未掉以轻心，而是环视着周围的污染物，她们已经被一堆怪物包围了。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夏稚火速做出判断：“我去找支点，剩下的交给你们。”
　　海明月叫住她：“让郎如玉跟你一起，要是污染物来抓你，他可以当肉盾保护你。”
　　郎如玉立刻拟态成一只大熊，谁来就咬谁。
　　夏稚想了想觉得确实需要来几个帮忙的：“这样，裴妄言和黄转青你俩跟我来，剩下的人保护好其他人。”
　　许愿一愣，夏稚喊上的怎么都是攻击类选手？她不应该带上防御类吗？
　　回想了一下和夏稚的相处，他反应过来是为什么了。
　　因为夏稚戴上了“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称号，强制吸引大范围内所有敌人的仇恨。
　　她拔腿就跑，那些污染物放弃了距离更近的其他人类，立马去追。
　　黄转青：“……”
　　她认命地跟上，发动异能加速污染物的时间。
　　好在许愿帮她恢复了体力和精神力，不然她恐怕跑都跑不动了。
　　时间异能是最费精神力和体力的一类异能，并且能力越强越费劲，因为它最容易产生悖论，对世界法则的影响最大。
　　只是加速生物时间还好，最麻烦的是加速整个世界，稍不注意容易危及生命。
　　虽然她不想浪费自己的能力，但也不想这么高强度的使用啊。
　　一想到这里，她就更佩服夏稚了。虽然至今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异能，但频繁使用这么多的能力，消耗的能量可想而知。
　　这家伙是超人。
　　“她肯定还有‘万物迷’异能。”海明月信誓旦旦，“不然这些污染物不会乖乖地追着她跑。”
　　郎如玉表示羡慕：“真好，我要是有这个异能就好了。”
　　海明月警惕：“你想干嘛？”
　　“这样我变成蟑螂的时候就可以被大家喜爱了。”
　　“……你死心吧！”
　　另一边，夏稚正在寻找支点。她和同伴们的想法都一样，支点应该就是放映机。
　　放映机要么在影厅后方的机房里，要么天花板上或者座位上方。
　　夏稚不确定具体在什么位置，毕竟这个怪好像有点古老，不太与时俱进。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怪引走，再来寻找。
　　一分钟的时间并不长，夏稚把怪引到了走廊上，把拦截污染物的重任交给两个同伴，她转身就穿墙而过，给那两人留下仇恨值拉满的污染物群。
　　她爬上了天花板，没有看到放映机，但却看到了一个跟脑花相似的东西。
　　夏稚一下子就想到了素心声，她上回吃了脑花，感觉味道很一般，完全是食之无味。
　　她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闭上眼睛去触摸那块脑花。
　　看着是脑花，但触感却截然不同，摸着跟机器似的。
　　事实上这就是机器。
　　这个领主能够改变大家眼中她的外貌，自然也能够改变她眼中支点的模样。
　　她用上了力气。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战斗


第156章 156 副本篇·战

　　一扇古朴的黑门伫立在前方。
　　调查员瞧了一眼里面的数据, 冲整装待发的清洁工点点头：“她们的情况良好，你们进去就可以直接战斗了。”
　　和程局说的一样，这群学生不用怎么担心, 她们自己就能够想到办法拔出支点, 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成熟的队伍了。
　　凌霜叶和奚生生却没有该有的喜悦, 她们始终记挂着另一边的情况。
　　“你们去了也起不了作用。”栗拂青平静地开口，“比起担心那边，不如先把这里面的人救出来, 她们也很重要。”
　　她提醒说：“虽然串门的陨的能量波动消失了, 但保不齐会有意外，你们需要提高警惕。”
　　检测到两股强大的力量波动后, 根据分析，栗拂青断定其中一个是串门的陨，另一个情况不明，像是怪物又不像是，只能让清洁工进去查看情况。
　　凌霜叶打起精神来：“放心, 我们是专业小队。”
　　说完，她带着奚生生踏进了那扇门。
　　进门之后, 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看着不像是进入了领域，倒像是通过传送门去了某个风景优美的地点。
　　两人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因为她们一眼就看到了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型大脑, 或者说大脑状的生物。
　　它通体红色，就像是刚才脑袋里剥出来的还染着血的模样, 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再仔细一看，它的下方垂着细长的触手，将它整个怪透明化的话就有点像水母的变异版本。
　　令人意外的是，这些触手能够脱离大脑, 像是柳絮一般纷飞，乍一看还挺唯美。
　　奚生生取下特制口罩，她气沉丹田，发出难听的直击灵魂的声音。
　　在声波的冲击下，飘起来的柳絮被固定，很快又被无形之物切割。
　　凌霜叶两指并拢，在空中比划。她能够操控风，将风变为风刃切割一切生物。
　　正在战斗的夏稚瞧见她们，立刻就跑了过来，她直截了当地说：“它是精神系陨，那些‘柳絮’能够让人产生幻觉，就算切成碎片也有影响，最好是用风把它吹走。”
　　海明月刚才就差点吃亏，她试图把柳絮抓进水里消灭，结果自己被影响，看到了一堆张牙舞爪的几十米长的爬行动物直冲她而来。
　　当然这不是最可怕的，这个领主能够读取出她们内心最害怕的东西，然后生成相应的污染物。
　　也就是说，这些爬行动物都是真的。
　　海明月当时就绝望了。
　　更可怕的是，这些污染物还会放大内心的恐惧，让人无法集中精神也无法思考。
　　凌霜叶精神一凛：“那她人呢？”
　　夏稚手一指：“在那儿。”
　　凌霜叶看过去，没有看到人，只看到了一只庞大的蟑螂。
　　她眯了眯眼，才看到坐在蟑螂头顶的海明月。
　　海明月本人揪着蟑螂的两根须须，她幻化出的水形态则是气场全开，扛起自己的武器，一锤砸向爬行动物的七寸。
　　“那只蟑螂是我的同学，她的队友。”夏稚热情介绍，“虽然我们很想让他拟态成别的生物，但他觉得这个东西更恶心，能够让我们忘记恐惧。”
　　凌霜叶：“……”
　　是真的恶心。
　　她对敢于坐在这玩意儿头上的海明月抱以最崇高的敬意。
　　让前辈也感到恶心后，夏稚满意了，她提到刚才：“话说回来，刚才我还以为我们也要被声音冲击到，没想到除了耳朵不舒服外没有任何毛病，前辈你用了异能？”
　　凌霜叶点点头：“我操控了你们那边的空气，让声波无法传达到你们的耳朵里，所以你们没有感到难受。”
　　这也是她和奚生生组队的原因，她本身可以隔绝空气免疫奚生生的异能，同时改变怪物周围的空气密度，让奚生生的异能发挥出最大的能力。
　　原来如此，夏稚就说怎么没事，原来是凌霜叶帮了忙。
　　“但我觉得那些不是污染物。”夏稚提出自己的疑问。
　　依据是自己没有在这些生物的头顶看到“污染物”三个字，它们顶着的就是它们那个种族的气泡。
　　“领主的天赋应该不是幻觉。”凌霜叶思忖道，“栗调查员监测到了实实在在的物像，刚才听你这么一说，我猜测它的天赋是具象化。”
　　具象化？夏稚意外之余又觉得确实如此。想了想，她赶紧跑到同伴的身边，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
　　每个人内心都有恐惧的事物，而只要她们的记忆被读取到，这个领主就能将那些幻象具象化。
　　爬行动物已经是小问题了，不知道是谁的记忆，他竟然恐惧马蜂。
　　于是密密麻麻的马蜂遮天蔽日，它们笼罩在她们的头顶，眼冒红光。
　　可以想象，只要被它们叮一下，她们的身体肯定会动不了，至少那一瞬间动不了。
　　黄转青加速她们周围的时间，相对的就减速了马蜂，让它们在她们的眼里变成慢动作。
　　“它的伴生污染物未免太多了吧。”海明月不理解，“跟韭菜似的，一茬接着一茬，根本割不完。”
　　这个领主的能力有那么强吗？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它的伴生物，而是它能力的体现。”
　　凌霜叶解释说：“它只是在具象化的时候消耗了能力，比直接产生污染物要省力气得多。将某种东西具象化——这是最有性价比的一种能力。”
　　跟言灵很像，都是从无到有，但具象化能够将无形的抽象的事物化为有形的具体的事物。
　　那一瞬间消耗的能量多，但后续却不怎么费力。
　　所以这个领主具象化出来的事物才如此多。
　　“一般人确实会把它的天赋认成幻象，不过我大学时跟着前辈经历过某个类似的领域，所以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凌霜叶知道夏稚一门心思想要挑战自我，她原本也是这样，但历练久了她的心态也平和多了。
　　能力再强也需要经验相匹配，否则只会往错误的方向一路狂奔。
　　夏稚这下完全明白了，她立刻叫出系统：【它的天赋是具象化。】
　　【更正中——】
　　「精神系陨」
　　等级：三等
　　天赋：具象化
　　弱点：？？？
　　夏稚纳闷了：【这次为什么没有慧眼识怪？】
　　系统：【因为必须第一次就准确识别出来才计入次数，玩家第一次识别出错了。】
　　先前夏稚以为这领主的天赋是幻觉，结果系统却提示她识别错误，所以她才注意到那些生物的头衔并不是“污染物”。
　　她想到了电影世界，看来这个领主是将记忆空间具象化为了电影，所以她们先前才能坐在位置上观看电影。
　　这能力挺不错。
　　就是有点太不错了。
　　不知道是谁在恐惧怪物，总之现场突然出现了一堆奇形怪状的怪物。
　　夏稚扒拉了一下自己的怪物图鉴，发现部分怪物还都出现过。
　　好吧，她能够理解。再怎么厉害再怎么骄傲，大家内心始终还是带着对怪物的恐惧。不如说，没有恐惧才是不可能的。
　　就连夏稚本身，也有恐惧。
　　恐惧自己变成怪物。
　　所以突然出现她想象中的奇行种形态的她也很正常！
　　“不是，这谁在恐惧夏稚啊？还把人想象成这副德行！”
　　海明月一看那张残缺不全的脸就认出了夏稚，她用力捶了捶坐骑郎如玉：“是你吗！”
　　郎如玉大声喊冤：“我对夏稚的敬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怎么可能这么想她！我都把她当神供着！会这么想的只可能是步乐那小子吧！”
　　夏稚：“……”
　　倒也不必如此。
　　许愿也皱起了眉头：“所以到底是谁在这么想？”
　　大家都知道夏稚的身份有点不对劲，前辈们也都含糊其辞，所以有人会这么想很正常。但他想不通是谁，因为他们几个都不像是这样的人，最起码他不是。
　　一想到居然有人这么想夏稚，他就觉得人心险恶，因为大家表面如此和睦。
　　一个幻象造成同伴们之间的信任危机。
　　夏稚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她认真地说：“这肯定是领主的阴谋，它就想用这种方法离间我们，你们忘记我在电影里还换了张脸吗？但没关系，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它能够轻易动摇的！”
　　倒也是，大家都想起来这些领主都特别喜欢针对夏稚。也许正是读取到这样的记忆，它才会用这种方法来让她们心生防备。
　　裴妄言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他想到了之前和夏稚的对话，再看看夏稚的表情，他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她所恐惧的幻象。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假装自己很忙，夏稚现在就是这样。
　　但不管怎么说，好在这个领主的能力不高，奇行种夏稚没有夏稚本人的那些能力，只能四肢着地在地上爬行。
　　海明月异常愤怒：“真是可恶，居然这么对夏稚，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它！”
　　对领主的愤怒压过了对内心的恐惧，所有人都想赶紧打败领主，免得它用夏稚的幻象做出些夏稚根本不可能会做出来的动作。
　　这简直是对夏稚的侮辱！
　　夏稚：“。”
　　早知道就不想着锻炼同伴，直接把领主打了。
　　这个领域只有65级，对带挂的夏稚来说只要有耐心就能够赢，但对其他人来说打起来比较困难，所以她觉得可以借此机会锻炼大家。
　　她看了一下她特殊能力的cd，发现她们进来也没多久，完全可以多待一会儿，锻炼一下自己，所以她也没有放锚点。
　　大家还是要完全燃烧自己才能够得到进步啊。
　　效果有目共睹，她们小队的配合度上了一个台阶。依旧是夏稚和裴妄言做先锋，许愿和黄转青一边给她们叠加buff，一边远程攻击掩护她们，郁听芽则负责穿插攻击。
　　两个来帮忙的前辈反而担起了保护普通人的重任。
　　因为夏稚和裴妄言不会飞，郎如玉干脆拟态成鸟，一爪抓着一个，直接往领主脑袋上丢。
　　夏稚这下完全明白热武器和远程武器的好了，可惜比起站桩输出，她更喜欢拳拳到肉和刀刀致命。
　　一刀扎进领主的脑子里，它抬起触手就要攻击夏稚。
　　郎如玉又变成彩带，捆住夏稚的腰，将她带离领主。接着他又换了个方向，又把夏稚丢下去。
　　夏稚很意外郎如玉战斗起来如此正经，因为他给她的印象就是一个搞笑男，没想到这人如此可靠。
　　她想了想，对他说：“你多丢丢郁听芽，锻炼锻炼她。”
　　郎如玉表示服从，立刻伸出绸缎去拉郁听芽。
　　郁听芽：“！”
　　她那张有点阴郁的脸上头一次呈现出慌张，她对郎如玉的信任程度还没有到达这样的程度，生怕对方接不住自己。
　　她瞥了一眼夏稚，注意到后者适应良好后，她才提着一颗心，将盾牌拆解成浮萍拐，就去肘击领主。
　　领主也不是好欺负的，哪怕有那么多人来围攻它，它只需要用触手去攻击她们，然后在她们躲避之时上浮。
　　黄转青抓住机会加速夏稚她们的时间，让领主的速度相对变慢。
　　来回几次，郎如玉觉得这样不行，他跟夏稚说了海明月的想法。
　　夏稚想了想，让他去找裴妄言。
　　裴妄言充分领会了夏稚的意图，他把这片区域变成大海，让她们全都浮起来。
　　远远看过去，领主并不大。但一旦潜入海里，拉近距离，它那庞大的身躯完全将她们覆盖住，鲸鱼在它跟前都像是一条小鱼。
　　“它会溺水。”
　　“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双管齐下，言灵的威力被发挥出来，领主竟然有了地球生物才会有的溺水的恐惧。
　　它赶紧从她们的记忆中提取出陆地，场景还没来得及变化，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来到它的头顶。
　　它一头撞了进去，没想到那里面竟然是海明月的水域。
　　夏稚也跟着跳进去。
　　在海明月的水域里，她是无敌的，所有海水都由她操控。
　　在她的水域里，她的水形态可以自由变换大小。她将水形态的自己变得和领主一般大，如同一艘船朝它撞过去。
　　细长的触手碰到水形态，但没有影响到她本人。她本人甚至躲到了夏稚身后，专心操控水形态的自己。
　　但她的等级还是低了点，水形态在领主手里讨不了好，甚至自己的这个空间都要碎掉。
　　好在许愿也进来了，夏稚让许愿帮海明月稳住。有点压力就放弃肯定是不行的，一定要扛过去才能够得到成长。
　　海明月也是这么想的，她竭力维持住水域，让其他同伴去迎战。
　　裴妄言撤掉了外面的海水，本来就是为了和海明月打配合和搞的。
　　在海明月的水域里，她们可以随她的心意逆流而上。同时，怪物的那些触手被水裹挟，没办法突破阻力。
　　外面。
　　在裴妄言改变地形后，凌霜叶反应很快地用空气将她们与那群学生隔开。
　　没过多久，海水褪去，这里又变成了大草原，却不见那几个人。
　　凌霜叶和奚生生对视一眼，虽然按照流程，是她们去战斗。但那群学生这么有干劲，她们就放任她们去了。
　　当然也是看在夏稚的面子上。
　　夏稚肯定不会任由同伴们出事，她的心里有数，早就合计过战斗的可行性。
　　真不行的话，她肯定会把同伴们带出来。
　　更重要的是，这个领域只是一个三等领域，要是二等往上，或者非精神系陨，凌霜叶肯定不会让这群学生乱来。
　　因为她们自己也不一定应付得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消失的领主和学生重新出现。
　　领主似乎缩水了，它的大脑被人砍去了一部分，露出里面的黑色液体。
　　学生们的情况也不怎么样，除了夏稚全都在喘气。
　　黄转青和裴妄言先前就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和体力，这会儿已经到了极限；海明月的水域容纳了太多生物，她又要控制住不被击破；许愿要为这三个人回蓝，自己的蓝条也不多了。
　　这下只有郁听芽和郎如玉还好一些。
　　凌霜叶的掌心聚起一道风，冲着那群学生说：“热身时间结束，接下来是我们的场合。”
　　海明月捂着涨得发疼的脑袋：“我还以为我们能够打败那家伙呢！”
　　郎如玉安慰说：“它好歹是一个三等领主，被我们轻松杀死是不可能的，能打一打就不错了，按我们的实力和经验还不足以和它对战。”
　　他指了指没退的夏稚：“我觉得前辈们都是看她能扛事才让我们上的。”
　　不过凌霜叶也是足够胆大，万一出啥事了，她肯定要被追责。她们对自己的兜底能力足够自信，也足够信任夏稚。
　　被信任的夏稚浑然不觉，她看着加入战局的两位前辈，使用了自己的飘浮能力。
　　她拿出自己的惯用长刀：“前辈们，速战速决。”
　　因为她升空的时间有限。
　　而下面观战的郎如玉察觉到不对劲：“她这不是能飞吗？”
　　“她还能跳跃空间呢，你看她刚才跳跃了吗？”黄转青懒洋洋地接话道，“她跟我们一起的时候根本没出多大力。”
　　郎如玉懂了：“她想浑水摸鱼？”
　　黄转青：“？”
　　海明月对着郎如玉的脑袋就是一拳：“笨蛋，她想给我们锻炼的机会。”
　　郎如玉抱头蹲下：“好痛，对我稍微温柔一点嘛。”
　　黄转青：“……”
　　她木然地挪开视线，并在心里庆幸她们小队不会有这种粉红泡泡。
　　另一边，夏稚注意到凌霜叶这次战斗时有小失误，不知道后者是状态不好还是怎么回事。
　　忽然她想起今天离开前看到的那队神情凝重的提灯人，或许凌霜叶的异常和这有关。
　　等战斗结束后再问吧。
　　算着时间和伤害，夏稚在叠满层数后果断选择抢人头，她将长刀插进领主的核心里。
　　强烈的白光自领主的核心迸发出来，夏稚眯着眼睛，却在光芒的源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霏霏。
　　不，不是霏霏，那样的神情应该是那个师傅。
　　隔着时光，师傅看到了夏稚，她伸出手，一把将夏稚往里拽。
　　夏稚的身体一空，回过神来，她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一个后山，她的正对面是霏霏。
　　【当前处于特殊场景中】
　　【系统功能无法使用】
　　好吧，又是这种情况。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三回了，她逐渐习惯了。
　　夏稚思考着自己的身份，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学生校服和指尖夹着的照片，她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的剧情了。
　　霏霏已经查到看到过张灵秀的那个学生，现在正在朝这名学生询问情况。
　　夏稚把照片递给霏霏，直截了当地说：“注意看，这个人叫张灵秀，就是她害死了你的双亲。”
　　这是一张两人合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个学生打扮的年轻人。
　　背景是纷飞的大雪，拍照人应该是无意中拍下的这张照片，所以她们的面容被风雪掩盖，看不真切。
　　霏霏放下照片，警惕地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爱信不信。”夏稚回答得言简意赅。
　　霏霏：“……”
　　她握紧拳头：“你告诉我这些，是想我去找这个人报仇？”
　　“你想多了，对上她你完全没有赢的可能性。而且你也不用去报仇，你的双亲是罪有应得。”
　　霏霏猛地站起来，她瞪向夏稚：“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稚只想赶紧走剧情：“字面上的意思，你的双亲不是好东西，试图召唤怪物毁灭人类，是张灵秀阻止了她们。怪物你不知道是什么吧？这不重要，总之你的双亲是被反噬死的。只不过不好公开怪物的存在，所以才给他们留了一个体面。”
　　“你骗人！”
　　“想知道我究竟骗没骗人，你可以回去问你的师傅，她也知道这件事。”
　　夏稚往远处看：“哦，不用问了，你师傅自己来了。”
　　霏霏跟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师傅。
　　她还没开口，就听到身后那个怪人说：“降临之神的人，是吧？你养着霏霏其实是想寄生她，对吧？别误会，我不是想谴责你，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师傅对夏稚的坦诚感到欣慰，然后发动异能将后者的这个壳子给放倒了。
　　夏稚的灵魂脱离出来。
　　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都不问问的吗？
　　师傅显然深谙“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下手非常果断，哪怕对夏稚说的话怀有疑问，她也不问，反正这不重要。
　　霏霏的眼神顿时变得惊恐起来，她完全没想到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她颤抖着声音问：“师傅……为什么……”
　　师傅对霏霏有耐心，她笑了笑，说：“你的天赋很高，非常适合做我的容器。”
　　不过她收养霏霏时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她养这孩子一是无聊，二是受人所托，想着这孩子长大了可以当祭品或者神明的容器。只是没想到神明降下神谕，让她能够如神一般寄生她人。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霏霏，恰好霏霏的天赋也不错。
　　师傅一步一步地朝着霏霏走过去，霏霏恐惧地后退，一直退到一棵大树跟前。
　　她跌坐在地上。
　　“你放心，不疼的。”师傅如母亲那般温柔地抚摸着霏霏的脑袋，“很快就会结束的。”
　　夏稚蹲在一边看师傅如何动作，但这种东西太抽象了，她看不懂。
　　只知道霏霏倒在了地上，而师傅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然后她自杀了。
　　夏稚：嗯？
　　下一秒，霏霏睁开眼，这次她的眼神完全变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意极了。
　　因为霏霏亲近的人只有师傅一个，所以哪怕她换人了也无人知晓。
　　虽然夏稚不清楚师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这个年份……夏稚记得玛利亚号事件已经发生，师傅说的“降下神谕”应该就是那只特等陨定位到了地球吧。
　　比它本怪先来的是它的意识，师傅应该去过领域，所以她在领域里聆听到了那只特等陨的声音。
　　夏稚只希望师傅没有活到她那个年代吧。
　　等她出去后就喊裴妄言去调查调查。
　　回忆还在继续，霏霏或者说师傅料理了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夏稚跟在师傅的后面飘。
　　不知道是不是师傅刻意这么做，她好像知道提灯人的基地在哪里，故意往那条路走，并和一堆提灯人擦肩而过。
　　夏稚能够看到师傅脸上的不屑与喜悦，并低着头说了一句什么话。
　　师傅的声音很小，夏稚刚想凑过去听一听，就被人抓住了。
　　不对，她是灵魂状态，谁能抓住她？
　　她回头，看到了一张打了柔光特效的脸——张灵秀必备特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157 有遗言留给

　　夏稚瞥了一眼那张仿佛被水晕染的脸后, 就挪开了视线。
　　紧接着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本的后山，漫天的大雪遮挡她的视线，这下她不仅看不清人脸, 连人影都看不清了。
　　但她知道这里是哪里, 当年的雪山现场。她旁边的那两个人, 一个是张灵秀，另一个应该是张灵秀的恩师林今也。
　　林今也凝视着下方的尸体，对张灵秀说：“狩光人这些年的行动越来越频繁了, 我有预感他们正在策划一场更大的阴谋。”
　　张灵秀无所谓地说：“老婆子你预言一下不就行了？”
　　林今也摇摇头：“预言并非无所不能, 若真是这样，世界就不会有这么多遗憾之事。你要记住, 人类最为倚仗的并非异能，而是智慧。”
　　张灵秀显然不爱听这些废话，她现在只想回去训练，争取早日成为老婆子预言中的那位救世之人该有的模样。
　　林今也扭过头，注视着张灵秀：“关于你, 我还有一个预言。”
　　张灵秀嘴角一扬，就要大笑。
　　但林今也的话打断了她的施法：“死亡对你而言并非解脱。”
　　别说张灵秀听不懂, 夏稚自己也在琢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可解脱。】
　　【死亡对你而言并非解脱。】
　　听起来有异曲同工之妙。
　　正思考着，夏稚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看她。她将自己的思绪抽离, 和林今也对上了视线。
　　风雪很大, 但夏稚依旧能够一眼看到林今也眼底复杂的情绪。夏稚记得林今也的能力平平，唯一值得说道的只有她发现了张灵秀。
　　但为什么只有她发现了张灵秀并将这个学生培养成得如此强大呢？
　　此时此刻, 这位在记载中只有寥寥几笔的预言者盯着夏稚的眼睛说：“死亡对你而言，却是一种解脱。”
　　夏稚的心神一动，刚想问为什么的时候，她被林今也一推。
　　当她再次回过神来时, 自己又回到了现实。
　　她握着长刀，长刀的另一端扎进领主的核心。
　　【你已击败怪物。】
　　脑状生物没有了支撑，整只怪轰然坠地。表面还有之前的积水，它落地时溅起污水，刚好泼到夏稚的脸上，弄脏了她的头发和半边脸。
　　夏稚没有抬手去擦，她的脑子里还是林今也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死亡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死亡”这个词语和她都不沾边，更别说是这种带有拯救的意味。
　　可惜再奇怪她都没有办法去找林今也要个答案，她收拾好所有想法，去摸尸体。
　　撇开一堆基础奖励，夏稚获得了一张名为“电影世界”的技能卡，使用后她可以把当前空间里的所有人都关进她设定好的电影世界。
　　不错，下次再遇到晏凭鱼，她就用这个技能卡把这人关进去。
　　……
　　从门里出来，天依旧是黑的，看来距离她们进去并没有过去多久。
　　夏稚也知道她们在来电影院的路上就已经进入了领域的范围，电影院远在另一头，就连前台都走错了。
　　惊吓之余，前台只担心自己的工作不保。好在官方会进行扫尾，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姐姐！”
　　奚乘歌紧张地跑来，见奚生生没事，她这才看向夏稚：“你们怎么刚出来又进去了？”
　　“也许是有人捣鬼吧。”
　　夏稚不认为自己会迷迷糊糊地就进了领域，肯定是有人在幕后操控。
　　她没有细说，而是问奚乘歌怎么来了。
　　“姐姐和我聊得好好的，突然说有突发情况。隔了一会儿，我又在论坛看到有人提到今晚有提灯人出事。”奚乘歌看到消息时非常慌张，连忙找人打听姐姐去哪儿了。
　　她指了指站在一边的栗摇杏：“是栗摇杏跟我说我姐姐在这边出任务，所以我就来了。”
　　栗摇杏抿了抿唇：“我只是顺嘴问了一句认识的人。”
　　她见奚乘歌实在焦急，恰好她认识调查员，就帮忙问了问。
　　夏稚看了看栗摇杏，又看了看正在核对数据的栗拂青，深知栗摇杏为了帮忙豁出去了。
　　黄转青对栗摇杏的家庭关系略知一二，她走过去跟栗摇杏聊了几句：“你问的是姓栗的还是姓苏的？”
　　黄转青虽然不清楚栗摇杏家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但作为一个小团体，她帮理不帮亲，肯定无条件地站在栗摇杏这边。反正亲人之间成仇人的情况不在少数，所以她直接称呼栗摇杏的姐姐为姓栗的也没有毛病。
　　栗摇杏回答道：“当然是苏前辈，又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我才不要主动和她说话。”
　　“下次她再找你，你就带上独孤芒硝，这人虽然不聪明，但胜在不聪明。”
　　“你这样说独孤真的好吗？”
　　“实话。”
　　夏稚听了一耳朵，倒是知道黄转青是什么意思。独孤芒硝是一个直来直往的人，恰好她的性格又加了点傲慢，听不懂委婉的话，栗摇杏和她走在一起肯定不会受委屈。
　　奚乘歌还在和奚生生说话，她穿着睡衣就出来了，看得出来的确慌张到了极点。
　　夏稚若有所思。
　　奚乘歌确实很在意她姐姐，难怪她会在姐姐死亡后如此颓废。
　　是的，在原著中，奚生生牺牲。所以奚乘歌消沉了一段时间，后面才在主角团的帮助下振作起来。
　　离奚生生的死亡之日还有一段时间，但夏稚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奚乘歌——因为奚乘歌亲眼目睹了姐姐的死亡，并觉醒了第二异能。
　　不同的困境会觉醒不同的第二异能，当时的奚乘歌迫切地希望能够救回姐姐，于是觉醒了大型治疗异能——“生生不息”。只要没有死绝就能被救活，比孟老师的异能还要强且没有副作用。
　　只可惜奚生生没能被救回。
　　提前知道奚生生会死，奚乘歌肯定会进行规避，这样一来她就不一定会再觉醒这样强大的治疗异能了。
　　夏稚决定去找程局问问。
　　“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夏稚反应过来，“对了，符教官怎么没来？”
　　按理说她作为班主任应该来照看她们，只可能是有别的事让她顾不了她们。
　　大家都不清楚，但符振衣没来是好事，不然她们肯定要被痛骂一顿。
　　不过这不重要，海明月凑到夏稚旁边，用震惊的语气说：“北极星说她认识你诶！”
　　她憋很久了，但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就没问，她太想知道北极星为什么会认识夏稚。
　　海明月问：“她说什么落花时节又逢君，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夏稚回答得理所当然：“这还不简单？她的恩师不是预言者吗？她们预言到若千年后的我会成为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异能者，由此对我产生了深深的敬仰，所以是她们单方面地认识我。”
　　“你……”
　　海明月对夏稚实在说不出重话，只能憋着一口气：“你不要编排北极星。”
　　“实话实说而已。”夏稚转移了话题，“话说你见到她本人，还能对她有这么大的滤镜？”
　　海明月：“……”
　　她挽尊说：“起先我都不知道是她，但她的气质非常突出。她很特别，也很有文化，总是出口成章，和她对话从心理到生理都很开心。”
　　夏稚静静地看着海明月使劲地想着形容词，她没忍住笑了：“你肯定没看过她写的日记，你看了就知道这人单纯是性格如此。不过黄转青看了，她应该认出来了吧？”
　　一说到这个海明月就来气：“她认出来了但没跟我们说！反而等我们都走了之后，自己一个人留在原地找北极星说话！”
　　黄转青为自己喊冤：“北极星没跟我说话，她就看了我一眼。而且我只是有所猜测，不是真的确定就是她本人。”
　　海明月不信：“谁知道！”
　　难怪当时许愿和郁听芽都不乐意提到黄转青，原来是因为黄转青背着她们去找了张灵秀。
　　大部分提灯人的偶像都是张灵秀，好不容易能够见面，结果自己没能认出来，认出来的同伴也不告诉自己。
　　这跟错失了一个亿有什么区别！
　　本就不多的同学情更加岌岌可危，海明月背过身去，打算这几天都不再和黄转青说话。
　　她去找其他几个人，一起当着黄转青的面吐槽黄转青。
　　黄转青想找栗摇杏，结果栗摇杏得知这件事后，也跟着海明月她们一起谴责她。
　　夏稚被这几个人逗笑了，这时郁听芽戳了戳她，问她在战斗时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夏稚反问道。
　　郁听芽：“因为你那会儿的情绪很消沉。”
　　夏稚本人没有意识到，但靠近她的郁听芽感觉到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悲伤的气息。
　　“是么……”
　　夏稚原本并没有将郁听芽的话放在心里，她不觉得自己会有悲伤这种情绪。
　　【不可解脱。】
　　【死亡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
　　夏稚不清楚第一句话的主语是谁，也许是别人，但如果主语都是她的话——
　　因为死不了，所以不可解脱吗？
　　还是说，因为不可解脱，所以不能去死吗？
　　所以郁听芽才总是从她身上感受到悲伤的气息。
　　完全对得上！
　　但她为什么死不了，或者为什么要去死呢？
　　太复杂了。夏稚感觉到围绕在她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哲学三问放在她身上都能让她思考一整天。
　　……
　　一行人来到清洁中心，工作人员也不在状态，显然确实出了大事。但在夏稚问起时，她们都没有开口说。
　　夏稚没有继续问，她标记了程局的位置，发现程局也在忙时，她体贴地没有去打扰，沈却倒是跑来了。
　　“你是说，你们所在的领域有一只串门的陨，这只陨是一等陨，然后它标记了你？”沈却看着发来的报告，头一次感到了苦恼。
　　调查员清楚地探查到了两道强大的力量波动，其中一个就是这只串门的陨。
　　谢天谢地，它只对夏稚感兴趣，不然哪怕它本体没来，也能够干扰她们的行动。
　　夏稚不乐意地翘起腿来：“沈姨，我本人还在这里。”
　　沈却装作没听到，她撑着脑袋，盯着报告看：“今时不同往日，领域在进化，极有可能在我们都没有预料的情况下，你突然被抓进领域。不过领域生成得不会那么快，只要你及时注意到，离开人群去偏僻的地方就成。当然，我们也会提醒你。”
　　“其实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夏稚放下腿，兴致勃勃地说，“我可以把它召唤来，让它以我为中心生成领域。比起被动地等待，还是主动出击比较好。”
　　“你要怎么召唤？”
　　“向降临之神学习。”
　　“驳回。”
　　“我觉得我这个方法挺好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那要不你直接加入降临之神？”
　　“也行，但我怕人家轻易就识别出我是卧底。”
　　“你这小孩。”
　　沈却没忍住站起来，用手指戳了戳夏稚的脑门：“你别偷偷去搞，我会跟程局说一声，她会处理，但你千万别偷偷去召唤，这是禁令。”
　　“什么事都让程局一个人干的话，那她多辛苦。”夏稚试图争取，“我觉得我的方法具有可行性，程局是我姑，她可以包庇我。”
　　沈却：“……”
　　她无奈地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对了，那个霏霏和她的师傅，我们正在检索中，不久之后应该就能出结果。”
　　“沈姨，你的话题转移得太生硬了。”
　　“总之，我们会查下去，你们今天晚上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沈却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夏稚想说的话。
　　夏稚耸耸肩，反正不用标记她都被狩光人和怪物所“偏爱”，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它们抓走。
　　因为海明月她们的精神力透支有点严重，所以需要留下来观察一晚上，以免出毛病。
　　反正第二天是周六，夏稚也跟着留了下来，顺便探查一下今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觉得我的精神力得到了提升。”海明月这么说，“这就叫触底反弹。”
　　就跟锻炼一样，一定要锻炼到再也动不了为止，下一次就会发现自己有明显的进步。
　　夏稚打开好感图鉴，点开海明月的个人名片，去看后者的信息。
　　如海明月所说，她的精神力提升了，快够到A级了。
　　夏稚又去看其他几个同伴，除了郎如玉和郁听芽，大家都在进步。
　　这下谁在划水就一览无遗了！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复盘今晚上的战斗。首先表扬了裴妄言的舍己为人，接着表扬了五位同伴的聪明机智，再表扬她们的英勇无畏。
　　“但是有些同学没有拼尽全力！”夏稚痛心疾首，“有我和前辈在，你们放心大胆地去战斗，出事了有我们兜着，你们不要怕，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现在节省力气，以后独立作战时就不会再有人看顾你们了。”
　　早就累成一滩的黄转青有气无力地开口说：“我们队长真有魄力，真令我感动，不过下次这种活动能不要叫上我吗？”
　　她真的很讨厌流汗和筋疲力尽的感觉。
　　夏稚冷酷驳回：“下次全都给我拼尽全力，只要还能释放异能就要不停地战斗。你们现在的异能限制太大了，必须通过这种方式来进化。”
　　就拿郁听芽来说，她就那一个异能，把人召唤出来后，除了挥动她那盾牌，她能够做到的很有限。
　　被点名的郁听芽小声回答：“我会努力的。”
　　激励完队友，夏稚这才心满意足。她现在开启了经验共享，队友进步她也能跟着获得经验。
　　不过……
　　夏稚又打开好感图鉴，她记得刚才有什么灰色一晃而过。她一个个看过去，发现有几个人的状态变了。
　　由正常变为了已死亡。
　　夏稚定睛一看，怔住了。
　　怎么是她们？
　　正在这时，一批人从外面进来，她们的表情都很严肃，看起来是刚出完任务。
　　夏稚抬头看她们的等级。
　　【一级提灯人-lv.92】
　　一级和二级看起来相差不大，但想要成为一级异能者并不简单，各方面的评级都得是A并且出过的二等领域超过一定数量才行。
　　三级以下的职称很好拿，越往上就越困难。反正夏稚想要从二级升到一级，需要的经验就远超所有等级的总和。
　　那个领域竟然出动了这么多一级提灯人吗？
　　领头的队长和迎上来的樊部长交谈了几句，樊部长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前辈们怎么了？气氛好凝重。”心大的郎如玉也感觉到了，他搓了搓手臂，有点不安。
　　因为有人牺牲了。夏稚没有说出口，她看着好感图鉴上的那五个人名，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很快其他人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厅上方的显示屏滚动着一行字，紧接着广播响起：“现在，我们开始默哀。”
　　“离烬，离原，风垂，法悦，叶又生……二级提灯人……于今夜凌晨1时35分……牺牲……”
　　在场的小伙伴都被愣住了。
　　这五个人名并不陌生，她们甚至和这五位提灯人有过好几次接触。而就在刚才，她们得知这五位她们认为很友好有趣的前辈的死讯，给她们的冲击非常大。
　　广播还在继续，大意是这五位前辈所在的领域混进去了狩光人，那群狩光人扰乱了整个领域，差点害死了领域的所有人。好在她们及时稳住了局面，但也因此身亡。
　　广播里，提灯人的声音哽咽，她表示悼念仪式将于后日在陵园举行，有意愿的可以前往凭吊。
　　“怎么会是离烬前辈她们……”奚乘歌难以置信，“我们前段时间不是才见过吗？”
　　她还记得离烬前辈有一头很漂亮的红色长发，跟姐姐的队长凌霜叶的发色相似，但比凌前辈的发色要更亮一些。
　　许愿也无法相信：“太突然了……”
　　那几位前辈那么强大也会死去，并且是整个小队团灭，这太可怕了。
　　他忽然想到夏稚刚才对她们说的话，她说得没错，她们不能再这么安逸下去了。
　　夏稚关掉了好感图鉴，这也是她第一次碰到熟人死亡。
　　以往听到讣告，因为不认识，所以还能以平常心对待。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去世的是她有过几面之缘的关系不错的前辈。说不惆怅是假的，那几人对她的态度也很好，只是没想到会出事。
　　夏稚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她闭上眼，为这五位前辈默哀。
　　默哀结束后，她也没有睁开眼。还是奚乘歌提醒她，她才睁眼看向来找她的樊部长。
　　“离烬同志有遗言留给你。”樊部长的表情又变得奇怪。
　　所有牺牲提灯人的遗言她们都会听一遍，该传达的传达，该帮忙的帮忙，总之不能让人死了还留有遗憾。
　　夏稚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樊部长点点头：“给你的。”
　　这让夏稚感到意外，因为她和那几位前辈的交情不深，就见过几面。这种情况下，对方为什么会给她留遗言呢？
　　夏稚跟在樊部长的身后，被樊部长带到了离退休干部司，这个部门的一项工作就是处理提灯人的后事。
　　牺牲提灯人的手表和手套都被摆放在一个小盒子里，这两样装备上记录了她们的战斗数据和牺牲前的留言。
　　其中一个手套连接着一根数据线，数据线的另一端是电脑。
　　樊部长解释说：“为了不破坏她们的遗物，我们会尽量导出相关数据。”
　　电脑导出了遗言，一共几分钟，每个节点都标记了那是给谁的。
　　给家人，给同为提灯人的好友，给作为普通人的朋友……
　　以及给夏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夏稚发现樊部长拉的进度条有点多，后者直接拉到最后的十几秒钟。
　　中间还有三秒的停顿，之后离烬的声音才传出来：“很高兴认识现在的你，夏稚，希望我们能有重逢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感觉最近给出的信息量好多修改了最后的遗言内容，感觉太直白了


第158章 158 我想知道，

　　重逢？
　　听起来不像是对后辈的祝福, 倒像是诅咒。不过离烬就只给她留了这么一句话？按理说遗言的情感要更加浓烈才对。
　　夏稚想到了前面的进度条，也许那里面才是真正要给她的遗言，只不过现在不能让她听。
　　但她没说什么, 只是对着樊部长点了点头, 表示对这个留言很感动。
　　然后她转身出去就找到坐在长椅上的裴妄言, 问他能不能想办法导出她想要的音频。
　　裴妄言思考了一下可行性，对夏稚摇摇头。他在纸上写道：【被抓到的话要受处分，因为这会被视为间谍行为。】
　　夏稚回想了他以前的做法, 抢过他的笔记本, 在纸上不太委婉地写道：【你之前是通过正当手段获得的情报吗？】
　　裴妄言迟疑了一下：【我没有黑进内网，这会给工作人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还是不正当！
　　夏稚放弃了, 反正该知道的时候程局自然会让她知道，当务之急还是霏霏的情况。
　　【给你一个任务，帮我查一下这两个人，一周之内出结果。】
　　顿了顿，夏稚又加上“林今也”的名字：【还有这个人, 查一查她的背景和人际关系，尤其是她和张灵秀的来往。加起来期限为两周。】
　　一周还是太为难人了, 延长点时间变成两周吧，到时候也差不多到期末了。
　　裴妄言盯着那几个名字好一会儿, 才写道：【好。】
　　有一个帮忙整理信息的就是好, 至少夏稚就不用再去大海捞针了，还是把这种琐事交给专业人士。
　　肩膀被人碰了碰, 夏稚歪头：“你还有事？”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嗯？工具人说话了？不过夏稚寻思也是，光让人查东西不给具体的目标，很容易变成无头苍蝇。
　　霏霏和她师傅能够理解，如果那个师傅真的能够寄生, 那将会是一大祸患，必须查出来。这个有迹可循。
　　裴妄言不理解的应该是她为什么要查那两位提灯人，他之前可能也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查道标。
　　但是要怎么说起呢？
　　夏稚往后仰，将脑袋靠在墙壁上，回想着从穿越以来的所有经历。
　　虽然她对其他人说是因为那些人预言到她是救世主，所以才认识她，但她们的态度却很不对劲。
　　利剑说：或许不是初次见面。
　　神婆说：这是属于你的新生。
　　北极星说：我会在时间的尽头等着你。
　　林今也说：死亡对你来说却是一种解脱。
　　夏稚隐隐约约摸到了什么，只是她没有细想。一旦细想，她这个人的存在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那些该有却没有的穿越前的记忆，被锁上的有言灵者气息的大脑，身上那超标的污染数值，还有她总是能够看到的离她很遥远的地球……
　　她偏过头看向裴妄言，那双眼睛如同黑夜下的湖面一般平静，只在说话时闪着亮光：“我想知道，我是谁。”
　　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她要去往何方。
　　这是她想搞清楚的事情。
　　裴妄言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在笔记本上写着“我是谁”三个字，并画了个圈圈住。
　　接着他又写了一行字：【有时候，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夏稚调整了一下姿势，身体前倾，摆出一副倾听者的模样：“你说。”
　　裴妄言又埋头写字。
　　夏稚只觉得好笑，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被他破坏了。
　　有时候说出来要比写下来更好，可惜他没法说。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加修饰词，只会平铺直叙，让她来就跟看作文差不多。
　　【我其实不是我妈妈爸爸的孩子，他们是在某天捡到了我。见我可怜，就收养了我。只是因为他们要工作，所以我平时跟着爷爷一起生活。我从小就不怎么说话，大家以为我是哑巴，但爷爷说我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不会说话而已，所以他出门时总是会带上我，希望我能多沾沾人气。】
　　“你的名字是你爷爷给你取的？”夏稚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不怎么相信。
　　这个名字太大、太特立独行了，尤其是这个“妄”字，听起来就不像是正经人的名字，给人一种轻率狂妄的感觉。
　　反正夏稚不认识他本人的话，听这名字也会先入为主的认为他是一个妄自尊大的人。
　　【不是，妈妈捡到我时，我襁褓里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我的名字和生日。】
　　裴妄言翻到笔记本的扉页，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彩色的便利贴。
　　便利贴上的字经过岁月的洗礼变得模糊，但可以看得出来极其歪歪扭扭，像是不会写字的人写出来的字。
　　夏稚凑过去辨认了一下，大致认得出来写了什么东西。
　　她心生怜悯，可怜的小哑巴，居然还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不对，她最可怜，她都没有自己的亲人。
　　夏稚问：“那你想过寻找你的亲人吗？”
　　【爷爷帮我找过，我上了高中后，流老师和校长也帮过我。】
　　写完这句话，裴妄言拉开衣领，掏出自己的那根齿轮吊坠。
　　【齿轮项链*1】：似乎有命运的力量，可获得全属性加成。
　　夏稚记得它，当时它在她的手心发烫，并且闪着彩色的光芒。
　　他继续往下写：【爷爷去世前，将这根吊坠交给了我。他说，这也是塞在我襁褓里的东西。因为这看起来就不是普通的东西，所以他担心出事，就暂时替我保管起来。那会儿我已经成了异能者，他知道我被国家招揽，所以就安心交给了我。】
　　夏稚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好东西，要是被别人发现、尤其是被狩光人发现，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得到这根吊坠后的第二天清晨，我的枕头旁边出现了一把镰刀，它可以随我的心意出现或者消失，我想它是寄居在了我的吊坠里。我问过流老师，她说这是命运给我的安排，于是我给这把镰刀取名浮光。】
　　夏稚坐直了身体，这下她是完全被裴妄言说的话吸引了。她一早就想问了，没想到那根吊坠是他出生后就有的，那么他的亲生母亲肯定不简单。
　　【流老师也怀疑我的母亲或者父亲是异能者，所以就在内部帮我查找，但没有一个对得上，除非他们是狩光人。】
　　如果是狩光人，也就能说通为什么要抛弃孩子。因为知道自家是什么德行，所以担心自己的孩子从小就被当做牺牲品，这才把孩子丢给普通人家。至于吊坠，可能是想给孩子一个找到他们的办法吧。
　　不过他们都加入狩光人了，会心疼自己的孩子吗？他们应该完全拥护自家吧？
　　【所以我一直在试图攻破狩光人的防火墙，他们也有数据库，但目前为止未能成功。】
　　能让你成功才有问题吧？夏稚腹诽道，但裴妄言的话给了她灵感。
　　她左右看了看，然后接着他写的字，在下方写了小小的一行字：【你能不能想办法搞到这几个人的DNA数据？】
　　裴妄言这次回答得很快：“好。”
　　对他而言，只要不是黑进官方内网这种事情就好办，他可以用其他手段。
　　“作为交换，我想办法搞到狩光人那边的数据。”夏稚不是一个光吃不还的人，她决定礼尚往来。
　　虽然在其他人看来，他们两人的交易是在违法犯罪的边缘来回试探。
　　解决一大难题，夏稚拍拍手：“话说回来，你是从哪里学的技术？你以前没这个经济能力吧？”
　　【应该是天赋。】裴妄言回道，【我看书自己学会的。】
　　你的天赋点错了吧！不过他战斗能力和学习成绩也不错，算得上多边形战士了。
　　夏稚不确定自己的计算机能力如何，因为她无师自通，看到就知道怎么使用。但要拿去搞这种事，她就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发现了。
　　她们在这边聊着不正当的交易，另一边的郎如玉正暗戳戳地问黄转青：“你瞧夏稚和裴妄言有戏吗？”
　　黄转青既是夏稚的队友，也是夏稚的室友，她肯定知道很多内幕。
　　闭目养神的黄转青眼睛也不睁地回答：“反正你那朋友肯定没戏。”
　　郎如玉对此表示谴责：“哎呀，你怎么这么不看好我朋友，其实我也在劝他主动，但他不听我的。”
　　“我要兼职情感医生吗？”
　　黄转青叹了一口气，看在海明月的面子上，她多说了几句：“不是主动不主动的问题，那个谁够主动了吧？你看夏稚搭理他吗？”
　　郎如玉严肃回想：“好像夏稚对方知言非常主动，但方知言既不是最厉害的又不是最活泼的……夏稚居然吃这一套吗！我真是看错她了！”
　　看来是真的没戏了，他那朋友根本学不来，那家伙扭捏极了！
　　郎如玉对此恨铁不成钢。
　　“好麻烦啊……”黄转青只想闭眼睡觉，“我们才几岁，不要过早地考虑这种事情好吗？”
　　郎如玉不赞同：“万一早死了怎么办？还活着的时候就要不留遗憾啊。”
　　黄转青：“……”
　　倒也是哈。
　　死亡和颓废不知道哪个先来，所以在还能表达爱意时及时将自己的心意传达出来，以免抱着遗憾死去。
　　黄转青对郎如玉的话颇为认同，她立刻拿出手表给独孤芒硝发消息：【其实我不讨厌你，主要是你逗弄起来很快乐，看你跳脚我一整天的坏心情都没了。】
　　独孤芒硝言简意赅：【滚。】
　　并拉黑了黄转青。
　　黄转青却舒服了：“确实不留遗憾了。”
　　旁观的栗摇杏：“……”
　　黄转青注意到沉思的栗摇杏，她给她也出了个主意：“要不你也给那谁发消息去骂她？”
　　栗摇杏知道黄转青说的是谁，她使劲拒绝：“她跟独孤又不一样，闹太难看不好收场，我过年还要回家吃年夜饭。”
　　“你就是脸皮太薄了。”黄转青摇摇头，“万一你明天就死了，岂不是会痛恨自己今天没有把该说的话说出口？”
　　栗摇杏心说自己是欧皇不可能一下子就死了：“你不要诅咒我……话说你就是无聊得想看热闹吧。”
　　“我没有这么想。”
　　……
　　一行人就睡在了清洁中心，她们睡过好几次，都快有自己的专属位置了。
　　一夜过去，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可以准备准备回学校了。
　　夏稚还想着见程局，就赖在了异能者服务中心，同伴们见她没走，也跟着留了下来。赖了一天也没见着人，她们只好收拾收拾走人，正好去一趟陵园。
　　今天的天气不好，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下没有停过，世界被蒙了一层雾，就像是她们今日的心情一般。
　　雨势不大，所以大家都没有打伞，反正她们的身体素质不错，淋雨也没事。
　　每个人都买了一大捧花，吊唁那五位前辈的同时也祭拜一下其他前辈。
　　和那几位前辈有过交集的同学都来了，她们共同经历过一两个领域，还是有些许感情。
　　夏稚也看到了程局。
　　程曦依旧站在最前方的那块纪念碑前，她站得笔直，仰着脸看着那块纪念碑，总是弯起的唇角被拉平，整个人看起来萧瑟极了。
　　海明月看着也难过：“唉，程局心里也不好受吧，一下子没了五个优秀的提灯人，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夏稚没有搭话，她正在思考自己待会儿要不要去找程局，毕竟她姑情绪不佳。
　　吊唁的队伍排成长队，夏稚往前看，看到了符振衣她们三个。
　　算算关系，离烬等五位前辈跟戚凌雪是同学，和陆远兮还有白寄灵也是同学，符振衣说不定也带过她们。
　　这一批毕业生的死亡率有点高。
　　难怪二级升一级不容易，除了需要经验，还需要活着。
　　夏稚一来，陆远兮就注意到了。她捏紧轮椅把手，语气并不平静地说：“我听说，离烬给她留了遗言。”
　　符振衣无情地拆穿她：“什么听说？你跟樊部长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明明是陆远兮想知道老同学有没有留下什么话，主动去了解，然后就得知老同学给夏稚留了遗言。
　　并且是整整一分钟。
　　“我知道离烬会说些什么，因为我们都知道……”
　　陆远兮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换了个话题：“我只是很可惜，离烬没能将她的想法完整地传达出去。”
　　符振衣：“因为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如果她不是，对她、对我们来说都很尴尬。”
　　“如果不是，那她怎么会……”陆远兮忽然想到“她”使用的那些异能，“她”好像都只使用过一次，看起来反倒像是复制类异能。
　　“程局瞒下来，肯定是希望留有余地，不让大家为难。”符振衣相信程局做的每件事都有她的道理，因为程局为人最是仁义。
　　陆远兮没有再说话。
　　等大家吊唁得差不多后，人渐渐散了，毕竟大家接下来都有事情要做。
　　随着大家的离开，雨下得越来越大了，豆大的雨砸下来，砸得人脸疼。
　　夏稚本来也要跟着同伴离开，但她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雨伞，跟大家说了一声后，她回到了陵园。
　　透过缠绵的雨帘，夏稚看到程局还没走。
　　程曦的身形其实偏瘦，不像是一名战士。雨滴打在她的发上、肩膀上，冷风将她的衣摆吹得飒飒作响，她却站得异常笔直，如同风雪中压不倒的高大的松树。
　　一把伞打在她的头顶。
　　艾师姐比程曦要高一些，所以她轻松地举着伞，她将伞往程曦那边倾斜，倒是自己的肩膀被淋湿。
　　只是她的表情不怎么好看：“你预言到了，是吗？”
　　语气也不怎么好听，像是兴师问罪。
　　程曦弯起唇角：“艾师姐，为什么这么说？”
　　艾师姐最讨厌的就是程曦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她用笃定的语气又说了一遍：“你预言到了，你预言到野火小队会死在那个领域。”
　　野火小队是离烬她们的小队名字，取自“野火烧不尽”。
　　程曦没有说话。
　　“包括那几个学生的情况，你知道她们没事，所以只派了灵犀小队去。当时调查员都说了有两股强大的力量，以办公室的作风，她们会派二级提灯人去。但你制止了。并且在野火小队情况不对时，果断地选择派出烈日小队。”
　　烈日小队，就是那个一级小队，是这一代最优秀的一级小队。
　　艾师姐捏着伞柄的手咔咔作响，她压抑着情绪说：“艾霓的事情我已经释怀了，但是这次有这么多人，你明明预言到了，为什么不规避？你明明可以做到，明明可以的……离烬她一直很崇拜你，一直把你当做榜样……”
　　说到最后，艾师姐别过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擦了擦眼泪。
　　程曦想了想，道歉说：“艾霓的事我很抱歉，身为她的队长，我未能保护好她，这是我的失职。”
　　“你明明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你不要狡辩，我都听到了，你跟季局说你都预言到了艾霓的死亡！”
　　艾师姐知道是提灯人就会死，她也不怪程曦。
　　可是程曦明明预言到了，为什么不救人呢？那不是必死的结果。
　　艾师姐对此耿耿于怀多年。
　　可程曦在听完她说的话后，面色都不变，似乎并没有放下心上。
　　艾师姐把雨伞狠狠地塞到程曦的怀里，转过身就走，不想再和这个人多费口舌。
　　程曦开口叫住了她：“你的伞。”
　　以为她是想坦白的艾师姐更来气了：“你自己打着吧，别感冒了耽误工作。”
　　程曦没有拒绝艾师姐的好意，她撑着雨伞，等艾师姐走远了，才开口说：“出来吧。”
　　季校长走了出来，他撑着一把伞，怀里还抱着一把伞。
　　他看了看跟他一同站出来的夏稚，主动出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听你们的对话。”
　　夏稚就要直白多了：“姑姑，你怎么都不反驳她？你看她都那么说你了。”
　　“因为她说的没错。”
　　程曦转过身来，见夏稚的脸上没有意外，她就知道这孩子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也没有隐瞒：“在前一天，我确确实实预言到了我队友的死亡。”
　　这倒和夏稚的来意不谋而合，她好奇地问：“那你为什么没有改变这个未来？”
　　“因为预言不是万能的。”回答的是季校长，他也有预言异能，所以能和程局感同身受。
　　“除却死生无大事，一旦预言和死亡搭上边，那么就会变得棘手。”季校长反问她，“如果你预言到朋友的死亡，你会怎么做？”
　　夏稚毫不犹豫地回答：“救下她。”
　　“这个朋友需要救，另外一个朋友呢？其他人呢？你和所有同学的关系都不错，所以每个人有可能出事你都得救。”
　　夏稚明白了：“我根本救不过来。”
　　夏稚只是跟同一届的关系好，而程局到了这个地位，所有提灯人都是她的属下，她不可能救下所有人。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只救这个，不救另外一个呢？
　　再往大点说，程曦是唯三的特级异能者之一，她还担负着国际使命。为什么只救国内的，不救国外的？所谓的地球村难道只是口号？
　　“就算能救回来，但是频繁的观测某个目标或者时间节点，会造成结果的失真。”夏稚听程局提到过，“而且，这对预言之人也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她必须随时随地地观测，观测某个目标是否会死，观测某个时间节点是否会出人命。”
　　预言者不可能长时间的不停顿的进行观测，就像程曦，她观测未来，也是隔一段时间，并且观测的都是不同的时间节点——都是在十年后。
　　季校长对夏稚的说法表示赞同：“还有一点，就是世界法则。这个人本来要死，但你救下了她，那未来的所有轨迹都会因此发生变化。那么你就要付出代价，改变越大，需要付出的代价越强大，有时候这个代价比死亡还要令人难受。”
　　这和打败怪物不一样。
　　预言者预言到的并非是某个人会死，而是这个世界都会被毁掉。人类想要改变的也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这个世界的走向。
　　就算要因此付出代价，预言者也愿意。
　　而且，给出预言的是先知，她已经化身为碑，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凡事必有代价，对因果律异能来说更是如此。
　　所以，大部分预言者如果要预言到某个人，都只是预言到这个人的动作。当然，同队的要预言同伴是否死亡也可以，想要拯救同伴也可以，只要自己付得起那个代价。
　　但对程曦来说，她付不起那个代价。
　　即使当时的她确实想要救下自己的同伴。
　　但是被艾霓阻止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的末尾改了改，感觉就这么给出信息太突兀，所以再藏一藏


第159章 159 你们还如此

　　程曦的预言异能是在她的爱人季朝死后觉醒的, 因为她有时间异能，二者结合起来，她就可以观测过去。
　　于是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望过去, 在回忆中思念爱人。
　　但她始终谨记自己的异能要用在该用的地方, 在精神力濒临崩溃时, 她抽出自己的精神。在那之后，她没有再观测自己的过去，她不能再沉溺在任何情绪中。
　　所以在观测到艾霓有可能出事时, 她立刻就切断了视野, 没有继续往下看，也就不知道艾霓最后究竟是生是死。
　　纠结许久后, 程曦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艾霓，并让艾霓放心，她一定会想办法救下她。
　　但是艾霓拒绝了，程曦至今还记得艾霓对她说的那句话。
　　“顺其自然就好。”艾霓说，“你的异能要用在更该用的地方。”
　　——你的能力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不要为了我浪费你的能力。
　　这么多年来, 程曦听过无数人对她这么说，她也谨记自己不要滥用异能。
　　所以, 季朝她救不了，艾霓她也救不了。
　　这两人明知她有那个能力, 却还反过来安慰她。
　　尤其是艾霓, 在得知自己可能有危险时，她混不在意：“程队, 你救了我这一次，不能救我无数次。”
　　战场瞬息万变，躲过一次致命伤后也还有第二次。如果说换一个更强的小队，那也要预言这个小队会不会出事, 否则就是把人当替死鬼。并且，与之相关一连串的事件都要预言，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程曦只能任由艾霓进入了领域。
　　在领域里，艾霓一直很小心。可正是因为太过小心，让她不够果断，导致出了差错，被一击致命。
　　复盘过程后，程曦一直在扪心自问。她的预言真的正确吗？是否是因为她的插手，才导致预言成真。
　　所以在艾师姐误会后，程曦并没有解释，因为确实是她的错。
　　在那之后，程曦没有再预言具体的人，她一心一意地观测未来。
　　直到夏稚的到来，她预言了夏稚，但未能预言这孩子更早的过去和更后的未来。
　　“那姑姑，你痛苦吗？”
　　在听完程曦的自述后，夏稚问出了这句话：“被这么多人期待着，你痛苦吗？”
　　程曦是天才，是所有人的希望，所以大家将她高高捧起，将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大家感恩程曦不计一切的付出，感动她高尚无私的品德。
　　可就像季校长先前说的那样，这么优秀的她理所当然地要照拂全人类，理所当然地要给出去更多更多。
　　因为她有这个能力，所以这就成为了她应尽的责任。
　　程曦却反问夏稚：“你痛苦吗？”
　　夏稚也是天才，也是所有人的希望，包括程曦自己也将期望寄托在夏稚的身上，盼望夏稚能够带来改变。
　　“姑姑，我还很年轻。”
　　夏稚看似答非所问，但她知道程曦能够理解她的意思：“所以现在的我感受不到你说的那些情绪。”
　　年轻的孩子如今唯一的烦恼就是前辈们压着她不让她过早地投入战斗，她的朋友们还活着，她们还能和她一起说笑，她不用背负所有人沉重的愿望顽强地走下去。
　　程曦微怔，随即她抚着额头笑了：“是啊，你们还如此年轻。”
　　她抬头直视着夏稚，认真地说：“没有什么公不公平，这是我的意愿，我的职责，我的使命，是我的命运。”
　　如果说之前她还有着不理解，但现在她完全释然了。
　　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后面的年轻人不用再如她一样，为了如夏稚这样的人永远保持她的热忱。
　　这些孩子能够永远年轻。
　　“如果你不是……”
　　程曦的话音戛然而止，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季校长知道她在说什么，也知道她的未尽之语是“如果她不是就好了”。
　　“你们回去吧，我再看看大家。”程曦让她们两个离开，“好久没有再和他们说说话了，我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
　　程曦都把话说到这里了，夏稚体贴地给她留下独处空间，但还是嘱咐她说一定要看沈处长提交给她的报告。
　　夏稚和季校长一前一后地离开，走出陵园后，她才开口问：“季校长，你怪过程局吗？”
　　夏稚以为季校长会说没有，没想到他想了一下，说：“以前怨过她。”
　　季校长把伞抬高，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哥哥的死对我的打击很大，所以我消沉过一段时间，也怨过她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救下我的哥哥。”
　　像程曦那么厉害的人，肯定轻而易举就能够救下他的哥哥。如果是她的话，肯定能够做到。
　　可是……
　　“后来我鼓起勇气想找她传达自己的心情时，我看到她跟个没事人一样照常生活、照常出任务。”
　　夏稚懂了：“所以你开始讨厌她？”
　　“我怎么可能讨厌她……”季夕的表情很难过，“我非常了解她，早在她和我哥哥组队之前，我就知道她了。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会表露出任何迷茫和软弱，因为她是天才，是大家的救赎，她不能够也不允许自己有这些东西。但我偷偷跟在她的身后来到陵园时，才能看到她流露出迷惘。”
　　夏稚很想好好听故事，但听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打破悲伤的氛围，她吐槽说：“季校长，你这是跟踪吧。”
　　“……”
　　季夕沉默了一会儿，辩解道：“我是想和她搭话，但我那时胆子太小，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她。见她离开，我不知不觉就跟了上去。”
　　这还不是跟踪嘛！夏稚对此表示鄙视，但人家是长辈，她不好说什么，只能示意他继续。
　　“……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你说，程局只有在陵园时才会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因为一般人只会觉得她在共情牺牲之人吧。”
　　“对，她一直在拿圣人的标准要求自己，对他人温和，但对自己残忍。所以，在看到她若无其事时，我很难过。因为我还可以对朋友宣泄情绪，安心地接受大家的安慰。可是她不行，她甚至需要反过来宽慰大家，成为大家的定心丸。”
　　说到这里，季夕看向夏稚：“你也是这样，大家都把你当做定心丸。如果连你都表现得脆弱，你的同伴们也许会变得不知所措。”
　　夏稚却是笑了：“这你就错了，季校长。”
　　她将手往上举，将自己的视野扩大。她的目光往右偏移，看向鬼鬼祟祟躲在一边的那几人。
　　季夕同样也看到了：“她们跟了一路，并且试图偷听我们的谈话，这不是好孩子应有的行为。”
　　夏稚在雨里转了个圈，靴子踩在地上溅起水花，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被她完全表达出来。
　　“如果程局生病了，你们应该非常担心她吧？既是担心她的身体，又是担心没有人主持工作。”
　　夏稚收起了伞，任由雨水冲洗着她的头发和脸：“如果是我生病，我的同学只会暗喜，‘太好了，我们的出头之日终于到了’类似这样的心情。”
　　不用听，夏稚也知道那几个人在暗戳戳地希望她赶紧淋感冒，这样她们就能够看到她落汤鸡或者虚弱的模样，然后想办法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这就是区别，季校长。我姑她之所以这么辛苦，是因为没有人分担她的压力。你和沈姨是她的后辈，她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将压力分给年纪小的你们。但是她的同期和长辈，却没有人有你们的实力。而我的同学们，她们巴不得我脆弱，这样她们就能超越我，因为她们有着与我相当的实力，抗压能力也不弱于我。”
　　哪怕是黄转青，别看这人懒散，要是真有机会让她打败夏稚，她肯定和别人一样积极。
　　归根到底，是因为程曦的朋友和同事都敬畏她、崇拜她，而不是亲近她，没有把她当做一个和大家一样“普通”的人。
　　但夏稚的同期不一样，她们亲近夏稚，但更想打败夏稚。她们始终认为，夏稚能够做到的，她们也能够做到，如今只不过是让夏稚暂时领先罢了。
　　“当然，我姑曾经可能也有这样的同伴，只不过她们都不在了。”夏稚依旧诚恳，“就像我之前对我姑说的那样，我还年轻，没有经历她经过的一切，所以体会不到她的心情。但是季校长，既然你想替她分担，那就直接说出来，不要总是站在她的后面。我姑她曾经可能给出你机会，比如说在跟你谈到艾前辈的预言时，她可能想着同样拥有预言异能的你能够理解她。”
　　“我能够理解她的身不由已，她也想救下他们。”
　　“不是这个，是理解她的不情愿，理解她真正想做的事，理解她一开始的梦想。”
　　夏稚想，程曦一开始应该没想过自己会走到如今的高度，所以刚进入异能高中的她有着属于她的梦想。只是当她的天赋显露之后，她就必须按照大家的期待走了。
　　反正夏稚的老师前辈们不会对她说“不要浪费你的才能”，当然也有她身份特殊的原因。
　　“好了，季校长，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做事情要果断一点，我就不陪聊了。”夏稚活动了一下筋骨，“我要去和朋友们玩耍了。”
　　季夕还站在原地，他目送夏稚去到那些孩子藏身的地方。
　　她倒扣雨伞，把伞当做水瓢，舀起雨水朝同伴们泼去。
　　“啊啊啊啊！这水很脏的！”
　　“谁推我……咕噜咕噜……”
　　“我刚换的新衣服，不要泼我！”
　　“等回学校要你好看！”
　　在外面不能用异能，一群人只能抱头鼠窜，一边躲一边骂骂咧咧。
　　独孤芒硝不惯着夏稚，哪怕自己好不容易编的发型被弄乱，她也挽起衣袖去和夏稚拼命。
　　她还不忘记招呼自己的小团体：“黄转青，你们几个看什么热闹，一起上啊。”
　　黄转青思考了一会儿，选择放过夏稚，痛击独孤芒硝。
　　独孤芒硝愤怒不已，转而和黄转青开启拳王争霸赛。
　　栗摇杏试图劝架，却被独孤芒硝拉入战场。黄转青觉得不能让另外一个人独善其身，于是也用水泼赫连殷。
　　赫连殷看着自己保养了一早上的秀发被弄脏，他气笑了：“你们都给我下地狱。”
　　被不知名人士踹到水凼里的步乐愤怒回头，他发现台阶上的人都跟他有仇，谁都有可能推他。
　　但他还是锁定了商牧星：“是你干的吧！我知道你看我和方知言不爽很久了，你早就忍不了了吧。”
　　商牧星假笑道：“不要冤枉好人啊，不高兴同学。”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
　　说着，步乐扑上去，和商牧星扭打起来。
　　方知言上前劝架：“你们不要再打了……”
　　然而劝架的人没有好下场，他也被拉入入战场，想跑跑不掉。
　　郎如玉挡在海明月的跟前，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绝不会让她被泼。
　　然后海明月被侧边正在打架的三人组泼了一脸水。
　　郎如玉：“！”
　　他也加入了战局，并且把况野也拉入其中。
　　况野：“……”
　　如果不是因为下着暴雨，路人的视线被阻挡，她们早就被举报街边打群架然后被抓进派出所了。
　　和程局一起走出来的季校长见状，无奈地开口说：“这群孩子为什么会在陵园门口玩闹……”
　　“这样很好，她们看见了也会欣慰。”程曦看到这样一群朝气蓬勃的孩子就高兴，她希望她们未来能够永远如此刻一般天真快乐。
　　她回头，望着那块纪念碑。
　　她们的牺牲就是为了此时此刻能够永恒。
　　“曦姐。”
　　突然听到很久没有再听到过的称呼，程曦愣住。她转回头，和季夕对视。
　　她认识季夕后，季夕就是这么称呼她的。只是在他哥哥死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她知道季夕在怪她，也许有一点讨厌她。
　　“我没有怪你，曦姐，我只怨恨自己不够强大，没有强到能够保护哥哥，也没有强到能和你一起承担和面对那个未来。”季夕知道自己的性格比较内敛，所以程曦在商量重大的私人事情时从来不会找他。
　　而在重大的公务上，程曦也习惯被依赖。
　　只要是程局做的决定她们拥护就好，只要是她下的命令他们执行就好。
　　因为程曦是不会有错的。
　　“我是监察总局的副局长，你有的能力我也有，所以程局，你可以相信我。”
　　……
　　疯玩的结果就是，一堆脏兮兮的人走在暴风雨中，一边走一边咳嗽，看着可怜极了。
　　还好到了学校，他们可以使用异能。
　　三个和语言能力有关的异能者帮忙让他们“焕然一新”，所有人一下子就变干净了。
　　但他们刚进校门就被人发现，再一看他们如此狼狈，大家立刻奔走相告，叫来全校人来看他们的笑话。
　　手快的甚至已经拍了无数张照片，并放在了论坛，供所有异能者耻笑。
　　夏稚直接一个传送回到了寝室，提前所有人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等室友回来，她已经坐在书桌前刷起了论坛。
　　不知道是哪个校友把她们的照片发到了学生的公共论坛，不仅是大学，连高中生都看到了。
　　传播最广的是夏稚的照片，因为锦城一中的高二高三生都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
　　她的发型全乱了，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搭配着她那跟反派没区别的笑脸，看着像是一个索命的女鬼。
　　不明所以的高一生表示：【没想到夏师姐这么受欢迎，就连小她一两届的都这么喜欢她，好厉害啊。】
　　【谁喜欢她了！你们是没被她欺压过才说出这种风凉话！】
　　【就是就是，这人拽得跟个二百五似的，只会说各种垃圾话。】
　　【“你们之所以败北，只是因为遇上了我而已。输给我，你们无需自卑。”请听夏师姐的金口玉言。】
　　【该说不说，好酷的发言。】
　　【？】
　　【好帅好帅，谁有夏师姐的战斗视频，我好想看她大杀四方。】
　　【？？】
　　【我刚看了夏师姐的成绩，她好厉害，怎么做到几乎满分的。呜呜呜，我也好想跟夏师姐在一个学校，为什么我刚上高中夏师姐就毕业了。】
　　【？？？】
　　【我从旧帖里翻到了夏师姐的照片，我宣布夏师姐是我的偶像了，我一定要努力考上夏师姐在的大学！】
　　【谁来把高一的屏蔽了！】
　　【所以学长你们保存夏师姐的照片不是因为崇拜她吗？】
　　【当然不是，看着她这么狼狈我们就高兴，她也有今天！】
　　【是啊是啊，不知道是哪个正义人士替天行道，惩治了这个可恶的师姐。】
　　【但我听大一的学长说，这是夏师姐在跟朋友们玩闹。我看照片，他们玩得很开心啊。】
　　【跟朋友们玩闹怎么可能注意形象嘛，高二高三的学长们是不是故意引导我们讨厌夏师姐？】
　　【谁去把高一的网断了！】
　　“你看什么笑得这么嘚瑟？”黄转青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夏稚笑得前仰后合。
　　夏稚用脚勾着桌子，身体带动椅子往后仰，她抬起手表举过头顶，让黄转青去看论坛发言。
　　黄转青一目十行地看完，顿时感到匪夷所思：“你做了什么让你的学妹学弟们这么恨你？”
　　“只是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而已。”夏稚说了一遍自己的做法，“他们真是太脆弱了，一点都禁不住批评。”
　　黄转青无法评价，如果夏稚是她的师姐并且这么对待她的话，她可能会将“夏稚”这个名字刻进肺里，告诫自己“这是仇人”，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要痛扁她一顿。
　　夏稚不以为意：“他们要是被我激励从而发奋努力，岂不是好事一桩？你看连你这么懒的人都有气性了。”
　　“该感谢你对我们这群同期手下留情了吗？”
　　“不用客气。”
　　夏稚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道谢，她放下手，调整姿势重新坐好。
　　黄转青路过奚乘歌的床位，惊讶地发现奚乘歌的屏保正是夏稚的那张“丑照”。
　　刚好奚乘歌从浴室出来，见黄转青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她镇定自若地说：“我晚上容易做噩梦，用这张照片驱驱邪。”
　　黄转青不理解：“难道不会招鬼吗？”
　　“鬼哪有夏稚可怕。”
　　“倒也是。”
　　夏稚敲敲桌子：“亲爱的室友们，说我的坏话记得避着我，我还在寝室呢。”
　　奚乘歌看了夏稚一眼，继续对黄转青说：“而且我也想用这张照片激励自己，再不努力就会被这样的夏稚索命。”
　　即使是黄转青也打了一个激灵：“不要说这种可怕的话。”
　　夏稚心大，她随她们说去，自己则是打开了裴妄言的聊天框，让他帮她找出传她照片的是谁。
　　拍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一点都没把她的霸气酷炫拍出来，她要找到这人，让他重新给她拍一张。
　　因为这人的拍照技术确实不错，肯定能够很好地拍出她的帅气。
　　【裴妄言：论坛管理员是宇老师，服务器有她的异能，我要查的话会被她发现。】
　　夏稚只好遗憾放弃。
　　【裴妄言：[霏霏.png]这是我收集到的关于霏霏的所有资料。】
　　【夏稚：速度这么快？】
　　【裴妄言：资料不多。】
　　夏稚打开文件，里面大多是旧报纸的影印版。
　　因为她记得霏霏和师傅的长相，所以她画了下来，裴妄言对照着人像查起来也方便。
　　其中一张是教堂失火案的报道，下方附有现场的照片，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几个人影。裴妄言圈起某张人物侧脸，表示这就是霏霏的师傅。
　　但是师傅深居简出，关于她的情报基本没有。唯一的这张照片还很模糊，一般人都看不出来是她。
　　往下看，是一张民国的毕业照。一群学生中，一个女生被画了红圈。
　　夏稚通过轮廓认出来这是霏霏。
　　但是时间是1919年，这时候的霏霏应该已经被师傅取代了。
　　裴妄言翻阅了那个学校的毕业生名单，在下方写下“霏霏”这时候的名字。
　　——任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160 这些人似乎

　　任飞。
　　取代霏霏后, 师傅改名任飞，按部就班地上学。
　　但毕业后她去往何方无人知晓，她把自己的行踪隐藏得很好, 裴妄言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这个线索。
　　【裴妄言：抱歉, 没能帮上忙。】
　　夏稚随便回了个表情包安慰一下, 就陷入自己的思绪。
　　她拿出笔记本，在纸上写下五个名字。恰好裴妄言这时又给她发消息，她一边思考一边看他发的消息。
　　【裴妄言：降临之神历届祭司都叫任暃, 并且祭司是世袭制, 由当任祭司挑选孩子培养，再由这个孩子接任祭司之位。以前通讯不发达, 加上狩光人防范意识很强，所以基本上没有她的照片。】
　　夏稚看着自己写下的五个名字，“霏霏”，“任飞”，“任暃”, “晏凭鱼”，“任如风”……除开晏凭鱼, 其他几个名字的取名逻辑是类似的。
　　祭司是世袭制，但降临之神这个组织诞生并没有多久, 它的创始人极有可能就是任飞。但她说她一开始并没有想要取代霏霏, 而是在这之后才有这样的想法。
　　那么，接任祭司的孩子真的是她本人吗？任飞挑选孩子培养, 明显是在培养自己的下一个身体。
　　继续往下想的话，“晏凭鱼”是晏凭鱼本人吗？晏凭鱼的异能是“记忆宫殿”，任飞也能够操控记忆。
　　虽然夏稚不清楚任飞是怎么将自己的异能传给即将寄生的对象，醒世联盟知道了不得乐坏了。
　　难怪夏稚觉得电影的主角和师傅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原来是因为她和晏凭鱼打过交道。
　　难怪原著主角团会输，因为他们连这个重要信息都没能掌握，无法知己知彼，就不能百战不殆。
　　还有这个任如风，她是否是“晏凭鱼”或者任飞挑选的身体呢？
　　不太能够说得通，夏稚想，任如风都被派到异能高中了当卧底了。众所周知，卧底很难能当上一个组织的一把手，毕竟谁知道这个卧底是不是被策反了。
　　而且任如风的异能也和记忆没有关系。
　　还有一点，任飞对怪物有着狂热的信仰，但晏凭鱼却与之相反。难道说过去一百年，她开智了？或者比起迎来怪物，还是自己作威作福比较好？
　　夏稚思索片刻，将自己的思考结果整理出来发给了程局。
　　【姑姑：我知道了，辛苦。】
　　非常官方且领导的回答。但夏稚知道程局肯定也查到了这些，而且以她们的能力查到的肯定更多，夏稚就没有深究下去。
　　她更想知道的是林今也和张灵秀的情报。
　　但这种事情急不来，毕竟事件太久远了，想要查细致一点需要耗费很多工夫，夏稚也没催。
　　临近元旦，为了让学生们放松，学校特意让每个社团举办活动。
　　象棋社举办的是“以棋会友”，诚邀广大师生进行棋艺比拼。比赛分为娱乐组和专业组，娱乐组可以使用各种手段，包括异能；而专业组只能老老实实遵守规则。两个小组都可以报名。
　　夏稚两个都报了，并热情邀请自己的同学好友们积极参与。
　　黄转青不懂夏稚为什么还要叫人一起。
　　“过五关斩六将才有趣，人数太少的话，拿下第一名我也会没有成就感的。”夏稚享受和人博弈的快乐，人多热闹，能够和她比拼的优秀棋手也会相应地多起来。
　　黄转青没有夏稚那样的野心，她也报名了专业组。因为专业组人少，她可以早点比完。
　　也许是冲着夏稚的名头，总之这一届的象棋社活动很火热，预选赛就有办了好几天。
　　夏稚是社团成员，不用参加预选赛，她正好空出时间去逛逛别的社团。
　　广受好评的是糕点社，因为可以免费享用活动上的中西式糕点，大部分都是社团成员和参与活动的“游客”做出来的。
　　“大家放心吃大胆吃。”糕点社社长高兴地指着镇社之宝，“吃出毛病了也不要怕，独孤师妹会及时为你们进行治疗。”
　　镇社之宝独孤芒硝坐在场地的正中间，她散发着低气压，很不爽社长把她当工具人。
　　和夏稚一同走进来的陈垚惊呆了，她脱口而出问：“怎么是你？”
　　独孤芒硝瞪了陈垚一眼，她又看向夏稚，语气不屑地说：“没想到你居然和这种白痴混在一起，小心智商会传染。”
　　陈垚不敢瞪回去，只能小声地抱怨：“我就想进来吃一口小蛋糕，怎么还能碰到这个衰神。”
　　陈焱暗自点头：“就是啊，她在哪儿都正常，但在这里就不正常。”
　　夏稚也好奇，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往嘴里送，一边咀嚼一边问：“你怎么参加的是糕点社？”
　　独孤芒硝没搭理她们，倒是社长笑眯眯地回答道：“因为独孤师妹的姥姥很喜欢吃桂花糕，只是外面买的没有姥姥想要的那个味道，所以独孤师妹特意来我们糕点社拜师，想过年的时候做给姥姥吃。”
　　看不出来独孤芒硝这么有孝心，夏稚低头看到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桂花糕，福至心灵地问：“这是你做的？”
　　同样在吃桂花糕的陈垚姐弟的动作顿住，他们刚咬住桂花糕，听到夏稚说的话，这下子不敢完全咬下去了。
　　独孤芒硝没好气地反问：“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还真是她做的！陈垚姐弟苦着一张脸，秉持着不浪费食物的信念含泪吃下。
　　糕点社社长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提高自己的音量大声说：“看看，我们的糕点有家的味道，吃了的人都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陈垚姐弟：“！”
　　那是害怕的泪水！
　　夏稚认真品味了一下，她竖起大拇指：“非常美味，桂花的香气很浓郁，但甜味很淡，很适合老人吃。”
　　独孤芒硝高高抬起自己的下巴：“那是当然，你们能吃到我亲手做的东西是你们的荣幸……你在做什么？”
　　夏稚埋头打字：“我在喊人过来，这可是你亲手做的爱心桂花糕，一定要让她们都吃到。”
　　“喂，等等，谁允许你——”
　　独孤芒硝试图制止，但制止无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稚叫来一大批人。
　　“你亲手做的？”黄转青啧啧称奇，“不会有毒吧？能吃吗？”
　　独孤芒硝忍着怒气：“毒死你最好。”
　　栗摇杏更是震惊万分，其实她跟黄转青有着相同的想法。
　　因为高中时，有一次独孤芒硝拿下了点菜权，她竟然让学校做油炸蝎子和蛇羹……幸好学校驳回了她的无理要求，让全校师生都免于一难。
　　“我们那里吃的就是这些。”独孤芒硝不理解，“经过处理后没毒，而且很有营养价值。”
　　“那也不好吃啊。”就算是黄转青也无法接受吃这玩意儿，“本来我们的风评还可以，你这一通操作，人家更加讨厌我们了。”
　　赫连殷表示同意：“如果学校没有驳回，我会让我的妈妈给我空运午餐过来。”
　　步乐友情提示：“这时候不需要表现你的财力，谢谢。”
　　“难怪你会觉醒‘是药三分毒’这个异能，原来都是有迹可循。”夏稚充分理解“异能是人进化后的产物”这句话了。
　　她没有吃过这些东西，听独孤芒硝这么一说，她产生了几分兴趣：“那等过年去你村子，我可以吃到当地的这几道特色菜吗？”
　　独孤芒硝很惊讶，没想到第一个理解她品味的竟然是夏稚。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一些感动。
　　旁听的几人：“……”
　　黄转青扭过头去跟栗摇杏说话：“我们去的时候一定要自带食物，独孤芒硝村里没有小卖部，我们去了就只能入乡随俗了。”
　　栗摇杏打了一个冷颤，表示自己一定提前准备好。
　　大家虽然对独孤芒硝本人表示质疑，但对她做的桂花糕却表示了赞赏。
　　独孤芒硝的表情才稍稍好看一些，她开始赶客：“你们挡着别人的路了，赶紧走。”
　　其他人主要是来看独孤芒硝的笑话，没看成只好散了。倒是夏稚，她毫不客气地继续留下来吃别的糕点。
　　被忍无可忍的独孤芒硝赶走了。
　　黄转青就知道夏稚留不久，她特意在外面等着她。
　　夏稚擦着手问：“其他人呢？”
　　“前面有个占卜社团，她们去那里凑热闹了。”黄转青耸耸肩，“主要是栗摇杏感兴趣，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去了。”
　　占卜社团？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夏稚兴致高昂地拉着黄转青过去。
　　过去的时候刚好轮到栗摇杏，夏稚和大家围在一边。
　　占卜的内容很简单，把手放在水晶球上，水晶球会亮起三个人像，是被占卜者内心最在意的三个人。
　　栗摇杏很紧张，她把手放在上面，水晶球亮起了三张人脸，分别是连云朔、何以宁和栗拂青。
　　前两个很正常，毕竟这两人天天拉着栗摇杏打游戏，让她没有那么游离于人群之外。
　　倒是最后一个……
　　黄转青有些意外，因为她没想到栗摇杏居然还在意着栗拂青。但她现在唯一的想法是，栗摇杏在意的人居然没有她或者独孤芒硝，也没有夏稚。
　　算了，问题不大。
　　栗摇杏望着这个结果，准确的说是最后一张人脸，久久没有出声。
　　接下来是奚乘歌，她就简单多了，三个家人就占据了三个位置。
　　况野本来不想来，但被郎如玉强行按在位置上，他半推半就地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他也很紧张，原本以为水晶球上会出现夏稚，没想到分别是他的妈妈、姥姥，以及一张模糊的脸。
　　但可以从服饰看出来那是民国时期的人，很明显就是北极星张灵秀。
　　况野怔住，起身时，看到了郎如玉那张写满恨铁不成钢的脸。
　　郎如玉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你怎么回事？夏稚在你心里连前三都排不上，你这样完全没有竞争力啊！”
　　虽然身为好友的他也没能排上号。
　　所有人都挨个挨个试了，大部分人的家人都在她们的心里排前列，顶多加上好朋友。
　　个别人的心里有夏稚，比如说赫连殷，他在意的人只有两个，他妈妈和夏稚，除此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好伤心，我们同学三年，竟然都没有地位。”黄转青故作叹气，她其实想知道独孤芒硝心里的前三是谁，不会也没有她吧？
　　虽然她的前三也没有独孤芒硝。
　　在场没有占卜的只剩下了夏稚，轮到她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将手放了上去。
　　一只毛茸茸的北长尾山雀出现在水晶球里。
　　夏稚愣住。
　　她偏过头，和系统对视。系统安静地和她对视，表情无辜。
　　郎如玉忍不住吐槽：“怎么是一只鸟？不是说在意的人吗？还是说这只鸟是谁的拟态？”
　　下一秒，水晶球就像是被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镜子碎片似的，每一面碎片里都有一个人影。看色彩和大小，这些人似乎都是同一个人。
　　包括夏稚在内，所有人都想看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1章 161 你流了好多

　　在这一切, 夏稚的心里有一个预感。只要她看清这个人影，也许很多事情她都能够找到一个答案。
　　只是，没等她看清楚, 水晶球“轰”的一声炸开。
　　奚乘歌反应及时, 升起一面水墙挡住飞溅的水晶球。
　　夏稚坐在原地没动, 有块碎片划伤了她眼睛下面的皮肤，那道划痕变成红色，显然是有血迹渗出。
　　但夏稚眼睛也没眨, 她问负责占卜的师姐：“这个机器坏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吓到了大二的师姐, 因为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更令她意外的是——
　　她用手指了指夏稚的脸颊：“夏师妹，你流了好多泪。”
　　夏稚怔住。
　　她摸了摸脸, 果然摸到了一股湿意。她眨了眨眼，眼泪顺势落下。
　　夏稚还在想刚才的人影。
　　她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模样，但隔着水晶球，她也能够感受到那个人满溢的悲伤。这股悲伤感染了她，让她的心脏也抽痛起来。
　　夏稚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继续问师姐：“这个水晶球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会突然裂开？”
　　见夏稚一切如常，师姐放下心来, 解释说：“这是我的异能，看起来很鸡肋实际上也很鸡肋, 主要用处就是平时拿来给同学们玩。”
　　只要她人没出问题, 这个水晶球就不会出问题。就算夏稚强过她，那也应该是无法显示, 而不是显示之后出意外。
　　而且……
　　“我第一次碰到水晶球被人像填满，就算你所在意的人只有这个人，那也只会有一张。我给老师们也测过，她们都没有这种情况。”师姐思索中, “除非是感情过于浓烈，浓烈到你的世界只有这个人，你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但好像说不通，因为夏师妹的表现一看就是不认识水晶球的那个人。据她对夏师妹的了解，夏师妹也不像是会拥有如此强烈感情的人。
　　难不成真是她的异能出了问题？
　　占卜社的社长听说了这边的情况，赶紧来查看，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笃定说：“肯定是你的异能出了问题，不然夏师妹在意的人中为什么出现一只鸟？还是一只胖鸟。”
　　夏稚偏头看了看系统，想说系统一点都不胖，它只是比较圆润可爱。
　　她向师姐确定：“占卜的只能是人吗？万一是师姐你的异能进化了，占卜的对象从人扩大到生物。”
　　夏师妹这么一说也不是没道理，因为师姐也不敢断定自己只能占卜人类，主要是她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在夏师妹的心里，一群人类都比不上一只鸟……这听起来令人心都凉了。
　　师姐瞅了瞅夏师妹身后的那一群人，她们神色各异，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要不，再测一次？”师姐又拿出一个水晶球，往里面注入能力，殷切地让夏稚去摸。
　　她的异能到底有没有问题，就看这次了。
　　夏稚把手放了上去。
　　但这次水晶球没有任何变化，不管是鸟还是满屏幕的人影都没有出现，就好像夏稚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在意的人。
　　占卜社社长和师姐陷入沉思。
　　夏稚不想为难师姐，因为这和师姐的异能没有关系，纯粹是她这个人特殊——这一点樊部长有充分的体验。
　　她起身让开位置，在人群里找了找，精准地锁定某人后，她去把那个人推过来。
　　“符教官，给你看个好东西。”夏稚把符振衣按在位置上，看着她的手放在水晶球上。
　　符振衣本来只是路过，作为老师，在学校举办活动时，她需要维持秩序，检查是否有安全隐患。
　　结果她经过这里，就被夏稚拉着过来，她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坐了下来，旁边还围着一群学生。
　　等她看到水晶球后，她的脸色一变。她听同事说过这个学生的异能，所以她也知道会测出什么来。
　　身为老师怎么可以在学生面前暴露自己的过往？
　　符振衣本能地想收回手，但已经晚了。
　　水晶球上出现了三个人影，一个是她的队长古今越，一个是她的朋友薛安，还有一个是她的学生夏稚。
　　夏稚这下是真惊讶了，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能够在符振衣心里排到前三的地位，虽然符振衣对她的好感确实高。
　　符振衣也没想到自己居然那么在意夏稚，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千万不能让别的同事知道。但一看围在周围的学生，她就知道瞒不住了。
　　而令她感到糟心的学生还在一个劲儿地跟别人说话：“师姐你看，你的异能没问题，只是我比较特殊，你不用灰心。”
　　师姐不敢说话，因为她觉得符老师想要打人，她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但夏师妹的话着实让她安心了。
　　“不过我还是担心……”这位师姐不知道夏稚的情况，她很担心这会不会预示着什么，“要不师妹你让我们社长测一测，她的异能能够帮你测出会对你一生产生重大影响的人。”
　　夏稚婉言谢绝，她比较特殊，测不出来还好，要是测出来别的东西，那影响就不好了。
　　为了不打扰师姐们的工作，大家往旁边站了站，让出位置。
　　夏稚本来想思考一下，但见同伴们都一脸深思，她好奇地问：“你们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填满你整个世界的人是谁。”商牧星将一只手靠在夏稚的肩膀上，“不知道会不会是我。”
　　“我也在想到底是谁。”夏稚比谁都迫切地希望知道那个人的模样和姓名，这一定和她想知道的一切有关。
　　但同伴们还是无法将夏稚和师姐的描述联系在一起。
　　在看到那些碎片时，她们还以为里面的人影是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再不济也是跟她有来往的老师同学，毕竟夏稚自认为是救世主，那肯定在意着每一个人。
　　夏稚这样的人，真的会在意某一个具体的人吗？
　　“检测错了呗，毕竟夏稚那么特殊。”黄转青不是很在意这些。
　　夏稚到底是不是人都要打一个问号，她本人也完全不认识那个人，所以师姐会检测出错也不是没有可能。
　　海明月对此表示赞同：“是啊，我都没见夏稚养过小动物，更没听她说过关于鸟的话题，莫名其妙出现一只鸟也太奇怪了。”
　　出现鱼都比出现鸟正常，因为夏稚真的很想钓上一条正常的鱼。
　　系统化身的白色小鸟安静地站在夏稚的肩头，大家都在讨论它，但都没有人看得见它。
　　夏稚笑眯眯地加入话题：“说不定我真会养一只那样的鸟，它看起来很可爱。”
　　和大家分开后，夏稚找了一棵树爬上去，然后调整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躺下。
　　双手枕在脑后，夏稚的脑子里浮现象棋社社长曾对她说过的话。
　　象棋社社长看到了和夏稚有关的因果，但因为某种原因社长忘记了，只记得一声清脆的鸟叫声。
　　系统和她的因果有关。
　　她的在意榜前三就有系统。
　　系统站在她抬手就可以触碰到的枝头，夏稚用手指戳了戳它那圆滚滚的肚子，问它：“你是人类吗？”
　　系统睁着乌溜溜的小眼睛。
　　“不要蒙混过关哦，你到底是人类，还是怪物？或者来自高位面的造物？难不成你以后可以变成人类？”
　　夏稚停止戳肚子，她有一个令人惊悚的想法：“那个人影不会是你吧？”
　　系统继续卖萌，没有回答夏稚的问题。
　　夏稚收回手，她仰望天空，让自己放空大脑。
　　一个问题没解决，新的问题又来了。夏稚感觉自己现在的人生就是由一大堆谜团组成的，只有解开这些谜团，她才能了解自己的过往。
　　她打开手表，裴妄言没有发消息来，看来他还在查线索。
　　她没有催促，而是拿出手机，点开某个好友的聊天对话框。
　　【夏稚：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要是不想被其他人知道的话，明天下午就到七星公园见面。】
　　发表这样一通反派宣言后，夏稚耐心地等待回复。
　　对面回复得很快，只是ip地址变来变去，让人无法追查她的行踪。
　　【晏凭鱼：我一直很期待和你见面。】
　　夏稚上次和晏凭鱼加过好友，加了好友后她就把联系方式上交了，只是这人隐藏了位置，让她们没法定位。
　　但夏稚知道自己肯定能够通过这个账号联系到晏凭鱼。
　　之前她一直放置是因为不清楚晏凭鱼的底细，现在她知道了这人可能的真实身份，她要去会会她。
　　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这人关进电影。
　　这几天都是社团活动，她都有空。七星公园的位置比较偏僻，普通人一般不会往那儿去，正好适合她们聊天。
　　做完这一切，夏稚突然有点困。不知不觉中，她躺在树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群星环绕着她，她飘浮在虚空之中，蓝色星球依旧离她很远。她奋力往前，很想去触碰那颗星球。
　　因为那是——
　　她卡壳了。
　　那是什么？
　　她的脑袋好像生锈了，就连思考这么一个简单的常识都要调动全身的力量。
　　那到底是什么？
　　她的耳边忽然出现其他的声音，那些声音如同苍蝇一样让她心烦，她下意识屏蔽掉那些声音。
　　即便如此，她还是能够听到部分内容。
　　“跨越”，“降临”，“永生”……
　　她的身体被吸引，很想回应这些声音。可她的内心却很抗拒，甚至因此产生了远离蓝色星球的想法。
　　对，她要远离，不能靠近。
　　她不能让——
　　她再次卡壳了。
　　不能什么？
　　“砰——”
作者有话说：
一直在铺垫，想直接快进到揭露的剧情


第162章 162 你们真的误

　　夏稚从树上摔了下来。
　　因为事发突然, 她来不及反应，或者说她失去了反应的那根筋。
　　直到她摔在地上，她才从刚才的那种玄而又玄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纯粹是疼的。
　　而等恢复知觉后, 她的第一反应是左顾右盼, 想看看四周有没有人。
　　坏消息，有一个人。
　　好消息，那个人是任如风。
　　任如风同样是躲懒, 她对织梦人没有一点归属感, 相关的活动都是能避就避。反正对外就说自己内向腼腆就好，她没必要委屈自己和织梦人交好。
　　一开始她确实是想融入织梦人, 但她发现三观不同很难交流下去，很多时候她都忍不住反驳。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她又忍了下去。
　　而且……
　　任如风看着从树上摔下来的夏稚，换做别人估计会大肆嘲笑，还会拍下来放到论坛让其他同学也跟着嘲笑。
　　但任如风不会, 她看到夏稚只会觉得厌烦。
　　这家伙，为什么永远保持着这么积极的心态呢？明明是……又为什么会和织梦人为伍呢？
　　任如风转身就想走, 但在看到夏稚抬起的那双眼睛时，她的双脚仿佛被固定住似的再也抬不起来。
　　那是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璀璨的七彩蓝光铺满夏稚的眼底, 将她的黑色偏浅的双瞳映照得恍若夜空。
　　哪怕是任如风也被吓到，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强烈的杀意, 她很怀疑下一秒夏稚就会冲过来把她刀掉。
　　她紧张得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夏稚眨了眨眼睛，她又变成了那个嚣张的装王，她抬起一只手沉住自己的脑袋，支起自己的上半身, 笑眯眯地朝任如风挥挥手：“哟，是你啊。”
　　任如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扬起笑脸，假装和气地问：“夏稚同学怎么突然从树上摔下来了？”
　　“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变成怪物，在宇宙中遨游，并且想方设法地想要来到地球。我呢，肯定是不愿意啊，所以一个紧张没注意，就掉下来了。”
　　“呃……”
　　任如风卡住了，因为她完全没有想到夏稚竟然如此坦诚，难道就不怕她把她说的话告诉别人吗？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大家都说你是怪物，你又做了这么一个梦……”
　　“说明这是阴谋。”夏稚毫不在意，“怪物或者狩光人看我太过优秀，所以想要提前将我这个伟大的救世主扼杀在摇篮里。但是它们又打不过我，只好从精神层面让我崩溃。小说和动画片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对主角虐身虐心，让她众叛亲离。但即使这样，她也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继续前进。”
　　任如风：“……”
　　好亮，到底是什么光在闪烁？
　　她斟酌了一下：“现实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戏剧性。”
　　“小说还要讲究逻辑，现实可不管这些，说不定你的存在也是一种戏剧。”
　　任如风提起了心，夏稚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难不成夏稚察觉到了什么？可如果她真的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为什么不上报把她抓起来或者赶出去呢？
　　夏稚现在比较同情任如风，虽然不清楚这人的背景，但这人多半是被当做容器培养的。
　　原著里也没有任如风这人，说不定那时候的她已经被取代了。仔细想想，她也是因为接近夏稚才暴露出来的，不然她一直老实本分，没人关注她。
　　被夏稚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任如风浑身不自在，她找回了身体的自主权，假笑道：“我就不打扰夏稚同学了，先走了。”
　　夏稚也没有拦着：“慢走啊。”
　　等任如风走远了，夏稚才打开手表，给情报大师发了一个消息：【三天之内，我要任如风的全部信息。】
　　情报大师没有及时回复，夏稚也不介意，他可能在参加社团活动，只要到点给她文件就行。
　　第二天的夏稚照常去逛社团。
　　栗摇杏是动漫社的成员，动漫社推出的活动是听台词猜角色，全部猜对可以获得一盏精美的灯——是动漫社根据提灯人特意设计的实物。
　　它们有不同的样式，古风一点的灯笼，上年代的煤油灯；风格也多样，仙气飘飘的，鬼气森森的，简单古朴的……
　　夏稚远远地看了一眼，一下就喜欢上这些灯。她立刻就报名参加，主打一个来都来了。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过动漫，但她无师自通了那么多技能，对各种动漫剧情了如指掌，她刚来那会儿也看过几部动画片，所以这个对她来说应该也是轻而易举。
　　负责这项活动的栗摇杏看了夏稚一眼，默不作声地走到了社长面前。
　　希望这样能够让夏稚的运气好一点。
　　夏稚自信满满地站到擂台上，胸有成竹地听着动漫社社长播放音频。
　　然后……
　　夏稚和栗摇杏对视，后者冲她点点头，显然是非常相信她。再看观众们急切的表情，她们显然对此非常熟悉，恨不得现在猜角色的是她们自己。
　　夏稚捏着下巴沉思。
　　她为什么一个都没有印象，就像是听都没有听过。
　　不行，就算是一个小游戏她也不能输。夏稚看向系统，试图申请场外援助。但想到作弊不太好，她只能遗憾放弃。
　　接下来的几个音频应该都是大火的国民级动漫，夏稚猜测是栗摇杏在暗中帮她，但她注定要辜负栗摇杏了。
　　一个都没答上的夏稚狼狈下场，迎接她的是恍惚中的栗摇杏和林麦阳。
　　栗摇杏显得难以置信：“那几个都是电视上循环播放的动画片，非常简单，你怎么答不上来呢？”
　　夏稚实话实说：“我没看过。”
　　因为社长在公布正确答案时，夏稚也没有印象，紧急搜索了一下才发现这个年纪的学生基本都看过。
　　林麦阳懂了：“你肯定觉得动画片幼稚，看的都是什么电视剧电影，说不定你跟个老大人一样看历史剧。”
　　夏稚在自己的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我只在刚来锦城的时候看过一点。”
　　那会儿她污染数值太高，被关在了防护罩里，没事干的她只能玩游戏和看动画片，毕竟她没法和外界交流。
　　只是夏稚没想到，她明明搜索的是时下最火的动画片，现在居然派不上用场。
　　这下另外两人都愣住了。
　　以栗摇杏对夏稚的了解，她觉得夏稚不像是一个与娱乐方式绝缘的人。
　　而且夏稚老是说什么主角什么反派，难道不是因为她博览群片，对这些套路了熟于心吗？
　　倒是林麦阳想起一些事情，她常常听连云朔吐槽夏稚表现得不像是一个正常高中生。而且夏稚刚来那会儿总是会觉得大家都很阴暗，或者说整个世界很阴暗。
　　所以她们常常在想，夏稚以前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现在有了部分答案，在一个没有动画片也没有影视剧的环境中长大。
　　……也太可怜了吧。
　　林麦阳没有经历上两个领域，经历过的同伴也没有往外说，所以她还把夏稚当纯粹的普通的人。
　　夏稚和她们差不多的年纪，却学会了那么多的技能，各方面来说都远胜她们，一个人闯领域也不在话下。
　　那她要吃多少苦啊。
　　一想到这里，林麦阳就对夏稚产生了怜爱之情。她打开手表，往锦城一中女生群发了消息。
　　栗摇杏却是想到了那个怪物论，她的心一紧，上前一步抓住夏稚的手，认真地说：“我挑几部好看的推荐给你，我还买了投影仪，你可以来我寝室跟我一起看。”
　　夏稚没有看过，她可以带着她看。就算是动画片，夏稚也不能有死角。
　　夏稚很感动，看这两人的表情她就知道她们误会了：“你们别把我当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啊，我只是可能不爱看。”
　　林麦阳更怜爱了。
　　难怪夏稚总是想成为人群的焦点，想方设法地被大家注意，原来是因为以前过得不怎么样。但生性倔强的她不愿意表露出自己的软弱，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武装自己。
　　夏稚：……你真的误会我了。
　　锦城一中女生群里。
　　看到林麦阳发的消息，大家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尤其是海明月，她才看过夏稚的占卜，知道夏稚的情况特殊。原本她不理解，但看到林麦阳说夏稚以前过得很苦，她一下子就理解了。
　　好可怜的夏稚，不仅没有动画片看，也没有什么朋友，难怪在意的会是一只鸟。
　　夏稚一定很羡慕鸟儿，向往鸟儿那样的生活吧！
　　夏稚：“……”
　　你们真的误会我了！
　　她抬起头，跟林麦阳说：“我也在群里。”
　　下次说她的闲话时能不能重新建一个没有她的群，这样她看了也不会太糟心。
　　林麦阳拍拍夏稚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稚解释不清，这群人已经断定她以前是个可怜的小孩，对她产生了别样的情绪。
　　她突然想到了程局。
　　程局不会像夏稚这样被误会，她的情绪太过内敛，所以大家都默认她不会被打垮。即使知道程局的双亲突发意外死亡，大家想的也会是“程局那么坚强，一定能够扛下来”。
　　她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怜爱，对程局产生任何类似的情感都是对她的贬低。
　　大家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程局很优秀很强大。
　　夏稚在心里叹息，她姑还是吃了性格的亏，太过成熟稳重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而程局又那么厉害，大家自然而然地会神话她。
　　夏稚就不一样了。
　　大家提起她的第一反应是牙痒痒，之后才是羡慕与佩服，接着又是恨得不行。
　　哪怕夏稚确实断层厉害，但她的性格给她们带来的痛苦更多。比起夸她，她们还是更想骂她。
　　算了，就让大家这么认为吧。夏稚无所谓地想，毕竟小说主角都是美强惨。她以前只有前两个属性，现在加上惨，很完美了。
　　想到下午要去和晏凭鱼见面，夏稚没再逛。她刚想走，就看到林蝉衣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大老远地就冲她喊道：“你先别走。”
　　林蝉衣在群里看到消息后，简直高兴坏了，终于让她找到了夏稚的弱点。她立马就问了林麦阳动漫社的位置，势必要来一争高下。
　　小时候家里穷，她没有手机，只能看电视，所以看过很多动画片，她坚信自己肯定能赢。
　　果然，林蝉衣全部猜对，获得了奖励。
　　她走到夏稚的跟前，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地对夏稚说：“哎呀，轻轻松松就赢了。不过我不喜欢这玩意儿，你随便挑一个带走吧。”
　　林麦阳在群里说了夏稚很喜欢那些灯，所以才来猜角色，只是没猜对。
　　林蝉衣虽然也喜欢那些灯，但看夏稚可怜，她还是决定把灯送给夏稚。
　　夏稚感到好笑，但她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而是高兴地说：“哇，琳达你真是一个好人，我真的很想要那些灯，真的太感谢你了。”
　　林蝉衣被夏稚的这番话搞得很不自在，想到夏稚以前过得差，她突然就觉得自己跑来争第一的做法很没品。
　　而夏稚甚至还在感谢她！
　　夏稚兴冲冲地上去挑灯，每个她都喜欢，她在比对哪个更好看。
　　正纠结呢，就听到林麦阳的“啧”声。
　　夏稚回头，看到了好几个同伴正排队猜角色。
　　“这活动这么火热？”夏稚很意外。
　　“很明显是为你而来。”林麦阳看到况野就想摇头，再看他后面的人更想摇头。
　　林蝉衣冷哼一声：“我才是第一个拿下奖励的人，他们再想赢夏稚也比不过我。”
　　林麦阳对林蝉衣的心大感到一言难尽：“他们是想来给夏稚送灯！”
　　林蝉衣不屑一顾：“夏稚不吃嗟来之食，搞得好像她没见过灯似的，开什么玩笑。”
　　林麦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163 我将与我的

　　约定的时间已到。
　　因为和狩光人碰面不太合规矩, 所以夏稚只能鬼鬼祟祟地传送到校门口，然后刷生物信息出门。
　　夏稚定的七星公园比较偏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特别适合搞一些小动作。
　　打车到了七星公园, 夏稚发现那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看长相和性别不像是晏凭鱼, 但是他顶着异能者的血条，应该是狩光人，不过他对夏稚比较友好, 血条颜色是中立的蓝色。
　　【晏护】
　　见到夏稚, 晏护很恭敬地向她行礼，语气也很恭顺：“很抱歉, 祭司大人因故不能前来，将由我做中间人，请神子您与祭司大人进行对话。”
　　什么叫因故不能来，不就是怕她设下陷阱来一个请君入瓮嘛。
　　找了个石墩子，夏稚盘腿坐下, 对晏护说：“我怎么和她对话？”
　　晏护拿出一个小型精巧的机器，他按下按钮, 虚空之中出现一个投影。
　　晏凭鱼出现在上方，夏稚抬手示意晏护放下来一点。晏护照做, 这下夏稚就由仰视变为了俯视。
　　“不愧是神子大人。”
　　晏凭鱼看出了夏稚的用意, 她以这句话作为开头语，顺势说道：“这还是第一次, 我和你如此面对面地坐下交谈。”
　　之前的两次会面，晏凭鱼都想办法把夏稚弄进了领域里，并且在和夏稚对话时不是在宣扬自己的理念就是在挑拨。
　　所以，在收到夏稚的信息后, 晏凭鱼显得非常惊讶，她还以为夏稚会放置她，毕竟她可不能给夏稚提供任何帮助。
　　“说秘密前，我们做个交换。”夏稚指着晏护，“我放过你的属下，你帮我在你们的内部查几个人。”
　　晏凭鱼有脱身的办法，但晏护不一定有，而且以他的等级也打不过夏稚。
　　来之前他就要做好被夏稚抓获的准备。
　　听到夏稚当着他的面说那些话，晏护依旧保持着体面的微笑。
　　晏凭鱼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你回到我们的阵营，我们的一切都属于你，你可以随意支配和使用。”
　　夏稚想着自己算是有求于人，也就没有反驳，而是详细说明自己的要求：“我有两个朋友的家人可能是狩光人，所以我想验一下他们的数据。”
　　“好吧，你想体验普通人类的生活也可以，这是你的自由。”
　　晏凭鱼没有进行逼迫，她能够理解怪物变成人后想要体验人类生活的想法。
　　“我答应你的要求，作为交换，你也放过晏护。”
　　夏稚点点头：“所以他是晏凭鱼所在的晏家村的人？”
　　夏稚的重音在“晏凭鱼”这三个字上，好像她说的是不在场的第四个人，而不是在问晏凭鱼本人。
　　晏凭鱼的眼皮跳了跳，她是一个聪明人，听到夏稚这么说，她就知道夏稚知道的秘密是什么了。
　　“是的，他是我的远房表弟，我发现了他的潜能，将他带到身边培养。”晏凭鱼强调了“我”字。
　　夏稚知道晏凭鱼接收到了她的信号，她不再铺垫，直接开门见山了：“雨雪霏霏的霏霏，还有飞翔的任飞，是你的旧识。”
　　晏凭鱼眯了眯眼。
　　夏稚知道的远比她想的要多，该说不愧是怪物吗？即使变成了人，即使没有了相关的能力，也能够轻而易举地挖出她的信息。
　　但夏稚究竟了解多少呢？
　　晏凭鱼没有把话说绝：“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历代祭司对外的名字是任暃，那是因为第一任祭司的名字就是任飞，我们沿用了她的名字。作为区别，修改了其中一个字。而霏霏，是第一代祭司收养过的孩子，不过她不幸去世。”
　　“霏霏没有死。”夏稚的语气平静，“或者说，霏霏的身体没有死，只是灵魂没有了。就跟怪物寄身人类一样，霏霏也被人寄身了。”
　　在夏稚说完后，场面一度陷入了寂静。晏凭鱼没有开口说话，夏稚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她的反应。
　　“我明白了。”
　　长久的沉默后，晏凭鱼舒了一口气，她与夏稚对视：“我确实不想被别人知道，那么，得知这个秘密的神子大人你，想要我做些什么呢？”
　　“问几个问题。”夏稚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会断定我就是那个灭世者并认定我是神子？”
　　晏凭鱼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真是小孩子才会问的问题。”
　　但既然夏稚想知道，晏凭鱼就会告诉她。
　　“因为我聆听过神明的声音。”
　　任飞能够通过某种手段获得神明降下的神谕，聆听神明的指示，晏凭鱼自然也能够这样。
　　“十八年前，我听到了神明的声音。”
　　作为祭司，晏凭鱼每天都要进行祷告，祈求自己的虔诚能够被神明听见。
　　神明感动于她的虔诚，向她下达神谕。
　　【我将归来。】
　　神明用着人类的声音对她说：【我将与我的孩子一同归来。】
　　夏稚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
　　晏凭鱼没有注意，她继续说着：“毋庸置疑，你就是神的孩子。在获悉神谕后，我推演过命运，十七年后，也就是去年，神将如闪电般归来。”
　　听起来真是不妙，夏稚本来没那么怀疑自己，在听到晏凭鱼说的这番话后，她又对自己产生了某种怀疑。
　　夏稚表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个问题，你们想找到什么？”
　　晏凭鱼却没有回答：“这个不能告诉你，否则提灯人也会知道，这不利于我们的计划。但，如果找到它，你的母亲，至高无上创世真神将完全降临地球。”
　　意料之中的答案，夏稚也没想着晏凭鱼真能告诉她，她继续伸出第三根手指：“你为什么要用晏凭鱼这个名字，而不是用任暃呢？”
　　难道是因为觉得晏凭鱼这个名字好听？但是任飞给自己培养的容器都改了名字，她不太会沿用容器原本的姓氏——就像任如风，姓任，名字也和“飞”有关。
　　就算想隐藏自己的身份，但现在她的长相已经被里世界公开，她用哪个名字都一样。
　　“这个名字很好听，不是吗？”晏凭鱼没有正面回答，“海阔凭鱼跃，大海辽阔无垠，而我置身其中。”
　　每一个反派都有一个哲学梦，晏凭鱼也不例外，她半垂着眼帘：“可惜我只是一条随波逐流的小鱼，没有办法尽情遨游，只能仰望着天际自由自在的鸟儿。”
　　夏稚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实话实说：“你不仅哲学学得不怎么样，语文理解能力也不行，要不你重新上个大学深造一下？”
　　虽然是反派组织，但身为组织的头目千万不能落下文化成绩啊。
　　“……”
　　晏凭鱼看出来夏稚不想接她的话，她收拾好心情，对夏稚说：“我这里有你那两个朋友的生物信息，出结果后我会发给你。”
　　说完，她定定地看着夏稚，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夏稚从善如流地保证：“既然你会遵守诺言，那我也会如此。”
　　得到承诺，晏凭鱼果断切断了投影。
　　看来她真的很担心她不是“晏凭鱼”本人的秘密泄露出来。
　　只是……
　　夏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她又说不上来。
　　如果晏凭鱼本人在这里就好了，她就可以使用技能卡，开启电影了。
　　想到这里，夏稚看向晏护：“你是什么时候跟着她做事的？”
　　晏凭鱼将自己的信息保护得很好，基本没人知道她的过往。
　　晏护觉得这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十五年前，我初中没毕业就去闯社会，然后就遇到了祭司大人。她告诉我，神明大人会拯救人类，拯救我们这个世界。”
　　初中没毕业就被忽悠，难怪对此深信不疑。夏稚得出结论，有时候还是要多读书。
　　她也没想着要改变他的想法，人已经这样了，等之后被抓让沈姨的铁拳制裁他吧。
　　想了想，夏稚把今天的事情报备给了程局，省去关于“母亲和孩子”这段话，重点在狩光人想要找到的那个东西。
　　【夏稚：可以根据他们的活动轨迹来推测他们的目的。】
　　【姑姑：嗯，我知道了，你安心参加活动。】
　　她姑还是把她当小孩子，希望她老老实实当个学生，剩下的事情她姑会办好。
　　真是一个好人啊。
　　☆
　　象棋比赛的赛程进行得很快，第二天就轮到了夏稚的比赛。
　　她比的是娱乐组，对手是她不太熟的微生弈。
　　微生弈，名字就带“弈”，一看就不是简单角色。
　　他也确实不简单，因为娱乐组允许用异能，于是他直接使用了他的异能。
　　一个虚拟棋盘出现在众人的脚下，不管是参赛者还是观众，在微生弈的眼中，所有人都自动变为棋盘上的棋子。
　　“异能，王权棋域。”
　　夏稚被牢牢固定在棋盘上，一举一动都要受微生弈这个棋手的操控。
　　微生弈冲夏稚眨着眼睛：“真不好意思，夏师妹，这局比赛我赢定了，因为你会按照我的心意落子。”
　　夏稚低低笑了：“微生师兄，你的情报能力真的很弱，还是说，没有人告诉过你我的被动吗？”
　　微生弈警觉起来，夏稚的精神力很强他承让，但怎么也不会轻而易举地挣脱他的控制吧？
　　他露出虎牙，想表现得无辜，却在下一秒僵在原地。
　　夏稚不知何时跑到了他的身后——规则里没有说棋手不可以离开座位——她保持着坐姿，原本没有座椅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张咖啡色的沙发。
　　夏稚端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咖啡杯，优雅无比地冲他颔首：“微生师兄，请坐。”
　　这下轮到微生弈不受控制地坐下了。
　　这个道具只能硬控微生弈一秒钟，但一秒钟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甭管这场比赛谁输谁赢，至少在精神控制上，主精神系的异能者微生弈输给了纯空间系的异能者夏稚。
　　夏稚端起咖啡杯，向微生弈致敬：“这就是我的被动，免疫部分精神控制。”
　　台下的路易斯微笑点头。
　　观战的林蝉衣不爽：“又让她装到了。”
作者有话说：
抛开一些需要埋下伏笔什么的小领域，主要还有三四个大的领域就能够交代完剧情后面应该会非常快速地进行时间大法。


第164章 164 那他还是地

　　微生弈被硬控一秒, 他表面上还维持着纯真的表情，但内心极度不平静。
　　他在大一论坛潜水很久，当然知道夏稚这人很古怪, 她高中时就能够免疫精神控制, 但是他想当然地以为那是因为那群后辈的能力比不上夏稚才会这样。
　　就算他的精神控制也失效了, 那也没事，反正只是一个象棋比赛，他的格调还在。
　　只是他没想到, 夏稚居然能够反过来控制他, 那群大一新生没有在论坛里说啊。
　　她的异能不是包括爬墙和遁地在内的空间跳跃吗？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是，幸好这不是战斗比赛。
　　和突然紧绷的微生弈不一样, 夏稚显得非常轻松。她知道这是娱乐组的比赛，所以没有太过认真，而是开始展现自己。
　　在微生弈拿棋准备行动时，她突然从棋盘中间探出头来。换做别人来，或许会被吓一跳, 但他只是眉毛微动。
　　夏稚的脑袋离微生弈的手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他要是有想法完全可以趁机把夏稚的脑袋摁在棋盘里。
　　至少观战的大一新生都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他们在对面，说什么也要把夏稚摁住。
　　但微生弈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平静地挪动“炮”往前：“夏师妹, 轮到你了。”
　　“微生师兄，我现在还在你的棋盘上吧。”夏稚漫不经心地推动“车”, “所以我的一切行动你都能够看到。”
　　棋盘是微生弈的领地，所以他能够掌握棋盘之上所有生物的位置，并且无视一切障碍物。
　　他早有准备，所以在夏稚跟个鬼似的钻过来时没有被吓到。
　　微生弈不意外夏稚能够推出他的能力, 他既有追踪功能，也有控制能力，此外……
　　他看向夏稚，她再次消失。微生弈下意识在周围寻找她的身影，却惊讶地发现在他的棋盘里没有了她的存在。
　　她凭空消失了。
　　可是她跳跃空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才对。
　　正当他思考夏稚在搞什么幺蛾子时，他头上戴着的贝雷帽被无形之物切割。对方对距离和力道的把控很好，让他感到了头皮一凉。
　　饶是微生弈对夏稚的能力有所准备，他也被惊得瞳孔一缩。
　　好在微生弈的心理素质不错，愣是没有在慌乱中随便落棋。
　　夏稚重新出现，她刚才使用了特殊能力，将自己储存在空间裂缝里，用裂缝的能力切割了他的贝雷帽。
　　“她这次居然没有割辫子。”栗摇杏很意外，“她上次不是还烧了裴妄言的头发吗？”
　　独孤芒硝冷哼一声：“说明她只针对我们呗。”
　　“但是赫连殷她也没……”栗摇杏看了一眼赫连殷。
　　独孤芒硝想也不想地说：“说明她只讨厌裴妄言呗。”
　　“是吗？我倒觉得她挺喜欢他的。”
　　黄转青趴在栏杆上，拖着懒散的语调说：“她夸他的次数最多哦。”
　　林蝉衣无力吐槽：“她是什么小学生吗？表达喜欢就是这种方式？”
　　黄转青：“你觉得她的性格不像小学生吗？”
　　一旁的陈垚不乐意了，她强忍着对五衰神的害怕，震声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夏稚那明明是稚子之心。”
　　黄转青：“。”
　　像夏稚这样的天才，理所当然地会被万众瞩目，就像是以前的裴妄言。就算裴妄言不爱说话，也不爱交际，大家对他的关注也不会减少。
　　所以很难想象，像夏稚这样不世出的天才竟然会是这么可以称得上幼稚的一个人。
　　是的，幼稚。夏稚这个人跟她的名字一样，跟个小孩子似的，这里碰碰那里动动，一定要调动起所有人的情绪才罢休。
　　包括想要剪或者烧别人的头发，也是基于这个理由，让对手跳脚就是她的乐趣。
　　就像是小孩子想要博得关注。
　　但矛盾的点就在这里：夏稚只有平时才这样，战斗时她却变得非常可靠，比任何大人都要来得可靠。
　　太奇怪了，让人不禁想要探寻她的过往。
　　场上，微生弈的内心并不平静。
　　上次夏稚和另外一个男的比赛时，他是在观众席。这次他直面夏稚，哪怕只是娱乐赛，他都能够感受到夏稚那强大的压迫感。
　　尤其是刚刚那一下，如果这是战场，他是敌人，那么她切割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她的异能绝对不可能只是空间跳跃！
　　微生弈做着表情管理，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夏师妹你弄坏了我的帽子，你得赔我一个新的哦。”
　　夏稚严肃拒绝：“我的字典里没有赔偿两个字。”
　　没有人能够从她这里得到赔偿，死人也不行！
　　微生弈也不是真的想要夏稚赔，他只是想要调整自己的情绪，不然他没办法集中精神在棋局上。
　　“微生师兄。”
　　夏稚在微生弈准备落子时，跳跃到他的身后，她将手肘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道：“虽然不知道你是哪种棋，但如果我在你的棋盘上将了你的军，你会被反噬吗？”
　　微生弈能当大二的第一，他的异能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夏稚猜测他能够通过挪动棋子发动相应的攻击。
　　以象棋为例，如果她被定在“将”的位置上，她就只能走米字格。一旦她被“吃”，就会受伤或者死。同理可得，微生弈应该也在“帅”的位置上。
　　“啪——”
　　微生弈的“炮”困在了一个不该落的位置，夏稚乐了，直接用“车”吃掉。
　　她还不忘记挑衅：“微生师兄，你怎么慌了？”
　　微生弈现在完全认同夏稚的智商和她的武力值一样高了，她这样的判断力太可怕了。在此之前，他并未透露过自己的异能，她仅凭感觉就推测出来。
　　更可怕的是，这人如此张扬自信，太适合担任队伍的主心骨了。
　　微生弈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不甘。
　　由于微生弈的失误，他所有的棋子排成一列被夏稚用“车”吃掉，他毫无还手之力。
　　因为已成定局。
　　早在他的异能控制不住夏稚时就已经注定。
　　“唉，轻轻松松又赢了。”
　　夏稚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嘴里还不忘装模作样地来一句：“我从不知何为败北。”
　　观众的拳头硬了。
　　幼稚！
　　微生师兄现在的心情如何夏稚并不关心，她只关心自己的情报员有没有在干活。
　　刚想打开手表，就发现有个陌生号码给她的手机发了邮件。
　　夏稚直接打开。
　　是晏凭鱼发来的报告。
　　夏稚之前拜托晏凭鱼帮忙查一下裴妄言和方知言的亲人，她既是想帮一帮裴妄言，也是想通过这种办法来查看方知言有没有其他在当狩光人的亲人——说不定那个就是灭世者。
　　晏凭鱼和醒世联盟以及其它杂七杂八的小组织估计有合作，所以也顺便帮夏稚查了那边的情况。
　　遗憾的是方知言并没有狩光人亲戚。
　　更遗憾的是，裴妄言也没有。
　　那就很奇怪了。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提灯人，都没有能和裴妄言匹配上的亲戚，狩光人那边也没有。这个数据包括国内外的所有人。
　　不仅是没有他的三代以内的亲人，连和他血缘相近的人也没有。
　　那他还是地球人吗？
　　话说回来……
　　夏稚紧急翻阅原著，发现原著对他的描写几乎可以称得上没有。可他这么一个天才，哪怕不会做人，也不该籍籍无名。
　　更别提他的异能和男主一样都是“言灵”，名字也跟男主带个“言”。再怎么说，捞不到一个“反派”的定位，起码也该是前期被打脸的傲慢同学才对，再不济也该有为了保护主角团牺牲的戏份，不然完全白瞎了他的设定。
　　当然，这不足以让夏稚产生怀疑。
　　因为裴妄言的设定这么特殊，她居然没有一次怀疑过他。
　　再想想他说他的身世，十八年前他刚出生，而晏凭鱼也听到了神明的声音。他带着那根带有命运力量的齿轮项链，后面还获得了一把突然出现的镰刀。
　　他才应该是晏凭鱼口中的那个“孩子”！
　　夏稚神清气爽了。
　　太好了，她是人类。
　　夏稚打开小地图，定位了裴妄言的位置，他此时正在宿舍。
　　这时候大部分人都在参加活动，男生宿舍基本没有人。
　　夏稚先给裴妄言发了消息，问他在哪里。他没回，她又给裴妄言的室友发了一个消息。
　　【许愿：你找裴妄言？他生病了，状态不太好。】
　　【夏稚：没去医务室？】
　　【许愿：去了，老师说毛病不大，多休息就好。但他几天前就这样了，到现在都还没好。】
　　夏稚想了想，直接传送过去。
　　她是一个有礼貌的人，她攀爬着墙壁，敲响了裴妄言所在寝室的窗户。
　　窗户被打开，许愿正疑惑着，就和趴在墙壁上的夏稚大眼瞪小眼。
　　许愿瞪大了眼睛，他看看夏稚，又回头看看，确认这里就是寝室后，他不太委婉地说：“你来这里不太合适吧。”
　　“合适合适。”
　　夏稚跳进寝室，朝许愿挥挥手：“我有急事找裴妄言，你先忙吧。”
　　许愿欲言又止，他想说什么，但觉得夏稚是一个心里有数的人。于是他只好退出寝室，站在走廊里发呆。
　　正巧隔壁的步乐路过，见到许愿在门口罚站，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进去？”
　　许愿的脸上一片茫然：“里面不太方便。”
　　步乐：“？”
　　想到许愿是和裴妄言一个寝室，步乐骂了一句装王事多就走了。
　　许愿继续发呆，他在思考夏稚来找裴妄言干什么。
　　总不可能是来照顾裴妄言吧。
　　寝室里面。
　　床铺是在上面，夏稚只好踩在板凳上去看人。
　　裴妄言正躺床上，他的面色苍白，看起来好像生了病。
　　夏稚伸出手去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再看他的血条，没掉血，也正常。
　　那他怎么会生病？
　　夏稚想不通，当然她更想不通的是裴妄言为什么会有异能。如果他真的才是那个“孩子”，那他不应该有人类才有的异能才对。
　　还是说，他将自己的天赋伪装成异能？那又怎么解释他身上没有污染？
　　夏稚用手指将他的眼皮撑开，去看他的眼睛。
　　是昏迷或者熟睡状态，眼球正常，是人类的眼睛。
　　要去看他的心脏或者脑子吗？怪物可没有这两个东西。如果他是寄生，应该会像素心声那样。
　　正当夏稚这么想着的时候，被子底下好像有什么在发光。
　　她掀开被子，挂在他脖子上的那根齿轮项链正散发着漂亮的七彩霞光。
　　她将项链握在手心，光芒从她的手指缝间泄露出来，将这片小空间照耀得异常闪亮。
　　夏稚握紧了项链。
　　如果她破坏掉这根项链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5章 165 所有线索全

　　夏稚紧紧握住项链。
　　正在她即将用蛮力捏碎项链时, 她的心脏就漏了一拍。
　　从未有过的慌张席卷全身，这股情绪蔓延到大脑，让她的大脑神经有一瞬间的酥麻, 就好像埋藏在她大脑深处的某种东西正要苏醒。
　　这让她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
　　裴妄言, 真的可能和怪物有关。
　　夏稚之前只是将信将疑, 现在就是确信了，并且怀疑对她的记忆施加言灵之力的就是裴妄言。
　　可是他的异能对她不起作用。
　　但也可能是因为现在的他还很弱小。
　　那么，她要杀掉他吗？
　　蹲在夏稚发顶的系统跳到裴妄言的头顶, 它叫了一声, 似乎是在邀请夏稚动手。
　　夏稚还在思考。
　　大概是感知到了危险，裴妄言的眼皮动了动, 他慢慢地抬起眼皮，露出一双很漂亮但没有亮光的眼睛。
　　夏稚松开手，齿轮项链落在他的胸口，她将被她掀起来的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他脑袋以下的位置, 也盖住发光的项链。
　　然后假装自己是一个关心队友的好队长，她担心地问：“听许愿说你生病了, 我特地来探望你。要不再去医务室瞧一瞧？你看你都躺几天了。”
　　因为生病，裴妄言的脑子转不过来, 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有意识到这里是男生寝室。而在病中看到熟悉的人, 是个人都会感到安心和暖意。
　　裴妄言也不例外。
　　听到夏稚的声音，他下意识开口说：“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小, 又有些哑，如果不是因为寝室非常安静，恐怕夏稚都快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但听清的夏稚难得感到了心虚，因为她根本不是来关心慰问他, 她只是在想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
　　也是因为生病，裴妄言变得稍显脆弱。他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来，用指尖碰了碰夏稚放在床边的手背：“真的很谢谢你。”
　　算了，还是不能太早下结论，万一他跟她的情况一样呢？还是得调查调查。
　　夏稚抬手替他掖了掖被角，用手拍了拍他的被子：“你继续睡吧，晚点我再来看望你。”
　　裴妄言脑袋昏昏沉沉的，听夏稚这么说，他就真的闭眼去睡觉了。
　　夏稚思索片刻，把在外面自己罚站的许愿叫了进来。
　　“你肯定又去医务室请老师来看过吧？老师怎么说？”夏稚问。
　　“老师说可能是他在进化，因为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一直在消耗自己的精神力。”许愿老老实实回答，“老师还说，他的症状跟发烧差不多，但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
　　夏稚环视四周，这间寝室只有许愿和裴妄言两个人住，她随便拉了个椅子坐下，问许愿：“裴妄言平时在寝室都做些什么？”
　　许愿：“看纸质书，用电脑，写日记，浇花。”
　　阳台很大，裴妄言特地开了一块地，专门用来种花，种的还是油菜花。
　　“还挺有闲情逸致的。”夏稚点评一句，“那你知道他的日记本放哪儿吗？”
　　正经人谁写日记，万一他在日记本上写了什么不该写的内容呢？
　　许愿实在没忍住：“还是不要看别人的日记吧，这不太道德。”
　　要不是看在他们的关系上，他真想说一句太没素质了。
　　夏稚满不在乎：“我又不是一个有道德的人。”
　　不过她也知道许愿多半不知道，这位同学很有边界感，也很有礼貌，不会去注意他室友的个人情况。就好比他看到夏稚来，不会问夏稚来这一趟的理由，更不会问夏稚刚才在这里面干了什么。
　　估计还会在夏稚试图自己翻找时出声阻止。
　　于是夏稚只能遗憾放弃：“我先走了，我晚点再来。”
　　许愿：“……”
　　他不得不提醒一句：“这里是男生寝室，晚点大家都会回来了。”
　　不管是正大光明来还是偷偷摸摸来都很不对劲啊，而且夏稚又这么受欢迎，要是被别人发现影响多不好。
　　夏稚寻思也是，她只好让许愿等裴妄言病好后给她发信息。
　　她传送回了自己的寝室。
　　把系统叫出来，夏稚戳着它的肚子问：“你离他这么近，有察觉到什么吗？比如说污染值，或者怪物的气息。”
　　系统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倒也是，这系统连她记忆被封了都不知道，就是一个陪聊的玩具而已。
　　夏稚撑着下巴。
　　她的记忆有怪物的气息和言灵之力，前者暂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后者大概率和裴妄言有关——如果他真的是怪物的孩子的话。
　　但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夏稚明明记得自己睁开眼后发生的一切。
　　要是想对她动手脚，那也是在那个时候——她降临的那个领域里，她感知到了第三者的庞大的压迫感，那时她捅了自己一刀才清醒过来。
　　是那个时候吗？
　　夏稚有点分不清了。
　　她屈起中指，弹了弹系统的鸟头：“你真没用啊，连我的记忆被动了手脚都察觉不出来。”
　　系统眨着眼睛卖萌。
　　还有就是……
　　裴妄言他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存在吗？
　　夏稚想他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想要寻找自己的亲人。他要是不寻，她还不会发现他的不对劲呢。
　　思来想去，夏稚还是决定将自己探查到的信息发给了程局，她没有加上自己的判断，希望程局能够依靠大人物的经验做出合理的判断。
　　虽然有点对不起裴妄言，但是这种事情事关重大，她不可能也不会瞒下来，万一他的身份真的有问题呢？
　　程局没有回复，夏稚也不急。程局日理万机，顾不上她这边很正常。
　　在程局给出判断之前，夏稚还是把裴妄言当人类、当自己的同伴看待。
　　唔，下次去探望他时带花和水果吧，反正寝室里只有许愿和他，她去之前和许愿打声招呼就好。
　　许愿：“……”
　　当夏稚传送走后，许愿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裴妄言的状态，后者睡得很安详，被子还被掖得严严实实。
　　难不成夏稚真是来探病的？
　　许愿没有太纠结，反正夏稚不会乱来，她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等到晚上，许愿去食堂给裴妄言带饭。路上遇到赫连殷，一向不搭理他的赫连殷竟然问了一句。
　　想到赫连殷可能是关心裴妄言，毕竟两人以前是一个高中的，许愿就把裴妄言生病的事情告诉了他。
　　赫连殷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都不说来探望一下。许愿又想，不过裴妄言也不想被太多人知道他生病吧，毕竟他跟夏稚一样要强。
　　回到宿舍，许愿喊了裴妄言一声，对方没有应。
　　他站在板凳上去看裴妄言的情况，发现后者睁着眼睛。
　　裴妄言咳了几声：“她来了吗？”
　　许愿一懵：“谁？”
　　“她说要来探望我。”
　　“……”
　　该说不管是谁，只要生病脑子就会变笨吗？裴妄言甚至都忘记保持哑巴的状态，直接开口问了。
　　许愿委婉地说：“大晚上的，她一个女生来我们男生寝室不太方便。”
　　听完许愿说的话，裴妄言闭上眼睛，倔强地当做自己没听见。
　　许愿：“……”
　　果然生病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好在裴妄言恢复得很快，第三天就变回了原来那个外表看起来不好接近的酷boy。
　　许愿跟夏稚说了一声，后者问他现在干什么，他如实说了之后，下一秒，夏稚就出现在他们寝室。
　　许愿：“！”
　　夏稚带了花和水果，她之前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这次来。
　　她把水果放桌上，自己拿出一根香蕉剥着吃，还不忘记让许愿避一下。
　　许愿：“……”
　　许愿又出去罚站了。
　　夏稚将自己从晏凭鱼那里得到的报告发给了裴妄言，表示他这人不简单。
　　裴妄言认认真真地看完了，病好的他智商也上线了，他也明白过来那天夏稚的来意。
　　他在纸上写道：【你认为我可能不是人。】
　　夏稚非常坦诚地点头：“有很多情报没跟你共享，我先说，你听就是了。”
　　她把晏凭鱼告诉她的信息复述了一遍给裴妄言听，她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你对我说一句，‘恢复记忆’或者‘解除限制’，看看能不能行。”
　　【我的异能对你不起作用。】
　　“你先试试。”
　　裴妄言照做，但无事发生。
　　现在裴妄言的异能还没办法对她产生影响，完成体的他说不定能够做到，以前或者以后都有可能是他的完成体。
　　如果真是裴妄言，那么她的存在也要打一个问号了。
　　还是得先弄明白她是谁，才好推出他是谁。
　　“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夏稚问到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裴妄言表示快好了，在此之前：【你可以先去和北极星的亲戚做亲缘检测。】
　　况野算是张灵秀的后代，他们那个村和张灵秀或多或少都有关系，夏稚可以让况野帮忙慢慢检测。
　　“你看来知道我想查什么。”
　　【可以猜出来。】
　　是的，根据周围人的表现，夏稚怀疑她们是把她当失忆的道标或者北极星了。
　　为什么不是转世……因为没有转世这种说法，更何况她是从门里走出来，更像是失忆的本人。
　　前辈们的态度，神婆和利剑还有林今也对她说的那些话，以及程局说的那句“第二个理由也是我选择保下你的原因”……
　　主要还是离烬前辈的遗言。
　　“很高兴认识现在的你”，以及“希望我们能有重逢的那一天”。
　　所有线索全都串联起来了。
　　她们认为她是因故失忆的道标或者张灵秀，所以在发现她的污染值爆表后，也没有将她控制起来，而是让她当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这是属于“夏稚”的新生，所以神婆让她不要再探究过去，不然就不可解脱。
　　所以利剑说“或许不是初次见面”，因为利剑见过北极星，虽然是在利剑出生那一年。
　　所以北极星说会在时间的尽头等她，因为她们可能是同一个人。
　　所以林今也会说“死亡对你而言却是一种解脱”，因为她死过，但现在又活了过来。
　　所以郁听芽会说她身上有一股化不开的浓郁的悲伤。
　　一旦将她当做失忆后的张灵秀，那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只是……
　　如果她真是失忆的张灵秀，那么这个系统是怎么一回事？穿书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这不是她第一次穿越？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拯救世界？
　　前辈们不知道她有系统，所以才会因为她的表现而得出这个判断。
　　依旧有很多疑问需要解决。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结束日常去独孤芒硝村子过年了


第166章 166 她不是张灵

　　虽然说要让况野帮忙, 但夏稚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理由，不过况野也没问。他对张灵秀的事情非常上心，没过几天就给夏稚办妥了。
　　刚好裴妄言也把林今也的情报发了过来, 夏稚一心二用地干着两件事。
　　她耐心地看着林今也的个人经历。
　　林今也, 二级异能者, 特级异能者张灵秀的恩师，天赋异能为预知。一开始她在一线战斗，到了中年就退下来担任老师, 负责招生和带学生。
　　那时候的招生工作远没有现在的规范和统一, 通常通过异象接触有可能觉醒异能的异人。
　　但林今也并非是通过正规渠道认识的张灵秀。
　　林今也退休的时候张灵秀还是个十五来岁的姑娘，因为林今也不想养老, 所以当时的统帅给她分配了整理典籍的工作。等到张灵秀在社会上活跃时，林今也已经不问世事很久了。
　　就在某个大雪飘飞的冬日，林今也离开了基地，前往湖心亭钓鱼。
　　她钓到了张灵秀这条大鱼。
　　之后的事情夏稚都知道了，林今也把张灵秀带回了异人大学。
　　林今也对外的说辞是她预言到张灵秀将会是那个济世之人, 但当时的预言者没有附和，当然也没有反驳。
　　万一这是林今也哄骗张灵秀的手段呢？
　　毕竟一般预言都是预言事件, 就算是预言人，那也要根据已知长相或者姓名来预言。
　　也许是林今也预言到了未来的灾难, 就像是先知的预言, 她预言到未来出现了这么一个人，这个人力挽狂澜。
　　但是预言不会那么准确和清楚, 只可能是预言到了有这么一个人，顶多是加上某种特征，不可能精确到具体的这个人。
　　总之，退休后的林今也重新返校, 亲自带张灵秀这个学生。张灵秀也不负众望，短短时间内就大放异彩。
　　于是众人开始相信林今也的“预言”。
　　夏稚捏着下巴思考，那真的是预言吗？还是说林今也从别的渠道知道了张灵秀这个人？
　　而且林今也的评级为二级，夏稚之前以为林今也只有这个等级的能力，但是这份报告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林今也并没有参加一级异能者的评级。
　　每个异能者的评级都要经过各种考核，但首先要自主提交申请表或者他人推荐。这两样都没有的话，就止步于此了。
　　林今也在当战斗人员时的表现并不亮眼，后来又去当了老师，所以她只是二级异能者大家都不意外，毕竟大多数老师都是二级。想往上就要多战斗，林今也后面基本只是在带学生的时候进过领域。
　　如果她不只是二级，那么她的天赋远超大家的想象。
　　那么问题又来了，她为什么不去评级呢？
　　夏稚往后翻，翻到林今也的家世背景。
　　林今也的家境非常普通，她会成为异人也是因为在帮工时误入领域，被当时的异人救下。发现她有异能后，就将她留下来培养。
　　她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早早地就断绝了来往，平时基本不出门。她的人际关系也非常简单，只和几个相熟的异人有密切来往。可惜这几人牺牲太早，后面她可以说是孤身一人了。
　　直到将张灵秀带回异人大学，林今也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张灵秀身上，她的余生都围绕着张灵秀展开。
　　张灵秀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人，她能够感受到林今也为她做的一切，她投桃报李地交上了自己的答卷。
　　别人要用二三十年的时间，她只用了十来年就成为了特级异能者，这样的天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连道标都比不上她。
　　纵观林今也的一生，除了挖掘并培养出张灵秀，她简直没有什么可以说道的，能被人熟知也是因为她是张灵秀的恩师。
　　为什么独独是她发现了张灵秀呢？
　　在最后，她又为什么会对夏稚说出那句话呢？
　　她究竟都知道些什么呢？
　　本来是想解答自己的疑问，没想到看了报告后疑问不减反增，夏稚都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解开所有答案的那一天。
　　关掉文档，检测结果也差不多出来了，夏稚接着去看检测报告。
　　她没有做任何心理准备，直接拉到最后去看结果。
　　【不构成亲缘关系。】
　　夏稚和北辰村的人都不存在血缘关系，搁古代诛十族都轮不到她。
　　也就是说，她不是张灵秀。
　　夏稚舒心了，虽然张灵秀确实有点像她，但她明明比张灵秀聪明多了。
　　但是问题来了，抛开林今也不谈，张灵秀和利剑跟她说的那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不是张灵秀本人，这两人为什么会认识几十年后甚至一百年后的她？
　　尤其是利剑，“或许不是初次见面”，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开启了民国篇，所以这两人见过她？
　　这个好像更有道理。
　　那就没问题了。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她有没有可能是道标呢？虽然她自认为没这个可能，可程局她们好像这么认为。
　　可惜的是，道标时代太过久远，夏稚就算想找到相关证据，也无能为力。
　　夏稚难得感到了头疼。
　　要不还是下次让郁听芽试试能不能召唤出千年前和道标同期的前辈吧，看看他们对她眼不眼熟。
　　☆
　　社团活动进行得很顺利，夏稚是一个讨厌败北的人，所以不管玩哪个游戏她都势必要取得胜利。
　　唯一让她失败的就是那个猜动漫角色的游戏，之后她在栗摇杏的带领下恶补了大火的动画片。这次她再去挑战，轻轻松松拿下胜利。
　　夏稚这下满意了。
　　活动结束后不久就是期末考试，考完就差不多过年了。
　　异能大学的假期比普通大学的假期要多几天，主要是为了弥补平时课程繁多，多给学生休息的时间。
　　夏稚回了她和她姑的房子，她姑过年也在忙，不知道她姑有没有对她提交的情报上心。
　　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夏稚就准备坐车去独孤芒硝家。
　　之前就说好要去独孤芒硝的村子里过年，她还等着吃当地的特色食物。
　　跟夏稚一起的还有折桂、林蝉衣和许愿，她们都在锦城，正好顺路去。
　　独孤芒硝的村子离镇上都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坐车到了某条乡间小路旁，车子开不进去，她们还得自己步行。
　　因为前天晚上下过雨，所以小路泥泞不堪，饶是她们再小心，也有人踩滑差点摔倒。
　　林蝉衣用手撑着自己，她咬牙切齿地说：“独孤芒硝家也太偏僻了吧，这真是人走的路吗？”
　　折桂正在研究独孤芒硝发来的路线图，她望着面前这一大片田地，盯着下方的那条河说：“好像要沿着这条河一直往前走……”
　　“她怎么不来接我们？”林蝉衣擦着自己手上的泥巴，“不会还没起来吧？”
　　“她说她在来的路上。”
　　“我们都走了这么久，还没碰到她吗？”
　　“呃……”
　　折桂左顾右盼，远远地瞧见前方有几个人影，她高兴地一指：“那个是不是独孤芒硝？”
　　一听独孤芒硝来了，林蝉衣气势汹汹地就要去找前者算账，不一会儿她们就碰面了。
　　栗摇杏心情复杂：“别往那边走，我们走错路了。”
　　林蝉衣：“……”
　　迷路的不仅仅是栗摇杏四人，没走多久，她们又碰上了其他几人。甚至因为网络信号不好，缺德地图都用不上。
　　折桂自信满满：“很好，这次又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走这条路肯定没错。”
　　夏稚走在最后，她看着上面的绿点没有说话，笑眯眯地看着同学们绕来绕去。
　　即使是冬天，这里的风景都非常好看，空气也格外清新。再加上天气晴朗，特别适合踏青。
　　她们现在这样就跟踏青差不多了。
　　很快一行人碰上了前来迎接她们的独孤芒硝。
　　独孤芒硝穿着她们村子的服饰，从头到脚都是银饰，走起路来全身叮叮当当，听起来非常清脆悦耳。
　　林蝉衣上去打量了一番独孤芒硝：“仔细看你长得还挺俊俏，人靠衣装这句话果然没毛病。”
　　独孤芒硝轻呵一声：“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黄转青打断两人的寒暄，她实在是走累了：“所以还有多久才到？”
　　“还有半小时就到了。”
　　“还有半小时？！”
　　“就当是锻炼了，你们就是身体素质太差，夏稚可什么都没说。”独孤芒硝用下巴点了点正在钓鱼的夏稚。
　　等等——
　　独孤芒硝震惊：“你在干什么？”
　　“钓鱼啊。”夏稚蹲在地上，“既然大家都累了，干脆就休息一下。”
　　独孤芒硝：“……”
　　反正时间还早，独孤芒硝同意了。正好这里的风景不错，折桂就提议拍几张照片，还能发群里炫耀炫耀。
　　大家想想也是，于是拍照的拍照，看钓鱼的看钓鱼，看风景的看风景。
　　许愿也有一个想法：“要不离开时我们来这里野炊？”
　　夏稚和许愿一拍即合：“好主意，到时候让独孤准备好食材。”
　　独孤芒硝：“等等，凭什么让我准备？”
　　“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
　　“不要自顾自地替我做决定！”
　　折桂和大家都拍了双人合照，她又来和夏稚拍，夏稚敬了个军礼。
　　正当她要按下快门时，就看到一个白色的塑料袋从前方飘过来。因为不清楚里面装了什么，折桂跟躲子弹似的躲来躲去。
　　夏稚伸手抓住，发现只是一个普通的塑料袋，她往前看过去，前方有一个木桥，上面正好有一个鲶鱼头男生经过，估计就是他丢的垃圾。
　　真没有公德心，夏稚站起来，捡起一块石头就朝他扔过来，刚好砸在他的脑袋上。
　　“谁这么没有素质？”
　　鲶鱼头男生破口大骂，他看过来，一看是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顿时起劲了：“我告诉你们，我要是被吓出好歹，你们都——哎哟——”
　　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夏稚就三两下冲到他的面前一脚把他踹倒。
　　她抓起他的鲶鱼头，冷笑道：“你要怎么样？到底是谁没有素质？”
　　“你敢打我？”鲶鱼头震怒，他朝前面喊着，“快来帮忙啊，有人打我。”
　　走在前面的两名和他类似发型的男生折返回来，他们瞪着夏稚：“识相点就放开我朋友。”
　　“识相点？”
　　夏稚还没说完，随后赶到的同学们立在她的身后。他们人高马大，拉下脸来，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飞机头和锅盖头立马滑跪。
　　鲶鱼头也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对不起，是我没有素质。”
　　夏稚没有松开手：“下次还敢乱扔垃圾吗？”
　　“不敢了不敢了。”
　　夏稚松开鲶鱼头。
　　赫连殷递给她一张湿纸巾：“碰了脏东西后最好擦擦手。”
　　鲶鱼头：“？”
　　夏稚接过湿纸巾，一边擦手，一边问那三人：“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三个普通人老老实实地说明自己的情况，他们网红博主，这次来是为了拍视频。
　　“什么视频？”
　　“就民俗类。”鲶鱼头说，“因为我们听说桃花村会举行祭礼，所以就来了。”
　　桃花村，就是独孤芒硝村子的名字。
　　独孤芒硝皱眉问：“谁告诉你们的？”
　　“就一个网友，他说他以前是桃花村的村民，后来搬走了。他表示村子里的祭礼沿袭了几千年，所以我们很感兴趣，就来看了。”
　　近些年，因为村子地处偏僻、不易发展，大多数年轻人都外出谋生，后来又将自己的家人接出去。桃花村剩下的村民不是老人，就是提前享受养老生活的年轻人，常住人口并不多。
　　所以是搬出去的村民告诉了鲶鱼头他们祭礼的事，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什么心理，为什么要让外来人打扰村民们平静的生活。
　　夏稚观察了一下独孤芒硝的表情，对鲶鱼头说：“让我看看那个人的账号。”
　　鲶鱼头欲言又止：“可以问问你看这个做什么吗？”
　　夏稚认真回答：“不可以。”
　　鲶鱼头：“……”
　　迫于夏稚的威慑力，鲶鱼头忍气吞声地打开自己的账号。
　　他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粉丝几十万。视频里都是他在出镜，另外两个人应该负责摄影和脚本。
　　鲶鱼头指着聊天记录说：“就是他。”
　　这名网友的头像和昵称都很正常，但是说话的语气很急迫，话里话外都是催促这三名主播来桃花村。
　　夏稚看向独孤芒硝，问问她的看法。
　　独孤芒硝想也不想地说：“他们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出于礼貌，她没有带上“滚”字。
　　鲶鱼头意识到这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女生可能是桃花村的村民，为了寻求她的同意，他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地说：“不要啊，我们三个大老远的过来，又坐飞机又坐高铁还坐大巴，好不容易快到了，求求你让我们去看看吧。”
　　锅盖头也哭：“求求你了，我们可以不拍照不录像，回去后也不发表相关感想。”
　　飞机头把自己的手机举过头顶：“我们真的是民俗爱好者，你们可以把我们的手机都收了，就让我们看看吧。”
　　说着，他们就要抱着独孤芒硝的大腿哭。
　　“行了行了。”
　　独孤芒硝也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要是这三人来硬的非要去她就可以铁石心肠，但这三人哭得这么伤心，她实在受不了了。而且本来就是她村子的人把人坑来，她就这么让人滚了，对村子的影响不好。
　　“你们可以去，但去哪儿都必须跟我打报告。”
　　她摊开手：“所有电子设备全部上交。”
　　夏稚笑眯眯地说：“咱们含水硫酸钠真善良啊。”
　　独孤芒硝瞪着夏稚：“你可以当哑巴。”
作者有话说：
新的副本要开始了终于写了一大半了，真想快点写结局


第167章 167 还供奉着几

　　没再休息, 带上三名主播，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这条路基本没有什么人，独孤芒硝说因为她们村的人除了学生很少出来。她也只有逢年过节回来, 因为祖训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 只要举行祭礼就要到场, 否则会遭受灭顶之灾。
　　“听起来像是什么诅咒或者邪教。”折桂抖了抖。
　　独孤芒硝没放在心上：“村子里的老人信这些，不过就是点燃圣火，然后围着圣火跳舞, 不是狩……不是那样的仪式。”
　　刚成为异能者的独孤芒硝也怀疑过祭礼, 她甚至还把流老师也请来“家访”，就是担心自家和狩光人扯上关系。
　　好在就是老一辈搞封建迷信而已, 这个祭礼已经传承了两千多年，比异能者的出现早得多。
　　那时候战乱频繁，瘟疫又流行，无奈之下，村民们开始向上天祈福, 就跟求雨差不多，他们认为这样才能保佑全村人平安健康。
　　大约半个小时后, 她们抵达了目的地。
　　和一般的村庄不同，独孤芒硝村的房屋挨得很近, 彼此之间的距离最多五十米。村庄的地势比较低, 所以房屋都是干栏式建筑，也就是高脚屋。整体的布局也很特别, 上下向外隆起，两边向内收。
　　但夏稚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不远处的一座塔状建筑，她好奇地问独孤芒硝：“那是什么？”
　　“那是桃树塔，大概有一千年的历史了, 那会儿不是怪、灾兽横行吗？老村长听说桃树可以镇邪，所以就砍下桃树修成了一座塔。”独孤芒硝说，“我们举行祭礼就在那个地方，现在村民们正在那边做准备工作，所以暂时不能带你们去看。”
　　夏稚多看了几眼，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桃树塔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她的心里也有一股想要前去探查的冲动。
　　一行人往下走，两边是山壁，这条路比较狭窄，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穿过这条路，眼前豁然开通，村子面朝她们，无声地欢迎她们的到来。
　　一旁是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桃花村”三个繁体字。
　　独孤芒硝家在村庄的边缘，靠近桃树塔。
　　夏稚这才发现桃树塔的地势比村子这边要高许多，她们看不见上面的情形，但能够听见那边传来的热火朝天的吆喝声。
　　独孤家的高脚屋最下一层空着，第一层是客厅，往上才是卧室。独孤芒硝给他们安排的是最上一层本来当做杂货间的通间，被子一放就是大通铺，中间用柜子充当墙壁，分开男女。
　　看着挺简陋，但房间装饰很好看，布置很温馨，有点年代感。推开窗就可以看到那条河流，抬头几乎可以看到桃树塔所在的那块地面。
　　独孤芒硝指了指角落的置物架：“我提前准备好了衣服，晚上你们得换上衣服才行。中间的柜子里有我姥姥打的银饰，都是新的，你们随便用。”
　　因为是非常盛大的祭礼，所以要盛装出席，大家都能够理解，而且大家也很想试试当地的民族服饰。
　　折桂甚至现在就想换上试试了。
　　夏稚决定自己制作，她有合成台，又有图纸，只要放入相应的材料，就能够合成她想要的东西。
　　“那你们换吧，换好我就带你们逛一下村子。”独孤芒硝看向那三个主播，“你们跟我住一层，下面有客房。”
　　现在虽然是冬天，但独孤芒硝的老家很南，仅穿着那一身单衣也不冷。
　　“但露肚子还是太超过了。”
　　所有人都换好了衣服，许愿扯了扯自己的上衣，他环视了一圈大家，发现除了赫连殷和裴妄言，其他男生的衣服都露了腰腹。
　　“独孤芒硝跟我说看你们一天到晚都在开屏，干脆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黄转青没有戴任何银饰，她穿的很简单，比男生们的衣服还要简单：“至于为什么有两个人例外，那是因为我们以前是一个小团体，肯定要对自己人好。”
　　许愿不理解：“可是为什么还要加上我……”
　　步乐愤怒：“谁开屏了？她不要平白无故地污蔑人！”
　　商牧星是唯一一个适应良好的人，他还特地转了个圈，身上的银饰触碰发出响声，他非常满意自己的打扮，满心满意都是对自己的欣赏。
　　夏稚是最后一个换好的，她挽了挽衣袖，又去调整腰间的佛珠和银链，额间的银色流苏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荡。
　　大家习惯了夏稚平时的穿衣风格，乍一看她穿上这套服饰，她浑身的锋芒都被配饰中和，整个人显得柔和了不少。
　　“这衣服和饰品打起架来确实不方便。”这是夏稚的第一反应，“难怪独孤你不怎么穿。”
　　每动一下都会叮当作响，很容易被人定位，不易于躲藏，不过独孤芒硝的异能也不需要隐蔽。
　　“你怎么不戴我给你准备的银冠？”独孤芒硝打断了夏稚的话，“我特意挑最好的给你。”
　　“会破坏我的发型。”夏稚甩了甩自己脑后的小辫子。
　　折桂打量了一会儿夏稚：“你不说话的话特别有那种神秘的感觉，你一说话就破坏了那种氛围。”
　　夏稚不信，她自己找了面镜子照了起来，她捏住下巴左右看了看：“我的风采依旧啊。”
　　同学：“……”
　　照完镜子，夏稚这才把视线放在自己的同学身上，尤其是某几个长得好看的男同学身上。
　　比起短发和半长半短，两名长发人士穿上后气质都截然不同，再加上他们不说话，简直比独孤芒硝还要像是本地人。
　　独孤芒硝：“？”
　　她懒得搭理夏稚：“走了，我带你们逛村子。”
　　夏稚回到隔间，本来想戴上那顶银冠，毕竟是独孤芒硝特意给她准备的，不戴太浪费人家的一片心意了。
　　不过等她出来看到落在最后的裴妄言后，她又有了一个新的主意。她上前几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停一下。
　　“弯一下头。”
　　听到夏稚这么说，裴妄言虽然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但还是很听话地低下头。披散的长发顺着他的动作滑落，滑过她的手背。
　　夏稚将银冠戴在裴妄言的头上，顺手用自己的红色发绳给他编了一个长辫。
　　“你好适合这套衣服。”夏稚绕着他转圈圈，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你就这样，不要笑，特别好看。”
　　裴妄言摸了摸头顶的银冠，他没有取下：“谢谢。”
　　“话说，你有没有收集桃花村的资料？”
　　裴妄言点点头，他每次去某个地方之前，都会搜集好当地的相关信息。
　　他指了指手表，表示自己会将文件传给她。只是这里的网络实在不太好，半天都传不过去。
　　前方还传来独孤芒硝的声音：“不要磨蹭了，赶紧跟上。”
　　“算了，晚上我直接看你的手表吧。”
　　夏稚背着手，跟了上去。
　　栗摇杏走在最后，她看到了裴妄言戴着的银冠：“那不是独孤给你准备的吗？”
　　“你不觉得裴妄言戴着更好看吗？”夏稚回头看了一眼，“他真的非常漂亮，我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适合穿民族或者古代服饰。”
　　“原来你以前跟他们说那些话不是在调戏他们啊。”栗摇杏记得高三期末考试时，夏稚在擂台上在夸裴妄言和赫连殷长得好看。
　　“我可是真心实意地这么认为，异颜杯我还给他俩投了票呢。”
　　栗摇杏并不意外夏稚会给这两人投票，毕竟就像大家当初说的那样，脸是这两人唯一的优点，所以他俩才会高票当选四美。
　　独孤芒硝正在前方介绍着自己的村子：“我们村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你们要是三四月份来的话，就能够看到漫山遍野的桃花了。你们来的时候路过的那条河叫桃花河，桃花开的时候景色非常美。它流经我们村，你们顺着那条河拐几个弯就可以找到这里。”
　　一路走来，很多村民都热情地跟夏稚她们打招呼，他们对这群外乡人非常友好。
　　“那当然，你们可是我请来的客人。”独孤芒硝抬起下巴，“我姥姥是族长，也是祭礼的主持，地位超群。”
　　“那你们家怎么住那么远？”林蝉衣问，“按理说你们该住正中间才对。”
　　“中间的是祠堂，里面供奉的是桃花村的祖先和死去的村民们。”
　　说到这里，独孤芒硝顿了顿，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外人后，才开口说：“还供奉着几名提灯人，那会儿怪物不是特别多吗？我们村也遭过殃，是几名提灯人帮了我们村，所以他们的名字也在上面……不过不是初代。”
　　“那也很不得了啊。”折桂激动了，“我们能去祭拜祭拜吗？”
　　“可以，我跟我姥姥说一声。”独孤芒硝是族长之孙，只需要跟族长姥姥报备一下就好。
　　平时基本没有人会来祠堂，只有在过节时才会来祭拜，比如说每年祭礼当天的早晨。
　　今早上独孤芒硝才来过，但她总觉得祠堂有了些微的变化，具体什么变化她又说不上来。
　　大家恭恭敬敬地行礼后，就被独孤芒硝带到那几个异能者的牌位跟前。
　　“居然是樊溢前辈。”
　　樊溢，保守派的代表人物。也是在他死后，人类由和平共处转为以战止战。
　　大家对他的观感很复杂，一方面是因为他太过天真；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也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他们不能站在一千年后的现在去评价一千年前的樊溢的行为，毕竟时代在进步。
　　夏稚的心情更加复杂，因为她看到了紧挨着樊溢的那张牌位。
　　上面写着“素心声”三个字。
作者有话说：
前面末尾增加了剧情


第168章 168 别哭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 你们村的网络是真差啊。”
　　折桂给穿上当地服饰的大家拍了一张照片，她特地编辑了九宫格，想要发到论坛里。
　　但不管是手机还是手表, 信号都差得过分, 她只能看着界面一直显示着“网络加载中”。
　　“我们村又没什么年轻人, 老人们又不怎么用手机，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独孤芒硝已经习惯信号不好的日子，“桃树塔那边信号要好一些, 你爬到顶端接收图片就更方便了。”
　　等祭礼结束的几天后, 独孤芒硝也要跟着妈妈回市里，就那么几天, 她用不用网络都无所谓。
　　折桂看了一眼桃树塔的位置：“算了，大家都在忙，明天发也不迟。”
　　“你们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跟着我一起去山里玩。”独孤芒硝指了指进村的那两座山，“村里人平常都会去山里采药材, 从那里还可以看到桃树塔。”
　　大家寻思也可以，反正这座村庄就这么大, 逛来逛去也就那么点人。
　　夏稚走在后面，黄转青见状, 她放慢脚步和夏稚并肩, 问道：“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没说话，是在想什么吗？”
　　夏稚一直在想素心声的事情, 书上没有提到此怪，所以大家并不知道它其实不是人，甚至还将它当做提灯人供奉起来。
　　应该是樊溢在除怪卫道时带上了素心声，那么樊溢会从小时候的激进转为后来的保守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因为对他而言，素心声是他的“哥哥”，是相伴许久的亲人。
　　所以他不忍，也不愿伤害素心声。
　　就像之前夏稚询问方知言时，方知言给她的回答。相比之下，樊溢还算好的了，至少他想着谈判，而不是干脆死掉就不用做选择题了。
　　只是，他知道和他谈判的那只特等陨不是素心声吗？
　　素心声铁定没死，看好感度就知道了，肯定是在之后她又做了什么，才会让它对她有那么高的好感度。
　　想到这里，夏稚就感到恶寒。假设她是人类，那它的表现也太令人恶心了。
　　“唉，人生啊，真是造化弄人。”夏稚发出感叹，“谁能想到未来会变成那个样子呢？”
　　黄转青：何故作此长叹？
　　她不理解，她是注意到郁听芽频频看向夏稚，发现夏稚正在沉思中才来问问夏稚。
　　有时候她都搞不懂夏稚，因为夏稚总是莫名其妙地说出连她都不理解的话。
　　黄转青又看了一眼裴妄言，夏稚最近和裴妄言走得比较近，这两人总是在暗中商量着什么。
　　算了，也不关她的事，夏稚不来找她挺好的，她又可以偷懒不用动脑了。
　　一行人又进了山里，夏稚老毛病又犯了，她拿出自己的勇者之剑，这里砍砍那里戳戳，连路边的野花野草她都要划一下。
　　她的动作过大，全身的银饰发出清脆的仿佛溪水流淌的动听的哗哗声。
　　折桂找了个角度蹲下，她举着自己的相机：“对对，保持这个姿势，特别好看。”
　　夏稚也是一个臭屁青年，折桂一夸她就找不到北，调整着自己的姿势让折桂使劲拍。
　　“幼稚。”独孤芒硝对此嗤以之鼻，她给大家介绍她随手抓的几只爬虫，表示这个也可以入药。
　　难怪独孤芒硝的异能会是“是药三分毒”，完全切合她的成长环境。
　　这座山的地势较高，从山顶往下看，更能看清整个村庄的布局。
　　夏稚坐在崖边，双腿悬空，任由山风吹拂她的头发和配饰。
　　在她的身后，是正在休息的同伴们，她们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夏稚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她们却觉得她离她们很远很远。
　　她就坐在那里，好似下一秒就会随风消散。
　　郁听芽想到了自己做的那个梦。
　　那时好像也是这样的氛围，然后那名青年转过头来，露出稍显落寞的微笑。
　　似乎是想呼应郁听芽的梦，夏稚也扭过头，她用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往后仰，对同伴们说：“你们怎么那么安静？一直不说话的话，我会以为你们在暗戳戳地想要暗杀我。”
　　独孤芒硝和夏稚呛声：“我现在就想把你推下去。”
　　夏稚摇摇头：“我刚夸过你善良呢。”
　　夏稚坐直身体，往下看，她越看越觉得村子的布局像一个形状。于是她举起双手，像拍照似的上下比着“八”，闭着一只眼睛。
　　……眼睛。
　　从这里俯瞰桃花村，村子就像是一只眼睛。
　　中间的那几间祠堂围起来是一个圆圈，是黑色的瞳孔，流经桃花村的桃花河则像是“眼睛”流下的眼泪。
　　夏稚叫了一声独孤芒硝的名字，想知道桃花村是否一直都是这样的布局。
　　独孤芒硝没好气地问：“做什么？”
　　夏稚刚想开口，突然卡壳了一下，很快她想起自己要问什么：“桃树塔在哪个位置？”
　　独孤芒硝走了过来，她看了半天，指着村子边上说：“就是那儿，这里距离可能有点远，看不太清楚。”
　　夏稚又比划了一下，村子这只“眼睛”望向的大概就是桃树塔的位置。
　　也许是这座山比较高，夏稚望过去都看不到正在桃树塔附近劳作的村民，就像是有浮云遮住了她的眼睛。
　　☆
　　午饭和晚饭吃的都是家常菜，考虑到夏稚想吃本地特色，独孤芒硝特意去给她整了一大盘。
　　那三名主播也跟着一起吃，本来他们就觉得夏稚不好惹，再一看她吃的食物，三人顿时肃然起敬，并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老实本分。
　　万一这里住的是食人族呢？万一她们觉得他们是卑鄙的外乡人所以想把他们宰了呢？
　　尤其是中间那个女生，她真的很像是传说中的大祭司，然后将他们都拖去喂爬行动物。
　　他们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来了呢？
　　鲶鱼头此刻有点害怕，这里地处偏僻，就算死在这里，警察来也要半天，更别说遇上事情要求救了。
　　所以在独孤芒硝表示今晚要围着圣火跳舞所以需要学舞蹈时，他们学得极其认真，就怕惹那群人不高兴。
　　祭礼的时间快到了，独孤芒硝带着大家前往桃树塔。
　　天色已晚，村路难走，但桃树塔却亮如白昼，一根根火把照亮这片区域。
　　村民们围成了一个圈，正中间是由桃木堆成的小型桃花村。独孤芒硝的姥姥举起火把站在一边，待会儿她就要点燃这堆桃木，这就是圣火。
　　独孤芒硝跟同学们说了一声，就走到姥姥旁边。她的怀里抱着几支桃树枝，身上的装饰比白天时要隆重得多，她今晚的任务是跳祈福舞。
　　“这要是古代，独孤芒硝高低也是一名圣女。”折桂悄悄地跟夏稚说话。
　　夏稚深以为然，但她又话锋一转：“不过在现代，她可以当神。”
　　“什么神？”
　　“五衰神。”
　　“……”
　　独孤芒硝不知道夏稚和折桂正在编排她，等姥姥点燃圣火，就轮到她跳祈福舞。
　　火把接触到桃木，就跟接触到纸张似的，燃烧得非常快，也非常旺盛。
　　跳跃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眼底，折射出不同的颜色。
　　独孤芒硝认认真真地跳着祈福舞。与其说是跳舞，更像是跳大神，很多动作都神神叨叨的。
　　夏稚注视着噼里啪啦的火焰，明明离火这么近，她的脸颊却一点都不发烫。
　　不知道哪里来的歌声响起，歌者轻哼着曲调，仿佛是在回应谁的呼唤。
　　夏稚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在她昏昏沉沉时，一道高昂的女声响起，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那人重复说了一遍，语气比之先前要和缓许多：“这不是你的责任。”
　　“这是我的责任。”
　　夏稚听见自己冷静地开口。
　　“如果不是……想要……解脱……”
　　她的话断断续续，夏稚拼尽全力也无法听清每一个字。
　　那人的语气悲切：“这对你不公平，不该轮到你来承担这一切。”
　　“这对你来说才不公平。”她说，“你会死，但我不会。”
　　“……”
　　她又说：“更何况，我不是孤身一人。”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之处，夏稚不知道她看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人却知道。
　　两人没有再继续说话。
　　夏稚眨了眨眼，下一秒她就站在了两扇门的中间。
　　一道闪亮的光门，一道杂草丛生的旧门。两道门不仅没有上锁，还都微微开了一条缝。
　　夏稚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们通往哪里，更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旧门传来奇怪的声响，夏稚刚想上前，就被不知名的力量拽了回来。
　　不知道哪里来的白色光点围绕在夏稚的身旁，它们给夏稚指路，将她带到了光门面前。
　　她将手伸进了光门中，听到了白色光点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哭了。”
　　夏稚睁开了眼睛。
　　她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具体什么内容她忘记了，只记得很奇怪。
　　夏稚摸了摸脸颊，意料之外地摸到了一脸湿意。她坐起身来，盯着湿了一片的枕头陷入沉思。
　　她竟然是这么一个容易流泪的人吗？
　　“大早上的怎么了？”
　　旁边的人被她的动作惊醒，折桂闭着眼睛，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夏稚把折桂按下去，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继续睡，折桂翻过身又睡了过去。
　　她们熬了一晚上，等到天亮，祭礼结束，她们才回来，然后倒地就睡，到现在才过了几个小时。
　　夏稚躺下也想接着睡，不过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她对昨晚上怎么没有太深的印象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169 只是被降智

　　这个想法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夏稚闭上眼睛，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独孤芒硝已经做好了午饭, 夏稚一行人是被喊醒的。
　　这让林蝉衣怪不好意思, 在别人家睡到吃饭才起来，太没有礼貌了。
　　“原来你还知道有礼貌这种东西？”
　　独孤芒硝阴阳怪气：“平时和我争论时你的礼貌和气度哪去了？”
　　林蝉衣怼了回去：“笑话，你就是那个最没有礼貌的人, 我跟你说话不需要体现我的素质。要不是看在你家人的份上, 我不仅不起床，我还要让你端着碗到我床边喂我。”
　　“呵, 待会儿吃完饭你留下跟我一起洗碗。”
　　美好的一天从同伴们的争吵声中开启。
　　独孤芒硝觉得自己的同学都不是什么好人，以黄转青和林蝉衣为代表，这两人最喜欢跟她抬杠。相比之下，夏稚只是喜欢捉弄人而已，这也算是她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吧。
　　说到这里, 独孤芒硝去看夏稚的反应，发现前者摸着额头、一脸不在状态的模样。她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夏稚还在思考做的那个梦, 每次当她觉得自己要想起来的时候，下一秒又全都忘光了。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想起来, 这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面对独孤芒硝的询问, 夏稚回答说：“昨晚上玩得很过瘾，我现在还在回味。”
　　“明年你再来玩呗。”独孤芒硝没想太多, 她的态度很无所谓，“你想来就来，就你一个人的话，我就不收你费用了。”
　　黄转青不理解了：“为什么就只给她免费？”
　　独孤芒硝：“因为她能吃我做的爬虫大杂烩, 你们能吗？”
　　那确实不太能，那玩意儿夏稚到底是怎么下嘴的？难不成真是她以前没过过好日子，所以什么都想尝试一下吗？
　　奚乘歌礼貌地问：“你姥姥不在吗？”
　　独孤芒硝摇摇头：“应该还在桃树塔那边吧，她们还要收拾场地，打扫桃树塔内部。”
　　她虽然为人眼高于顶，但该懂的待客之道还是懂的，她定好闹钟就起来做饭。她想她姥姥应该早就吃过了，但是看她们还在睡，就没有打扰她们。
　　不得不说，老年人的精力比她们这群大学生还要好。
　　“难怪我刚才出门转悠都没有看到几个村民。”奚乘歌显然是所有人中最懂人情世故的那一个，“我们待了一天，都没来得及正式拜访你姥姥。”
　　独孤芒硝表示问题不大，她姥姥又不在意这种小事，离开前再见面也不迟。
　　“所以我们这两天吃的都是你做的？”林蝉衣很惊讶，“你厨艺这么好？”
　　独孤芒硝长得就不像是会做饭的模样。
　　独孤芒硝：“呵呵。”
　　吃完午饭，独孤芒硝强行留下林蝉衣洗碗，两人在里面吵来吵去。
　　听得外面的人生怕她们一个不如意把碗给砸了，然后开启真人快打模式。
　　夏稚感到好笑：“不至于，她们两个关系还挺好的，这只是她们联络感情的一种方式。”
　　真关系好，才会叫来一起洗碗，不然这待客之道也太糟糕了。
　　黄转青叹息：“我们三年的同学感情，竟然比不上她们半年的相处。”
　　栗摇杏开口了：“那她叫你洗碗你要去吗？”
　　黄转青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去。”
　　“……”
　　那不就得了！
　　夏稚不管这些弯弯绕绕，她起身，说要出去走走：“脑袋有点昏昏沉沉，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了氧气不够。”
　　栗摇杏无语：“夏稚你也开始说胡话了。”
　　见夏稚真要出去，方知言连忙站起来跟上去：“我跟你一起。”
　　被好友抛下的步乐：“？”
　　商牧星一看这哪行，立马加入其中：“我也要去。”
　　于是队伍变成了五人。
　　等会儿，哪来的五个人？
　　栗摇杏跟在了夏稚的旁边，她端详着夏稚的脸色，得出结论：“你好像有点困。”
　　夏稚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间醒来过一次，所以一直没有睡好，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这不太正常。栗摇杏想，以夏稚的精力和活力，就算熬个通宵，她也不会疲惫，她的精神依旧抖擞。
　　郁听芽看了一眼夏稚，似乎是有话要说。
　　刚好她们又来到了昨天的那座山上，又坐在了山顶吹风。
　　郁听芽挨着夏稚坐下，她小声地问：“你今早上一直在哭。”
　　她就睡在夏稚的隔壁，夏稚一动她就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但她听见了夏稚跟折桂说的话。除此之外，她还能听到夏稚那强劲的心跳声。
　　夏稚：“……”
　　郁听芽这孩子还是太实诚，一点铺垫都不给，这让她难得的感到了害羞。
　　这么大个人了，还在梦里流眼泪，太不像话了。
　　“要是有人能够把我的梦境保存下来就好了。”夏稚说，“我觉得我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了，但是一次都记不得。”
　　也许跟那个封印有关。
　　夏稚往下望，突然发现村子的布局很像某个形状。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村子被笼罩上一层红光，从她这个角度看，村子就像是一只红色的眼睛。
　　商牧星在一边观察夏稚，见她盯着下方一动不动，他走过来问：“你在看什么？”
　　夏稚自然而然地回答说：“我想知道从这里能不能看到村民们，但人类还是太小只了，隔着距离连个像素小点都看不到。”
　　“这是什么反派宣言？”栗摇杏忍不住吐槽，“隔这么远能看到村子都不错了。”
　　方知言也走了过来，视线刚往下他就愣住了：“这个村子的形状，好像一只眼睛。”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栗摇杏也反应过来，“不过现在是下午，村子怎么就被染色了？”
　　“光线问题吧。”商牧星没放在心上。
　　夏稚脑子开始发涨，有点难受。她也开始觉得不正常了，她的身体素质不至于这么差。就算做一晚上的噩梦，她也不应该受到如此严重的影响。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张了张嘴，想叫某个名字，但她不知道自己该叫谁。
　　算了，先回去再说吧。
　　夏稚昏着脑子来，又涨着脑袋回去。
　　独孤芒硝的姥姥是医生，但夏稚的情况显然不适合让医生看，独孤芒硝这个带毒的治疗医师就帮忙检查。
　　“没毛病啊。”独孤芒硝像拍西瓜一样拍拍夏稚的脑袋，“是不是有点闷？要不出去钓你最喜欢的鱼？”
　　夏稚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状态，就算是独孤芒硝也觉得很不对劲。
　　仔细想想，从昨天开始夏稚就这样，祭礼上更是全程神游，今早上她突然惊醒，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只是见她一切如常就没有在意。
　　不会是夏稚和村子的属性相克吧？独孤芒硝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
　　看到大家这么担心自己，夏稚想着出村看看也好，于是她欣然答应。
　　留那三个主播在这里也不好，独孤芒硝带上了他们，顺便带上食物，一起去桃花河野炊。
　　村子在桃花河的上游，从村子里出来，她们就可以看到开得正好的桃花。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夹杂着泥土芬芳的青草气息，非常适合踏青。
　　独孤芒硝正在生火，她带了食物，可以烤来吃。折桂和林蝉衣也拿出她们自带的食材，原本她们想着独孤芒硝拿虫子招待她们的话，她们就自己做饭吃。
　　夏稚已经拿出了自己的钓鱼竿，自信满满地说：“等着，我给你们加餐。”
　　正在烤肉的赫连殷问夏稚：“你的口味和忌口是什么？”
　　夏稚随口回答道：“你要帮我烤吗？谢谢，我没什么忌口，多给我烤牛肉串就行。”
　　赫连殷答应得很快，但他的厨艺不怎么好。第一次亲自烧烤的他掌握不了火候，也不会撒调料。
　　望着自己烤出来的东西，再看看隔壁裴妄言烤出来的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赫连殷陷入了思考。
　　赫连殷很尴尬，当然奚乘歌觉得夏稚也在尴尬，因为一两个小时过去了，夏稚的鱼竿岿然不动。
　　夏稚站了起来，她严肃道：“一定是天气太冷了，鱼不想出来，我干脆直接用鱼叉去叉鱼吧。”
　　她看了看烧烤架，也不管是谁烤的，手一抓，就把牛肉串抓走了。
　　刚烤完的裴妄言：“？”
　　不知道是不是她今天的身体不太舒服的原因，总之在吃完烤串后，夏稚有些反胃，她蹲在河边，有种想吐的冲动。
　　裴妄言见状，走过来拍拍她的后背，他很担心是不是自己没烤熟，才导致夏稚这样。
　　叮叮当当的声音放在昨天很动听，但现在听来却让夏稚耳鸣。就像是有鸟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一样，听得让人厌烦。
　　她真觉得自己出问题了。
　　夏稚蹲在地上，裴妄言弯着腰查看她的情况，脑后的长辫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恰好贴在她的脸侧。
　　夏稚觉得痒，抬手拨开他的辫子时，无意间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她偏过头，看到了那根垂下来的正在发光的齿轮项链。
　　鬼使神差的，夏稚伸出手，握住了那根项链。
　　指尖合拢的瞬间，浅白色的光芒转为虹彩般的霞光。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夏稚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还有系统的播报声。
　　夏稚保持着蹲下的姿势，好半天都没动。
　　其他人发现她的不对劲，也跟裴妄言一样以为她吃坏了东西，全都扭头看她。
　　奚乘歌关心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让独孤再看看你的情况？”
　　夏稚站起身来，她摆摆手说：“没事，只是被降智了而已。”
　　【副本任务：逃离桃花村（进行中）】
作者有话说：
开启新副本了可能比较长，有很多东西要在这里交代


第170章 170 命运让我们

　　听到夏稚说她被降智, 大家都是一脸莫名。并且比起降智这种说法，大家更倾向于夏稚身体不舒服在说胡话。
　　夏稚招呼奚乘歌过来，指着她们来的那条路问：“你看到了什么？友情提示, 现在是冬天。”
　　奚乘歌看过去, 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半天都没动。
　　黄转青感到诧异, 也跟着看过去，然后她也不动了。
　　剩下的同伴们重复了以上的步骤。
　　她们这诡异的动作吓到了鲶鱼头，他瑟缩着说：“大姐大哥们, 你们别吓我们啊。”
　　飞机头大着胆子看过去, 拧紧的眉头松开，他不敢抱怨, 只敢小声问：“那边怎么了吗？桃花开得正好呢。
　　锅盖头附和道：“是啊是啊，要是你们想要拍一张，我们有专门的设备，保证把你们拍得好看。”
　　乍一听没有问题，但问题可大了。
　　大冬天的哪来的桃花？
　　奚乘歌握住自己的手表, 上面显示着该地的污染数值。
　　【污染覆盖率100%】
　　【污染程度100%】
　　一行人的脸色凝重。
　　她们懂了夏稚刚才的那句话，她们全都被降智了, 这么明显的不对劲竟然没有看出来。
　　很不妙。
　　更不妙的是，她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才吗？
　　“很早之前我就想问了。”
　　夏稚摸着自己的脑袋, 脑子清醒后，一切她觉得违和的点全都涌上来, 她问独孤芒硝：“你们村子的形状，是眼睛吗？”
　　独孤芒硝回想了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不是。”
　　她们村之所以叫桃花村，除了漫山遍野都是桃花外, 还因为村子的布局像桃花。
　　如果村子像眼睛，独孤芒硝早就将这件事报告给了老师，因为对异能者来说，眼睛这个形状很特殊。
　　不排除她一直被蒙蔽了认知，但流老师和校长来过，如果有问题，两位前辈肯定会察觉到的。
　　夏稚：“但是我刚进村时，就发现你们村子的布局像眼睛，登山往下看时更像了。”
　　换句话说，她们可能进入村子就中招了。或者往坏处想，她们还没进村，就莫名其妙地被卷进去了。
　　想到这里，独孤芒硝立刻去看那三名主播。要说不对劲，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被独孤芒硝盯着的三名主播瑟瑟发抖。
　　“他们是普通人。”夏稚看向自己的小地图，这三人在地图上是绿点，也没有血条。
　　想到什么，夏稚问独孤芒硝带没带这三人的手机。
　　独孤芒硝表示带了，并将手机递给夏稚：“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夏稚点点头，她给那个自称是桃花村的村民发了消息。
　　【Kill you.】
　　拽拽洋文。
　　鲶鱼头大惊失色，他想阻止，又怕被暴打一顿。没关系，就算被挂了，他也可以说是有人胁迫他。
　　没想到对面居然回了消息。
　　【祝你们玩得愉快。】
　　【我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鲶鱼头：“……”
　　他的主播生涯！他会被挂吧！
　　“瞧把他嚣张的。”夏稚把手机甩回去。
　　鲶鱼头手忙脚乱地去接，差点没接到，他愣愣地问：“就这么给我了吗？”
　　倒是飞机头意识到什么：“可是这里的网不是不好吗？我们进来后半天都打不开直播。”
　　而且看着对话，那个大姐头说要杀人，结果对面没有开骂，反而祝他们玩得愉快。再一看如此灿烂的桃花，就算是普通人也被点醒了。
　　奚乘歌看向这三人，她问道：“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她们必须知道，这三人是真的主播，还是被输入了记忆认为自己是主播。
　　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表现得都很茫然。
　　突然，鲶鱼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大叫一声：“我们来的路上，有一个年轻的姑娘搭了我们的顺风车。到了外面那条小路，她跟我们一起下车，她说她就在这附近住。”
　　锅盖头也记起来了：“哦哦，那个姑娘染成一头粉发，说话温温柔柔的。”
　　这姑娘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行李，但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村子本地人，所以他们就多和她聊了几句。
　　“知道我们要来桃花村，她说她也有个熟人也要来，所以拜托我们给那个熟人带礼物。”飞机头愣了一下，他看向两个朋友，“她好像，什么都没给我们？”
　　锅盖头和鲶鱼头努力回想，那个女生说完这句话后，她确确实实没有给他们任何东西。奇怪的是，他们没有追问，就那么任由她走远了。
　　他们三人就这么进来了，因为太远了，他们休息了一会儿，坐在岸边吃了点零食。不小心丢了一下垃圾，然后就被夏稚制裁了。
　　“是降临之神的祭司。”奚乘歌知道晏凭鱼在外的形象就是粉发，“她说的礼物，不会就是这个领域吧？”
　　夏稚则是看向任如风，刚好任如风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对上，任如风很心虚地挪开了眼睛。
　　不对，她为什么要心虚？任如风想，这又不关她的事，她哪儿知道祭司为什么要算计夏稚。
　　而且这次她本来就不想来，她对团建不感兴趣，要不是想着要合群，加上她好奇这个祭礼跟守夜人有没有关系，她才不会来。
　　夏稚看任如风的表情就知道这人也不知情，她感到困惑。
　　晏凭鱼真的是把任如风当下一代容器吗？这么频繁地把人送进来，万一人死在里面怎么办？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任如风赶紧升级，然后她好寄生吗？
　　算了，这件小事先不管，当务之急还是搞清楚现状。
　　夏稚开始思考，她们到底是怎么中招的？她完全没有感觉，并且认知也被修改了。
　　她甚至一度忘记了系统的存在。
　　这个领域的等级，看起来并不低。
　　“我们还在领域里吃了东西。”步乐正蹲在河边试图催吐，“我们吃的不会是污染物吧？”
　　难怪夏稚的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原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负责做饭的独孤芒硝也想吐了。
　　“应该不是。”夏稚虽然忘记系统，但她的小地图还在，目前她并没有看到一个红点。
　　她们吃的就是普通食物，只不过在领域里待太久了，普通食物也被污染了。
　　而那些烧烤食材之前存放在夏稚的空间里，所以没被污染。正常食材和被污染的食材在夏稚的肚子里一碰撞，就会打架，所以夏稚才会反胃到想吐。
　　但这些都没能让夏稚清醒过来，她看向裴妄言，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齿轮项链，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那根项链唤醒了她。
　　【齿轮项链*1】：似乎有命运的力量，可获得全属性加成。
　　命运的力量……
　　“那村民们是真实存在的吗？”独孤芒硝很关心这个问题，因为那是她的家人。如果她们是真人，她肯定要想方设法保护她们。
　　“不好说。”奚乘歌回答，“你有注意到吗？我们从昨天到现在，除了晚上的祭礼，基本只遇到了几个村民。”
　　黄转青赞同奚乘歌的想法：“可能不是真的村民，只是修改了你的认知，让你以为那是村民。”
　　独孤芒硝去看夏稚。
　　“不是现实。”夏稚说，“可能是记忆空间，也可能是其它的情况，但目前为止，除了我们这群人，没有其他人类。当然，也没有污染物。”
　　独孤芒硝很相信夏稚的判断，听夏稚这么说，她松了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
　　“回村去。”
　　既然是逃离桃花村，那就说明村子才是核心。
　　“不，去桃树塔。”夏稚的话锋一转。
　　夏稚进村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桃树塔眼熟，而且所有村民都聚集在桃树塔，她们得去那里才能见到村民。
　　也是，那个村子长得像眼睛，还是红色的眼睛，万一那是一个大型的阵法，那她们再进去就完蛋了。
　　既然打定主意要去桃树塔，一行人开始按照小队划分队形。
　　夏稚小队走最前面开路，奚乘歌小队殿后，独孤芒硝小队走在两边，将主播三人组围在了中间。
　　这种阵仗和气氛让主播三人组本能地感到害怕，他们是民俗类主播，平时看的民俗怪谈数不胜数。这群学生的表情像极了有大事发生，还是那种他们的世界观无法接受的大事。
　　“既然你们都猜到了，那我就不瞒你们了。”
　　冷不丁地听到夏稚的声音，三人组打了一个激灵，他们靠得更近了：“什、什么事？”
　　“我，还有这几位都是妖怪管理局的员工，此次奉命前来调查桃花村妖怪成精一事。”夏稚说得煞有介事，“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我们已经被桃花妖盯上了。”
　　主播三人组：“！”
　　同伴：“……”
　　行吧。
　　听起来很不靠谱，但仔细一想又合该如此。尤其是她们这群人说着说着就换了一身行头，那利索的装束看着就极其正规。
　　“不过你们别担心，我们会保护你们，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听我的安排。”夏稚回头一笑，“你们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对吧？”
　　这个人虽然是在笑，但眼神是赤.裸.裸的威胁。仿佛是在表明，如果他们敢做多余的事情，她就会对他们采取特殊手段。
　　三人点头如捣蒜：“是是是，都听领导您的。”
　　“真乖。”
　　同伴：“……”
　　行吧！
　　这也算是一种获取普通人信任的方式，而且也没有泄露任何关于怪物的事情，暂时不会被注意到。
　　黄转青若有所思：“原来还可以恐吓普通人吗？我还以为只能说服。”
　　赫连殷搭腔：“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对付部分普通人，只有非正常手段才能让他们信任我们。”
　　奚乘歌试图劝说：“……实习的时候最好不要这么做。”
　　黄转青懂了：“实习后就可以这么干。”
　　“不可以哟。”夏稚非常有正义感地谴责黄转青的想法，“怎么可以对普通人这么凶？老师教的你都忘记了吗？要让他们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
　　黄转青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那你这是？”
　　“哦，我看他们不爽。他们之前的态度让我很不高兴，而且谁知道他们三个到底什么情况，万一背后捅我们刀子怎么办？”
　　一般情况下，夏稚觉得自己对普通人非常温柔。
　　同学：“……”
　　行，她拳头大。
　　想到什么，夏稚喊了一声步乐：“来给我们加点buff。”
　　步乐的异能是精神系，既可以让人保持冷静与好心情，也能够提升她们的运气——是地地道道的辅助异能。
　　独孤芒硝队伍比另外两支小队的配置好多了，有折桂的火力覆盖，有独孤芒硝的大型治疗，有林蝉衣的位移，还有步乐这个增益。
　　非常完美。
　　“你又不是我的队长。”步乐一边不满，一边使用了异能，给大家增益和降低负面影响。
　　许愿也使用了异能，将步乐的效果最大化。
　　夏稚走在最前面，裴妄言跟在她旁边。她思索了一番，问他：“你每次进领域，你的项链都会发光吗？”
　　裴妄言摇头，他在手表上打字：【第一次发光，就是在高三那年，和你的第一次见面。】
　　所以在察觉到异常后，他果断地取下项链，扔在了下坡口，等待夏稚停下。
　　然后和她交谈。
　　裴妄言继续打字：【每一次发光，你都在场。】
　　夏稚陷入沉思，如果真是裴妄言说的那样，那这预示着什么吗？
　　命运的力量。
　　命运……
　　“我其实并不相信命运。”夏稚顿了顿，“命运有时候是逃避的借口，我讨厌自己有一天会信命认命。”
　　“但是命运让我们相遇。”
　　夏稚偏过头，和裴妄言对视。他的瞳色和她一样偏淡，有时候会给人一种冷漠或者忧郁的感觉。
　　裴妄言抬手握住了胸前的项链，他的声音很温柔：“从我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的命运就与你紧紧相连。”
　　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从小佩戴的项链只对夏稚发光，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在夏稚的眼里看到不属于他的影子，更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在夏稚身边听到奇怪的声响。
　　一切无法解释的，他都归结于命运。
作者有话说：
好想在暑假结束前完结


第171章 171 是异能者就

　　听到裴妄言这么说, 夏稚难得地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他不是那种随波逐流的性格就是和她一样带有硬气，没想到他的底色竟然如此平和温柔。
　　在“命运”这件事上，他的心态很好。他相信命运, 也感谢命运。当然, 如果命运给他安排的是一条绝路, 他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
　　至于他说的“命运将她们二人紧密联系在一起”也很好理解，要么夏稚不是人，要不他不是人, 反正他们二人的身份都不对劲。
　　夏稚私心希望他不是人。
　　裴妄言看出她的想法, 在纸上唰唰写着：【如果我不是人的话，你会怎么做？】
　　“杀了你。”夏稚弯着眼睛笑了, “我会抱着杀死你的决心和意志认真地不顾一切地亲手杀死你。但我比某些人要好一点，我会永远缅怀你。”
　　这是裴妄言之前跟夏稚说过的话，她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看来对他那低情商的发言耿耿于怀。
　　于是裴妄言也笑了。
　　夏稚满意点头：“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非常好看。”
　　顿了顿, 她又问：“如果这就是你的命运，你会反抗吗？”
　　裴妄言仔细想了想：【现在的我如此弱小, 没有反抗的能力。如果有机可趁的话，我会选择离开。】
　　不管是不是人, 裴妄言都想活着。假设他是怪物, 他既不想死，也不忍对曾经的同伴下手, 所以他会离开。
　　“万一我追着你杀呢？”
　　【那么我会和你决一死战。】
　　夏稚摇头叹息：“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呢，没想到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一旁的黄转青：“……”
　　不管另外两个保持沉默的队友，黄转青看了一下手表数据，又看了看如临大敌的其他队友, 她突然感觉到牙疼。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还是要给领主一点尊敬吧，别把这里当做郊游。”
　　“这里不是它的核心领域，它暂时对我们做不了什么。”夏稚看着自己的小地图，“虽然认知被修改了，但起码没把我们分开。只要抱团，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一眼蓝天：“诶，你说它会不会觉得我出的主意很棒，所以待会儿就这么干？”
　　许愿：“……”
　　他迅速开口：“你的愿望，我听不见。”
　　不知道有没有用，总之先试一下，千万不能让夏稚的“愿望”成真。
　　离桃树塔越近，大家的呼吸就越轻，只有心跳声越来越大。
　　夏稚本来也还带着笑，但随着距离的缩短，她也收起了笑容。
　　这不合理。
　　当所有人来到桃树塔前，当周围的景象都收入她们的视野时，大家震惊地发现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不仅没有人，就连人活动过的痕迹也没有，或者说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来过。
　　野草生长得极其旺盛，几乎要漫过人的小腿。放眼望去，根本没有路可以走，更别说通往桃树塔了。
　　三名主播傻眼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昨晚上他们分明还在这里举行祭礼，今天早上离开时也还很正常，可是现在为什么……？
　　“那你们还记得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夏稚问，“除了跳舞，然后呢？”
　　这话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明明才过了几个小时，可她们只有片段的记忆。她们只记得独孤芒硝在跳祈福舞，之后有歌声传来，然后呢？
　　然后她们好像就手牵手转圈圈了？
　　这些记忆太过模糊，就算过了许久，以她们的记性也不可能记不住，除非那是有人硬塞进去的。
　　独孤芒硝赶紧往下看村子：“村民呢？她们——”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哪还有什么村子，下方已经变成了不太清澈的湖泊。独孤芒硝往前走几步，湖水就能够碰到她的鞋尖。
　　以村子的地势而言，要是一直下雨，确实会被淹成这样。
　　可她们出门前明明还很正常。
　　三名主播只想抱头痛哭，很明显，他们被人坑了，跟被坑去园区一样命苦。
　　不对，还是园区更命苦。
　　三人看向这群大学生，起码有官方人员在，她们肯定能够把他们救出去。
　　这么一想，他们完全安心了。
　　但是独孤芒硝并不安心，她一直在记挂村民们，很担心她们也会被卷进来。
　　“如果这个领主能够将附近的区域都卷入领域，那就说明它有了二等领域的强度。”林蝉衣的基础非常扎实，“它通常会生成和该区域相同的领域，也就是我们这两天待过的桃花村。”
　　“二等领域……”
　　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难怪她们的认知被悄无声息地修改了，原来是因为这是一个高等领域。
　　“但是村民们没有进来，说明它没有二等的实力，顶多是复制现实区域。”
　　说到这里，夏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问独孤芒硝：“桃花村以前也出现过怪物，是吗？”
　　独孤芒硝一开始有些慌张，但在同伴的异能加持下，她保持了冷静，朝夏稚点点头。
　　夏稚还记得一些知识：“如果这个区域以前也出现过怪物，那么领主会自动捕捉该区域的记忆碎片，将它生成领域。所以，这可能不是一个二等领域。”
　　桃花村的祭礼持续了两千年，比怪物的历史还要长，所以领主捕捉祭礼相关记忆时就轻而易举，随便挑选一年就好了。
　　“难怪村子的村民不常出现。”奚乘歌也明白了，“只有在祭礼上，才能看到那么多人，因为不是真人。”
　　既然不是二等领域，那就简单多了。毕竟三等到二等是一个坎，她们也许能够试一试三等领域，但二等是绝对不行的。
　　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
　　答案很明显了。
　　桃花村变成了湖泊，只有一个桃树塔还在。
　　“我们要进去。”
　　夏稚说。
　　以防万一，她使用“侦查”功能。确认离开的关键就在桃树塔上后，她决定进入其中。
　　“这会不会是阴谋啊……”主播三人组研究过民俗，虽然听不懂她们说的“领域”和“怪物”，但桃树塔这个目标太明显了。
　　真的不是请君入瓮吗？
　　“就算是阴谋，我们也只能进去。”奚乘歌的表情严肃，“但我倾向于这是转机。”
　　还是那句话，领域是道标建立的规则。领域和规则是对人类有利的，一旦出现变化，那只可能是初代们在暗中发力，想要给她们博一条生路。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林蝉衣赞同奚乘歌的话，“要是我们还在村子里的话，可能会一直浑浑噩噩下去，记忆也会变得模糊，慢慢忘记自己到底是谁。”
　　栗摇杏也懂了，她用普通人能够理解的语言解释了一遍说：“就像是游戏，桃花村是第一关，我们要是没有清醒过来，就会永远留在这里了。但夏稚察觉到不对劲，我们来到了第二关。”
　　主播三人组懵懵懂懂：“那我们现在是要通过桃树塔这个第二关？”
　　“没错没错。”夏稚点头，“运气好的话，过了第二关就好了，运气不好的话……”
　　“还有第三关？！”
　　主播三人组崩溃了，关卡肯定一关比一关难。第一关都令人防不胜防了，后面的关卡难度可想而知。
　　夏稚温馨提示：“祈祷吧，希望我们能够一直在一个地方。”
　　于是主播三人组闭上眼睛，真诚地开始祈祷：祖宗啊，显灵吧。
　　桃树塔安静地立在那里，正中间有一个小口，高度和大小刚好够一个人进入。从门口往里看，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夏稚分配了一下顺序，她走最前面，裴妄言走最后面，三名普通人在中间。
　　一旦出现意外，优先保证普通人的安全。
　　夏稚拉紧了自己的手套，对大家说：“我们要进去了哦。”
　　她转过身，率先进去，身影很快消失。剩下的人没有犹豫，接着她的后面一个接一个地进入。
　　……
　　闹钟准时响起。
　　夏稚睁开了眼睛，抬起手把床头柜上响个不停的闹钟按掉。
　　但因为不会用这种“古董”，她不知道在哪里关闭声音，只能任由它响。
　　她坐起身来，打量着环境。
　　这是一间普通的卧室，该有的家具都有，多余的装饰却是一点都没有。
　　夏稚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墙边的日历，现在是八月底，某个日期被圈了起来。
　　【开学日】
　　字挺好看，就比她差一点。
　　不过这人还挺讲究，都什么年代了还用日历，甚至还在用闹钟，现在人都用手机了。
　　可能是觉得闹钟一直响有点吵闹，一只胖鸟飞过去，用爪子按下闹钟的“耳朵”，闹钟终于消停了。
　　“哟，你还懂这个？”夏稚伸手把系统招过来，“先前一直没有看到你，你被关在面板书里了？这个领域有这么大的能耐？”
　　系统回答道：【玩家如果记不起系统，系统和面板书就不会出现。】
　　它们因为玩家而存在，玩家忘却它们，它们就不会显形。
　　“那我要是失忆了，你岂不是不会出现？”夏稚戳戳它，“我还指望你提醒我呢。”
　　【系统只是辅助工具，通关全靠玩家自己。】
　　夏稚本来就不对系统抱希望，越到后期，她就越把它当挂件宠物，根本不指望它。
　　“不过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稚站起来到处走走，哪怕她安了锚点，小地图上也没有表示同伴的绿点。
　　“这里是桃树塔内部吗？”
　　她来到窗边，本来想打开窗户，却发现这个窗子是装饰窗，它根本打不开。
　　那么唯一的出口只有房间大门。
　　因为没有红点，所以夏稚不用做心理建设，直截了当地推开门。
　　出乎她的意料，外面竟然是普通的楼道走廊。她走出去，拐个弯就看到了楼梯口。
　　这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她不清楚自己的层数，但她可以往上，也可以往下。
　　夏稚转悠了半天，发现这层楼只有她一个居民，或者是一个活物。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总之先收集起来吧，不管是日历还是闹钟都收入背包，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她站在楼道口，思考到底是往上还是往下。
　　倒不是她选择困难，主要是因为下方的楼梯全是水。下面的楼层都被浸在水中，一旦下去肯定要被淹。
　　而上面目前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夏稚选择往下。
　　她应该就在桃树塔里，并且还是在高层。往上可以离开桃树塔，但会发生什么就不知道——她们本来就是主动进来的桃树塔。
　　往下应该能够去到桃花村，副本任务是“逃离桃花村”，支点也会在那里，所以她们必须回到桃花村。
　　往下走了半截路，这里是陆地和海水的分界点，再进一步就会进入水域。
　　她没有急着下去，而是站在分界点，抬头望着转拐的墙壁。
　　墙面上有一行方正的蓝字。
　　【是异能者就下一百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172 副本篇·小

　　【是异能者就下一百层！】
　　奚乘歌看到了墙壁上的蓝字, 她对身后的人说：“我们只能往下走。”
　　领域的文字需要谨慎阅读，但这种类似规则的文字却不会有错，因为领域规则有利于人类。
　　鲶鱼头有些犹豫, 这下面全是水, 人类惧水, 万一水底下隐藏着什么东西呢？
　　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这位官方人员的左眼闪着蓝光。
　　“这不是活水，只是作为装饰物或者幻觉, 我们直接下去不会溺水。”奚乘歌的异能是“与水共鸣”, 她能够感知到水的状态，所以不是特别担心。
　　不过以防万一, 她还是搓出一个水泡把鲶鱼头装在里面。既保护了他，也可以不用再问他的意见，她直接操控水泡往前。
　　鲶鱼头一脸惊恐地跟着下了水。
　　“水里有什么？”
　　方知言问折桂。
　　折桂手搓了一个望远镜，她正把望远镜放进水里，想看看下面的情况。
　　“漆黑一片, 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突然出现一只眼睛来吓我。”折桂郁闷地站起来, “未知才最令人恐惧，我都不敢下去。”
　　紧贴着楼梯扶手的锅盖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已经超过他的认知, 他只能当个听话的挂件，老老实实地跟在这两个人的后面。
　　方知言思考了一会儿, 提议道：“要不我先下去？我有言灵，要是出现意外我可以迅速应对。”
　　折桂没有推辞，她大大方方地说：“那就拜托你先去探路了，我来给你搓一个保护罩。”
　　下去是肯定要下去的, 墙壁上都有那么明显的提示了。
　　“这有没有可能是夏稚写的？”
　　步乐听方知言说夏稚干过这种事，这个风格就像是她。
　　“不是，她的字和她本人一样锋芒毕露，这就是领域规则。”栗摇杏说，“不管是不是她写的，我们都必须往下。”
　　这上面说有一百层，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还是早点动身比较好。
　　黄转青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任如风，不停地在心里叹着气。
　　她怎么就和这人凑到一起了呢？
　　相处这么久，黄转青能够注意到夏稚对任如风若有若无的审视，她也能够察觉到夏稚没有真正地将任如风当做是她们的同伴。
　　而通过观察，黄转青知道夏稚拜托了赫连殷帮忙监视着任如风……
　　夏稚的判断一向不会有错，所以任如风这个人有问题。
　　这里就她们两个人，她不能再放空自己了，得小心被暗害。
　　许愿也告诫自己不要太放松。
　　这么多人中，偏偏就他和赫连殷分到了一起，因为他和赫连殷的关系一般，想找话题都没得聊。
　　还好还有一个普通人也跟他们混在了一起，许愿让飞机头许个安全的愿望，他来替他实现。
　　……
　　同伴们的情况夏稚一概不知，她在墙壁上做了一个记号后，就顺着楼梯往下走。
　　入水的瞬间，夏稚感受到了水浪的阻力。越往下走，那股阻力越大。要不是她握紧了楼梯扶手，几乎站不稳，只能在水里晃来晃去。
　　当海水完全漫过头顶，夏稚的双脚也踩到了一处。下一秒，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亮起来。虽然光芒很微弱，但足够清楚地看清这片空间。
　　看清也没用，除了夏稚脚下的这块能容纳三四人站立的平地外，什么也没有。
　　下方深不见底，夏稚从背包里拿出刚收进来的闹钟，定好时间后往下一丢。
　　听不见声响。
　　下一百层……是这么个下法吗？
　　好在她的锚点在顶上，她可以随便传送。夏稚一手勾着凸出来平地，往下看，在正下方看到了另一个凸起的平台。
　　她的表情变得微妙。
　　不会是在平台上跳跃向下走吧？这个平台不会还能移动吧？
　　夏稚发现自己虽然玩的游戏少，但对各种游戏的基础设定却了如指掌。
　　但这里可是领域，不应该来点精神攻击吗？怎么就开始和她们玩小游戏了？
　　夏稚又向上看，深紫色的浓雾正从上方不断往下蔓延，要是她不赶紧跳跃离开的话，肯定会被追上。
　　不过被追上不至于死，顶多入侵大脑来点精神污染。
　　夏稚由衷地希望同伴们都结伴同行，尤其是那三个普通人。他们三个要是独自一人的话，很难通关。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大家都在这个游戏里，她怎么没有在地图上看到她们？
　　是因为她们的关卡不同？如果她们的关卡不同，那么她们很有可能会在通关点见面。
　　这个一百层是要一次性通关吗？如果不是，那么是分关卡的吗？如果分关卡，那么在通过第一个关卡时，她们有可能在通关点见面。
　　事已至此，先通关吧。
　　这种关卡对她们异能者来说毫无难度，只要找准平台就可以轻轻松松通关。
　　当然，前提是平台的位置准确。
　　夏稚是一个看起来神经大条但其实异常谨慎的一个人，她每次行动都会勾引一番，假装要跳过去，其实又迅速回到原地。
　　果不其然，墙壁蠕动了一下，平台猛地回缩，反而是相反的另一面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平台。
　　夏稚斜嘴笑，跟她比心眼，这个领主简直太嫩了。
　　领主也觉得这难不倒她们，所以就在关卡中加入了污染物。让她们既要疲于应对怪物，又要抓紧时间跳跃平台。
　　巨大的镰刀出现在夏稚的手里，她看了这群等级不高的污染物，直接将其秒杀。
　　和她相比，她的同伴们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居然是反转重力。”
　　林蝉衣原本做好了各种准备，但怎么也没想到她往下跳后却是往上飞。
　　上方是不断滚落的巨石，可想而知，飞上去就是被砸，然后失去平衡往下坠。
　　“林蝉衣。”
　　商牧星头一次要揍人，他挤出一个微笑：“你遇到危险的下意识反应竟然是和我换位，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原来你是这么一个舍人为己的坏家伙。”
　　就在刚才，林蝉衣判断失误，眼见要出事，她果断和下方看戏的商牧星换位。于是，被砸的变成了商牧星，他被巨石压着往下坠。
　　好在林蝉衣及时丢下自己的手套，和商牧星换位后又迅速和手套换位。
　　林蝉衣不耐烦地说：“我这不是救了你吗？你就当抵消了，别小心眼地一直记在心里。”
　　“救了我？哈。”商牧星差点被气笑了，“那么究竟是谁把我置于危险之中呢？”
　　“我们是同伴，你替我抗一下又怎么了？”
　　嘴上这么说，林蝉衣内心却心虚不已，因为她确实因为手忙脚乱误伤了商牧星，还差点害得他掉下去。
　　但想到这家伙在她失误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她不自觉弯下的腰又直了起来：“你想通关还得靠我，态度放客气点，否则我现在就换位把你扔下去。”
　　“你想通关也得靠我。”
　　商牧星一边说着，一边使用异能将污染物全都关进他的精神空间，然后再用手枪一个个地毙掉，并对不知道在何处的领主说：“我们正在吵架，请不要打扰我们，好吗？”
　　“就这点污染物，我还不放在眼里，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帮助。”
　　“要是夏稚在这里，她肯定不会这么做。”商牧星知道林蝉衣一直把夏稚当毕生之敌，于是他专戳人的伤疤。
　　“真可惜，现在在这里的是我。”林蝉衣又不是步乐和独孤芒硝，她不会轻易被气得跳脚，她深知商牧星也是被气狠了，“但你说得也很对，要是夏稚在这里，她肯定会主动来救我，不会像你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自己有异能还需要我救？”
　　“反正夏稚就会救。”
　　说到这里，林蝉衣嘲笑道：“你知道夏稚为什么更在意方知言吗？因为人家性格好，要是他在这里，他不说救我，起码也会担忧一下。哪像你，我就不说了，免得你不高兴。”
　　“让我不高兴的事情你都做了，还在乎这些？”
　　终究是林蝉衣理亏一点，她退让一步：“得了得了，这件事揭过不提，等出去后我会在夏稚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行了吧？”
　　比起这边的吵闹，另一边就要沉默多了。
　　独孤芒硝看了看上方刺过来的藤蔓，巨大的法阵出现在两人的脚下。
　　法阵之上好似有一个防护罩，藤蔓怎么也无法碰到她们，而那些污染物更是在碰到法阵后就被毒死。
　　独孤芒硝等着郁听芽惊讶发问，这样她就能故作不在意地说她的异能进化了。
　　然而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这让她准备好的说辞全部闷在肚子中。
　　平台不断闪烁，像是马上要消失，吸引她们赶紧踩上去。
　　“这是假的。”郁听芽终于说话了，她指着靠中间的位置，“走这里。”
　　这个平台确实是假的，独孤芒硝问道：“你怎么知道？”
　　郁听芽回答：“风告诉我，这是正确的路。”
　　她能和领域内的灵魂共鸣，又因为她的天赋过高，所以她又能听见领域内的一些声音。
　　“你就不怕听到领主的鬼话？”
　　“有你们在，就不怕。”
　　“……”
　　独孤芒硝轻咳一声，她不擅长应对如此直白的话语，更何况郁听芽说得还那么认真，这让她的脸热乎乎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们通过了第一关，原本看不见底的下方居然升起了一个平台，或者说是地板升了起来。
　　大家谨慎地拿出了武器，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自己的同伴们。
　　许愿看到黄转青她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赫连殷捏破血包，抬手就用血液将其中一人绞杀。
　　飞机头：“！”
　　好突然！
　　感到害怕的他后退了一步。
　　“假货而已。”赫连殷的语气平静，“下地狱去吧。”
　　折桂扛起大炮就朝着假同伴轰过去，带起的烟尘迷住了锅盖头的眼睛。
　　“好厉害……”但是锅盖头不理解，“你们怎么一眼就分辨出不是自己人？”
　　折桂摆摆手说：“如果是自己人，这点伤死不了，让独孤芒硝治疗一下就得了。”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可是为什么没有看到夏稚。”
　　任如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堆同伴里没有夏稚：“是因为幻化不了她吗？”
　　黄转青想起来上次的电影世界里，她们的记忆中也没有夏稚这个人。
　　虽然她当时给的理由是“领主的阴谋”，但所有人中就夏稚不见，这太不寻常了，她记在了心里。
　　现在又来这种情况……
　　夏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这个问题，夏稚也想知道答案。
　　平台升起，夏稚看到小地图上的一堆红点，就做好了是污染物的准备。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堆污染物顶着的竟然全是自己的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173 法外狂徒稚

　　这是什么情况？精神污染吗？
　　但这群“人”只是长着自己的脸, 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衣服和发型就算了，怎么性别还能不同！
　　就算是不同时空, 她也不太能接受。
　　夏稚捏着下巴观察着这些自己, 她赞赏地直点头：“看来只有我才是最完美的那个。”
　　这些家伙只能模仿她的脸, 却没有办法模仿她的气质！
　　夏稚没当一回事，她以为这是某个“自己杀自己”的小游戏，直到这群人开口。
　　“夏稚……”
　　“夏稚……”
　　一声又一声, 如同催命般此起彼伏地叫着她的名字, 穿插着一些听不懂的怪语，听起来怪吓人的。
　　但夏稚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 不同的声音从它们的嘴里冒出来，女的男的年轻的年长的，听着还怪熟悉的，有点像是她的认识的人。
　　不会是她的同伴们吧？听起来确实很像，但仔细一听还是能够听出区别。
　　话说回来, 既然能发出不同的声音，为什么顶着的却是她的脸？
　　难不成是因为读取不了她的记忆？但为什么能够读取声音？而且她的同伴们跟她在一个领域, 为什么不能直接复制她们呢？
　　太奇怪了。
　　因为感到奇怪，夏稚没有第一时间就把它们解决。她打开自己的“翻译”能力, 想知道除了在叫她的名字, 它们还说了些什么。
　　“不要再痛苦下去了。”
　　“我们的leader.”
　　昏暗的空间泛着回忆的柔光，透明的蓝色人影出现在四周。她们朝着夏稚挥手, 浑身洋溢着欢快的微笑。
　　有点像她的那群同伴，但这些人影更高大，也要更年长，看着就非常靠谱, 且令人安心。
　　想到那群同伴，夏稚就有些忧郁。她们不像她这样满怀疑问，所以看到假人就直接打，根本不带一点犹豫。
　　搞半天，差点陷入陷阱的竟是她自己。
　　夏稚忧郁地抬起头：“其实我还想继续听，但为了不被那些家伙取笑，所以只好请你们暂停了。”
　　虽然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她们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将污染物全部杀掉后，奚乘歌对躲在后面的鲶鱼头说：“可以睁眼了。”
　　鲶鱼头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你好果断啊，换做是我，是真不敢下手。”
　　“我们经受过专业训练，这种小把戏瞒不过我们。”奚乘歌的语气平淡。
　　要是十年或者二十年后，再用这种方法，奚乘歌说不定真会犹豫一下。
　　但现在肯定不会。
　　她们天天见面，吵闹打架是常有的事，个别人可能巴不得遇到这种情况，好揍一顿同伴出出气。
　　只是奚乘歌也在疑惑，为什么没有看到夏稚。连不在这里的她姐姐她都看到了，没道理只有夏稚不在。
　　鲶鱼头不知道奚乘歌的内心想法，他看着前方升起的白色墙体，欣喜地问：“那我们这是通关了吗？”
　　奚乘歌没那么乐观，她一直在计算着她们下落的距离，按照正常的3米一层楼的话，她们其实已经超过了一百层。很明显，这个层数并未按照常规计算。
　　“还有第二关。”
　　栗摇杏严肃以待：“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步乐快吐了：“还来？”
　　“你累了？”
　　“你说呢？”
　　栗摇杏的异能是“欧皇”，她的天赋很高，所以就算不用异能，也会很幸运。相对的，和她一起的同伴运气就会变差。
　　步乐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一个不幸就一命呜呼。
　　好在他的异能也带有“幸运”buff，他持续开启异能，就算会出点小差错，但最后也是有惊无险。
　　“等着吧，等我强过你，我就会变得比你更幸运，到时候遭罪的就轮到你了。”步乐生平第一次升起如此强烈的想要变强的念头，“我要申请和你的双人任务，让你也感受痛苦。”
　　听到步乐这么说，栗摇杏并不生气，她反而升起了期待：“真期待你能够做到。”
　　如果步乐能够比她更幸运，那么她就能够拥有不会比她先出事的队友了，她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质问那个人了。
　　然而步乐把她的话当做挑衅：“莫欺少、莫欺青年穷，我一定会给你颜色瞧瞧。”
　　可恶的五衰神，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狠话还没放完，步乐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往下坠。他原本以为是栗摇杏影响到了他，看过去发现栗摇杏也跟他一样。
　　第二关来了。
　　……
　　闹钟准时响起。
　　夏稚睁开了眼睛，抬起手把床头柜上响个不停的闹钟按掉。
　　等一下，这个剧情是不是发生过？
　　她打量着这个房间，发现和第一关的那间房子一模一样，就连日历被圈起来的日期都没变。
　　【开学日】
　　这是通关后的安全空间吗？
　　她的锚点也在，说明她还在“一百层”这个游戏里，只是场景发生了变化而已。
　　夏稚按照惯例搜寻了一下这个房间，令她惊讶的是，这里的窗户能够打开。
　　她推开窗户，明媚的阳光毫不客气地洒在她的脸上，她不由得抬手挡住略显刺眼的光，去看天上的太阳。
　　和普通的居民楼差不多，不远处就是马路，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微笑，看着是一个很美好的城市。
　　【污染物】
　　夏稚将手肘交叉放在窗框上远眺，这座城市的规模应该不小，远远地还能看到高楼大厦背后的地平线。
　　通关后，可以开窗，也可以下楼吗？
　　夏稚起身朝楼梯口走去。
　　楼梯间没有水，下方干干净净的，透过扶手，她还能看到下方的楼层。
　　夏稚数了数，自己大概是在第十层。
　　这栋居民楼没有绿点，只有飘来飘去的红点，以防万一，夏稚还是每间房子都闯进去看看。
　　但这个关卡的污染物极通人性，居然还会大叫着“强闯民宅”想把她赶出去，有的甚至还想报警抓她。
　　夏稚大受震撼。
　　哪怕是污染物，只要变成城市的一份子，也要入乡随俗成为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吗？
　　放倒幸福的污染物一家，夏稚在它们的房间转来转去，转悠到书房时，门铃响了起来。
　　她没管，只专注于书桌上摊开的那张宣传单。
　　【抛却羸弱不堪的血肉之躯，神明将赐予我们永生！】
　　这是一个名叫“永生之神”的教派，它们宣称□□禁锢了灵魂，只有舍弃不断衰败的□□，才能迎来灵魂的不死不灭。
　　至于要怎么舍弃，详情可在每周三到市中心的公园得知。
　　这一听就不是个正经宗教，真的会有人信吗？哦，这里都是污染物，没几个真人。估计是给刚进来的普通人看的，在潜移默化中洗脑普通人，然后等到周三就去进行邪教活动。
　　明白了，等周三去摧毁那个活动，估计就能通关了。
　　夏稚记得日历上的日期是星期一，后天就是星期三了。
　　她将宣传单塞进背包里，正想走人时，突然看到一堆红点朝自己的方向赶来。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敲响，有人在外面喊道：“里面有人吗？”
　　夏稚：“有。”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搭腔，外面的人卡壳了一下，才继续说：“那可以开个门吗？我是这俩人的亲戚。”
　　夏稚是个好市民，让开门就开门，一开门就看到了全副武装的警察。
　　居然真的有警察？你们污染物cos得还真敬业。
　　开门后，门外的“警察”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一家几口。看那模样估计是死了，一时半会儿刷新不了。
　　而灭门凶手就是此人！
　　警察举起手铐，厉声道：“你被逮捕了！”
　　夏稚眨眨眼睛。
　　……
　　折桂和方知言刚带着锅盖头从居民楼出来，就看到前方驶过一长串警车。
　　“这是有罪大恶极的通缉犯吗？”锅盖头在现实里都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一时之间想看热闹的心一下子就起来了。
　　“别管这些了，当务之急是和大家会合。”折桂有预感，同伴们都在这座城市里。
　　方知言也有同感，他们在房间里搜到了“永生之神”的宣传单。他们就想提前去公园踩点，而同伴们可能也正有此意。
　　到时候他们守株待兔，说不定能和同伴们会合。
　　除此之外，还得看看这座城市有没有新的普通人进来。
　　【插播一条新闻：今晨，一黑衣女子在某居民楼大开杀戒，造成某层居民全员丧生。警察前去逮捕该名女子，该女子不仅不投降，反而向警察还击。现下，该女子正在绝赞逃亡中。如果有市民遇到一名扛着巨大镰刀的黑衣女子，请务必远离。】
　　折桂：“……”
　　发现折桂不动，锅盖头也跟着停下，他紧张兮兮地问：“怎么了？出事了？”
　　折桂无语至极：“警察往哪边走来着？我们跟着警察走，去找那个法外狂徒。”
　　锅盖头不解：“那个人有古怪吗？”
　　“是啊，很古怪。”
　　许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描述一听就是夏稚，这就是她的风格。
　　但是你怎么表现得比污染物还要像反派啊！
　　虽然污染物该杀，但咱们也不是见怪就杀吧，哪来的那么多精力？而且杀了也没用，完全是做无用功嘛。
　　飞机头礼貌询问：“我们要怎么追上去？”
　　赫连殷看向停在街边的汽车，他眼睛也不眨地操控血液破坏掉车窗，然后将驾驶座的污染物绞杀。
　　赫连殷微微一笑：“现在我们有车了。”
　　飞机头：“！”
　　许愿：“……”
　　要不说夏稚能在你心里排上号呢，你俩的作风完全一致。
作者有话说：
稚：让世界感受痛楚！端午节快乐


第174章 174 残留的意识

　　原本夏稚没想当法外狂徒的。
　　但是没想到这个空间里的污染物如此人性化, 居然真的跟人类一样，看到尸体就报警，看到凶手就逮捕。
　　如果有存档功能或者这个领域只有她一个人的话, 夏稚说不定会体验一番被捕入狱的待遇。
　　为了不浪费时间, 夏稚直接把当场的一群污染物全部杀掉, 然后下楼开着警车扬长而去。
　　刚开没多久，就有一群污染物前来堵她，势必要将她这个法外狂徒逮捕归案。
　　夏稚的做法是通通撞飞。
　　有的污染物倒地不起, 有的污染物却刷新并对她穷追不舍。
　　夏稚本来想直接跳跃空间, 突然发现小地图不对劲。旁边明明有一群污染物，但它们偏偏却不是红点。
　　它们的头顶冒出一个气泡。
　　【一个奇怪的灵魂。】
　　灵魂？
　　夏稚不自觉地降低了速度, 想看个仔细。
　　不，不是灵魂。跟陆老师的傀儡差不多，它们应该是异能的衍生物。区别于污染物，它们对人类没有恶意，可能以为自己是个“真人”——可能是真人的一缕意识, 也可能是异能者创造出来的假人。
　　她这一减速，就被充当警察的污染物堵了个正着。
　　夏稚刚想出去砍人, “轰”的一声，一枚炮弹落在怪群中间, 将它们炸飞。
　　顺着炮弹的路线看过去, 折桂正半蹲在地，肩上还扛着火箭筒。
　　夏稚鼓掌：“漂亮。”
　　一根绳子落在夏稚的跟前, 抬头看是正开着直升机的方知言——这一看就是折桂的异能。夏稚和折桂抓住绳子，被直升机带着飞离地面，也飞离了包围圈。
　　等到了安全地带，方知言把大家放下来。折桂原地造一栋房子, 一群人在天台坐下。
　　“你……”
　　折桂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如何评价夏稚的行为，只好转移话题说：“要是这里还有其他同伴，她们应该也能够猜到这个法外狂徒是你。”
　　“也能够推测出大家都在这个空间。”夏稚本来也是打算用这种方法来告知大家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怎么办？”折桂盘着腿，“我们收集到了线索，就那个永生之神，我想我们得去打倒它，或者破坏这个教派，这样我们就能够通关。”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刚才发现了一件事。”夏稚将“异能衍生物”的事情告知折桂，“我看的书不多，不太清楚之前有没有这样的案例。”
　　“裴妄言和奚乘歌应该知道吧？我去找他们？”
　　“他们应该能够自动找到我们。”
　　方知言突然开口说：“赫连殷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滴了一滴血，可以定位我们的位置。”
　　“这么高级？”折桂羡慕了，可惜电子设备在这里面不起作用，否则她肯定给同伴们人手安一个追踪器。
　　方知言疑惑：“我听步乐说，林蝉衣好像可以定位你们。”
　　林蝉衣可以提前把坐标放在同伴的身上，以便快速换位。她目前只能放几个，但对于小队来说绰绰有余。
　　折桂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差点忘记她了，她好像进化了来着。”
　　她在高中时就跟林蝉衣不对付，现在加入了独孤芒硝的小队，她又跟队伍里的另外三个人不对付。
　　“主要是她们三个太容易生气了，尤其是提到夏稚的时候。林蝉衣要好点，步乐更是一听就跳脚。”折桂摊开手。
　　独孤芒硝不用说了，这人对自己败给夏稚始终耿耿于怀；步乐既是因为夏稚对他态度恶劣，也是因为好友对此人有一种别样的情愫；至于林蝉衣……
　　“其实林蝉衣以前在我隔壁学校，她从小就参加各种比赛，我妈常常拿她教训我让我别只顾着玩了。后来她拐了个弯进了咱们锦城一中，但她这个人吧，要强，事事都要争第一。”
　　夏稚进行点评：“上进是一件好事。”
　　“她太想进步了，但连云朔也一样，两人一直在争夺年级第一的位置，好不容易高三这年能够夺回她失去的一切……”折桂看向夏稚，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稚回想了一下她刚去锦城一中时，林蝉衣对她的态度确实不错，还跟她吐槽连云朔。后来好像就不跟她吐槽了，因为林蝉衣可能是去跟别人吐槽她了。
　　“唉，怪我太过优秀，挡住了大家的光芒。”夏稚捧着心口假装悲伤。
　　折桂：“……”
　　“不过也有一件好事，至少在讨厌我这件事上，大家团结一致。”
　　折桂：“……”
　　“不是讨厌。”方知言郑重其事地纠正夏稚的措辞，“大家其实很喜欢你，你不要往心里去。”
　　折桂：“……”
　　这种事情夏稚她当然知道啊！没必要再说出来助长她的嚣张气焰！
　　果然，夏稚嘴角一翘：“哎呀，大家真是爱在心口难开啊。”
　　折桂无语至极，又听到夏稚问她：“话说，你妈妈一直拿林蝉衣教育你，你不讨厌她吗？”
　　“讨厌她干嘛？她学习的时候我在玩，结果我俩在一个高中，现在又在一个队，她能力还不一定有我强，我觉得她心里才不平衡。”折桂摇摇头。
　　她俩如果只是普通人，折桂最多上个211，但林蝉衣铁定是被top1争抢的存在。但在异能者的世界，她就没有那么亮眼了，哪怕她把自己的那个异能玩出花来。
　　“说起来我才是要佩服她，干啥都那么优秀，反正我以前是羡慕过她。”
　　夏稚的脸上一直挂着迷之微笑：“所以我说，爱要大胆说出来。”
　　折桂：“？”
　　夏稚看向后面：“出来吧，你们几个，蹲在那里偷听很久了吧。”
　　在折桂提到林蝉衣的时候，夏稚就注意到小地图上有绿点在往这边走。随着谈话的深入，绿点也到了她们附近。
　　夏稚就顺口问了那句话，其中一个绿点果然停了下来，其他绿点也没动。
　　所以，林蝉衣是听到了折桂说的话。
　　折桂也看到了林蝉衣。
　　“……”
　　许愿走到夏稚的旁边，担心地说：“这样真的好吗？她俩都不是那种特别坦诚的性格。”
　　夏稚耸耸肩：“管她呢，大家坦诚一点不好吗？”
　　奚乘歌对此表示支持。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坦诚的。”许愿很好奇，“你就没有这种时候吗？”
　　夏稚心说自己不坦诚的时候多了去了，但那是她的个人秘密。跟感情有关的，她可是异常直白呢！
　　见大家都到齐了，夏稚询问她们的经历，得知跟自己的差不多，她的心里有了底。
　　“还有一件事，我们来的时候还看到了新闻播报。”黄转青从一个路人的手里抢来了手机，上面正插播着一条紧急新闻。
　　步乐震惊：“这还有手机？”
　　黄转青：“模拟人类社会呗，不一定能用，都由污染物操控。”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许多居民在被邪恶暴徒杀害后，因被永生之神赞美，他们得以死而复生。】
　　下面是死而复生的居民的采访，夏稚认出来是自己砍死的几只污染物。
　　“感谢永生之神！赞美永生之神！”居民的语气狂热，“永生之神赐予我们永生！”
　　从它开始，新闻里的所有污染物都开始歌颂永生之神。逐渐又蔓延到周围的居民，就连她们也听到了那些声音。
　　“永生之神赐予我们永生！”
　　极其突兀的声音响起。
　　夏稚扭过头去看那三名普通人，发现他们的嘴里正高声赞美着永生之神，眼神都变得空洞不少。
　　步乐立刻发动异能：“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
　　于是那三人开始狂笑，连绵不断的笑声中插不进去任何一个字，污染随着他们银铃般的笑声被倒了出来。
　　夏稚看向步乐：“好了，差不多了。”
　　步乐收回异能。
　　但那三个人还在笑。
　　“对不起，我看他们这样我就止不住笑。”锅盖头捂着肚子。
　　飞机头和鲶鱼头亦有同感，虽然很不应该，但一想到有人保护，再看好友们这幅模样，他们就想笑。
　　“……”
　　那你们三个独自发笑去吧！
　　夏稚双手交叉，把自己的发现告知了同伴们：“你们觉得它们是什么情况？”
　　“异能衍生物？”奚乘歌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能看到过，但是她想不起来，只能寄希望于黄转青。
　　“乌托邦。”
　　接话的是裴妄言，他念出这个领域的编号，以及参与该任务的异能者小队：“祝福小队。”
　　祝福小队，陆远兮以前的小队名，队长是祝君安。
　　奚乘歌想起来了：“是那个领域。”
　　那个领域的生成领域就是一个小型世界，那个世界其实是一个堕落异能者的异能，“乌托邦”。顾名思义，这个世界是该名异能者创造出来的世界，该世界的大部分居民都是他的异能衍生物。而人类进入该世界后，会被注入的虚假记忆，然后他们会按照安排好的身份进行生活。
　　领主捕捉了这个堕落的异能者并利用了他的异能，这个世界没有怪物，人与人之间和平相处，大家都过得很幸福，不会思考这幸福从何而来。
　　而沉迷于乌托邦的人类最终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然后被领主所吞噬。之后又被领主放出来充当居民，迷惑人类。如此循环往复。
　　“是有点像，但领主没有必要把污染物也放进来吧，这样不是太明显了吗？”
　　“所以不是异能衍生物。”
　　一直安静听着分析的郁听芽开口说：“也不是灵魂，应该是残留在这里的意识。”
　　“残留的意识？”
　　夏稚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独孤芒硝：“你之前说桃花村一千年前出现过灾兽，有异能者帮助了桃花村，那在那场战斗中，有村民死去吗？”
　　“那肯定有的吧，毕竟没有领域。”独孤芒硝说。
　　“你的意思是，这些残留的意识是桃花村曾经的村民？”林蝉衣懂了夏稚的潜台词，“但是这里的居民那么多……”
　　还没说完，她忽然想到了那个“乌托邦”，她反应过来：“也许可能是从那时候到现在的所有死去的村民。”
作者有话说：
21号是稚的生日


第175章 175 还有一股力

　　这个领主的等级并不低, 它虽然不能将周围的区域都纳入领域范围，但捕捉附近的意识体并不难。
　　要是村民是因灾兽而死，那就更方便了。本来就带有污染, 非常容易被卷入其中。
　　“而且桃花村的桃树塔有镇邪作用, 可能大部分残留的意识就被关在桃树塔里。然后领主降临, 它也许能够把桃树塔卷进领域，也许只是把上面附带的意识体卷了进来。”夏稚分析说，“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非污染物。”
　　如果领主能力再强一点, 让她们全部失忆, 再不济给她们塞一点别的记忆，也许会认为这就是她们生活的城市。
　　“永生之神”的作用就是洗脑普通人, 让他们以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设定，从而顺其自然地加入，然后堕落成污染物。
　　“比如说让我们以为自己穿越啦之类的，这样就很容易接受自己的新身份，这不比开头莫名其妙的闯关要困难得多？”夏稚对这个领主的能力表示质疑, 都能创造这个世界了，不能直接把她们投放进来吗？
　　黄转青若有所思：“所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包括让那些残留的意识加入‘永生之神’。除了让我们发现端倪，根本没有作用。”
　　是啊, 让她们保留记忆, 遇到这种情况很明显就会直接去破坏“永生之神”的活动现场。虽然怪物没有智商，但这也太儿戏了。
　　要是没有“永生之神”, 估计她们还在思考怎么通关呢。
　　林蝉衣懂黄转青的意思，她直白地说：“除非有别的用处，让它们不得不创造这么一个组织，不得不让残留的意识都加入‘永生之神’。”
　　“可它是领主, 为什么要说‘不得不’？我们刚进来，对它没有威胁……”话说到一半，步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是因为道标？它忌惮道标的力量，所以才会这么做。”
　　仔细想想，这个领域刚开始弄出那么大的阵仗，结果最后只是让她们玩“是异能者就下一百层”这种简单的小游戏，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所以还有一股力量在对抗领主，为了削弱这股力量，它就用了这样的办法。”步乐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肯定是道标，说不定这些意识体都受她的庇佑，才没有直接被吞噬，不然这些意识体早就变成污染物的一部分了。”
　　道标以身为碑，如果她能出现，也是以意识体的方式。发现那么多残留的意识后，她的灵魂保护着他们，让他们不至于轻易被污染。
　　同时，她也在保护夏稚她们，所以这个领域才会如此简单。
　　领主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它创造出“永生之神”，让意识体加入它，然后变成它的一部分。这样一来，道标就无能为力了。
　　说完，步乐发现夏稚盯着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他的后背一凉，警惕地问：“你干嘛用这种目光看我？”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也有机灵的一面。”夏稚感叹一声，“原来你真的有脑子，怪不得能当军师呢。”
　　步乐：“……你有病。”
　　步乐的话给了夏稚新的思路，的确，一开始这个领主一直在修改她们的认知，就连夏稚都没有注意到。
　　但是进了领域后，突然来了一个小游戏。按照夏稚的想法，应该是每下一层楼都会出现不同的怪物，或者进入不同的空间经历不同的剧情。
　　之后来到这座城市，领主也没有修改她们的认知，让她们以为自己就是本地人。反而搞了个“永生之神”，一下子就把自己暴露了个彻底。
　　有一股别的力量在和领主对抗。
　　“但不是道标。”夏稚说。
　　步乐觉得夏稚在跟他抬杠：“不是道标还能是你吗？”
　　“她要是有这么大的能力，不会现在才出现。更何况只是残留的意识而已，她保护也没意义。”
　　“有没有意义又不是你说了算。”
　　步乐嘟囔了一句，但因为夏稚说得有道理，他没有再继续说话。
　　“总之，这么一来，摧毁‘永生之神’不是最好的办法。”
　　夏稚忽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
　　“这样真的好吗？”
　　任如风把污染物放倒：“我们这么做有什么用？”
　　“夏稚这么说，那就肯定有用。”黄转青大摇大摆地走进房子里，然后大肆搜索。
　　“找到了。”
　　黄转青在床头柜发现了一个雕像。
　　这个雕像和她认知中的任何一个神明都不一样。与其说是神明，不如说是怪物，反正长得奇形怪状，她都分不清哪边才是上半身。
　　“给夏稚带去吧。”
　　夏稚摸进了市长的房子，这个市长也是一只污染物，还是一只胆子比较小的污染物。
　　看到她冲它打招呼，它竟然还想报警抓她：“你是那个通缉犯！”
　　夏稚偏头一看，发现了一张悬赏单。上面是她的大头照，下面是她的“罪行”以及悬赏金额。
　　“悬赏金额太少了。”夏稚很不满意，“起码也要一个亿才能配得上我的身份。”
　　市长动都不敢动，把一个普通人碰到穷凶极恶罪犯的表现演绎得很好，非常拟人。
　　在市长的注视下，夏稚翻翻找找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雕像。
　　然后她二话不说，直接将雕像重重摔在地上。
　　“不——！”
　　刚才还试图逃跑的市长恐惧到灵魂都出窍了，他以老年人无法达到的速度冲到雕像碎片前，试图捡起碎片，又怕被割伤。
　　不仅是双手，他全身都在颤抖，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只能颓废地倒在地上。
　　“永生之神在上，原谅我的不敬……”
　　一双黑色靴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夏稚蹲下来，从碎片里捡起一张图纸。
　　【你获得了图纸碎片「雕像」*1】
　　【你已获得图纸碎片*2】
　　收好图纸，夏稚看向市长。
　　【污染物-市长-lv. 20】
　　等级不高，那控制这个城市的污染物就不是它，大概就是“永生之神”里的那些污染物。
　　于是夏稚没再管它，她回到原地，和同伴们会合。
　　大家都收集了一定数量的雕像，夏稚接过就往地上砸。
　　【你已获得图纸碎片*5】
　　【系统提示：集齐五张可获得雕像制作能力。】
　　夏稚拿出五张图纸碎片，合成了雕像图纸，获得了雕像制作能力。
　　她往合成台里扔材料。
　　很快，一个长着她模样的雕像出现在她手里。趁热打铁，她又多合成了一大堆。
　　夏稚分发给了同伴们，嘱咐说：“把这些雕像放回原位，也给意识体的家里放一个，就说是创世神。”
　　她大概能够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个城市了，因为领主没办法吞噬这群残留的意识体，只好让他们在这里先生活着，
　　所以单纯破坏“永生之神”没办法离开，她们得想办法让残留的意识也离开这里。
　　领主让意识体信仰“永生之神”，削弱那股力量；那她也可以让意识体信仰她，反其道而行之。
　　同伴们：“……”
　　称呼自己为创世神，这不奇怪吗？
　　步乐实在忍不住问：“你这到底是什么异能？”
　　夏稚很真诚：“合成台。”
　　“你怎么不干脆说炼金术呢？”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我就不。”
　　“炼金术”是道标的异能，夏稚就算有这种类型的异能，也不叫这个名字，也许就是叫“合成台”吧。
　　放完雕像回来，夏稚进行分工。独孤芒硝小队负责保护普通人，奚乘歌小队把控这座城市，夏稚小队去打怪。
　　其中，商牧星要负责操控舆论。
　　商牧星明白自己的作用，他要不留余力地宣扬创世神。
　　“创世神创造了人类，创造了一切。但祂的权柄却被堕神偷走，堕神无法掌控这份能力，只留下‘永生’。而这永生也是有代价的，你们用灵魂和魔鬼做了交易。是的，这个小偷就是‘永生之神’。创世神即将苏醒，祂将降下神罚，惩罚小偷和它的眷属。”
　　商牧星扭头问夏稚：“如何？这个创世神归位的故事怎么样？”
　　夏稚鼓掌表示肯定：“接下来我们去把那个‘永生之神’处理，你去宣扬‘创世神’，总之要让所有残留的意识都信仰‘创世神’。”
　　今天是周一，“永生之神”的活动在周三，黄转青加速时间，直接来到周三，省去中间等待的工夫。
　　“那么，开始行动。”
　　夏稚小队去到市中心的公园，公园正中央有一个塔状的高楼，可以登上去远眺。
　　“永生之神”的信徒没有受到影响，照常在这里举行活动。
　　夏稚小队混入其中，听信徒讲解活动内容——非常简单，只需要进入高楼之中，十分钟后，永生之神会赐福于信徒。
　　夏稚自告奉勇地要进去看看，许愿本来还想拦一拦，但想到她的能力，就非常自觉得退到了后面。
　　信徒也想阻拦夏稚，因为它们看出夏稚的不同寻常，但夏稚非常虔诚地说：“感谢永生之神！赞美永生之神！”
　　于是它们将她放了进去。
　　高楼的内部还算明亮，夏稚一眼就看到了墙壁上的文字。
　　因为是隶书，她一边辨认一边念出声：“我以血肉之……”
　　眼睛比嘴巴快，念到这里，夏稚没有再出声。
　　【我以血肉之契，祈求您的赐福，赐予我永生之躯。】
　　这是完整的句子，四面的墙壁几乎都是这句话。
　　这永生之神怎么还用别人的咒语？
　　正在夏稚观看之时，光亮消失。
　　“嗬嗬嗬——”
　　一阵阵诡异笑声响起。
　　因为地方狭小，所以笑声相当于是在她的耳边响起，并且还有持续不断的回声。
　　她被笑声包围了。
　　【精神污染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176 创世神降临

　　就好像是立体环绕音, 夏稚一时半会儿听不出它到底在哪个方位。
　　但没关系，她有外挂，打开小地图就能一看究竟。
　　还没等她去看位置, 就听见高楼内部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好孩子, 到我这里来。”
　　身体不受控制, 不由自主地往深处走。越往里，能见度越低。
　　夏稚没有挣扎，她一步一步地朝着红点走去。
　　走到最深处, 一道亮光从高楼顶端打下来, 给正中间的那个东西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换个正常人在这里，说不定真会被误认为神明。
　　但这个东西是非人的怪物, 它的身形庞大，乍一看像是一棵大树。
　　往下看，充当树根的是人类的手臂和腿脚，搭配起来跟蜈蚣差不多。一张张人脸浮现在它那树干上，有的在哭泣, 有的在微笑。
　　本该是茂盛枝叶的树冠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的肉球，肉球里一座缩小的城市。
　　【污染物-地下城-lv.30】
　　肉球里应当就是她们现在所处的城市, 它的等级比市长高，应该是它来维持这个城市的运转。
　　夏稚想也不想地对着肉球使用“侦查”能力。
　　【你注意到缩小版的城市里有许多飘荡的意识体, 并且周围有更多的意识体被吸引过来, 即将被关进城市里去。】
　　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那些意识体已经加入了永生之神，这只怪物对自己的信徒有生杀予夺权。而被吸引的这些是即将信教的意识体，她要做的就是拦截他们。
　　她在思考时，怪物张开了它那无数双手脚, 朝着夏稚晃来晃去以示欢迎。
　　“好孩子，到我这里来，我将赐予你永生。”
　　不愧是深谙人类学的污染物，不仅把城市建设得像模像样，就连声音都模拟得如此慈祥和蔼，很容易让人降低防备从而打开心房。
　　夏稚没有上来就砍怪，她开始和它聊天谈心：“永生有什么好处呢？”
　　怪物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人要么高高兴兴加入，要么当做是诈骗敬而远之，基本不会有人问这种问题。
　　因为永生全是好处！
　　“怎么会全是好处呢？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她们死了的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夏稚摆出一副想和它聊学术问题的严肃表情，“就算我还能遇到新的家人和新的朋友，但她们也会死，我还会再经历一遍这种痛苦。”
　　“我会赐予每一个信徒永生，如果她们是我的信徒，她们也可以得到永生。”怪物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是送分题，都来信它不就行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想永生。”夏稚说，“有时候，活着比死去还可怕。”
　　怪物不懂，也不想懂，它只知道这只人类是个杠精。不过没关系，等它把她污染了，就可以随便操控她了。
　　怪物敞开怀抱：“那你呢？孩子，你想要永生吗？”
　　夏稚认真思索，在怪物等得不耐烦的催促后，她才开口说：“我已经给自己规划好了两个结局，一个是牺牲自己拯救世界，达成轰轰烈烈的成就；一个是拯救世界后，在鲜花和掌声中潇洒离去，从此不知行踪。我个人更喜欢第二个结局，毕竟我还这么年轻，你说是吧？万一后面又出事，我这个退休救世主还能返聘。”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都听不懂。
　　怪物再给她一个机会：“我会赐予你永生，帮助你达成你的心愿。”
　　“我对永生没兴趣，但是你想帮助我的话——”
　　昏暗的空间里，雪白色的光芒绽放。
　　夏稚握住从天而降的长刀，她挽了一个刀花，冲着怪物微笑：“那你就去死吧。”
　　同伴们正在赶往这里，她可以开始行动了。
　　……
　　高楼外。
　　除了需要进入高楼里接受赐福的新人，剩下的信徒全都围成一个圈，他们的外围是一堆木柴。
　　许愿问同伴：“它们也要举行祭礼吗？”
　　独孤芒硝认为不是：“不是随便一个仪式就能碰瓷我们桃花村的祭礼。”
　　独孤芒硝小队认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反正待会儿她们也要来这里打怪，就干脆把普通人带到这里保护起来。
　　“这明明是想点火烧人。”独孤芒硝说，“你看位置就知道是把人当柴火。”
　　一名信徒举着火把将木柴点燃，深紫色的火焰蹿得起码有两米高，将火焰圈的信徒圈在其中。
　　在风的加持下，火势越来越大，所有信徒被架在火中烤。
　　但它们并没有死，连烤肉味都没有。
　　不久后，火焰熄灭。
　　为首的信徒振臂高呼：“这.就.是.永.生.之.神赐予我们的力量！舍弃这堆.肉.体.后，我们将不死不灭！”
　　“这简直就是邪教。”折桂小声说，“它们是想诱骗意识体自焚吗？”
　　黄转青点头：“多半是，所以我们要阻止它们。”
　　“怎么阻止？”
　　“这就要看你了。”
　　“？”
　　信徒们还在不留余力地宣扬永生之神，它们挑中了几人来体验“永生不怕火炼”。巧的是，都是意识体。
　　正当信徒们要点火时，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雕像立了起来。
　　折桂举着大喇叭喊道：“创世神降临！统统闪开！”
　　这是她捏的夏稚雕像，因为是纸张，所以没有上色，看着真像那么一回事。
　　“创世神？这又是什么？”居民们没有听说过这个神明，大家都很好奇。
　　“创世神开天辟地，创世神造人补天，创世神射日填海……”折桂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神话全都说了出来，一心一意给创世神加神格，“创世神才是唯一真神和正神，其他都是邪神！”
　　“神说，要有金子。”
　　折桂打了一个响指，从天而降一堆金子——这也是她刚刚辛辛苦苦折的。
　　所有居民：“！”
　　从现在开始，他们将全力拥护创世神！
　　信徒：“？”
　　不是，怎么还有抢人的？
　　它们赶紧维持秩序，想把信徒抢回来。
　　正在这时，高楼里发生爆炸，一声尖啸响彻公园。
　　是神明在求救。
　　信徒们不再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创世神，转身就想冲进高楼里救驾。
　　还没走几步，铺天盖地的血雾笼罩着这个公园，下一秒，所有信徒的身体都被血刃和水刃拦腰截断，再由炮弹炸开。
　　奚乘歌小队来得刚刚好。
　　三名普通人抱紧了自己，这个场面太血腥了，比他们玩过的任何一款游戏都要来得限制级。
　　异能者知道那些是污染物，但在他们眼里，这些信徒跟人类没什么两样。
　　主播三人组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同时也在心里佩服这群刚成年的大学生，她们这心理素质和战斗能力简直太强了。
　　奚乘歌来就问：“夏稚呢？还在里面？”
　　黄转青点点头：“不用管她，她一个人能够应付。”
　　两人正聊着，面前的高楼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下一秒，一个人影落在黄转青的身侧，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
　　是夏稚。
　　黄转青刚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只听见“轰”的一声，一个东西从里面冲了出来。
　　在看清那个东西的模样后，主播三人组喃喃道：“这是什么东西……”
　　夏稚拍拍黄转青的肩膀：“我想着我一个人吃独食不太好，所以就把怪遛出来，也给大家尝尝鲜。”
　　黄转青：“……”
　　姐们儿，你当是美食吗？
　　夏稚时刻谨记要带同伴练级，这个怪物对她来说不成气候，正好拿给同学们对付。
　　她一只手抱胸，另一只手放在脸上，故作高深地说：“上吧，琳达！”
　　林蝉衣握拳：“夏跳跳你可以不说话。”
　　巨大的法阵出现在所有人的脚下，折桂把步乐塞进火箭筒里发射，同时以火力掩护，林蝉衣抓准时机和步乐换位，武器出现在她手中。
　　哪怕是夏稚也惊呆了，她若有所思：“原来还可以把队友当做武器发射出去吗？”
　　许愿和黄转青立刻退后几步，以实际行动表明他们的拒绝之意。
　　夏稚只是说笑而已，因为她没有这样的能力，她问及雕像：“意识体的情况怎么样？”
　　奚乘歌回答说：“把雕像放过去后，他们的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满嘴永生之神。然后商牧星和步乐又使用了他们的异能，确保每个意识体都能信仰‘创世神’。”
　　效果立竿见影，至少缩小城市里没有新的意识体进入。等打败这只怪物，释放出里面的意识体，他们大概能够通关。
　　“以防万一，还是得让这座城市的所有生物都信仰创世神，包括污染物，即使只是表面上。”夏稚看向商牧星，“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表面上都不信的污染物直接杀了完事。”
　　商牧星笑了：“你这话真令人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反派恶霸。”
　　“这叫以牙还牙，我还没有加倍奉还呢。”夏稚耸肩。
　　独孤芒硝小队的配合非常好，很快就将污染物打败，夏稚立马跳跃过去摸尸体。
　　大家假装没有看到她的行为，都在讨论通关的问题：“看来还得让这些被释放的意识体都信仰创世神才行，不然还会被蛊惑。”
　　众所周知，一旦信了某个神明就很难改变信仰，甚至人们还会因为信仰问题引发战争。
　　夏稚觉得这个好办，她拍拍裴妄言的手臂，对他说：“来，跟我念。”
　　“这座城市只能有一个信仰，所有生物只能信仰创世神。其余神明均为邪神，其余组织皆为邪教，一旦出现人人喊打。”
　　言出法随，规则成立。
　　脚下晃动了一下。
　　主播三人组慌张地问：“地震了？”
　　奚乘歌搓出三个水球将这三人关在里面：“要通关了。”
　　其实跟地震差不多，大地突然裂开，碎成一块一块的，往地底落去。
　　整个城市的地面都裂开，除了面前的那个高楼。
　　一行人当机立断地跑到高楼顶端站立。
　　不多时，所有建筑都消失了，周围变成了一片虚无。这个世界只剩下高楼，还有顶端的太阳。
　　“水漫上来了。”
　　栗摇杏眼尖地看到下方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并且这海水还在不停往上涌。再过几分钟，恐怕她们都会被水淹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177 那不是太阳

　　这幅场景像极了世界末日。
　　永不坠落的太阳之下, 城市崩塌，被海水淹没。幸存的人类站在高楼之上，她们必须在海水蔓延上来之前离开, 否则也会变成海底城市的一部分。
　　“不, 我们往下走。”
　　夏稚的语气笃定：“我们必须往下走。”
　　奚乘歌闭了闭眼睛, 再次睁开时对夏稚说：“跟我们下来的水不一样，它有很大的危险性。”
　　“但是我们往上走，会碰到什么呢？”夏稚循循善诱, “我们本来就是从上面下来的, 目的也是下到一百层，不是吗？”
　　奚乘歌微怔。
　　没错, 规则提示她们“是异能者就下一百层”，她们的目的也是往下。
　　林蝉衣提出了一个可能性：“这里的重力反转，我们往下反而是往上走。”
　　商牧星表示认可：“之前我们就遇到过这种情况，这个领主说不定会故技重施。”
　　“不是太阳。”裴妄言忽然开口。
　　正当大家不懂他的意思时，夏稚接话, 她指着上方的那个圆圆的太阳说：“是的，那不是太阳, 是塔顶的光线。”
　　之前夏稚正疑惑着，为什么她能看到地平线, 明明这座城市的规模并不小, 现在想来应该是塔身。
　　刚才去找雕像时，同伴们跑遍了大半个城市, 她的地图随之点亮，所以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座城市的范围。
　　但她还是有一件事没有搞懂，直到进入这座高楼里，看到了从顶端打下的光线, 她顿时想通了。
　　“我们还在桃树塔里，所以我们看到的不是太阳，而是从上往下看到的塔外的光亮。”夏稚比划了一下，“上小下大，因为距离足够远，所以我们就把顶端的口子当成了太阳。”
　　这也是一件好事，说明她们下到了足够深的距离，离一百层不远了。
　　奚乘歌明白了：“如果我们往上走，就会离开桃树塔，然后回到我们进来的那个地方，和先前一样被修改认知。”
　　换句话说，桃树塔在保护她们，既给了她们通关的条件，也削弱领主对她们的攻击。
　　独孤芒硝很意外：“我姥姥跟我说桃树塔镇邪，没想到连怪物也能镇住。”
　　“可能是哪个异能者对桃树塔使用了异能吧，让你们村子免受灾难。”折桂说，“你们村子不是供奉了几个异能者吗？就是他们呗。”
　　独孤芒硝：“桃树塔确实是在那之后修筑的，但是樊溢前辈的异能不是翻译吗？那个素心声前辈的异能不知。”
　　折桂问：“樊溢前辈应该有第二异能吧？不然光凭那个异能很难帮上忙。”
　　“书上没有写。”林蝉衣说，“关于他的记载比较少，主要就是写那件事。我们都不知道他去过哪些地方，做过什么。包括这次，我们也不知道他跟这个素心声前辈有来往，这个素心声前辈是谁我们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栗摇杏好奇地问独孤芒硝：“话说回来，流老师来过桃花村，为什么没有把这件事上报上去呢？可以顺着查查这两位前辈的情况。”
　　独孤芒硝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脸色一变：“因为我们供奉的那几个异能者没有留下姓名，所以流老师也不在意，还以为是道标她们的手笔。”
　　折桂“咦”了一声：“那之前怎么……？”
　　“因为之前我们就进了领域里，所以才会得知姓名，这是领域想告诉我们的。”黄转青斜着看了独孤芒硝一眼，“上课老师不都说了？领域里的一切信息都有可能是线索，当然也有可能是陷阱。”
　　独孤芒硝懒得搭理黄转青。
　　折桂进行总结：“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樊溢前辈和素心声前辈的灵魂在保佑我们。”
　　夏稚的表情奇怪，听着她们一口一个素心声前辈，她的心里别提多难受了，真想让她们自呼其名……等等，所以她为什么不跟她们说？
　　“素心声是特等陨，它千年前就来过地球，后来被拦在外面，预言中的灭世者说的极有可能就是它。”夏稚打断了林蝉衣的话，“樊溢从小就和他认识，两人后来应该是结伴处理领域。我推测正是在这个时候，樊溢的观点改变，或者他以为那个名为饕餮的特等陨就是素心声，所以才会和它谈判。”
　　折桂的话给了夏稚想法，桃树塔可能就是樊溢的手笔。因为他死得早，所以异能维持了很多年，直到现在还在庇佑桃花村。
　　“是异能者就下一百层”，听起来很像他会说的话。
　　夏稚思考完，就发现同伴们都盯着自己看：“我刚才的话被打码了？”
　　就好像不管是书上还是哪里，都没有出现“素心声”的名字，就连初代也未曾提到过，跟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扭曲了似的。
　　奚乘歌摇摇头：“我们都听到了。”
　　但是……
　　夏稚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就好像她是亲历者似的。
　　“大姐大哥们……”
　　主播三人组弱弱开口：“要不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聊吧，我们害怕。”
　　水漫过高楼，马上就要吻上所有人的鞋底了。
　　栗摇杏深知轮到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硬币往上一扔：“我们要往下。”
　　她摊开手，硬币听话地落入她的手心。
　　换个说法继续试一试，这次硬币不符合物理规则地划了一个抛物线，然后“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答案非常明显了。
　　夏稚迅速分配任务：“我和栗摇杏先往下，步乐你和裴妄言殿后。”
　　两个幸运儿搭配两个强者，不管遇到了什么事都可以及时作出反应。
　　栗摇杏比步乐要极端一点，她幸运的同时会对同行之人带来诅咒。
　　所以夏稚跟她一起最为合适。
　　两人一起跃入水中。
　　……
　　闹钟准时……这次没有了闹钟。
　　夏稚睁开了眼睛，她思考这次的剧情怎么不太一样。
　　跳跃起身，她发现这个房间堪称简陋，泥巴墙，稻草床……仿佛一下子穿越回了古代。
　　夏稚来到没有窗户的窗边，往外看去，看到的不是城市，而是人来人往的桃花村。
　　房门被敲响，门外之人礼貌询问：“我可以进来吗？”
　　夏稚礼貌回答：“不可以。”
　　门外之人：“……”
　　他显然没想到夏稚会是这么一个回答，愣了好几秒后，才接着说：“大家都在准备举行祭礼，你不去不太好。”
　　夏稚打开房门，问外面的人：“举行祭礼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驱逐灾兽啊！”那人理所当然地说，“外面乱得很，老族长说了，为了不让灾兽伤害到桃花村，我们得向祖先祈福，愿祖先保佑我们。”
　　夏稚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他既不是绿点也不是红点，跟上个关卡里残留的意识一样。
　　说不定就是同一个。
　　她冲他点点头：“行，老族长在哪里，我要找她聊聊。”
　　老族长就住在村尾，她年纪大了，无法主持祭礼，就将这份重担交给了村里唯一的秀才。
　　夏稚问老族长：“你们怎么知道有灾兽？”
　　她记得独孤芒硝说过，从两千年前到一百年前，桃花村几乎和外界没有联系，那村民怎么知道外面兵荒马乱？
　　“你娘没跟你说吗？前不久杨秀才出村赶考，得知了灾兽的情况，他连考试都不顾，就赶忙回来让我们早做准备。”老族长不住称赞杨秀才的高尚品格，所以她才会将祭礼交给他主持。
　　但灾兽还是来了。
　　夏稚原本以为灾兽早来了，没想到在此之前还有祭礼。
　　照老族长的话说，历代祭礼都由族长一家主持，今年因为杨秀才的报信，再加上族长的女儿前几天摔了腿，她就交给了杨秀才。
　　直觉告诉夏稚，这个杨秀才有很大的问题。
　　夏稚猜测这是领主根据一千年前的记忆构建的空间，因为桃树塔还未建成，村中央的祠堂里也没有供奉那几位异能者。
　　今天的祭礼后，灾兽会出现，异能者来到这里解救了桃花村。
　　那她要如何通关？赶在异能者来之前打败灾兽？还是要通过别的方式？
　　夏稚打开小地图，同伴们跟她不在一个地图。也许是和圆梦高中的情况相同，说不定等到了祭礼，她们就能见面。
　　线索太少，起码要等到晚上的祭礼，才能做出相应的判断。
　　打定主意后，夏稚开始逛着村子。
　　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大概都是桃花村残留的意识，也是上个城市里的意识体，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彼此之间没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修改认知。夏稚一直记得领主的这个能力，但目前它只展现了冰山一角，她不清楚它接下来会怎么做。
　　碰到村民，夏稚跟个NPC似的，热情亲切地打招呼，并询问村民是否需要帮助。
　　有的需要，有的不需要。夏稚就借此机会闯进每个人的家中，进行地毯式搜索。
　　再怎么说，这些村民是真实存在过的人类，虽然现在只是残留的意识，但她还是要给村民们留点面子，不能太嚣张。
　　她还顺便在每个房间里放了自己的雕像。
　　这个雕像没什么用，只是一个装饰物，唯一的优点就是量多且不会被破坏。领域在，它就一直在。
　　万一以后领域里都流传着创世神的传说呢？
　　夏稚重点给杨秀才的房子放了致死量的雕像，保管他随时随地都能够瞻仰她的圣容。
　　趁着还有一点时间，夏稚传送到村旁的那座高山上。
　　她和之前一样坐在边缘往下看。
　　在光线的照射下，村子像极了一只红色的眼睛，桃花河变成了它流下的血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178 怎么全是问

　　“这次我们又分散了。”
　　栗摇杏的语气严肃。
　　“这次我们两个又碰在一起了。”
　　步乐的语气绝望。
　　那么多人, 怎么就偏偏是他和她分到一起呢？明明栗摇杏是和夏稚一起下去的，因为他们运气好吗？
　　步乐接连两次表达了对她的不满，栗摇杏也板着张脸：“我也不想和你组队, 你之前一直讨厌我们五个, 现在连夏稚都讨厌。”
　　讨厌夏稚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这个步乐一看就不是什么老实人。
　　步乐嘟囔一声：“说得好像你们不讨厌我们似的, 就像那个商牧星，一直在针对方知言。”
　　“没有的事，我们女生对你们之间的小九九不感兴趣。赫连殷和裴妄言就更不当一回事了, 你别把我们跟商牧星那个记仇的家伙相提并论。”栗摇杏很认真地为自己的小团体辩解, “我讨厌你是因为你对夏稚抱有不满，你就是仗着夏稚好说话才那么肆意妄为。”
　　虽然夏稚长得很像会记仇的样子, 但她很多时候都是过后就忘，实在不行就只是言语上戳人心窝。
　　对比一下她对真正厌恶之人的做法，要不是杀人犯法，她估计真能下死手。
　　步乐：“……”
　　这么一想确实，那家伙对上敌人时从不知什么叫做刀下留活口。
　　栗摇杏：“总之, 我们赶紧收集线索，想办法和大家会合吧。”
　　就跟第一关一样, 她们不在同一个区域，等通关后就能够会合。
　　还有一种情况是——
　　“那些村民说晚上有祭礼, 说不定我们晚上能够互相看到对方。”栗摇杏听黄转青说过她们在圆梦高中那个领域的经历, 她判断这次有可能和那次是相同的情况。
　　如果不是，那到时候再说。
　　“我们分工合作, 你运气比我好，你去村民房间查看，我去找村民问话。”步乐点了点手表，“半小时后, 我们在村口会合。”
　　手表上的时间可能作假，但转了多少圈是能够看到的，她们以此来判断时间。
　　栗摇杏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闭上眼睛，让直觉带领她前往某个地方。她不需要避开障碍物，运气自会修正她的动作，帮她远离。
　　她来到了一个杨姓村民的房间，这人还是个秀才，栗摇杏翻了半天翻出了一张他和其他人的书信。
　　字是繁体字，她辨认了半天才辨认出上面的文字，大意是：如今民生凋敝，灾兽横行，贤弟应早做打算。欲知后事如何，可前往某某地点与吾详谈。
　　落款名字是“圣心”。
　　这也太明显了吧！
　　搁现代的话，这得叫传销，这个杨秀才很容易被骗去割腰子。
　　这人得重点关注。
　　栗摇杏收好书信，突然发现枕头底下露出一截不知名的物体。她掀开枕头，那竟然是一个雕像。
　　这个杨秀才果然有问题，说不定和怪物有关系。
　　栗摇杏拿起雕像，脸上的表情瞬间空白。
　　“……”
　　同样在翻线索时翻到雕像的折桂陷入了沉思，她看向任如风，不太确定地问：“我没看错吧？”
　　任如风也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说：“你没看错，这是夏稚同学的雕像。”
　　上个城市就算了，这个村子也要放，难道她真想通过这种方法积累信徒吗？
　　折桂没有任如风想的多，她站起来左右看看：“但是夏稚不在这里啊，为什么我们会翻到她放的雕像？”
　　任如风解释说：“可能我们有重叠，只是没办法见面而已，得有个契机，比如今晚的祭礼。”
　　折桂思索片刻，她做出一堆火箭炮，放到不同的村民家中。要是其他同学能够发现，就可以使用了。
　　“这个火箭炮……果然是折桂吧。”林蝉衣吐槽说，“我们是在寻宝吗？除了夏稚的雕像，栗摇杏的飞镖，现在还有折桂的火箭炮……”
　　方知言总结说：“有点像隔着一个时空通讯。”
　　林蝉衣看了他一眼：“你的说法还挺浪漫，难怪商牧星把你当眼中钉。”
　　“说不定我们站在某个特定的地点大声呼唤，能够听到大家的声音。”
　　“……算了，还是等到晚上的祭礼吧，我们也没有太多的话要讲。”
　　等到大家收集完线索后，差不多到了晚上，祭礼即将开始。
　　这里没有桃树塔，一眼望过去空旷不已，一堆村民围着桃木堆或坐或站。
　　夏稚坐在火堆旁，抱着双膝，看着正中间的杨秀才。
　　作为主持，杨秀才今天穿的异常华丽，他举着火把，环顾在场的所有村民。
　　最后他将目光放在边缘的夏稚身上：“孩子，快上来呀，要由你来跳祈福舞。”
　　夏稚和杨秀才对视，微微一笑道：“好啊。”
　　虽然她不会跳那什么舞蹈，但这玩意儿随便蹦几下就好了，反正这些村民又不在意这些。
　　随着她的起身，她身上的战斗服也变成了当地的服饰，脑袋上的银冠跟着她的走动摇晃，与全身的银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稚并不在意，这要么是障眼法，要么是在战斗服外面给她套了一层衣服，问题不大。
　　她接过桃树枝抱在怀里，站到了杨秀才的旁边。借着火光，她看到了村民的脸，以及他们脚下的一圈血红色。
　　她猜的果然没错，这根本不是什么祈福仪式，而是献祭仪式。
　　杨秀才可能是和谁有往来，从那个人的口中得知这种仪式能够更好地阻拦灾兽——当然也可能是他被洗脑，故意用这种方法来召唤灾兽。
　　不管是哪种情况，灾兽最后真的被召来了。
　　要是她按照剧情来，可能接下来要打灾兽，还是二等往上的灾兽。
　　不过千年前的等级判定没有现在这么严格，它们可能没有二等的实力。
　　“孩子，可以开始了。”
　　杨秀才的话音落下，夏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杨秀才始终带着谜一般的微笑，他低声吟唱着奇怪的歌谣，听感很不舒服。
　　不停的转圈中，夏稚看到了在人群中若隐若现的同伴们。她们好似被固定在原地，只有眼神在随着她的动作走。
　　但夏稚还是能够看到黄转青和奚乘歌冲她眨眨眼，想必她们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于是她不再犹豫。
　　一把长刀从上方落下，将桃树枝砍成两半，夏稚用左手反手接住自己的长刀，然后朝斜下方用力一划。
　　刀子捅进皮肉里，发出一声非常明显的“噗呲”。
　　夏稚和杨秀才拉开距离：“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她怎么可能不留点后手就上前来，当然是知道今晚的祭礼铁定有问题，才会欣然答应跳祈福舞。
　　杨秀才显然没有想到她居然没有被控制，他震声道：“你这是要害了桃花村！仪式必须完成，才能阻拦灾兽。”
　　夏稚懒得搭理他，仪式中断，也没有未知的力量在束缚大家。
　　接收到夏稚的示意，奚乘歌用水浇灭了火堆，如今只有火把的光亮在照亮这片空地。
　　杨秀才再也受不住地跪倒在地，他抱着脑袋痛呼：“桃花村……毁了……毁了……”
　　他好像不知道这个仪式会招来怪物。
　　栗摇杏站到了夏稚旁边，把那封书信递给她：“这是我找到的，不知道和通关有没有关系。”
　　夏稚随便扫了一眼，她和栗摇杏一样都认为这个寄信人有问题，最后她又去看寄信人的名字。
　　圣心。
　　心圣……这不就是怪的另一种写法吗！
　　是素心声那东西，
　　夏稚刚想到素心声的名字，心脏就漏了一拍，她弯着腰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
　　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阴暗的东西在暗处盯着她看。
　　【你已被注视】
　　是素心声那东西？奇怪，之前她想过它无数次，怎么只有这次触发了它的注视？是因为这个领域和它有关？这里也有它残留的意识？
　　同伴们一看她这情况，立马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夏稚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说不定已经有——”
　　话还没说完，她就听见同伴们的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将她和那三名普通人护在中间，摆出战斗的姿态。
　　夏稚看向自己的小地图，并没有在上面看到红色血条。
　　但是怪物确确实实出现了。
　　这只怪物是个圆球，它浑身都是尖刺，像是刺猬或者海豚。
　　即使仪式没有进行，怪物也出现了。看来仪式不是召唤怪物的必要条件，可能只是想让她们其中一个献祭自己。
　　但她的地图上为什么没有代表它的红点？
　　夏稚不解，她抬起头去看怪物的词条。
　　【？？？-？？？-？？？】
　　夏稚：“？”
　　怎么全是问号？
　　注意到她的视线，怪物转了个圈，尖刺刺入地面，变成一根根高大的木桩，将她们一群人全部围在里面，跟坐牢似的。
　　奚乘歌用水将大家包裹起来，防止大家被攻击。
　　“这是空间能力。”林蝉衣分辨出来，“它的等级应该不高，我可以和它换位。”
　　她们中只有三名空间异能者，商牧星忽略不计，剩下的就是林蝉衣和夏稚。
　　独孤芒硝看了一眼还捂着心口的夏稚，对林蝉衣点点头：“行，你去，我在后面给你治疗。”
　　林蝉衣跳出去就和怪物搏斗，不知道是不是夏稚的错觉，一开始它并不想和林蝉衣打架。但林蝉衣步步紧逼，还把奚乘歌也换位了出去，这让它不得不出手防御。
　　奇怪的是，它一直在防御，并未主动出手攻击。
　　就连黄转青也感到了困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不过她们呗。”独孤芒硝理所当然地回答，“它的天赋是异能，只能这么困住我们，但对上林蝉衣就不够看了，”
　　“可是不对劲。”
　　“哪有不对劲，你就是心思太深沉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它有阴谋，林蝉衣肯定能够识破。”
　　“原来你对她这么有信心……”
　　“那肯定，反正比你强。”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独孤芒硝和黄转青碰上总能吵起来。不过这也是好事，起码让整个氛围没有那么焦灼。
　　夏稚坐在地上，许愿正试图帮她修补身体。她一边任由他查看，一边去看那些村民。
　　在怪物出现后，那些村民就像被定住似的一动不动，杨秀才甚至还跪在地上。
　　千年前的那一幕被定格，被千年后的她们看到。
　　独孤芒硝皱眉：“我不知道千年前是不是也是这样，反正地方志里没有记载相关内容，我只知道有几位异能者来到这里，帮助了我们村。至于他们是谁，要不是进了这个领域，我也不知道。”
　　所以，这极有可能是千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村民召来了怪物，桃花村面临着灭顶之灾。但路过的樊溢几人帮助了桃花村，在他们的指导下，桃树塔修建而成。至此以后，桃花村基本没有灾兽再来打扰。
　　但是按照领域给出的线索来看，杨秀才是从素心声那里得到的办法，素心声又和樊溢结伴而行。
　　正常人在解决灾兽后，都会将来龙去脉搞清楚，毕竟千年前的灾兽并不多。
　　樊溢极有可能也查明了真相。
　　那么，在这起事件中，他是否发现素心声的真面目吗？
　　“你说我们会不会碰到樊溢前辈？”折桂突然想起之前的经历，她们见过假的神婆，也见过真的北极星。
　　只不过在见后面那个人时，没有发现对方的身份，这让她含恨许久。
　　步乐回想了一下：“应该会吧，夏稚不是说桃树塔是樊前辈的手笔吗？他的灵魂在保佑我们。”
　　折桂：“让郁听芽感知一下呢？樊前辈也是先驱者，让郁听芽把他请出来，我们就可以见见他，还可以告诉他我们在努力和怪物战斗，他听了肯定能够安息。”
　　被大家注视的郁听芽决定满足大家的愿望，她闭上眼睛去感知此地所有灵魂的声音。
　　等等——
　　听着同伴的对话，夏稚惊觉自己遗漏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正好郁听芽也睁开了眼睛，她茫然开口道：“我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但我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179 夏稚到底是

　　夏稚深吸一口气, 跳跃空间出现在“牢房”外。
　　见到她来，林蝉衣快速说道：“这怪很能躲，防御能力非常强。不过有你在, 打败它肯定没问题。”
　　那个怪物躲得开林蝉衣的攻击, 但肯定拿夏稚毫无办法, 林蝉衣如此坚信着。
　　发现夏稚挡在她面前时，林蝉衣有些意外，比起感动她更多的是不爽：“我不需要你保护, 你这——”
　　话没说完, 她就看到夏稚往前走了几步，朝那个怪物伸出了手。
　　但夏稚的手里没有武器。
　　特殊能力「翻译」：可与任意生灵对话。
　　“你是樊溢吗？”
　　夏稚问。
　　所有线索从她的脑子里滑过, 她再次看了一眼小地图，依旧没有红点。
　　这只“怪物”也没有亮出血条。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了。
　　“什么樊溢？”林蝉衣皱眉问，“你在说什么？”
　　夏稚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始终放在“怪物”身上。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蝉衣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她登时瞪大了眼睛。
　　而怪物呆呆地飘在半空中许久, 似乎是在辨认她的模样。
　　夏稚又往前走了几步，“怪物”不由得往后退, 仿佛不想和她靠太近。
　　“上一层世界里的城市居民和这一层的村民是你在庇护吗？还有这个领域的领主，它想要削弱你的力量？”
　　就跟她们讨论的那样, 桃树塔是樊溢的手笔。千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总之最后他的灵魂在桃树塔里飘荡。
　　虽然他最后被特等陨杀死了，但能和特等陨谈判的人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他的灵魂太过强大，吸引着死去村民的灵魂。越多越多的灵魂成为了一堵墙，挡住了陨的入侵。所以这么多年来，桃花村就跟世外桃源一般。
　　而在千年前的现在, 随着她们的到来，随着人为的干涉，他的能力减弱，导致领主降临。
　　……不对，这怎么搞得好像是她的问题？
　　这是晏凭鱼的错，她搞的鬼。
　　夏稚说服了自己，继续往下思考。
　　但是领主降临后也要受到压制，在桃花村的时候还好，可她们进入了桃树塔，这份压制放大，所以整个领域的危险程度就降低了不少。
　　所以，上一个世界的城市里，领主就想要通过这种办法破开压制，毕竟这些残留的意识也是樊溢力量的来源。
　　有点像领域。
　　夏稚想到了道标。
　　这个桃树塔就像一个小型领域，进入桃树塔的领主会被削弱力量，基本上规则都有利于人类。
　　面对她的疑问，“怪物”呆滞了几秒，才点了点头。
　　他头顶的词条变了。
　　【樊溢-灵魂体-lv.95】
　　难怪林蝉衣打不过……人95级呢，再往上就是特级异能者了。
　　夏稚再次往前，这次樊溢没有后退，她将手放在了圆球的表面，一根根尖刺抵着她的手心，却克制地没有刺伤她。
　　“我教过你如何战斗，也说过等你长大后要你担负起驱逐灾兽的责任。”夏稚很欣慰，“你做到了，我很高兴。”
　　“你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语气，樊溢认出来了，“你是老师。”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夏稚很想知道，“你的灵魂为什么还在这里徘徊？”
　　樊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许是太久没和人交流，他失去了“说话”这个功能。
　　这时，圆球内部突然迸发出一道白光，将夏稚包裹在其中。
　　夏稚没有抵抗。
　　她触摸到了他的灵魂。
　　樊溢的孩童时代非常普通，唯一值得说道的是，他遇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时间之外的来客。
　　在这之后，他跟随村子里的大哥哥素心声学习。再长大一点，他离开村子外出游历顺便找人，陪同他的是素心声。
　　其实他对这个意外来客的记忆消失得差不多了，只依稀记得她是一个很耀眼的人。
　　但是大家都不记得这个人，久而久之他都要以为是自己产生的幻觉。就像大人们说的那样，小时候的他幻想出这么一个人来当他的朋友。
　　只有素哥说也许真有这么一个人，还说要陪他一起寻找。
　　那时候的他非常感动。
　　外出游历这段期间，听说桃花村有灾兽降临，他来到了桃花村，打败了灾兽。
　　因为他使用的是桃木剑，所以桃花村的村民们对“桃木能够驱邪”这件事深信不疑。无奈之下，他只好帮助村民们在村子上边修建了一座桃树塔。这么做之后，村民们果然安心了许多。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素心声的不对劲。但是他没有说出来，而是按兵不动，在接下来的游历中多加注意。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樊溢发觉素心声就是灾兽，于是和它对峙。素心声表示不想和他为敌，遂不知所踪。
　　再之后，特等陨“饕餮”出现，樊溢以为那就是素心声，前去谈判，以为能够以真心换真心，但他输得很彻底，人类一败涂地。
　　临死前，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他对不起在场的那些相信他的异人。
　　强烈的不甘让他的灵魂没能消散，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灵魂飘到了桃树塔，自愿与桃树塔融为一体，然后庇佑这里的人。
　　千年不变。
　　光芒消失，圆球变成了一个青年的模样。只是他的双眼空洞，一看就知道已经不是人类。
　　“我一直——”
　　他哽咽道：“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存在啊，老师。”
　　时隔一千年，他终于再次见到她了。
　　她果然是一个非常耀眼的人。
　　夏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挑自己最想知道的问：“既然这样，那个灾兽为什么会降临？是因为有人召唤了它？”
　　樊溢摇摇头：“是我后悔了。”
　　“什么？”
　　“我不想再庇护人类了。”
　　正常情况下，死去人类的灵魂会消散，除非在领域里，因为领域就是由无数灵魂共同构建的。
　　往后牺牲的人类的灵魂也会留在领域里，和以往的先驱者们共同构成一道牢不可破的长墙。
　　像樊溢这样在领域外死去，灵魂却还在的情况比较少见，这只能说明他和道标的异能类似，都能够锁住人的灵魂。
　　主要是锁住他的灵魂。
　　也就是说，他的灵魂得不到自由，它会永远被禁锢在桃树塔里，无法得到解脱。
　　而现在他说他后悔了，他后悔这么做了。
　　看着曾经的大姐姐，樊溢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完整地吐露出来：“太痛苦了，真的很痛苦。”
　　他庇佑了人类，相对的，他就要接受怪物的侵蚀和污染。久而久之，他的灵魂变得污浊。渐渐的，又变成了怪物的形状。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所以，老师，请杀了我吧。”
　　樊溢真诚地恳求道：“请让我解脱。”
　　仿佛有什么东西击中她的心脏，夏稚的脑海里充满了神婆说的那句话。
　　——不可解脱。
　　她很想细想下去，但是她的脑子里就像被塞满了浆糊似的，一思考就发涨。
　　她只能停止思考。
　　另一边。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而离夏稚最近的林蝉衣和奚乘歌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
　　那个“怪物”是樊溢前辈？夏稚认识樊溢前辈？虽然听不懂樊溢前辈在说什么，但这两人很明显是熟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稚到底是谁？
　　大家不知道，大家只能看到夏稚举起了长刀，将长刀送进了樊溢的胸口。
　　“我真是一个……糟糕的人啊……”
　　生前因为他的天真害死了那么多同伴，死后又因为无法忍受灵魂的痛苦而寻求解脱。
　　他这一生，实在糟糕至极。
　　“好孩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夏稚轻拍他的后背，“你的灵魂可以自由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虽然对他的做法不赞同，但夏稚还是能够理解他。更何况，在这个领域里，他一直在保护她们。哪怕说着自己后悔了，也没有攻击人类，而是把她们保护起来。
　　“而且你的灵魂在领域里消散，以后我们还能够再见面。”
　　“那真是太好了。”
　　“嗯。”
　　随着樊溢的灵魂化作点点白光消散，整个空间都在晃动。
　　下一秒，她们脚下的土地裂开，就跟上个世界似的，但这次没有高塔或者桃树塔让他们避难了。
　　夏稚知道这不是结束，因为任务是“逃离桃花村”，再加上她们还没有找到支点的位置，所以她确信接下来还有一关。
　　为了给自己留下线索，夏稚脱下自己身上的那身祈福装，丢进了背包里。
　　所有人坠入裂缝，坠入深海。
　　于深海之中，夏稚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年幼的樊溢仰起头问素心声：“素哥，你也记得老师吗？”
　　素心声半蹲着抚摸着樊溢的脑袋，笑着说：“当然，我们和她一定会再次相遇，但不是现在。”
　　……
　　夏稚坐起身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动得很厉害，就好像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醒来还是很后怕。
　　旁边的人被她的动作惊醒，折桂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问：“大早上的怎么了？”
　　夏稚把折桂按下去，刚想拍拍折桂的脑袋，掌心传来刺痛，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画面。
　　她打开背包，发现里面多出了一样东西。
　　但是昨晚上跳祈福舞的不是独孤芒硝吗？为什么这衣服会出现在她这里？
　　夏稚本来想睡个回笼觉，但直觉告诉她不对劲，不能闭上眼睛。
　　她挨个挨个晃醒自己的同伴，在她们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摊开自己的手心，让她们去看自己满是印记的手——就像触碰了某个浑身是刺的东西留下的痕迹。认真看，很像一座塔。
　　“是你摸到了碎石子吧。”这是步乐。
　　“也可能是谁看你不顺眼，趁你睡觉拿针扎你的手心。”这是独孤芒硝。
　　“也可能是起红疹了。”这是任如风。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很不对劲，赶紧起来，我们出去查看一下情况。”夏稚不由分说地将同伴们从床上拽起来。
　　夏稚都这么说了，大家只好起床，穿戴整齐跟着她出门。
　　不过她们村子都逛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异常，大家都觉得夏稚疑神疑鬼。
　　“不对。”
　　林蝉衣停下了脚步，她定定地看向同伴：“刚才不可能是我的真实想法，夏稚这个人虽然心眼多，我也总是骂她思想阴暗，但我不可能产生‘她在疑神疑鬼’这种想法。”
　　这无疑是在怀疑夏稚的判断。
　　林蝉衣怀疑夏稚的为人都不可能怀疑这个。
　　夏稚扬眉：“我的为人怎么了？”
　　折桂对此表示赞同。
　　总之大家又逛了一遍村子，确定没问题后，又把目光放在了桃树塔上。
　　桃树塔还在，只是看起来比昨天要破旧一点……等一下，昨晚光线那么暗，她们怎么知道桃树塔长什么样？
　　“感觉不太妙。”黄转青说，“我们的认知可能被修改了。”
　　商牧星反应过来：“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在领域里了？”
　　栗摇杏不理解：“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
　　夏稚没有加入讨论，她看着手心的塔状印记，心里有个想法逐渐成形。
　　她对郁听芽说：“你现在能够召唤前辈吗？”
　　郁听芽刚想说不太行，因为她还没有攒好能量。还没开口她就愣住了，因为她发现她已经攒好了力量。
　　“看来，我们不仅被修改了认知，还有可能丢失了一段记忆。”夏稚就猜到会是这样。
　　因为之前郁听芽说过她需要攒力量，所以夏稚就想以此来判断她们的记忆是否对得上。
　　夏稚张开手，盯着上面的印记说：“我想，我知道支点的位置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180 她的脑子里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但夏稚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她，她手心的印记是某个人留下的，目的就是给她指引一个方向。
　　更何况, 夏稚抬头看同伴们头顶的血条, 大家的血量或多或少的都有所降低, 并且还有debuff。
　　很显然，她们之前一定经历过什么，只是被修改了认知。
　　同伴们自然是相信她的话, 以防万一, 还是留下奚乘歌小队保护着那三名普通人，剩下的则是跟着夏稚一起前往桃树塔的位置。
　　到了桃树塔, 这里的村民正在收拾整理祭礼用过的物品。看到她们来，村民连连表示这里不需要她们的帮忙，她们就安心去玩吧。
　　许愿作为代表跟村民们你来我往的聊天，夏稚半蹲下来，摸着火堆燃烧后留下的黑色粉末。
　　痕迹并不连贯, 但依稀可以猜出它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形状。
　　眼睛，一只黑色的睁开的眼睛。
　　夏稚手心的印记在发烫, 似乎在和这些粉末产生共鸣。
　　黄转青站在夏稚的身后，用气声问：“我们要推倒桃树塔吗？”
　　夏稚头一次感到了不确定, 因为太宁静了。如果她们真的已经进入了领域, 为什么会如此宁静呢？
　　那些村民没有亮血条，至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到任何一只污染物, 如此风平浪静，保不齐是一个陷阱。
　　折桂已经搓出一个超级无敌巨大的起重机，她坐在驾驶室里，冲夏稚比了一个“OK”的姿势。只待夏稚一声令下, 她立马推平此地。
　　村民们见折桂大变活物，一时之间都愣住了，有个年长的开口问：“大妹子，你们这是想做什么？”
　　不等她们回答，另一个村民警惕不已地问：“你们该不会是想推掉桃树塔吧？”
　　其他村民一听这还得了：“不行不行，这可是我们的镇村神器，绝对不可以！”
　　“是啊是啊，这可是古董，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就是就是，我们就指望着桃树塔替我们阻挡灾兽呢。”
　　一千多年，灾兽……
　　夏稚的脑子里又出现了那些画面，她捂着脑袋，冲折桂点了点头。
　　折桂表示得令，她二话不说就开动起重机，跟拔萝卜似的将桃树塔连底拔起。
　　而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东西出来阻挡她们。
　　……
　　桃花村外。
　　独孤姥姥拄着拐杖，看着一堆人用绿色铁皮将她们村子团团围住，她们伸长脖子也看不见村子里面的情况。
　　本来她们准备祭礼准备得好好的，突然来了一群官方人员把她们请出了桃花村，不让她们靠近。
　　这就算了，早上说要出门去接同学的乖孙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这让独孤姥姥担心不已。
　　她忧心忡忡地问前来安抚村民的白寄灵：“白同志，我们家芒硝是出事了吗？”
　　白寄灵让村民们放宽心：“只是有危险人物出现在桃花村，为了大家的安全，才把大家请出来。独孤同学她们是我们的学生，她们有义务去追捕危险人物，所以才来不及联络你们。”
　　独孤姥姥知道乖孙是去做危险的工作，所以她接受良好，就是很担心那些同学们的安全。
　　“唉，芒硝的同学好不容易来我们村一趟，还没吃上饭就……这整得我们多不好意思。”独孤姥姥有点愧疚，她觉得要是孩子们不来，就不会遇上这事。
　　白寄灵心说该愧疚的另有其人，当然她指的不是夏稚同学，而是那个该死的降临之神的祭司。
　　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想搞什么鬼，但唯一可能肯定的是，她的目标是夏稚同学。
　　符振衣也是这么认为的，身为这些学生的班主任，她坐着总局的顺风车来到了这里。
　　本来这是分局的任务，但因为这个领域极有可能进化成为二等领域，所以分局给总局打了报告，总局连忙派人过来。
　　“奇怪……”
　　调查员的声音吸引了符振衣的注意，她快步走过来，压制住内心的紧张，问道：“怎么了？领域进化了吗？”
　　“没有，不仅没有进化，反而停止了活动。”调查员皱起眉头，“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符振衣听不懂：“停止活动是什么意思？”
　　调查员解释说：“意思就是，领主就跟休眠了似的没有任何行动。正常情况下，领主会各种针对领域中的人类，包括不限于精神攻击和物理攻击。你看这个能量波动，就在前不久，它都还在使用能力，但现在停止了。”
　　符振衣也看不懂，她只想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调查员很诚实，“因为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我给不出任何判断。”
　　“那谁有这方面的经验呢？”
　　“不知道，但我上报给了指挥员。”
　　“……”
　　仿佛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调查员又指着一条波浪线说：“看到这个了吗？这不是那几位学生，也不是领主，是谁我也不知道。但它非常活跃，比领主还要活跃。一般来说，串门的陨就是这样的能量波动。”
　　符振衣：“……”
　　她艰难地问：“你的意思是，这既是一个进化中的领域，又有串门的高级陨的存在？”
　　调查员表情严肃：“有这种可能性。”
　　“呵。”
　　突如其来的嗤笑声打散了符振衣刚升起来的不安。
　　栗拂青目光平淡地看向那名调查员：“你的专业性有待提高，请不要谎报军情。”
　　调查员一看是栗拂青，脸都绿了：“怎么是你？”
　　“我是来接替你的二级调查员。”
　　“你什么时候升的二级？”
　　栗拂青没有多说，她一把推开调查员，站到了显示屏前。
　　一个个数字从栗拂青的眼中划过，她做出判断：“不是串门的陨，这个数据更偏向于人类。领主确实停止了活动，因为有别的力量在限制它——应当就是这股能量波动。”
　　她在键盘上按来按去：“我比对了这股力量和郁听芽经历过的所有领域，波动非常相似，所以极有可能是亡灵，但应该不是郁听芽召唤出来的亡灵。”
　　调查员闭嘴了，因为栗拂青确实比她厉害多了，并且年纪轻轻就是二级调查员。
　　但还是好气啊。
　　她只能找茬似的说：“请称呼为郁听芽同学。”
　　栗拂青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说：“她们的生命体征没有任何变化，应该是这个亡灵在帮忙……桃花村的传说我听说过，如果是亡灵，那么多半是一千年前的第一代异能者。不用一级或者二级清洁工，三级清洁工就可以应付。”
　　虽然听不懂，但符振衣可以找关键字，总之那群孩子没事就对了。
　　栗拂青将自己的判断上报给办公室，办公室的指挥员根据她的报告派出了相应的清洁工。
　　接下来只要等待清洁工进门将学生们带出来就好了。
　　“精进一下你的基本功吧，幸好这个领域危险性低，不然就你这半吊子的功夫，恐怕要害死那群学生。”
　　栗拂青扫了调查员一眼：“哦，你才刚升三级，难怪。”
　　按理来说，调查员也没错，毕竟她来之前也不知道这个领域等级这么高，而这种偏高等的领域都要上报给总局，她一个人处理不了。
　　但调查员还是忍气吞声地应下来。
　　符振衣不自觉地想到了夏稚，越比较她越觉得这孩子除了自恋过了头外没有别的毛病。
　　起码那孩子不用甩给她一个轻蔑的眼神。
　　“等等。”
　　望着突然出现的门，栗拂青露出惊讶的表情：“她们居然找到了支点吗？”
　　……
　　【你和你的战友已找到支点。】
　　【你和你的战友已破坏支点。】
　　夏稚一群人再次摔进水中。
　　那些失去的记忆全部回到她们的脑子里，夏稚抛去所有杂念，不去思考这里面包含的巨大的信息量。
　　防护罩将主播三人组保护起来，所以他们能够清楚地看到，水下有一双巨大的红色眼睛。
　　奚乘歌自然也看到了，她立刻变出几个水球把同伴们圈在里面，操控着水球往上浮。
　　见到嘴的鸭子即将飞走，那双巨眼追了过来，看距离是离她们越来越近。
　　方知言注意到裴妄言的左眼正在发光，很显然后者正在使用异能。
　　想到裴妄言之前的行为，方知言意识到了什么，他也跟着使用异能。
　　“这里是一片陆地。”
　　“这里是一片海洋。”
　　随着两人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身体一轻，很快大家的双脚就踏在了土地上。
　　异能改变地形，她们来到了一片空地上，旁边就是一眼望不到的水面。
　　那双巨眼的真面目一览无遗。
　　它长得非常简单，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肉球，肉球上长满了红色的眼睛，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器官。
　　此刻，它飘浮在半空中，远远看去，如同一颗红色的太阳。
　　【三等陨-领主-lv.70】
　　【怪物图鉴已收录。】
　　「精神系陨」
　　等级：三等
　　攻击：A
　　防御：A
　　敏捷：A
　　精神：A
　　天赋：？？？
　　弱点：？？？
　　状态：虚弱中
　　嗯？
　　夏稚又看了一眼，确确实实是虚弱中，而不是狂暴中，这令她倍感意外。
　　随即她想到樊溢，想到这一路走来的有惊无险，挑起的唇角又放平了。
　　在被她杀死后，樊溢的灵魂自由了。但因为在领域里，他的灵魂也成为了领域的一部分。
　　就像之前他的不甘能够让他回到桃树塔庇佑人类一样，他现在也有某种强烈的情绪，让他没有消失，而是去和怪物战斗。
　　手心的印记是他给她的提醒。
　　夏稚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因为她的脑子里充满了很多疑问。
作者有话说：
在少少的章节里埋啊埋，我下个月一定要努力多写点（握拳）


第181章 181 副本篇·战

　　这是一只精神系陨, 它的天赋应当是和记忆和认知有关。
　　就好比说，夏稚转过身，就发现自己的队友们消失了。
　　被淹成湖泊的村庄不见了, 她置身于一片浓雾之中,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又一只污染物。
　　领主还处于虚弱状态, 它是一只高等陨，所以它不想太早和她们对上，只好用这种方法将她们分开, 然后逐个击破。
　　浓雾之中, 夏稚看不清任何事物，只能通过小地图来辨认污染物和领主的位置。
　　声音更是一声都听不见, 这很不寻常，因为单单是折桂弄出来的声响就不小，看来就连声音都被修改了。
　　至于同伴们，她对她们很放心，尤其是她的小队成员, 她们能够看到她的锚点，就算反应不过来也能试用她的锚点功能先跑为敬。
　　突然, 一声尖叫声响起，声音急促且戛然而止, 听起来像是被外力强行掐断了声音。
　　“什么声音？”
　　防护罩没有受到影响, 没有奚乘歌的奚乘歌小队正兢兢业业地担任着护卫的责任，他们也听到了惊叫声。
　　方知言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面露担忧：“她们不会有事吧？”
　　赫连殷拦住了方知言：“你再往前就会离开防护罩，不要乱动。”
　　防护罩是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外面的东西进不来，但里面的人可以出去。
　　任如风侧耳倾听, 风里安静异常，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不对，她赶紧收回精神力。风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让她出去。
　　她当然不会上当受骗。
　　但那些声音不只有她一个人听到，主播三人组的眼神清澈不少。他们望着外面的浓雾，内心升起一股强烈的想要离开的欲望。
　　他们也的确这么做了。
　　一双血手从地面升起，抓住他们的小腿将他们固定在原地。但他们并未放弃，而是扭来扭去地挣扎。
　　主播三人组的动作非常剧烈，甚至给人一种哪怕扭断双腿也要离开的感觉。
　　商牧星本来也在关心浓雾，注意到主播三人组的异常，他收回自己的视线，使用异能控制住这三人的精神。
　　他们总算安静下来，安静后就是后怕，他们刚才竟然想出去，明明这群妖怪管理局的员工再三强调不要离开。
　　话说回来，现在的情况怎么看也不像是简单的妖怪吧……
　　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商牧星发出疑问：“你们看到了什么？”
　　“很多人在那边朝我们招手，让我们过去。”鲶鱼头老实回答，“我还看到了我妈，她让我跟她回家，她给我做好吃的。”
　　飞机头说他看到这边水漫上来了，所以他想赶紧跑过去，找个高处避一下。
　　锅盖头看到的也不一样：“我看到你们都变成了怪物，所以想逃离你们的身边。”
　　大家看到的都不一样，但归根到底都能让他们产生幻觉，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夏稚说这个领主的天赋是精神力，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高级的精神系陨，它确实非常厉害。”商牧星感叹道，“哪怕是我，刚才有一瞬间都迷茫了，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
　　另一边，听到尖叫声的夏稚耳朵都没有动一下，她微微弯下腰，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果然，下一秒，一根充满腐烂气息的根状物从正前方朝着她扎来。要是她因为担心同伴而东张西望，一定会来不及防守。
　　这个领主挺能动摇人的心智。
　　她抽空看了一眼好友图鉴，发现战斗中的同伴们的血条都下降了一格。
　　一看就是被攻击了。
　　还是太在意同伴的安危了，战斗时最忌东张西望，一旦分神就很容易被抓住漏洞。
　　不过夏稚不打算和同伴们会合，也不打算戴上称号把怪物都吸引走，小伤而已，大家多流流血就习惯了。
　　当务之急还是去找到藏起来的领主，它现在正是虚弱状态，不能等它恢复。
　　不然她就没办法单杀它了，毕竟合力击杀和单杀给的经验值都不一样。
　　标记领主的坐标，夏稚朝着那个方向传送过去。还没站稳，就有一堆污染物来攻击她。
　　她跑，它们追，她反追，它们死战不退，反正就是要将她拦住。
　　虽然她打得过，但这么多障碍物，她清理起来也很麻烦。估计领主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它想拖到力量恢复。
　　这时候她就万分期待有个同伴出现，这样她就能让对方处理这群污染物，她只需要一心一意地去攻击领主。
　　不知道是不是许愿在暗中实现她的愿望，一道光柱穿透浓雾，击中和她缠斗的污染物。
　　“死神光线。”
　　裴妄言握住镰刀，刀尖裂开一个口子，光柱就从那里冒出来。
　　看到是他，夏稚高兴极了，她朝他挥挥手，兴奋地说：“这里就交给你了。”
　　她要去抓那只狡猾的领主。
　　裴妄言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他双手握住镰刀，轻点地面后，说：“所有污染物都会朝我奔来。”
　　刚想走的夏稚“咦”了一声，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她戴上“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称号，强制吸引大范围内的怪物。
　　污染物的自制力没有领主好，它们肯定会跑过来。
　　浓雾中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但夏稚看到了小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当红点离她们只有几米距离后，她迅速摘下称号，然后跳跃空间离开。
　　目标，领主。
　　领主只恨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坐标降临，如果它换个坐标，就不会碰到那个阴魂不散的人类。
　　既然都死了那就老老实实地归于尘土啊！
　　本来它腌制得好好的，那个人类非要找存在感，好在那群食物没有被他蛊惑。
　　但是那群食物中为什么会有高级同类的气息？难不成有同类成功离开领域伪装成了人类？
　　那个同类太高级了，抖抖触手就能够将它毁灭。它是一只识时务为俊杰的陨，想到这个可能性，它就犹豫了一瞬。就是这一瞬间，让那群食物醒过来，也让那个人类想办法把她们带进了桃树塔里。
　　它追了过去，但那个地方是那个人类的“领域”，它讨不了好，只能想办法削弱他的力量。结果那群食物识破了它的用意，让它没能成功。
　　好在最后那个人类又死了，它不再受限制，能够再次进行腌制。
　　但那个人类都死两次了，还要来阻碍它。不仅给食物留下印记，还在通道世界和它战斗。
　　他虽然失去了半边灵魂，但它可是受了重伤啊！
　　这次那个人类终于死得不能再死了，领主很欣慰。接下来只要休息几分钟，它就能养好伤，然后去吃掉那群食物。
　　优势依旧在它。
　　……是这样吗？
　　扎着小辫子的青年出现在它的面前，她手持长刀，笑盈盈地问它：“你刚才说，你和那个人类在通道世界和你战斗，这是在哪里？”
　　领主发出剧烈的尖锐声响，显然它是被突然出现的夏稚吓到了，圆圆的身体长出触手，急速地朝她刺过去。
　　“诶，你别怕，我就问问，我不打你。”
　　夏稚躲开攻击，她拍拍自己：“其实我是你的同类，不骗你。”
　　领主认真地扫视了夏稚，这人身上确实有高级同类的气息，而且她居然听得懂它说的话。
　　因为她再次使用了“翻译”能力，实现了怪物的无障碍通话。
　　刚才，她听到这个领主一直在发出低语，她猜测可能是它在吐槽，所以就使用能力，想听听它在说什么。
　　她很想知道，樊溢和领主是在哪里战斗，因为支点没有拔出来，按理说领主无法降临才对。
　　夏稚发现这个领主性格比较活泼，它肯定愿意和她多聊几句，于是她表示：“你告诉我通道世界是什么，我告诉你怎么伪装成人类从门里走出来，怎么样？”
　　领主觉得可以：“千年前，一个该死的人类创造出领域，将我们拦在地球之外。”
　　所有怪物只能通过领域降临地球，而且它们不是每次都能轻易过来，那个人类一直在阻拦它们。
　　就算没被拦截，进入领域的也是它们的意识体，本体要等人类拔出支点后才能出现。在此之前，它们的本体就在通道世界里。
　　通道世界，连接领域和宇宙的通道，它们想要进入领域必须经过这个通道，一不小心还会被这个通道弹出去。
　　一些陨没有接收到坐标，但它们的意识体可以乱窜。它们要是侥幸进入通道，就可以去别陨的领域串门。
　　“这么说来，你身上也有那个该死的人类的味道。”领主同样若有所思，“不过很淡，你是和她交手过吗？”
　　夏稚敷衍点头。
　　她若有所思，隐隐约约摸到了什么，但因为这里不适合细想，她只好将线索记下来，等出去后再深入思考。
　　无数双眼睛盯着夏稚，领主问：“那么轮到你了，你怎么离开的领域？你的本体在哪里？”
　　“其实我也不知道。”夏稚诚实回答，“因为我是人类。”
　　领主：“？”
　　下一秒，夏稚就冲到了它的跟前，雪白色的寒光映照出它那眨个不停的眼睛。
　　“下次别再被人类骗了，不过你也没有下次了。”
　　领主好歹是一只高等陨，听到夏稚的话，它反应过来后就是出离愤怒。
　　红色的眼睛脱离圆球，如同子弹一般射向夏稚。它的眼睛足够多，360度无死角。
　　夏稚用长刀挡住攻击，眼睛砸在长刀上，炸开一道道紫红色的烟雾。
　　“夏稚。”
　　没听过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姓名，但夏稚没有去看，直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2章 182 副本篇·战

　　霎时间, 周围的环境一变。不仅是领主消失了，就连天空和大地都没了。
　　夏稚再次置身于虚无之中，周围漆黑一片, 只有她站立的地方有着光亮, 那是她怀里的面板书所发出的亮光。
　　她朝着远处望去, 透过虚无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蓝色星球。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是她听过的任何一道声音，但语气非常熟悉。
　　“痛苦吗？绝望吗？”
　　它离她很近, 近到几乎是贴着她的后背, 让她全身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只是她分不清这到底是由什么情绪引起的。
　　她看不到自己的小地图, 也无法使用面板书功能，但她知道这个东西是谁。
　　是素心声……或者说特等陨，怪物之王，“天灾”。
　　它在引导她的情绪。
　　“你的人生破烂不堪，只有你始终被困在原地, 你看不到你自己的未来，今后也不会有人再记得你。”
　　它的声音很轻, 就仿佛是对着她耳语。
　　“放弃一切，回归尘土, 一切让你感到痛苦的东西都会烟消云散。”
　　有一双看不到的手从背后握住她的双手, 将“空游”塞进她的手里，然后带着她的双手往她的心脏处靠近。
　　夏稚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就算结合她所获得情报，她也无法分析出这几句话隐藏的含义。
　　但她知道这是她的幻象。
　　没想到那个领主搞的是自杀式袭击，她不管躲没躲开，只要它的眼睛炸开, 她就会陷入它释放出来的精神力中。
　　这个领主的天赋是认知修改，也许它能够读取大家脑子里迫切渴望得到或者想要逃避的东西，然后让大家“看到”，从而被蛊惑。
　　所以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看见这一幕。
　　这是她被封印的那些记忆吗？
　　不管怎么样，她必须得醒过来。
　　当精神被控制，解决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被外力唤醒，一个是自己清醒过来。
　　夏稚想要按照一贯的方法捅自己一刀，但双手不听她的使唤，目标始终是她的心脏。
　　“对，是这样，好孩子。”
　　那个东西还在说话，它指引着她将刀尖抵到她的心口处。
　　“一切都会结束。”
　　当刀尖即将扎进皮肤之时，几声清脆的鸟叫响彻虚空。北长尾山雀在空中盘旋，它的声音仿佛带有魔力，将夏稚从那种被控制的感觉中解救出来。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剧烈的光线闪到她的眼睛，夏稚下意识地别开脸。等适应之后，她扭过头来，看到了挡在她跟前的小伙伴们。
　　刚才的光污染就是她们和领主战斗时发出来的。
　　见她清醒过来，在她旁边的步乐按住她的双手，对她使用异能：“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
　　激荡的内心在步乐异能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夏稚这才发现大家都来了。
　　“我们要不赶紧来，你就自杀成功了。”步乐很想再阴阳怪气几句，但看到夏稚的脸，他只好把难听的话咽了下去。
　　一开始，她们都在各自为战。但打着打着，发现污染物都不约而同地朝着某个方向去。
　　这种情况不多见，但她们见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夏稚引起的，她就好像有“万物迷”异能似的，总是都吸引所有怪物的注意。
　　于是她们跟在污染物的后面追，追过来就看到污染物全在围攻裴妄言一个人。
　　她们立马去帮忙，还不忘问夏稚在哪儿。得知她去找领主后，留了一批人在原地处理污染物，另一批人去帮夏稚。
　　结果刚来就看到夏稚举着自己的武器想往自己的心口戳，吓得林蝉衣立刻标记夏稚的长刀并与之换位。
　　接着又让步乐来唤醒夏稚，其他人则负责和领主战斗。
　　夏稚反应过来，立刻对同伴们说：“不要破坏掉领主的眼睛，会陷入幻觉。”
　　折桂摸摸自己的脑袋：“你说晚了。”
　　她一来就直接火力覆盖，然后离领主最近的林蝉衣就遭殃了。好在林蝉衣的幻觉没有杀伤力，就只是跟发了疯似的，看起来是在致敬“范进中举”。
　　跟过来的还有奚乘歌，听到夏稚的话，她弄出一堆有颜色的水泡，将领主的眼睛包裹其中，物理隔绝了精神操控。
　　领主的精神操控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瞬发的红色眼睛，炸开就被控制；一种是循序渐进的精神污染，慢慢入侵脑袋。
　　一个人很难应付，但人多就简单了。
　　就是夏稚失去了单杀的机会。
　　“话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独孤芒硝正在给战斗中的折桂和奚乘歌打辅助，见夏稚醒过来，她狐疑万分：“你怎么会自己捅自己？你以为你在捅别人？”
　　“被控制了，有东西想让我死，但它没成功。”说到这里，夏稚摸了摸趴在她头顶的系统，它啄了啄她的手指。
　　独孤芒硝还是怀疑：“所以你为什么会看到这个？”
　　步乐想也不想地说：“绝对是她平时得罪的人太多了，所以看到的幻象都是别人要她死。”
　　折桂持保留态度：“那不至于，她肯定只能看到大家都在膜拜她。在她眼里，我们都是她的跟班和粉丝。”
　　步乐：“……”
　　该死，好有道理。
　　夏稚表示还是高中的老同学懂自己，她张开手，长刀重新回到她的手中：“一起上吧。”
　　精神系陨对付起来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一旦她们试图使用精神力，领主就会闻着味儿过来，然后入侵她们的大脑。
　　就连奚乘歌都被影响，立在原地又哭又笑，这让独孤芒硝都害怕了。
　　独孤芒硝好面子，要是她也变得跟林蝉衣和奚乘歌一样，还被这么多人看到，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除非她是最后一个被影响的。
　　折桂表示无话可说。
　　可能是被控制过一次有了抗体，所以夏稚没有再被影响，她做回自己，开始了刮痧大业。
　　这次夏稚完全不用担心会被伤到，因为有独孤芒硝在，后者一直在给她回血，保证她的续航。
　　70级的三等陨比较难打，更别提它离二等只有临门一脚。即使它在虚弱中，也不是夏稚能够轻松打败的怪物。
　　还是得以命换命。
　　夏稚想着刮痧到一定程度，就压低自己的血量，然后戴上“血线狂徒”称号，将自己的最终一击的伤害发挥到最大化。
　　但她好像有点太刮痧了。
　　打了半天，领主的血量才被刮了一半，这还是有折桂的火力覆盖。
　　折桂的等级还是太低了，要是她60级，完全可以平推这个70级的领域。
　　正当夏稚想要继续刮痧时，几道闪电从天而降，直直地劈中领主，一下子就劈掉领主一半血条。
　　她愣了一秒，抬头看晴朗的天空，不知道这个闪电从何而来。
　　言灵者吗？但他们没这么厉害啊。
　　“神笔马良。”
　　熟悉的温和嗓音响起，季校长从迷雾中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根画笔，正在空中画着什么东西。
　　几秒钟后，一股强劲的风吹来，吹散迷雾，也吹散施加在学生们身上的精神控制。
　　“季校长？”夏稚往他的背后看过去，没有看到其他人，“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的，我来给你们打辅助。”季校长放下了拿笔的手，他冲夏稚点头微笑，“接下来是你们的战场。”
　　原本要进来的是一个清洁工小队，但季校长表示他一个人就可以了，他会亲自进去把学生们带出来。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是命运的安排。”
　　他这么说。
　　几名学生表示听不懂，季校长没有详细地进行解释。问题不大，有季校长这个特级异能者在，她们肯定没事。
　　季校长只在刚才进行了攻击，接下来的战斗他退到后面，全程交给了这群学生。但他依旧拿着画笔画画，不知道在画什么。
　　夏稚和林蝉衣都是近战战士，两人拿着武器冲到领主的跟前，折桂在后方进行火力支援，独孤芒硝给她们加血的同时腐蚀着领主，步乐则负责让她们始终保持愉悦的心情。
　　她一个人刮痧，但几个人的力量加起来就产生了量变。
　　金色的烟花特效闪亮无比，衬托得她们几人比烟花更耀眼。
　　季校长注视她们，仿佛看到了哥哥和他的队友们。
　　他属于大器晚成，但是哥哥还有曦姐他们是优秀无比的天才。那时他就跟现在一样，站在后方注视或者说仰望他们。
　　一朵朵桃花从他的笔下诞生，这片空间也长满了桃花树。桃花纷飞，年轻的战士在战斗，二者构成了一副无与伦比的画面。
　　夏稚计算着领主的血量，她让独孤芒硝撤掉对她的加血。
　　独孤芒硝虽然不懂，但还是照做了。然后她就看到夏稚主动去碰瓷领主，被领主重伤。
　　独孤芒硝：“？”
　　“血线狂徒”称号一戴，一刀带走。
　　“你这个——”
　　长刀刺入领主核心的瞬间，领主对夏稚说出了它的遗言：“该死的骗子——”
　　人类真是一个非常阴险狡诈的种族。
　　夏稚充耳不闻。
　　【你已击败怪物。】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45】
　　【技能卡「全知视角」*1】：对目标对象使用后可得知其运行逻辑。
　　【技能卡「认知修改」*1】：对目标对象使用后可修改其认知。
　　第二个技能卡太适合给晏凭鱼使用了，夏稚跃跃欲试，巴不得赶紧出去找到她人给她使用。
　　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处理，那就是那个领主说的那些话，还有在这个领域里她所得知的一切线索。
　　她好像摸到了某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183 找到通道。

　　桃花河上, 一行人站在桥上看风景，另外一群人在看她们。
　　主播三人组劫后余生般地抱头痛哭，经此一事, 他们再也不相信网友的话随随便便就去某个地方探险了。
　　黄转青用手撑着栏杆, 看来夏稚的猜测没错, 她们就是遇上了这三名主播才进的领域，桃花村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分局为了以防万一，把一大片区域都封锁起来, 包括桃花村。
　　独孤芒硝想到自己的姥姥, 她这么久没回去，姥姥肯定很担心她。她想出去见姥姥, 但因为她刚从领域出来，担心给姥姥和村民带去污染，她只好按捺住冲动，拿出手机和姥姥打电话。
　　栗摇杏一抬眼就看到了栗拂青，她跟黄转青嘟囔一句：“总局怎么派她来了？”
　　黄转青随口一说：“说不定是发现你在, 所以主动请缨前来，万一你出事了, 她也能见你最后一面咯。”
　　栗摇杏瞪大眼睛：“你不要说这种惊悚的事情，她能担心我？”
　　“好吧, 那就是想亲眼看你去死, 她好第一时间庆祝。”
　　这个理由栗摇杏接受。
　　“话说回来，夏稚人呢？”折桂左看看右看看, “她没跟我们一起出来？”
　　“她说她还有事情要做，让我们先走。”回答折桂的人是商牧星，他表示自己注意到夏稚落在后面，就问了一句。
　　虽然很想留下来, 但夏稚的表情很明显是想一个人，他只好先走一步。
　　说到夏稚，就不得不提她们的所见所闻。先是北极星认识夏稚，再是樊前辈和她是熟人，接着是她本人的污染程度高得离谱……
　　这背后的答案她们想都不敢想。
　　被关注的夏稚正在领域里漫无目的地行走。
　　负责收尾的清洁工正在打扫战场，见到夏稚一个人在乱逛，刚想说什么，一旁的季校长冲她们摇摇头：“随她去吧。”
　　季校长都这么说了，大家只好当夏稚不存在，老老实实地干着自己的事。
　　这个领域究竟有多大呢？
　　夏稚走了很久也没有走到头，仿佛这个领域无穷无尽。她看向小地图，清洁工们离自己已经很远了。
　　之前她从未想过去寻找领域的尽头，也从未想过不同的领域之间是否有连接点，毕竟它们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通道世界……那个领主给出这个概念后，夏稚恍然大悟，它们都是从同一个通道世界来的，只是出口不同或者说目的地不同，所以它们到达的地方也不同。
　　夏稚停下脚步，伸出手去触碰面前的空气。
　　怪物的本体降临后，它就无法返航，这应该是领域的规则——要是怪物打不过就跑，等成长后再来，那就糟糕了——这个规则有利于人类。而那些串门的陨只释放了意识，所以它们随时可以回去。
　　那么它们是怎么回去的呢？通道在哪里？她要怎么找到那个通道世界？
　　心脏被什么东西刺痛，为了缓解疼痛，夏稚弯下腰，揪住心口的衣服，大口喘着气。
　　但她的大脑并没有停止思考。
　　【找到■■。】
　　找到通道。
　　是这个意思吗？
　　降临之神也想找到通道，去往那个世界。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世界到底有什么呢？“天灾”的本体？本体被拦住，所以需要他们打开通道之门？
　　或者说……
　　夏稚的脑海里闪过樊溢的脸，桃树塔是他的“领域”，所以领主想要削弱他的力量，从而让桃树塔.崩.塌，这么一来就没有人再和它作对了。
　　樊溢的灵魂就一直待在桃树塔里，并且是待在最深处。
　　那么道标呢？
　　她以身为碑，用灵魂构建领域，所以她应该跟樊溢一样在领域的某个地方，一直在拦截怪物、保护人类。
　　所以“天灾”肯定也想削弱道标的力量，从而让领域崩塌，这样怪物不需要领域就能够直接降临地球了。
　　也许，道标就在通道世界里，降临之神想去通道世界找到道标。
　　找到之后呢？那肯定是杀了她，她的灵魂一旦消散，领域无人维持，自然会崩塌。
　　但道标很强，就凭降临之神那群乌合之众，根本没法伤到她。
　　除非她自己不想活。
　　就像樊溢。
　　道标的灵魂和樊溢一样，永远得不到自由，她会永远被禁锢在领域中，无法得到解脱。
　　和其他死在领域的人类不同，道标是领域的建立者，她就是领域本身。怪物入侵一次，她就要接受一次侵蚀，而她挡住了绝大多数怪物，千年来皆是如此。
　　可想而知，她的灵魂不可能跟普通人一样透明纯粹，她会变得比樊溢的灵魂更污浊、更丑陋。
　　她是否还能保持意识的清醒也是一个问题。
　　所以也许她会忘记自己当初的决定，也许她会想要解脱。
　　但是她无法解脱，或者说不能解脱。
　　【死亡对你而言却是解脱。】
　　夏稚捂着跳动不停的心脏，心跳声太大，几乎要盖过所有声音，她的耳朵里只能听见一声接一声的砰砰声。
　　也许道标知道自己不能干脆地解脱，因为一旦这么做了之后，领域崩塌将会带来可怕的后果。
　　那她有没有可能短暂地离开领域呢？她的第三异能是炼金术，创造出一个人类躯壳也不是一件难事。
　　然后她变成这个人类，离开领域，来到了人世间。
　　但因为她曾经在领域里待了一千年，灵魂早已被侵蚀，所以她的污染数值高得离谱。
　　她的同伴们认识她的灵魂，所以对她说“不可解脱”，但也对她说“这是属于你的新生”。
　　利剑认识她，所以说“或许不是初次见面”，因为利剑见过领域中的她，但这个形态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北极星认识她，所以对她说要在时间的尽头等着她，也就是预言那一天，希望她能够回到领域。
　　心脏更疼了，夏稚蹲下身体，将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里。
　　可依旧有很多疑问需要解答，比如说先知预言到了这种情况吗？领域崩塌是因为道标离开了领域或者死去吗？如果她得知真相，应该会选择回去继续维持领域才对。
　　那么未来为什么会那么糟糕呢？
　　系统窝在她的头顶，充当一个陪伴作用。
　　夏稚抬头问系统：“我究竟是谁？”
　　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你是这个系统的玩家，是未来的救世主，是领主的噩梦，是人类的守护者，是怪物的终结点。】
　　夏稚：“不用背我说过的话。”
　　【但无论如何，系统永远因你而存在。】
　　……
　　从领域里出来，夏稚看到了等待在外面的同伴们，调查员们让她们赶紧走，但她们就是要等着夏稚出来。
　　看到夏稚，她们迎了上来，刚想问她留在里面做什么，就看到了她脸上还没干的泪痕。
　　于是大家欲言又止。
　　“你不会是偷偷找个地方哭吧？”步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嘲讽夏稚的机会，“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我看不起你。”
　　出乎意料的，夏稚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她摸了摸脸，才发觉自己又流泪了，但她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过问题不大，她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步乐的嘲笑声戛然而止，他很不习惯夏稚这样人淡如菊的态度，这种时候她应该把他气得跳脚才对……她到底怎么了？
　　方知言拽了拽步乐，把步乐拉到后面，小声对他说：“夏稚认识樊前辈，而樊前辈……所以她可能是在为樊前辈哀悼。”
　　步乐表示沉默，并且想抽自己一耳光，叫他不看场合说话。
　　一行人要回总局清洁并做笔录，离开前，夏稚看了一眼桃花村的方向，对慢她一步出来的季校长说：“是程局让你来的吧？你回去跟她说，让她空出时间，我要跟她谈谈。”
　　这种话由小辈和下属来说很没有礼貌，但季校长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他点点头，表示会把她的话带到。
　　倒是一旁的许愿欲言又止。
　　做传送阵回到总局，按照流程做完笔录和清洁，夏稚走到长椅上坐下，她继续思考人生。
　　拐角处的折桂表情严肃：“符老大，夏稚真的很不对劲，她竟然没有搭理你，以往她看到你都会感到一丢丢的心虚。”
　　符振衣没有说话。
　　事实上，夏稚出来前她就做好了教训的准备，但夏稚出来后的表情很不夏稚，她也就什么都没说。
　　刚才这群学生做笔录时，她跟在旁边听，总算知道夏稚的不对劲是什么原因了。
　　夏稚确实在为樊溢前辈而感到悲伤，但让她沉默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也许她知道自己可能是谁了。
　　“不用打扰她，让她一个人静静。”符振衣转移了话题，“独孤同学不是说今晚上再去一趟桃花村吗？”
　　“能去吗？那地方不是要打扫一周？”
　　“你得去问独孤同学。”
　　“好吧。”
　　等折桂走后，符振衣又看了一眼夏稚，也跟着离开了。
　　夏稚收到了程局给她发的消息，说是明天早上在会议室里见面，她回了一个好。
　　过了一会儿，独孤芒硝又来问她晚点去不去桃花村，她们的祭礼还要继续。
　　夏稚也答应了。
　　这次不用辛辛苦苦坐车，她们直接坐传送阵到了清扫战场，接着再步行去目的地。
　　在去祭礼现场之前，夏稚先去了一趟记忆里桃树塔的位置。
　　季校长正在这里祭拜樊溢，见到夏稚来，他让出位置，并把纸钱递给她。
　　夏稚谢过，想到什么，她问季校长：“你怎么看待亲近之人的死亡呢？”
　　“夏稚同学，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你。”季校长坦诚地说，“因为我至今未能释怀我哥哥的死亡。”
　　即使人到中年，季校长依旧无法接受这件事实，他总是会梦见哥哥，梦见曾经的同伴。
　　夏稚又问：“那你会怨程局吗？她有救你哥哥的能力，但她没有这么做。”
　　“怨谈不上，我能够理解她，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夏稚思索片刻，虽然她很有可能不是什么正经人类，但该做的任务还是得做。
　　她接取了季校长的伙伴任务，她原本以为会是因为对程局产生的怨，但现在看来不是这么一回事。
　　“叹故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184 命运的金线

　　程曦看到了人事司提交上来的报告。
　　学生们从领域出来后就立刻坐传送法阵回到总局填写相关资料, 桃花村的后续则交由季校长处理。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转过身，问前来找她的夏稚：“你有话要跟我说？”
　　夏稚随便找了个位置, 不给程曦做心理准备的机会, 开门见山地说：“你当初选择保下我, 是因为怀疑我是道标吗？”
　　即使听到夏稚这么直白的话，程曦嘴角的弧度也没有变化，她坦然点头：“是。”
　　“一般来说, 我这身份更像是灭世者吧, 大家一开始都这么认为，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是道标？”
　　“因为我看到了我的命运。”
　　程曦站起身来, 走到离夏稚稍近的椅子上坐下，拉近距离后，彩色蓝光在她的左眼闪烁。
　　她看到了命运的金线，从她的心脏出发，一直到夏稚的心脏。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命运的金线将你我紧密缠绕, 它告诉我，我所追寻的一切只有你能替我实现。”
　　于是她想到了道标。
　　如果把夏稚当成是道标的话, 那么很多疑问迎刃而解。
　　道标她离开了领域，带着满身的污染回到了人世间了, 所以她的污染数值比特等陨还要高。因为长久以来的侵蚀, 所以她失去了记忆——不过现在程曦知道是有人封印了她的记忆。那么就是，有人想要让道标得到属于她的新生, 所以封印了她的记忆，让她不用带着痛苦活下去。
　　道标，季念初，寓意不忘初心, 保持着最初的赤子之心，也就是“稚子之心”。
　　她化名夏稚，成为了一名不太普通的普通高中生。
　　“因为道标在发现自己有异能时正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之后她找到了先知，两人离开了都城，正式开始了她们的旅程。”程曦这么说，“所以她或者她的同伴想要弥补她的遗憾。”
　　道标是空间系异能者，夏稚也是；道标的第三异能是炼金术，夏稚也能对物质进行转换，就连怪物的尸体她都不放过……更别说夏稚有着这样那样的能力，连言灵和精神控制都能免疫——这是因为她是道标，那群学生的能力对她不起作用。
　　“更让我坚定这个信念的是你在入学测试时写出的答案。”
　　夏稚在考试时，总局启用了类似测谎的仪器，方方面面地检测夏稚的各项数据，以此来判断她是否是在巧言令色。
　　但数据表明夏稚所写下的每个字都是她的真实想法，包括她在写作文时写到的对她自己的赞美和歌颂，全部都是出于本心。
　　她一定是道标。
　　程曦如此想。
　　所以程曦根据命运将夏稚安排到了锦城一中，并让符振衣担任班主任。
　　“我懂了。”夏稚接受良好，“所以你没有跟其他人说，是因为担心我并不是道标？”
　　如果夏稚不是道标，但人人都知道她是，当真相揭露时，这对她非常残忍。同时，除了提灯人，狩光人那边肯定会想办法解决掉夏稚这个“道标未完成体”。
　　“这是其中一个理由。”
　　程曦难得地停顿了片刻，才接着说：“如果人人皆知你是道标，那么你会被所有人捧着敬着。她们会仰望你，但不会亲近你，更不会与你成为朋友。”
　　那可是道标，所有提灯人心目中的神，是必须被供着的存在。
　　程曦一开始躲着夏稚，除了她说的“还没到时候”，也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疑似道标的夏稚。
　　但夏稚用她的表现冲散了程曦的不自在，并让程曦不由得思考：她真的是道标吗？
　　听到这里，夏稚不乐意了：“难道我不强吗？”
　　程曦组织语言：“强不自知和强而自知是两种情况，你属于后一种，但道标应该是前一种。”
　　“我本来就强，自不自知都是事实，而且你这是对救世主的刻板印象。”
　　难道救世主一定要谦逊且温和吗？不能是她这样锋芒毕露的人吗？
　　程曦从善如流：“抱歉，是我太想当然了。”
　　总而言之，夏稚成功融入学生群体中，和大家打成一片，成为了这一届乃至前后两届的绝对的焦点。
　　她也在不知不觉中和很多人结下了千丝万缕的牵绊。
　　想到温老师曾说过的那句话，夏稚明白了：“所以，你想以此感化疑似道标的我，希望我能够回到领域，继续阻挡怪物的入侵。”
　　程曦的心理素质真的非常好，即使听到夏稚这么说，她也仅仅是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是。”
　　起初程曦不明白为什么怪物能够攻破领域的防线，直接降临。看到夏稚她就懂了，因为作为界碑的道标不在了，领域会随着道标的消失而崩塌。
　　这一点早在夏稚出现前就有迹可循，正是在那段时间，领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进化和加强——因为道标消失了，对怪物的束缚减少。
　　在那短短几天时间里，程曦就想通了一切，所以她做出了行动。
　　让道标有所牵挂，让她感受到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等到时机成熟之际，让她自愿回去镇守领域。
　　即使是她一直崇拜的道标，程曦也没有迟疑，几天时间让她做出了决定：她只想保护人类，哪怕会损害道标的利益，哪怕会让道标继续那一千年的痛苦。
　　就像入学测试时，夏稚做的那道论述题。
　　【如果牺牲一人可以拯救更多的人，那么是否要救这个人。】
　　这是程曦特地给夏稚出的题，她想知道她会如何作答。
　　夏稚给出的答案是——
　　“我会努力创造出所有人都能存活的未来，哪怕是我自己。”
　　她复述了一遍自己的答案，并补充说：“如果真相真如你所说，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在没有到山穷水尽之前，我会不计一切地活下去。”
　　夏稚虽然自称救世主，虽然战斗风格比较大胆，但她并非那种甘愿牺牲自我之人。即便最后她不得不这么做，她也依旧会不甘心。
　　“也许我真的不是道标。”夏稚说，“因为我没有她那样的胸怀，做不到像她那样的牺牲，但我想做到她做不到的事情。”
　　程曦没有出声，即使夏稚说得如此明白，她的想法也不曾改变。如果可以，她也想代替道标。但她既没有空间异能，又没有规则类异能。
　　如果她能够觉醒第三异能就好了。
　　……
　　抛开一切不谈，两人的谈话过程还算和平。
　　夏稚将自己得到的所有线索都告诉了程曦，包括她刚来到这世界上看到的那片空间，除了系统和原著。
　　“通道世界……也许就是你看到的那个虚无的空间。”程曦分析说，“你看到的两扇门，一扇通往通道世界，一扇通往这个世界。”
　　夏稚离开通道世界，从满天星光中醒来，那些星光极有可能是其他人的灵魂，她们托着她来到了光门前，目送她来到了现实世界。
　　通道世界连接地球和领域，夏稚有时候会在意识中看到蓝色星球，是因为她以前就在通道世界，那是她残留的记忆。
　　程曦继续说：“你说的‘天灾’，它想杀了你，因为你是领域的维持者，杀了你领域就会崩塌。你说它有可能是裴妄言同学，或者裴妄言同学是它的孩子，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
　　平心而论，夏稚肯定不希望裴妄言是怪物，毕竟是自己的同学和小伙伴。
　　不过话说回来，“天灾”对她的好感度为什么是80？如果她是道标，她都把它拦在地球外了，它还能欣赏她？
　　她又不是它或者它的孩子。
　　应该不是吧……不然它为什么想要让她死？因为对她恨之入骨。但好感度为什么这么高？这说不太通。
　　交换了相关情报，夏稚礼貌告辞。她打开好感图鉴，发现自己对程局的好感度果然下降了，都快和晏凭鱼持平了。
　　程曦没有说什么挽尊的话，她坦然接受夏稚之后会对她产生的一切情绪。
　　从会议室出来，夏稚发现沈处长也在外面，估计是担心她们两个会吵起来，显然她是多虑了。
　　夏稚冲沈却点点头，刚想潇洒走人，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她掉头回来问：“我能听离前辈的完整遗言了吧？”
　　沈却一愣，她看向程曦，程曦笑道：“当然。”
　　等夏稚走后，沈却琢磨了一下：“你跟她摊牌了？”
　　“是她跟我摊牌了。”程曦说，“她也知道我的最终目的了。”
　　沈却感到疑惑：“你的目的不是保护她吗？你连我都没说，我才真是意外。”
　　她起初并不知道程曦一早就怀疑夏稚是道标，直到那次她才有所发觉，她理所当然地以为程曦是为了以防万一，才没有告诉她们。
　　可程曦却摇头说：“我想杀死她。”
　　沈却：“？”
　　听完程曦的话，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外表比程曦要唬人，但性格比程曦直爽，所以她无法理解程曦的行为，她也这么说了：“不管她是谁，我们都没有资格要求她牺牲吧。”
　　“我知道这不是她的责任，我知道这对她不公平，不该轮到她来承担一切。”程曦垂下眼眸，“但是我不想看到那个绝望的未来。”
　　沈却知道程曦这些年来也很难受，她思索了一会儿：“我的天赋异能是言灵，我也是特级异能者，我觉得我不比她差，也许我可以代替她。”
　　言灵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规则类异能，所以她也能代替道标成为那个镇守领域的人。
　　沈却很认真地对程曦说：“她现在只是一个孩子，程局，比起她，你更应该考虑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5章 185 你永远是夏

　　夏稚不知道程曦和沈却的对话, 她找到樊部长，问她要离前辈的临终遗言。
　　程局提前给樊部长打了招呼，所以樊部长很爽快地答应了。
　　夏稚听到了完整的内容。
　　“我非常非常崇拜您, 在我成为异能者后, 我就立志要向您看齐, 想成为有你万分之一优秀的提灯人。若有朝一日我不幸死去，去到您的身边，我希望我能骄傲地对您说, 我也是一个很厉害的提灯人。虽然您现在可能不在了, 也没有了记忆，但我也想听到您的夸奖。”
　　然后就是停顿的三秒钟, 离烬才接着说：“很高兴认识现在的你，夏稚，希望我们能有重逢的那一天。”
　　夏稚平静地抬起头，和樊双玉对视：“是那个时候吗？玛利亚号事件中，你们察觉到了什么？”
　　樊双玉点点头：“你使用了‘以牙还牙’, 这是道标的异能。”
　　当时参与的提灯人都发觉了夏稚的不同，并顺其自然地将她和道标联系到一起。
　　难怪, 夏稚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那之后陆远兮对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连好感度都直接超过了50。
　　她还以为是因为陆老师被她战斗英姿折服了呢？结果只是因为发现她是道标吗？
　　夏稚在心里对陆老师的好感度也降了。
　　“你看起来不太能够接受这件事。”樊双玉注意到夏稚的表情没有之前明朗, 她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夏稚模棱两可地回答道：“正常人都很难一下子接受吧？”
　　樊双玉细想也是，毕竟道标是一千年前的人物, 只存在于教科书里。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她其实她就是道标，她也会觉得难以置信。
　　该给夏稚一点时间消化。
　　夏稚离开了总局，她背着手在大街上闲逛。
　　现在正是寒假时间, 要是以往，她肯定去跟程局住，但现在不太想回去。
　　要不去骚扰一下符老师呢？她肯定想不到她会来找她，一定会被吓一跳吧？
　　可惜符老师也回老家过年了，她现在打电话把人喊回锦城不太合适。
　　唉，夏稚坐在路边的沿坎上，单手撑着脸，开始玩手机。
　　群里的大家都在各自聊天，谈到这几天大家都要怎么过。所有人一致把赫连殷屏蔽了，以防他看不懂场合来戳大家的心。
　　夏稚刷了一下大家的聊天记录，看到了大家发出来的热闹图片。
　　裴妄言也很合群地发了风景图，他表示他这几天都会去旅游，还发了他的旅游路线图，全是一些非常自由的开阔地带。
　　夏稚立刻私戳他，问他在哪里，她要跟着他一起去玩。
　　一个人旅游还是太可怜了，多一个人多份热闹，而且裴妄言可以安排好一切，她只需要放空大脑就好了。
　　裴妄言现在正在滨城，他收拾好家里之后，就会去青城。
　　听说夏稚也要一起，他没有询问原因，只是帮夏稚买了票，并把旅程安排表和装备清单发给她。
　　【裴妄言：我们不去景区，主要是去人烟稀少的地方，并且会在那里露营。】
　　【夏稚：行，你就按照这上面的来给我备一份装备和物资，我待会儿就来滨城找你一起出发，到时候可以把东西放我背包里。】
　　【裴妄言：好的。】
　　夏稚懒得坐车，直接蹭总局到分局的传送阵，这样更快一些，反正大家都不敢说她。
　　而且……
　　夏稚蹲下来，将精神力注入法阵。
　　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夏稚，文字脱离符文，围绕在她的身边，似乎是在和她说话。
　　她轻声念出这些字。
　　“姬绿，东方既白，季念初……”
　　她确实对这些名字有所感触，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所以她选择放弃思考，先让自己的大脑轻松一些，毕竟最近她一直在用脑，怪物也一直入侵她的脑袋，让她感到头疼。
　　传送阵开启，片刻后她就传送到了分局，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房间。
　　留下一堆满头问号的提灯人前辈。
　　不是，这主要用于工作，这个学生是来工作的吗？
　　因为明天就要出发，所以裴妄言在机场附近定了酒店。夏稚去的时候他正在清点装备物资，他甚至还带上了烧烤架。
　　夏稚巡视了一遍，对他麻利的做事风格很满意，请他吃了夜宵。
　　如果假期时间再长一点的话，裴妄言其实考虑坐火车或者自驾游，他想欣赏车窗外的风景。
　　“过个几年吧，等预言之日结束，大家没那么忙之后，假期自然会变多。”夏稚不走心地安慰一句。
　　坐在飞机上，夏稚本来都打算睡觉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来，她打字问裴妄言：【你说，飞机有没有可能卷入领域？】
　　【有这个可能性，几十年前有过相关案例，某国客机进入领域全军覆没，对外的说法是飞机失事。】
　　【下次我们还是自驾游吧。】夏稚严肃脸，【毕竟我是一个香馍馍，很容易被盯上。】
　　好在这次旅程没出任何事，两人平安抵达了青城，租了一辆越野车。
　　开车到了地点，把车停在路边，裴妄言就带夏稚往未完全开发的地方钻，颇有一种要带她勇闯无人区的气势。
　　无人区她们倒是不怕，主要是担心破坏了生态环境，就只能找点开阔地带。
　　穿过森林，就到了一望无际的平地，前方就是如天空般澄澈的湖泊。
　　裴妄言在旁边支了个帐篷，夏稚钻进去手搓了一个躺椅，搬出来就躺在上面。再安一个小桌，放上零食，生活变得如此惬意。
　　这个月份的青城不是很暖和，风吹来，体质差的人就得打一个哆嗦。
　　但对夏稚来说刚刚好，风打在脸上很舒服，她摇晃着高脚杯里的可乐，整个人说不出的放松。
　　“这里夏天会是一片油菜花海。”裴妄言走过来，指着踩着的这片平地。他来时做过功课，因为是他一个人，所以他选择了这时候来。早知道夏稚也会跟着来的话，他会留到夏天。
　　夏稚好奇：“为什么？”
　　裴妄言在纸上刷刷写上一行字：【你好像喜欢油菜花，你的耳机图案就是油菜花。】
　　“嗯？”
　　夏稚自己都没有印象，但仔细回想，她耳机上的图案好像确实是油菜花。
　　她由衷感叹：“你观察力真不错。”
　　【大家在聊天时，我会在一旁观察大家。】
　　裴妄言很少说话，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合群一些——至少他的小团体伙伴们都合群了，所以他也该融入大家。即使不参与聊天，他也该在场。
　　【所以，我也注意到你这两天的情绪不太对劲。】裴妄言蹲在她旁边，继续埋头写字，【是因为你可能和道标有关系？或者说你就是道标？】
　　夏稚坐起身来：“这你也知道？”
　　【我听到了你和桃花村领主的对话，再结合前辈们的态度和你之前对我说过的话，所有线索全都串联起来，就能够得到这样的答案，而且之前你已经对此有所察觉。】
　　哦，确实，她之前确实跟他说过。她也确实做好了自己就是道标的准备，但这不代表她想让这个猜测成真。
　　“因为这完全是在否认我本身嘛。”
　　夏稚盘腿坐着，她将双手放在小腿上，振振有词地说：“我以为程局是慧眼识珠，看出来我很厉害，所以把我保下了，还认我当侄女，对我也挺好。但其实她是把我当道标，我竟然成了替身？程局的表现不会是个例，等大家都知道我可能是道标后，肯定会对我产生别样的情绪。”
　　说到这里，夏稚狐疑地看向裴妄言：“说起来，得知我是道标，你不意外就算了，为什么一点都不激动？”
　　“因为对我来说，你的名字始终是夏稚。”
　　裴妄言没有再写字，他用声音将他的想法传达给了她：“即便你之后改了名字，变成了别的模样，但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夏稚。”
　　因为他最初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叫这个名字。
　　说完这段话，他继续写字：【我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没有绝对的证据证明你是道标，那么对我而言，你只能是夏稚，你不会是道标。】
　　凡事要讲究证据，没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一切，那就疑罪从无。
　　夏稚有所触动，她盯着他那和她同样偏淡的眸色，笃定地说：“你很适合当警察和老师。”
　　【我更想成为旅行家。】裴妄言谢绝了她的建议，【我想见识这个世界。】
　　“见识这个世界么……”夏稚看向他，“话说回来，这么一来，你的身份不就危险了吗？你可是灭世者最强有力的候选人。”
　　“疑罪从无。”裴妄言还是那句话，【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我就是灭世者之前，我也仅仅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
　　“所以你刚才那些话不仅仅是对我说，也是对你说啊。”夏稚觉得不能这么类比，“毕竟我是不是道标都不会影响未来，但你就不一样了。”
　　裴妄言没有辩驳，他把笔记本翻页：【那么，在现在的你看来，我是谁？】
　　换之前她肯定会跳过这个话题，但现在她能够回答：“裴妄言，你的名字也始终是裴妄言。”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多写点更新，但感觉断在这里挺不错！过渡一下，我要开始收尾了，争取这个月完结！


第186章 186 太矛盾了。

　　这个地方基本不会有人来, 相当于是她俩的专属乐园了。风景非常好，夏稚随手拍几张发在自己的主页，表示这里她来过。
　　照片一发, 同学们非常捧场地点赞, 表示这个拍照技术碾压0.99%的人, 还不忘让她拍几张自拍。
　　夏稚通通回复：已阅。
　　裴妄言则是认认真真地拿出摄影机拍风景，偶尔碰到有动物跑过来，他都会给它们喂食, 耐心地听它们叽叽喳喳。
　　“系统, 你能变成实体吗？”夏稚把系统召唤出来，“这样你也能跟你的同类们交流交流了。”
　　系统回答：【系统可以变成实体, 但现在不行。】
　　“现在不行？”
　　【要满足一些条件，玩家现在的等级太低，无法解锁。】
　　“Fine.”
　　系统的事情夏稚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所以在不知道她有系统并且也看不到系统的情况下，大家基于已知条件得出了她是道标的结论。
　　假设她真是道标, 系统又是什么东西？先知？好像能够解释，它有实体, 就是先知的灵魂。现在没法解锁是因为这里不是领域，得等到进入通道世界后才行。
　　因为是先知, 所以提前把预言到的东西包装成小说让她知道？
　　那为什么要设置方知言为男主呢？他有哪里比较特殊吗？最后不都是团灭, 换谁当主角都无所谓吧？
　　还有一件事情比较矛盾，既然故意让她失去记忆, 迎接她的新生，那又为什么还要让她知道“原著”，知道未来？
　　就让她以为是普普通通的穿越，她就不会在意那所谓的未来, 毕竟以她的乐观程度，她肯定觉得人类能够赢。
　　难不成是觉得让她以为这里是小说世界，她就不会太在意这里的人，从而把这里当游戏似的随心所欲吗？
　　那为什么还要跟她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她们不说那些话，她就不会感到困惑，更不会去寻求答案。
　　尤其是神婆，都想让她迎接新生了，为什么还要让她“不可解脱”？太矛盾了。
　　除非这两句的主语不是同一个。
　　想到什么，夏稚打开自己的背包，翻找半天找到了新手大礼包里的东西。
　　【万.能.钥.匙*1】：可以打开任何一扇门。
　　当时她没把这个装备放在心上，但现在看来，这把钥匙能够打开任意一扇门，那扇门是否指的就是通道世界的大门呢？
　　夏稚关闭背包，打定主意不再动脑。她躺在躺椅上，将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安详闭眼。
　　不知道是不是太放松的原因，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于是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面朝大海，她踩在海水中，望着不知名的鸟在天际翱翔。
　　面板书飘在她的手上，右边肩膀上是系统，她转过头，同夏稚在梦里的视角对上。
　　夏稚睁开了眼睛。
　　不知不觉中，天色逐渐暗淡下来，风也变冷了。好在有人给她披了毯子，让她不至于被冷醒。
　　她打开手表，发现自己颇受欢迎，后台的点赞数和评论数早已破99+。点赞就算了，评论却没几个说话好听的，都是在说她真潇洒。
　　也有人问她在哪儿，他们也想来跟她进行一场浪漫的旅行。
　　夏稚往旁边一看，看到裴妄言正在做晚饭，她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同学们。
　　【夏稚：[图片]过二人世界中，勿扰。】
　　同学们：？
　　你们两个怎么凑一块儿去了！
　　夏稚刚想回复，手表就响起来，是有老师在呼叫她。
　　她接通一看，是符老师。
　　符老师问她现在在哪里。
　　夏稚很有礼貌地回答：“不告诉你。”
　　“……”符振衣忍了，“沈处刚才联系我说，狩光人那边可能也会得知你的隐藏身份，让你小心谨慎。”
　　夏稚不意外沈却会联系符振衣，因为她离开后就把程曦和沈却拉黑了。她们虽然有权限可以直接解开，但知道她不待见她们就不会主动打过来了。
　　“就这点小事也值得符教官你特地来嘱咐我么？放心，这里基本没有人，真碰上了不会有外人出事。”
　　“我是让你注意避开！”
　　夏稚捂住耳朵：“符教官，这边信号不好，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
　　夏稚听见符振衣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准备骂人。
　　但碍于某种原因，符振衣忍住了。她刚想继续说话，却发现不知何时，夏稚已经把通话挂断了。
　　夏稚陷入沉思，这真的不能怪她，信号真的不好，它自己挂断的。
　　算了，符老师肯定能够理解她。
　　倒是符老师给她提了个醒，降临之神一开始那边把她当“神子”。但上次之后，他们肯定也会察觉到不对劲。
　　更别提夏稚还拜托晏凭鱼查了裴妄言的家人，晏凭鱼肯定也会得知裴妄言的异常。
　　然后她就会发现夏稚不是她口中的“神子”。
　　晏凭鱼还好，这人比较矛盾，认定夏稚是“神子”，却要给夏稚下套。所以在得知“真相”后，她不一定会出手对付夏稚。
　　但醒世联盟就不一样了，之前觉得她是怪物，识时务为俊杰的他们没有主动凑上来，万一她突然觉醒把他们全都扬了怎么办？而且他们要研究的也不是怪物，而是人类拥有异能的可能性。
　　要是知道夏稚可能就是道标，或许会变得疯狂——既是第一批获得异能的初代，也是存在了一千年的人类，如果能够拿她做实验，有很大的概率能够做出成果。
　　换她是醒世联盟的人，光是想想就觉得激动，恨不得立刻来逮捕她。
　　他们对道标可没有尊敬，甚至还觉得如果她是道标，以道标的性格和为人一定不会把他们怎么样，说不定还会主动配合呢。
　　想到这里，夏稚打开小地图，确认界面上没有红点后，她略微失望。
　　居然还在观望吗？她都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了，此时不抓更待何时？
　　……
　　晏凭鱼仰望着穹顶静止的星图。
　　身后传来教徒的质疑声：“她根本不是神子，祭司，你的判断出错了。”
　　根据他们的情报，夏稚分明是季念初，那个将神明挡在领域之外的可恶的初代异能者。
　　天呐，他们之前竟然把仇人当做神的孩子看待。要不是祭司说还没到时候，他们都要打开大门，喜迎那个罪人的到来。
　　幸好他们持有怀疑态度，不然真的会被罪人骗到，从而将他们的一切和盘托出，那他们才真的完蛋了。
　　所以他们在此刻不得不指责祭司：“为何会解读错神谕？是否是你故意曲解神的旨意？”
　　“她不是道标。”晏凭鱼依旧背对着他们，语气依旧温和，“那么多从神不可能认不出她来。”
　　季念初以身为碑，她身上携带着领域的气息，从域外来的从神不可能认不出她，更别提祂们都会对她抱有刻骨的恨意，一旦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绝对会不顾一切地捏碎她。
　　教徒对此有话要说：“从神终归不是正神，祂们认不出来也正常。而且她也不想被人知道真实身份，所以有某种隐藏的手段也不奇怪。”
　　季念初到底是初代异能者，也是建立领域规则的道标。哪怕是降临之神的教徒，也不得不将她摆到最高的位置，然后严阵以待。
　　“你们真是愚蠢啊……”
　　晏凭鱼转过身来，坐在宝座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她濒死过数回，如果她真是季念初，领域为何没有一点变化？”
　　晏凭鱼对夏稚的情况一清二楚，好几次都是她搞的鬼，她亲眼看见过夏稚无法承受来自从神的注视——就算季念初失忆了，能力退化了，也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她是领域的建立者，也可以说得上是领域的王。
　　教徒：“可能这具身体是她的异能造物，还没有完全继承她的能力。”
　　“你们的意思是，她将自己的灵魂放入了这具身体里？”晏凭鱼无奈一笑，“蠢货，人类是不可能寄生人类的。”
　　教徒被噎住，半晌才回过味来：“祭司是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而狡辩吗？”
　　晏凭鱼只要不承认夏稚是季念初，那么她对神谕的解读就没有出错。
　　如果换做是上一届祭司，教徒不会如此质问。但晏凭鱼太年轻了，才三四十岁就统率整个降临之神，怨不得他们怀疑。
　　而且他们也对祭司的选举颇有微词，按理说应该能者居之，可为何历任祭司都选择从小培养接班人呢？
　　他们同样都是神明的眷属，为什么就她们能够和神明对话、聆听神谕，而他们却不行呢？
　　想到这里，他们就有些激动，想知道祭司大人会如何作答。
　　晏凭鱼轻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几名教徒的目光陡然变得呆滞，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云淡风轻地对唯一还清醒的教徒说：“那边不是缺血肉吗？就用他们来填上吧。”
　　教徒连连称是，并在心里庆幸自己没有跟着开口。
　　晏凭鱼平时表现得温柔，不代表她为人也是如此，她能够好言好语说几句话已经是看在他们是老资历的份上了。
　　而且那些人真的有够蠢的，晏凭鱼的天赋异能是“记忆宫殿”，她控制着所有教徒的大脑。一旦让她不满意了，直接把那人搞成痴呆简直再轻松不过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敢的。
　　更重要的是——
　　教徒小心翼翼地问晏凭鱼：“祭司大人，您刚才说‘人类不可能寄生人类’，但是您……”
　　他也是老资历，知道晏凭鱼的情况，所以他不太理解为什么她会这么说，因为她自己就是这句话最有力的反面证据。
　　晏凭鱼朝他看过来，明明眼里含着笑意，但他莫名打了一个冷颤。
　　他不敢再问。
　　“不管她是不是季念初，我们也要修改对她的策略。”晏凭鱼言简意赅，“不计一切代价，杀死她。”
　　如果夏稚是神明，也许会因此觉醒；如果她是季念初，那也有利于他们。
　　“同时想办法在她周围召唤神明，我有预感，她一定能够替我们打开通道世界的大门。”
　　只要去到通道世界，只要能够到达那个地方……
　　“阿嚏——！”
　　夏稚搓了搓鼻尖。
　　就算身体素质再好，冷天里在外睡一下午也会感冒。也亏得是她身体好，不然就不只是打个喷嚏了。
　　天完全暗下来了，夏稚坐在火堆旁烤火，让自己的身体暖起来。
　　裴妄言正借着火光写东西，夏稚记得许愿说过他会写日记，于是她挪过去，问他：“你都在日记里写什么内容？”
　　裴妄言的日记应该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直接摊开给她看，目光非常坦然。
　　夏稚瞥了一眼，他的字体居然是行草，跟她写的差不多，不过她要更加偏草一点。但也足够出乎她的意料了，因为她以为正得发邪的他会写一手端端正正的正楷。
　　裴妄言从包里拿出另一个笔记本，那上面主要是他和大家的日常交流：【写日记不用那么端正，因为只有我自己看，能省时间就省时间。】
　　是这个道理，又不是考试，自己认得就行。越是真情流露，字迹会越凌乱。
　　“你真的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夏稚感叹，“没见你之前，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比我还装的bking。我肯定不能容许有人比我装，所以我都想好了期末考试时该如何给你一个难忘的教训，铁定要让你出糗。”
　　裴妄言很给面子地接话：“但是？”
　　“但是你长太好看了，完全戳中了我的审美，我说的是真话。”夏稚把日记本搁在自己的腿上，看向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你知道我的，我的眼里只有装备，但是那天，我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你哦。”
　　能让她一眼就觉得漂亮的人并不多，通常她都只拿这个词语形容动作和色彩，对人她只有“这是一个男生”和“这是一个女生”，能被她加上前缀很了不得。
　　所以她放弃了自己一开始的计划，让他不用输得难看。至于烧头发……纯是她个人爱好，她想看看他被烧头发之后会不会表情崩坏。
　　裴妄言知道自己很好看，刚进校时，大家都这么夸过他。但随着他连续两年获得个人赛第一，就没有人这么说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他性格和为人的讨厌。
　　【太优秀的人总是会遭受非议。】裴妄言很认真地写下这句哪儿哪儿都很有槽点的话，【所以我习惯了大家又恨又敬佩的眼光，也接受了一切的议论。】
　　夏稚捏着下巴思索：“你知道吗？你这样很像是那种，‘我是唯一纯白的茉莉花’的感觉，你懂吗？”
　　【那是什么？】不懂网络梗的裴妄言感到困惑。
　　“没什么，夸你呢。”夏稚捧着日记本往下看。
　　裴妄言的日记很简单，基本是写每天做的事情，顺带加上对别人的看法。
　　今天写的是在青城的旅游经历，末了提到了夏稚。
　　【她是一个很洒脱，情商也很高的人。即使偶尔会感到迷茫，她也会很快调整情绪，从不怀疑自身。这一点值得我学习。但她的心肠比较柔软，这样容易背负太多不必要的东西，我需要以她为鉴。】
　　夏稚再度对他说：“你真的很适合当警察和老师，搁这儿给我写评语呢。”
　　去掉学习和以她为鉴，当成老师对学生的评语也不违和。他还知道拿她当教材，正面学习，反面去除。
　　她继续往前翻，基本都是这样的格式。
　　对黄转青，点评她在浪费自己的才能，她本可以更加优秀；对独孤芒硝，认为她性格过于孤高，但大家好像喜欢她更甚于他，他需要钻研一番；对栗摇杏，觉得她容易钻牛角尖，不爱与人交流，但在别人的带领下，她逐渐融入大家；对赫连殷，此人看似合群，实际上并不合群，并且现在只在意夏稚，疑似慕强……
　　夏稚翻到期末考试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的那篇日记。
　　【她很狂妄，行事作风有股不管不顾的肆意，但意外的没有让人产生恶感，也许是因为她的性格比较幼稚，所以大家都以包容的心态看待。总之，我需要格外注意她。】
　　夏稚“啧”了一声：“你看人不准啊，对我的第一印象怎么跟我本人完全不符？”
　　什么叫做“比较幼稚”？什么叫做“大家都在包容”？这分明是她的人格魅力使同学们折服。
　　【你和我想的也不一样。】大概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裴妄言也有话直写，【一开始我以为你比较大大咧咧，但接触下来后我发现你共情能力很强，能感知到别人都无法察觉的细微的情绪。之所以给人那种印象，是因为你大多时候都不会放在心上。你看似和大家都相处得很好，但你对大家始终有所保留，始终有所疏离。】
　　夏稚真的很想让裴妄言去当警察或者老师，因为他看人确实很准，这一点从她那会儿对大家的好感度就能够看出来。包括现在，她也没有和谁特别要好——即使在别人看来，他们和她天下第一好。
　　所以夏稚也能够感觉得出哪些人在喜欢她，只是她全都没有放在心上，包括她最在意的方知言。
　　她只会觉得喜欢她理所当然，不喜欢她才有问题。
　　所以至今没有人向她坦明过心意，除了知道她现在志不在此，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夏稚对此提出异议：“你有点矛盾，前面又说我容易背负东西，现在又说我对大家有所保留。”
　　【因为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即便素不相识，你也会伸出援手。就好像，就算我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人，你也不会在擂台上让我出糗下不来台。以及，即使知道程局试图抹杀你，你也没有大闹一通，而是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件事。】
　　夏稚也觉得自己太善良、道德感太高了，要是她再坏一点，就可以披风一披，立刻叛逃，去当反派。
　　她把日记本还给裴妄言，让他继续写。她钻进帐篷，合成一个天文望远镜，开始观星。
　　夏稚记得自己飘在宇宙中时看向地球的角度，她借用了一下裴妄言的笔记本，在上面进行计算。
　　她想要从青城看到那个地方，得调试好天文望远镜，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看到。
　　还在写日记的裴妄言看到她的动作，他挪过去，拿笔在她计算的空位写下一行字：【老师不允许我们随意观测宇宙。】
　　普通人类就算了，异能者想要观测宇宙必须做好充分的防护，因为一不小心很容易被遥远星系的怪物捕捉到。
　　当然，怪物肯定确定不了地球的坐标，主要是容易被污染，即使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
　　有句话叫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普通人不知道怪物，随意观测也不会轻易出事，毕竟普通人的视线就跟蚂蚁看向人类的视线一样，一般人根本不会在意。
　　但异能者就不一样了，对怪物来说，异能者就跟蟑螂似的令人厌恶。一旦投来视线，敏感的怪物会察觉到，从而捕捉到。
　　所以异能者想要观测宇宙得去研究院，有专门负责观测的工作人员，她们的工作就是时刻注意宇宙的动态。
　　夏稚示意他稍安勿躁：“我就看看，要是真能跟怪物对视，对我而言是一件好事。”
　　比起被怪物注视，她更烦恼的是计算不出来那个地方的坐标，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哪儿看向地球的。
　　应该是在银河系吧，其他星系离银河系极其远，别说看地球了，能不能看到太阳也是一个问题。
　　而且道标的领域也不可能横跨星系，顶多能够保护银河系……听起来真的很了不起。
　　接下来的夏稚一直在调试设备，她算不出来，就随便看看。
　　四周非常安静，连虫鸣都没有，夏稚只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火堆声，以及裴妄言的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夏稚的注意力开始分散，手指无意识地调试着设备。
　　于是她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紧闭的眼睛，眼睛的主人似乎正在沉睡，即便被夏稚一直盯着，它也没有睁开。
　　夏稚以为是她拉太近了，调整了半天才发现那双眼睛非常巨大，大到她缩小数倍才能看到它的身体。
　　只是它的身体一闪一闪的，她眯着眼睛也看不太清，倒是让她看清了它周围的环境。
　　但是不管怎么看，这都不太像是在银河系内。
　　渐渐的，夏稚的脑袋开始发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大脑里长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已经很明显了！


第187章 187 我叫你一声

　　当裴妄言再次抬起头时, 夏稚重新坐在了火堆前烤火。
　　跳动的火光映在她的眼中，给人一种不真切感，那种她仿佛随时会消失的感觉越发浓烈。
　　他礼貌询问：【你观测到了吗？】
　　夏稚抱着膝盖摇头：“没有, 除了星星什么也看不到。”
　　可能是她不够专业, 毕竟这玩意儿她也没有系统了解过, 能够看到都算不错了，等回去后让专业的人进行观测就好了。
　　宽阔的天地中，只有她们这一片有着光亮。四周风声飒飒, 偶尔夹杂着某种不知名生物的叫喊声。
　　朦胧的月光之下, 天地之间就好像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一切是那么的寂静与安宁。
　　旅游果然是一件非常放松身心的活动, 至少夏稚不用再思考任何事，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欣赏美景中。
　　出于某种考虑，两人都往偏僻的地方走，一路上基本没有看到什么人。
　　因为这里基本不会有人来。
　　裴妄言侧过脸，顶着狂风暴雪,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松软的白雪往上走。
　　这里本来不在他的计划当中，但夏稚说什么也要来爬山, 即使风雪几乎掩盖了去路，她也非得要来。
　　两人都是异能者, 且夏稚还是空间系异能者, 倒不用担心会出事。
　　“Help——”
　　夏稚的呼救声在身后响起，裴妄言回过头, 发现她正仰躺在雪地上，大块大块的雪砸在她的身上，她伸出一只手胡乱挥动着。
　　裴妄言停下脚步，他立在暴风雪中, 盯着被雪掩埋的夏稚，思考她求救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大。
　　基本为零。
　　所以他没有顺从地去拉她，并且退后几步，防止被她偷袭。
　　但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他刚抬起脚，夏稚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拽住他的手臂将他往下一带，让他倒在雪地里。
　　这下轮到夏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了，她痛心疾首地批判他的见死不救：“你真没有同学爱，看到同学倒地不起，都不说来救一下。”
　　雪花落在裴妄言的眉眼上，被夏稚偷袭后，他一身不吭地躺着，好像是在以沉默来控诉她。
　　夏稚伸出手：“行了，我拉你起来。”
　　一双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臂，但裴妄言并没有顺着她的力道起来，而是用力一拽，在她猝不及防之时，让她也跟着倒地。
　　夏稚对此震惊万分，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也耍阴招，他不应该是那种受了气也不敢反抗更不会吭声的类型吗？
　　不对，如果他真是这种类型，同学们前两年就不会那么讨厌他了，一定是他也这么对付过其他同学。
　　失策了。
　　两人倒在雪地里，忘记了计划要在天黑前翻过这座雪山，安静地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夏稚翻身起来，她拍掉身上的雪花，突然有个疑问：“你冷吗？”
　　裴妄言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他点点脑袋，表示当然冷。
　　“我想着你感觉不到冷的话，就很有可能不是人。”夏稚言辞凿凿地说。
　　反正她怕热怕冷还会流血，肯定不是人造物。不过这也让她有了一个想法，她的合成台里能不能丢进去一个人呢？尸体也行。
　　至于尸体哪里来……
　　夏稚盯着小地图上突然出现的红点，露出一抹颇具反派气息的微笑。
　　一个防护罩突然出现，将两人笼罩其中，不用想也知道是狩光人——正经提灯人怎么会一声招呼都不打呢？
　　老师说过，狩光人降下防护罩并不是为了不被普通人发现，而是为了不被提灯人发现。防护罩一定程度上能够隔绝异能者的窥探，防止过早被提灯人发现。
　　所以狩光人是有备而来。
　　当狩光人出现时，两人已经拿出了武器，背对背站着，开启了战斗模式。
　　来人没有穿降临之神特有的黑色斗篷，穿的是不利于战斗的西装，不过西装上衣口袋都插有一朵玫瑰。
　　这是醒世联盟的标识，虽然不懂为什么要穿西装带玫瑰，可能这就是他们的组织文化吧。
　　“夏稚女士。”
　　为首之人梳着大背头，戴着金边眼镜，那气质一看就是成功人士。他站出来，优雅地冲夏稚鞠了一躬后，自我介绍道：“我是醒世联盟的干部，霍德禅，很高兴见到您。”
　　【二等狩光人-霍德禅-lv.75】
　　夏稚很给面子地回应道：“我很不高兴认识你。”
　　霍德禅并不意外夏稚的抗拒：“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请您来我们组织做做客。你知道的，我们组织一向心怀人民，希望所有人类都能够觉醒异能，从而共同对抗怪物。在这一点上，我们和您的目标是一致的。”
　　不愧是成功人士，套话张嘴就来，一点都不带脸红的。而且很明显，他把她当做了道标本人，说话带敬称，还试图对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夏稚笑了：“我不认为你这是邀请的态度和做法。”
　　霍德禅跟晏凭鱼一样脸皮厚：“当然，如果您不合作的话，我们就会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
　　但相比之下，夏稚还是更想和晏凭鱼打交道。因为后者好歹在原著里出现过，这个霍德禅连个姓名都没有，一看就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醒世联盟是看不起她吗？怎么不派厉害点的人来抓她？人家降临之神可是祭司亲自出马！这个霍德禅区区75级，就比她高个30级，而她最擅长的就是越级挑战了。
　　她微微歪头，一边嘴角弯起不大的弧度，带着懒洋洋的意味：“那就请你们加油了。”
　　说完，她立刻戴上“越级挑战者”称号。
　　【越级挑战者：佩戴后，面对等级高于自己的敌人，伤害增加10%。】
　　霍德禅对她会突然发动攻击早有准备，早在她出现之时，他们就在收集她的情报。
　　只是那会儿她顶着“灭世者”的头衔，疑似特等陨的未完成体，所以他们没有贸然接近，万一被反杀就得不偿失了。
　　他们只能暗中收集她的情报，完成对她个人的侧写。所以，他们知道她爱憎分明，对不同立场的人一言不合就会动手。
　　就像现在这样。
　　但一个未觉醒的大学新生能有什么能力呢？
　　霍德禅在心里讥讽夏稚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伸出手，漫天飞舞的雪花化为一枚盾牌，挡在他的周围，谅她也攻破不了他的防线。
　　“雪花只是雪花，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霍德禅脸色一变。
　　下一秒，盾牌被镰刀划破，扛着镰刀的夏稚如同死神一般出现在他的跟前。
　　裴妄言知道针对霍德禅的言灵不一定起效，所以他利用自然法则间接让对方的能力失效。
　　霍德禅好歹也是一个二等异能者，他反应很快地退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念出自己的异能：“夏稚，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他用不符合自己气质的声音和语气大声出了这句话。
　　夏稚：“？”
　　她张张嘴，刚想说话，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这集她之前才跟栗摇杏一起看过，只要她答应就会被收入葫芦中或者被封印。她不清楚霍德禅的异能是不是也是这样，谨慎起见，她还是不要发出一点声音为好。
　　霍德禅：“……”
　　他这个异能是有点鸡肋，毕竟得叫对人的名字才行。但不需要回应，只要出声就会被他捕捉。而正常人在这个时候总会发出这样那样的声音，哪怕是笑声也算，但这人怎么这么能忍？
　　他冲同伙使眼色，让他们冲上去干扰夏稚，而他见缝插针，想办法对她使用异能。
　　“这里，会发生超大雪崩。”
　　裴妄言再次使用言灵，这片雪山只有他们这群人，就算发生雪崩，受到伤害的也只有他们。他记得夏稚能够感知到普通人，她现在没有跳跃到他旁边，就说明她支持他的做法。
　　对异能者来说，雪崩确实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只是他们需要使用异能来保护自己。
　　这给夏稚制造了机会，她找准时机使用特殊能力“空间裂缝”，确定目标为霍德禅后，瞬间，他的一只手被切割。
　　【系统提示：切割范围视玩家和目标等级而定。】
　　霍德禅的等级比较高，他的反应能力也不错，所以夏稚只切割掉他一只手。
　　那只手落在地上，夏稚思考了一会儿，打开自动拾取，将那只手收入背包。
　　而霍德禅并不知道夏稚有这样的能力，毕竟隔这么远，现在的她怎么可能凭空伤害到高等级的他？
　　可这里只有他们几个，除了夏稚，他再也想不出来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
　　这就是初代异能者，道标吗？
　　哪怕是失忆体，也能够轻松对他造成伤害？他深吸一口冷气，这里冷到连他的血都被冻住，要是他不赶紧找人治疗的话，别说长出新手臂了，这只手能不能保住也是一个问题。
　　“撤……”
　　霍德禅强忍着疼痛说。
　　夏稚当然不会就这么让他离开，她跳跃空间到他跟前，镰刀劈头盖脸地朝他砍下去。
　　霍德禅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他就知道夏稚会来阻拦他，这是她的性格。
　　说撤只是他的计谋，他的目的就是骗夏稚放松警惕，他抬起完好无损的那只手，胸有成竹地震声道：“季念初，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这么近的距离，足够他做一些小动作了。比如他将鼻梁上的眼镜幻化成一把铁锤，朝着她重重锤下去。
　　这是他的第二异能，万物皆可变。
　　他可以让所有死物按照他的心意变成武器。
　　铁锤锤在雪地里，造成了二次雪崩，这次比之前还要厉害，雪球铺天盖地地朝着二人滚来。
　　夏稚没有躲开，她扑上去，将霍德禅扑倒在地。镰刀插进他脑袋旁的雪地里，一把长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霍德禅瞪大了眼睛，比起被她抓住，他更震惊的是：“为什么——？”
　　她刚刚明明出声了，那么剧烈的动作她不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可为什么她没有被他封印？
　　夏稚也是在下意识哼笑时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真的得改改喜欢在战斗中嘲讽他人他怪的毛病，但问题不大，她在战斗时就想好了中计后的脱身办法。
　　她刚想使用技能卡提前将霍德禅困住，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系统也没有提醒她被捕捉了。
　　这说明他的异能没用。
　　原因有两个，要么跟裴妄言和法悦前辈一样对她不起作用，要么就是名字不对。
　　因为他叫的是季念初，不是夏稚。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的话——
　　夏稚的内心油然而生出一股喜悦，那真是太好了。
　　最终，雪将两人彻底淹没。
作者有话说：
才发现自己居然写了一两章的二人转，迅速来点战斗放松一下


第188章 188 世界法则。

　　霍德禅不是蠢蛋。
　　已知夏稚有可能是初代, 他不可能在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之前就来找她。而且那些织梦人不是吃素的，她们肯定会得知他跑来抓人，所以他的时间有限, 必须速战速决。没把她带回去事小, 他被抓了事大。
　　在发现没办法带走夏稚后, 他果断地让同行者使用能力护送他离开。
　　有个同行者是空间异能者，对方能够带上他们几个一起传送离开。
　　他一定会回来的。
　　霍德禅和死死压住他的夏稚对视，他刚想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但比他更快的是夏稚。
　　夏刚才的短暂战斗中, 夏稚的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碎发垂下来，挡住她的半只眼。另外一只眼睛在光线不太好的雪里闪着无法忽视的光。
　　她弯起唇角, 表情得意地念出技能卡的名字：“高墙之内。”
　　夏稚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的打算，她一直没有行动只是因为想省一下技能卡，可惜等级差还是有的。
　　高级的技能卡她舍不得用，就干脆用这张，其他人她管不着, 霍德禅是必须留下的。
　　一堵堵透明的高墙自地面升起，将霍德禅包围在其中。高墙之内, 一切禁止，想要离开得穿过无数个空间, 寻找真实的空间。
　　她刚才近身就是想使用这张技能卡, 毕竟成型也需要时间。可一旦成型，空间将不断向内压缩, 霍德禅要是不想办法一定会被压成压缩饼干。但攻击没用，会反弹到自己身上。
　　这张技能卡其实很好用，所以夏稚才舍不得。不过这张技能卡她打从一开始就打算给狩光人用，因为况野的等级不高, 他的异能还没有进化，用在二等往上的领主身上很有可能没有效果。
　　她其实更想拥有林蝉衣的异能，这样她标记霍德禅后，就可以跟着他去到他们的老巢。可惜林蝉衣暂时没有伙伴任务。
　　霍德禅这下是彻底没有办法了，高墙隔绝了他和死物的接触，让他没办法是用自己的异能。
　　没关系，就算被抓到，只要他坦白从宽，还是会有一个好下场。
　　他是这么想的。
　　然而随着高墙的压缩，夏稚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他这才慌了：“喂，你想动用私刑？”
　　两人都被埋在雪里，没有监控也没有人证，他要是死了也没有人会怀疑她。
　　不会吧？就算她不是道标，但她也是个正经学院派的学生，不会做这种违反纪律的事情吧？
　　但她到底是不是人都是一个问题……
　　夏稚不答反问：“是谁派你来的？申屠怀？”
　　霍德禅冷笑一声：“他？一个研究员而已啦没有那个能力命令我。”
　　申屠怀虽然是特等狩光人，但论作战能力还不一定有霍德禅强，因为技术人才和战斗人才的等级评定是不一样的。
　　“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夏稚很好奇，因为原著里他亲自去抓了郁听芽。
　　霍德禅再次冷笑：“他打不过你。”
　　申屠怀是文弱的技术人才，对上异能基本只能在领域里发挥作用的郁听芽时优势在他，但他真不一定打得过夏稚。
　　理由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高墙在雪中撑起一个小空间，夏稚和霍德禅这个原著没有提到的NPC无话可说。她翻了个身，她打开合成台，从背包里拿出霍德禅的断手扔进去。
　　【系统提示：不可合成。】
　　夏稚不服气：【怪物和小动物都能够丢进去，为什么人类就不行？你这是对人类的歧视。】
　　系统：【亲亲你好，没有任何一款游戏可以合成NPC。】
　　要是能够合成那还得了？玩家看谁不顺眼就团成一圈丢进合成台，到时候世界人口将减少一大半。
　　而且这也涉及到伦理道德问题。
　　夏稚遗憾放弃，虽然她一开始就知道不大可能，但还是想试试。
　　倒是霍德禅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她莫名其妙地拿出他的断手比划，又莫名其妙地盯着虚空许久，看着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精神状态。
　　夏稚没有搭理霍德禅，她继续问系统：【那炼金术能够造人吗？】
　　系统表示不知：【没有过相关记载，从理论上来讲，应该不太可能。】
　　大部分异能都是针对死物，凭空捏造活物是不符合世界法则的。召唤类异能有一个分支可以吸引小动物，而不是召唤，更不可能让小动物凭空产生。
　　夏稚：【世界法则？这玩意儿不都是小说专用？现实里也有？】
　　系统：【世界法则，或者说是宇宙规则。所有生物都必须遵守宇宙规则，异能正是基于此法则产生的，领域也因此建立。】
　　太深奥了，夏稚思考了一会儿。这意思大概就是说，万事万物都有运行的规律，所以人类在面临灭亡的极端困境，世界法则让人类进化出了异能。
　　道标知道要遵守宇宙规则，所以她利用这个规则建立了一个领域，为人类赢得了喘息的机会。
　　而预言之日并非真的末日，人类确实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但人类并未灭绝，他们依旧顽强地活着。当然，之后可能灭绝了，但起码还撑了那么久。
　　所以人类想要灭绝怪物也是不太可能的，但将怪物驱逐出地球还是可以的。毕竟按照世界法则，这东西就不该这时候来到地球这个偏僻星系里的偏僻星球。
　　夏稚若有所思，她提出疑问：【那么，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小说吗？我的存在真的被这个世界允许吗？】
　　世界法则真的允许一个外来的灵魂破坏这个世界吗？
　　系统匿了。
　　一碰到难回答的问题，系统就不吭声，这让夏稚确定这个世界绝不是单纯的小说世界。
　　……
　　裴妄言从雪里把夏稚挖了出来。
　　在她的旁边，是失去意识的霍德禅。
　　孟百龄探了探霍德禅的气息，这人还活着，只是呼吸有点微弱，再不赶紧进行治疗恐怕就完蛋了。
　　夏稚觉得自己可能被冻出幻觉了，居然看到了孟老师。
　　“你是真被冻伤了。”孟百龄一边对霍德禅使用异能，一边跟夏稚说话，“是总局那边派我们来的。”
　　狩光人使用的防护罩的能量波动和提灯人的不同，所以一旦他们使用防护罩，特殊犯罪处就能够捕捉到信号。再加上霍德禅也在通缉名单上，他刚出现就被发现了。
　　紧赶慢赶，终于让她们赶上，没有让这两名学生出事。
　　“不过妄言宝贝是不是对稚宝你有意见？你被埋了那么久，我们来之后，他才开始挖你。”
　　本来就有点冷的夏稚打了一个寒颤：“孟老师，你这么称呼我真的很恶心。”
　　孟百龄对夏稚送来一个飞吻：“习惯就好了。”
　　跟孟百龄一起来的还有沈却，她要把霍德禅带回去，对他施展大记忆恢复术。
　　夏稚礼貌地喊了一声“沈处长”，就让孟百龄帮她回温一下。
　　沈却压了压戴着的帽子，表情无奈。这孩子哪次看到她不是热情地迎上来，一口一个“沈姨”，这次却如此冷淡，显而易见是因为程局，而她被迁怒了。
　　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程局是她崇拜的师姐，是她共事多年的好搭档，她自然是偏向程局的。
　　但这对夏稚确实不太公平，更何况她又不一定是道标，她们没有充足的证据。
　　沈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程局还是太想改变未来了，所以在怀疑夏稚是道标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地安排好接下来的一切。
　　她没有上前去跟夏稚搭话，反正待会儿夏稚应该要跟她们一起回去。
　　裴妄言也是这么想的。
　　他以为夏稚和他出来旅游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给狩光人一个可趁之机，让他们来抓她，从而露出破绽。
　　所以在夏稚把自己埋进去后，裴妄言没有第一时间去救她出来，而是给她时间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就是他一个人的旅程了。
　　“嗯？回去？”夏稚不理解，“沈处长，我还在旅游呢，不能等我旅行结束再去做笔录吗？”
　　“你说呢？”沈却挑眉，“跟我们走一趟吧，大不了到时候送你们去下一个目的地。”
　　夏稚寻思也是，毕竟现场只有她们两个人，而且夏稚必须去。
　　但夏稚不会放过自己的同伴，她拉上了裴妄言。
　　坐在传送阵里，裴妄言不好用纸笔，他干脆用手指在她的手臂上写字。
　　【你为什么要继续旅行？】
　　夏稚严肃回答：“你再写一遍，我以为你逗我玩儿，没注意看。”
　　裴妄言再次写了一遍。
　　“我放假了，不出去玩难道在家里宅着吗？”
　　【你可以和其他人一起。】
　　夏稚认真思考他的言下之意：“你是担心跟我一起卷进领域？所以不想让我一起？”
　　裴妄言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意思，因为他和夏稚的关系真的不是特别好。比起他，随便谁都更适合做她的玩伴。
　　夏稚寻思她出来玩就是不想动脑，想要放松身心，跟其他人一起还得消耗精力，尤其是那几个活泼的。
　　要是真出事了，她不用太担心裴妄言，这人会自救。而且他的脑子不错，知道她想做什么，当她放空时，他自己会安安静静地做事，不会打扰她。她想聊天时，他也会认认真真地跟她聊下去。
　　但这么说太没有人情味儿了，她得组织一下语言。
　　“我很坚定地选择了你哦。”夏稚朝他发射了一个wink，“因为你是一个很好的同行者。”
　　裴妄言沉默了一会儿，在她的手臂下写下一行字。
　　【虽然你说的不是真心话，但还是……】
　　“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说的很明显指的是感情线……没有人发现我这几章都是在推感情线吗


第189章 189 没有人比她

　　过年期间, 特殊犯罪处依旧灯火通明。
　　霍德禅刚被救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关进地下审讯室里。
　　本来就在雪山被冻了半天, 这审讯室里潮湿阴冷, 霍德禅一直在发抖。
　　夏稚坐在暖气充足的问询室里, 一边喝茶一边讲述之前的经历。
　　负责记录的侦查员坐立难安，因为她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就是眼前这名犯罪处的常客极有可能是道标本人！
　　负责询问的是沈却, 沈处长好似早就知道这件事, 没有任何疑问，只是用词比较谨慎, 用了“疑似”。
　　难以置信，虽然夏稚同学的身份确实存疑，但也不至于是道标吧。
　　侦查员恍恍惚惚地记录完，又交给沈却检查，沈却确认后给这份记录上了权限。
　　接下来沈却要去提审霍德禅, 晾他这么久，本来身体就不怎么样, 现在他的精神状态更是好不到哪里去，正适合审问。
　　不过在去之前, 沈却多问了夏稚一句：“你要一起吗？可能看到你, 他更容易敞开心扉。”
　　这个猜测很合理，毕竟对霍德禅这种醒世联盟的干部而言, 他和提灯人没有共同话题，但夏稚就不一样了。
　　夏稚寻思也行，就跟在沈却的身后往下走。
　　沈却很不习惯夏稚的安静，以往夏稚都会各种找她说话, 让她习惯对这孩子感到无奈。
　　她觉得自己也许该去当老师，到时候会有这样那样的学生来烦她。
　　“程局她……”沈却想找个好的词汇来给程局开脱，“她只是压力太大了，所以有时候会做一些不太正确的的决定。”
　　夏稚并不意外沈却会找她搭话：“沈处长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都说程局做的决定不可能有错，她是绝对正确的。不过这次也不一定是错的，毕竟牺牲一个早已死去的人比让全世界陪葬更有性价比。”
　　沈却沉默了一会儿：“我看过桃花村的报告，你和樊前辈的对话我都看到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他们为了抵抗怪物的入侵，灵魂被污染上千年，所以你想让他们解脱，让他们不再痛苦。但是……”
　　“但是樊溢解脱后，桃花村不会像过去一样坚如磐石，怪物极有可能会再次入侵。他只负责了一小块区域，所以可以忽略不计，但道标不同，领域一旦崩塌，受到冲击的就是所有人类。”夏稚接过沈却的话头，“所以一定要有那么一个人去维持领域，可以不是道标，但必须有人。你现在这么对我说，是因为你想去做那个人吗？”
　　沈却完全没想到夏稚居然一下子就猜中了她的心思，她也确实这么跟程局说了，但程局没有答应，只说会想一想。
　　她继续为程局说好话：“程局她也不一定非要牺牲道标，她很有可能只是这么想而已，她……”
　　“沈处长，你很不擅长拉关系。”夏稚看沈却这么一个直爽的人想尽措辞的模样挺心酸的，“早在之前，我就知道程局她被寄予了厚望，所以她很想满足大家的期望，即使会牺牲一些东西。”
　　因为程局的异能需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所以她眼睁睁看着爱人堕落，所以哪怕她知道同伴会死，也只能等到那一天的来临。这一路上，她放弃了很多人。现在，她也打算放弃夏稚，放弃道标。
　　“我无法理解她，但我不会怨恨她。”夏稚让沈却放宽心，“因为我答应过温老师。”
　　温老师，锦城一中的老师，也是程局之前的带队老师。
　　沈却一愣，她完全没想到早在那个时候，温老师就看穿了程局的意图……该说不愧是师生吗？
　　沈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凡事适可而止，而且以夏稚的立场来说，她确实有讨厌程局的理由。
　　……
　　审讯室没有安装暖气，一路走下去，刚暖和的身体又变冷了。不过她们都是异能者，这点小考验能够轻松扛住。
　　霍德禅所在的审讯室外站着几个侦查员，她们正根据他的表现来对他进行个人评估。
　　夏稚还看到了裴妄言，他比她还先结束询问，站在侦查员的旁边，听她们的讲课。
　　她走近他：“怎么？你以后想来特殊犯罪处？”
　　裴妄言继续在她手臂上写字：【学习一下侦查员前辈获取情报的经验。】
　　顿了顿，他又写：【顺便询问如何才能不被逮捕。】
　　夏稚对此感到一言难尽，差点忘记这人也可以称得上是“情报贩子”，有这个机会他肯定会请教前辈们，然后规避风险。
　　她觉得所有同学中，就裴妄言可以称得上胆大包天。其他人顶多是性格和行为傲慢，但他这是在违法犯罪的边缘大鹏展翅。
　　沈却注意到那两个学生的互动，想到裴妄言的背景，再加上他也是言灵者，她若有所思。
　　霍德禅不愧是成功人士，明明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但看到有人来之后，他立刻收起所有不雅的动作，强撑着坐直了身体。
　　负责审讯的是另外一名侦查员，她按照流程核对着霍德禅的身份信息，夏稚坐在电脑跟前打字记录。
　　霍德禅小时候的家世背景不错，家里是开公司的，有点小钱。但好景不长，他爸爸不幸被卷入领域，因为污染严重，被关在清洁中心一段时间才放出来。
　　因为信息没有公开，合作伙伴不知道霍爸出了什么事。竞争公司又传谣抹黑霍爸，声称霍爸干那啥事了，霍爸想不开就一跃解千愁了。
　　霍德禅小小年纪就经历了公司破产、父亲自杀，心里充满了对世界的怨恨。
　　没过多久，有人找上门来，声称错的不是他或者他的爸爸，而是这个世界。
　　“你们对公众隐瞒了信息，将所有解释权都掌握到了自己手里，享受各种特权……”霍德禅恶狠狠地瞪向监控摄像头，“本来我爸爸不用惹上非议，更不用去死。”
　　夏稚忍不住插嘴问：“请问特权是指？”
　　因为这里所有人，只有她以前仗着局长是她姑各种违反规定，没有人比她更懂特权。
　　“我爸爸辛辛苦苦一辈子，临了背上一屁股债，而你们不用累死累活地加班加点地工作，就能够获得普通人一辈子也攒不到的财富。随随便便就能占用我们的房子，把我们关起来，还不用给出任何解释。”
　　霍德禅有个朋友，朋友家也是被卷入了领域，因为那个领域等级很高，所以过了起码有一个多月才解决完。
　　那会儿朋友办事需要相关证件，但织梦人不让他回去拿，也不给他行一个方便，耽误了他好几个月的时间。
　　在组织干部的开导下，霍德禅原谅了世界，对官方人员充满了恨意。
　　“什么为了民众的安全着想……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不想让普通人也拥有异能，这样一来就会威胁到你们的地位和势力，你们就无法再用高高在上的目光看我们这群挣扎求生的普通老百姓。”
　　霍德禅双手成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可我们醒世联盟不一样，我们想实现世界和平，想让全世界的人民联合起来，共同对抗怪物。”
　　侦查员皱起眉头，霍德禅简直是强词夺理。每个部门有每个部门的章程，她们没有办法插手别人的工作，只能在职责范围内努力帮个忙。
　　但侦查员还没开口，就听见旁边的夏稚对霍德禅的话表示了赞同。
　　“这群织梦人真是太坏了，为了自己的地位居然牺牲了普通人的知情权。”
　　夏稚认真点头，强调了自己对霍德禅的认同，随即她话锋一转：“我这里有一个更好的方案，你要不要听听？”
　　霍德禅没想到夏稚居然当着那么多织梦人的面赞同他并喊了官方异能者的蔑称，但档案里写到夏稚此人太过诡计多端，他将信将疑地问：“什么更好的方案？”
　　夏稚站起身来，在侦查员警惕的目光中提着凳子走近霍德禅，面对面地和他坐着，近距离地对他说：“首先，公开怪物的信息，让所有人类都享有知情权，不至于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这样也不会产生更多的误会。”
　　霍德禅点头，是这个道理。但他没有附和，因为他总觉得夏稚不怀好意。和她短暂的交手也让他对她产生了多疑的情绪，生怕她是在挖坑给他跳。
　　夏稚接着说：“其次，按照异能给所有人类划分等级。像我这样异能强势精神力又高的人，就该是一等公民——”
　　“你的异能并不强势吧。”最尊重强势异能的霍德禅忍不住打断，“在我们组织里，你这样的只能当打杂的。”
　　夏稚充耳不闻，继续说下去：“一等公民自然享受一切特权，所有资源优先享用。接着就是二等公民和三等公民，权力层层递减。再往下的普通人就是四等公民，只要确保拥有生命权就好了，其他就不用管了，反正又没有异能。”
　　侦查员：“……”
　　霍德禅对此不满意：“优先享用算什么特权？应该是独享才对，一等公民的特权到底在哪里？起码也要让他们能够随意使唤下等公民才行，并且所有法律对一等公民具有豁免权。”
　　侦查员：“？”
　　夏稚头一次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实在想不出来能有什么特权，她只好虚心请教：“除此之外呢？”
　　“一个人成为了一等公民，他全家也该是一等公民才对，并且不用出任务。都一等公民了还不提携家里人，你到底见没见过天龙人？而且四等公民要什么生命权？领域能够提高人的精神力，让更多的普通人进入领域，说不定能够激发他们的潜能，从而觉醒异能。反正不能养着他们，不然太浪费资源了。”
　　霍德禅侃侃而谈，他忘记自己现在是阶下囚，也忘记有一群织梦人在监视他，他只知道夏稚很懂他。
　　末了，他还不忘评价一番夏稚：“我现在真信了你说你不是季念初了，季念初是圣人，你不是。”
　　侦查员：“。”
　　夏稚微笑脸：“所以你怎么敢说自己是为了全人类好？你这不是自己没享受到特权——不对，你也说了这算什么特权——总之你就是想自己成为那个特权人士吧。”
　　因为提灯人没搞这些，所以他怀恨在心，觉得像他这样优秀的人理应享受更多的权力，但现在只有权利。
　　霍德禅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说了什么，他反应过来：“我是顺着你的话说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办法，我有豁免权。”夏稚摊开手，“毕竟大家都觉得我是道标，不可能惩罚我。”
　　“你这人——”霍德禅恼羞成怒，“你根本不可能是季念初！”
　　季念初那么高尚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作者有话说：
等这部分过渡完差不多就要开启新副本了！


第190章 190 她遗忘了梦

　　不管霍德禅如何编排她, 夏稚都不在意，反正她出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交给侦查员, 她还要继续自己的旅游计划。
　　临走前, 她想起来霍德禅的断手还在她这里, 她从背包里取出来被冻干的断手，放在他的跟前，笑眯眯地说：“还给你了, 希望你能接上。”
　　都成这样了, 接上是不可能的，长出新的更是异想天开, 他一辈子都得缺胳膊了。
　　身后传来霍德禅愤怒的叫骂声，夏稚潇洒走人。
　　明知自己被人盯上，夏稚依旧要单独出门，仿佛是在刻意给人制造袭击她的机会。
　　“反正到时候出事的不会是我。”
　　面对孟百龄的疑问，夏稚扬唇：“而且, 我又不是一个人旅行。”
　　她的目光落在裴妄言的身上：“看，这是我的……”
　　话还没说完, 夏稚的声音自动减弱，因为她总觉得现在的对话似曾相识, 只是她对此毫无印象。
　　孟百龄见她突然陷入沉思, 不由得调侃道：“是你的什么？爱人？”
　　夏稚回过神来，笑嘻嘻地回答：“目前只是旅伴。”
　　“相互扶持的旅伴往往会成为伴侣哦。”
　　“孟老师你看起来很有经验, 你和你的爱人也是这么熟起来的吗？”
　　孟百龄的爱人是陆远兮所在的祝福小队的队长祝君安，可惜祝福小队的大部分成员在几年前不幸，只留下陆远兮一个人。
　　孟百龄指了指自己：“别看我现在这样，我高中时为人比较孤僻, 基本没有人搭理我。只有安安看我一个人可怜，经常跑来和我说话。刚好那时候我也需要陪伴，一来二去我俩就成为了朋友，再然后就成为了恋人。”
　　孟百龄高一时双亲去世，所以那会儿她十分消沉，对异能者的未来也有些抵触，是同班的祝君安注意到了她。
　　即使是现在，孟百龄也觉得祝君安善良过了头，她把他当空气，他也非要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后来她问他为什么那么要搭理她，是因为怀着一颗拯救的心肠，不想见到任何一个同学被孤立或者说孤立全班吗？
　　“他跟我说，入学前的体检时就注意到了我，那时候我的双亲还在，他们送我去体检。他说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看到我对家人笑得很幸福，就觉得我应该一直幸福下去。”
　　孟百龄说起往事时不像符振衣一样感伤，也不像程曦一样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她讲起这些事情时一直在微笑，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诚挚。
　　“那孟老师，你现在幸福吗？”
　　“你猜猜看呢。”
　　夏稚思索了一下，回答道：“你会很幸福，并且也会长命百岁。”
　　孟百龄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真不愧是我们的稚宝，猜得就是准。”
　　“但是孟老师，你之前讨厌过我。”
　　好感度做不了假，夏稚刚认识孟百龄时，这人对她的态度很好，但给她的好感度还不如陆远兮高。
　　“哎呀哎呀，那是因为我有眼不识泰山，竟把你当成了别的东西。”孟百龄也很坦诚，“我想小稚宝贝你一定能够理解我，毕竟习惯迁怒这种事情是人类的本性。”
　　夏稚能够理解，反正孟百龄又没有针对她，就是说话风格不讨她喜欢而已。
　　陆远兮就截然相反。
　　不过夏稚还是能够理解，她前段时间查看了祝福小队经手的“乌托邦任务”，知道陆老师小队就是被伪装成人类的怪物偷袭，从而使得小队基本全军覆没。
　　那只怪物悄无声息地取代了普通人，不仅连身边人没有发现不对劲，就连仪器都没有检测出它的身份。而在团灭祝福小队后，它又逃离了“乌托邦”领域，至今未被发现踪迹。
　　“说不准陆老师就是在等这只怪物再次出现，然后她为小队报仇，最后和自己和解。”夏稚说得头头是道，因为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小稚宝贝啊，这世界上的事情哪儿有这么容易。”孟百龄轻啧几声，“不过你现在还年轻，会这么想很正常。”
　　孟百龄本来就是被派来看看情况的，她还得回去跟担心不已的符振衣谈谈夏稚。至于夏稚，她只能说希望她平安无事吧。
　　等孟百龄走后，夏稚坐在传送法阵上，继续思考刚才对某段对话产生的既视感。
　　是她的记忆吗？但她的记忆应该不止这么一点，为什么单单对那段对话感到熟悉呢？
　　她询问裴妄言怎么看。
　　【也许是你做过的梦。你没有记忆，但你会做梦，而梦也是潜意识的一种反映。】裴妄言对此进行分析，【我经常做梦，梦到我变成了一只小鸟，穿过风和云，在阳光和路灯下，越过人群的肩膀去看世界。】
　　他很喜欢旅行，也很喜欢小动物，所以他会做这样的梦不奇怪。这是他潜意识里的最终梦想。
　　梦的话……夏稚确实记得自己做过几个奇怪的梦，但是具体内容她忘记了，只记得自己做过这么几个奇怪的梦。
　　按理来说这不太应该，因为正常人偶尔也会记得做过什么梦，更别说她这样敏锐的人，做过的梦她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也许是某种规则或者能力，让她遗忘了梦的内容。
　　难不成她梦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夏稚记得郁听芽和方知言都说梦到过她，所以一见她就觉得亲切。
　　但她实在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的夏稚选择寻求外挂：“你有没有认识的异能和梦有关的同学？”
　　裴妄言大概知道夏稚是想让同学帮她看看她做了什么梦，他表示调查员栗拂青的天赋异能就和梦境有关。
　　想了想，他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没有需要隐瞒的事情，就可以这么做。】
　　夏稚想要隐瞒的事情太多了，她不太确定要不要走这个捷径，因为梦的内容不受人的控制。要是被人知道她的小秘密，那可就糟糕了。
　　裴妄言不愧是她的好伙伴，很快又给出了Plan B：【申屠怀的第二异能是“梦游仙境”，他能够带你进入你的梦境漫游。如果你不想被人知道，可以考虑他。等了解完一切后，可以将他解决掉。】
　　夏稚觉得裴妄言平时不爱说话也有他是一个阴险boy的原因，万一被人发现，他的名声不保。
　　正经人谁会给她出这种主意？
　　但不得不说，这个主意正中她的下怀。既不用担心秘密泄露，还可以解答她的困惑。
　　而且她也很想早点解决掉申屠怀，这人比晏凭鱼还要可怕。再加上现在他盯上了她，不用她主动，他也会处心积虑地接近她，然后抓她回去做实验。
　　“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告诉别人了。”夏稚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善解人意，能够透过你的言语和外表看穿你温柔的内心。”
　　裴妄言当然知道，大家的接受能力并不高。换做是别人，他才不会提出plan B，因只有夏稚才会不遵守规章制度肆意妄为。
　　夏稚只当裴妄言是在夸她：“话说回来，你听到了我和沈处长的对话了吧，你没有一点表示吗？”
　　裴妄言思考了一下：【你想我安慰你吗？如果不是的话，我觉得很正常。】
　　夏稚当然不是想要安慰，她想听听外人的看法：“细说如何正常。”
　　【程局很仁慈。】裴妄言先做总结，【如果她真想走感化这条路，不应该让你进入高中，而是让你直接去大学，尽快参加战斗，并且是高等领域的战斗。然后，在送走无数同伴后，你自然会想要寻求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同伴们不用再牺牲。届时，她再让你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即使你想活下去，但也不得不做出决定。】
　　夏稚对所有人都有所保留、有所疏离，但她对所有人都有着一视同仁的关心。就像她常说自己是救世主，所以她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有人死在她跟前，她一定会有所行动，不管好的坏的。
　　只要抓住她的这个心理，再对症下药，何愁她不会自愿牺牲。
　　【其实也完全不用走感化这条路，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你的记忆被封印。程局也可以对你的大脑使用能力，让你拥有虚假的记忆，成为她想要的那种人。就算日后真相败露，她又没有私心，大家都能够理解她。】
　　从某种角度来说，程局真的很仁慈，她给了夏稚选择权，她没有过多的干预夏稚，更没有通过提灯人的事迹对夏稚进行道德绑架。
　　夏稚由衷感叹：“幸好不是你当领导。”
　　心理真阴暗，就他这个思想觉悟，政审绝对过不去吧。
　　对话到此为止，夏稚和裴妄言又回到了雪山，两人要继续她们的旅程。
　　夏稚每天都往主页发她的旅行照，而这些照片的人物往往都只有她和裴妄言两个人，毕竟她们去的地方基本没有人，特别方便别人下黑手。
　　大概是因为霍德禅落网，醒世联盟那边一时半会儿没有多余的举动。倒是特殊犯罪处顺藤摸瓜，挖出了一堆人，不过都是一些外围人士，不算正规成员。
　　降临之神更是安静得过分，给人一种他们正憋着坏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1章 191 你确定它只

　　除夕当天晚上, 夏稚正在湖边写生。
　　今天的月光很亮，她盘腿坐着，身侧放着一堆之前同学们送她的各种灯——都是她们在动漫社的猜谜小游戏上赢下来的奖励。
　　各种灯光照着, 她闭着一只眼睛, 伸出握画笔的右手, 对着充当模特的系统各种比划。
　　系统好像知道她要为它画肖像，它乖巧地立在湖边的一截枯木上，展现着自己圆滚滚的身材。
　　为了符合自己画家的身份, 夏稚还特意合成了一套无属性的画家套装换上, 显得她极其专业。
　　但她比划了半天也没有动笔，因为她找不准该从哪里开始, 毕竟她并不精于绘画，不清楚怎么捕捉人物的神态。
　　刚好手表铃声响起，她把画笔夹在自己的耳侧，打开手表，看同学们发的消息。
　　大家不约而同地发着丰盛的年夜饭和家庭合照, 暗戳戳地攀比着谁家的伙食好或者谁的家庭更加和睦。
　　都大学生了还这么爱攀比，甚至还搞了一个投票, 让所有学校的大一生投出最受欢迎的年夜饭。接着又有人搞了一个“最具年味”投票，投出大家认为最有过年气息的照片。
　　因为是在论坛投票, 连其他年级的学长和后辈都来凑热闹, 像大一这一届这么爱搞事情的学生可不多见。
　　夏稚一向爱凑热闹，她慢慢浏览各种图片, 给大家点赞。
　　有人发现潜水的她，特意艾特她让她发几张照片参与投票。
　　夏稚看了看正在煮醪糟蛋的裴妄言，可能是想着大过年的吃这太寒酸，他还热了几个包子。
　　还是寒酸。
　　夏稚拍了拍醪糟蛋和月光之下的风景, 发到论坛上，然后得到了大家的后台慰问。
　　【连云朔：你怎么就吃这个？】
　　【夏稚：跟我姑闹翻了，我离家出走，和人私奔到了荒野。】
　　连云朔一看夏稚还能开玩笑，就知道这人一切正常，她选择已读不回。
　　【商牧星：你过年不回家，他也不回？】
　　【夏稚：他家里没人了。】
　　哪怕是商牧星也觉得这个话题不该提，于是他选择匿了。
　　虽然是夏稚发的，但即便是陈垚姐弟也没办法昧着良心给她投票，只能含泪让她的作品垫底。
　　夏稚刚想继续画画，铃声又响起来，是符振衣给她打了电话。
　　“我饭菜做多了，一个人吃不完，你和裴妄言要来我家不？”符振衣开门见山地说。
　　很显然，她也是看到她俩就吃这玩意儿从而心生怜悯，所以想让她们去她家吃饭。
　　但夏稚假装听不懂：“吃不完的话明天继续吃不就好了？难不成符教官你从不吃第二顿？那也太浪费了吧。”
　　符振衣：“……”
　　根据她和夏稚相处的经验来看，这死孩子是在装怪，知道她没说实话，就想让她说明白。
　　“不吃算了。”符振衣才不会让夏稚如意，她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唉，人与人之间坦诚一点不好吗？”夏稚对符振衣这样“爱在心口难开”的前辈感到头疼。
　　可能是真觉得她可怜，就连季校长都打来电话，问她和裴妄言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还补充说程局不在。
　　“我们两个被当做小可怜了。”夏稚跟裴妄言说，“不过也是，我要是看别人大过年的就吃这东西，我也会觉得他过得好惨。”
　　裴妄言对此的回答是：【大家真正想要关心的是你。爷爷去世后，每年除夕我都是像今天这样度过。】
　　夏稚笑了：“你这样说得好像没人关心你似的，而且去年的今天你也是和我一起过的哦。”
　　去年这个时候，她们正巧遇上“玛利亚号”事件，不得不留在总局过年。
　　那是夏稚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
　　也是裴妄言和大家过的第一个年。
　　确实如此，裴妄言记得那个时候他才刚认识夏稚不久，只把她当普通同学。
　　没想到现在她们成为了队友，现在又一起过了第二个年。
　　但裴妄言并没有在卖惨，他只是实话实说。夏稚人缘好，所以大家都想知道她的近况，同时也希望她过得好。哪怕知道她就是想吃这个，大家也恨不得冲过来把她带走去吃满汉全席。
　　夏稚煞有介事地说：“所以你该觉得荣幸，有我陪着你，这可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机会。”
　　裴妄言从善如流：“嗯，谢谢。”
　　夏稚继续写生，这次她下笔很快，笔尖在素描纸上不断摩擦。
　　系统飞过来，想看看她画到哪儿了。这一看，才发现她根本没画它，画的是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你别急，我马上画你。”夏稚让系统稍安勿躁，她一步一步来。
　　湖面画完就是枯木，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只鸟的轮廓浮现。
　　夏稚望着系统那蓬松的鸟毛思考了一会儿，她问裴妄言会不会画画。
　　裴妄言会一点点。
　　“那挺好，来给我画。”夏稚把画笔往他手里一塞，“我说你听，按照我描述的来画。”
　　夏稚已经打好了轮廓，裴妄言只需要加一点小细节就好。
　　比如把她打的草稿变成油画。
　　裴妄言不愧是亲近小动物之人，她随便描述几句他就能画得出来，看来平时没少观测这种鸟类。
　　系统显然很满意裴妄言的画技，它站在他的肩头，看他慢慢地完善它的形象。
　　即将画眼睛时，裴妄言突然停下动作，他拿出放在口袋里的笔记本，低着头写字。
　　【这是你在水晶球里看到的那只鸟？】裴妄言问，【你之前见过这只鸟吗？】
　　夏稚想了想，决定说一半藏一半：“在梦里见过，象棋社的社长还说过我的因果和这只鸟有关。”
　　裴妄言认真思考：【你确定它只是一只鸟？】
　　夏稚来了兴趣：“何出此言？”
　　【通常情况下，一只普通的鸟不会与人的因果有关。要么它是怪物的拟态，要么它是人类的拟态。】裴妄言进行分析，【而你在水晶球里看到的人物剪影很有可能就是它，并且它贯穿着你的一生。】
　　夏稚之前也这么认为，但那会儿她真以为系统只是系统，没有细想。可她现在怀疑系统是“先知”或者别的初代异能者……
　　如果她是道标，那么和她有关的因果是这只鸟就正常多了，因为这是她的同伴。但也说不太通，因为道标的同伴有四个，没道理只有一个在意的人。
　　反过来想，不是人类就是怪物。假如系统是怪物的拟态，那么她的因果和它有关就更正常了。因为她的目的也是驱逐怪物，会将它视为最在意的对象也不无道理。
　　假设系统真是怪物，那它只有可能是“天灾”，因为她只在意这玩意儿。
　　并且，也可以排除她是道标这个可能性，道标不可能把怪物看得比她的同伴们还要重要。
　　这么一想就逻辑通顺了。
　　灭世者从门里走出来，她也从门里走出来，但她不是灭世者，她身上携带着灭世者——系统。
　　毕竟如果她不是道标，她跟“天灾”素心声就只有千年前的那一面之缘，那它不应该对她有80的好感度，一定是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比如它成为了她的系统。
　　但也不对劲，因为她刚绑定系统就知道有个好感度80的玩意儿，那玩意儿还在虚空中对她投来一瞥。
　　这中间到底缺少了什么？
　　夏稚和系统对视，嘴上却在问裴妄言：“你觉得，它会是人，还是怪物？”
　　【在没有得知你的真实身份之前，我无法做出判断。】裴妄言实话实说。
　　裴妄言和夏稚想的一样，假设夏稚是道标，这只鸟是人还是陨都不太可能。如果夏稚不是道标，那更奇怪了，因为以她的性格，很难拥有这么浓烈的情感。
　　是的，非常浓烈，浓烈到光是看着那个人影，她就忍不住落泪。
　　那不太可能是怪物，夏稚冷漠地想，她怎么可能为了怪物落泪，她只想它们都去死。
　　但如果是人类……那究竟是谁？
　　系统显然是不打算说实话的，也有可能是它也不知道，它就是一个吉祥物，她不主动搭话它就不会吭声。
　　最后那副画没有完成，夏稚以“画龙点睛”为理由，表示万一画了眼睛这只鸟活了过来怎么办？
　　裴妄言不理解，但尊重。
　　两人坐在火堆旁，此时离新年还有半分钟。
　　如果是在人群中，这时候各地都会燃放烟花进行倒计时。但此地方圆几十里都没有居民，她们自然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遥远的天际，有光亮在闪烁。
　　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夏稚端起碗和裴妄言碰碗，笑眯眯地说：“明年还找你一起跨年。”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红包来啦”的音效响起来。她打开通讯软件，发现认识的前辈都给她发了红包，只不过这次没有了那五位前辈。
　　夏稚将某几位前辈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几秒钟后，她们给她发来一个大大的红包。
　　点击领取后，她又把人送回了黑名单。
　　除了红包，同学们也给她发来新年祝贺。不管是不是群发，夏稚都一个一个地回复。
　　回了半天才回完全部消息，夏稚伸了个懒腰，抬起头和坐她对面的裴妄言对视。
　　“祝你新年快乐。”
　　裴妄言弯起眉眼，语气温柔地说：“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平安顺遂。”
作者有话说：
走一下感情线，接下来继续我的剧情线了


第192章 192 你很有研究

　　寒假假期比较短, 没过几天就要结束，而裴妄言计划的旅程还有一大半没有完成。
　　主要是夏稚总是兴血来潮地在某个地方多停留一会儿，或者是看到小地图上有某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想去看看, 时间就这么划过。
　　裴妄言对此接受良好, 因为对他来讲, 人类的主观能动性要大于计划。更何况出来旅行就是想要散心外加见识世界，所以自己开心最重要，没必要为了完成计划而赶时间。
　　夏稚很欣赏他的行事态度, 奖励他再给她画一幅肖像。
　　裴妄言的画工还不错, 据他所说他没有系统学过所以全是天赋——他该庆幸他平时不怎么说话，不然他会成为夏稚2.0。但夏稚是装而自知, 他是装而半自知。
　　等裴妄言画出来后，夏稚就打印出来，等进入领域后在领域里张贴自己的肖像，保管让大家都能看到她。
　　明天就要离开回学校了，夏稚对狩光人的胆怯颇为失望, 这么大的两个组织却一点都不够勇敢，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 等她回学校了再想抓她就难了。
　　躺在帐篷里，夏稚侧过脑袋, 看向趴在她枕头旁边的系统。
　　平心而论, 她不希望系统是怪物，毕竟系统是她最信任的东西；她更不希望它是人类, 一个人类变成这玩意儿，对人类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真希望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书，系统只是一个普通的系统。
　　怀着这样的想法，夏稚沉沉睡去。
　　……
　　又是那个虚无的空间。
　　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面板书摊开浮在她的跟前，书页不断翻飞，她盯着上面的文字，神色无悲无喜。
　　半刻钟后，疑惑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夏稚站了起来，满心不解地看着这片空间。
　　这是她第三次看到这个地方，第一次是在“电影院”里，她看到了不属于她的记忆；第二次是在“桃花村”，她陷入幻觉，被拖入了这片空间。
　　这次又是怎么一回事？
　　幻觉？夏稚试图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发现打不开。小地图也消失了，她怎么呼唤系统，系统都没有出来。
　　面板书安静地飘在她的跟前，翻开的这页正是原著剧情中的结局：人类迎来了末日。
　　她想翻到自己的人物档案，但书页好像被锁定了，不论她如何动作都定格在这一页。
　　夏稚捏着下巴进行思考，她记得自己还在帐篷里睡觉，下一秒就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是领域或者幻觉的话，那这里可能是她的梦，这个梦反映了她的记忆。
　　这个梦非常清晰，就跟现实似的，夏稚当即就想调查一番。但她也记得自己醒来后不会记得任何事，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抹去了，就算她调查出来也没办法给自己提供消息。
　　不管了，先调查再说。
　　她记得朝远处看去，能够看到蓝色星球。但现在周围太黑了，她看不太清楚。她刚想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看看，就发现自己根本打不开自己的背包。
　　行吧，慢慢走过去看吧。
　　夏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望着黑暗的某处说：“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踹出来？”
　　几秒钟后，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身影从黑暗深处走了出来，有气无力地说：“被你发现了……”
　　半长的头发乱糟糟的堆在他的头顶，好似很久没有打理过。即使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也挡不住他眼下的青黑，看着就像是被鬼吸了精血似的，毫无异能者该有的精气神。
　　特等狩光人，申屠怀。
　　同样是反派，晏凭鱼喜欢将自己伪装得人畜无害，而申屠怀则是那个畜。初次见到他的人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甚至会想踹他一脚，因为他长得就像是时常被欺负的模样。
　　然而会咬人的狗不叫，申屠怀就属于这一类。别看他软弱可欺，实际上他不把人类或者说所有生物放在眼里，所有生物对他而言都是实验材料，包括他自己。
　　但申屠怀伪装得很好，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学校和官方不会允许他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就一直老实本分。
　　直到十五年前，他觉醒了第二异能。他觉得时机成熟了，和醒世联盟的老板达成协议后，他选择叛逃到醒世联盟，成为了该组织的首席研究员。
　　也是在他之后，学校越发注重学生的心理健康，提灯人每年也有相应的考核。
　　夏稚往他的脑袋上看，看不到他的血条和等级——可能这是他的能力吧。
　　“梦游仙境”，申屠怀的第二异能，他将夏稚带入了她的梦境。
　　“你很特别。”申屠怀盯着她的眼睛在闪着幽光，“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梦境。”
　　他去过不同人的梦境，普通人的也好，异能者的也好，他们都会梦到一个鲜活而真实的世界。像夏稚这样一片虚无的世界简直闻所未有，因为人类只要做梦就会天马行空，更别提如果是人类自己的记忆。
　　“让我——”
　　申屠怀刚想说话，下一秒就被夏稚踹翻在地。
　　夏稚踩在他的后背上，磨了磨自己的鞋底：“我等你很久了，申屠怀。”
　　她还以为狩光人不会再出手了，没想到居然挑今天晚上、她都有点放松的时刻，这人果然心思深沉。
　　“你想错了。”
　　申屠怀的身体本来就虚，被她死死踩在地上更是喘不上气来，他慢慢开口说：“今晚你在睡梦中的精神力最为活跃。”
　　申屠怀通过标记她人进入梦境，而不是所有梦境都值得他一探。梦是潜意识的反映，睡梦中精神力越活跃，说明这人梦到的内容和她的记忆有关。
　　前段时间，夏稚的精神力活动得不够积极，很明显没有参考价值。但今晚，她的精神力异常活跃，哪怕是申屠怀都无法忽视，所以他抱着研究的心思来了。
　　一来就看到这样黑暗的空间，想到她“道标”的身份，申屠怀觉得这里可能就是通道世界。道标的灵魂一直以来都在这个空间里，负责驱逐所有试图地球的怪物。
　　“你很有研究价值。”被压制的申屠怀扬起头。
　　身为人类却拥有如此高的污染数值，身为人类却能够以身为碑建立领域，身为人类却能够在死后重回人世间……
　　在他的眼里，夏稚简直就是一块闪着光的实验材料，他的语气变得狂热：“让我研究你吧。”
　　夏稚把手放在支起的膝盖上：“有个疑问，你之前怎么没有想着进入我的梦境？”
　　这个问题非常简单，申屠怀回答道：“因为你是怪物，而怪物不会做梦。就算你寄生了人类，你也不会做梦。就算你会做梦，以我的能力，一旦进入你的梦境就会被你吞噬。”
　　在精神世界里，怪物拥有绝对的优势。
　　申屠怀是这么想的，先研究夏稚的躯壳，再研究她的大脑，就算被吞噬了，起码也研究了一部分，他不亏。
　　而且他也没有机会标记夏稚，他没有战斗能力，出现就是被抓，而老板碍于她的污染数值也不敢接近她。
　　直到前段时间，她的真实身份被泄露，老板才派出一个队伍去接触她，然后就折在了这里。
　　申屠怀趁机通过霍德禅标记了夏稚。
　　夏稚若有所思：“你去过晏凭鱼的梦境吗？就是降临之神的祭司。”
　　申屠怀不愧是一个聪明人，听夏稚这么说，他懂了她的意图：“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带你进入她的梦境，你帮助我进行实验。”
　　夏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扶起他，和他面对面坐着：“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了之后我就告诉你我的答案。”
　　不等他拒绝，她问：“十五年前，你叛逃的时候为什么要献祭那么多的人？”
　　申屠怀认真回想了一下，摇头说：“我不记得了。”
　　夏稚：“？”
　　“我不记得有过这么一件事。”申屠怀说，“但可能是想练手，可能是老板要求，无非是这两个理由。”
　　他记不得自己做过哪些事情，只记得自己做过哪些实验，得出了哪些结论。
　　十五年前好像是他叛逃那年，不过他倒不至于为了给提灯人找点事干或者掩护自己叛逃，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醒世联盟也在接应他。
　　申屠怀对组织的事情一问三不知，因为他的眼里只有研究，组织只要保证他的实验不会停止就行了，多余的事情他不会关注，那些被他研究过的人类他更是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即使脑袋被砍下来，只要生命体征还在，他就还能够使用异能。”
　　申屠怀说自己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取出了那个人的心脏，但那个人没有第一时间死亡，精神力还在剧烈波动。
　　“所以异能者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能够使用异能，而且使出的异能能够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威力，因为那是他生命的回响。”
　　申屠怀感叹：“人类真是一个特殊——”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夏稚一拳揍飞，她面无表情地缓步地靠近申屠怀。
　　“你生气了？嗯，你是该生气。”申屠怀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道标是一个善良到极点的人，所以你会愤怒。那你要和我合作吗？我保证，在研究你的这段时间里，我不会启动其他项目。”
　　夏稚觉得和他相比，晏凭鱼可以称得上一个正常人了。
　　不等夏稚动手，正在这时，地面忽然塌陷。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她们没有往下坠，而是跟没有重力似的飘浮在半空中。
　　是申屠怀的能力？
　　申屠怀也很意外，他已经控制了夏稚的梦境，在他没有解开束缚之前，这里应该不会有所变化才对。
　　他往远处看过去，镜片底下的眼睛顿时睁大，他喃喃道：“那是……”
　　那是一只远超他想象的庞然大物。
　　它漂浮在宇宙之中，若非隔得足够远，申屠怀都无法将它的整个身躯收入眼中。他见过陈列在研究院的特等陨，与之相比，这只怪物更加庞大，更加令人心生恐惧。
　　申屠怀的呼吸停滞了。
　　因为它“看”过来了。
　　不带任何感情，它向他投来轻轻的一瞥。就好像，他是一只路过的蚂蚁，它随意地看过来，又很快收回视线。
　　申屠怀的心脏跳得非常厉害，仿佛即将跳出他的胸膛。
　　“天灾……”
　　它一定就是“天灾”，未来毁灭世界的特等陨，一定是。
　　如果能够研究它……申屠怀的眼里染上狂热，他奋不顾身地想要朝着“天灾”游过去，可不管怎么样都只能在原地打转转。
　　不对，他意识到了什么，环视四周寻找某个人的身影。
　　这里是夏稚的梦境，可她为什么会梦到天灾？她不是道标吗？按理来说，道标没有和天灾打过交道，就算有，那也是将天灾拦在地球之外，她不应该见过它。
　　而且，她现在到底在哪里？作为梦境的主人，她不可能消失。
　　可这个空间里除了他，就只有那只怪物。
　　难不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193 她的未来真

　　申屠怀猛地睁开了眼睛。
　　透过监视器, 他可以看到实验室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模样，几个助手尽职尽责地记录着实验品的数据。
　　他站起身想要将在梦里的所见所得记下来，却发现衣服黏在了身上, 全身湿哒哒的, 就好像他刚从水里出来似的。
　　正前方的电脑弹出录像模式, 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申屠怀这才发觉自己早已满头大汗，一向阴沉的脸上布满了恐惧。
　　对, 他进入了夏稚的梦境, 看到了一片虚无的空间，和她进行对话,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什么来着？
　　申屠怀记不得了，他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不对，他看到了……他是看到了吧？对，他只看到了夏稚。
　　恍惚间，他从桌上抽出一管试剂就往自己的脖子扎。当液体完全注射进身体后, 申屠怀的眼神也从茫然变为难以置信。
　　他记起来了，被强制踢出梦境的最后一刻, 他看到了“天灾”。
　　它正在宇宙中缓慢行走，离地球很远很远, 按照他的推算, 它起码要花个几万甚至几十万年才能来到地球。但如果被召唤而来，它随时都可以降临。
　　预言中, “天灾”伪装成人类，从门里走出来，给人类带来了灾难。
　　申屠怀在研究院时，就听死去的同事推测过,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天灾”的意识就来过地球，它早就注意到了地球，并熟知地球，所以才会伪装成人类。
　　而满足以上所有条件的只有一个人，异能大学的大一生，夏稚。
　　在梦境的最后，申屠怀没有看到她，但凭空多出了“天灾”。排除一切不可能，那就说明她就是“天灾”。
　　因为被他察觉到，所以她将他踢出梦境，并入侵他的大脑，想让他忘记那一切。
　　他战斗力不行，但精神力很强，也有了特级或者说特等的实力。一般情况下，还真没有人能够入侵他的脑子，哪怕是降临之神的祭司晏凭鱼也很难做到。
　　再加上申屠怀最宝贵的就是自己这个脑子，他时常注意大脑情况，一旦发现有所恍惚，他就会立刻采取相应对策。
　　如果他精神力等级再低一些，恐怕还真的会被修改认知。
　　可这不对劲，提灯人那边分明认定夏稚就是“道标”。通过他的推算，她也应该是道标——除了性格不一样。
　　申屠怀起身，离开个人办公室，顺着通道来到了实验室。
　　一名助手站在一个透明房间外，他一边盯着门上的仪器，一边去看房间里的人。
　　申屠怀还是很失望，醒世联盟的条件远不如官方研究院，很多实验因为缺少材料而没法展开。
　　但研究院管控很严格，申报实验必须填写这样那样的资料，还得接受这样那样的检查。他之前试过一次，想研究一个课题，但刚提出申请就被以“不人道”为由给毙了。
　　他想去领域捡漏，又因为领域被官方掌控在手里没法接近。幸好最近领域在进化，只要他赶在调查员发现领域之前偷渡就可保万无一失。
　　至于夏稚——
　　申屠怀摊开手，手心里躺着一根用密封袋装起来的头发。他进入梦境后，可以带出从梦境里获得的一样东西，所以他带出了夏稚的头发。
　　仅有头发还不行，得想办法得到她的生物组织，最好是她身上的血肉，这样方便他进行研究。
　　……
　　夏稚盯着帐篷的顶端，好像透过帐篷看到了天上的星星。
　　或许是因为申屠怀入侵了她的梦境，给她留下了印象，所以她这次醒来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梦。
　　在地面塌陷后，她来到了那片空间，那片星海之中。
　　她站在两扇门的中间，一道是光门，一道是旧门。
　　夏稚想起程局的推测，这两扇门中有一道通往通道世界。
　　她毫不犹豫地朝着爬满杂草的旧门走去。
　　和去往光门时有一条银白色的光带不同，通往旧门的路上很暗，连那些光点的光芒都黯淡了。
　　即便如此，它们还是挡在她的跟前，似乎是想要阻止她向前走。
　　然后她听到了很多的声音，女的男的老的少的揉成一团，她得仔细听才能分辨出里面的词句。
　　【这不是你的错。】
　　【我们从来没有怪过你。】
　　【好孩子，不要太过自责。】
　　【你一直是我们最信任的leader，但唯有这件事上，我们不会答应你。】
　　……
　　“我会支持你的决定。”
　　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声音响了起来，夏稚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由光点组成的人影。
　　光人伸出手轻轻抱住她，夏稚感受不到温度也没有被拥抱的感觉，但是眼睛却酸胀不已，有东西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但请忘记我。”
　　那一瞬间，夏稚的内心被悲伤填满。
　　她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浓烈的感情，也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光人到底是谁，她想询问，但是呼吸非常不顺畅。
　　然后她就醒来了。
　　夏稚别过脑袋，看到了趴在她旁边的系统。明明是系统，却跟一只真的小鸟似的要睡觉，只是它的胸口没有起伏。
　　那个光人会是系统吗？如果是的话？它支持她的什么决定？它让她忘记它，而她确实缺少了记忆，是它干的？……难不成她跟系统真有什么过往？可这完全没有铺垫。
　　不对，系统又没有能力，初代五人组中也没有人拥有言灵之力，它不可能操控得了她的记忆。
　　而且那个光人说的是“忘记我”，但她忘记的可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件事。
　　太复杂了，她的隐藏背景真是太复杂了。
　　看来她每天晚上都在做梦，做着差不多的梦，只不过因为某种规则或者能力没能被她记住。
　　而且也确实不太适合给别人看。
　　也不知道申屠怀看没看到，她印象里没在那个空间里看到他，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跑了。
　　说到申屠怀，这家伙来过一次更加坚定了让她当实验材料的心，估计接下来会采取一些行动来针对她。
　　还有降临之神，发现她是“冒牌神子”后，也肯定会有所行动，并去找真正的“神子”。
　　唉，她的未来真是水深火热啊。
　　夏稚把双手放在脑袋下，十分悠闲地跷着腿。
　　那么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假期结束，所有学生返校。
　　夏稚把自己沿途买的土特产分给了室友，嘱咐她们不要往外说，因为她不好端水。
　　奚乘歌从姐姐那里听说了夏稚的事情，她特意问了一句：“你们没受伤吧？”
　　一群社会上的狩光人来袭击夏稚和裴妄言这两个刚上大学的学生，想也知道不好对付。
　　“还好，我俩都没事。”夏稚随口一说，“那个狩光人比较惨，被我砍断了胳膊，又被我关了一会儿，估计这辈子都没办法长出新手了。不过他现在被关在牢里，我看他那思想觉悟，有没有手也无所谓，判死刑都有可能。”
　　奚乘歌还是不理解：“那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因为觉得我是道标呗。”
　　“……”
　　奚乘歌和黄转青怀疑自己听错了，就连安静画画的郁听芽都抬起了头，三双眼睛紧盯着夏稚。
　　夏稚摊开手：“你们不是猜到了吗？”
　　而且她们中有两个是她的队友，狩光人这么针对她，她们肯定会知道理由，所以她也就不瞒着她们。
　　奚乘歌和黄转青对视一眼，前者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谨慎地说：“我们是觉得你的身份不太一般，但我们以为你是哪个前辈的转世……”
　　她们从未想过夏稚有可能是道标，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道标啊，和夏稚八竿子打不上。
　　本来懒散歪坐在床上的黄转青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她根据所获的的线索进行推测，发现“夏稚=道标”这个等式真的成立。
　　“郁听芽应该没跟你说过。”黄转青想起来一件事，“她见到过跟你有关的人。”
　　“是梦到一个跟我很像的青年吗？郁听芽跟我说过。”
　　“不，不是梦。”
　　郁听芽主动开口说：“是我第一次进领域时的事情，我没跟你说过。”
　　被她召唤出来的亡灵前辈请求她和那名青年做朋友，因为这名青年一直以来都很痛苦。
　　所以夏稚出现后，郁听芽就在观察她，观察到她周身总是萦绕着一股悲伤的气息。尤其是在遇到了一些亡灵前辈后，这时候郁听芽靠近她，身上也沾染了这样的气息。
　　郁听芽看向夏稚：“也许你没有注意到，但你闲下来时，看这个世界、看大家的目光非常温柔和包容。”
　　这句话倒是真把夏稚说愣了，她原来是这么一个热爱世界的人吗？
　　她让系统打开她对大家的好感度，看到上面无一例外的“40”后，就连程局在她这儿也恢复成了“40”，除了狩光人。
　　她对狩光人的好感度也很统一，要么是0要么是-40，没有中间值。
　　夏稚摆出一副深沉脸。
　　郁听芽这么一说，她倒是理解程局为什么在见到她后就怀疑她是道标了，因为有预告。
　　“所以……”
　　听完郁听芽的话，奚乘歌站了起来，表情纠结：“你因为太痛苦，所以想回到人世间？”
　　就像樊溢前辈说的那样，如此漫长的一千年里，他一直在守护桃花村，抵抗住怪物的侵蚀。
　　而道标守护的是整个地球，她要有多坚定的信念，才能维持着领域上千年。
　　即便如此，她也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所以才会离开领域。
　　“是道标。”夏稚纠正了奚乘歌的说法，“这只是他们的推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黄转青敏锐地意识到夏稚可能并不希望自己是道标。
　　不过这也能理解，夏稚那么爱出风头，如果她真是道标，大家看她就不再是以看夏稚的目光看她。
作者有话说：
很好，埋完了可以开学了，接下来继续做任务


第194章 194 又联系不上

　　新的学期开始了。
　　和上学期期中考试后差不多, 通常情况下都在学校上课，偶尔会被安排去实习。
　　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和大家的关系。个别老师看向她时总是欲说还休, 大概是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
　　同学们倒是依旧对她又恨又爱, 只有室友们对她有了一点尊敬之情, 起码黄转青都不背着她偷懒了。
　　夏稚感叹道：“这就是偶像的力量吧。”
　　“什么偶像？”
　　商牧星超绝不经意地路过，听到夏稚这么说，他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时候刚好是休息时间, 大部分同学都在休息, 只有少部分还在训练。
　　夏稚一边拧开矿泉水一边回答：“我在说黄转青，她把我当做偶像, 所以训练时都卖力多了。”
　　“她能把你当偶像？”商牧星对此表示怀疑，“她这样的人，除了道标和北极星，还能把谁放在眼里？”
　　夏稚振振有词：“说明在她眼里，我已经有了和这两位并肩的能力。”
　　商牧星不信, 并认定黄转青一定是存了坏心思或者说已经付诸了行动，不然她为什么这么老实？
　　黄转青懒得搭理他：“比起我,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可听说许愿说你又去找人裴妄言麻烦了。”
　　“什么叫找麻烦？我这是和他友好切磋, 而且被打的是我诶。”
　　商牧星把自己的刘海扒拉开, 露出额头上的一道伤疤：“你看，他下手多重, 明明知道脸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竟然让我的脸留疤了。”
　　黄转青瞥了一眼：“话不能这么说，就算你没留疤，你也没有人家好看, 人家留疤说不定比你现在还好看。”
　　夏稚凑过去，端详了一会儿后，说：“他对能力的掌控真不错，伤口刚好和你的两眉之间的距离同宽，而且深度刚刚好，最多保持一个周。”
　　在一边偷听的郎如玉直接乐出声来，商牧星一个眼刀过去，直接砍向郎如玉旁边的况野。
　　况野也笑了：“不好意思，我们刚才谈到了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可不是嘲笑你哦。”
　　正打算找借口的郎如玉被况野惊到了，老朋友居然听得懂他在笑什么，以老朋友那糟糕的情商，按理来说听不懂才对。
　　况野本来也没放在心上，但看到商牧星这么不高兴，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并且怼了一句。
　　他和商牧星的性格很类似，但商牧星行事风格比他大胆多了，做什么事都又争又抢，让他看着就讨厌。
　　然而商牧星发现是况野后，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这人根本不足为惧，不需要放在心上。
　　#况野：怒。#
　　商牧星故作悲伤地说：“他打了我，你关心的居然是他的能力吗？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你不故意搞事的话，怎么会被人家打，他又不会没事找事。”夏稚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被打就算了，你还打不过他，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郎如玉表示赞同：“就是就是，之前方知言被你欺负，他可没来找夏稚告状。”
　　提起这个话题的黄转青抬头望天。
　　独孤芒硝正在做平板支撑，看到去拿水的林蝉衣回来，她看向夏稚那边，问林蝉衣：“她们又在聊什么？”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一定在聊和学习或者战斗有关的事情吧！
　　林蝉衣的表情古怪：“聊人生大事。”
　　独孤芒硝翻过身坐起来：“什么人生大事？和怪物有关吗？”
　　“我爱你，他爱你，他也爱你，他还是爱你……”
　　独孤芒硝面无表情地打断了林蝉衣的话：“下次别拿这种东西污染我的耳朵！”
　　林蝉衣自己也感到胃疼，她就是想去偷听夏稚她们的聊天，才去假装去拿水喝。
　　结果就是浪费她的时间，还不如训练呢！
　　和她们一样在训练的还有方知言和步乐，两人的战斗能力偏弱，所以想要多花时间在这上面。
　　步乐有点累了，他喘着气问：“也没有必要那么努力吧，总要劳逸结合。”
　　方知言看向蛙跳中的裴妄言：“但是他都这么厉害了，还那么刻苦，他肯定是想追上夏稚。”
　　虽然都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但夏稚这个第一的实力很明显要甩出裴妄言这个第二名很长一截，他会因此生出追赶之意很正常。
　　“商牧星跟我说，裴妄言他家里人都去世了，他一直都一个人生活。”方知言的语气失落，“我们同为言灵者，他的条件比我更艰难，但依旧那么优秀。”
　　“我们哪能跟人家比。”
　　哪怕讨厌裴妄言，步乐也不得不承认这人不仅努力还有天赋。高一第一次期末考试时他就惊艳了所有人，成为了毋庸置疑的第一名。
　　如果没有夏稚，裴妄言会是他们这一届最出色的异能者，没有之一。
　　人比人，气死人，所以步乐选择放弃攀比，他也让好友放弃。
　　“是啊，我比不上他。”方知言散发着颓丧的气息，“所以夏稚会更喜欢他。”
　　步乐对此点评道：“装王对装王，那很般配了。”
　　等会儿，他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步乐扭头看好友，发现好友的情绪更加低落了。
　　他找补说：“其实夏稚看中的只有那张脸，论性格，他是赢不了你的。”
　　方知言纠正说：“她不是那么肤浅的一个人。”
　　步乐：“……”
　　她就是！
　　☆
　　总局，局长办公室。
　　沈却将收集到的情报提交给了程曦，并提了一句：“夏稚说申屠怀入侵过她的梦境。”
　　这是在返校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因为无法追查到线索，沈却没有把夏稚叫回来。
　　程曦“嗯”了一声：“然后呢？”
　　“她说不记得了。”沈却顿了顿，“仪器显示她在说谎。”
　　申屠怀入侵夏稚的梦境无非是想看她会梦到些什么，想从中获得线索。
　　沈却也这么对夏稚说了。
　　夏稚爽朗地笑了几声，说她确实和申屠怀聊了几句，她不记得的是梦境内容。
　　沈却：“前者是真话，后面的是谎话。”
　　夏稚和申屠怀的聊天内容都被夏稚复述了一遍，内容是真的，她想隐瞒的只有梦境内容。
　　程曦轻轻揭过：“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些秘密涉及她的隐私，她不想告诉我们也无妨。”
　　按照流程，梦境内容不是重点，只要夏稚和申屠怀没有暗中交易就行。
　　比起抓不到的申屠怀，她们更在意的是被关押的霍德禅。
　　醒世联盟那边没有像晏凭鱼那样能够操控记忆的特等狩光人，但醒世联盟的成员应该被喂了药，沈却搜寻记忆时发现他们的记忆乱成一团。
　　“对了，霍德禅声称夏稚不可能是道标。”沈却想起来这件事，“他对夏稚使用了异能，喊了道标的名字，但夏稚没有任何反应。”
　　程曦：“她能够免疫一些异能，比如言灵之力，比如精神控制。如果她是道标，霍德禅的能力不起作用也很正常。”
　　沈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她提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她脖子上的检测仪，是不是可以取下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程曦才开口说：“归根到底只是我们的猜测，如果她不是道标，如果她真是灭世者，我们需要时刻监视她的情况。”
　　即使觉得夏稚是道标的可能性很大，但程曦不愿意赌，万一所谓的道标只是灭世者放出来的烟雾弹，那就糟糕了。
　　“狩光人那边可能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会对夏稚下手。”沈却提醒道，“我们需要保护她。”
　　程曦摇摇头：“她不会想要我们的保护。”
　　以夏稚的性格，估计巴不得狩光人来针对她。她们要是帮忙拦截，她肯定会不乐意。
　　“还有一件事。”
　　沈却觉得这有必要让程曦知道：“夏稚说，她答应过温老师，她不会怨恨你。”
　　程曦不意外温老师会知道她的意图，毕竟是一手带出自己的老师，但她没想到温老师会为了她对夏稚说那些话。
　　“但是她应该怨恨我。”
　　程曦低头笑了：“她应该恨我，怀着对我的恨意，走出另外一条路。”
　　沈却委婉表示：“也没有恨到那种地步，她是一个明事理的孩子。”
　　“是啊，她是一个好孩子。”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程曦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同事有了分歧。
　　沈却目前的任务是顺着霍德禅这根藤去揪出隐藏的狩光人，只要有一个坐标，她们就可以直接出击。
　　沈却出门，刚好碰到灵犀小队，两人看起来刚出完任务。
　　她记得这个小队带的实习小队就有夏稚所在的小队，她多看了几眼，没有看到夏稚。
　　倒是灵犀小队的队长凌霜叶注意到了她，礼貌地说了一句：“夏稚同学她们几个刚走。”
　　想着自己好歹也是长辈，沈却停下脚步，打听打听夏稚的实习表现。
　　“749小队已经有了独立出任务的能力。”凌霜叶说，“我刚给部长打了申请，希望能够给749小队重新规划实习计划。”
　　按道理说，大三开始才能独立出任务，但这一届的大一不太一样。这一届天才辈出，随便一个放到其他届都是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才。
　　所以凌霜叶觉得应该为这一届的大一破破例。
　　沈却深以为然，不过她不负责这方面，几位部长和教育中心应该有她们自己的考虑。
　　随便聊了几句，沈却就要离开。没走几步，就听到凌霜叶疑惑的声音。
　　“又联系不上她们了？”
　　凌霜叶对此很有经验：“我们去问问办公室的指挥员，也许她们又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准备开始新的副本啦


第195章 195 十五年前的

　　又是一次普通的实习任务。
　　这次领域偏大, 夏稚小队和奚乘歌小队一起被带进去，结束后又一起离开。
　　“我觉得我们小队该提前取个名字。”
　　在公园休息的时候，夏稚冷不丁地开口说：“别人的队名都很酷, 就我们是数字, 听起来像是什么特务小队。”
　　这个公园靠近研究院, 只有她们一群人，所以她们可以随意说话。
　　许愿提出疑问：“但是等毕业后我们正式集结小队成员，才能取名字。”
　　因为大学期间的队伍并不固定, 所以用数字作为临时代号, 等学生们确定好队伍后，才会正式录入档案——也就是说, 现在她们都是临时工或者编外人员，都不算正经清洁工。
　　商牧星第一个响应：“是啊是啊，万一你对现在的队友不满意，想要换新的队友呢？”
　　黄转青反问一句：“那么，你也对现在的队友不满意, 所以才会那么在意我们小队的事情？”
　　商牧星奇了怪了：“我又没有针对你，你怎么一直在杠我？”
　　“杠你就杠你, 难道还要挑日子吗？”黄转青打了一个哈欠。
　　“该说不愧还是五衰神吗？真是团结啊，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们关系有这么好。”
　　“那你真是孤陋寡闻。”
　　许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不懂这两人为什么吵了起来, 尤其是黄转青，她一向不是懒得跟人吵吗？
　　夏稚一边打字一边回答道：“她是懒得跟蠢人吵, 你看她之前跟独孤芒硝不是有来有往么？她就是无聊，想找点乐子，和人吵架看人气炸也是一种消遣方式。”
　　许愿远离了黄转青，朝郁听芽那边靠了靠：“你不是说要取名吗？怎么还跟别人聊起来了？”
　　夏稚头也不抬：“我在论坛征集队名, 让大家集思广益，选几个名字让我挑。”
　　“这是什么皇帝行为……”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但是你不问问我们的意见吗？”
　　“如果你也有好的想法的话。”
　　许愿还真没有，他是一个取名废，连异能名字都如此简单。仔细想想，她们小队的五人都不会起名，反观奚乘歌小队，个个名字都花里胡哨，就连方知言那个老实人也有一个中二的异能名。
　　夏稚也是这么想的，自己的队友都太正经了，异能名基本都是四个字，还是得问问别人。
　　她刚发了帖子，就有很多同学评论，并且她都没有实名，却一下子被别人认了出来。
　　她沉思：“我这么好认吗？”
　　“倒也不是。”正在玩手机的任如风也刷到了帖子。
　　她往上看，帖主的昵称为“创世神”，这倒不是夏稚专属风格，主要是在昵称旁边有一个金光闪闪的标签。
　　“NO.1”。
　　奚乘歌也看到了：“这不是夏稚自己做的吗？”
　　夏稚表示自己这是第一次发帖，也基本不评论，谁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标签。
　　很快她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有个顶着“NO.2”标签、昵称为“言出法随”的人评论了：【燃灯。】
　　怀着某种想法，奚乘歌回了一个表情包，发现自己的昵称后面跟着一个“NO.3”。
　　破案了，这是数字是她们的成绩排名，但目前好像只显示前三名，因为论坛全都在讨论凭什么只显示第三名，前十名就不能拥有这个排面吗？
　　【因为前三名毫无争议吧，而第四名是谁都有的讨论。】
　　【确实，我也想不出来到底谁能当这个第四名。】
　　【那必然是我们学校的商牧星。】
　　【就他？第一场就输给了夏稚，还不如独孤芒硝呢。】
　　【独孤芒硝都去给折桂打辅助了还第四，支持桂花排第四！】
　　【都大一了，还要为自己的母校又争又抢吗？】
　　【就是啊，我以为我们上了大学之后会讨论一些别的话题。】
　　【别比了，没有人好奇为什么学校要给前三名一个标签吗？我打听了，前几届都没有这种情况。】
　　【因为前几届的前三名不像咱们这一届这么固定吧。】
　　【问了内部人员，说是咱们这一届开始，要慢慢和国际接轨，到时候大一的公共论坛要合并，所以会把每一届的前三名拿出去溜溜，听说还会把前三名的大头照放论坛主页呢。】
　　【那我们这一届赢定了，咱们的前三名不仅能力优秀还长得俊，四美之首跟他们开玩笑呢。】
　　【但是一想到外国同学点开我们这届第一名的主页后看到的是她的精彩操作合集，我就觉得好尴尬。】
　　夏稚的主页全是自己剪辑的各种战斗的视频，包括之前和霍德禅的交手，她也通过手表自带的录像功能录下来，并配上一道劲爆的音乐，剪出来发到主页上，供大家观看。
　　……已经不是尴尬是丢脸了！
　　第一名不应该低调有内涵吗！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优秀昭告天下！
　　夏稚撩起自己的刘海，闭上眼睛极为享受地说：“这是免费让你们学习我的优秀经验，像我这样无私奉献的人不多了。”
　　早知道自己的名字后面有金色标签，她就在论坛多多发言了。
　　奚乘歌：“……”
　　在这一刻，她产生了和霍德禅相同的想法。
　　夏稚真的是道标吗？难不成是在领域待久了，性格产生了比较大的变化？
　　裴妄言戴上耳机，打开夏稚的视频，认认真真地看完后，给她点了一个赞。
　　对前三名的讨论不多，毕竟大家觉得这个排名没问题，倒是有同学另外开了帖子在排第四名。
　　看着越来越歪的话题楼，夏稚下场正楼，说明自己想取名的原因。
　　于是一堆给自己小队取名的帖子又出现了。
　　夏稚看了几个，其中“逐日”这个名字很多小队争抢，因为小队名字具有唯一性，不可重名。
　　海明月小队本来就想叫这个名字，但因为别的小队更贴合，她们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梦想家小队。
　　【本来想叫白日梦想家，但有字数限制，只好去掉前缀了。】
　　【为什么要叫白日梦想家？】
　　【因为一个一个梦飞出了天窗。】
　　【？】
　　【开玩笑啦，因为我们小队各有各的梦想，感觉都是白日梦呢！】
　　夏稚观看了别的帖子，感觉大家取的名字都不错，再看自己的帖子，凑热闹的颇多，认真帮她取名字的少。
　　她挑来挑去，发现居然是裴妄言取的那个名字最好。
　　燃灯，点燃灯火，照亮他人，使得黑夜也能如白昼般光明。
　　她询问几名队友的意见，大家都觉得还行，挺符合她们提灯人的身份。
　　“决定了，就叫这个名字。”夏稚很满意，她立刻去修改自己的主页，在下方加上了“燃灯小队队长”的个性签名。
　　见自己的提议被采纳，裴妄言也不见高兴，他看向四周，露出一副深思的表情。
　　夏稚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看了一眼小地图，没有红点，于是她随口一问：“怎么了？”
　　几秒钟后，夏稚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裴妄言：往西走一段距离，就是十五年前的案发小区。】
　　十五年前的案发小区？那不就是申屠怀叛逃时献祭的那个小区？
　　夏稚打开小地图，寻找那个小区的位置。
　　因为事发突然，所以官方对外的说法是恐怖分子报复社会——那年代确实蛮多这样的事情，将小区围了起来，几个月后才解除封锁。
　　虽然官方确信没有污染残留，可以继续住人，但大家都觉得小区的风水不好，那个小区渐渐的就废弃了。除了偶尔来探险的作死人员，那个小区基本上没有人去了。
　　【夏稚：那你要去看一眼么？】
　　毕竟是双亲去世前住的小区，裴妄言想去看看也正常。
　　【夏稚：不过你以前没有来过吗？】
　　【裴妄言：来过几次，但刚才，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想去看看。】
　　裴妄言握住齿轮项链，它没有发光也没有发热，无法给他启示。
　　一种不祥的预感？裴妄言跟她一样有点特殊，要是他有所感应，说明那个地方可能有点问题。
　　夏稚想了想，打算让同伴们先回去，她和裴妄言去那个地方查探一番。
　　谁知她刚起了个头就被奚乘歌拒绝了，奚乘歌觉得夏稚现在比较危险，最好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虽然她不是独自一人，但人多热闹。
　　“不管你怎么说，我们都要跟你一起行动，因为我们是一个团队。”奚乘歌说，“而且我也有私心，要是真出事了，我们就能够得到锻炼的机会。”
　　这话黄转青就不爱听了：“不要诅咒我们啊。”
　　许愿也帮腔：“是啊是啊，就算夏稚运气不好，也不至于次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哦，这次真的可能有问题。”夏稚提醒同伴，“因为我们去的地方，十五年前出过事。”
　　许愿：“……”
　　他干巴巴地改口：“没、没事，就算出事，有你在，熬到前辈们来营救我们就行。”
　　任如风：“……”
　　其实她很想回去，因为她知道夏稚已经上了组织的黑名单。
　　但大家都去，她要是不从众，容易和大家疏远，这样不行。
　　而且夏稚这次是心血来潮，组织成员应该不至于提前得知消息布局……吧？
　　夏稚给符振衣和沈却发了一条消息，表示她们去了那个案发小区探险。
　　符振衣立马发来一个问号，夏稚已读不回。
　　报备行程后，裴妄言带着大家前往那个废弃小区。
　　十五年过去，那个小区还保持着当年的模样，就连小区门口乱停乱放的车辆都还在。只是车辆报废严重，和建筑墙壁一样爬满了绿色植物。
　　推开生锈的铁门，杂草漫过大腿，看着就一幅荒凉的景象。
　　许愿“咦”了一声：“这里居然还没有断电吗？”
　　大家侧过身看过去，只见门卫室里正亮着一盏灯。
　　虽然灯光很暗，但对黑夜来说，足够给人一种慰藉。
　　“……”
　　夏稚陷入某种沉思，而同伴们尚未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6章 196 锦绣小区。

　　商牧星站在门卫室外, 他打量半天后，语气奇怪地说：“这台灯都被野草包裹得严严实实，居然还能亮起来吗？”
　　许愿也疑惑：“难道有人还在这里面居住？”
　　“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穷比鬼更可怕。”黄转青搭腔, “这小区放现在都算不错, 更别说十几年前，清扫清扫还是能住。”
　　于是一行人围绕着此地是否还能居住展开讨论。
　　奚乘歌注意到夏稚不仅没说话还一直保持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她不由得问：“你怎么了？”
　　“降智打击真可怕。”夏稚由衷地说, “一想到我之前也被这么搞过, 我就想把那个怪物的尸体放出来鞭打一顿。”
　　奚乘歌：“？”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从下巴往上照, 将自己的脸照得犹如女鬼：“你们还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是几点吗？”
　　“下午啊，怎么了？”
　　“刚才还亮如白昼，现在天就黑了？”
　　“春冬之际，天黑得早。”
　　“不管在哪儿, 下午三四点也没有到天黑的地步。”
　　“……”
　　见大家都一脸茫然，夏稚寻思自己只能使出那一招了。
　　打开手表, 播放时事新闻。
　　一分钟后，大家的精神接受了洗礼, 终于从刚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商牧星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因为他自己就是半个精神系异能者，结果却轻而易举地被控制了精神, 说出去很丢脸。
　　“其实我比你们还先中招。”夏稚有些忧郁，“明明知道这里有问题，我却非要今天来查看情况，还不听符教官的劝告。”
　　以她的性格, 她应该和大家回学校后，再悄悄摸摸折返回来才对，怎么会直接告诉大家？
　　就算来了，也不应该直接进到小区范围内，而是应该在外面观察一阵子。
　　商牧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看起来很有经验，我怀疑你之前也是这么做的。”
　　夏稚不语，只是爽朗地微笑：“总之，我们先回去吧，如果我们能够离开的话。”
　　系统没有提示她们进入领域，也许她们只是在这个范围内，只要离开就好了……如果顺利的话。
　　这次她们没有并排走，而是跟排队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走。
　　远离门卫室，即将踏出小区的下一秒，夏稚猛地停住脚步。
　　同伴们一直在注意她，见她停下，不用她提醒，她们也都保持不动，并警惕起来。
　　奚乘歌问：“怎么了？”
　　夏稚看向小地图上那铺天盖地的红色，她眨眨眼，关闭小地图又打开，红色依旧如影随形。
　　很明显，一旦她们离开这个小区所在的范围，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这是系统给她的警示。
　　“不能再往前走了。”夏稚转过身，望着大家的脸，“那边很危险，我们只能回到小区。”
　　大家面面相觑，她们没有小地图，看不到红色。在她们的视角里，她们就是跟来时一样离开这里而已，能有什么危险呢？
　　可夏稚这么说也有她的道理，她不会害她们。
　　任如风有些不安，她按住自己的腹部，那里原本刻有一个标识。即使现在没有了，但出现异常时，它也会发烫。
　　她不确定地问：“你为什么会觉得外面危险？我们回到小区才会更加危险吧？”
　　有东西轻而易举地修改了她们的认知，如果真是领主，它的等级应该不亚于桃花村的怪物。上次要不是有樊溢帮忙，恐怕她们很难应付。
　　可能是觉得那样说太生硬了，任如风又加了一句：“除非我们已经在领域里了。”
　　夏稚抬起下巴，示意任如风往后看。
　　任如风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扭头，眼睛瞬间睁大。
　　方才还荒芜的小区焕发出新的生机，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似的：停放在过道上的汽车崭新如初，草坪修剪得正好，几朵栀子花藏在其中，呼唤着春的到来。
　　没有杂草的掩盖，大家才看出来小区是开放式旋转楼梯。小区墙壁在太阳底下闪着暖光，上面还贴有一些标语，落款为锦绣小区。
　　锦绣小区，十五年前被反社会分子申屠怀献祭给怪物，造成死伤无数。
　　【主线任务：拯救锦绣小区（进行中）】
　　这下轮到夏稚怔住了，这个前缀怎么变了？原本不是逃离吗？怎么这次是拯救？
　　哦，因为这是主线任务，而不是副本任务。
　　系统太久没有颁布主线任务，她都快忘记自己绑定了一个系统。
　　话说回来，锦绣小区不是早就团灭了？怎么还要她拯救？难不成是要拯救小区居民的灵魂？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她们已经进入了领域。如果刚才她们没有停下，而是直接离开小区，肯定会出事，因为离开小区必须遵守一定的规则。
　　“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站在小区门口，奚乘歌肃着脸说：“进入小区。”
　　不管怎么样，领域利好人类，她们只要老老实实待着就好——夏稚来之前跟符振衣报备过，发现联系不上她们后，符振衣肯定会来营救她们。
　　还是夏稚打头阵，她率先往前走了几步。
　　霎时间，嘈杂的声音涌入耳朵，孩童的嬉笑声，大人们的说话声，树上的鸟叫声……
　　鼻尖闻到浓郁的栀子花的气息，夏稚回头，发现本该紧跟着她的同学们不见了，想也知道她们又被分散了。
　　她召唤出系统，和系统一起继续往前走。
　　“喂，你是哪家的？”
　　门卫室里，一个保安从窗口探出上半身，对一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男人说：“我没见过你。”
　　那个男人摸了摸脑袋说：“哦哦，我亲戚死了，我来奔丧。”
　　保安：“那来登记一下。”
　　夏稚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这个小区的保安还挺敬业，哪怕没有门禁设备，也兢兢业业地注意着来往的陌生人。
　　而且这个保安没有词条，他也许是异能的产物，也许是残留的灵魂。
　　反正不能杀。
　　这时候只要说自己是某个居民的亲戚就好了吧，夏稚想。
　　于是她换了一身套装，大摇大摆地走到保安的跟前，正色道：“你好，我是来和你换班的保安。”
　　保安：“？”
　　他纳闷了：“我没听说这件事啊？”
　　这个小区并不大，就他一个保安绰绰有余。
　　“反正老板是这么交代我的。”夏稚拍了拍自己的保安套装，“你看，这是老板给我的工作服。”
　　在保安套装的加持下，保安没有过多怀疑夏稚的真实身份，他嘟囔了一句，就说：“那老板说了怎么换班吗？”
　　夏稚思考了一会儿，给出安排表：“你上白班，我上夜班。”
　　如果有污染物的话，多半都是在夜晚出没，到时候她负责巡逻，说不定能查到些什么。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不像现实世界，领域的逻辑只要过得去就行。
　　现在是白天，还没到夏稚上班。但她表示要了解了解工作内容，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这个领域好像是将现实世界都囊括了，也许还追溯到了这个小区存活的时候，所以和现实非常贴合，就连电脑里的文件都一比一还原了。
　　夏稚从电脑里调出了小区居民名单，她一目十行地看完，很快找到了裴妄言的双亲：裴沐，裴浮，这两人住一单元五楼。
　　一单元五楼总共就两户人家，但住客却有十人。
　　保安见怪不怪：“我们小区的顶楼基本都是大通铺，专门租给外乡人，只有十个都算房东良心发现了。”
　　在锦城这么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哪怕地方偏僻，那房租也不低，更别提这里离市区并不远，性比价很高了。
　　“不过你看的这对夫妻我有印象，她们人很好，小区里的谁家出了事，都会第一个去帮忙。前不久有户人家的爹死了，她们两个下了工还去帮忙守灵呢。”保安感叹了一句，“因为她们有个哑巴儿子，所以想多做好事给孩子积福。唉，你说这人啊……”
　　夏稚盯着电脑上这对夫妻的照片，虽然是收养关系，但裴妄言跟她们也有着亲子像。她刚才没看名字，看到这两人的模样，就觉得是裴妄言的双亲。
　　屏幕左下方有着当前的日期：2011年4月2日。
　　4月5日，申屠怀叛逃。同日，锦绣小区出事，裴家夫妇死亡。
　　夏稚也跟着感叹：“唉，你说这人啊……”
　　她们的孩子确实不是哑巴，并且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提灯人，可惜她们不知道。
　　夏稚把所有居民的长相和名字都记在脑海里，就算记不住也有系统帮忙，接着她又去看外来人员登记表。
　　最近好些人来奔丧，那个死者姓吴，家住单元。
　　夏稚继续往下看。
　　方良，方迭，这是方知言双亲的名字。这对夫妻也来过锦绣小区，她们也是去奔丧，死者是她们的远方亲戚。
　　夏稚问保安：“那个吴老头是因为什么死的？”
　　保安诧异道：“老头？也是，虽然他才五十，对你来说确实是老头了。”
　　单元小吴今年十五岁，年纪轻轻就买了房，还把爹接来了锦城。那会儿人人都说小吴有能力又孝顺，老吴真是好福气。
　　“十五岁，在锦城买房？”夏稚更加诧异，“他犯法了？来钱这么快？”
　　保安生气了：“你这是什么话！人家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年薪百万呢！”
　　也是，这个年代的大学生比较值钱，可能工资很高，毕业没多久就能够赚到足够多的钱。
　　但夏稚还是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她一直都有一个疑问，申屠怀干了坏事是不假，但他怎么一献祭就是整个小区？他哪有这么大的能力？
　　而且申屠怀也跟她说过，他会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两个：练手或者老板要求。
　　现在她倾向于后者，尤其是看到方知言的双亲也在后。
　　难怪这对夫妻会被认定叛逃，如果这件事真的和小吴有关系的话，那么来往奔丧的人……真的是普通人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本也会非常长，会慢慢展开设定，我会努力多写字数的


第197章 197 天黑了不安

　　看到最后, 夏稚也没有看到同伴的名字。要么她们各显神通偷渡进了小区，要么就是被安排成了小区居民。
　　夏稚倾向于后者。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进入领域中, 她和同伴们都会分开, 并且会拥有不同的身份, 而且她的身份往往比同伴们的好太多。
　　这个身份是怪物设定的，难不成这个怪物觉得她不是正经人类，所以就随便安排她了？
　　她看向小地图, 小地图上的绿点分布在不同的地方, 这些绿点都在移动，看来大家都在探索信息。
　　夏稚起身, 把对讲机揣进口袋里：“我去巡逻了。”
　　保安“哦”了一声：“那你要注意了，要是有人穿黑色衣服记得把他赶出去，那多半是翻墙进来的混混。对了，六点前记得回来。”
　　“为什么是六点？”
　　“因为六点天黑了。”
　　“天黑了会怎么样？”
　　“天黑了不安全，最近治安不太好。”保安忧心忡忡, “虽然我们是保安，但咱们工资才多少, 还是不要拼命了。”
　　还以为有什么内幕的夏稚转身就走。
　　离开门卫室，外面就是一大片草坪。
　　一个大叔正牵着绳子在草坪上遛狗, 有一个小男孩路过, 那只狗摇着尾巴就冲上去，把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叫。
　　夏稚当做没看见, 她抬头往上看。
　　这个小区不小，里面还有一个百货超市。收银员是一名年轻小伙，他看起来没有相关的经验，干起活来不算麻利, 一向镇定的脸上出现了茫然。
　　“喂，这块冰糕多少钱？”有顾客拿起一根绿舌头问。
　　收银员理都没理，顾客又问了一句，还是没有得到回应，这让顾客怒气冲冲地骂了他几句，然后摔门离开。
　　负责卸货的是个年轻姑娘，看到同事被骂，她非但不帮忙，还暗自窃喜。
　　然后她就看到了刚进门的夏稚，脸上的幸灾乐祸紧急切换成担心。
　　夏稚二话不说就在门口放了一个“检修中”的牌子，她把店里的顾客都疏散出去，关上玻璃门，对停下动作的两人说：“哟，两位在这里高就啊。”
　　赫连殷从收银台里走出来，看到夏稚的装扮，他问了一句：“你成了保安？”
　　夏稚点点头：“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在超市？”
　　赫连殷回答说：“我睁开眼后就发现自己站在收银台前，事发突然，只能先维持原状。”
　　任如风也是这样：“不过我遇到了超市老板，她让我们好好看店，她要去二单元吊唁。”
　　夏稚若有所思：“那你们是要继续在超市行动吗？”
　　赫连殷当然不想留在超市里，因为先前有顾客问他价格，他一问三不知。要不是他鼓捣了一会儿，恐怕还不会操作这台机子。
　　“但是我们是外来人员，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没有办法在小区里待下去。”
　　任如风虽然立场和大家不一样，但她收集信息的能力不差，她从风里听到了居民的对话：“就算说自己是小区居民的亲戚，但也要那个人承认才行，不然就得离开小区。”
　　离开小区的后果显而易见，所以两人才会在超市里不算认真地工作，同时他们还可以趁机和顾客攀谈收集情报。
　　“但赫连同学好像不在状态，这样下去的话，会被老板解雇赶出去。”任如风暗戳戳地指责赫连殷的不专业。
　　虽然是一个小队的成员，平时也多有来往，但任如风不是笨蛋，她感觉得出来赫连殷对她有意见。她每次察觉到视线看过去时，总能看到他那略带嘲讽的神情。
　　任如风想不通，除了两人都曾在滨城二中读书，她实在想不通他监视她的理由。
　　是的，监视。任如风确信赫连殷在监视她，理由未知。
　　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可他为什么不告诉老师，不告诉夏稚？
　　反正老师们肯定不知道，任如风想，如果知道的话，就不会让她继续上学，早就把她抓进牢里了。
　　“你们换个职位不就行了？”夏稚纳闷不已，“反正是领域，老板问起来狡辩几句就能够蒙混过关。”
　　赫连殷认为这个方法不行：“如果我们既能够做自己的事情，又能够做对方的工作，那么老板为什么要雇佣两个人呢？”
　　夏稚：“？”
　　任如风：“！”
　　夏稚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她不禁发问：“领域里的人，有这个智商吗？”
　　“这不是智商的问题。”赫连殷解释说，“每个做生意的人都会这么想，雇佣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没必要多花一份工资。”
　　这是生意人的底层逻辑，别说是残留的意识，哪怕堕落成了怪物，它们也会这么做。
　　赫连殷不经意地提到自家：“我妈妈是例外，她是散财童子，不会压榨苛待员工。”
　　这点夏稚信，因为赫连阿姨对学校和研究院都进行了资金支持，就算是被迫，那也是大出血。
　　不就是想显摆自己家和其他生意人不同，任如风一眼就看出来了赫连殷的心机，但她没有说出来，只在脸上保持着一贯的担心的表情。
　　“接下来怎么办？”任如风问，“我们要老实待着，等着老师们来吗？”
　　“你们先这样吧，我再去看看大家的情况。”夏稚想了一会儿，“你们既然在小卖部工作，那就帮忙打听打听小区居民的消息，什么消息都成，尤其是二单元那户举办丧事的人家。”
　　赫连殷应下。
　　从超市里出来，不用多费工夫，夏稚就在门口看到了商牧星和黄转青。
　　这两人一人拿着一个扫把，但没有一个人在扫地，不是装模作样地随便动一动，就是拖着扫把往前走。反正两人的腰都没弯一下，一看在家里就不常打扫卫生。
　　商牧星本来拽着扫把在往前走，突然感觉扫把的另一端传来一股对抗的力量，有人踩在了扫把上。
　　他以为是路人，不耐烦地扭头，却看见了夏稚。
　　“这个职业很适合你们啊，不管哪个世界都是清洁工。”夏稚对他们的偷懒表示不赞同，“你们该学学我，当了保安就老老实实巡逻。”
　　商牧星靠在扫把上，抱怨说：“我在家里从来不做家务，都是我爸做。我妈心疼我训练累了，让我多休息。”
　　“就是啊，我在家里都是喊我表弟把饭端到我的床前，我都不用挪窝。”黄转青叹气，“要不是怕被赶出小区，我早就不干了。”
　　夏稚充耳不闻：“所以你们有没有收集到什么情报？”
　　这个商牧星知道：“这里的居民比较正常，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除了二单元有人去世，一堆人去吊唁。对了，那户人家还打算后天在小区楼下摆席，特意跑过来让我们后天不用去打扫卫生。”
　　“我觉得这户人家很有问题。”黄转青说，“领域利好人类，它不会无缘无故地选择这个时间线，一定是这个时间线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而且我们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污染物，说明这里不是核心领域。领主的等级越高，它就学会伪装，别说找到支点，能够发现并进入核心领域都难。”
　　这点夏稚深有体会，就像在桃花村一样，她们本来就在桃花村里，但那里并不是核心领域，她们必须通过桃树塔去到真正的桃花村里。
　　那次是她们运气好，但这次就不好说了。
　　黄转青进来后大脑就一直在高速运转：“领主生成领域时会参考附近区域的情况，这个小区十五年前就废弃了，我们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关于这个小区的记忆，但它却还原了当时的情况，恐怕这片区域也被它纳入领域之中，所以才会读取到区域的记忆。”
　　“如果它把这个小区纳入了领域，那这个领域的等级恐怕不低啊。”商牧星的脸色一变。
　　不说有二等，三等或者准二等肯定是有的，可她们这群学生都还没评级。
　　夏稚捏着下巴进行思考。
　　黄转青说得对，她们得找到进入核心领域的办法，目前被提到最多的就是那户吴姓人家，也许那里有隐藏起来的秘密。
　　而且吴家人会在后天摆酒席，后天是4号，5号锦绣小区就出事了，这其中应该有一定的联系。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干活吧。”
　　夏稚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话说回来，你们晚上住哪儿？”
　　商牧星指了指三单元后面：“那边有个放清洁设备的小房间，里面有张床，我们要是不离开小区的话，就住那儿。”
　　“那你们晚上尽量不要出来。”夏稚提醒一句，“不清楚这个领域的运行逻辑之前，我们就先别轻举妄动。”
　　商牧星挑眉：“那你呢？你不会背着我们去探索小区吧？”
　　“我有挂。”夏稚回答得很简洁，“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商牧星笑了：“行，那你注意安全。”
　　剩下几名同伴的身份比这几人要好，奚乘歌和许愿还有郁听芽组成了道士三人组，一个打镲，一个念经，一个敲木鱼，为死去的老吴进行超度。
　　夏稚去的时候，正看到许愿正一脸生无可恋，他哪会念经，只能用念经的语气背诵课文，只要外人听不出来就行。
　　好在她们有休息时间，奚乘歌远远地就看到了夏稚，她让许愿帮她打掩护，她和郁听芽来找夏稚。
　　“这家人有问题。”奚乘歌开门见山地说，“来来往往的宾客很多，他们每次都会进行眼神交流，然后去到另一个房间说话。”
　　夏稚虚心求问：“哪里有问题吗？”
　　奚乘歌理解夏稚没有参加葬礼的经验：“一般而言，来吊唁的人都会到灵堂前拜一拜，我们在灵堂念了这么久的经，只有几个人来，而且看起来并不诚心。”
　　郁听芽补充说：“我感受不到死者儿子身上的悲伤，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很糟糕，我不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8章 198 暗中聚会。

　　爹死了, 儿子并不伤心，但和来往的亲戚很有共同话题。
　　“看来是父辞子笑。”夏稚给出结论，“不会是拿葬礼打掩护, 暗中搞什么聚会吧？”
　　锦城地位不一般, 每个月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检查。要是无缘无故距离聚集这么多人, 在外容易被发现，在家里又容易被邻居举报，不管是哪种, 都极有可能被调查。但要是家里有人死了的话, 亲戚来奔丧再正常不过了。
　　听到说聚会，奚乘歌脑海里第一反应是：“邪教？”
　　那段时间的邪教确实蛮多的, 她听姐姐说过，那些人还会在纸币和硬币上印上反动言论。
　　夏稚想起来她还没跟大家说过这个小区的情况，现在再说太浪费时间了，她总结一下：“十五年前……现在应该是十六年前，申屠怀叛逃, 献祭了锦绣小区，部分居民死亡, 大部分居民受伤。”
　　奚乘歌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她不是锦城本地人, 不知道这件事。但如果夏稚所言属实的话……
　　她悄悄动用异能, 用水将她们与外人隔开：“那么这个聚会极有可能是狩光人的聚会，他们聚集到一起, 目的就是举行仪式。”
　　说完这句话她又觉得不对劲：“可干这种事情的是降临之神才对，醒世联盟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违背他们组织宗旨的事情呢？”
　　举行仪式，献祭人类，召唤怪物……这不是醒世联盟的风格。
　　一直在旁听的郁听芽提出了重点：“在小区召唤怪物的话, 调查员轻易就能够发现吧。”
　　又不是荒郊野岭，这里人员聚集，那么多人出事，调查员要是不能及时上报，就会成为调查事故。
　　最后的结局也算是好的，只有部分人死亡，大部分人只是受伤。但活下来的大家还是对此心有戚戚，刚好政府有相关补贴，可以帮忙重新安排住所，所以大家在养好伤后就离开了小区。
　　奚乘歌有了一个想法：“难不成是这两个组织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是想通过锦绣小区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关注到怪物？”
　　刚好那几年的“末日说”非常出名，如果趁机挑起事端，制造舆论，将怪物的存在公之于众，那么民众恐怕多多少少会赞同醒世联盟关于“全员异能觉醒”的计划。
　　“这种关乎人类的大事，哪家平台想不开会帮忙制造舆论？”夏稚认为这个想法过于天真，“哪怕是国外，也会对此进行舆论把控，更别说帮忙散播了。”
　　醒世联盟的人不是笨蛋，怎么会看不清形势，试图用舆论逼迫官方呢？
　　就算是现在，也没有多少人相信。毕竟大部分人还没有接触到怪物，那怪物就被提灯人消灭了。普通人受到的伤害，反而更多的是来自反叛的异能者。
　　奚乘歌实在想不出来醒世联盟意欲何为：“不过我们现在就在这家当道士，我们会想办法探听消息。”
　　郁听芽的耳力不错，虽然达不到“顺风耳”的地步，但听个墙角没问题。
　　这次和之前有所不同，要是她们直接暴力威胁居民，极有可能会触发某种规则，被赶出小区。
　　而小区外很危险。
　　这也是夏稚这次老老实实的原因，她甚至都没有威逼那个保安，让他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想到那个保安，夏稚关心地问：“对了，你们晚上住哪儿？”
　　“就住这里，因为我们明天凌晨6点还得继续。这个小吴把卧室让给了我们，他要为他的父亲守灵。”奚乘歌顿了顿，“晚上会有危险吗？”
　　“应该是，那个保安说天黑了治安会不好，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们会注意的，你也要小心。”
　　刚好她们的中场休息结束，她们三个道士还得念经。夏稚往里面望了一眼，都是一些没有词条的人。
　　“对了。”夏稚叫住奚乘歌，“有两个人需要你帮我留意一下，一个叫方良，一个叫方迭，他们是一对夫妻，记得别告诉除了咱们以外的任何人。”
　　奚乘歌虽然不懂夏稚为什么这么交代她，但夏稚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她应了下来。
　　二单元往前走就是一单元，裴家夫妻住顶楼。为了不吓到同学的家长，夏稚老老实实地走楼梯。
　　中途碰到一个背着背篓的老婆婆，得知对方也住顶楼后，夏稚热心肠地表示送她一程。
　　满背篓的东西不轻，夏稚走在老婆婆的后面，和老婆婆拉家常。
　　“哦，你是来找裴家夫妻的啊。”老婆婆的笑容更和善了，“他们人很好，在咱们小区很受欢迎。就是命不好，不过他们刚把自己的儿子接了过来，希望能够治好吧。”
　　夏稚看向小地图上的绿点，心想裴家夫妻看到自己儿子都这么大了不知道是什么想法，毕竟这时候他应该才三四岁。
　　这裴妄言的运气真好，在领域里成为了双亲的孩子，能够和家人相处一阵子，虽然不是真人，但也可以当做是慰藉了。
　　“那他们没有和别人结仇吗？”夏稚好奇，“小区这么大，什么人都有，总会有人不喜欢他们的吧。”
　　“隔壁那栋的吴老头就看不惯裴家夫妻，说他们假惺惺。”
　　老婆婆的脸上带上了嫌恶：“那个吴老头才是真的讨厌。他手脚不干净，总是搞点小偷小摸，做人也没有素质，烟头丢得到处都是，如今死了也是活该。”
　　那个吴老头肯定不是狩光人，夏稚回想着降临之神的黑色斗篷和醒世联盟的黑色西装，深深地认为吴老头不在这两个组织的招人范围里。
　　等等，黑色。夏稚记得保安跟她说过，看到有人穿黑色衣服就把那人赶出去……这指的不会就是狩光人吧？
　　因为被狩光人迫害过，所以在领域里对这种人深恶痛绝，将其打为混混，是要被驱逐的对象。
　　不过她们提灯人的作战服也是黑色的，因为黑色耐脏。但她们是官方人员，怎么也归不到混混那一栏。
　　夏稚多问了一句：“那个吴老头是怎么死的？”
　　老婆婆：“从楼梯上摔下去，撞到大脑受伤昏迷了，因为他儿子在上班，所以等到小吴回来，他已经脑出血死亡了。”
　　听起来是意外，毕竟小吴那么孝顺，怎么会对自己的父亲出手呢？
　　“裴家夫妻是真的心善，被吴老头骂过还去帮忙张罗。”老婆婆由衷地感叹，“好在小吴是个懂事的，专门跟裴家夫妻道过歉，这事就过去了。”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对夫妻是裴妄言的家人，夏稚真的要怀疑他们了。
　　太可疑了，真的会有以德报怨的人吗？那裴妄言怎么没有学到，反而在违法犯罪的边缘来回试探。
　　不对，夏稚正色，再想下去她就该死了。
　　跟着老婆婆来到了顶楼，打开门进去就是公共的走廊。这个房东很会设计，把这么小的空间分隔成了五个房间，赚五份房租。
　　老婆婆在最里面，对面就是裴家夫妻的房间。
　　此刻，裴家夫妻的房门开着，一眼就能够看清房间的布局。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正在做饭，那就是裴妄言的爸爸裴浮。
　　夏稚把东西放下，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对面。路过疑惑的裴浮，她走到客厅里，见到了裴妄言的妈妈裴沐，以及……
　　方知言站了起来，脸上的欣喜毫不作假：“你来了。”
　　夏稚沉默了一会儿，她打开了小地图，数了数人头后，发现少了一个人——裴妄言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不该变成裴家夫妻的孩子吗？怎么在这里的是方知言？
　　夏稚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乖乖，这是你的朋友吗？”裴沐好奇地问方知言。
　　方知言点点头：“这是我的朋友，夏稚。”
　　裴沐感慨万分：“没想到你都交到了朋友，我上次见你你还躲在爷爷后面一声不吭呢。”
　　没想到再次见面，孩子不仅会说话，还交到了朋友，就是有点高……三岁的小孩有那么大只吗？
　　“我和朋友去外面聊聊天。”方知言抿抿唇，“妈妈。”
　　裴沐笑着应下：“好，记得回来吃饭。”
　　方知言拉着夏稚离开房间，去了天台。这里人少，方便聊天。
　　夏稚纳闷：“你怎么给别人当儿子了？”
　　方知言也很奇怪，因为他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自称是他妈妈的人正在给他唱摇篮曲，看到他醒来，还高兴地喊他“乖乖”。
　　但他的妈妈不长这样。
　　“我开口后，她更是喜极而泣，和那个叔叔一起抱着我哭。”
　　方知言那会儿手足无措到了极点，他想走，但因为不清楚情况，没有轻举妄动。
　　他觉得这可能是某个线索，所以想知道这个“乖乖”的身份。但除了知道这个“乖乖”今年三岁，是个哑巴外就不知道了。
　　“但他需要重点关注。”方知言对面色古怪的夏稚说，“那个阿姨让我不要随便出门，说‘我’的来历不简单，在上小学之前和陌生人保持距离。”
　　夏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真相告诉了方知言：“她们的孩子其实是裴妄言。”
　　方知言愣住了。
　　“但我不理解怎么是你变成了他们的孩子，而裴妄言不知道在哪里，他不会又被卡在某个地方了吧。”
　　夏稚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好感图鉴去看裴妄言的状态。
　　还行，就掉了一格血，还有的掉。
　　“我明白了，因为他不在，所以把你安排成了他，毕竟你们都是言灵者，名字也都带言。”
　　不过夏稚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非要安排一个人当那俩夫妻的孩子呢？虽然这孩子也不是小区本地人，但到底和小区居民扯上了关系。
　　而且这对夫妻出场率很高，跟那个吴老头一样。
　　难不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9章 199 下次麻烦使

　　时间不早了。
　　夏稚抬起手腕, 手表时间和领域时间并不一致，所以她也不知道此时到底几点。
　　但天快黑了，她得尽快回门卫室。
　　“第一天晚上我们尽量遵守规则, 不要轻举妄动。”夏稚告诫方知言, “你注意一下那对夫妻, 也许他们是领域的关键。”
　　方知言有些犹豫：“他们不是裴妄言同学的家人吗？”
　　踩在窗台上的夏稚回头看了他一眼：“但这里是领域，只要不是活人，都是值得怀疑的对象。”
　　而且裴家夫妻的出场率太高了, 再加上裴妄言此人的真实身份也不明, 不管怎么样都需要警惕。
　　夏稚记得之前跟程局报告裴妄言的情况时，特地让程局观测一下他的人生。能够观测出来就是好事, 观测不到就说明他真有问题。
　　事实上，程局观测出来的裴妄言的人生很正常。
　　他就跟个正常人类一样按部就班地长大，除了家人去世，期间没有出现任何影响他命运的重大事件。这样的一眼就能看得到头的人生持续到了他27岁，再往后就看不到了。
　　为什么是27岁？因为那时候怪物完全入侵, 作为一线清洁工的他当仁不让地牺牲了。
　　不管怎么看，他都是一名普通的兢兢业业的战斗在最后一刻的提灯人。
　　反正比夏稚要像个人类。
　　但问题在于, 即使是程局，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将裴妄言遗弃了。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个地方似的, 观测不到任何其他的信息。
　　有异能者能够根据物品索引相关人物, 她根据裴妄言的吊坠和镰刀索引出来的相关人物只有他自己。
　　这显然不对劲。
　　夏稚原本以为裴家夫妻只是恰巧抚养了他，毕竟他们的经历不管从哪方面看都很普通, 丢人堆里随便找都能够找出好几对这样的夫妻。
　　但进入这个领域后，夏稚觉得这对夫妻可能也不简单。
　　更重要的是，他们也姓裴，跟捡到的养子一个姓, 这也太巧了。
　　踩着点回到门卫室，夏稚看到那个保安正想拿对讲机找她。
　　见到她回来，他松了一口气：“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跟你一起上夜班了。”
　　夏稚想到他说过天黑不安全，她假装不理解地说：“你现在回去也不迟。”
　　保安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都说了我们这里治安不好，晚上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出现。我要是碰上了他们，准没有好果子吃。”
　　确认四周没人后，他把钥匙交给夏稚：“晚点儿你要去检查小区的两道大门有没有锁好，还有清理铁门上的垃圾，有人会贴传单，真的很烦人。”
　　只有几道门，但钥匙却有一大串，其他钥匙保安没有跟她说用途。
　　夏稚收好钥匙：“可是天黑了会很危险，我去检查门锁不会出事吗？”
　　保安觉得这个新来的也太过胆小，他不耐烦地多说几句：“你带上手电筒，小心一点就好，要是有人来攻击你，你就躲进密闭空间里，保洁室或者超市之类的，当然门卫室最好。”
　　那确实，现实里保安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以为一切正常，等提灯人找上来时，他才发现小区已经成了献祭的一环。
　　离献祭之日还有几天，今晚上应该不会有危险。按照正常的流程，她们需要阻止献祭。如果吴老头的葬礼真是狩光人聚会的掩护的话，她们需要做的就是破坏聚会。
　　那么支点会在哪里呢？在吴老头的家？在裴家夫妻的家？还是说在门卫室？
　　门卫室的电脑既是登记和整理文件的办公用具，又是监控。
　　夏稚托着下巴思考，这年头监控还没有像她们那会儿那样普遍，这个小区只有两个摄像头，对准的还是前后门。
　　此刻，两道门基本没有人进出，就好像这个小区有门禁似的。
　　这也正常，毕竟是在领域，大家又出不去，外面的人也很难进来。
　　不对。
　　夏稚透过窗户往外看去。
　　天色暗沉得仿佛深夜，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小区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路上没有一个人，乘凉散步的也没有。
　　但现在才刚过18点，就算四月的天黑得早，人不可能也睡得早吧？
　　而且夏稚听不到任何声音，居民楼的灯也没有亮起来。
　　这个时候应该是吃饭的时间，没有声音就算了，就当她耳朵不好，可怎么可能连灯都不开？
　　夏稚打开小地图，同伴们的位置没有变化。
　　思来想去，她拿起手电筒，打算出去一瞧究竟。
　　推开门，刚走出去几步，夏稚又迅速退回门卫室。
　　她看向小地图，小地图上只有绿点。推开门，走出去，密密麻麻的红点填满了小地图。
　　再次退回门卫室，夏稚研究着面前这道门。这是时光之门吗？怎么推开门后就好像去到了另一个世界似的。
　　等一下，夏稚又走出去，在大量的红点中发现了一个绿点。
　　标记一看，是不知去向的裴妄言。
　　而另外几名同伴消失了，她们的状态栏一切正常，基本没有掉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夏稚想不明白，她看了看自己放在小区门口的锚点，将长刀握在手里，离开了门卫室。
　　来到外面后，夏稚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哪怕是裴妄言与怪物的打斗声。
　　她标记了裴妄言，跳跃空间到他所在的坐标，她得去到他身边了解详情。
　　落地是在天台，夏稚还没站稳，就看到花里胡哨的亮光，那是裴妄言的武器发出的光。
　　接着他抓过夏稚的手，带着她进到楼里，并关上通往天台的门。
　　做完后，他靠着门坐在地上休息。
　　夏稚往上看，他的血条还挺健康，她看着外面的红点，问他：“你知道怪物不会进居民楼？那你刚才为什么在外面？”
　　“多重空间。”
　　裴妄言握住夏稚的手臂，在上面写字：【每开一扇门，通往的地方都不一样。这里只是暂时安全，过不了多久怪物会冲破这扇门，在找到新的门并打开之前，我们会一直被追击。但是新的门后也不一定安全。】
　　“你进来后就一直这样？”
　　【一直如此。】
　　裴妄言说他是最后一个进入小区的，他进来后，这个小区没有变化，依旧废弃，依旧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同伴。
　　他一直小心谨慎，直到打开了一扇门。那扇门被打开后，这个小区就变了一副模样。他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小区。
　　不同的是，当年有人类，如今全是污染物。
　　按理来说，在没有拔出支点或者没有违反规则之前，污染物不能主动对人类出手。但这次不一样，裴妄言没有任何动作，那些污染物就追着他杀。
　　污染物可以再生，他的体力和精神力却需要恢复。要不是发现了一些规律，恐怕他现在还在不停歇地战斗。
　　裴妄言也想过去找同伴，但他开了无数扇门，也没有看到同伴的身影。
　　“你没有看到我的锚点吗？”夏稚问，“你要是累了，可以利用我的锚点跳跃空间躲避追击。”
　　【直到刚才，我才看到你的锚点。】
　　裴妄言原本找了个地方躲着，但就在刚才，他看到了青绿色的石碑。
　　意识到夏稚出现后，他立刻离开藏身之所，来到空旷的地方，等着夏稚来。
　　【我不清楚你能否跳跃空间到我身边，因为密闭的空间不容易定位。】
　　夏稚陷入沉思。
　　这种情况她是第一次遇到，两拨人进入不同的空间。
　　第一个空间，是人类的世界，没有污染物，除了需要担心被赶出小区外，基本没有什么危险；第二个空间就是这里，这里全是污染物，运气好开到好门就能够休息一会儿，运气不好就要一直战斗。
　　夏稚记得自己也是打开了门卫室的门才到这里来的，但之前她开过无数道门，都没有来到这里。唯一的变数就是时间，她是在天黑后打开的门卫室。
　　天黑了不安全，是这种不安全法吗？如果她们都是在天黑后才来到这个地方，那裴妄言为什么一开始就在这里？
　　要说他跟她们有什么不同……
　　除开他的身份不明疑似怪物的孩子，就只有他的家人是小区的居民。
　　可这又说不通，他的家人既然是小区居民，又为什么要把孩子丢在这个全是怪物的空间？更重要的是，他们有这个能力吗？
　　怪物的孩子……也没说是亲生的，收养的也算吧。
　　裴妄言的双亲越来越可疑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把裴妄言带回第一个空间，把他留在这里的话，他迟早会力竭。
　　但就跟裴妄言说的那样，密闭的空间很难定位，她打开小地图，就看到了无数分层。
　　想在这么多分层中找到她先前的坐标有点难，但是去到空旷的地方，定位就要简单多了。
　　前提是她能去到空旷的地方。
　　夏稚已经开了无数扇门了，每次都去到不同的房间里。哪怕是往下走，想从正门离开居民楼，然而出去又是另外一栋居民楼。
　　她不由得羡慕起裴妄言的运气：“你运气这么好，一开就开到了去天台的门？”
　　【我开了很多扇门。】
　　裴妄言继续写字：【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我提前开门，等着你过来。】
　　在开出通往天台的门之后，他就一直在那里战斗，就等着她来找他。
　　这也是他为什么掉了一格血。
　　凭他的能力，想要躲藏起来并不是一件难事，不用一直战斗。
　　但不知道开门定律的夏稚就要花费一番工夫，说不定两人会一直在开门，一直碰不到一起。
　　“那要是我没来呢？”
　　夏稚原本以为裴妄言会说“我相信你一定会来”。
　　【我会算着时间躲起来。】
　　裴妄言表示自己不是笨蛋，扛不住了他知道避战：【但到时候苦恼的会是你。】
　　夏稚谴责道：“下次麻烦使用高情商的说法。”
作者有话说：
才发现我快百万字+200章了好想完结啊我一定要挑战六千字


第200章 200 她回到了第

　　二单元, 一楼，灵堂。
　　吴老头的棺材就停放在灵堂正中，小吴披麻戴孝, 他正对着棺材跪在地上, 低垂着脑袋, 不知道在想什么。
　　和一般的居民楼不同，锦绣小区的一楼自带一个小院子。此刻，吴老头的亲朋好友们就在院子里守着。因为黑夜太过漫长, 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 要么在聊天，要么在打牌。
　　奚乘歌能够听到从外面传来的吆喝声。
　　这两天是周末, 大家都不用上班上学，所以哪怕有所吵闹，看在有人去世的份上，他们也都能够理解。
　　奚乘歌望向外边，即便有路灯, 她也看不清外面的情形，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就好像被一层黑布遮住视线似的。
　　灵堂上方挂有一个时钟，奚乘歌瞧着时间差不多了, 朝同伴们使眼色。
　　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 跪着的小吴茫然抬头，看到时间的他很快反应过来：“三位道长请去休息吧。”
　　道士三人组从善如流地起身, 离开灵堂，朝着卧室走去。
　　从灵堂到卧室会穿过一排窗户，奚乘歌很想扭过头去看外面，但她记得夏稚说过晚上不安全, 第一天晚上还是不要太出格。
　　她忍住了，但是有人在诱惑她。
　　可能是跟夏稚待久了，许愿的胆子也变大了，他看了一眼伫立在门卫室的青绿色石碑，提议道：“但只是看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领域没有“不可直视”的规则，只是看一眼，顶多被领主注视，不会触发致命规则。
　　奚乘歌细想之下觉得有道理，谨慎起见，她询问了郁听芽的看法。
　　郁听芽摇摇头：“我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感知不到任何情绪。”
　　奚乘歌和许愿对视一眼，由许愿去查看情况，如果出事了，他可以使用夏稚的锚点去到她那边。
　　许愿用一只手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看。
　　虽然是异能者，虽然胆子大得敢忽略老师们讲过的注意事项，但许愿还是有些担心看到恶心的东西，尤其是那种贴脸杀，那会让他心脏骤停的。
　　然后他看到了——
　　“等一下，那是什么？”
　　他发出一声惊呼。
　　奚乘歌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她顺着许愿的目光看过去，也跟着词穷了。
　　外面一片漆黑，就算有人站在外面，他们估计也不知道有人，除非那个人用了别的手段。
　　比如现在，一面发着金光的红色旗帜在半空中飘荡，上面用白色的荧光笔写着大大的“不要开门”四个字。
　　“那面旗……”
　　“是夺旗战时我们红队使用的旗帜。”
　　超市里，任如风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是夏稚的东西，她记得当时夏稚出来后直接把那几面旗帜据为已有。
　　“不要开门。”任如风念出旗帜上面的文字，“是指不要开任何一扇门么？”
　　赫连殷没有回应，但他认同任如风的说法。
　　夏稚之前说过不要出门，现在又加了前提“不要开门”，说明开门后一定会遇到麻烦。
　　赫连殷将手放在超市大门的把手上。
　　见他要出去，任如风连忙说：“夏稚不是让我们别出去吗？你这是要做什么？”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任如风快要气炸了，但为了良好的同学关系，她还是保持着微笑：“要是让夏稚知道你不听她的话擅自行动，她会生气的。”
　　赫连殷把任如风的话当耳旁风，他想的很简单。
　　夏稚能够得出这个结论，说明她亲身体验过。她没有亲自来跟他们说，反而使用旗帜，并且跑得非常快，只能说明她正处于危险之中。
　　也许他可以去帮忙。
　　半分钟后，赫连殷松开了手。倒不是他听劝，而是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夏稚不是才来过吗？这又是谁？”
　　保洁室里，商牧星纳闷地看着又一面红色旗帜：“比之前那面做工精致，不像是教育中心出品。”
　　这次的旗帜上面写着“开门！危！”，看着很急迫。
　　两面旗帜先后路过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有时候离他们很近，但他们却看不见扛旗的人。
　　“说明有两个人呗。”黄转青比划了一下身高，“应该是裴妄言，他比夏稚高一点，这面旗也比刚才那面要抬得高一些。”
　　商牧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他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了？”
　　黄转青无所谓地说：“他比我们厉害呗，也就只有他能跟上夏稚的节奏。”
　　既然夏稚让她待在原地，黄转青非常听话地安详躺下，她还不忘记跟商牧星说：“反正换做是我，我肯定不会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要出门。万一拖后腿了呢？你说是吧。”
　　没有出场但一直活在大家口中的夏稚此刻正在不停开门中。
　　她先前想过直接跳跃到门卫室，结果推开门卫室的大门，进去又是另一间屋子。
　　夏稚刚想谴责那个保安骗她，毕竟他说过门卫室安全。
　　转念一想，他说的是躲进超市保洁室之类的密闭空间里，但她从天台进入了居民楼，相当于进入了另一个空间。空间不同，她去到的门卫室也不一样。
　　除非她开到空旷的地带。
　　夏稚原本以为在居民楼里不会有危险，直到她看到小地图上多了一个绿点，一看名字是方知言。
　　原来开房间门也算在里面吗？
　　方知言的位置就在她的隔壁，但她打开门，他一下子又远离了她。她们不在一个空间，只是她的地图分层了，所以才会显得她们隔得很近。
　　为了避免同伴们全都被关在这片空间，夏稚从背包里拿出两面宽大的旗帜。她写好警示语，让裴妄言一直扛着，能够被看到就行。她们没有通讯方式，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法。
　　虽然不知道另一个空间里的同伴到底能不能看到，但做了总比没做好。
　　两人的体能都不错，能够做到一手扛旗，一手挥动武器。
　　“但是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啊。”
　　找到一处躲藏的空间后，夏稚背靠着门板，对裴妄言说：“也不知道方知言能不能扛得住。”
　　之前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支点拔出后，污染物一堆接着一堆，但数量绝对没有这么多。而且只要重创领主本体，这些污染物自然会消失。前后用时最多不超过5小时，因为5小时内都打不过领主，基本上就可以申请救援了。
　　现在这些污染物杀了一堆还有一堆，不知道支点在哪里，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长此以往，很容易消耗人的精神力和意志力。
　　但是夏稚有种预感，支点就在这片空间里，因为等级越高的领主越会隐藏支点。当然也有可能存在第三个空间，支点就在那里，只是她现在并不知道到底还有没有这么一个空间。
　　【我们分头行动。】
　　裴妄言写道：【分开走碰到方知言同学的可能性会更大。如果你碰到了他，你直接带他离开就行，我会再找机会。如果你开出了门卫室，不用等我们，你先走，我会继续找方知言同学并保护好他。】
　　这样做效率更高，裴妄言认为就算自己一个人被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事，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如果夏稚能够离开，当然是她先走比较好，毕竟她还需要和上一个空间的同伴互通情报。等第二天晚上，她再来寻找他们也不迟。
　　夏稚寻思也是，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明天早上这个领域会恢复正常，不会再出现任意门这种情况，她必须离开，跟同伴们详细说明情况。
　　“如果你来不及离开的话，就注意一下这片空间有没有其他通道，支点肯定不在上一个空间。”
　　夏稚相信凭借裴妄言的实力，他再待一天不会死掉。
　　“但如果你有危险的话，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你。”
　　这句话像是承诺，裴妄言的唇角微弯：“谢谢，但我——”
　　夏稚冷漠脸：“请高情商。”
　　裴妄言想说的话被打断，他知道夏稚是故意这么做的，她可能以为自己要说什么煞风景的话。
　　但他只是很认真地在回答她的话而已，包括前几次，他一直在认真地分析了当时她抛出的问题。
　　比起他说实话和做实事，她好像更希望在这个基础上听到他说好听的话。
　　裴妄言的脑海里闪过旅游时她对他说过的话，她大概可能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虽然可能只是对他的脸有好感。
　　想到她说过让他多笑笑，他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那么，我会等你。”
　　夏稚终于满意了。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堆雕像和一沓海报塞到裴妄言的手里：“你每去一个地方，就把海报贴在门上面，在中间放雕像，这样我看了就知道你有没有来过。”
　　裴妄言拿起海报，发现那是他给夏稚画的肖像画，她将其打印下来作为海报，打算贴满这个空间。
　　“而且我也想知道，第一个空间和第二个空间是否有联系，这关系到我对支点的判断。”
　　裴妄言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贴，还会在上面编好数字。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夏稚率先离开，她推开门又关上。
　　这次她的运气很好，一下子就来到了空旷的地带。她回头，身后已经不是先前待的那个地方了。
　　把海报贴在后边的墙壁上，她在上面写上“第一”两个字，做好标记后，她传送到了门卫室。
　　站在门口，夏稚看着另外两个绿点。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她的旗帜，总之方知言只有在污染物涌上来时才离开，裴妄言则是一直在移动。
　　又待了一会儿，夏稚推开大门进去，这次小地图上的绿点由二变为七。
　　她回到了第一个空间。
作者有话说：
立个flag，明天一定日六！


第201章 201 你不是孤身

　　即使回到了最初的空间, 但夏稚再次推开门，恐怕又会去到那个地方。
　　她翻出自己的海报，在后面写上文字, 然后贴在门卫室中。一方面是想留下信息, 另一方面也是想测试一下这个领域其他方面有没有问题。
　　“嘎吱——”
　　大门被人推开, 夏稚抬头看过去，长刀出现在没有握笔的手上。
　　进来的是保安，看到正在贴海报的夏稚, 他开口就是指责：“不是让你检查大门有没有锁好吗？你怎么都不做好本职工作？”
　　夏稚望向门外, 清晨的阳光洒在居民楼上，给整个小区涂上了一层暖色。她又去看窗户, 窗边的黑色消失，不算亮的光线打进来，照在海报上。
　　不知不觉中，天亮了。
　　夏稚确实没有去检查门锁，她还没来得及去做。听到保安的问话, 她摊开手：“多大点事，今晚一定。”
　　保安没想到夏稚居然一点都不愧疚：“要是有坏人趁机进来怎么办？而且小区外面很危险, 你把人放出去，他们出事了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小区外面很危险？”
　　“老板是这么说的。”
　　保安表示自己上班后, 老板就跟他说天黑了不要随意走动, 也不要离开小区，外面非常危险。而且一定要锁好小区的两扇门, 因为坏人会从门外进来。
　　夏稚若有所思，她把位置让给保安，自己则是打算去和同伴会合。
　　保安看到放在桌上的雕像，他眉毛一竖：“这啥玩意儿？”
　　夏稚随意一说：“辟邪招财用的, 你每天没事可以拜一拜，她可以保佑你。”
　　保安：“我咋瞅着这人那么眼熟呢？”
　　“神本无相，你觉得眼熟是因为神明大多都长这个样子吧。”
　　“也是。”
　　离开门卫室，夏稚先去了裴家。不过这家夫妻不在，隔壁的老婆婆说她们去为吴老头守灵了。
　　夏稚随口一问：“这家的儿子呢？”
　　“儿子？”老婆婆疑惑了一会儿，“她们的儿子在乡下，没跟他们一起来。”
　　夏稚：“？”
　　她和老婆婆对视，老婆婆依旧一副困惑的表情。
　　看来方知言离开后，这片空间自动修正了他的存在，让这个小区继续安静祥和。
　　按理来说，他也不该成为裴家夫妻的孩子——当年裴妄言还在乡下呢——应该跟其他人一样成为路人才对。
　　还有裴妄言，大家都在这片空间，就他在另一个空间，居然比她还特殊。
　　商牧星忍不住吐槽：“后面那个才是主要理由吧。”
　　因为是正午，大家都在吃饭，道士三人组就趁机去超市透气，顺便和大家会合。
　　夏稚在超市门口挂上“休息中”的牌子，坐在台阶上，跟大家说明了昨晚的情况。
　　在她进行分析后，商牧星这个大逆不道的家伙竟然敢出声质疑她。
　　像夏稚这样的性格，肯定会认为她才是宇宙的中心，特殊的也该只有她一个人，她不能接受有人比她还特殊。
　　“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夏稚摆摆手，“重点是，那两个小言都被困在第二个空间里，得等到晚上才能去到他们那边。”
　　奚乘歌沉吟道：“领域不会无缘无故生成两个空间，这两个空间也许预示着什么。”
　　黄转青觉得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就跟十六年前的那起事件有关，这个空间是还未发生意外的时间线，第二个空间是发生意外已经荒废的小区。”
　　所以这个空间才如此平静，没有任何污染物，另一个空间则与之相反。
　　“那么，支点很有可能在第二个空间里？”商牧星有所猜测，“怪物把我们关在这里，还给我们施加暗示，就是让我们不要离开这个空间。”
　　越靠近支点，污染物就越多，处境就会越危险。第二个空间设置多重门，不就是给她们设限、防止她们找到支点吗？
　　“可能不是怪物。”郁听芽突然出声。
　　“什么？”
　　奚乘歌和许愿对视一眼，她跟大家解释着昨晚上她们看到的景象。
　　除了夏稚，昨晚上她们还看到了院子里的人。
　　跟白天她们看到的活人不同，院子里的那堆人的身体呈现透明状。不像是怪物，倒像是灵魂体。
　　而察觉到她们的视线，有灵魂体看过来。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的五官很正常，看向她们的目光也很温和。
　　就好像他们以为自己仍然活着。
　　明明是在如此危险的领域之中，道士三人组莫名感受到了放松。
　　看着路上的行人，商牧星不太理解：“死在那场动乱中的居民并不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灵魂体？”
　　“因为这片土地上有很多死去的生灵。”郁听芽说，“他们会被领域吸引。”
　　或者说，他们是被纯洁的灵魂吸引。
　　“纯洁的灵魂会吸引迷茫的灵魂，当灵魂有了归宿，又会反过来指引其他灵魂。比如我们，当我们释放精神力与这些灵魂产生共鸣时，它们会告诉我们答案。”
　　郁听芽闭上眼睛，她紧握双手，去倾听灵魂的声音：“这就是灵魂共鸣，也是所有人类都拥有的种族天赋。”
　　这话有点耳熟，夏稚记得戚凌雪跟她们说过。
　　灵魂共鸣，既可以是和死去的亡灵共鸣，也可以是所有异能者共同释放精神力实现共鸣。归根到底都是因为大家都有着共同的目的，所以互相被吸引，从而使得灵魂同步振动，达成共鸣。
　　所以，当领域生成，迷失的灵魂会来到这里，不过这些灵魂基本上会随着领域的消失而消散。
　　只有死在领域中的异能者，才会永久地留在这里，去指引那些迷茫的灵魂。
　　奚乘歌克制着不去看夏稚，她提出了一个疑问：“牺牲在领域中的提灯人是因为被道标的灵魂吸引，所以才会留在这里吗？”
　　郁听芽点点头：“老师们是这么认为的。”
　　道标是地基，而一个又一个的提灯人是加固的城墙，二者共同构成了这个领域。领域历经千年都未曾崩塌，正是这个原因。
　　许愿也想起了北极星：“那北极星她们最后选择留在领域，也是因为想要加固领域吗？”
　　百年前，北极星和她的战友们力竭而死，污染严重且不可逆。按理说，北极星等人得在堕落前去死。但书上没有这样的记载，北极星的战友们也没有提到过这些事。
　　那就说明北极星她们的污染其实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只是她们觉得自己也该效仿初代们。
　　毕竟一千年来，就出现了四只特等陨。其中两只都在一千年前，过了这么久又出现一只，并且有预言在一百年后还会出现一只更为强劲的特等陨。正常人都会想着或许是领域的拦截功能没有之前那么强，所以想要加强这个功能，至少为阻止预言的来临贡献一份力量。
　　所以张灵秀选择走道标的路，因为她自认为自己比道标差不到哪里去，没道理道标能做的事情她不能做。
　　奚乘歌有了一个想法：“也就是说，如果能够像道标那样，在领域的基础上再创建一个规则，切断怪物和地球的一切联系，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担心怪物会从门里出来了？”
　　“应该是，但很难有像道标那样强大的异能者吧。”黄转青表示理论很简单但实操起来很难，“既要有道标的能力，又要有她的意志力……”
　　说到这里，黄转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用余光去看夏稚。
　　如果夏稚是道标，而她重新来到人世间，是因为想要完成自己曾经的构想吗？以人的身份再走一遍来时路，积累能力和经验后，再次成为当初的自己。
　　不管怎么看，夏稚都完美符合这个人选。
　　黄转青正思考着，就看到夏稚抬起眼皮朝她望过来，对方冲她轻轻一笑。她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没有在脑补队长。
　　总而言之，这些灵魂体和领主不是一伙的，就像是在桃花村那样。他们将她们放在这个空间，其实是在保护她们。要是让她们在第二个空间待一天，再去找支点，等领主出现，她们也力竭了。不如先在这里待着，等着前辈们来营救。
　　这是道士三人组昨晚上讨论的结果，因为不能开门，她们连卧室都没去，就坐在走廊尽头分析现状。
　　奚乘歌看向夏稚：“你的看法呢？”
　　夏稚没有正面回答，她询问道士三人组昨晚上看到的是哪个灵魂体。
　　奚乘歌回想了一下，因为院子里的人没有改变位置，所以她记得那些人的特征：“我记得是隔壁单元的一对夫妻，我听宾客说这对夫妻心善，即便和吴老头有矛盾，还是来帮忙张罗了。”
　　那没跑了，就是裴妄言的家人。夏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裴妄言的身世告知了同伴。
　　同伴们一个二个都惊呆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裴妄言的双亲竟然就是死在这场动乱中。那会儿他才三岁，尚未成为异能者。
　　赫连殷加入了讨论：“我没有在官网里看到这起事件，是被加密了吗？”
　　得益于赫连女士的大气，赫连殷高中时就能够查看大多数档案，除了加密文件。
　　“对，因为还未盖棺定论，所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官方没有公开文件。”夏稚隐瞒了方知言双亲的事情，涉及到他家人的立场问题，她觉得还是得先告知当事人比较好。
　　夏稚得出结论：“既然这样，那我也倾向于这里是安全区。”
　　时间不早了，超市二人组和保洁二人组可以偷懒，但道士三人组得回去念经。
　　夏稚跟道士三人组走在一起，她要去那个院子看看情况。
　　走到一半，奚乘歌注意到只有她们几人后，她低声说：“昨晚上我们在走廊上讨论时，看到有人从院子里进来，和跪在灵堂前的小吴交谈。”
　　她们清楚地看到那人的左眼亮了蓝光，这个人是异能者，并且一定是狩光人。
　　“因为小吴提到了方良和方迭，他说他认出来这两个人是研究院那边的人，而这两官方的提灯人来过，他担心会对计划不利，所以来请示那个异能者的意见，不过那个异能者让小吴不用担心。”
　　奚乘歌顿了顿，对夏稚说：“这起事件之所以保密，是因为涉及到了提灯人，对吗？”
　　夏稚疑似道标，她可能知道很多她们不知道的秘密，所以一早就知道了方良和方迭的事情。因为官方也无法确定这两个人的情况，所以夏稚才会让她们收集关于这两人的信息。
　　“是。”夏稚承认了，“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我也想查清当初的情况。”
　　主线任务是“拯救锦绣小区”，夏稚认为方知言的双亲也是因为这个小区出事，所以这两人也该纳入被拯救的范围。
　　起码得让方知言知道自己的双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他们是无辜的，那就该为他们正名。反之，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夏稚是这么认为的。
　　奚乘歌盯着夏稚看了一会儿，在后者感到莫名其妙前，她说：“不怪程局觉得你是……”
　　夏稚有时候强硬冷酷得过分，有时候又过分温柔。即便这件事跟她无关，她也想查清真相。
　　包括樊前辈那件事，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道标，因为听到了樊前辈的痛苦，所以她想要解救樊前辈的灵魂，哪怕需要她亲自动手杀掉樊前辈。
　　怪不得程局会觉得她是道标，因为她某种意义上和道标很像。
　　夏稚摆出一副冷漠脸，并在心里接话。
　　也怪不得程局会想要道德绑架她，她还是太有道德了。
　　到了二单元门口，夏稚提醒道：“明天这家人会摆酒席，他们可能趁着这个机会搞小动作，你们注意一下。”
　　道士三人组应下。
　　夏稚整理一下着装，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站着一堆人，见到她来，他们先是一愣，随后有人热情地递上一杯茶，欢迎她的到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保安的脸和他们见过的不一样，但来者是客，先招呼准没错。
　　夏稚认出来招呼她的正是裴沐，这位阿姨好似没有见过她似的跟她攀谈，连声说她工作辛苦了。
　　“其实我跟你儿子乖乖是朋友。”夏稚用了他们对裴妄言的称呼。
　　裴沐却异常疑惑：“可是我家乖乖今年才三岁。”
　　那昨天你还把方知言当儿子，也不对他有她这么大的朋友有异议。
　　夏稚保持微笑：“我们是忘年交。”
　　不等裴沐继续询问，夏稚提到裴妄言的身世：“他跟我说他是被你们捡到的，你们能说说捡到他时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有点门路，可以帮忙寻找他的亲人。”
　　裴沐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十分惊喜：“真的吗？那太感谢了！”
　　据她所说，那是在一个分外炎热的夏天。因为没了工作，两夫妻在老家待了半年。某天清晨出门打理田地时，她在门口发现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
　　“因为那孩子不哭不闹，襁褓又盖住了他的脑袋，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揭开来看才发现是一个小孩。”裴沐把手放在脸边，“可能是因为不会说话，所以这孩子被家人遗弃了。”
　　毕竟谁会把孩子丢在别人的家门口，很显然是早有预谋。那人知道裴家夫妻没有孩子，心地也善良，所以才会这么做。
　　裴沐继续说：“襁褓有这孩子的名字，正正好跟我们一个姓，如果我们有孩子，估计也会给他取这个名字，所以就收养了他。”
　　夏稚有疑问：“这名字不太适合用作人名吧。”
　　“不可妄动，不可妄言，不可妄听。”裴沐笑着说，“这是我们对孩子的忠告。”
　　更巧的是，这孩子很亲近她们，她们一靠近就冲她们笑，别人来就发呆。旁人都说这孩子和她们有缘。
　　不过在收养孩子之前，她们也去报过案，万一这孩子是被偷走的呢？
　　只是警察调查了很久，发现附近村子里没有人生孩子，路边的监控也没有显示有外来人来过，这孩子和那些失踪孩童的家长也对不上。
　　所以这孩子就留在了他们家。
　　等孩子两岁能一个人照顾自己后，裴家夫妻就离家打工去了，每个月都会寄钱回去，让爷爷照顾好孩子。
　　“乖乖真的非常懂事，知道我们出去赚钱后，也没有埋怨我们，每个月都会给我们写信，在信里提到他每天都做了什么。那些信我都存着，等他长大后再给他看。”一想到这里，裴沐就高兴极了，她很期待孩子成年后看到小时候写的这些书信的表情。
　　夏稚懂了，难怪裴妄言每天都坚持写日记，原来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估计那会儿他爷爷没有跟他说他的双亲已经死了，就怕他接受不了。
　　越听夏稚越唏嘘，可怜的小哑巴，明明能够和家人见面，却因为被困在那个空间，错过了这个机会。
　　不对，她可怜他干什么？夏稚恢复冷漠脸，别说家人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她倒是有一个认的姑姑，但这个姑姑别有用心，还把她当道标——用时髦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把她当替身。
　　关系稍微亲近一点的长辈也就只有符老师了，但符老师有更在意的人，她都排不上号。
　　夏稚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对系统说：【我真的好可怜啊。】
　　系统不说话，只用毛茸茸的身体贴着她的脸颊，让她知道还有它在。
　　夏稚很煞风景地说：【但你不是人。】
　　系统垂下脑袋，白色的羽毛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灰色，显得黯淡极了。
　　夏稚当做没有看到，这系统也是只谜语鸟，它一定知道很多东西，但就是不告诉她。
　　裴沐还拉着夏稚说话，夏稚好奇地问：“既然他是被遗弃的，为什么还要找他的家人呢？”
　　听到夏稚这么问，裴沐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因为我想知道，他们只是因为乖乖不会说话才遗弃他的吗？如果不是，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如果是，我想让他们看看乖乖是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孩子。”
　　裴妄言的家人始终如一地爱着他，即使他们已经死了，灵魂也在爱他。
　　真羡慕呢。夏稚再次对系统卖惨：【我真的好可怜，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要不我黑化算了。】
　　系统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小黑点般的眼睛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她只听见它说：【你不是孤身一人，永远不是。】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作者有话说：
前期推进太慢，现在狼狈回收剧情点


第202章 202 让居民感受

　　【你不是孤身一人, 永远不是。】
　　这话夏稚依稀记得在哪里听到过，大脑也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想来应该是她的记忆。就像是她醒来就忘记的她做的那些梦, 因为记忆被封锁, 所以只能在梦境中通过潜意识回想起来一些。
　　真得去看看自己的梦境了。
　　不过在此之前，夏稚和系统对视：【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是人吗？】
　　“永远不是”，说的是不管什么时候, 都会有人陪伴她？但她从来到这个世界起, 称得上毫无保留的同伴的只有系统。
　　她唯一记得的梦境中，有一个光人说会支持她的决定, 也许指的就是这个人？
　　一旦涉及到难回答的问题，系统就会装死，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觉得这样会让夏稚生气，它补充说：【不管系统是什么东西，不管玩家是什么身份, 系统都属于玩家。】
　　这不是夏稚第一次听它这么说，如果是人的话, 这个系统也太谄谀了吧。
　　算了，不能指望一个系统。不管怎么说, 它现在是利好她的, 她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妄言的事情夏稚打听得差不多了，她收回飘远的思绪, 询问裴沐为什么要帮忙张罗葬礼。
　　吴老头到底是不是自然死亡的无人知晓，但人入了棺材，葬礼也举办起来了。
　　葬礼是聚会的幌子，那么帮忙张罗的裴家夫妻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呢？
　　裴沐叹了一口气：“小吴他没有相关的经验, 先前来问过我们。刚好我爸爸就是干这行的，所以就来搭把手。小吴心肠也好，还说等事情结束后帮忙找老中医治治我家乖乖的病。”
　　好一张空头支票，事情结束后这个小区都完了，完全是空手套白狼啊。
　　这个小吴是狩光人，他应该没有异能，就只是醒世联盟中的普通人，希望能够觉醒异能。
　　他参与了这起事件，结果连人带家的都没了，跟他亲近的裴家夫妻更是第一批被牵连的。
　　夏稚环视整个院子，因为这些灵魂体都没有词条，所以她不清楚哪些是狩光人，哪些是普通人。
　　明天吴家会摆酒席，到那时候参与这起事件的狩光人都会来，不过更多的是普通人。虽然她没看过报告，但醒世联盟不至于在这个小区里投入那么多的成员，玛利亚号上的降临之神也才十来个成员。
　　酒席上人来人往，狩光人可以趁机去布置仪式需要用的东西。等到后天，申屠怀叛逃，仪式启动。
　　申屠怀自称自己也不记得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就说明献祭整个小区这件事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可能是投名状。”
　　离开二单元，夏稚来到了超市，她坐在收银台背后，跟收银小弟同步了线索。
　　旁听的任如风给出了结论：“对那些人来说，官方异能者诡计多端，谁知道申屠怀是真叛逃还是假叛逃？万一这只是钓鱼执法，故意让人来卧底他们组织呢？”
　　“以己度人。”赫连殷轻轻一笑，“狩光人派出了卧底，就认为提灯人也会这么做。”
　　任如风心里有鬼，听到赫连殷这么说，她多看了他一眼，再看看夏稚。夏稚没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看来不是话里有话。
　　然而夏稚是觉得任如风说的话很有道理：“总要给出诚意才能让人相信，不然申屠怀真是去卧底他们组织，最后把他们一锅端了怎么办？”
　　就跟表世界的犯罪组织一样，因为无法人赃并获，所以警察会去卧底。里世界也一样，提灯人一方面是无法确定狩光人的坐标，另一方面是没有充足的证据，就算逮住了人，也要根据律法给人定罪——通常是无期起步，上不封顶。
　　这是特殊犯罪处的工作，但也不排除有其他情况，所以醒世联盟那边会怀疑申屠怀简直再正常不过了。这种情况下，让他亲手献祭一个小区的普通人，从而达到考验他的目的。
　　“醒世联盟的宗旨是全球异能觉醒，他们的目标群体就是普通人。”赫连殷发现其中最大的矛盾，“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献祭普通人？”
　　像是小吴，他就是普通人，他为什么会同意这个计划呢？难不成这起事件中还有什么别的隐情？扩大舆论吗？
　　夏稚觉得自己既然有个局长姑姑，就得要个特权，让她能够自由查看所有档案，包括加密文件。要是她知道了内情，这会儿估计都找到支点了。
　　任如风忍了很久，见这两人始终没有找到重点，她没忍住提醒说：“醒世联盟只说了异能觉醒，但并未完全将陨视为敌物。而且书上说过，人类之所以会拥有异能，是为了应对灾难，这是进化的结果。如果没有了陨，人类的异能还有用武之地吗？到那时候，人类的异能说不定会退化，就像千年前那样，所有人都变回了普通人。这对一些人来说无法接受，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变成普通人。”
　　说完这些话，任如风发现夏稚朝她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心里咯噔一声，只听见夏稚以一副难以置信的口吻说：“你怎么把人性想得那么阴暗？”
　　任如风：“？”
　　夏稚捧着心感叹道：“虽然他们害得那么多人类惨死，但是归根到底他们的心是好的，只是用错了方法而已。”
　　任如风：“？？”
　　赫连殷接过夏稚的话头：“他们想要让大家都拥有异能，能有更多的人成为战士，仅此而已。”
　　夏稚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哪像降临之神，根子就歪了。为了一己私欲，连人类和地球都敢出卖，之后恐怕连宇宙都不放在眼里了。”
　　虽然知道夏稚是在装模作样，虽然知道她这时候最好保持一贯的温顺，但她实在是被夏稚恶心到了，任如风咽下对降临之神的辩驳：“醒世联盟才是为了一己之私，如果真是那么大义凛然，为什么不和官方合作？最初牵头的可能是为了人类，但后来的人就不好说了。如果异能可以觉醒或者嫁接，那么那些天赋异能一般的人会不会想办法拥有更强势的异能？是人都想拥有更强劲的异能，万一能够开出使自己长生不老的异能呢？”
　　夏稚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因为任如风的逻辑和价值观居然如此自洽，就好像真的是一名爱憎分明的异能者。但她知道这人其实只是讨厌醒世联盟，对方对降临之神依旧有感情，不然不会说这么多话——只有在提到自己在意的东西时才会话多。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任如风也不是无可救药，她有基本的判断。但可能是从小就被洗脑了，也可能是被控制了思想，但不管怎么说，还有得救。
　　难怪程局在知道这人有问题后没有直接把人抓起来，毕竟那时候的任如风未成年，尚未做任何坏事。
　　不怪别人说程局是个温和的领导者，但她怎么就独独对夏稚或者说道标有那样的想法呢？
　　总而言之，任如风的话还是给了夏稚一些启发。
　　没有了怪物，人类不需要战斗，有没有异能也无所谓。甚至相反，没有了怪物，部分拥有异能的人类反而是地球上最大的祸患。如果没有了共同的敌人，人类的同盟就没有那么牢固。现在国内外团结一致也是因为有末世的威胁，如果预言被打破，没有了生命威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想而知。
　　醒世联盟也许并不希望怪物被驱逐，不然他们组织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性。真想全球觉醒，官方会通过正当的方式进行研究，他们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被打为反人类。
　　尤其是在他们没有做出任何成果的情况下，到目前为止，觉醒异能的唯一办法就是依靠自身天赋。没有天赋异能，就别说觉醒第二第三异能了。
　　总而言之，申屠怀这么做是为了表明自己是真心叛逃的，只是他无所谓怎么做，所以根本没有把这起事件放在心上，甚至忘记了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夏稚觉得上次和他碰面时打轻了，她应该将他揍个半死才对。她深刻反省自己，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先动手再聊天。
　　因为明天才是重头戏，所以夏稚交代超市二人组晚上原地待命。她要履行她保安的职责，四处巡逻，顺便捡点小垃圾。
　　路过二单元，夏稚正好看到戴着白布的小吴把人送出来。离得不远，她听到小吴让那人千万别忘了明天来吃酒席。
　　夏稚想到了方家夫妻，这两人应该也会来。如果小吴所言属实的话，方家夫妻就是无辜的。这两人是异能者，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想要阻止或者上报时，又被其他人发现，从而导致两人也被牵连。
　　她快走几步上前，拦住了小吴。
　　小吴不认识她，只知道她是新来的保安。但因为他心里有鬼，所以和夏稚保持着距离：“有事么？”
　　夏稚刚想和小吴对对暗号，突然想起来那些祷告词是降临之神的咒语，不适用当下的场景。
　　她清清嗓子，做贼似的低声说：“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小吴：“……”
　　他不进反退，目光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
　　夏稚冲他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一把手枪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小吴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没想到下一秒那个保安就闪现到了他的跟前。
　　夏稚不满：“你跑什么？”
　　正常人看到手枪都会跑吧……小吴刚想叫人，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瞪大了眼睛。
　　“霍德禅你知道吗？我朋友，组织的得力成员。”夏稚收回手枪，歪嘴一笑，“至于我？我可是组织的干部。”
　　小吴没想到新来的保安竟然是组织成员，但转念一想，万一她是织梦人呢？昨天才走了两个织梦人，说不准这是织梦人的陷阱。
　　夏稚一开始没想起来要套话，毕竟以往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领域，而且那些都是污染物，套不了话。
　　这个领域不一样，这里的居民都是灵魂体，能够通过和他们交谈来获取信息，她完全可以从小吴这里得知背后真相。
　　本来想使用技能卡，但夏稚舍不得，能够说服就先使用话术，实在不行再说。
　　她回想着独孤芒硝的模样，摆出一副傲慢的神情：“要不是你们如此废物，还需要我来收拾烂摊子？上面派我来辅助你们，毕竟那两个姓方的是织梦人，如果情况有异，我会负责解决掉他们。总之，明天的行动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虽然小吴依旧将信将疑，但这个保安都提到了明天的行动。如果她是织梦人她大可以隐而不发，等着明天人赃俱获。
　　夏稚挑挑拣拣，还是把那把手枪递给了小吴：“这个你拿着防身，到时候有突发情况，你自个儿想办法应付。”
　　这下小吴是一点疑问都没有了，他兴奋地问：“这个怎么换弹？”
　　“无限子弹，不用换。”夏稚冷哼一声，“瞧你那出息，等你成为异能者有的是武器。”
　　“嘿嘿，我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
　　小吴只是编外人员，这次如果不是他自告奉勇，恐怕他还没有机会和那么多异能者对话。
　　但没关系，明天过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枪，怎么看怎么喜欢：“到时候我也可以成为异能者了。”
　　听到关键词，夏稚看向沉浸在喜悦中的小吴。
　　他刚才说，明天过后，或者说行动结束后，他也可以成为异能者？
　　他都这么大个人了，没有天赋，怎么可能觉醒异能？但他对此信誓旦旦，仿佛美好的明天近在眼前。
　　明天的行动就是为了后天做铺垫，后天他们将会在申屠怀的带领下献祭整个小区，将怪物召唤出来。
　　夏稚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
　　醒世联盟的历史没有降临之神悠久，他们兴起也就是这几十年的事情。哪怕受过官方教育，但他们对异能的了解恐怕并不多，因为官方对异能的研究也是这几十年的事情。
　　所以，在不知道得依靠自身天赋之前，他们可能觉得把人丢进领域里就能觉醒异能。
　　把人丢进领域里就能够觉醒异能……不会这时候的醒世联盟就是这么想的吧？因为异能者是在领域中觉醒第二异能，所以他们觉得天赋异能也能这么做。同时因为第二异能的触发条件是濒死或者精神濒临崩溃，所以醒世联盟就想创造这样的环境倒逼普通人觉醒。
　　夏稚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这个小区的居民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而且很少有独居人士。这时候制造出领域，让居民感受痛苦，说不定会爆发潜力从而觉醒异能。
　　只是这个方法不确定可不可行，所以就没有拿自己人做实验。而小吴知道组织的这项研究计划后，迫切想要觉醒异能的他自告奉勇参与其中，并将自己的小区让出来作为实验基地。
　　夏稚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高深莫测道：“难为你了，为了觉醒异能连亲生父亲也……”
　　她没有把话说绝。
　　小吴接话道：“这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我爸爸能够理解我。”
　　这都是成为异能者的必经之路，觉醒异能有两个条件，小吴两个都想经历，所以他率先献祭了自己的父亲。
　　接着再是亲戚们，邻居们。
　　后天他的父亲要出殡，所以亲戚们也会在。到时候怪物降临，不仅是他，亲戚邻居也可以趁机觉醒异能。
　　小吴觉得到时候大家都会感谢他，如果不是他，他们恐怕到死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异能者也有怪物。如果大家都觉醒了异能，预言之日来临时，他们就不用在无能为力中死去。
　　就算会有人怪他也没关系，这都是为了人类。
　　小吴做好了背负一切的准备。
　　夏稚：“……”
　　说得那么悲壮，还真把自己当做守夜人了。
　　“也就是说，这个小吴把自己爹弄死，利用葬礼打掩护，趁机准备仪式。同时锦绣小区离研究院不远，所以醒世联盟命令申屠怀在这天叛逃，来到锦绣小区，点燃仪式？”
　　灌木丛旁，听完夏稚给出的信息后，商牧星进行以上总结。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阻止这场仪式？”
　　夏稚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问题是，我们的敌人是怪物，而不是小区居民。阻止仪式之后呢？我们得找到支点，如果没有找到支点，就算阻止了仪式，我们也会继续循环这个剧情，进入第二轮污染。”
　　污染会一轮一轮加重，第一轮她们没有什么变化，第二轮可能就会修改她们的认知。
　　“而且这个空间并不是常规的记忆空间。”黄转青补充说，“郁听芽不是说过吗？这个空间是灵魂体为了保护我们而生成的空间，我想支点一定不会在这里。”
　　相反，第二个空间反而更有可能存在支点。因为那里足够危险，一般人不会往那边去。
　　说到第二个空间，夏稚想到那两位小言。她看了一眼天色，离傍晚还有一段时间，而这两人的状态还行，她不用太担心。
　　知道夏稚今晚还要去那边，商牧星询问道：“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夏稚表示不需要：“人多可不是优势，到时候你们全都陷在那个空间，我还得来找你们。等裴妄言搞清楚那边的规律，你们再过去。”
　　商牧星挑眉问：“你就这么相信他？”
　　夏稚理所当然地回答：“是啊，他可不一般。”
　　先不说裴妄言的身世成谜，他的实力仅次于她，从这方面来说她也比较相信他。
　　夏稚转过身，背对着保洁二人组摆摆手：“我要准备去那边了，你们晚上小心点。”
　　黄转青懒洋洋地回道：“慢走。”
　　等夏稚的背影消失后，黄转青啧啧几声：“你看你，非要自取其辱。”
　　商牧星耸耸肩：“我只是想不明白，那家伙除了脸比我好看一点、实力比我强一点，哪里比得上我？夏稚又不是这种肤浅的人。”
　　“为什么不是呢？你没发现她很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吗？”黄转青觉得这些男生对夏稚的滤镜有点严重，这家伙极其肤浅和现实。
　　夏稚此人，好看的她要，实用的她也要，好看又实用的她大要特要。刚刚好，裴妄言就属于好看又实用。
　　而且裴妄言碰瓷夏稚、不是，裴妄言和夏稚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她就在旁边的树上乘凉，她将当时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夏稚那么一个爱捡别人东西的家伙，在捡到裴妄言那发光的项链时，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条项链，而是将目光率先放在裴妄言身上。
　　“真是命运的邂逅啊——”
　　如果那是在春天，基地的桃树开放，那一定是非常唯美的画面。
　　商牧星：“哦。”
作者有话说：
虽然感情线只动了一点点，但我自己先嗑到了


第203章 203 你隐瞒了很

　　这是在领域的第二天晚上。
　　当夜幕完全降临之时, 夏稚推开了门卫室的大门，两个绿点和一堆红点出现在她的小地图上。
　　她观察了一会儿，两个绿点停在路边, 好半天都没有移动, 有红点包围着他们, 但他们的状态很正常。
　　于是这次她没有先去找人，而是按照保安的要求，去检查小区两道大门的情况。
　　出去就是正大门, 这道门没有问题, 接下来是后门。
　　她打着手电筒，沿着围墙行走。可能是因为她尽量避免靠近居民楼, 所以污染物并没有来攻击她，它们只是远远地坠在她的后面。
　　想到那两个人的情况，夏稚明白过来。在这片空间里，需要遵守的规则就是不要进入居民楼吗？
　　夏稚一边走一边思考，狩光人多半把阵法画在了居民楼里——比如说天台, 所以只要进去就会被攻击。同时因为阵法，这几栋居民楼都被连成一片, 形成独立的空间，所以想从里面出来也很难。
　　如果这片空间里有支点, 支点可能在那个阵法的中心, 就是不知道具体在哪个位置了。
　　夏稚往居民楼看去，她记得同伴们说在第一个空间里看到了扛旗的她, 说不定这时候她们也看到了她。
　　刚好路过二单元，夏稚将手电筒转向一楼，她将亮度调到最大，跟个熊孩子似的, 不停地开关着手电筒，手动模拟闪烁的远光灯。
　　一想到同伴这时候会被她闪到眼睛，她就想笑。
　　道士三人组：“……”
　　奚乘歌用水隔绝了绝大部分光亮，传到她们这里的光变得温和许多。
　　知道不管开哪道门都会去到第二个空间后，她们就在走廊蹲守，时刻注意着外面的情况。
　　然后她们就被一道堪比烈日白昼的光闪到眼睛，完全不用想，这么干的只有可能是夏稚，就算是领主也没有那么无聊。
　　闪她们几下后，夏稚没有停留，她在往前移动，但那光芒依旧在一闪一闪的。如果这时候从外面看的话，就可以看到整个小区都在闪烁。
　　“也许，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我们传递消息呢。”许愿有了一个想法，“不是有那种暗号密码吗？三长一短和三短一长什么的。”
　　“……”
　　奚乘歌深吸一口气：“你想说的是摩斯密码吧？三长一短和三短一长是考试技巧。”
　　许愿感到惊奇：“原来你们学霸也知道这种规律？”
　　“我也不是每道题都会。”奚乘歌表示学霸和学霸之间亦有区别，像夏稚这种学霸或者说学神才不会在意。
　　总而言之，夏稚大概是在通过手电筒的开关来传送信息。
　　但遗憾的是，奚乘歌并没有这方面的研究。
　　“她在说，靠近居民楼有危险。”
　　黄转青看了一会儿就收回目光：“在居民楼外不会被攻击。”
　　商牧星：“我还以为是她纯无聊。”
　　在商牧星的心里，不管是出于无聊还是想传递消息，对于夏稚来说都有可能，她就是这么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他更好奇的是：“你居然在这方面也有所涉猎？”
　　夏稚懂这些很正常，黄转青居然也懂？
　　黄转青瞥他一眼：“瞧不起人呐，我们五衰神懂的东西可比你们多了去了。”
　　如商牧星所说，夏稚这么做既是出于无聊也是传递信息，不过她是要给第二个空间的两位传递，以此来表明她人到了，他们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绕了一圈后，夏稚来到了小区的后门。同样是铁门，不过比正门要小一圈，下方还有各种不知道是谁丢下来的宣传单。
　　夏稚捡起来一看，不是某某功就是某某世界，典型的邪教。看来这段时间的社会比十多年后还要复杂，邪教和反社会人士一大堆。
　　但好处也是有的，夹在其中的“怪物论”和“异能论”宣传就显得天方夜谭了。换做她是普通人，宁愿相信有鬼和来生，也不愿相信什么异能。
　　而且比起十多年后的末日，还是明年某个文明预言的末日要近一些。同样的，过了明年后，大家对所谓的末日也就不那么害怕了，恐怕以为又是什么噱头。
　　拿出之前在某个领域里获得的打火机，夏稚直接把这些玩意儿烧了，并且她很没有公德心的往外丢。
　　燃烧的传单还未落地，就凭空消失在黑暗之中。透过不算亮的火焰，她看到了一抹红色。
　　外面看起来是真的不太安全。
　　夏稚本来想去外面试一试，但现在一看，还是稍等一会儿吧。她连小区的情况都没有摸清楚，还是暂时不要开启新地图。
　　正清理着路上的垃圾，夏稚转过身，就看到了那两位同伴。
　　开了无数扇门后，裴妄言找到了方知言。一番解释后，两人继续开门，来到了居民楼外。
　　出来后，污染物就不再主动攻击他们，他们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了一闪一闪的灯光，想到可能是夏稚，他们就找了过来。
　　夏稚不理解：“那你们怎么不直接走？你们能够看到门卫室吧？”
　　方知言和裴妄言商量过了，他代表两人发言：“他说，这个空间也需要有人留守，万一有线索出现，他也好及时发现并告诉你。”
　　这个空间存在肯定有它的道理，也许支点就在这里，在尚未查清楚之前，裴妄言想留在这里。
　　夏稚寻思也是，这里还是需要有人在，裴妄言就正好合适。
　　她转向方知言：“那你呢？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来的？开了卧室门吗？”
　　“我听到了有人在叫我。”察觉到夏稚怀疑的目光，他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方知言是一个合格的提灯人，他当然知道在领域中最好不要回应任何声音，更不要试图追寻那道声音。
　　但是……
　　“那是妈妈的声音。”方知言说，“她在喊我。”
　　方知言的双亲离世前，他才三岁左右，别说声音了，能记得长相也是因为有照片。再加上双亲是研究员，很少回家，孩子也是丢给外婆带，所以他对双亲的印象并不深。
　　但听到那道声音，方知言的内心就有种预感：那是妈妈，是妈妈在叫他。
　　像小时候那样，听到妈妈带着笑意的呼喊，方知言就毫不犹豫地走向妈妈。
　　夏稚：“……”
　　如果这个世界真是一本小说的话，夏稚原谅了作者，因为她能够理解最后的团灭了。
　　方知言是她见过的最感情用事的主角了，包括上次的对话也是，面对她有可能是最终BOSS这个局面，他竟然想选择逃避。
　　不过也能够理解，毕竟那是他的妈妈，三岁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妈妈了，所以想再见一面也很正常。
　　而且他也不知道不管开哪道门都有危险，只是想寻找声音的来源，说不定是线索呢。再加上他是一个人去，就算出事了，也不会波及其他人。
　　“然后我就来到这里了。”
　　这里没有妈妈，只有污染物。
　　方知言垂头丧气地对夏稚说：“对不起，连累你和裴妄言来救我。”
　　“也不怪你，都怪这个怪物太狡猾了，居然用这种办法来哄骗你开门。”夏稚严厉谴责了领主，随即她又觉得不对劲，“不过怎么只哄骗你，不哄骗其他人？”
　　如果真有哄骗的情况，其他人应该会告诉她，毕竟这可是重要的信息。
　　仔细想想，裴家夫妻的孩子明明没有在这个小区，但方知言还是变成了这个孩子，而裴家夫妻也没有对自己三岁的孩子为什么会这么高产生疑惑。
　　因为这孩子不在这个小区，所以为了平衡，就把方知言骗出来了？但一开始不把他设置成裴家的孩子不就行了？
　　或者是裴家夫妻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她们的孩子，所以就把人弄出那个空间了？
　　但第一个空间不是灵魂体共同构建的安全区吗？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好歹也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夏稚看向裴妄言：“你跟他说了他家人的事情吗？”
　　不等裴妄言回应，方知言就感到困惑：“我家人的事情？”
　　那就是没有了。夏稚整理了一下措辞，把十六年前的事件完完整整地告知了方知言，包括她这两天得到的关于这两人的信息。
　　方知言一开始很惊讶，但听着听着就沉默了。他想到了闻人叔叔，想到了当时夏稚和裴妄言的反应，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他的双亲是异能者，并且是和申屠怀同一期的研究员。
　　在官方档案里，他的双亲可能是叛徒，但因为各种证据不足，为了提灯人的名声着想，官方封禁了这起事件，等到查清真相后再解封。
　　而现在，根据种种迹象表明，他的双亲可能是无辜遇害。
　　因为和死去的吴老头是亲戚，所以两人前来奔丧，只是运气不好撞进了狩光人的陷阱里。也许是在酒席当天，也许是在出殡当天，总之两人察觉了异常，结果被当场的狩光人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再之后，除了申屠怀，所有相关人员都死了，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无法还原当年的真相。
　　官方的想法是，等抓住申屠怀或者其他醒世联盟的高级干部，从他们的口中就能够得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时隔数年，她们这些学生进入了这个领域，能够亲身感受当时的一切。
　　“所以，那个声音真的可能是我的妈妈？”这是方知言的第一反应，“她也在这里，就在这个空间。”
　　按照当年的情况，在第一个空间里，他的双亲会在明天或者后天来到这个小区。所以他听到的声音来自于第二个空间，因为这里是已经被献祭的废弃的小区。
　　但是这个空间里除了他们三个，没有别的活人。
　　如果方知言的双亲真的在这个空间，那就只有可能是污染物。
　　这两人只是研究员，战斗能力不如一线清洁工。再加上他们极有可能失去了抵抗能力，所以面对怪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污染。
　　他们可能堕落成了污染物。
　　但他们即便是污染物，也是方知言的妈妈爸爸，他也想他们见面。
　　方知言有了一个想法：“支点可能就在这个地方，他们呼唤我是想给我线索。”
　　他的双亲如此爱他，在知道他被卷入领域后，即使已经变成了污染物，他们也想方设法地给他提示。
　　“变成裴家的孩子也是这个原因。”方知言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他们是异能者，就算堕落成了污染物，也会有片刻的清醒。就是这清醒的一瞬间，他们给他送来了提示。
　　夏稚很想说一旦堕落成污染物，就很难再有自己的思维。
　　但方知言的话也不无道理，也许那两位研究员在发现自己的孩子进来后，竭尽全力突破了某种限制。
　　她没有打破他的幻想，而是以鼓励的语气说：“郁听芽说过，每个人类都会有一个种族天赋，那就是灵魂共鸣。既然你的亲人也在，那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感知到他们的灵魂，万一他们能够指引你支点的方位呢？”
　　方知言重重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夏稚真是一个超级大好人，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做法和想法会被指责，没想到她如此包容他，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所以他要一定要回报夏稚对他的信任。
　　“对了，你跟他说他家里人的事情了吗？”夏稚询问方知言。
　　方知言点点头：“他说我们很相像，同样是言灵者，家人同样死在这场动乱里。”
　　现在他们又同样来到了这个领域，同样能够见到自己的双亲。
　　就像是对照组。
　　夏稚打量着这两个人。
　　如果真是小说，为什么没有裴妄言呢？他才该是那个对照组。
　　一个是天才，一个后天发力；一个最后泯然众人，一个最后成为了主角。
　　如果不是小说，是某种暗示，就更该让裴妄言当对照组了。
　　除非不可名状。
　　也是，一个全能型天才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泯然众人，他又不是死了。只有可能无法写下关于他的文字或者预言，才会这样。
　　裴妄言不知道夏稚有“书”，见她看过来，他还以为她是想问他他的想法。
　　他的家人就在上一个空间，他可以直接去与他们见面，这里交给别人也行。
　　但裴妄言不太放心别人，他不确定方知言能不能扛住，也不确定对方能不能找出支点。虽然同为言灵者，但方知言的能力不是很能让他相信。
　　比起和死去的家人见面，他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和同伴一起离开这里。
　　【我觉得支点不在这里。】裴妄言写道，【我开过无数扇门，没有看到任何特殊的东西。】
　　他也上过顶楼天台，有阵法的残留，但不可能是支点，支点应该在更加隐蔽的地方。
　　“但是你的家人会被献祭哦。”夏稚提醒道，“你知道献祭仪式吧？献上的是血肉，所以阵法中的祭品会被放血，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裴妄言确实犹豫了，随即他又想起某件事。如果他去到第一个空间，该使用什么身份呢？
　　对哦，夏稚能当保安也是因为她有套装，而她的套装只能给自己使用，没办法让裴妄言混入其中。
　　如果是去找他自己的家人的话，他这么大只，他家里人不认怎么办？
　　那他只有被赶出小区这条路了。
　　“他可以使用言灵让大家信服。”方知言提出建议，“比如说是来暗访的领导，这样就不用担心被揭穿了。”
　　夏稚觉得有道理，大不了就说是她的穷亲戚，来投奔她这个保安。
　　至于方知言，不管是小说还是预言，他都被当成主角，说明他肯定有不同之处，不用太担心他。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夏稚想收集一下这个空间的信息。
　　但裴妄言早就知道了她可能的打算，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是他徒手画的这个小区的平面图。
　　他每开一扇门都会做好标记，刚好他手里有很多夏稚塞来的东西，根据他放置雕像和海报的方位，他凭借记忆画出了这个小区的示意图。
　　他圈出二单元的顶楼，表示阵法就在这个地方。同时他在每家每户下都标注了数字，表明他去过的次数。
　　每个地方都可能被开到，除了门卫室和保洁室。这两个地方离居民楼较远，一个靠近正大门，一个靠近后门。
　　可能是无聊，裴妄言没有用两个长方形来代表门，而是认认真真地画出了两道铁门。
　　看着这两道门，夏稚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在星海里的那两扇大门。
　　她记得程局说过，这两扇门一扇通往通道世界，一扇通往这个世界。
　　那么，这个小区的这两扇大门有没有可能也是这种情况呢？
　　就好像在第一个空间里，到了晚上开门就会来到第二空间，小区的两扇大门也有可能通往某个世界。
　　可能是领域核心，也可能是这个领域的通道空间。
　　夏稚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两位小言，方知言觉得夏稚说的有道理。
　　裴妄言也写道：【小区外很危险，而越危险的地方越有可能存在支点。这里有两扇门，一扇是正确的，另一扇可能会让我们进入死胡同。】
　　就算是她们，一开始也不会去探查小区外部，更别说大家在被警告“小区外很危险”和得知这里是安全区以及来到第二空间后，就更不会去小区外了。
　　“哇，这个领主的智商超越了之前遇到的那些怪物，居然还知道狡兔三窟。”夏稚发出感叹，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下。
　　【你已被注视】
　　迟来的注视，看来这个领主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只是她明明是在夸它，为什么要攻击她？
　　不管小气的领主，夏稚接着裴妄言的话分析说：“这个小区一共有两个空间，每个空间都有两扇门，那么就是四道门。”
　　“我们进来前，你也说过小区外面很危险。”方知言也明白了，“是因为我们没有从正确的门出去吗？”
　　“没错，四道门中，只有一道门是正确，另外三道至少有一道有危险。”
　　他们要找到正确的那扇门。
　　“那么这里的危险性大大降低了。”方知言对他们说，“你们可以放心地让我留在这里。”
　　夏稚心想不愧是善良型男主，情商就是如此之高，和某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某人确实放心了。
　　既然知道了支点可能在门后，那么接下来就是回去和同伴们对对答案了。
　　当天边泛起白色时，夏稚和裴妄言一起进入了门卫室。
　　等待天完全亮起时，裴妄言看向夏稚，在布满灰尘的桌子上用手指写字：【你看到过那两扇门吗？】
　　夏稚不意外裴妄言能够猜出来，毕竟她给他透露了那么多的信息，他要是推不出来就可以退役了。
　　所以她干脆就把自己在星海的所见所闻告诉裴妄言，反正她也跟程局说过。
　　裴妄言不是程局那样成熟的大人，听到夏稚这么说，他直接说：【你隐瞒了很多。】
　　她在星海醒来，自然而然地开了一扇门出来，看到怪物又自然而然地和它战斗，最后又无缝融入了这个世界。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特别值得吐槽，但裴妄言不是一个吐槽役，他抓住重点：在她的记忆里没有异能者，但是她在面对怪物时，为何能够自然而然地使用出异能呢？
　　更重要的是，直到现在，裴妄言都没有看到她的左眼有亮光。当然也许是她天赋太高，不用发动异能也能够使用。
　　“你看过动漫吗？世界意识会选中主角，然后将她召唤到异世界，让她来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我就是这种情况。既然是异世界，那我肯定要有与之对抗的能力，所以我觉得我有异能。”
　　就算当时没有系统，夏稚也会这么认为，她是被选中来拯救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不过我确实隐瞒了，但我不告诉你。”
　　正巧此时天光大亮，夏稚把手放在把手上，她侧过脸冲他眨眼一笑：“你大可以猜猜看我究竟隐瞒了什么。”
　　打开门后，她刚踏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裴妄言的声音。
　　“之前的灯光，很浪漫。”
　　夏稚微怔，她倒是没想到在她印象里不够高情商的裴妄言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他好像是真心实意地认为她那无聊透顶的闪瞎人眼的举动很浪漫。
　　她回头想和裴妄言说说话，可身后却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日六大成功！


第204章 204 属于你们的

　　第二个空间里, 方知言和推开门的裴妄言面面相觑。
　　方知言看了看已经变成白天的第二空间，再看看破破烂烂的门卫室，不确定地问：“你没有跟着夏稚回去吗？”
　　裴妄言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进去又出来, 来来回回几次, 自己依旧还在这个空间里。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夏稚也很想知道答案。
　　裴妄言和她一起进来的，她推开门前还看到了他，结果她刚踏出去, 回头就不见他人影, 他最后还跟她说了话来着。
　　来到一棵树下，保洁二人组正在这里假装扫地, 同样在这里的还有道士三人组。
　　因为今天要摆席，所以二单元附近都摆满了桌子，院子里是正在做饭的亲戚和邻居。也因为要招呼客人，道士三人组得了空，赶忙来找同伴会合。
　　超市二人组则要负责运送饮料酒水, 不得不在超市和二单元之间来回游走。
　　夏稚将自己的困惑说出来，想知道同伴们如何分析。
　　“说明他被咱们这个安全区拒之门外了。”商牧星看裴妄言不顺眼, 所以凡事都以最坏的结果打算，“他不是一开始就被安排到了第二空间吗？我们这么多人, 就他是例外, 指不定是他这人有问题，所以安全区不接纳他。”
　　黄转青看穿他的心思：“你看你, 又夹带私货。”
　　“这是正常推理，请不要说得我好像是在恶意揣测。”
　　“谁知道呢～”
　　道士三人组保持沉默。
　　许愿不太理解，他明明记得之前商牧星更针对方知言，对方跟裴妄言的关系还不错, 怎么几天不见，商牧星就改变了想法？
　　“商牧星说得很有道理。”
　　不等那两人斗嘴起来，夏稚就给出了偏向，这让商牧星不无得意地看向黄转青。
　　夏稚想到了她和裴妄言的身份，其他同伴无疑是人类，所以她们被安排成了小区工作人员。
　　而裴妄言的身份不明，假设他是怪物的孩子，被安全区拦截就很正常了。
　　至于夏稚，虽然她的污染数值极高，但安全区肯定是透过表象看穿了她身为救世主的本质。只是谨慎起见，安全区让她进来了这个小区，但没有给她安排身份。
　　“但你不是一直这么特殊吗？”黄转青发现了盲点，“在之前的领域里，你的身份和我们都不同，这个领域也是这样。”
　　根据黄转青的经验，每次进领域，夏稚总是会被分配到一个好身份。这次她被分配成了保安，这难道不是对她的优待吗？
　　“嗯？这可是我自己争取的身份。”夏稚拍了拍自己的套装，“穿上这身衣服，我就自动成为了保安。”
　　奚乘歌一怔：“这不是拟态系的异能吗？”
　　拟态系的异能不仅能够拟态生物，高级的拟态系异能者还能够伪装身份，假装自己是怪物也未尝不可。
　　但夏稚不是空间系异能者吗？她哪会这些？
　　……算了，都夏稚了，她会各种能力也很正常。
　　奚乘歌还记得夏稚疑似道标，如果是道标的话就更不奇怪了。
　　总而言之，在不知道裴妄言疑似怪物之子的前提下，连夏稚这么一个高污染数值的人都没被拦截，为什么就偏偏是裴妄言被阻拦了呢？
　　夏稚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她，恐怕谁也不知道裴妄言的身世有不同之处。就算是程局也无法判断出裴妄言的真实身份，从她的角度来看，裴妄言就是人类。
　　那么，这些灵魂体又是根据什么来判断的呢？因为灵魂？还是因为什么？难道说这个安全区的规则就是自动驱逐非人类？
　　突然，夏稚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她见过北极星等特级异能者的灵魂，向她透露了很多东西，但是她们并未见过裴妄言，或者说并未和裴妄言接触过，即便裴妄言有问题，她们也无从说起。
　　嘶，以他曾经的拉仇恨程度，这小子存在感不应该这么薄弱才对。
　　“不管他了，反正他知道自己保护自己，我们还是抓紧办正事。”
　　夏稚把那张小区平面图拿出来，将她和两位小言讨论出来的结果复述了一遍，不过她把两扇门理论推给了裴妄言——她的秘密不需要太多人知道。
　　五人认真消化着夏稚带来的信息，黄转青盯着那四道门看了很久，突然说：“也许会有时间限制。”
　　夏稚侧身看过去，她微抬下巴：“说下去。”
　　“你还记得玛利亚号吧？”黄转青问商牧星，“当时我们也是要找到合适的时间节点，才能够去到支点所在的时空。”
　　其他几人都在那艘船上，她们当然记得，商牧星明白了黄转青的言下之意：“这个空间也一样？需要找到正确的时间节点？”
　　黄转青点点头：“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如果随便一个时间点出去都能够发现支点所在的话，这个领主没必要设置四道门，到时候我们找四个人一个人一道门不就行了？”
　　商牧星：“咱们的守则里是不允许派人探路的吧？”
　　黄转青摊开手：“我只是举个例子，领主又不知道人类有道德，我们要站在它的角度看问题。”
　　所以，只有在正确的时间节点开门才能够去到支点所在的核心领域。
　　夏稚思索：“那你能够通过感知时间的流动来确定什么时候才是正确的时间节点吗？”
　　“我可以试试。”黄转青没有把话说死，“但一共有两个空间，我没有办法跨空间感知，必须先确定一个空间。”
　　如果选错了空间，错过了那个时间节点，她们就得来第二轮了。
　　夏稚懂了：“按照常规，这个安全区最迟会在后天、也就是仪式之日开启新的一轮。”
　　“是明天。”奚乘歌纠正道，“今天是新的一天。”
　　今天小吴家摆酒席，各方人马都将来到这个小区，然后他们会开始准备仪式。
　　奚乘歌接着说：“如果支点在第二个空间，那么我们只有今天晚上才能过去。”
　　换句话说，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那个时间节点已经过去，那么她们就只能等下一轮了。
　　那么该如何确定正确的时间节点呢？
　　“我们可以寻求外援。”黄转青觉得动脑太费劲了，她看向沉默的郁听芽，“比如说让她召唤出一个能帮得上忙的提灯人前辈。”
　　该开挂就开挂，不然岂不是浪费了郁听芽的异能？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郁听芽低下头，避开大家的目光：“我不确定能够维持多久。”
　　和亡灵共鸣本身就要消耗精神力和体能，而维持两个灵魂的存在会加倍消耗能量，她之前都是卡着时间召唤，这次提前这么多，她担心会坚持不到最后。
　　夏稚表示没关系：“能维持多久就是多久，说不定这次你能突破自我呢。”
　　郁听芽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睛，感受领域深处的声音。
　　她虔诚地呼唤长眠于此的前辈，希望前辈能够聆听她的祈愿，为迷茫的她们指明前进的方向。
　　蓝色的光芒随着风的方向飘摇，风停，一个透明的人影出现在众人的身侧。
　　那是一位穿着和打扮都非常时髦也非常有年代感的前辈，她烫着那个年代极为流行的蓬松的波浪卷，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及膝洋装，手上还握着一把同色系的洋伞。
　　像是一位留洋回来的大小姐。
　　这是哪个年代的前辈？画风怎么和见过的所有提灯人都截然不同？她真的是提灯人吗？
　　不等大家开口询问，这位前辈将在场的众人都打量了一遍，最后将目光落在夏稚的身上。
　　她走到夏稚的面前，璀璨的彩色蓝光萦绕在她的左眼。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她轻叹一声：“是你啊。”
　　夏稚的三名室友知道她可能有的隐藏身份，听到这位前辈这么说，她们再次在心里肯定了夏稚的身份。
　　尤其是黄转青，她广泛阅读了每位提灯人的传记，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位前辈。
　　但夏稚不喜欢这种话里有话的行为，她直截了当地问：“你认识我？”
　　然而这位前辈并没有回答夏稚的问题，她把洋伞往地上一戳，自我介绍说：“我是喻天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南十字星。”
　　喻天输，特级异能者，代号“南十字星”，异能名为“天机推演”，北极星张灵秀的同伴。
　　如果说张灵秀是统率人类的“领袖”，那么喻天输就是辅佐“领袖”的“军师”，两人并称为北辰时代的“双子星”。她们是亲密无间的伙伴和战友，最后也一同为了人类而牺牲。
　　奚乘歌捂住自己的心口，防止自己因为太过高兴而崩坏人设。
　　她一开始就隐隐约约觉得眼熟，因为她也借阅过北极星的日记，里面也记载了“天输”。
　　在北极星的笔下，南十字星是标准的贵族残余，行事作风极为铺张浪费，是她要打倒的对象。
　　不过这是她前期对南十字星的印象，后期自然是大变样，就连南十字星选代号时，都要让对方选一个和自己搭配的代号。
　　但南十字星的异能是“天机推演”，这么古风的异能名，大家都以为她会是一个颇具古典气息的人，没想到居然如此洋气。
　　“因为这是张灵秀强行给我修改的异能名，她觉得‘天机推演’更有神秘的气息。”喻天输想到当年的事情就来气，“我根本拒绝不了，那些人捧着她，她更是得意忘形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
　　几位小辈保持沉默，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不太好，万一这只是人家朋友之间的玩笑话呢？
　　“但是这名字确实不错。”夏稚点评道，“比她自己的‘决斗’要高端有内涵的多。”
　　同伴们：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见大家都朝自己看过来，夏稚继续追问：“所以，南十字星，一百年前的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天机不可泄露。”喻天输这次倒是没有避而不谈，但也跟没说一个样。
　　夏稚在思考自己能不能打得过灵魂体的喻天输，但她就担心喻天输直接遁走，根本不和她打。
　　“这不是托辞。”
　　可能是感受到了夏稚的怨念，喻天输叹了一口气：“夏稚，这是世界的法则。”
　　即便她想告诉夏稚一切，但在世界法则之下，她只要有这样的想法，大脑就会一片空白，忘记自己究竟想说什么话。
　　夏稚表示怀疑，只是讲讲为什么会认识她，怎么会和世界法则有关呢？
　　“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喻天输顿了顿，“这是属于你的新生，也是属于你们的终局。”
　　一番话将在场的其他人弄得满头雾水，尤其是商牧星，他才知道这些前辈认识夏稚。再联想到之前在桃花村的经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属于你的新生”，这句话听起来很不妙啊。
　　但夏稚的关注点在后面，“也是属于你们的终局”，除了她还有谁？
　　喻天输无法透露太多，她看向远处热火朝天的宴席：“言归正传，你们将我召唤出来是想让我帮什么忙？”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她们还在领域里，主要是一开始没想过会召唤出南十字星。看到她后，她们的大脑都被惊喜与兴奋填满了，完全忘记了正事。
　　还是夏稚稳重，一点都不激动。
　　稳重的夏稚表示喻天输来得正好：“你能够推演出支点所在的位置吗？”
　　几人一惊：一开口就是推演支点位置？要是真能推演出来的话，那也太作弊了吧。
　　“能。”喻天输颔首，“我还可以通过计算领主可能的攻击方式，为你们选出一条生路。”
　　同伴：还真能！
　　喻天输发动了异能，霎时间，整个空间变得灰暗。在她的视野中，无数丝线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缠绕交错，形成一道道轨迹，这个世界变为了一张巨大的光网。
　　郁听芽和喻天输共享能量，后者使用异能时消耗的精神力来源于她，而特级异能者所要消耗的精神力显然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承担的。
　　她靠在奚乘歌的身上，捂住眼睛，一滴血从她的指缝中滑落。
　　奚乘歌刚想问她有没有事，就看到郁听芽冲她摇头，后者没有被长刘海掩盖的眼睛里透露出某种坚定。
　　夏稚说得对，她要趁此机会突破自我。而最快的突破方法就是透支自己的精神力，用污染倒逼自己升级。
　　推演完成，喻天输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他们答案，而是反问道：“你们的看法呢？”
　　“怎么还有提问环节？”夏稚可不管前辈不前辈，有疑问她就要提。
　　喻天输直接忽略夏稚，看向其他人。
　　她常年和张灵秀打交道，知道对付张灵秀和夏稚她们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她们。只要不接她们的话，她们自个儿就消停了。
　　几个同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由奚乘歌作为代表，小心翼翼地说：“支点在第二个空间？”
　　喻天输：“判断依据呢？”
　　奚乘歌将她们之前讨论的结果复述了一遍，包括夏稚的四道门理论。
　　“不错，一道门通往过去，一道门通往未来。”夏稚赞同道，“这个空间的正门通向的是更远的过去，进去后就会被关在里面，无法再来到这个空间，而后门我猜可能通向的是仪式当天。”
　　奚乘歌：“……”
　　她瞟了喻天输一眼，暂时没从这位前辈的脸上看出不满。
　　喻天输习惯了：“你和张灵秀真的很像，不过她没你这么爱出风头。”
　　夏稚谦虚摆手：“谢谢夸奖。”
　　“……她也没有你这么不要脸。”
　　喻天输再次告诫自己不要再搭理夏稚，她接在她们的话后面说：“同理可得，第二个空间的正门通往的也是仪式当天，而后门要么不可通行，要么进去了也无法再回来。”
　　许愿有了一个疑问：“同样是通往的仪式当天，为什么只有一个空间的门是正确的？”
　　“因为会循环。”夏稚解释道，“第一个空间是安全区，它永远不会通往仪式当天，它只会重复一轮又一轮已经经历过的一切。”
　　奚乘歌也明白了：“通往那个地方的时间节点就是仪式前不久？”
　　夏稚：“这个前不久到底是多久就有待商榷了，仪式准备时？还是仪式启动时？”
　　商牧星：“既然确定了位置，那就让黄转青感知一下咯。”
　　“何必那么麻烦。”夏稚看向喻天输，“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答案吗？”
　　喻天输肯定知道答案，只是想考考她们而已，夏稚真切建议她应该去考个教师资格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205 一直以来，

　　宴席上。
　　任如风和赫连殷正辛苦地搬运酒水饮料中, 回去的路上，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赫连殷将血液均匀地散布在各个角落，所以不管同伴们去哪里, 只要他发动异能就能够感知到她们的存在。
　　而任如风的异能能够听到风所带来的声音, 所以她模模糊糊地听到了同伴们交谈的声音。
　　同时他们也感知到了另一个陌生人的存在。
　　“是郁听芽召唤出来的亡灵吗？”任如风想听一下, 但内容断断续续的，依稀只能听到夏稚的名字。
　　又是哪个和夏稚相熟的前辈吗？
　　两人特地绕了远路，来到同伴们聚集的地方, 并且一眼就看到了位于中心的夏稚, 还有在她旁边的那位洋装女子。
　　“喻天输。”赫连殷认出了这位透明人的身份，“南十字星。”
　　任如风心里一个咯噔, 她当然知道北辰时代的另一颗星星，她开始担心这位会不会察觉到她有问题。
　　谢天谢地，对方只是瞥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夏稚朝他们二人招手：“你们来得正好，我们制定了相关的计划，就等着你们执行。”
　　她们确定了时间节点和大致的方位, 今晚上她们就要去到第二个空间，等待那个时间的到来。
　　任如风用自己的思维进行提问：“那这个空间既是安全区, 也是将我们困在这里的监狱？”
　　夏稚纠正她的说辞：“不能这么说哦，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的话, 等我们的前辈来, 就可以直接把我们带走，我们不用在第二空间被追杀数天。”
　　同样的, 为了给她们提示，这个小区的白天和黑夜会进行某种转化。开门后就会去到第二个空间，想回来也不难，只要找到规律就行。
　　所以第一个空间确确实实是为了保护人类而诞生的安全区, 而产生这种强烈愿望的灵魂会是谁夏稚大概也知道了。
　　任如风大致明白了：“所以我们直接离开就行？不用在意这个空间？”
　　“不，我们要拯救这个空间。”
　　对人类来说是安全区，但对这个空间的灵魂来说却是监狱，它们会不停地循环当年的那些天的场景，一直如此。
　　“打败领主不就好了吗？或者就跟你上次那样，让它们解脱。”商牧星记得在桃花村就是这样。
　　但是主线任务是拯救锦绣小区，光是让人解脱肯定是不行的。
　　喻天输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可它们依然在领域里，当周围有领主降临时，它们依然会做出那种选择。”
　　许愿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因为它们想再见有些人一面。”喻天输停顿片刻，“即便对她来说是一种痛苦，因为这么一来，唯有她无法解脱。”
　　好明显的话里有话，奚乘歌和黄转青抬起头看，发现喻天输正看着夏稚，她的眼睛里染上了一种近乎怜悯的无奈。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某种共同的凝重。
　　夏稚已经习惯了这群亡灵冷不丁地抛出某个消息，喻天输说的这些话她听其他人说过好几次，她都快脱敏了。
　　“想再见某些人一面，我觉得我应该知道是谁了。”夏稚心无旁骛地沉浸在解密中，“不过想要让灵魂脱离安全区，恐怕得破坏掉仪式。”
　　没有仪式，锦绣小区就不会陷入炼狱之中，灵魂体自然会从当年的场景中脱离出来。
　　仪式最迟会在今晚上准备完毕，因为明天一大早，申屠怀就会路过此地，启动仪式。
　　再然后，怪物降临，小区居民被卷入领域。而在此之前，就有一些居民被当做血肉献祭。
　　“所以到了晚上，你们先去那边，我留在这里负责破坏仪式。”夏稚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任务，“时间节点就是在仪式启动的瞬间，即夜晚和白天交换的那一刻，到时候让黄转青来感知更具体的时间，不过我用不了多久也会和你们会合。”
　　道士三人组主动说：“我们也留下吧。”
　　她们好歹是主人家请来的道士，可以给夏稚打掩护。
　　“保安提醒说要警惕黑衣服的人，但我们提灯人穿的也是黑色作战服。对已经死去的普通人来讲，他们无法分辨异能者的好坏，所以只能一并划为狩光人。而且这个安全区里不仅有死去的普通人，也有醒世联盟的人，他们肯定不想让我们破坏仪式。要是被任何一方发现我们的小动作，他们都可能会直接开启新的一轮。”奚乘歌解释说。
　　毕竟如果是正常的安全区，大可以把时间线调前面一点，这样不用循环就不至于加重污染。只是因为有狩光人在，他们想促成仪式的进行，所以时间才如此紧迫。
　　这倒是夏稚没有想到过的可能性：“说说你们的依据。”
　　回答的是郁听芽：“因为这两天晚上我都没有从那些灵魂体身上感知到情绪。”
　　单一的情绪郁听芽能够直接感知出来，比如说悲伤，风会告诉她答案。但是情绪混杂在一起，或者说某种情绪被众多没有感情的灵魂体盖住，她就无法感知出来。
　　所以郁听芽认为安全区不只有普通人的灵魂，还有狩光人的灵魂。
　　所以才会有那个规则：不是小区人员直接驱逐出去，狩光人担心会有外来人员破坏掉他们的仪式。
　　黑衣服的人在他们这里指的就是提灯人，因为醒世联盟是西装，降临之神是斗篷。
　　“裴妄言同学被排斥也许正是因为这个。”郁听芽给出结论，“狩光人不想让他回来。”
　　夏稚若有所思。
　　倒是喻天输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如此，为了能够更好地实现自己的心愿，灵魂体应该将时间线再往前推，推到某个他们想要抵达的时间节点。并且，他们也不会随便将人驱逐出去，万一那个人就是他们在等待的人呢？”
　　“行。”夏稚同意了，“你们三个跟我留下，其他人先去那边找到那两位小言，和他们互通情报。”
　　行动就这么定了下来，现在只要等到夜晚的到来。
　　大家各回各的工作地点，喻天输跟在了夏稚的身后，和她一起回到了门卫室。
　　保安看不见喻天输，他对夏稚说：“晚点小吴那边摆宴，你要过去吃席吗？”
　　“我跟他们不太熟，还是算了。”夏稚拒绝了，“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保安表示这怎么好意思，但拗不过夏稚，只好说到时候给她打包饭菜回来。
　　喻天输环视着门卫室，她觉得哪儿哪儿都和她的身份不符，于是她打开洋伞。洋伞飘浮在半空中，她优雅地坐在伞上。此时再给她一杯咖啡，这个门卫室都变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夏稚觉得喻天输不愧和张灵秀并称“双子星”，两个人都一样的装模作样。
　　不再搭理喻天输，夏稚打开外来人员登记表。登记表上没有方知言双亲的名字，他们还没来。
　　但等到中午宴席的三排都吃过了，他们还是没有来。
　　喻天输解释说：“因为他们的灵魂严重污染，也就是堕落了，所以无法再进入这个安全区，反正他们也不是小区居民。”
　　夏稚“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是因为他们是提灯人，安全区才没有接纳他们。”
　　不过这个可能性不成立，毕竟他们这群人也是异能者，只有可能是堕落的灵魂无法被接纳。
　　“所以我也知道这个空间里想要保护一切的灵魂究竟是谁。”
　　说到这里，夏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托着下巴：“人呐，真是复杂的生物。”
　　“你比所有人都要复杂。”
　　不愧是留过洋的大小姐，喻天输比之前遇到的几人都要健谈，不像那几位一样含蓄。
　　她对夏稚说：“张灵秀总是说你像她，但其实你和她完全不一样。她会共情所有人的遭遇，包括狩光人。但你不是，你的爱恨太过分明，或者说只有爱与恨分明，其他人都是中间值，不会引起你太多的感伤。”
　　夏稚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和喻天输对视：“你看起来很了解我。”
　　“我们都很了解你，因为你所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们是指？”
　　“我们这些与领域融为一体的亡灵。”
　　喻天输抬起头，透过天花板看向更远的地方：“你应该见过毕争先，见过张灵秀，见过林老师……我们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们。”
　　“你对这个世界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你的正义感也并没有强烈到产生出想要保护人类和地球的想法，你只是出于本身的性格和众人的心愿走到了这里。”
　　夏稚歪着头没有说话。
　　“毕争先应该跟你说过。”
　　她低下头，看着夏稚那双永远澄澈永远自信的眼睛：“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或许不是初次见面，我是毕争先。”
　　深海之中，毕争先目光温柔地说：“一直以来，真是辛苦你了，我们的救世主。”
　　这是她对夏稚说的最后一句话，只是当时的夏稚并未听清。
　　……
　　“什么？夏稚疑似道标？”
　　远离居民楼的某个灌木丛旁，商牧星头一次不顾形象地扬声喊道。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黄转青认为他真是大惊小怪，“只是疑似而已。”
　　如果不是商牧星非要问她，她也不会告知他这件事。
　　和黄转青她们之前一样，商牧星也知道夏稚的身份一定不一般，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前辈认识她？而且是互相见过面的那种认识。
　　商牧星原本以为可能夏稚用了什么办法穿越时间回到了过去，和那些前辈碰面。
　　但现在告诉他，夏稚疑似道标本人。
　　对别人来说只是震惊，可对他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他的少男心碎了一地。
　　黄转青凉凉道：“怎么？是道标你就不喜欢了？”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商牧星揪了揪自己的小辫子，“那可是道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所有提灯人心目中的偶像，是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精神图腾。
　　“哦，就是说你接受不了自己喜欢上了老祖宗呗。”黄转青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这不是不能理解，毕竟黄转青在得知这个可能性后，虽然和夏稚的相处没有变化，但她的行动要变得积极多了。
　　商牧星心情复杂：“我一直很尊敬憧憬道标。”
　　黄转青：“你也可以尊敬夏稚，我看她很享受别人对她的仰望。”
　　夏稚可不管别人对她到底抱有什么感情，她只要得到万众瞩目就行了。
　　商牧星垂着脑袋，他抱着扫把思考许久，再次抬起头时，他重新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只是疑似，疑罪从无，那她就不是。”
　　“万一她是呢？”黄转青用夸张的咏叹调唱道，“那可是～道～标～啊～我们最崇敬的人～呐～”
　　一想到像商牧星这样的对夏稚有好感的同学在得知夏稚疑似道标本人后都会露出这种仿佛被雷劈了似的表情，黄转青就想笑，她也确实笑出声来。
　　商牧星直接一扫把过去，强行打断黄转青的施法。
　　笑够之后，黄转青比了个手势，表示她有话要说。
　　商牧星威胁道：“你最好能够吐出象牙来。”
　　“我之前看过北极星和夏稚的互动，因为北极星本人就那么狂傲，所以她对道标没有礼貌也很正常。可南十字星是个很懂礼节的人，如果道标出现在她面前，按理说她会很有礼貌。”
　　黄转青皱起了眉头：“但我看南十字星对待夏稚，并不像对待一位为人类牺牲一切的前辈，反倒像是……”
　　像是什么她也说不准，总之不是对待前辈。
　　商牧星认真思考：“也是，虽然都在领域，但她们肯定没见过道标。要是看到道标从领域里走出来，不说惊讶，肯定会欣喜吧。排除北极星，南十字星应该会很高兴见到道标。”
　　“真是复杂啊。”黄转青发出感叹，“咱们这一届要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商牧星可不在意什么大人物，他在意的始终只有一个：“不是道标就好。”
　　碎掉的少男心又被他缝补好了。
　　☆
　　夜幕降临。
　　像一只壁虎似的，夏稚贴在墙壁上，下方就是人来人往的二单元。
　　比起前两天晚上，今天的锦绣小区热闹非凡。因为明天一大早就要出殡，所以一些亲戚会帮忙守到天亮。他们有的在打牌，有的在聊天，还有的在清点明天要使用的东西。
　　从夏稚这个角度看，她可以将周边的景象全都收入眼中。
　　所以她能够看到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院子，她立马追了上去。
　　时刻注意情况的郁听芽感知到喻天输传来的信息，她冲两位同伴点点头，表示行动开始。
　　小地图上，这个空间只剩下她们四人一魂，其他人已经离开去到第二个空间。
　　夏稚的身边跟着喻天输，一人一魂追着鬼鬼祟祟的人来到了楼顶的天台。
　　她贴在天台边缘，确保上面的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到她。
　　“没人发现吧？”
　　有人开口问。
　　“没有，下边都在忙，不怎么在意我们。”另一个人说，“我们得赶紧准备了，上头说了要提早几个小时。”
　　“都怪那两个研究员，好好吃他们的饭不行吗？非得追上来。”
　　“还好我们这边有精神系异能者，不然被他们发现就出大事了。”
　　“总之赶紧点，等明天研究院发现他们没去上班，肯定会追查到我们这边。”
　　“真无语，他们清明都不放假，到底想做什么？”
　　“还清明，他们过年都不放！”
　　“这政府太能压榨人了，这些织梦人怎么还死心塌地地帮政府做事？”
　　“你上那死班工资还不如人家，不也一样任劳任怨？”
　　“倒也是，我都有点同情他们了。”
　　“同情什么？他们这是工贼。明明可以让所有人都拥有异能，有更多的人来分担，但上面那几个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限制了异能者的发展。他们明知道这个道理还要为虎作伥，死了也是活该。”
　　夏稚摇头，她现在充分理解了道德与异能课老师说过的话：路线错了，懂得越多越反动。这群狩光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在脑海里和系统聊天：【没想到有人比我还能阴谋论。】
　　【玩家不是阴谋论。】系统纠正道，【这是玩家的经验之谈，玩家经历过，所以才会这么想。】
　　【难不成我曾经生活在什么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吗？】
　　【应该不是。】
　　【应该？】
　　夏稚真的很怀疑系统到底是不是个人，如果是人的话那它也太像人工智障了。
　　那些狩光人趁着夜色在画着阵法。
　　“这个眼睛好渗人啊。”
　　“废话，你用人血画当然渗人。”
　　“这是小吴亲爹的血吧，感觉好老。”
　　“你以为你在吃血旺吗？管他老不老，先画好再说。”
　　这个阵法还是醒世联盟从降临之神那边学来的，用人血画出一个红色的眼睛。不过仅仅是这样还不行，之后还得放新鲜的人血来激活图案。
　　“上头说会有人来激活，到底是谁啊？”
　　“管他是谁，我们只要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那人催促道，“赶紧的，我们待会儿还得在每家每户的门上都画上眼睛。”
　　“为啥还得在门上画？”
　　“尽量让每家每户都被卷入领域，还有召唤更多的怪物来。”
　　“哦哦，希望到时候大家都能够觉醒异能吧。”
　　“要不是政府非得瞒着，觉醒异能的人就不止这么点人了。”
　　听得出来这个人对政府意见颇深，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不过是谁也不重要，反正到时候除了申屠怀这些人都无了。
　　“好了，等凌晨我们再来检查一遍。”
　　那些人说完，确认无误后就离开了天台。
　　夏稚翻身跃上天台，她让系统帮她望风，自己则是用小垃圾合成了一桶红色油漆。
　　光是油漆没什么用，夏稚将油漆放进合成台，又从背包里挑挑拣拣，选出几只污染物的尸体放进去。还嫌不够，她又加了点能够保持清醒的薄荷和柠檬。
　　想了想，她又在符纸上写上“妖魔鬼怪快离开”几个字，一同投放进去。
　　炼丹炉晃动两秒。
　　【你获得了一桶驱魔油漆。】
　　【驱魔油漆：使用后可产生驱魔效果，一切非人类生物大概率会绕路而行。（副作用：使用后，一切非人类生物对玩家的仇恨值大幅度上升。）】
　　很好，就是这个。夏稚满意点头，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用驱魔油漆沿着阵法刷了一遍，这桶油漆没有气味，刷完后也只是比原来的颜色要鲜艳一点，但因为是月黑风高夜，谁也看不出来有问题。
　　“诶，我有一个想法。”
　　夏稚的头顶突然冒出一个小灯泡，她对系统说：【你觉得我在旁边画上我的肖像画怎么样？】
　　系统：【可以，但是玩家的画工不支持玩家这么做。】
　　夏稚当做没听到，她重新合成了几桶油漆，然后翻过天台，在天台旁边作画。
　　虽然她画工不行，不太栩栩如生，但她懂得如何抓住自己的特点，只要将自己的发型画出来就好了。
　　眼睛画成豆豆眼，嘴巴是弯弯的“w”，再加上两个腮红，搞定！
　　油漆还有这么多，楼顶这么大就画一个太浪费了，夏稚走几步就画一个。
　　【系统提示：你获得新称号。】
　　【粉刷匠：佩戴后，当攻击命中敌人并造成一定伤害时，会对该敌人进行描边处理，将其轮廓显示给小队成员，同时对敌人进行20%的减速，持续5秒。】
　　嚯，要是遇到拥有隐身天赋的敌人，就可以使用这个称号。
　　不知道可不可以用在林麦阳的身上，等回去后找她试试看。
　　有了新称号，夏稚更想粉刷墙壁了。越画她越得心应手，越得心应手她越得意。
　　不对，得意暂停，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和坐在洋伞上的喻天输对视。
作者有话说：
日六成功！


第206章 206 让时间流动

　　喻天输的表情平静, 她欣赏着夏稚的画作，点评道：“张灵秀画得比你好。”
　　张灵秀此人行事散漫，光看还以为她是一个口头派, 实际上她是一个十足的行动派。即便她的想法朝令夕改, 但不管做什么她都能够很快上手——不然她的老母亲也不会同意。
　　在和喻天输认识后, 得知对方擅长作画，张灵秀特地请教过喻天输。那时候的学校不教这些，她也没有学习的渠道。而对她来说, 技多不压身, 说不准这个技能就在领域中派上用场了呢？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 喻天输不由得追忆往昔。
　　夏稚对喻天输和张灵秀的过往不感兴趣，她提着油漆桶问：“你好像对我突然变出这么多东西这来这件事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我说过了，我们一直在看着你。”喻天输再次重申，“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所以你不管做出什么举动来我们都不会感到奇怪。”
　　夏稚沉吟片刻, 对系统说：【来，叫几声。】
　　然后她看向喻天输, 注意着后者的表情。
　　系统听话地在喻天输的头顶盘旋鸣叫，但她毫无反应, 像是没有感知到系统的存在。
　　夏稚让系统回来, 她感到纳闷。要是系统是人、是这个世界上的存在的话，喻天输她们为什么会看不到呢？
　　算了, 以后总会知道的。
　　时间差不多了，夏稚顺着墙壁往下走，她倒挂着往下看。确认这群狩光人已经去到下面几层后，她回到天台, 从顶楼开始，沿着他们画阵法的轨迹进行粉刷。
　　同样的，她在旁边画上了自己的涂鸦小像。
　　夏稚欣赏着自己的大作，瞧瞧这惟妙惟肖的画工，她都快要陶醉其中了。
　　狩光人给整个小区的房间大门都画了眼睛，夏稚紧随其后。
　　只是中途出了点差错，夏稚刚准备在旁边画画，身侧的大门就被打开，她直接和里面的人来了个深情对视。
　　裴沐望着脸上和衣服上都是油漆的夏稚，再看看墙壁上那画了一半的脑袋，眼睛里是确确实实的困惑。
　　头顶的灯十分应景地闪烁着，窗外的路灯的亮度暗到了极致，整栋楼安静得好像就只有她们两个活人。
　　这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场景，不管是对夏稚还是对裴沐来说。
　　可能是夏稚很久没有说话，裴沐眼中的困惑变为了怀疑，她的脸色逐渐发白，握着门把手的手正在颤抖。
　　夏稚立刻佩戴上自己的“粉刷匠”称号，她冲裴沐爽朗一笑：“我来补墙，但没忍住画了一下自己，我马上刷掉，你不会介意吧？”
　　说着，她换成白色的颜料，把自己的脑袋涂掉，她不忘强调：“你知道的，每个粉刷匠都有一个艺术梦。虽然我现在只能粉刷墙壁，但以后说不定我就能成为大画家呢？”
　　裴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头顶的灯不再乱晃，一切又变得正常。
　　“你还年轻，现在机会多，一定可以的。”裴沐恢复了热情的模样，“我的孩子就很喜欢画画，每次给我寄信时，里面总会附赠他画的风景。”
　　“他画得确实不错。”夏稚对裴妄言的画工表示肯定，“那你们想培养他成为画家吗？这年头搞艺术的都挺特立独行，他这样的搞不好就戳中了大家呢？”
　　“唉，我们对他没有这方面的要求，他只要平平安安长大，成为一个很好的大人就可以了。”
　　平安长大，做一个好人，这是大部分妈妈对孩子的期待。
　　“他肯定会的。”夏稚诚恳地说，“你也会见到这样的他。”
　　裴沐眼里的笑意溢出：“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的家人们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在裴沐看来，这个保安兼粉刷匠就是压力太大，所以才会在干活的时候开小差。
　　夏稚再次发挥了自己最擅长的装低情商特长：“如果我有家人的话，她们应该不在这个世界上。”
　　裴沐：“诶……”
　　#一句话让灵魂体感到愧疚#
　　裴沐词穷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姑娘，谁能想到这孩子的家人竟然没有一个还活着的。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你的姐姐，我让我孩子认你当干妈。”裴沐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这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逢年过节地可以走动走动。”
　　裴沐大概是那种不懂拒绝且善良到极点的人，看夏稚无依无靠，她就想成为夏稚的家人，好让对方不至于孤独一人。
　　夏稚本来都想转移话题了，听裴沐这么一说，她顿时来了兴趣：“真的吗？真的可以让你的孩子认我当干妈吗？”
　　见夏稚没有沉浸在悲伤中，裴沐高兴地说：“能的能的，虽然他现在不会说话，但总有一天会治好的。”
　　夏稚迅速从包里掏出纸笔，郑重其事地递到裴沐的跟前，严肃着脸说：“你立字据。”
　　裴沐虽然不解其意，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写下字据，并用大拇指沾点油漆印下指纹。
　　“见你第一面起我就觉得你亲切。”裴沐写好后递给夏稚，“我可不是那种随便就认妹妹的人，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才会这样。”
　　夏稚“嗯嗯”两声，她满意地看着裴沐立下的字据，决定等和裴妄言碰面就让他照着字据上的要求来做。
　　“我就不打扰你了。”裴沐看了看窗外，“我还要去小吴家搭把手，晚了就错过时间了。”
　　夏稚朝她挥挥手：“那你去吧，我还得继续粉刷墙壁，不然这落灰了影响不好。”
　　不过裴沐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她看着门上的眼睛，迟疑地问：“这也是你画的吗？”
　　夏稚一边给裴沐扔了一张“精神入侵”技能卡，一边火速道歉：“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刷干净。”
　　“最好在6点之前就清理干净吧，出殡时间差不多就在这时候，到时候被人看到不太好。”裴沐建议道。
　　换做是别人，看到有人在自己的门上乱涂乱画肯定会生气，严重还会举报，到时候丢了工作就得不偿失了。
　　夏稚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快处理，裴沐这才安心地走了。
　　等人走后，夏稚重新绘制自己的涂鸦小像。
　　喻天输收回目光：“看来你知道她就是这个安全区的核心。”
　　“显而易见，她们两口子很活跃。”夏稚画完后继续去下一楼，“刚才我要是不糊弄过去，她可能就会发现不对劲。我想，在现实里，半夜出来的她发现了每家每户门上都有这个图案，她肯定会有所警觉。”
　　“恰巧，她的警觉会被狩光人看在眼里，她和她的丈夫极有可能是阵眼。所以她应该知道这是狩光人的仪式，当她记起来后，这个安全区估计就会重置。”
　　喻天输点点头：“是的，一旦让她察觉到这个世界有问题，那么她就会做出相应的反应。要么是改变锦绣小区的命运，要么就是重置时间，重新开始。”
　　“改变小区的命运？”夏稚觉得不太可能，“改变之后，这个安全区就不再成立了吧，她不是还想见到她的孩子吗？”
　　“所以通常都是最后一个可能性，除非让她见到她想见的人。”
　　夏稚懂了：“所以裴妄言才会被排斥，因为一旦让她见到了裴妄言，她的心愿得到满足，就会做出第一个选择。到时候仪式会被破坏，而安全区里的狩光人不能接受这一点。”
　　“是的，仪式被破坏，这些空间都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没有了存在的意义……夏稚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方知言一开始会被安排成裴家夫妻的孩子，之后又为什么会被声音引导去到第二个空间。
　　喻天输：“你看来已经完全明白了。”
　　“南十字星同志，我记得我们召唤你出来是让你为我们指点迷津，而不是只让你起引导作用。”
　　“以你们的聪明才智，你们迟早会知道的。就算不行，到时候我也会直接告诉你们答案。”
　　“怪不得北极星看不惯你。”夏稚直言道，“我要是她也会这样。”
　　喻天输垂眸笑了笑：“但是她拿我毫无办法。”
　　夏稚是个尊老爱幼的五好青年，她没有再批评喻天输。她一边粉刷剩下的单元楼，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
　　回到二单元，喻天输通知了郁听芽，奚乘歌悄悄摸到门外，用水隔绝视线，和夏稚低声交谈。
　　夏稚将听到的内容复述了一遍：“6点前，我还得再去一趟。”
　　“六点前？可是天快亮了，你赶得及去那边吗？”奚乘歌忧心忡忡，天亮后空间再次转换，她们可就去不了那边。
　　她提议说：“要不我们直接过去？”
　　“你还记得玛利亚号吗？”夏稚不答反问，“当时我们拨动了钟表，才去到了真正该去到的时间节点。”
　　奚乘歌是一个聪明人，听到夏稚这么说她就反应过来：“我们也要拨动这里的时间线？”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只要阻止这个空间的仪式。因为第一个空间的锦绣小区没有毁灭，那么第二个空间就没有了存在的理由。当它的存在产生矛盾时，通往过往的大门自然会为我们敞开。”
　　奚乘歌在大脑里过了一遍：“黄转青那边应该还不知道吧？”
　　“她会知道的，当第二个空间的时间开始流动，她自然会感知到。”
　　夏稚认为不用担心黄转青：“而且到时候你们先走，我会传送过来，你们给我留门就行。”
　　“让许愿和郁听芽跟你一起留下来吧。”奚乘歌说，“万一你被发现，这个空间重启就糟糕了。”
　　奚乘歌本来想自己留下来，但她不是夏稚小队的成员，她看不到那个锚点，也就没有办法使用，只能先去那边传达夏稚的计划。
　　夏稚没有反对：“也行。”
　　离凌晨6点还有一段时间，夏稚依旧贴在墙上，耐心地等待时间的到来。
　　奚乘歌知道安全区的核心是裴沐和裴浮两夫妻，所以她暗中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许愿和郁听芽则是盯着狩光人。
　　天色由黑转为深蓝，锦绣小区嘈杂起来，该出殡了。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会放在出殡队伍中，所以没有注意到灾难悄然而至。
　　狩光人趁乱离开人群，往楼上走。奚乘歌同样趁乱离开院子，朝门卫室奔去。
　　只有从门卫室往外走，才能去到空旷的地带，不用开无数扇任意门。
　　许愿接收到奚乘歌离开前的眼神，他和郁听芽分散开来。郁听芽将长袍一脱，混在人群中。他则是负责盯梢裴家夫妻，这两人就在他的正对面……
　　等等，裴家夫妻呢？
　　许愿到处寻找也没有找到人，明明刚才还在，这会儿怎么就不见了呢？
　　冷静一下，许愿想到这里是领域，再想到夏稚提供的信息，他觉得他大概知道这对夫妻去了哪里。
　　楼顶，一群狩光人面朝地背朝天地躺着，他们就像是在叠高高似的被叠在一起。夏稚特地用钢筋将他们框起来，确保不会突然倒塌。
　　她拍拍手，看向倒在阵法中央的裴家夫妻。两人睁着无神的眼睛，表情一片空白。
　　狩光人控制了他们的精神，将他们带来了这里，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用他们的血肉献祭——因为在现实里，他们可能察觉到了不对劲，从而被抓住了。
　　夏稚直接从背后偷袭了这群狩光人，放倒了他们。喻天输没有传来信号，说明底下的狩光人没有反应。
　　她蹲在裴家夫妻跟前，往他们的嘴里塞了薄荷糖。
　　喻天输微微皱眉：“他们醒来要是看到这幅场景，一定会重置空间，到时候你们都得再来一轮。”
　　最好的办法是，弄晕所有人，而她们卡着时间去到第二个空间，开启通道。
　　夏稚没有回应。
　　当光亮出现在裴家夫妻的眼里，当他们的眼底染上红色，夏稚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她和裴妄言在旅游时拍的双人合照。
　　“他就在这里。”
　　夏稚对他们说。
　　“让时间流动，你们能够见到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短orz明天会努力写长的


第207章 207 一切开始的

　　喻天输从未想过夏稚会这么做。
　　更妥当的做法应该是救下这对夫妻后让他们昏睡过去, 然后去往第二个空间开门。因为一旦这对夫妻醒来，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们的行为就会不可控制, 这个空间也一定会产生变化。
　　而现在, 夏稚不仅使得他们清醒, 还提到了他们的孩子——对她们这种学生来说是大忌。
　　喻天输没想到夏稚竟然是想以说服代替行动，对方明明长着一张雷厉风行的脸，在这上面却意外的有耐心。
　　但这么一来随时都会发生意外, 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 全部再来一次。
　　不过如果是夏稚的话……
　　听到夏稚说的话，瞳孔原本剧烈颤抖的两夫妻逐渐安静下来, 他们接过那张照片，摩挲着照片上的那名男青年。
　　大概是亲子感应，哪怕死在孩子三岁、没有陪伴孩子长大，裴家夫妻也一眼认出来了这就是他们的孩子。
　　“我们能够见到他？”裴沐饱含期待地询问道。
　　夏稚点点头：“让时间重新流动，他会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天色由深变浅, 过不了多久，阳光就会穿破云层。
　　“时间快到了。”
　　喻天输提醒道。
　　夏稚还在看裴家夫妻, 她目光平静地朝他们伸出手：“走吧，去向锦绣小区的未来, 也去向你们的未来。”
　　许愿正等在门卫室, 他听郁听芽说裴家夫妻跟夏稚在一块，所以他就提前到门卫室, 确保门始终是开着的。
　　郁听芽踩着点过来，就差夏稚了。两人心里焦急，但谁也没说先走一步，都在等待夏稚。
　　一阵风拂过, 门卫室大门被关上，夏稚带着喻天输赶到了门卫室。
　　“走走走。”
　　来不及解释了，一刻也没有停留，夏稚推开门卫室，直接冲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其他小伙伴就站在正大门处，夏稚直接跳跃到黄转青的身侧。凌晨的能见度不低，她们能够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你怎么才来？”商牧星看着夏稚，“这里的能量在剧烈波动，你要是再来晚点，咱们就错过了。”
　　夏稚毫不在意：“你们必须等我来。”
　　“虽然我们确实会等你，但万一我们对你怀恨在心呢？你就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商牧星觉得他们对夏稚太包容了，所以才会让她有种理所当然的口吻。
　　“没有这种可能性。”夏稚从背包里拿出钥匙，她指了指被锁上的正大门，“没有我，你们出不去，字面意义上的出不去。”
　　这里是领域，不是靠异能就能飞出去或者传送出去，必须按照规则走出去。
　　其实就算没有钥匙也无所谓，因为出殡时会开小区门，所以她们只要等到门开就好，但能不能抓紧那个时间点就难说了。
　　商牧星本来还想怼一句，但想到她可能有的身份，他艰难地咽下想说的话，提起别的话题：“那别的钥匙是做什么用的？”
　　“不知道，可能另有别的用处吧。”夏稚也不太清楚，“总不可能是开人家的门吧？”
　　嗯？开别人的门？
　　听到夏稚这么说，本来在安静待着的裴妄言转过头来。下一秒，他就使用她的锚点跳跃到了她的身后。
　　夏稚眨了眨眼：“怎么了？”
　　【那些钥匙，可以试着开门。】裴妄言在她的后背写字，【之前我和方知言在居民楼里搜索时，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把钥匙。我用那把钥匙打开了房间门，我们直接离开了居民楼。】
　　房间门没有上锁，但是裴妄言本着试试看的心态使用了钥匙。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也算是个线索，他得告知夏稚。
　　夏稚绷着脸，一脸严肃地说：“你力道太轻了，后背痒痒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你写了什么字。”
　　裴妄言又在她背上写了什么，但这次她没认出来。
　　【因为我在乱涂乱画。】
　　夏稚回头，这不是她第一次发现裴妄言性格中有调皮的部分。但每次看着他这张脸，她就觉得和他的性格不搭。
　　这人可能有点天然黑。
　　“我很意外，你们两个竟然敢乱动领域的东西，动了就算了，还敢用它来开门。”
　　【因为你也这样。】
　　“我们又不一样。”
　　她要是捡到钥匙，直接丢进背包，她既不放在身上又不直接使用。就算有问题，系统也会提醒她。
　　不过裴妄言的话给了她灵感，夏稚打开面板，翻到特殊能力那一栏，点击选择使用“侦查”。
　　【居民楼钥匙：也许可以用来开一些特殊的门。】
　　夏稚若有所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就快亮了。
　　黄转青的左眼闪着蓝光，她感知着时间的流动。下一秒，她睁开眼对夏稚说：“就是现在。”
　　夏稚眼疾手快地找到正大门的钥匙，将它插入门锁中。
　　“咔嚓”一声，正大门被打开。
　　今天大概是一个晴天，大清早的就有雾气笼罩，她们看不见小区外的场景。
　　一切都是未知数。
　　夏稚对裴妄言说：“你打头阵，如果有问题就直接退回来，我殿后。”
　　裴妄言也是这么想的，他召唤出自己的武器，扛着长刀走进浓雾之中。
　　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地往里面走，夏稚数着绿点，确认没问题后，她也抬脚往前。
　　喻天输撑开洋伞打在头顶，感受着夏稚看过来的目光，她说：“虽然是早上，但还是有紫外线，对皮肤不好。”
　　夏稚和张灵秀产生了短暂的共鸣，这个喻天输真是稀奇古怪，一点都不像是提灯人。
　　虽然喻天输不是战斗组，但训练的强度不会低，更别说她还是特级异能者。
　　算了，反正跟她没有关系。
　　……
　　雾气散开，夏稚那被浓雾蒙住的双眼总算能够视物。她看向周围，这里依旧是锦绣小区。
　　只是，是仪式刚启动不久的锦绣小区。整个小区笼罩在淡红色的血光中，密密麻麻的红点出现在她的小地图上，比第二个空间的红点还要多上几倍。
　　哪怕站在空旷的地带，依旧要被攻击。
　　夏稚召唤出长刀，刚要动手，一发炮弹就落在污染物的中间。
　　她侧身望过去，发现是喻天输，炮弹正是从后者的伞尖中迸出。
　　夏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刀：“我还以为你们都是用的冷兵器。”
　　“我跟张灵秀她们这群只待在国内的人不一样，这是我自己设计制作的武器。”喻天输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称得上是骄傲的神情，“我出国求学学的正是物理学，你在教科书上看到的那些人物都是我的老师。”
　　虽然没过多久她就去当异能者了，她也从天才物理学家变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洁工，失去了在表世界大放异彩的机会。
　　说到这个，喻天输更加生气：“还不是要怪张灵秀，她追人时撞倒了我，弄脏了我的行李箱和衣服，非但不道歉，还说是我挡了她的青云路。天呐，她知道我一双手套就能够买她的全部身家吗？”
　　夏稚思索了一下，难得为张灵秀说话：“其实她能跟你对话已经算人品好了，换做是我，我直接光明正大地去把你家烧了。”
　　喻天输：“……”
　　她记得她入行后，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张灵秀的一些传闻，后者学生时期比较激进，这种事情可能也做过，不过针对的对象通常都比较恶劣。
　　像夏稚这样平白无故记恨上别人的人不多见，烧别人的房子这违法了吧！
　　“我可不是记恨，我这不是有仇就报吗？”夏稚哼笑一声，“居然敢骂我穷酸，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喻天输：“……”
　　好吧，这人比张灵秀还要斤斤计较。
　　有喻天输的帮助，夏稚解放双手，去看小地图。同伴们都在这个空间，只是运气都不太好地分散在各个房间里。
　　接下来又将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开门活动。
　　她们的血量都挺正常，夏稚没再关注同伴们，她要去到支点的位置。
　　她将这个问题抛给喻天输：“你觉得会在哪里呢？”
　　喻天输回答道：“一切开始的地方。”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夏稚却能理解其中的含义。她走进二单元，刚想拉开单元门，忽然停住了动作。
　　她找到其中一把钥匙，兴致勃勃地将其插入锁孔。
　　既然这个领域是一个多重空间，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空间里又包含着不同的小空间，开启的条件是钥匙？
　　她推开了单元门。
　　一单元四楼。
　　正在打游戏的居民听见声响，他取下头戴式耳机回头，一眼就瞧见了蹲在窗框上的夏稚。
　　他顿时大惊失色：“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夏稚本想试试从这里往外面走会怎么样，但这里的窗户和第二个空间里一样有空气墙，她没办法通过。
　　不知道是郁听芽的精神力支撑不住，还是喻天输和她分开了，总之夏稚没有再看到对方。
　　她打量这间房间，四处搜寻着线索。这年头每家每户基本上都会买挂历，夏稚也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日历。
　　现在是2011年4月4日，她跳到居民的跟前，去看他电脑上的时间，晚上23点。
　　狩光人马上就要来画阵法。
　　居民被她吓到了，想到新闻播放的“入室抢劫案”，他火速后退，靠着墙壁抖抖嗦嗦道：“我啃老，没钱，你能不能换一家……”
　　夏稚将嘴角的弧度控制在和善且不会让人感到害怕的程度：“你别激动，其实我是路过的好心人，我发现有人要对你不利，特地来告知你。”
　　她指了指大门：“待会儿有人会在你门上做记号，你可以注意一下。要是看到了红色的眼睛，一定要擦掉，不然等你睡熟了，那些人就会入室抢劫并杀了你。”
　　居民对此表示怀疑：“你知道的话怎么不报警？”
　　夏稚奇怪地看他一眼：“又不是我被杀，我报警干什么？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万一对面发现我多管闲事，不去杀你来杀我怎么办？反正你爱信不信。”
　　“可你还是没有说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我这里可是4楼……”
　　“你别管。”
　　夏稚交代完毕，就拿出钥匙开门，这次她出现在了三单元。
　　把之前的说辞重复说了一遍，她表示借过一下，她要去下一个空间了。
　　在这个过程中，夏稚发现时间在往前走。之前是4号23点，现在变成了5号1点。
　　她沉思片刻，这次她没有使用钥匙，而是直接开了门。
　　一把长刀出现在她的手中，她刚想砍向朝她扑过来的污染物，动作忽然停住。
　　因为她看到这只污染物的头顶戴着一副耳机，还是她刚才才见过的那个样式。再看脸，确实似曾相识。
　　她收起长刀，侧身躲过，一脚踢过去，将污染物踢进墙壁里。
　　因为陷得太深，污染物挣扎了几下也出不来，它只能放弃了挣扎。
　　她看向这个房间，布局非常眼熟。再看向窗外，风景和之前的一模一样。最后看向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尊眼熟的雕像。
　　是她的雕像。
　　看来这里依旧是第二空间，只是她们从第一层来到了第二层，而刚才她去的那些空间则是第三层。
　　这个领主不会是洋葱吧？一层一层的，她要剥到什么时候，才能剥开它的心、不对，是拔出它的支点？
　　“这里的污染物是曾经的居民？”夏稚刚问完，就想到喻天输已经不见了，她只好把问话的对象变更为系统。
　　系统：【不是，锦绣小区当年只有部分人死亡，数量并不多，而这个小区的污染物是小区居民的数倍。】
　　换句话说，污染物不是曾经的居民，可能只是领主的障眼法。它就是想让人类以为这是当年的居民，从而手下留情。
　　也是，夏稚才刚见了那个居民，怎么会这么巧，没过一会儿就碰到了污染物形态的他。
　　“看来这个领主真的很狡猾。”
　　既然不是曾经的居民，夏稚这次毫不客气地将长刀扎进污染物的脑袋里，溅起的黑色液体喷洒在她的衣服上。
　　系统：【但也有部分污染物是曾经的居民。】
　　夏稚：“……”
　　她盯着面前的这具尸体，用刀背刮擦着自己的衣服：“你最好告诉我它不是。”
　　【它确实不是，因为死的大部分是出殡队伍中的人，包括那群狩光人。】系统将面板书翻到原著中提到方知言身世那几页，【这是原文内容，不过原书中没有这个领域，所以男主只知道这些内容。】
　　夏稚看了一会儿，笃定地说：“作者肯定想写第二部，所以才会埋这么多坑，说不准这本小说只是前传。”
　　之前她就感觉到奇怪，虽然男主是方知言，但好歹也要讲讲那些前辈吧。尤其是程局，她毕生追求的就是改变未来，可在书中她好像什么都没做。
　　不对，她怎么又把这个世界真当成小说了？
　　夏稚止住自己发散的思路，专注于当前的事情上：“不是所有人类都会堕落成污染物，至少裴家夫妻没有。”
　　与之相反，方家夫妇应该就堕落成了污染物。这很正常，往往是异能者才会被怪物看上，让他们成为自己的附庸。反正到目前为止，堕落成污染物的通常都是异能者，且高级异能者居多。
　　“她们碰到的污染物可能也长着居民的模样吧，不知道她们那边怎么样了。”
　　如果说正常开门开到的就是遍布污染物的第二层空间，那么她用钥匙打开的就是第三层空间。
　　同伴们现在在第二层里到处乱窜，夏稚看了看她们的状态，掉血不严重，那就不用管。
　　她继续拿出钥匙开门。
　　一单元，顶楼。
　　餐桌上，饭菜正冒着热气。
　　一家三口坐在方桌上，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
　　电视里正播报着新闻，记者对着镜头说话：“今天我们采访了一位曾经信仰某某功的市民，我们来听听看他怎么说。”
　　这位信仰邪教的市民如此正躺着床上，他全身都被纱布包裹着，只露出两只渗人的眼睛。
　　据记者说，这位市民被洗脑后聚众自焚，濒死之际才醒悟过来，可惜为时已晚。
　　“太可怕了。”裴浮心有戚戚然，“我回来时才在小区门口收到这样的传单，那个人非常热情地邀请我加入。”
　　“你千万不要信这些，还是多做好事为乖乖积福。”
　　裴沐夹了一筷子肉放在儿童碗里，她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肩膀，笑眯眯地说：“乖乖要多吃肉才能长高高哦。”
　　夏稚笑出声来。
　　正在吃饭的三人听到了她的笑声，朝她望过来。
　　夏稚原本以为裴沐已经忘了她，没想到后者惊喜万分地对裴妄言说：“乖乖，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认的妹妹，也是你的干妈。”
　　裴妄言沉默地抬头看向夏稚，夏稚吹着口哨别开眼睛，就是不和他对视。
　　“你别介意，这孩子不会说话。”裴沐看出了气氛的诡异，她连忙打着圆场，“乖乖，快去给你干妈泡杯茶。”
　　裴妄言盯了夏稚一会儿，依旧没等到夏稚的否认。他一边盯着她，一边听话地起身去泡茶。
　　夏稚快步走到他旁边，小声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裴妄言用手指沾水在桌上写字：【我是在一单元发现的钥匙，那是户主给孩子配的钥匙，就等着孩子上小学。】
　　“给你的？”
　　“嗯。”
　　夏稚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接着问：“所以你就在这儿玩起角色扮演了？”
　　【待会儿我会和他们去二单元，支点想必就在那里。】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方知言的妈妈告诉他的。】
　　夏稚：“嗯？”
作者有话说：
两位小言的家里人对他们都很好，而小稚目前一个亲人也没有其实是有的


第208章 208 我记得你说

　　夏稚正等着裴妄言根据多重线索来进行推测, 结果这人突然告诉她没有推理，全是外挂。
　　他会进来这个空间是因为他的家里人给他留了钥匙，会知道支点的位置也是因为方知言的家里人告诉了后者答案。
　　【昨天白天的时候, 方知言听到了他妈妈的呼唤。因为时间还早, 所以我就陪同他循着声音找过去, 然后就来到了二单元一楼处，也就是你所说的举办葬礼的那家人。】
　　夏稚抬起眼皮打量着离她很近的裴妄言，她不得不说这人的胆子是真的大：“我记得老师说过看到奇怪的东西不要去触碰更不要装在包里, 听到奇怪的声音不要去探寻。你又不是我,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不可妄动，不可妄听, 不可妄言，这是裴妄言的双亲对他的劝勉，这十二字箴言在领域里也通用。
　　“不会因为你的名字是妄言，你就只记得不可妄言了吧？”夏稚持怀疑态度。
　　【凡事要勇于出击。】裴妄言写，【这个空间只有我们两个人, 出事了也不会波及他人。】
　　方知言很想见他的家人，裴妄言又想要获得线索, 两人一拍即合，将老师的忠告抛在脑后。
　　就算他们出事了, 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怪不到也牵连不到别人身上。老师们还可以把这个当做反面教材，以此警告后面的学生。
　　不管怎么想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你说过, 我们已经是一支成熟的小队，不能再龟缩在前辈的身后。】
　　“我说过那么多话，你就只记得这句吗？”
　　【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但并不是每句话我都会放在心上。】
　　毕竟夏稚说的垃圾话和废话一大堆, 正常人都不会把她随口说的话当一回事。
　　夏稚这就不乐意了，她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但是你的身份不一般，万一他死了，你觉醒了呢？”
　　裴妄言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么一想确实是个需要在意的点。要真是这样，他就像是故意害死别人似的。
　　他深刻反省了自己，得出了结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代价过于高昂只能归结于自己的命不好。】
　　夏稚双手合十：“事情结束后你去当警察吧，你真的很适合。”
　　总之，两位小言来到了二单元。可能是有引导者，所以他们这次一开门就到了小吴家的正厅，也是当年停放棺材的灵堂。
　　领域也不是随便生成的，不然领主大可以直接把他们放到第三个空间，将支点藏在第二个空间。只是因为那些灵魂体，它不得不转变方法。三个空间，包括这个小空间是互通的，它们的底层逻辑也会相同。
　　锦绣小区因为狩光人而废弃，事件的起因和结果不管，经过就是小吴举办葬礼，将所有人聚集起来。
　　所以核心就是这个葬礼，这是夏稚推测出来的。
　　【是的，所以我让方知言用心去找。】
　　所有人类都拥有一个共同的天赋异能，让自己的灵魂与其他灵魂产生共鸣。
　　既然是方知言的家人将他叫来这里，他们的灵魂恐怕是清醒的。就像是那位舒意大夫，即便堕落成了污染物，他也保留着理智，他们的灵魂能够清楚地感知到那些痛苦。
　　所以裴妄言认为，方知言可以试着释放精神力，从他的家里人那里得到些许线索。
　　方知言这么做了。
　　【我之前就注意到了，他对灵魂的感知力不比郁听芽弱，他有着超乎寻常人的直觉。】
　　方知言也确实通过灵魂共鸣感知到了，他来到某个位置，站在那里说：“这里有问题。”
　　具体有什么问题他也不知道，他是跟着灵魂的指引过来的。
　　裴妄言通过夏稚的讲述和灵堂的布局，确定那个位置是——
　　“棺材。”夏稚接话说，“因为死亡人员大多数是出殡队伍中的人，且是离棺材最近的那些人。”
　　先前夏稚还纳闷，但听到系统说死的人并不多时，她就反应过来了。
　　直面领主降临将会产生严重的污染，普通人受到污染极有可能当场死亡。而阵法在顶楼，按理来说污染也是层层递进。
　　但如果棺材里也有阵法呢？
　　顶楼的阵法是传递坐标，棺材的阵法是明确坐标。怪物接收到信息，来到地球，以棺材为中心展开领域。
　　所以小吴和裴家夫妻才会死得那么快，因为他们就在阵法旁边。
　　当年的领域解决夏稚并不清楚，但生成的领域绝对不会是锦绣小区，它会有别的生成模式。
　　但这个领主的生成领域是锦绣小区，它还原了当年的锦绣小区，那么它的支点也会在在那个位置。
　　“我还是太年轻太善良了。”夏稚在心里叹气，“早知道之前就该偷偷掀开棺材板了。”
　　那个小吴都能放自己老爹的血拿来画阵法，也能让自己的老爹当阵眼，让老爹成全他的异能梦。
　　她还是太有道德了，都没有把这个小区翻来覆去地查看一遍。
　　支点大概就是棺材，到时候她们得拔出支点，也就是抬棺。
　　只是掀开棺材板应该不碍事，但里面躺的可能就不是一般的人类了。
　　“我去就行了，你直接去上一个空间。”夏稚吩咐说，“既然你能够找到钥匙，那么她们也能。你们一起行动，找齐人后就来这个空间。”
　　裴妄言表示收到。
　　夏稚刚想去下一个房间，她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两位，再看看裴妄言：“当然，你要是想再陪家里人一会儿也没事，等带他们过来，你想在这里待多久都没事。”
　　裴妄言摇摇头：【他们已经不在了。】
　　人死不能复生，再待下去也是徒增感伤，能够见一面就可以了。
　　夏稚没有多说，毕竟又不是她的家人，他有自己的考虑就行。
　　她转身离开，开启下一道门。
　　这个空间的居民都还是原本的模样，虽然看到突然出现的夏稚会惊恐大叫，但很快又会被夏稚用各种手段安抚下来。
　　她还不忘记告诉他们门上的异常，让他们记得清理。
　　至少在这个空间，仪式就被大家破坏，不会再进行。
　　开了无数道门，夏稚终于看到同伴们也出现在了这个空间，裴妄言的动作还挺快。
　　她将注意力放在面前这道门上，她不能走楼梯也不能走窗户，只能通过开门离开。
　　领主一直在注视她，所以肯定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知道她会前往支点的位置，它一定会阻止她。就像这样，她一直在原地打转转，始终没能去到一单元。
　　还是想办法去到空旷的地带，然后传送过去吧。
　　夏稚本来是这么想的，直到她看到小地图上多出了几个绿点。
　　她点开一看，竟然是灵犀小队和沈却。
　　……
　　在收到调查员发来的信息后，凌霜叶就知道夏稚她们这堆人又出事了。
　　因为其中有奚生生的妹妹，所以凌霜叶打了个申请，申请到了这个任务。
　　出乎她意料的是，乌鸦前辈也跟着来了。沈却没有跟她们解释，她们也不好问。反正是特级异能者，再怎么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而沈却之所以会加入这个小队，是因为她发现这个领域竟然就在锦绣小区，并且它的生成领域也是小区。
　　十六年前，沈却还在一线战斗。因为事发突然，且查到与狩光人有关，所以指挥员派出了她所在的小队。
　　主要是让她们迅速解决掉这个领域，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损失。
　　沈却小队的完成率一向很高，很快就解决掉了领主，解救了锦绣小区。
　　只是仍有部分居民死亡，因为他们直面了领主降临，根本等不到救援。
　　以及，有两位研究员死亡。这两位就是方知言的双亲。
　　因为当年的事情太过紧急，比起追查线索，更要紧的是救出普通人。等到后期排查原因时，相关人员都死了，她们也无从探查真相。
　　这只是特殊犯罪处一堆悬案中的其中一个案件，毕竟异能不是万能的，不可能仅凭异能去破案。
　　所以在得知生成领域为锦绣小区后，沈却毫不犹豫地来了，她需要解封该起事件的档案。
　　几人刚进来就到了第二个空间，学生们并不在这里，但她们知道学生们来过。
　　因为——
　　沈却盯着门卫室的海报和雕像，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怎么会有人在领域里放这些？那孩子是想让领域里的东西信仰她吗？
　　“这上面有字。”凌霜叶翻开海报的背面，在上面看到了夏稚留下的信息。
　　沈却阅读完毕，她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是我冤枉她了，她这么做是想给我们留下信息，而别的东西没有那么显眼。”
　　她还以为这孩子只是单纯地想挑衅一下领主。
　　凌霜叶回想着和夏稚的相处以及奚生生妹妹提到的夏稚的事迹，她深深地认为她们可能高看夏稚了。
　　桌子上也有字，但不是夏稚留下的，但这人应该是在和夏稚交流。
　　“那两扇门？”凌霜叶辨认了一下，“说的是这个小区的门吗？”
　　沈却心说不是，她猜写字的是裴妄言，这孩子的天赋溢出，不能随意说话。而根据她的情报得知，这孩子和夏稚走得近，所以也得知了一些秘密。
　　所以这里的两扇门指的是夏稚看到的和领域有关的那两扇门，没想到夏稚连这个也跟他说了。
　　裴妄言的身份也不简单，虽然程局表示他的未来比谁都要正常，但沈却想到的却是夏稚脑袋里的那个既有怪物的气息又有言灵之力的封印。
　　她有种直觉，或许这和裴妄言有关。
　　可裴妄言的言灵对夏稚不起作用，当时她也在场，也目睹了一切，裴妄言的反应确确实实是言灵被反噬的结果。
　　沈却感到头疼，但更头疼的还是程局和夏稚的关系。
　　那天过后，夏稚把她们拉黑了，只有在新年当天把她们放出来领了她们的红包，之后又把她们放入了黑名单。
　　唉，这孩子就是这样的性格。之前因为程局保下了她，还当了她的姑姑，所以她格外亲近她们。发现程局另有算盘后，她又立刻划开界限。
　　爱憎太过分明，所以她们可能没有和好的机会了。
　　一向直爽的沈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总而言之，根据夏稚等人留下的线索，三人很快来到了第三个空间，并找到了分散的学生。
　　因为这个领域没有普通人，所以不用太过着急。沈却表示择日不如撞日，这些学生干脆在这里战斗一段时间。反正有她兜底，她们的精神力不会归零。
　　超级大前辈发话，大家不敢不照做，只能老老实实地一群污染物战斗。
　　于是，另一个空间的夏稚一边开门一边疑惑：同伴们怎么还没来？
　　再看她们的状态，明明前辈们来了，她们的状态反而下降得厉害。
　　夏稚一秒钟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沈却想要锻炼一下她们，所以在上个空间多待了一会儿。
　　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有沈却在，同伴们不会有事，她可以专心地开门了。
　　好在沈却良心发现，觉得去晚了夏稚可能会不耐烦，于是她带着人来到了下个空间。
　　狭小的房间瞬间变得拥挤，原住民躲在夏稚的身后，颤抖着问：“这些人就是坏人吗？”
　　“不是，坏人还没来。”夏稚让她放宽心，“你记得到时间去清理门上的痕迹就行，别的不用太在意。”
　　交代完原住民，夏稚走到沈却的跟前，对她说：“沈处，你来得正好，刚好你可以用言灵让我们去到支点所在的位置。”
　　沈却是特级异能者，她完全能够压住领主的干扰，让她们去往小吴家。
　　这个语气好官方好疏离，沈却还是不太习惯，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说：“用不到我，这两位清洁工就能够做到。”
　　大家和灵犀小队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她们的异能，这两位前辈怎么不像是能够做到的模样。
　　倒是奚乘歌先是一怔，随即她看向凌霜叶。
　　凌霜叶站到一处空白的墙壁前，她伸出手去触碰墙壁，发动了异能。
　　“任意门。”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枫叶形状的大门就出现在原本空白的墙壁上。
　　这是凌霜叶的第二异能，任意门，可以在得知当前位置和目的地位置的前提下，凭空生成一道门，通过这道门去往目的地。
　　有点像怪物，它们也是在得知地球这个目的地后，生成一道门，通过这道门降临地球。
　　不过凌霜叶的异能受到距离的限制，并且无法传送到未知的领域或者没有风的地方，比如说外太空。
　　看到这个任意门，夏稚就想到了通道世界。如果她有这个异能，也许可以通过它去往通道世界，然后用钥匙打开那里的门。
　　可惜的是，凌霜叶目前没有伙伴任务可以给她做。
　　夏稚只能遗憾放弃。
　　任意门通往的就是小吴家的正厅，这个时间点，小吴正在守灵。
　　看到有这么多的人来，他刚想大叫，就被夏稚一个手刀弄晕。
　　其他人默默地看着。
　　夏稚看向平平无奇的棺材，她扭头对同伴说：“你们谁想办法把这个棺材板弄开。”
　　奚乘歌的动作很快，她召唤出水，将水凝成手的形状，去掀棺材。
　　几乎是在她刚推开的瞬间，一道黑雾从里面冒出来，直冲大家的面门。
　　大家本就警惕万分，看到这一幕后，全都拿出武器。
　　“停下。”
　　裴妄言的声音响起。
　　除了夏稚和沈却，其他人都被他的言灵控制停在原地。
　　黑雾被定在半空中。
　　但他的言灵没有支撑太久，黑雾和灵犀小队很快就挣脱开来。
　　“等一下。”
　　这次叫停的是夏稚，她看向黑雾红色血条上方的词条。
　　【污染物-方迭-lv.40】
　　夏稚看向方知言，对方不知道这个污染物是他的爸爸。他正一脸认真，时刻准备和黑雾作战。
　　到底要不要告知大家这件事呢？思来想去，夏稚把这个重任交给了裴妄言，反正是他先察觉出来。
　　裴妄言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他接连使用了几次异能，都是让大家停下。
　　这么明显的异常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对劲了。商牧星狐疑道：“你被污染了？”
　　“你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挤兑人家的机会。”黄转青扶住额头，“很明显是他发现了什么，你没看到夏稚正在cos思考者吗？”
　　沈却知道的比这些孩子多了去了，听到她们的对话，她忽然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性。
　　她的左眼亮起璀璨的彩色蓝光：“显出人形。”
　　如果曾经是人类，那它能够变回曾经的模样。之所以会是这么扭曲的形状，只是因为污染严重，失去对自我的认知。
　　果不其然，这团黑雾被拉长，逐渐形成一个人影。再然后，黑雾散去，污染物的本来面目完整地展现在大家的身前。
　　所有人都看向了方知言。
　　因为这只污染物长得和方知言很像，就像是父子。
　　方知言左眼的亮光消失，他怔怔道：“爸爸……”
　　污染物尚有理智，听到方知言这么称呼它，它的动作顿了顿，但随即又朝她们袭来。
　　空间已然发生了变化，头顶的灯光破裂，本来亮堂的灵堂变得幽深黑暗。伴随着穿堂风，有股毛骨悚然的意味。
　　院子里的人听到声响，纷纷冲了进来。只是他们不再是人形，而是变成了四肢爬行的奇行种。
　　昏迷的小吴也从人类变成了污染物，不过它还有人形，只是睁开血红的眼睛，“嗷呜”一声朝着众人扑过来。
　　夏稚朝奚乘歌使了个眼色，奚乘歌会意，她用水隔绝了方知言和方迭：“方知言，这只……这个交给你了，不用担心我们。”
　　知道这个堕落的异能者是同伴的爸爸后，她们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不管做什么都不好，索性把这个难题丢给当事人，让当事人自然解决。
　　沈却不是很赞同：“等你们独立出任务后，这种情况只多不少，不能每次都逃避。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尽快让他们解脱才是唯一正确的做法。”
　　“前辈，道理是这个道理，真要执行起来却很难。”凌霜叶为这些后辈解释说，“她们才刚成年，这种事情对她们来说还是太早了。”
　　对方知言来说更是煎熬。
　　他三岁后就没有再见过爸爸，原本以为爸爸只是普通人，后来得知是异能者。没等他消化完信息，就和堕落成污染物的爸爸见面。
　　他是一个嘴笨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和多年未见的没有意识的爸爸说话，更做不到杀死自己的亲人，只能先躲避攻击，再思考话题。
　　但也不能躲太厉害，以免爸爸放弃追击他，转而去攻击自己的同伴。
　　夏稚没有再管那边的情况，她去看棺材，却发现棺材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棺材仿佛长了脚似的四处移动，就是不给众人抓住它的机会。
　　“移动的不是棺材，是我们。”
　　沈却修正了大家的说法：“支点是不会移动的。”
　　都叫支点了，那显然是支撑这个领域的中心，它是固定不动的。
　　但她们脚下的空间会生变化，领主当然不会让她们拔出支点，所以它会使用天赋让她们远离支点。
　　凌霜叶本来想使用任意门，但她的位置随时都在变动，无法得知具体的坐标。
　　但没关系，还有一个人。
　　原本站在凌霜叶跟前的夏稚消失不见，眨个眼的工夫，她已经来到了棺材前。
　　同一时间，棺材里再次窜出一道黑影。它的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但夏稚早有准备，她刚才根本没有去抬棺材，而是召唤出长刀，对准面前的空气砍下。
　　“停下。”
　　除了夏稚，所有生物的动作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眨了眨眼睛，看向挨她极近的方知言，他张开双手挡在她的跟前。
　　再往旁边看，是气势汹汹的黑雾，他的攻击离方知言仅有一拳的距离。
　　夏稚看了看自己停在黑影肩膀处的长刀，陷入了某种沉思。
作者有话说：
最后那个画面我脑补的时候很有意思，但写出来怎么就这么平淡呢


第209章 209 副本·战斗

　　夏稚盯着面前的黑影。
　　【污染物-方良-lv.40】
　　其实她早就知道棺材里的会是方知言的双亲, 因为这里是支点，肯定会有厉害的污染物在附近。
　　可能是为了放松她们的警惕，所以一开始方迭冲了出来, 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和火力, 让大家忘记了和他同行的另一个人。
　　而夏稚有一瞬间也忘记了, 但她反应很快，棺材里蹦出黑影后，她立刻砍了下去。
　　但她又想起这不是普通的污染物, 于是硬生生地调转刀尖的方向, 从脑袋滑落到肩膀处。
　　大概是夫妻情深，方迭见方良即将被夏稚斩杀, 果断地放弃身边的猎物，冲破水墙，试图阻拦夏稚。
　　与方迭对峙的方知言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他握住对方的手——污染物具有腐蚀性，而他直接用手触碰, 整个手掌心冒着黑气。
　　但他的目的达到了，他被方迭带了过来。
　　方知言瞧着慢吞吞的, 但却能够反超方迭，赶在方迭的面前挡在夏稚的身前。
　　方知言眼见要被攻击, 却也不反抗。好在沈却时刻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使用言灵强制暂停。
　　于是就构成了这么诡异的画面。
　　夏稚深深地看了暂停的一家三口，她没有再给机会, 直截了当地将手放在棺材上。
　　然后掀翻。
　　【你已找到支点。】
　　【你已破坏支点。】
　　刺眼的光线闪着所有人的眼睛，夏稚握住方知言的手往后退了一大步。
　　原本站在大厅里的她们出现在四面环风的破房子里，夏稚抬眼望过去，锦绣小区已经变为了一片废墟。
　　破旧的屋子附近没有高大的遮挡物, 只有杂乱的野草和数不清的小石子。
　　以及立于众人身前的高大的生物，或者说不规则的球体。
　　虽然是不规则的球状物，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它都是对称的，且都能看到镶嵌在表面的那只红色的眼睛。
　　可能是在模仿星球，它悬停在半空中缓慢地转动着。但不管转到哪里，她们都能够看到那只眼睛，就像是蒙娜丽莎的微笑，这里则是陨的眼睛。
　　【三等陨-领主-lv.70】
　　【怪物图鉴已收录。】
　　「？？系陨」
　　等级：三等
　　攻击：B
　　防御：S
　　敏捷：A
　　精神：B+
　　天赋：？？？
　　弱点：？？？
　　状态：正常
　　除了防御外，这个怪物的面板很普通，难怪才三等。也许正是因为防御有S，所以才会是三等。
　　夏稚补充说：【这个领主是空间系陨，天赋是多重空间和空间移动。】
　　【系统提醒：识别错误。】
　　夏稚：“？”
　　它不是空间系陨？还是说天赋不是这两个？
　　不过目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领主降临，原本还能有些许意识的污染物这下完全被它所操控。
　　方迭和方良朝她们冲过来，奚乘歌用水格挡。
　　“奚乘歌，你们小队负责污染物，我们小队和前辈一起同领主战斗。”夏稚迅速下达指令。
　　奚乘歌欲言又止地看向夏稚，商牧星替她把话说出口：“把难处理的问题推给我们，你的算盘打得还真好。”
　　“这是对你们的考验。”夏稚语重心长地说，“扛过这一关，你们的心性一定能够上去一大个台阶。”
　　能不上去吗！和同伴死去的堕落成污染物的家人战斗，这让她们该如何应对呢！
　　从高中到大学，她们学到的对堕落成污染物的提灯人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他们，让他们永久地死去。
　　这对她们来说还是太难了。
　　要是方知言不在，她们还能咬咬牙，但本人就在这里，她们不太好下手，不管怎么样都不对劲。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由方知言亲自动手，由他来让自己的双亲解脱。
　　但这也太可怕了。
　　可恶的夏稚，把这种事情丢给她们，自己美美地去和领主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商牧星拍拍方知言的肩膀：“我去清理那边的污染物，这里就交给你了。”
　　还是去打领主的伴生物来得有劲。
　　其他同伴也迅速溜之大吉，只有奚乘歌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留下。
　　只有这两只污染物的杀伤力最强，仅凭方知言，恐怕没办法对付。
　　沈却没有出手，她也让灵犀小队不用去管那边的情况：“她们总要面对这种情况，不是现在，就是以后。提前面对也好，为以后做好准备。”
　　虽然，对这群孩子来说，这一天提前得也太早了。
　　夏稚没有再管污染物的情况，好歹是“原著”的男主，他肯定能够处理好一切，她不用插手。
　　至于面前这只怪物……
　　它依旧在缓慢地转动着，每转一圈，球状身体都会长出一只触手。仔细一看，那不是触手，是一堆虫子挤在一起形成的长条状虫群。
　　夏稚握住长刀，冲同伴们点点头：“我们上吧。”
　　这只领主的攻击力不算高，主要是它的血条厚得可怕。每次被砍掉一条“触手”，它又生成一条新的，旧的那条在地面滚动几下就不见了。
　　哪怕夏稚叠了一堆被动，砍下去它连一格血都没掉。
　　不对，夏稚皱起眉头。虽然她确实刮痧，但这个领主的血条都变成了量角器上的刻度，再怎么样一格血也该掉，反正对领主来说只是在给它按摩。
　　而且更奇怪的是，同伴们的血条反而在下降。明明除了自己和裴妄言，其他人都在站桩输出，灵犀小队更是远程攻击，她们怎么会掉血呢？
　　难不成是反弹？但如果是反弹，不应该是她和两位前辈掉的血多吗？可为什么只有她和裴妄言的血条没动？
　　夏稚放慢了动作，然后就发现她的血条掉了。
　　她盯着还在跑动的裴妄言和站着不动的大家，还有停下来的自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迅速低头看地面。在她的注视下，脚下的土地出现了词条。
　　【奇怪的土地】
　　因为这里的污染物不止两三只，所以小地图上的红点有很多很正常，夏稚根本没当一回事。
　　看得到词条但看不到血条，说明不是污染物，而是怪物天赋的产物。
　　郁听芽同样发现了地面的异常，她对夏稚说：“这地面有问题，我有点难受。”
　　裴妄言本来就在和夏稚分头战斗，这会儿夏稚停下来研究着地面，他反应过来是什么原因，立刻使用言灵：“此处，一切生物都无所遁形。”
　　天空有白鸟飞过，无事发生。
　　夏稚爽朗地笑出声来：“完蛋，你的异能好像不起作用。”
　　可能是裴妄言的等级太低，也可能是没有使用正确的言灵，总之地面没有任何变化。
　　夏稚翻找着自己的背包，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她戴上“粉刷匠”称号，继续进行攻击。不过这次她没有攻击领主本体，而是对准词条的位置扎下去。
　　金色闪光笼罩着地面，长条状的东西显形，露出它的轮廓，那是刚刚被砍下的虫群。
　　夏稚没有停下，她要趁着称号效果生效的这段时间里赶紧把地面都扎一遍。
　　因为只有长刀有灼烧效果，能够蔓延到整块土地，所以夏稚没有使用镰刀。她弯着腰，像是插秧似的给地面捅出一个小洞。
　　可能是觉得这样做不太正常，夏稚真的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种子，往小洞里撒几颗。
　　她对黄转青说：“加速一下我的种子，让它们赶紧长出来。”
　　黄转青：“。”
　　拔苗助长不可取，而且她的异能不是用在种地上的。
　　虽然不太理解，但她还是照做了。倒不是因为怕夏稚找她算账，虽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主要是她发现领主才发现夏稚的正大光明的小动作后，朝着夏稚发射虫群“触手”。
　　虫群自带追踪能力，直接追着夏稚跑。但她又不是一个人，许愿就用火箭炮击落虫群。
　　但领主没有放弃，它穷追不舍。它甚至把那两只强势的污染物叫回来，去攻击夏稚。
　　方知言见状，追着两只污染物跑过来，他使用言灵叫停他们：“动起来。”
　　不过没有暂停太久，两只污染物又动了起来。他们变成了一团黑雾，夹带着一堆虫子，虫子在黑雾里不断增殖，最后反被虫群包裹。
　　夏稚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她干脆从背包里拿出一包飞镖——黄转青认出来那是栗摇杏的武器，她将种子涂抹在飞镖上，直接朝地面扔飞镖。
　　带去的种子一经加速立刻生根发芽，当地面冒出嫩黄色的花朵时，躲藏在地面的东西全部显形。
　　密密麻麻的全是虫群，有些甚至爬上了她们的靴子。可众人分明记得被她们砍掉的“触手”并没有那么多，难不成是领主使用了障眼法，悄悄让虫子爬满整个地面？
　　在夏稚“粉刷匠”称号的效果下，大家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虫群在爬行中不断分裂。
　　黄转青加速虫群的时间，让它们死亡，可死亡不是它们的结束，它们的身体里又钻出好几只新的小一圈的虫子。
　　也就是说，不弄死它们它们会来攻击吸血，弄死它们又会增加虫子的数量，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夏稚挽了个刀花，她的长刀有灼烧和爆炸效果，对虫群使用的话，它们就算可以增殖，她的效果也可以扩散开来。
　　温润的水将虫群淹没，奚乘歌站到夏稚的身侧，操纵着水涌入虫群的身体，然后她凝水成冰，将虫群冻成冰雕。
　　奚乘歌看向夏稚：“这么一来，就不用担心它们再生和繁殖了。”
　　夏稚小队的其他人不是处理不了这些虫群，只是效果没有奚乘歌这么好，夏稚能够直观地看到虫群的情况。
　　她有了一个猜想。
　　可能是没有虫群的干扰，夏稚这次就没有那么刮痧，她轻轻松松地刮下领主的一格血。
　　“不用再冰冻那些虫子。”夏稚对奚乘歌说，“我要验证一下我的推测。”
　　奚乘歌照做。
　　虫群继续爬行继续分裂，这次夏稚又刮不动了。
　　要是没有血条，她可能意识不到什么。就像是灵犀小队的两位前辈，她们只觉得这个领域的防御力太强。
　　夏稚唤出系统，对它说：【领主是强化系陨，天赋是无限增殖。】
　　【更正中——】
　　「强化系陨」
　　等级：三等
　　天赋：无限增殖
　　弱点：？？？
　　还真是。夏稚感到意外，所以之前的那些空间竟然只是领主增殖的结果？
　　但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毕竟一个空间接一个，每个空间里还有小空间，就像是这些虫子。
　　她们之所以会不停地开门，也是因为领主在不停增殖，生成更多的房间阻拦她们。之前她们在灵堂也不是被移动了位置，而是领主在她们和棺材中增加了面积。
　　夏稚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大家：“而且我推测，增殖的产物会为它扛伤。”
　　也许不是扛伤而是减伤，但无论如何，只要它还在增殖，她们对付起来就会很困难。
　　“所以我们要抑制它的增殖。”夏稚说，“像是火焰、冰冻之类的。”
　　反正她们不能盲目攻击本体，因为它受到攻击就会加速增殖。
　　在特等席观看战斗许久的沈却适时开口说：“对付这种强化系陨，通常有三种办法。一是暂停凝固它的时间，二是将它带进空间里利用空间特性抑制增殖，三是使用威力巨大、伤害爆炸的异能去摧毁本体的核心。”
　　商牧星远远地听到了这边的谈话，他也放弃和污染物纠缠，跑来沈却旁边，说：“那我试试。”
　　夏稚表示不行：“你那是精神类空间，不是那种可以折叠的空间，要是况野在这里还行……”
　　说到况野，夏稚就扼腕叹息。可惜伙伴任务奖励的技能卡只能有一张，不然现在她就可以随便使用了。
　　不过她还有一张“无限空间”的技能卡，但她觉得现在还没到紧急时刻，她舍不得用。
　　她看向旁边，赫连殷正在帮助方知言控制住那两只污染物。
　　望着他们，夏稚想到了之前的经历，她有了一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搞了一个插画活动，是女主单人的。不过我还想搞一个稚裴双人插画，希望能够约到心仪的画师


第210章 210 副本·战斗

　　按理来说, 这两位研究员是在当年的那场事故中堕落，当年的调查员们也该有所应对。
　　除非她们并不知道这两位研究员也在。
　　堕落的异能者和领主的伴生污染物不一样，即便当事领主死亡, 堕落者也不会跟着一起死去, 他们只会继续在领域中流浪。
　　然后被降临于此的领主捕捉, 成为这个领域的污染物。
　　如果不能完全杀死他们，即便这个领主被她们打败，他们也得不到解脱。
　　夏稚想到了舒意。
　　他也是堕落成了污染物, 在领域中流浪千年, 痛苦了千年。
　　她退出战场，传送到沈却身边, 问道： “它的能力是增殖，这些虫子最后会不会合体呢？”
　　沈却点点头：“你们的战斗解析课会给你们分析不同种类的怪物，增殖是强化系里比较特殊的一类，它有点类似创造系。比如说你们陆老师，她的天赋异能是傀儡百相, 这就是创造系异能。她可以创造小傀儡，也可以让这些小傀儡合成大傀儡, 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增殖类也可以这么做，不过它跟创造系的不同点在于, 增殖类的本体是自己, 所以最后合成大虫子也是以自己为核心合成。
　　“换句话说，增殖类能力是分散了本体的能力？”夏稚抓住关键点, “所以虫群可以替它扛伤，增加它的血条厚度？”
　　沈却：“血条？好吧，你要这么说也可以。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那就是当下领域内的污染物也可以被领主收回体内。”
　　这种情况通常出现在战斗中期，发现自己可能打不过人类后，领主就会收回污染物，集中所有力量来反击。
　　夏稚若有所思：“堕落的异能者也可以吗？”
　　“可以，不过这很少见，毕竟堕落的异能者不是领主的伴生物，不好掌控。一个弄不好，领主反而会被他们限制。”沈却放慢了速度，“但是，如果他们被领主收回，他们和领主融为一体，领主死去，他们也会死去。”
　　就像是溶洞领域中的舒意大夫，他最后化为了一道光，进入了领主的体内，和她们一起打败了领主。
　　他得到了自我的救赎。
　　夏稚想，也许她可以试一试。
　　沈却见缝插针地说：“总之，你现在明白程局为什么只让你们实习，而不是让你们独立出任务了吗？”
　　这些都是先行者总结的经验教训，最后被编写成教材供后来者学习，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后来者看得会更远些。
　　学生的课程还没上完，所以哪怕她们已经有了这样的实力，哪怕程局同意了，教育中心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有句话叫做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学生的课都没有上完，对怪物的了解还不够透彻，就很容易判断失误。
　　另一边，灵犀小队想出来应对的方法。
　　凌霜叶看向奚生生，对她说：“你和奚乘歌合作如何？她冰冻虫子，你用你的异能攻击领主，我用风把你的声音放大。”
　　在场所有人的异能都不是爆炸型伤害，就算是，等级也太低，只有奚生生能够试一试。
　　奚乘歌一听能够和姐姐合作，她立刻高兴起来：“我可以的。”
　　奚生生也同意这个方法，她摘下特质口罩，朝大家点头。
　　当奚乘歌冰冻地面的瞬间，奚生生放声歌唱。
　　声音一如既往的难听，所有人捂住耳朵也抵抗不了歌声的冲击，怪物没能给她们造成伤害前辈反而做到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难听且令人痛苦的声音？那股子难受从大脑直达心脏，所有人都面有菜色。
　　凌霜叶大概是习惯了，她面色平常地说：“这已经是训练后的结果，她调整过频率，能够在领域中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最大化，同时对人体的影响大幅度减弱。”
　　凌霜叶和奚生生不是同一个高中的毕业生，期末考试合宿那会儿，凌霜叶见大家都不搭理奚生生，奚生生一个人站在角落实在可怜，就上前去搭话。
　　奚生生很感动，下意识就想张嘴感谢，结果因为距离太近，凌霜叶直接被攻击到昏过去。
　　从此，凌霜叶懂得了一个道理：不要随便搭讪，有时候大家不是故意忽视某个人。
　　同时，那次初见面也成了凌霜叶不愿谈及的黑历史。
　　商牧星对此表示十分赞同：“就像是某些滨城二中的同学一样，五个人孤立全校。”
　　滨城二中毕业的四名学生：“。”
　　奚生生的攻击卓有成效，夏稚看到领主的血条下降了一半，它就被歌声硬控，陷入某种状态。
　　【系统提示：怪物已陷入狂暴状态】
　　啊，是狂暴状态。
　　「强化系陨」
　　攻击：B→A
　　防御：S
　　敏捷：A→A+
　　精神：B+→A
　　状态：狂暴中
　　沈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领主的异常，她刚想说话，有人比她更快。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扩音器，喊道：“快退开，领主开启第二阶段了。”
　　有同学吐槽：“……你真把这当做游戏了。”
　　同一时间，被冰冻的虫子破冰而出，小小的身躯长出了大大的翅膀。
　　被硬控的领主消失了，原地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小黑点，连同之前的虫子一起，它们飞到天上，像一团黑布似的遮住了天空，视野一下子就变得狭窄模糊。
　　夏稚伸出手，大致能够看到手的轮廓。
　　“领主变成了虫子？”奚乘歌有些紧张。
　　虽然她们不怕虫子，但这虫子遮天蔽日，给人一种压迫感，换做是谁都会感到不舒服。
　　这么密集的黑点，大概是领主分解了自己，让更多的虫子来分担它的伤害。
　　如同蝗虫过境一般，虫子朝着众人袭来，它们的嘴里吐出不知名的黏液，想也知道要是被黏上的话准没有好下场。
　　夏稚本来也以为领主自我分解了，但这些虫子没有血条，可小地图上有红点。
　　想到什么，夏稚对大家说：“小心，领主可能躲在虫布后面！”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几条长长的“触手”从虫布中探出来，它们的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同伴们之前和它打过，知道并习惯了它的速度，但它狂暴了，速度上升了一个梯度，同伴们根本来不及适应。
　　凌霜叶迅速用风刃切断触手，被切断的部分落下后增殖，另一部分重新长出新的触手。
　　她干脆用风吹散虫群，领主果然躲在后面，它的血条厚得惊人。
　　它也足够狡猾，竟然将自己隐藏起来，让大家以为它分解更了一只又一只的小虫子，实际上是在暗中观察，等待可趁之机。
　　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看到那几条触手，夏稚迅速跳跃空间，来到它们的落点。
　　黑色的液体溅在方知言的脸上，他睁大了眼睛，久久未曾言语。
　　在他的身前，是呈现保护状态的方迭和方良。
　　两人依旧被虫子包裹，只有两只黑漆漆的眼眶在闪着光。
　　可能是觉得方知言没有发动攻击一直在躲避，他比较好对付，所以伪装后的领主选择攻击方知言。
　　以他的速度确实来不及反应，真被攻击到恐怕会陷入濒死状态，甚至可能直接死掉。
　　但夏稚发现了端倪，她注意到领主的攻击方向，她立刻朝着方知言奔来。以她的判断，她能够在触手扎进方知言身体之前，砍断它们。
　　令她没想到的是，比她更快的是那两只……那两个堕落的异能者。
　　明明没有了意识，明明先前还在攻击方知言，可就在刚刚，领主的攻击来临之时，他们挡在了方知言的身前。
　　触手穿过他们的身体，被他们用手握住。身体表面的虫子蠕动着，但没有脱离他们飞走。
　　同一时间赶到的夏稚停顿一秒后才有所动作。
　　被砍掉的虫群掉在地面上，它们的增殖速度和数量比之前多了几倍。还好夏稚的长刀有灼烧效果，噼里啪啦的，虫群被卷入爆炸。
　　她回头看了一眼呆愣住的方知言，对他说：“其实还有一种方法，让你的双亲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去到领主体内。这么一来，你既不用动手，他们又可以得到救赎。”
　　这种方法仅对流浪许久的堕落的异能者有用，但不一定有效果，毕竟唤醒他们的意识让他们抵抗住时时刻刻的污染很难。
　　方知言一动不动，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回应夏稚。
　　夏稚不是很在意，她继续说：“叫上郁听芽，你们两个和他们进行灵魂共鸣，看看能不能试一试。”
　　方知言扭过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却竭力忍耐着，他对夏稚说：“他们在说话，但我听不懂。”
　　即便到处都是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方知言还是能够从其中听到微弱的别的声音，他直觉这一定是双亲的声音，他们想向他传递信息。
　　这是他们的亲子感应。
　　夏稚倒没有觉得方知言胡说，她当即打开面板书，使用自己的“翻译”能力。
　　于是她听到了——
　　“他们说，领主的核心在它头顶的凹陷里，那是它防御最薄弱的地方。破坏掉那里，领主的增殖能力会被抑制。”
　　可能是对孩子的保护欲占了上风，方良和方迭的意识得到了短暂的回归，他们保护了孩子，并试图告知孩子领主的弱点。
　　因为这两人是研究员，和申屠怀一样主要研究怪物，所以他们能够发现领主的弱点很正常。
　　他们还在说话，夏稚继续听，但这次说的不是领主。
　　“你妈妈说——”
　　已经不成人形的黑影用没有眼珠的眼眶看着自己的孩子，她不敢用手触碰孩子，只能隔着一定的距离，对孩子说：“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妈妈永远爱你。”
　　一只手搭在低垂着脑袋的方知言的肩膀上，沈却来到了战场。她原本想着锻炼一下这群学生，但就现在的情况，还是尽快解决掉比较好。
　　左眼散发着彩色蓝光，在沈却的带动下，所有人全都释放了精神力，虹彩般的蓝光充斥着领域，将被虫布遮盖的领域照亮。
　　她对大家说：“老师之后会教你们，即使是堕落的异能者，也能够与我们进行灵魂共鸣。但能不能起作用，就要看我们的能力和他们的意志了。”
　　不过就如沈却先前所说，这种的情况比较少见。因为和堕落的异能者灵魂共鸣，还要共享他们的污染，如果他们承受不住，就不会唤醒意识。
　　领主见她们在搞小动作，立刻发动攻击。所有人一边共鸣，一边回击。
　　夏稚觉得这个共鸣没有她的事，她站在奚乘歌制作的冰块上，让后者将她送到领主那边。
　　冰块化为一棵冰树，夏稚站在其中一根冰枝上，随着冰树的生长慢慢上升。
　　好像要捅破天似的，冰树穿过虫布，向四面八方生长，被冰树触碰到的虫子瞬间被冻成冰块挂在树上。
　　一道狂风袭来，将冰虫卷入其走，被风带到更远的地方。
　　凌霜叶用不了风刃，但可以把虫子弄走。领主要么回收虫子，要么等着虫子慢慢爬回来。
　　毕竟它可不是空间能力。
　　夏稚踩着冰树来到领主跟前，她去看领主的头顶，但它的头顶同样被黑色的虫子盖住，她看不见里面。
　　她使用“侦查”。
　　【系统提示：不可解析。】
　　好吧，“侦查”功能只能用在被她无意识或者被动忽略的信息上。她都知道这里有问题了，这能力依然用不了。
　　她琢磨了一下，问飞过来的系统：“你说我跳到它身上会怎么样？虫子会爬上来吗？”
　　隔这么远攻击，领主肯定会防御，她必须跳到它身上去，利用她的被动削弱它的能力。
　　夏稚不怕虫子，她只是觉得虫子恶心，要是这些虫子爬到她的身上，她非得把它们剁成一截一截的。
　　嗯？一截一截的？
　　夏稚掏出自己的厨师套装换上，触发“庖丁解牛”效果，再装备上自己的菜刀，有可能触发无视一半防御力的效果。
　　她要深入它的内部，攻击它的弱点，从而破坏掉它的增殖能力。
　　跳下去肯定会被打，但夏稚不怕被打，她还担心领主不够用力，直接把她弄成濒死状态，她就直接开启锁血和狂暴模式。
　　因为隔着虫布，大家并不知道夏稚在干什么，他们觉得她不是那种不自量力的人——
　　“不对，她好像就是。”
　　许愿高中时就跟着夏稚进领域了，他想起来好几次她明明可以躲开却非要去头铁接攻击，导致她自己重伤。
　　但这次有几个前辈在，她应该不会这么做吧……应该不会吧……
　　夏稚不知道大家的想法，她正在思考哪边是领主的背后，菜刀得从背后攻击才能对领主造成眩晕效果。
　　她正思考着，就看到裴妄言也攀上了冰树。
　　下方的大家牵制着那些虫子，想着夏稚一个人在上面，担心她会做些大家意想不到的举动，所以裴妄言就上来了。
　　“千万不要让她乱来。”这是前辈们和同伴们的原话。
　　所以在看到夏稚盯着领主的头顶时，想到方迭和方良说的话，裴妄言比着手势，询问夏稚是否要跳进去。
　　夏稚理所当然地点头，理所当然地吩咐说：“正好你来了，你去牵制它，让它正面对着你，给我制造机会。”
　　“好。”
　　裴妄言一口答应下来，和大家不一样，他不会劝阻夏稚，因为换他来他也会这么做。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不搏一搏怎么知道自己能够做到？
　　所以他只需要严格执行夏稚的命令。
　　他一手勾着冰树，一手扛着镰刀，朝着领主攀过去：“直视我。”
　　非常简单的指令，领主直接面朝裴妄言。夏稚趁机纵身一跃，从背后砍向领主，并跃入领主那被黑雾笼罩的头顶。
作者有话说：
好感动，来了好多新读者


第211章 211 副本·战斗

　　怪物的身体像是空心的, 夏稚跳进去就在往下跳。她迅速拿出镰刀扎进领主的肉里，然后一个翻身晃动就跳上镰刀刀柄。
　　她蹲在刀柄上，第一反应是好黑, 第二反应是好难受,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捶打自己的脑袋似的。
　　拿出强光手电筒, 夏稚将面前的这块区域照亮。领主的内部很大，即便是她的手电筒，也无法将其完全照亮。
　　但是能够看清大致的模样。
　　墨色光团飘浮在中心的位置, 远远的还能够看到内部的红点。定睛一看, 红点正在不断扩散，过不了多久就会将整个光团染红。
　　这个光团比外边的不规则球体要圆润得多, 表面长出了一圈细小的绒毛，但放大一看就可以知道那是触手，不像是球体一样的由虫子组成的长条。
　　夏稚放下望远镜，她侧过身，抽出菜刀切断几乎要贴在她后背上的触手。
　　不知何时, 可能是她放下望远镜的瞬间，触手从本体发射而来, 悄无声息地逼近她。
　　如果不是她有所警觉，这么黑的环境下, 她的注意力只会集中在前面那一圈, 根本不会注意周围的东西。
　　对于领主来说，自己的身体或者说大脑里进了一只虫子, 它自然是愤怒万分，要把这只可恶的虫子揪出来碎尸万段。
　　它的身体剧烈晃动着，用来固定的镰刀开始松动，夏稚却不动如松。她紧盯着光团里的红色, 询问系统：“当红色完全覆盖光团，它会发生异变吗？”
　　系统表示：【也许有这个可能性，因为它是强化系。】
　　虽然它的天赋方向是增殖，但它各方面的能力都会得到相应的强化，这是强化系这一类能力的共同特征，对强化系异能者也成立。
　　本来领主就在狂暴状态，用游戏的话来说就是第二阶段，说不定它还会有第三阶段。
　　“那我们速战速决吧。”夏稚打开查询自己的血条和状态。
　　因为物理上深入敌人腹地，她的血条和精神力都在下降。就算她想观看领主变异，也等不到那个机会。
　　而且……
　　夏稚抬头，入口处已经被完全封住，黑色的物质在顶端飘动。领主显然是担心会有第二个夏稚，所以提前关上通往它大脑深处的“大门”，不会再让别人有可趁之机，想进来也能掉一层皮。
　　手握菜刀，夏稚打量着光团，思索到底哪里是它的背面，她要从背面出击。
　　它有防御也不怕，她大概率能够无视它一半的防御力，并且具有强穿透效果。她进来前还让许愿给她加了buff，她更不怕了。
　　不过不等她率先出击，领主就感知到了她的坏心思，浓密的黑雾遮盖住光团，让她分辨不出光团所在的位置。
　　它收缩内壁，想将夏稚和她的镰刀颠下去。同时，它的内壁上冒出一堆尖刺，尖刺不断生长，从这边捅到那边。
　　更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她不清楚它的尖刺会从哪里捅过来，更不清楚尖刺会在什么时候收回，这让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落点。
　　而且这些尖刺也带有增殖效果，刺过来时突然裂开，封住了夏稚的走位。
　　但没关系，夏稚有身法和手法，她就像是踩钢丝的杂技人员，总是能够在每次弹出尖刺时，抽出镰刀插入另一边，然后荡过去。
　　这些尖刺比较坚硬，夏稚的菜刀砍不断，但她可以踩上去。一旦她踩上去，尖刺就会变软，让她找不到支撑点，但她可以使用菜刀切断。
　　总之就是敌硬我踩，敌软我砍，讲究的就是一个拉扯。
　　还是热武器好，直接一炸，甭管自己会不会有事，反正领主肯定有事。
　　“可惜的是，领主没有录屏功能，没办法将我的操作录制下来。”夏稚扼腕叹息，“这不是我的损失，是教育中心和所有异能者的损失。”
　　虽然后期教育中心会通过笔录制作出3d视频，但那终究不是真实影像，没有办法完全还原她那帅气无比的操作。
　　太可惜了！
　　夏稚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帅气一点。
　　她从背包里拿出某个陆姓老师倾情贡献的傀儡抛出去，傀儡四散坠落，尖刺迅速将傀儡扎成刺猬。
　　而夏稚直接起飞，朝着光团飞过去。
　　领主一边要和外面的人类战斗，一边要和里面的人类斗智斗勇，一心二用，就算是它也忍不住烦躁。
　　一群蝼蚁般的人类竟敢如此戏耍它，领主发怒了。它一怒之下，速度陡然加快，夏稚得分神去躲避从四面八方刺过来的尖刺。
　　手电筒的光线变得更黯淡，它无法穿透面前的紫色空气。这些空气并非无害，它们包裹着夏稚，挤压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从头到脚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虑。
　　夏稚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内心被诱发出来的焦虑。
　　领主越是强硬，说明她的方向越正确。这个光团是它的核心，所以它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护下来。
　　她已经来到了光团的跟前，按理说她该将它砍成两半，但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光团。
　　掌心传来剧烈的疼痛，那是黑色光团在腐蚀她的手，但夏稚并未在意。她看向光团内部，红色已经占据了光团大半空间，逐渐显露出一个形状。
　　是一只虫子，一只像是苍蝇似的虫子。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它的上方，气泡展开。
　　【拾起】
　　夏稚想到了高铁副本，在高铁里，她“不小心”把废弃的列车收入背包，又“不小心”合成了这个列车，让她拥有了超强的“替身攻击”技能卡。
　　那么，她继续“不小心”这么做，是不是也能获得同样厉害的技能卡？
　　想到就做，夏稚点击拾取。
　　肉眼可见的，这片空间变亮了不少。再去看怪物图鉴，领主依旧在狂暴中，但它的各项数据都有明显的下降。
　　这个光团真是拿对了。
　　几乎是在收入背包的同一时间，尖刺朝她刺来。为了不变成刺猬，她抄起镰刀就跑。
　　在领主的身体里，夏稚没法使用锚点，除非她再安装一个，但她觉得没有必要。
　　拥有飘浮能力，她只要飞出去就好了。
　　发现她想离开，顶端的黑雾下起石头雨来。一块一块巨大的石头朝她砸来，夏稚控制着方向，踩着巨石借力往上飞。
　　又是一个急转，夏稚扭成了麻花，她横着身体，贴着擦过脸颊的尖刺，从缝隙中穿过。她往后仰，用手抓住其中几根发射过来的尖刺，收入背包中。
　　这个也可以拾取，但因为没有掉在地上，她没办法开启自动拾取，只能手动收下。
　　领主：“？”
　　是可忍孰不可忍，眼见她就要飞走，领主再次怒了一下。顶端的黑雾往下压，她想离开就必须穿过这片黑雾，她就等着被腐蚀吧！
　　就在这时，从顶端传来“咔咔”的声音，像是某种东西被冻结发出的声音。
　　上方也确实结了一层冰，奚乘歌站在外面，对里面的夏稚说：“你赶紧破冰而出，我支撑不了多久。”
　　但里面的夏稚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而且她又有了一个想法。
　　之前她也曾被领主卷进肚子里过，不过那时她是被动，这次是主动。没有危机感，她也就没想到能够从内部破开。
　　“我本来想给你留一个体面。”
　　夏稚一手拿菜刀，一手握长刀，双刀合璧，刀光凛冽。
　　她垂下眼眸，扬起唇角：“但你好像并不领情，非得让我在这里了结你。”
　　领主不理解，但没关系，接下来夏稚就让它知道什么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
　　虽然饶了夏稚也不会放过它。
　　左手菜刀减防御，右手长刀加buff，夏稚主动出击，砍向领主的内壁。
　　不是致命伤没有必要躲，她迎着攻击而上，尖刺划破她的脸，穿过她的肩膀，刺穿她的腹部。但她毫不畏惧，任由伤口增多，并且越战越勇，动作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依旧干脆利落。
　　飘扬的黑发挡住了夏稚的大半张脸，但无法挡住那双灿如繁星的眼睛。
　　领主崩溃了。
　　外面在被人打，里面也在被人打，而且这两拨人都跟不要命似的，让它疲于应对。
　　更令它无力的是，这只人类竟然在它的身体里放烟花——那是夏稚长刀配备的金色烟花特效，每次触发被动都会炸开金色烟花，看得她神清气爽。
　　恍惚间，领主好像看到夏稚的身上绽放出耀眼的七彩蓝光。光芒太盛，连带着这片空间都被染成彩色。
　　可是人怎么会发光呢？
　　宛如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沈却睁着发光的左眼去看领主的本体。
　　她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沈前辈。”方知言哽咽着喊了一声，“我们好像成功了。”
　　沈却朝方知言望过去，他一直在努力唤醒双亲的意识，可惜一直都没有成功。
　　就在刚才，方良和方迭的眼神变得清明，他们的眼里同自家孩子一样饱含泪水。
　　沈却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才感知到的那股力量，这里只有她们这几个人，大家的状态都很正常。
　　除了一个人，沈却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冰树上，其他同伴在攻击领主，奚乘歌则是试图冻结领主的头顶，想让夏稚出来。
　　但这么久了夏稚都没有什么反应，虽然知道她有能力，但同伴们也还是会担心她。因为以她的性格，她激怒领主从而被制裁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要不我进去看看？”
　　奚乘歌有这个心，但她更担心自己去会拖后腿。要是夏稚没事，她进去反而要让夏稚搭救就糟糕了。
　　奚乘歌正犹豫着，还在正面牵制领主的裴妄言听到她这么说，他二话不说地使用夏稚的锚点传送过来，对着入口处纵身一跃。
　　奚乘歌：“！”
　　裴妄言倒不是担心夏稚，只是她进去太久会让同伴们不安，他得进去看看情况，让同伴们安安心。
　　而他刚探出头，就看到了无与伦比的一幕。
　　模样英气凌厉的青年身上有多处伤口，但她握刀的手没有任何颤抖，每次挥刀都极其果断和迅速。仿佛是天生的战士，她根本不需要思考，每次攻击都恰到好处。
　　察觉到裴妄言的到来，她朝他看过来，杀意十足的目光在触碰到他时转换为了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正在和领主玩你逃我追游戏的夏稚突然看到小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绿点，她分神去看，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只有一张脸从浓雾中露出来。
　　那张脸被红色的液体包裹着，他的身体也被一只血手拽住——他不像夏稚一样有后手，只能用这种方法进来一探究竟。他刚才和赫连殷说好了，如果有意外就把他拉出来。
　　但从夏稚的视角看，要不是看到了那个绿点，她恐怕要以为这个人头是领主变出来的幻觉，还是带血的那种。
　　裴妄言朝夏稚伸出被血液包裹的手，他吐出一个字：“走。”
　　夏稚看了他一眼，她抓住他的手，然后将他拽了下来。
　　裴妄言：“？”
　　她拉着他，似乎是想要往下落，落到领主的尖刺上，搞得特别像是要拉着他同归于尽。
　　但领主攻击的速度比夏稚快，尖刺贯穿了她，也只贯穿了她。
　　裴妄言歪头疑惑。
　　因为夏稚明明是可以躲开攻击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非要用身体去接攻击，意图极其明显。
　　但领主不关心那些，它只知道它总算抓住机会给这只可恶的人类一个教训了。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但只要弄死她，光团还能回来。
　　令它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只重伤的人类的脸上并没有它想要的恐慌，她侧过脸，竟然笑了，冲它露出一切尽在计划中的自信的笑容。
　　“我说过了，你的败因只有一个——”
　　夏稚抬起头，露出那双因为战斗而充满兴奋的眼睛，嘴角的弧度也上扬到了令怪恐惧的狂傲。
　　层数叠加完毕，烟花特效炸开，金色充斥着这片空间。
　　她使用了最后一击。
　　“那就是与我为敌。”
　　【你已陷入濒死状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2章 212 副本·战斗

　　另一边。
　　方良和方迭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方知言意识到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即使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得懂他说的话，他也认认真真地承诺说：“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对社会和人类有用的人, 像你们一样优秀。”
　　灵魂共鸣下, 方家夫妻找回了意识, 他们逐渐恢复了人的形态。如果不是身体灵魂边缘还沾染了黑，他们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听到自家孩子的话，他们的眼里满是不舍和眷念。他们一家三口的性格如出一辙, 都比较笨拙和不善言辞。即便到了这种时候,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够传达出他们的心意。
　　于是他们只能靠近方知言，轻轻地拥住他, 让他感受到他们满怀的爱意。
　　任如风接收到奚乘歌的命令一直守在这边，她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三人身上的那份温柔感染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点不舒服。
　　沈却用余光瞥了任如风一眼，她将目光放在方家三口身上。
　　方良用手擦了擦孩子的眼泪, 对他说：“我们要去做更值得做的事情了。”
　　他们清楚地知道他们接下来该做什么，即使已经死亡, 即使堕落成了污染物，但他们曾经是提灯人, 现在也是。
　　他们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自己的孩子, 但看孩子身边有这么多的同伴，他们心满意足了。
　　方知言有很多话想说, 但他想到了一件事，询问道：“你们有见过裴妄言的家人吗？他们当时在出殡队伍中。”
　　他见过他的家人，他也想让裴妄言见见家人。
　　“他们已经不在了。”
　　方迭说：“他们只是残留的意识，当那个空间消失, 他们也就升天了。”
　　方知言为裴妄言感到遗憾。
　　方良想到之前见过的那个女孩子，她对方知言说：“那个叫夏稚的孩子，我从她身上感知到了和他们相同的气息。”
　　沈却扭过头来。
　　具体是什么气息，方良也说不上来，她只觉得那三人给她的感觉很相似。
　　“而且她很特别。”方良回忆了一下，“那些怪物都很忌惮她。”
　　方良和方迭在领域漂泊了这么多年，她们也曾被串门的带到某些领域去过。那些领域里的领主把人类当做玩具，它们随心所欲，根本不把人类当一回事，哪怕是高级异能者。
　　但夏稚不一样。
　　“它们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它们对夏稚感到了恐惧。”
　　方良的研究方向就是怪物，哪怕成为了污染物她也在研究怪物，所以她能够感知到怪物的情绪。
　　怪物很难有“恐惧”这种情绪，除非死到临头。而面对夏稚，它们竟然有了这种的情绪，可夏稚不管怎么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听到这里，沈却插了一嘴：“只有恐惧吗？怨恨呢？”
　　“也许有，但并不多。”
　　方良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周围的污染物都在往领主的本体那边赶。
　　许愿靠过来，这种情况他之前见到过：“他们是要去救驾吗？”
　　和在圆梦高中领域中一样，夏稚威胁到领主的安全，领主不得已召唤污染物前来护驾。
　　“我们的机会来了。”方良笑着对方知言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和爸爸会在时间的尽头等着你。”
　　方知言重重点头。
　　下一秒，领主的身体如同烟花般炸开。忽略掉那些四溅的液体，光看中心位置其实算得上好看。
　　内部被人破开，领主急需修复自身，它将污染物召回。紧急之下，它忘记还有两只不属于伴生物的污染物，一并收回。
　　而在炸开的瞬间，夏稚已经传送到了锚点处。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看到了她那满是伤口的身体。
　　奚乘歌万分震惊，她看向裴妄言。后者除了被爆炸波及到受了点轻伤外，基本没有伤口。再看夏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一幕让她想起来之前的溶洞领域，夏稚也是突然消失，再次出现就躺板板了。
　　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奚乘歌就看到夏稚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这更令她震惊了，受这么重的伤行动怎么可能没有受到任何限制？这怎么一点都不讲究基本法？
　　【你已开启锁血模式，倒计时一分钟。】
　　因为受伤而迟缓的动作恢复正常，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流下的液体，笑容灿烂：“局势逆转，现在我才是BOSS。”
　　“血线狂徒”称号，启动。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的速度都比先前要快，力道也要更重，落点处也令怪难以捉摸。如果说她只使用了一把长刀那还可以理解，可是夏稚却是双手开弓，两手持刀，两只手砍下去的速度和力道惊人的相同。
　　光团被抢，领主的增殖能力大幅度下降，但也还有这个能力。它刚想应对夏稚的攻击，却发现自己无法增殖。
　　一层厚厚的冰附在它的身体表面，降低了它的活性，但就这点冰还不至于封印它的能力。
　　等等！不对！
　　它看向自己的内部。
　　一个个光点飘在它的身体里，它们取代了先前光团的位置，散发着温暖的白光。就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中的那一盏盏路灯，它们照亮着这个漆黑的空间，驱散了所有黑暗。
　　是那两只堕落的人类！领主想起来了，那两只手人类进入它的身体，对它产生了限制，让它的能力被短暂地遏制住。
　　不过它们只能遏制它一时，不能遏制它一世，它只要集中力量摧毁它们就好了，到时候再来和那群人类算账。
　　而外面的人显然知道这一点，她们一直在攻击它，根本没有停过，势必要在它挣脱之前将它杀死。
　　尤其是那个双刀人，她就跟不怕死似的，有的攻击她躲都不躲，就好像它的攻击对她来说是挠痒痒，简直将对它的蔑视和挑衅表露得淋漓尽致。
　　更离谱的是，它的攻击好像真的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完全不讲究生物法。
　　领主真的崩溃了。
　　宇宙中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生物，先给它发射信号把它请过来，等它兴冲冲地跑来准备统治地球后，又派人来围剿它。
　　还有那两只人类污染物，假装被它抓过来，又假装对付人类，却在最后关头反水倒打一耙。
　　简直可恶至极！
　　冰块一层又一层地冻住领主，即便它很快挣脱，但反应能力受限，被夏稚和裴妄言砍了一刀；创口处流出黑色液体，很快被赫连殷操控，它的血液反过来攻击它；黄转青加速它的时间，让它有些力不从心；其他人则是使用武器远程攻击。
　　在无数异能和武器特效中，那个最可恶的人类站到了它的头顶，她问它：“你知道该如何去往通道世界吗？”
　　什么通道世界？领主没有反应过来，它刚想回答，又听见她说：“糟糕，我的翻译能力在冷却中，听不懂它说什么。算了，杀了这只再找别只问吧。”
　　“轰——”
　　夏稚挥出最后一击，在爆炸声中，领主的身体砸在地上，掀起几丈高的烟尘。
　　一分钟时间到，她轻飘飘地落在领主的身侧。
　　油菜花扫过她的脸颊，她抬起头，不知何时，她种下的油菜花长满了这个空间。它们在风中轻轻晃动，嫩黄色的花朵带来了勃勃的生机。
　　恍惚之间，夏稚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领域。她在油菜花田中醒来，一步一步地走向这个世界。
　　她单膝跪地，她拄着长刀，将额头抵在刀柄上。刘海随着她的动作挡住了她的视线，夏稚正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在最后关头，那个领主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来着？听那刺耳又尖锐的声音，不会是在骂它吧？那它骂得还挺难听。
　　她伸出手去触碰领主的尸体，奖励都是一些基础奖励。
　　只有一个技能卡比较特殊。
　　【技能卡「它当时害怕极了」*1】：使用后，将强制在领主的大脑中播放玩家战斗杀敌时的精彩合集，持续五分钟。观看后，玩家将对领主产生震慑作用，对玩家的伤害降低50%，持续两分钟。
　　夏稚很失望：【只有领主的大脑吗？怎么不是全世界放送？】
　　她的精彩战斗竟然只有领主能够欣赏到，这跟没放有什么区别！
　　想到她捡到的光团，夏稚打开合成台，将那个光团丢进去，想了想，又把这个怪物的尸体也丢进去。
　　【解锁特殊能力「同心」】：队伍中，包括后备隐藏队友在内，每多一个队友，玩家受到的伤害降低2%，队友的攻击力增加2%。
　　哇哦，这个有意思多了。她还以为自己也能增殖呢，没想到适应了她本人。她看了看小队成员，除开常驻的四位，还有曾经一起去过领域的几位。要是她能够集齐50个后备隐藏队友，就能够免疫百分百的伤害。
　　夏稚满意地闭上眼睛。
　　同伴们在一边看着夏稚，就看到她一脸高深莫测地摸着尸体，然后一脸高深莫测地闭眼睡觉。
　　“……”
　　“年轻真好啊。”沈却无奈地扶着额头，“等医疗组的进来给她治疗吧，她看起来伤得很重。”
　　奚乘歌问：“沈前辈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锦绣小区的档案要被解封了，我得回去交代别的同志办事。”
　　等拿到这群学生的笔录，特殊犯罪处基本上就能够还原锦绣小区的真相了。
　　沈却看向方知言，她的语气和缓下来：“你放心，等调查完毕，你的双亲会同大家一样，名字被刻在纪念碑上。”
　　方知言感到不好意思：“谢谢前辈，接下来麻烦你们了。”
　　医疗组的前辈很快进来，这次夏稚受的伤不算重，治一下她就醒了。虽然不能活蹦乱跳，但她靠着黄转青，还是能够自己走路。
　　“你好重。”
　　黄转青发现夏稚将重心都放到了她身上，让她承担着她全身的重量。这家伙比她高还比她重，让她承受了身体不能承受之重。
　　不过也正常，夏稚这家伙一顿好几份主食，还经常加餐。
　　黄转青深深怀疑，就是吃得足够多，将食物转为了能量，夏稚才那么扛打。
　　“话说回来，喻天输离开前有留言吗？”夏稚冷不丁地问郁听芽，“她应该能跟你说话吧？”
　　虽然不知道喻天输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离开前她应该会有留言，就像之前的那些前辈一样，留下对夏稚的忠告。
　　凌霜叶：“？”
　　谁？喻天输？南十字星？！
　　听到夏稚的问话，郁听芽点点头：“那个空间的污染比较重，所以支撑不住，临走时，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她让我告诉你——”
　　“这是我们的共同心愿。”
　　望着天空，喻天输难得地叹了一口气，她轻声说：“让她向前走，走向她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推推亲友朔霜的文文：《原女主拒当炮灰》（马上就开了）她专门写女主苏爽文，而且只要开新了就会很勤劳，日六日万不是梦！这是她的文案：　　闻霖梦到自己的世界其实是一本娱乐圈穿书爽文小说，而她是小说中的原女主。　　书中，女主穿成故事中声名狼藉的万人嫌绿茶女配，并不想参与剧情的女主本想退圈专注自己的生活，但出于天价违约金还是不得不参加了恋爱综艺，和她还有男主同台卖艺。　　在恋综中，女主凭借着与众不同的清奇画风圈粉无数，彻底爆红。　　最后，原本是她官配的男主爱上了女主，和女主幸福he，而她也被揭露她才是心思恶毒的那个白莲花绿茶，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被男主粉丝泼硫酸凄惨而死。　　闻霖：……？不是，姐们，这是人话吗？　　【如果你不想沦落到这个境地的话，就把男主从穿书女主手里抢回来……】　　“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闻霖打断这个自称是命运逆袭系统的家伙，“虽然在女主看过的原著里，她穿越的身体原主结局是被男主坑的破产负债累累，男主还让人彻底雪藏她，接不到任何资源，最后还被男主粉丝泼硫酸……但是，这些男主都是有苦衷能洗白的？”　　“而我这个和她连工作竞争关系都算不上的、早早就已经完全地变成play一环的原女主，在文里就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坏女人？”　　“然后现在你一个逆袭系统，给我的逆天改命方案就是去抢男主？”　　“到底是谁这么爱套娃，作者让女主从我手里回收二手垃圾，然后你又让我去回收女主手里的三手垃圾，想当世界的主角就一定要完成收垃圾的kpi是吧？”　　“癫公癫婆给我锁死，你也去死，别出来祸害我。”　　……　　系统原本以为，绑定了闻霖这样半点不肯配合系统改命剧本的宿主肯定夺不回主角光环，自己要和宿主一起完蛋了。　　但是不知为什么，真正完蛋的反而变成了男主和穿书女主，而沦为女配的自家宿主则是如日中天越来越红……　　对此，闻霖翻白眼：姐本来就红得发紫，某人品有问题的全网黑女主和某没能力的废物糊咖男主cue她纯纯登月碰瓷好吧。


第213章 213 她想再见到

　　会议室里, 三位特级异能者正在翻阅那群学生的笔录。
　　沈却完全没想到当时南十字星也在，虽然调查员给出的数据显示有另一个强大的能量。可惜了，要是她早点去说不定还能碰到南十字星本人, 和对方聊几句。
　　她打定主意, 等夏稚小队成为一级提灯人后, 她就去带她们。
　　一等领域比较危险，就算成为了一级异能者，也要由有资历的一级或者特级异能者带几次, 这样就能够更大程度地防止新鲜出炉的一级异能者出事。
　　不过沈却更在意的还是南十字星对夏稚说的那番话, 她和黄转青有着同样的想法：这位南十字星对待夏稚的态度不像是对待为了人类和地球牺牲一切的前辈，倒像是对待一个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后辈, 或者说执着于某件事的小孩。
　　对，就是小孩。
　　沈却终于明白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了。
　　喻天输用对不太懂事的小孩的无奈的包容的语气对夏稚说话，话里话外都有种希望夏稚“迷途知返”的意味。
　　之前碰到的利剑也是如此，她的目光温柔，但绝不是对待前辈的尊敬。
　　那夏稚到底是什么情况？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她绝不是灭世者。”季夕得出结论，“虽然只是灵魂, 但前辈们对夏稚同学的态度非常友好。”
　　尤其是北极星，以她那火爆的脾气, 不可能对夏稚那么温和, 恐怕会直接开骂或者开打了。
　　“如果夏稚不是灭世者，也不是道标, 那她又是谁呢？她确确实实是从门里走出来的，和裴妄言一样，她跟地球人没有亲缘关系。”
　　沈却顿了顿，她看向南十字星说的那句话。
　　【“这是属于你的新生, 也是属于你们的终局。”】
　　这里的“你”指的是夏稚，那“你们”指的是夏稚和谁？和裴妄言吗？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太像地球人。
　　“新生”和“终局”，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裴妄言同学才是灭世者？”季夕认真思考，“但先知的预言不会出错，灭世者将从门里走出。”
　　沈却：“谁说裴妄言同学不是从门里走出来的呢？他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极有可能是被谁从某道门带出来或者偷渡出来，只是我们没有追踪到。”
　　那一年全球各地都出现了这样那样的天灾，大家都在忙着救灾抢险。那时候浑水摸鱼的人也特别多，尤其是狩光人，他们不仅举行各种仪式，还趁机宣传自己的理论，哄骗了不少因天灾失去一切的普通人献出生命。
　　所以狩光人偷渡到领域中将灭世者带出来也是不无可能，预言并没有提到具体的时间。
　　季夕提醒说：“程局预言到了裴妄言同学的未来。”
　　沈却寻思也是，裴妄言的未来一览无遗，如果他是灭世者，那他就该跟夏稚一样看不到未来。
　　说到夏稚，她那超高的污染数值又是怎么一回事？
　　季夕：“夏稚同学隐瞒了很多，要是能够跟我们和盘托出的话，我们应该就能够推出真相了。”
　　沈却摆摆手：“算了吧，我处在她那个位置，估计也会把自己的秘密藏着掖着，谁知道说出来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呢？”
　　“也许……”
　　程曦开口了，两人立刻停下讨论看向她。
　　“也许他们来自未来。”
　　程曦说。
　　“我们都看过夏稚入学前的答卷，她答得很好，就好像她就生活在这个世界一样。”
　　程曦主要看了夏稚写的文综大题答案，夏稚答得非常好，尤其是政治大题，一看就是标准教育下的高中生。
　　所以程曦一开始就觉得夏稚不是灭世者，陨能够夺取人类的身体或者伪装人类，但却无法窃取人类的思想，更没办法理解人类的知识。
　　而道标一直在领域里，遇到了太多的灵魂，她在离开前学习了从古至今的所有知识也不无可能。
　　但现在推翻了夏稚作为道标的可能性，那她就只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人。
　　也许是未来人。
　　沈却提出疑问：“那她来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如果预言被打破，那么她没有来的必要。如果预言没有被打破，以她的年纪来看，这个时间节点也应该存在这时候的她。”
　　“除非，在未来，预言被打破后，人类出现了新的危机。”季夕大胆猜测，“每个人类都像她那样浑身都是高污染，所以她需要来到现在解决更遥远的未来的问题。”
　　夏稚没有时间能力，所以只可能是她的同伴或者前辈们将她送来。因为她承担着巨大的风险，远离了熟悉的人，所以领域里的灵魂们才会觉得她痛苦，她的身上才会有悲伤的气息。
　　至于为什么会失忆，穿越时空本来就是一个挑战世界法则的大胆的举动，一不小心整个世界都会受到影响。
　　“但这么一来，那群怪物为什么会恐惧夏稚呢？她所在的未来比我们还要危险，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的必要。”
　　季夕也无法解释。
　　“其实我们在这里讨论来讨论去也讨论不出来一个结果。”沈却揉了揉太阳穴，“我们还是直接去和夏稚谈谈吧，她应该也想知道她自己的来历。因为在锦绣小区那个领域里，我看到她有点羡慕方知言同学。”
　　说到这里，沈却直截了当地对程曦说：“那孩子之前应该是真心把你当姑姑，而且也很高兴有你这个姑姑。”
　　虽然夏稚总是一口一个“我有特权”和“我姑是高层”，说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话，但也可以看得出来她确实是认可程曦这个姑姑。
　　仔细想想也是，夏稚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一个人在这个对现在的她来说比较陌生的世界上，不管怎么说她总会感到孤独。
　　所以在知道有一个名义上的姑姑后，她肯定很高兴。
　　“她是一个心软的孩子。”
　　不只是沈却，所有和夏稚相处过的人都知道她的只是嘴上爱说一些让人心梗的话，实际上她很温柔。
　　所以沈却觉得，程局和夏稚好好谈谈的话，两人把话说开，就能够达成和解。
　　程曦轻声笑了：“那你就看错她了，她可算不上温柔。如果她打得过我，当时她就会向我发起决斗。”
　　沈却：“……”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
　　被讨论的夏稚正和同伴们在尔尔河边烧烤，忙活了大半天，大家肚子都饿了，得吃点美食犒劳自己。
　　本来想去夜宵店，但因为她们一连去了两个领域，身上残留的污染很容易让普通人做噩梦，所以就买了食材回学校自己动手。
　　方知言的兴致一直不高，但听到同伴们的欢笑声，他感到很幸福，因为这是他的双亲所期盼的他应该拥有的生活。
　　他耐心地烤着牛肉，将其递给了夏稚。
　　夏稚一边吃一边问：“之前忙着没问你，当时你怎么想的，怎么就挡在我跟前？你这是看不起我的实力吗？”
　　方知言连忙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出事，我担心你会因为那是我的爸爸无法下手。”
　　虽然方知言自己也下不了手。
　　总之在看到方迭朝着夏稚冲过去时，他不加思考地挡在她的跟前。他不想爸爸伤害夏稚，也不想看到爸爸被夏稚打败。他挡在中间的话，爸爸伤害的只会是他，夏稚也能够继续做她的事情。
　　夏稚再次感到一言难尽。
　　活该你是男主，这舍己为人的性格真的太热血漫男主了，就是过于舍己。
　　“谢谢你，还有裴妄言。”
　　方知言说：“你们之前就知道了我双亲的事情，但为了不引起我的胡思乱想所以没有告诉我，很感谢你们。”
　　夏稚刚想说话，就看到方知言的头顶冒出一个感叹号。
　　【恭喜触发伙伴任务！】
　　【“顾影自怜·方知言”是否接取？】
　　夏稚：“？”
　　这个前缀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她点击接取，并直接询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方知言避开她的视线，低声说：“我在想我回家后该怎么跟外婆说这件事。”
　　【你的伙伴似乎还没准备好谈论这件事，也许改天再试试？】
　　【请于48小时后重新触发。】
　　要不是有系统提示，夏稚都要被他骗过去了，这小子果然有事藏在心里，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顾影自怜什么。因为家人离世？还是别的？
　　算了，先把这个放到一边，夏稚更关心的是自己获得的线索。
　　已知：那些特级异能者都认识她，但她不是道标；喻天输说她们一直在注视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并且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由衷地替她感到辛苦；喻天输说这是她的新生，也是她和别人的终局；喻天输让她向前走，走向未来……
　　这个未来，是预言中即将被毁灭的未来吗？还是更遥远的未来呢？
　　夏稚撑着脸叹气。
　　还有那个世界法则，只有涉及到悖论才会被世界法则制裁吧？比如说时空之力之类的，但她又没有这两种力量。
　　不对，夏稚严肃脸。
　　她问系统：【难不成我其实是世界意识？或者说这个地球的意志？】
　　她才看过的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因为这个星球即将被怪物占领，所以为了自救，地球的意识化为了人类，和保护着她的人类们一同战斗。
　　【而你，系统，你是我这个地球的一部分。】
　　所以这里的人们看不见系统，大家也不知道她是地球意识，只知道她拯救了世界，所以觉得她很辛苦。
　　系统保持沉默。
　　夏稚没有再发散思维，因为她始终记得喻天输遮遮掩掩的那句话。
　　【想再见某些人一面，即使这对她来说是一种痛苦。这么一来，唯有她无法解脱。】
　　这句话很显然是对她说的，但是为什么对她来说是一种痛苦呢？
　　联系一下其他人对她说的那些话。
　　不可解脱。
　　死亡对她来说却是一种解脱。
　　这么一来，唯有她无法解脱。
　　想太多她都快忘记解脱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以及最重要的，她想再见到谁呢？
　　她的脑海里闪过水晶球里的人物剪影。
　　她想要再次见到的，会是这个人吗？
作者有话说：
字数怎么越来越少了


第214章 214 不一定有异

　　官方动作很快, 第二天官网的首页就发布了通知，公开了当年锦绣小区的真相，并在长青陵园为方良和方迭二人立碑, 以供后辈瞻仰。
　　和夏稚她们在领域里的经历差不多：醒世联盟的资历没有降临之神久, 而且现代社会禁止进行某种实验, 他们对人类和怪物的了解不是特别深刻。根据内部人员的提议，他们想要通过让普通人经历濒死或者精神崩溃，从而使得普通人觉醒异能。
　　于是父辞子笑的小吴弄死了自己的父亲, 向醒世联盟递交投名状。把锦绣小区作为实验区, 让居民成为实验体，共同造成醒世联盟的实验。
　　因为是葬礼, 人来人往很正常，所以没有人意识到不对劲。
　　方知言的双亲，方良和方迭前去奔丧，两人意外发现端倪，却被在场的狩光人控制。他们让两位研究员取代了老吴躺在棺材里, 用两位研究员的血制作阵法。
　　同一时间，申屠怀叛逃, 和醒世联盟一起献祭了锦绣小区。
　　当年的惨案给锦绣小区的所有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但罪魁祸首却逍遥法外, 甚至记不得自己曾做过这种事。
　　对这些人来说, 人命如草芥，不值一提。
　　官方给方知言补发了一笔抚恤金, 十六年前和锦绣小区有关的死者和伤者都有一份，这份是给牺牲的烈士。
　　离退休干部司的部长特地陪同方知言回家一趟，探望他外婆的同时，也传达官方的敬意。
　　因为闻人落网, 所以现在的方外婆并不知道孩子一家三口都是异能者。知道自家孩子都是烈士，她心满意足了。
　　和方知言一届的大一生知道了这件事，也知道了方知言是一个异二代，虽然第一代去得有点早。
　　方家夫妻性格内敛，所以和同一届的同学关系不算太亲近，唯一能够说得上话的也就是申屠怀了。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方知言跟二代搭不上边。
　　夏稚正在图书馆翻阅一些资料，她想要更加了解前几代前辈。
　　裴妄言坐在她旁边使用电脑，她歪头去看了一下又收回目光，发现他居然在打游戏，他打的还是rpg游戏。
　　看着他熟练地跳过NPC对话，熟练地给NPC赠送垃圾礼物，熟练地扫荡整片区域，再熟练地使用地图到处传送，夏稚陷入了某种沉思。
　　她一边看书一边问他：“你不会羡慕方知言吗？他最后看到了他的亲人，但你没有。你只见过他们一面，连话都没有来得及说。”
　　裴妄言切换到文档模式，他飞快地打字。
　　【只见一面已经足够令我心怀感激了。】裴妄言是这么想的，【再次见面必然会产生不舍之情，这份心情一旦蔓延，会容易让自己被侵蚀。】
　　更何况，他知道他的家人很爱他。即使再也不能见面，这份爱和对对方的思念也能够互相传递。
　　打完这行字，裴妄言思考了一下，继续打字：【你会羡慕我吗？】
　　不管怎么样，他有爱他的家人，但夏稚没有。对她来说，她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
　　“当然。”夏稚毫不避讳自己对他们产生了羡慕之情，“没有人不希望拥有毫无保留地爱着自己的人吧？”
　　社团活动上，大家在做“最在意的前三名”测试时，夏稚可是很希望自己的脸出现在每一个同学的水晶球里，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就更好了。
　　“结果到头来，我的水晶球里才只出现了一个人。”
　　正当夏稚表示非常失望之时，裴妄言出声道：“我们也是亲人。”
　　他的妈妈将夏稚认作是亲人，那么她也是自己的亲人。
　　他继续说：“我们可以相依为命。”
　　夏稚有所动容，她从背包里拿出那张裴沐立的字据，感动不已地说：“那你叫我一声干妈吧。”
　　裴妄言沉默了一会儿，他选择打字：【我以为你喜欢我。】
　　“那是两码事。”夏稚爽朗地摆摆手，“再说了，这可以当做情趣，情趣你懂吧？”
　　裴妄言不懂：【我是一个严格遵守社会道德规范的人，对自己的长辈——即使只是名义上的长辈产生爱慕之情这种事情不太符合社会道德。】
　　“真的假的？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违法的边缘来回试探吗？”
　　【那是两码事。】裴妄言回答，【再说了，我最多只是违法，并没有违反道德。】
　　夏稚笑出声来：“你还挺能用我说过的话来反驳我，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说你爱慕我？”
　　她用手指搅着自己额前的刘海，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我就知道，你平时装模作样，其实心里早就被我的英姿折服了吧？”
　　裴妄言想了想，他没有再打字，而是直接开口说：“你值得被任何人喜欢，我也是这里面的一员。”
　　他始终记得那次的场景。
　　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怪物杀死时，她如同天神一般出现在他身前。
　　她背对着他，扛着镰刀，替他挡下攻击后，用着一如既往的语气调侃他说：“振作一点啊，小哑巴。”
　　那是他见过最漂亮的画面。
　　裴妄言充分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她，哪怕仅仅只是见过一面也对她念念不忘。
　　因为她本就该得到万众瞩目。
　　同时他也很高兴，她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的不同。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对她来说是特殊的。
　　夏稚很满意，她歪着头笑：“多说一点，爱就要大声且时常说出来。”
　　“……”
　　坐在他们对面的黄转青放下了先知手札，她很无语：“这里是公众场合，你们考虑考虑你们的影响力。”
　　对她来说倒是没什么，因为她打从一开始就看出来夏稚对裴妄言不一般。虽然和裴妄言的关系不是特别好，但好歹也是她们五衰神小团体的一员，她还是与有荣焉。
　　#瞧瞧，她们五衰神出息了，竟然能被夏稚看上。#
　　但夏稚那么受欢迎，就算是在图书馆，就算她的声音比较小，但也会被关注。
　　“你要有你是一个焦点人物的觉悟。”黄转青提醒说。
　　“唉，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罪过。”夏稚支着下巴道，“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黄转青：“……”
　　不过黄转青说得对，在图书馆里还是避免说话，给大家一个良好的安静的氛围。夏稚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裴妄言当起了面对面网友。
　　【夏稚：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玩游戏？许愿不是说过你不怎么玩游戏吗？】
　　裴妄言没有正面回答，他发来一个游戏截图，并附上游戏的介绍。
　　【裴妄言：这个游戏的背景就是主角被召唤到异世界，异世界的魔法师都要测试元素亲和力，有元素亲和力才能使用魔法，但主角没有元素亲和力也能够直接使用魔法。】
　　夏稚打开截图，看到的是这个游戏的系统面板和主角的随身小精灵。
　　她大概懂他的意思了。
　　【裴妄言：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这个游戏主角。】
　　夏稚心说她绑定的正是rpg游戏的系统，她有面板书也有随身小精灵，只是他们看不到而已。
　　【夏稚：如果我说，我确实是游戏玩家，这个世界是一个游戏，你会怎么想？】
　　裴妄言侧过头来看她，她的表情和动作都很随意，像是根本没把她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仿佛只是在开一个玩笑。
　　他明白了：【你的异能是空间跳跃吗？或者说，你有异能吗？】
　　裴妄言更想问的是：这个世界是游戏世界吗？她是玩家吗？
　　就像他玩的这个游戏一样，她只是在使用她的那个锚点，并没有使用异能。
　　夏稚单手打出两个字：【你猜。】
　　【我觉得不是。】裴妄言打字，【虽然你各方面的表面都像是一名玩家，但前辈们说的那些话推翻了这个可能性。】
　　那不是对一个异世界的玩家的态度和说辞，当然不排除她这个玩家太过融入这个世界。
　　【如果我说我就是玩家呢？】夏稚没有让他翻篇，【而你们都是游戏角色，你不觉得难以接受吗？】
　　夏稚正等着裴妄言跟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没想到他突然伸出手来。
　　他勾住她的小拇指，属于人体的温暖的温度互相传递。
　　夏稚还是第一次和人这么亲密，之前比赛时也握过手，但那都是出于比赛的礼仪，还是掌心贴掌心。
　　像这样小指头牵小指头的接触，对她来说是很新奇，就像是她们因此而紧密联系起来。
　　裴妄言定定地看着她，她可以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不是游戏数据，是活生生的人类。】
　　至少此时此刻，对他和她而言，互相都是真实的可以触碰的存在。
　　这是裴妄言想要传达的意思。
　　他用空出的手打字：【退一万步说，如果真是游戏，那么预言一定会被打破，因为有你这个玩家在。】
　　听完他的话，夏稚的第一反应是：“原来你会漂亮话。”
　　看得出来他比较现实，不管未来如何，他只在乎当下。对他来说，未来都是由一个个现在组成的。他把握住每一个现在，就能够得到他所期盼的未来。
　　总之，裴妄言继续就刚才的问题进行思考：【如果那是你的技能，那么你的异能会是什么？】
　　夏稚觉得自己不一定有异能。
　　【裴妄言：你应该有异能，因为在领主的身体里，我看到了，你被七彩的光芒包裹着。】
　　【夏稚：一般情况下，都是左眼发光吧，不过道标倒也是被七彩光芒笼罩。】
　　裴妄言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道标发动异能时的状态：【所以你是特殊情况。栗摇杏曾经跟我们说过，她看到你身上萦绕着包括黑白灰在内的各种色彩。而金光代表能力，紫光代表天赋，你有这两种色彩。】
　　夏稚若有所思，她倒是没有听栗摇杏说过。
　　【裴妄言：像我们这样天赋溢出的人，不用发动异能也能够使用能力。也许你也是这样的人，并且天赋溢出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机器不会出错，总局不可能仅凭夏稚的技能就判断她是异能者。为了以防万一，总局对她进行过检测，确认她有异能，才会让她去填写表格。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夏稚下意识遗忘这件事，并且从来不试着发现自己的异能。
　　裴妄言把跟道标有关的信息发给了夏稚，将文本中的“天赋”二字圈出来：【道标就是这样一个极有天赋的异能者，所以她是第一个发现自己有异能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日六失败，明天再试试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有的评论涉及到剧透就没有回复了，但我都有看的，我很喜欢和读者们交流剧情


第215章 215 你真正的异

　　接收到裴妄言发来的文件, 夏稚虽然已经把道标的生平经历都记得滚瓜烂熟，但出于对他的礼貌，她还是打开来看。
　　季念初, 字昭回, 初代异能者, 代号道标，曾为一国皇女。
　　她的天赋极高，十四五岁那年, 年纪较小的弟弟来找她的茬, 带头揍她时却被她加倍反弹伤害，脑袋出了问题。
　　和一般人以为是神明开眼或者邪祟行善不同, 季念初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绝非常人。
　　先知手札里曾提到：季念初曾在一次家宴中，听到参政的哥哥们说起最近突然出现的可怕的灾兽。
　　不过因为灾兽主要出现在偏远的山村，且数量并不多，所以朝廷并未放在心上，只要未曾危及盛京就好。
　　至于那些因灾兽而死伤无数、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百姓们, 就不在朝廷的考虑之中。
　　季念初却不这么认为，她饱读诗书, 秉持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信念。得知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她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
　　所以,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特别后，她认为她该利用自己的这份特别去做一些事。
　　她开始大量翻阅书籍, 并在这个过程中和先知姬绿结识。
　　姬绿初见季念初就发现对方不一般，季念初的身上有着常人无法看见的光芒，并且在那一瞬间，姬绿看到了季念初的未来。
　　思来想去, 姬绿将这件事告诉了季念初。
　　季念初因而认为姬绿同她一样拥有特殊的能力，只是她暂且不知这究竟是何种能力，也不知该如何对付灾兽。
　　姬绿告诉她光是读书无法解答所有困惑，如果她想要了解一切的话，最好自己去灾兽出没的地方瞧个究竟。
　　因为她有特殊的能力，所以季念初想方设法地离开了皇宫，她打听着灾兽的消息，一个人前往并收集信息。
　　大概是命运的指引，在某个村庄，她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既是来帮忙打跑灾兽，也是来找人。
　　两人交谈后，季念初如拨云见日般茅塞顿开，她这才得知她拥有“异能”，她们是异人。
　　告别那个人后，季念初回到皇宫，和姬绿同步了情报。
　　最后，她向姬绿发出邀请，希望姬绿同她一起离开盛京，去往灾兽出没的地方。
　　先知没有记载季念初对她说了什么，也没有记载季念初当时做了什么，总之最后姬绿辞官，季念初被贬为庶民，两人相伴离开了京城。
　　表世界的史书上，关于季念初的记载只有短短一句话。
　　【帝第六子，坐事触上怒，废为庶人，逐出京，莫知其所终。】
　　“莫知其所终……”
　　夏稚看着文件最后那句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话，她有些理解况野为什么会为北极星感到不值。
　　道标以身为碑，死后也在抵御怪物，灵魂一直在经历被污浊的痛苦。
　　但她的名字和事迹仅在里世界流传。
　　民间传说和地方志中倒是有关于她的事迹，不过因为时间过去上千年，再加上灾兽已经被挡在领域外，久而久之，大家都认为这只是传说。
　　【所以程局她们一开始为什么会认为我是道标？我们性格完全不一样嘛，如果是我的话，那皇帝的皇位也得让我来坐。】
　　又不是遵纪守法的现代，夏稚觉得自己要是季念初的话，直接把那个皇帝推翻自己当皇帝。等她当上皇帝，张贴皇榜，招募天下能人异士为她所用，共同对抗怪物。表世界和里世界两手抓，岂不是爽歪歪？
　　夏稚很遗憾这里是现代，别说皇帝，就连大海对面的总统她也当不得。
　　【裴妄言：在她的那个年代，她想要当皇帝恐怕比较难，这就是老师说的时代局限性。而且管理国家也要耗费心神，道标只是想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驱逐怪物上。】
　　皇室中人肯定不希望道标抛头露面，更不希望代表皇室的她为了一堆不值钱的人命而不顾自己的死活，那简直有碍颜面、有损国体——做点戏给老百姓看看得了，别真这么干。
　　所以道标选择脱离皇族，成为无数庶民中的一个，和辞官的另一个庶人结伴同行。
　　【裴妄言：至于老师们为什么会认为你是道标，正是因为你和道标的性格恰巧相反。再世为人，道标也许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别看道标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初代五人组中她的年纪最小，也最不知人间疾苦。一开始还差点因为“何不食肉糜”和神婆干上，好在最后发现都是一场误会，双方相视一笑泯恩仇。
　　对她来说，也许夏稚这种性格的人是她想成为的人，所以才想将自己的性格捏成这样。
　　而且对先知来说，道标算是她的妹妹，她会在手札里各种美化道标也正常。北极星在教科书里也是被堆上了美好的品质，要不是她的日记出卖了她，恐怕大家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性格。
　　言归正传，道标不发动异能也可以使用自己的能力，而夏稚同样也可以。
　　【你不想知道你的异能什么吗？】裴妄言问她，【万一你拥有非常强大的足以颠覆宇宙法则的异能呢？】
　　夏稚双手交叉拖住下巴，她压低声音说：“你知道你这像什么吗？像是蛊惑我干坏事的妖鬼。”
　　裴妄言解释说：【因为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异能，你的异能又是什么。】
　　夏稚没有使用自己的异能都能够轻松打败他，要是再拥有异能，哪怕只是辅助型异能，那也是如虎添翼。如果她的异能非常强大，那裴妄言可以放过自己了。
　　现在的夏稚还没有强到他拼尽全力也无法追上的地步，所以他一直在鞭策自己，争取在预言之日到来前和她五五开。但如果她有一个强大的异能的话，裴妄言就不用太勉强自己了。
　　“不行，你一定要勉强自己。”
　　夏稚双手握住他的手，诚恳万分地说：“你是在我之下的第二名，要是你不够厉害，怎么能够更加凸显我的强大呢？”
　　同学们光知道她厉害还不行，得有个参照物，让那个参照物来衬托她。
　　裴妄言一定要把所有人都远远地甩在身后，这样轻松碾压他的她才显得更加可怕。
　　黄转青：“……”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裴妄言脾气还是太好了。换做任何人坐在这里，肯定都会当场给夏稚来一拳，此人说话实在过于欠揍。
　　好在这两人似乎有事要做，聊了几句就结伴离开，黄转青庆幸自己不用重新找座位。
　　她继续翻阅先知手札，她也产生了“夏稚是否真的是道标”的怀疑，她想再确认一下，好调整一下自己对夏稚的态度——要是夏稚不是，她就又可以偷懒了！
　　另一边的夏稚准备打算找个地方看看自己的异能，她觉得裴妄言说得对，要是她有超级厉害的异能，不用的话岂不是浪费了？
　　系统就站在她的肩膀上，她抬手将它弹开，它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又扑腾着飞过来。
　　【说吧，为什么要让我忽略掉我有异能这件事？】夏稚觉得奇怪，之前她就怀疑自己的身份了，那她为什么不怀疑自己是否有异能？
　　系统不语，只是睁着两只黑点般的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
　　夏稚再次将它弹开，并将它收回面板书。又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不回答就回去关小黑屋吧。
　　裴妄言全程目睹她对无人的空气弹来弹去，但他很懂事地没有询问，而是专注他们的目的：【上次是因为灵魂共鸣，所以你才会发光，这次你要试一试吗？】
　　在玛利亚号上，夏稚就听老板说过：当异人的数量足够多，他们发动异能释放精神力时会唤起其他异人的异能。
　　通常情况下，一个异能者只需要释放精神力，精神力会带领他们自动使用异能。就算异能非同寻常，比如栗摇杏的“欧皇”，也能够通过机器引导发现。
　　比较特殊的是只能在领域中发挥作用的异能，就像是郁听芽，但表面上她有在领域外也能使用的异能，虽然只是一阵风。
　　但夏稚跟同学们不太一样，哪怕她释放了精神力，哪怕有相关的机器，她也没能使用出自己的异能。
　　所以，通过灵魂共鸣来唤起异能，这是对夏稚来说最好的办法。
　　夏稚感到怀疑：“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数量远远不够吧？像我这样的，起码得拉个几十个上百个人来吧？”
　　“先试试，感受一下。”说完，裴妄言就发动了异能。
　　蓝光萦绕在他的眼边，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精神力靠近夏稚，或者进入她的大脑。
　　夏稚同样闭上了眼，她将精神力释放出来，与裴妄言的精神力产生碰撞。
　　虽然不是精神力的比拼，但夏稚还是加大了攻势，将他完全压下去，让自己独占上风。
　　今天的阳光很足，日光落在她的眼皮上，她能够清楚地感知到阳光的温度和亮度。浑身暖洋洋的，这时候就很适合睡觉。闭眼时间久了，她也真的产生了睡意。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真的睡着了。身体乘着风往上飞，她往下看，看到了在她脚下的蓝色星球。
　　她飘浮在浩瀚寂静的宇宙中，像一个漂泊者在宇宙中缓慢前行。原本在她眼里庞大的星球逐渐变得渺小，她的心情也逐渐归于平静，对万事万物都抱着近乎冷漠的心态。
　　正当她打算接近蓝色星球时，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她想也不想地就想要拍死那个东西。
　　下一秒，她睁开了眼睛。
　　不知何时，她靠着隔壁的大树坐下，或者说睡下。她转过头，看到了正捂着左眼的裴妄言。
　　她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裴妄言松开手，露出被灼烧的左眼。不等夏稚开口，他就说：“是你干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夏稚会在测试中睡着，但问题不大，总之他发现夏稚明明睡着了大脑和精神力却还在活动。奇怪之下，他想探查一番，然后就被反击了。
　　夏稚：“……”
　　她回想了一下，然后对他爽朗一笑：“我不记得了。”
　　多大点事，养养就好了，大不了她带他去医务室瞧瞧看。
　　她问：“所以你有什么发现吗？”
　　裴妄言没当一回事，他指了指她的眼睛，对她说：“你刚才睁眼的时候，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虽然色彩很淡，虽然有可能是阳光的反射，但裴妄言不认为自己会看错。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手表，将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视频发给夏稚。
　　夏稚打开一看，一个是她精神力测试视频，一个是她从树上摔下来时和任如风碰面时的监控视频。
　　每个视频里，她眼睛里都有这样的金色光芒。
　　所以裴妄言在锦绣小区里看到夏稚浑身的光芒时，才会提出让她发现异能，其实也是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稚认真看完，并对裴妄言说：“你能想办法把我摔下来的那一段剪掉吗？”
　　虽然不清楚学校的监控能保存多久，但这种不符合她气质的视频就该删掉，留后面那一段就行。
　　裴妄言选择转移了话题：【你还记得你这几次都看到了什么吗？】
　　夏稚只记得第一次做精神力测试的时候看到了蓝色星球，这次和上次不记得了。也真是奇怪，她的记性那么好，却在睁眼的瞬间把一切都忘记了。
　　唯一一次记得很清楚还是因为申屠怀搞鬼，他入侵了她的梦。
　　而在那个梦里，她看到的也是离她很近很近的蓝色的星球。
　　“我跟程局说过，她当时认为我是道标，因为太过思念，所以才会看到地球。同样的因为太过思念，所以我才会想要靠近地球，哪怕我根本碰不到它。”
　　夏稚曲起膝盖，把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但是我不是道标，这就很难说通。我为什么会在宇宙中飘浮？又为什么会想要靠近地球？”
　　裴妄言陷入沉思，这种描述一听就是怪物。但前辈们的态度表明了“夏稚是同伴”，也表明了她们知道夏稚的污染数值为什么这么高。
　　【我们会在时间的尽头等着你。】
　　裴妄言想到方知言的双亲对方知言说的这句话，这句话北极星也曾对夏稚说过。
　　当时他和夏稚都认为因为她们两个是同一个人，所以北极星才会这么说。
　　但现在一想，也许这里的时间指的是生命。方知言的双亲知道无法再见到自己的孩子，他们就只能等待死后灵魂的重逢。
　　“我倒不这么认为，张灵秀怎么可能期待和我死后重逢，她看我不顺眼呐。”
　　夏稚否定了裴妄言的猜测，方知言的双亲可能这么想，但张灵秀绝无此种可能。
　　“你还记得你的双亲吗？他们想见到你，所以一直在循环第一个空间。”
　　裴妄言抬眸看向夏稚。
　　夏稚说这话时很认真，她的脸上没有了惯常的自信的微笑，反而显得有些凝重。
　　他懂得了她的言下之意。
　　“在时间的尽头等我……如果时间被我暂停了，又谈什么等待呢？她的潜台词其实跟喻天输一样，只是她比较隐晦，没有说得那么直白。”
　　但意思都一个样，希望夏稚向前走，走向未来。
　　这个结论超过了裴妄言的理解范围，他谨慎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夏稚向他透露的所有线索，心惊地发现这个可能性极大。
　　因为一直在循环，所以那些前辈记得她，所以利剑才会说“或许不是初次见面”，因为对她来说，她和夏稚并非初见。
　　而因为她想见到某些人，所以神婆才会说“请不要和我们有所交集”。不清楚她到底想见到谁，总之只要和大家没有过于亲密的关系，她就不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但是“死亡对你来说却是一种解脱”，这话又该如何理解呢？
　　“你怎么一点都不震惊？”夏稚很不满意，“这么惊世骇俗的推测，你怎么不给点反应？”
　　裴妄言本来是随意而坐，听到夏稚这么说，他改为盘腿坐，以表达对夏稚和她结论的重视，并传达自己的看法：“因为我同时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比如说，夏稚到底是什么身份。就算是循环，那她也该有一个地球人的身份，不可能凭空产生一个她。
　　再比如，夏稚为什么会在宇宙中漂浮，又为什么会看见地球，她的污染数值为什么这么高？
　　还比如，夏稚到底想再见到谁，能让对大家都有所保留的她产生如此浓烈的情感。
　　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能力？世界不是领域，即使是道标也无法让整个世界循环。
　　“这个好理解。”夏稚顺着她的推测说下去，“预言之日来临，你们都死了。而我接受不了这种事情，于是选择读档，回到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虽然现在没有读档功能，但夏稚坚信未来肯定有，不然无法解释时间的问题。
　　裴妄言再次谨慎道：“你刚才说了……”
　　“是哦，读档，就像你玩的那个游戏，你当着我的面玩那个游戏不就是想暗示你觉得那是我的外挂吗？”
　　夏稚才不信裴妄言是心血来潮，他一声不吭地坐在她旁边玩游戏，除了是想感受一下那个rpg游戏和她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有没有相同和不同之处，还想看看她的反应。
　　“你这点小心机在我面前还不够看。”夏稚表示她早已看透一切，“你刚才说不相信这是游戏，其实还是对此持有保留意见。说什么想要帮我寻找异能，实际上是想看我是不是真的有别的异能吧。”
　　裴妄言表示沉默，因为她说对了，他确实是抱有那些想法。但抛开别的不谈，他说的那些话是真心实意的，没有误导她的意思。
　　但夏稚显然不在乎那些：“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不要装哑巴哦。”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一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装死？她不觉得这很难回答。
　　裴妄言装哑巴不成，他只好拿出纸笔写下一句话。
　　【我只是在想，你所拥有的那些并非你的技能，而是你的异能。】
　　裴妄言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因为夏稚没有展现出她的异能，他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领域是道标空间异能的具象化，她的认知不变，但世界因她而变化；我们前不久遇到的那只怪物，它的能力也是具象化，世界并未因此变化，但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变了，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写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夏稚。
　　夏稚抬起下巴：“写下去。”
　　【在那之后我观察你很久了，每次进领域，或者怪物即将来临之前，你的目光总是会向左偏移或者看向我们的头顶。而你曾经跟独孤芒硝说过，红绿蓝色对你来说并不难认。】
　　裴妄言问她：【我在你眼里是什么颜色？我的头顶有什么东西？你的视野左边会像游戏一样有小地图吗？】
　　夏稚撑着脸颊，目光深邃，她没有正面回答：“我说过了，你很适合当警察。”
　　她只是对他透露了一部分内容，他却能因此推出这么多东西。
　　“说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观察并调查我的？”
　　独孤芒硝自己都不一定把那句话放在心上，笔录上都没有。但可能某天她想起来这件事，跟同为五衰神的同伴说了，然后被裴妄言记住。
　　【玛利亚号领域后。】
　　裴妄言这方面很诚实：【你强得超出我的想象，所以我想知道你的过往和你经手过的所有领域。】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裴妄言从细微处了解对手的一切，才能知道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强大。
　　【根据种种迹象表明，你的异能可能并不是你所说的空间跳跃，恐怕那也只是你随便填上的，你真正的异能——】
　　裴妄言顿住了，夏稚也没有催促他，她耐心地等待他给出答案。
　　【你真正的异能是将这个世界具象为游戏，对你而言的游戏。】
作者有话说：
迟来的更新我会努力做到日六的。


第216章 216 为什么是一

　　将这个世界具象化为游戏, 世界并没有发生改变，但对夏稚来说，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变了, 具体表现为从她的视角所看到的一切。
　　【如果按照你所说的读档……】裴妄言顿了顿, 【那么就可以解释你的精神力为什么那么高, 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看不出来你使用了异能，因为你一直在使用。只是你的天赋过高，不用发动也能够发挥作用。】
　　看完他的推论, 夏稚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动作, 她点头道：“很新奇的猜测。”
　　夏稚把被她关小黑屋的系统放了出来，面板书飘在两人的中间。
　　系统被她指使着飞到他的肩膀上, 夏稚拿出一面镜子，镜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她直视着他：“看着我的眼睛，你从我的眼里看到了什么？”
　　裴妄言没有盯着她的眼睛看，他埋头写字：【我的旁边有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吗？】
　　刚写完这句话，他的脸就被夏稚捧起来。她固定着他的脑袋, 让他和她保持平视，确保他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眼底浮现的那些身影。
　　“让你看你就看, 哪来那么多废话。”夏稚拍拍他的脸，“你就说你看到了什么, 坦诚一点。”
　　为了让他看得更加清楚,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夏稚能够看到从裴妄言那双清澈又温柔的眼眸看到自己的倒影。
　　而裴妄言想起自己上次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不属于他的影子，按理说他应该探查一番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不知为何他有一种下意识的逃避感。
　　就算这次也一样。
　　可被她双手捧着，他没有办法挣脱, 只能去看她的眼睛。
　　夏稚的眼睛和他一样眸色偏浅，像是即将天亮的夜空。如果这时候有阳光落入她的眼睛，就像是星星落入星空。
　　而在这片璀璨的夜空中，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她的眼睛里没有他。
　　他偏过头去看她卡在墙缝里的镜子，镜子和她的角度一致，而镜子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他再去看她的眼睛，那个影子依旧在。
　　看那个影子的形状——
　　“鸟，一只小鸟。”
　　裴妄言也想起来了，在“圆梦高中”那个领域中，他在空间重叠处听到了一声鸟叫。
　　然后他就看到了夏稚。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裴妄言打开笔记本，翻到前面，新年时他曾给一只小鸟画过画。经过他的对比，这只鸟和他在她眼里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那么，高三那年的个人赛上，他从她眼睛里看到的影子，会是这只鸟吗？
　　“等一下。”
　　夏稚这下表情确确实实严肃起来。
　　她原本是想告诉裴妄言，她的异能可能不是所谓的游戏具象化，因为她还有随身小精灵和面板书。
　　可裴妄言刚才说什么？他没有在她的眼里看到他？她的眼里只有一只鸟？
　　那么问题来了，是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一只鸟，还是单单就只有他？如果是后者，他在她的眼里，为什么会是一只鸟？
　　联想到裴妄言说的那些言论，夏稚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她一把揪住站在他肩膀上的系统，对系统说：【他是你的人形？】
　　系统依旧睁着黑豆眼睛装无辜，它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背，“啾”了几声。
　　她用大拇指把它的脑袋拨到一边：【你倒是跟他一样爱装死。】
　　瞥见裴妄言正在摆弄手表，夏稚问他干什么。他表示孤证不立，他把黄转青叫来，对比一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所以为什么是我。”
　　黄转青第一次被裴妄言拜托，想到他是和夏稚一起离开的，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他们解决不了只能由她来解决的大事，结果就是让她来看看夏稚的眼睛。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裴妄言如此写道。
　　黄转青：“不好意思，我听不懂。”
　　她真想让其他同学看看，她们五个被称作五衰神是有原因的，裴妄言被当做衰神之首更是实至名归！
　　黄转青和夏稚面对面坐着，两人保持平视，互相看着对面的眼睛。
　　“姐们儿，这样真的很怪异。”黄转青叹了一口气，“其实你可以叫赫连殷，他才是个聪明人，而且我相信他一定会很乐意。”
　　“因为你离得近。”夏稚使用了高情商的说法，“而且咱俩关系好，麻烦别人特地来一趟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
　　黄转青认命了，她去看夏稚的眼睛。大家的眼睛长得都一样，可能夏稚要更有昂扬向上的精气神一点吧。
　　而在这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黄转青看到了她那懒散的面容。相比之下，她确实没有夏稚那么有激情。
　　她问：“看到了我自己，然后呢？”
　　“那你再让裴妄言看看你。”夏稚把裴妄言推过来。
　　黄转青：“……”
　　她实在忍不了了：“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裴妄言转过身背对着黄转青，对夏稚写道：【我只在你的眼里看到过别的影子。】
　　他和那么多同学战斗过，那些同学每次败北后都会恶狠狠地盯着他。而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垂下眼眸用一种无悲无喜的表情回看他们，然后被他们当做是挑衅怀恨在心。
　　黄转青对此发出感叹：“现在的同学啊，不看他们就是目中无人，看了又说是挑衅。”
　　夏稚选择不参与这个话题，她挥挥手示意黄转青可以走了。
　　黄转青：“所以你们到底在研究什么？在你眼中我是谁，在我眼里你又是谁吗？”
　　“可以这么说。”夏稚语气深沉，“我们在研究宇宙法则。”
　　黄转青诚恳道：“我听不懂，请明示。”
　　夏稚也觉得太复杂了，她决定集思广益：“有个东西在我眼里是苹果的形状，但我肉眼看它又是兔子，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
　　黄转青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裴妄言在你眼里不像人样？”
　　“我看他是人，但他在我眼睛里的形状不是人。”
　　“这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
　　这种症状很像是污染，但黄转青没听过污染还有限定，只改变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认知。而且通常情况下是反过来的，或者眼里和看到的都不是人。
　　如果是别人，黄转青会劝对方去医务室瞧瞧看。可有这种症状的是夏稚，而夏稚不是一般人，她在领域里就能够看穿一切怪物的伪装，在现实里也能够清楚地分辨出提灯人和狩光人。
　　“也许，裴妄言真的不是人。”黄转青得出结论，“他虽然伪装成了人类，但灵魂依旧是怪物的形状，而你能够看穿一切，所以他在你眼里才不是人。”
　　夏稚看了一眼裴妄言：“你没有在报复他刚才对你小作威胁吧？”
　　“有这方面的原因，我建议你去总局查查，看看是不是你出了问题。”黄转青说，“如果你没有问题，那就该查查裴妄言了。”
　　“不必了，我心里有数。”夏稚一脸深沉。
　　虽然程局说过让自己多依赖前辈们，但这种事情夏稚还是更习惯自己一个人查证，毕竟这里面涉及到了太多她的秘密。
　　不过可能是知道了夏稚内心的真心想法，符振衣给她打来电话，说是让她去校长办公室，程局要见她。
　　夏稚问：“我可以带人去不？”
　　符振衣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应该是在寻求程局的意见，过了一会儿，她才回答说：“可以，程局让你和裴妄言同学一起来。”
　　夏稚不意外程局会知道她现在正和裴妄言待在一块儿：“行，我们待会儿就来。”
　　黄转青松了一口气，她真担心夏稚要带上她，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她并不想知道太多，知道太多容易出事。
　　……
　　夏稚本来可以传送过去，但她想让程局她们多等等，所以就和裴妄言一起慢悠悠地朝着校长办公室走。
　　夏稚伸着懒腰，将双手背在脑后，她问走在旁边的裴妄言：“你猜程局找我做什么？”
　　“你的身份。”裴妄言言简意赅。
　　看了锦绣小区的笔录，程局不找夏稚才不正常，她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细想后也更加令人心惊。
　　至少裴妄言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路无话到目的地，夏稚看了看在门口充当门神的符振衣，随口问道：“符教官你怎么不进去？”
　　“知道得太多死得也快。”符振衣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冷笑话，“总之你进去就是，我在门口，有事喊我。”
　　符振衣也回过味来了。
　　夏稚虽然看着很无礼，实际上很有礼貌，就算要揍你也会笑眯眯地同你打招呼。所以她突然把程局拉黑，应该是不满程局的一些举动。
　　符振衣不好意思直接问程局，只能曲线救国去找程局的老师温老师，然后从温老师口中得知了程局的打算。
　　老实说，符振衣不是很赞同程局的决定，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夏稚有事通知她。
　　夏稚很感动，但还是提醒说：“符教官，你的版本落后了，现在我的身份又变了一个样了。”
　　符振衣：“？”
　　她没有参与锦绣小区那个领域，那会儿她正陪两个好友去祭拜死去的友人，所以不知道个中缘由。
　　她还停留在“夏稚疑似道标”上个版本的答案上，听到夏稚这么说，她眉头一皱：“你怎么变来变去的？”
　　夏稚摊开手，无可奈何地说：“我也不想啊，谁叫我这人比较神秘呢，说不准我这次的身份是‘颠覆整个世界、只为摆正某人倒影’的时空逆行者。”
　　符振衣：“……”
　　她忍了：“总之，有事叫我。”
　　夏稚笑着进去，程局坐在上首，季校长坐在单人沙发上。看到她来，两人朝她行着注目礼。
　　季夕指着面前的两个茶杯说：“刚泡好的茶，给你们润润喉。”
　　和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的裴妄言不同，夏稚毫不客气地端起来就喝。另外两个人没有主动开口，她也跟装傻似的不说话。
　　程曦和季夕对视一眼，由程曦率先开口说：“我们想测试一下你的异能。”
　　夏稚放下茶杯：“要怎么测？”
　　季夕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钟摆状的仪器——夏稚入学考试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她当时以为是钟表，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这是国外的研究院根据某个一级异能者的异能研发的测谎机，你把手放上去，或者通过头盔连接你的大脑。一旦你说出谎话，我们这边就会收到相关数据。”
　　为了验证机器的真实性，季夕将手放在钟表下方的平台上：“我们将坦诚地平等地和夏稚同学展开对话。”
　　显示屏被放在夏稚的面前，夏稚看不懂那些数据，总之最后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圆圈，这代表着是真话。
　　夏稚点点头：“轮到我了？”
　　季夕收回手，将钟表递到夏稚这边。
　　夏稚把手放上去：“我的异能是空间跳跃。”
　　她刚说完这句话，显示屏就冒出红光，显然是假话。
　　夏稚只好换了个说辞：“我没有异能。”
　　显示屏卡顿了一下，正当夏稚以为它无法测定时，红光笼罩着显示屏。
　　“我觉得这个机器有问题。”夏稚说，“我确实以为我没有异能，它怎么就判定我出错了？”
　　“因为这不单单只是测试你表面的说辞，你心里的想法和你潜意识的想法都会被测出来。”季夕解释说。
　　“这么高级？”夏稚还以为是动画片中那种测谎仪，有时候真假掺半也能够蒙混过关。
　　“拥有异能的情况下，想弄虚作假并不难。降临之神的祭司能够操控记忆，但我们也能够根据被操控者的潜意识来获得我们想要的答案，除非被操控者的大脑完全被破坏，这种情况下我们也无能为力。”
　　夏稚这下明白为什么不让她直接去测试了。
　　真正的检测是通过机器引导释放精神力，然后根据身体和周围环境的变化来判断使用者的异能。
　　就好比季夕当初检测的时候，刚释放完精神力，手上就多了一支画笔。不需要他多加思考，他的身体带动他在空气中作画。
　　不过因为那时候他的精神力太低，所以画出来的一会儿就消散了，而且凭空作画的难度比较大，谁知道自己画了什么玩意儿。
　　而夏稚比较特殊，哪怕她释放了精神力，也没能发现自己的异能，这说明她刻意或者被动遗忘了自己的异能。
　　所以使用机器的可行性不高，还是得通过她的潜意识和记忆来测出她的异能。
　　望着显示屏，夏稚顿了顿，继续说：“rpg游戏系统。”
　　同样的，这次也是红光。
　　这下她是真的意外了，难道这不是她的异能？
　　“系统？游戏具象化？面板书？时空穿越？”
　　一连说了好几个她觉得自己应该有的异能，显示屏依旧是红光，一直没有变绿。
　　“不会是出错了吧？”夏稚深深怀疑。
　　而且比起她的异能，她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个答案：“裴妄言是那只鸟。”
　　数据在她的眼中流动，最后定格成了绿色的圆圈。
　　夏稚：“……”
　　这下轮到程曦惊讶了，她自然知道夏稚曾在水晶球里看到了一只鸟这件事，但她以为那只鸟可能是谁的化身，但没想到竟然是裴妄言，和夏稚才认识一两年的裴妄言。
　　不，也许不仅一两年。
　　程曦将自己之前对夏稚做的所有推测都推翻。
　　但夏稚的异能究竟是什么？一开始她们都以为这孩子的异能会是游戏系统，因为夏稚的表现太明显了——她们三个不打游戏，但是和国外的局长们交谈后，她们才知道原来和游戏有关。
　　为此，季夕特地空出时间玩了一天的游戏，然后发现游戏技能竟然和夏稚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惊人的相似。
　　所以今天她们才想来测试夏稚的异能。
　　但好像并没有测出来，反倒让她们得知了另一个秘密。
　　既然机器没有出错，夏稚继续测试：“游戏系统是我异能的一部分，面板书也是，那只鸟也是。”
　　全都正确。
　　那只鸟也是她的异能。
　　夏稚惊了一下：“我能把人类变成别的动物？我是造物主？”
　　全部错误，最后那个更是错上加错。
　　夏稚很遗憾，她还以为自己真的能够拥有堪比造物主的异能呢。
　　那话说回来，不是她干的，那裴妄言最后为什么会变成鸟？难道他觉醒了拟态异能，自己变成了鸟？然后钻进她的面板书里，伪装成她的系统？
　　她低头去看蹲在她腿上的小胖鸟，它好像没有听到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似的，依旧跟个没事鸟一样。
　　仔细想想，她早就该发现不对劲的。只是跟之前一样，她总是下意识忽略了这些线索。
　　问题来了，裴妄言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夏稚是人类，那他是吗？
　　以及，他是那个她想要再次见到的那个人吗？
　　裴妄言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把手放上去。正当他要说话时，夏稚按住了他的手。
　　夏稚说：“你有言灵，这个恐怕对你不太管用吧。”
　　“可以写字。”季夕拉开平台下方的抽屉，从里面抽出来几根细管，“只要黏上再亲笔写下文字也算数。”
　　之前夏稚考试时也差不多是这样，机器连接着她写字的手，她写的每一句话都是她认为的真话。
　　包括文科大题也是，一般情况下，官方人员只测试专业课的考试，毕竟文化课的考试大多数学生都是在胡编乱写，说不定还会在心里吐槽。但夏稚不一样，她是真觉得自己写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当时她声称自己失忆了，不过就算没有失忆，正常人谁会把自己写的大题当一回事呢？
　　所以在程曦的担保下，领导层才会允许夏稚进入普通的异能高中读书。
　　夏稚还想说什么，裴妄言握住了她的手腕，他冲她笑了笑：“谢谢。”
　　他是一个聪明人，所以他能够明白夏稚为什么会阻止他。不是因为他的异能，而是担心他真被测出什么来，对他的影响不太好。
　　“我很喜欢你。”
　　显示屏变绿，这是各种意义上的真话。
　　夏稚松开手，不理解地问：“怎么两只手也能测出来？”
　　程曦支着下巴没有说话，她在思考人生。
　　倒是季夕愣了愣，才说：“可能是因为你们两个人都抱有这样的感情吧。”
　　但是用测谎机表明心意，季夕还是第一次见。关键看裴妄言同学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但这里是校长办公室。
　　总之，在三人的注视中，裴妄言写下文字：【我是陨，是天灾，是灭世者，是怪物的孩子。】
　　红色的光芒亮起，他写下的所有文字都不正确，至少在他各方面的意识中，他的自我认知是人类。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季夕并不想希望自己的学生是怪物，能够避免这种情况真是太好了。
　　他看向程曦，等待程曦发言。
　　程曦终于思考完毕，她看向两位学生，对夏稚说：“我知道你曾在水晶球里看到过一个人，也看到了南十字星和你的谈话，不过我以为会是方知言同学。”
　　夏稚的一举一动程曦都看在眼里，所以她能够看出来夏稚对方知言同学的特殊，不过她并没有感受到夏稚对方知言同学有太多超过同学的感情——也正常，毕竟才刚成年，哪有那么多谈情说爱的心思，说不准是在后面产生的感情呢？
　　但刚刚夏稚说，裴妄言是那只鸟，那只曾在水晶球里出现过的北长尾山雀。而在胖鸟之后出现的，是那个充满水晶球的人物剪影。
　　夏稚真正在意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裴妄言。
　　“那么，你为什么会对方知言同学另眼相待？又为什么会如此了解他？”
　　很多事情程曦没有问过夏稚，因为她觉得夏稚是道标，所以夏稚知道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但夏稚不是道标，而且季夕玩的那个rpg游戏中，主角对一切都感到未知。
　　如果夏稚真的如她所说，是意外降临于此的游戏主角，那么她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东西呢？
　　“还有之前，你特地来问我预言到某人死亡，要不要改变这个未来。我当时以为你是顺着我的话问，但我复盘后，发现那是你的来意。”
　　夏稚友好提醒：“程局，想太多脑细胞会死得更快。”
　　怎么随便一次谈话都要进行复盘，就算是她也不会这样。
　　程曦低头笑，她没有反驳，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出口：“你刚才说的面板书，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一直以为我前面写得还挺明显，没想到如此隐晦吗


第217章 217 会和现在的

　　夏稚将目光放在飘浮在半空中的面板书中。
　　可能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 面板书翻到好感图鉴，露出第一排的好感度。
　　【程曦当前好感度：70】
　　不知何时，程曦对她的好感度竟然和符老师并列, 而且仅次于那只特等陨……不对, 这很恐怖, 怎么她的榜一还是这只怪物，就没有谁能超过它吗？
　　夏稚对朋友和长辈们很失望，都相处一两年了, 怎么就不能将她视作最最重要之人呢？
　　她往下翻, 翻到了裴妄言。
　　【裴妄言当前好感度：60】
　　她冷酷无情地翻页，看到自己对大家的好感度差不多都是40后, 她满意了。
　　“游戏外置面板书，这是它的全称。”夏稚摊开手，面板书乖巧地浮在她的手心上方，“季校长玩过游戏就应该知道，面板书就是游戏界面的实体化。”
　　面板书不断翻页, “哗哗”声在办公室里不断回响，但另外三人却好似没有听到。
　　夏稚一开始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这个小秘密, 但大家既然猜到了那她再隐瞒也没有太大的意义。而且比起这个被人知道也无所谓的秘密，她更在意的是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如果游戏系统真是她的异能, 为什么程局她们看不见？按理来说她们的等级远高于她, 不可能看不到。
　　顺着夏稚的视线，程曦的目光落在虚无处, 她问：“它现在在你的手心上吗？”
　　夏稚点点头，她抬起手，抓住面板书将它合拢：“现在，它被我拿在手中。”
　　彩色蓝光笼罩在程曦的左眼, 她看得出来夏稚并非是在进行无实物表演，后者的手上确确实实地握着一本书。
　　但她完全看不出来。
　　坐在夏稚旁边的裴妄言在夏稚的示意下碰了碰面板书，他的手从面板书中间穿过去，他也感受不到任何的重量。
　　程曦：“据我所知，游戏面板并不能让你对一切了如指掌。你的异能者基础知识很糟糕，但你又知道很多你不该知道的东西。比起知道，我更想定性为‘看到’。你只是看到了这些内容，但你并没有形成知识体系。而且你只看到了其中一部分，更多的你根本没有看到。”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个面板书上，是否写有关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内容？围绕着某些人或者某些事展开的内容？”
　　夏稚惊叹于程曦的敏锐，该说不愧是特级异能者吗？要是她再多透露一点，程曦是不是就能将来龙去脉全都推理出来？
　　但她并不会将“穿书”这件事说出来，虽然她可能不是穿书，虽然她觉得程曦猜得八.九不离十。
　　夏稚没有正面回答，她翻开面板书，翻到个人属性那一栏：“一开始我以为我来自更高纬度的世界，所以你们看不到很正常，毕竟这属于降维打击。”
　　她毫不掩饰她初来时那自认为高人一等的想法：“所以我也能理解自己身上的污染数值，因为‘陨’是天外来物，我又何尝不是呢？”
　　“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我对我的存在产生了一些怀疑，我真的来自异世界吗？我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吗？”
　　她的记忆被封住，能力也未知，那些死去的前辈们总是以一股似是怀念的语气跟她说话，她们好像认识她很久了，只是她不知道。
　　程局没有说话，倒是季校长打断了夏稚的陈述：“夏稚同学，你刚才说，你跟神婆见过面？”
　　“啊？我没说过吗？我之前在打败领主的瞬间，意识会回到过去，附在某人的身上，见到过去的那些人。”
　　夏稚笑容爽朗：“嗐，多大点事，不重要，重点是这些话透露出来的信息。”
　　程曦开口问：“所以，在溶洞领域中，你突然消失是回到了过去吗？”
　　当时夏稚声称自己去到了怪物的老巢，揍了一只二等陨和一只特等陨。
　　其他人不怎么信，但程曦是信的，只是现在她才知道夏稚是回到了过去。
　　程曦：“所以你才会认识樊溢前辈？”
　　夏稚：“差不多，我见到的那只特等陨应该就是‘天灾’，它跟樊溢关系好，所以樊溢后面会那样估计也是因为它。”
　　夏稚都如此有保留地坦诚了，程曦也将她们之前的讨论说出来：“我们之前猜测你来自未来，你挑战世界法则从未来来到现在，所以你失忆了，所以我也看不到你的过去和未来。但结合所有线索来看，恐怕并非如此。”
　　神婆让夏稚不要和她们产生联系，对她说“不可解脱”，这里的不可解脱指的究竟是谁尚未可知。
　　林前辈认为死亡对北极星来说并非一种解脱，但对夏稚而言却是。如果结合两人的经历来看的话，北极星肯定不甘愿年纪轻轻就死去，她是一个极想为世界和人类作出贡献的人；而夏稚在这些前辈们的口中像是一个“小可怜”，所以对她来说，死亡是一件好事。
　　但这是属于夏稚的“新生”，她们希望夏稚拥有新的未来，不要太沉溺过去，走向她的未来。因为这个未来不管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她曾经历过的要糟糕。
　　“我想，不可解脱的是道标，而你会在未来代替道标。”程曦说，“但某个人让你回到了现在，所以神婆让你不要和她们有所交集，她是在传达道标的意思，道标不想要让你代替她。”
　　“证据就是和你素未相识的郁听芽同学曾梦到过你，她的感知能力很强，所以会有残留的记忆也很正常。”
　　夏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虽然我确实是一个人美心善的五好青年，但善良到这种程度还是不太可能吧。”
　　这完全善良过头了，而且她有空间异能吗就代替人家，太匪夷所思了。
　　程曦赞同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所以，她有了一个新的猜测：“其实代替道标的另有其人，而你不想让他这么做，所以回到了过去。但是那个人非要这么做，所以封印了你的记忆，让你忘记了一切包括你的异能，并让你去和初代见面，想让你理解她们，从而放弃他。”
　　听到这里，夏稚默默地和裴妄言对视。
　　她的大脑深处有怪物的气息，也有言灵之力，当时她根本没想过会是裴妄言。但现在这么一看……
　　“我都不可能，他就更不可能了。”夏稚认真地说，“你看他长得像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人吗？”
　　夏稚忽然愣住。
　　有一件事她没有跟别人说过，她自己也差点快忘记了。
　　申屠怀入侵她的梦境时，她还看见了别的东西。本来她想朝着旧门过去，但却被一些光点挡住了。
　　它们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们从来没有怪过你，不要太过自责。”
　　它们还说：“唯有这件事，我们不会答应你。”
　　但有个人说会支持她的决定，那个光人抱住她，并对她说：“请忘记我。”
　　夏稚看向系统。
　　也许，程局的猜测没错。她可能做错了某件事，所以她想要弥补，所有人都不想她那么做，但那个人支持她。
　　不过那个人可能只是表面上支持她，实际上他代替她去做了这件事。她不想让他这么做，所以她回到了过去，想要再见他一面，只是在回来的过程中，她被封印了记忆，忘记了一切。
　　所以喻天输才会说，这是她的新生，也是她们的终局。
　　可还是不对劲，在这件事上牺牲最多的是这个人，那为什么那些灵魂会因为她而感到悲伤呢？
　　按照她们的说法，她明明做错了某件事，这件事导致她不惜一切代价去弥补。
　　道标。
　　夏稚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屈起。
　　之前她认为道标离开了领域，所以导致了领域的崩塌。如果这其中有她的手笔呢？
　　领域的崩塌可能是由她无意识且间接造成的，所以大家说不是她的错。但如果真有她的原因，夏稚不可能不进行弥补。
　　至于夏稚为什么会造成这一切……
　　【神的孩子。】
　　夏稚想起晏凭鱼曾对她说过的“神明”降下的“神谕”。
　　【我将与我的孩子一同归来。】
　　当时她觉得是裴妄言，因为她确信自己是人类，还有可能是道标，但现在没那么确信了。
　　她可能真是这个孩子。
　　而她的母亲，那个神可能就是素心声，怪物没有性别，所以它可男可女。只是夏稚见过它男子的装扮，本能地忽略了它可以是“母亲”的事实。
　　“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有80的好感度很正常吧。
　　至于千年前的素心声为什么不认识她这个孩子，是因为那时候还没有她这个人，它又没有预知能力。
　　就跟她怀疑裴妄言时一样，这个孩子可能是收养的人类，毕竟怪物没有繁衍能力——如果它们有，那人类拼尽全力也无法完胜它们了。
　　夏稚又想起来方知言曾对她说过的话，他说他梦到过她，梦到她抱着他对他说对不起……
　　“你的心跳很快。”
　　程曦瞥了一眼桌面上的电脑，上面显示着夏稚的身体数据。
　　不只是心跳，夏稚的大脑异常活跃，精神力更是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整间办公室都笼罩在她的精神力当中。
　　如果有别的学生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感到不舒服。但程曦见裴妄言的神色如常，身体数据也很正常，说明他没有受到影响。
　　程曦用鼓励的语气问：“你刚才想到了什么？能跟我们说说看吗？”
　　“抱歉，不太能。”
　　夏稚站了起来：“感觉完全是我在透露我自己的小秘密，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程曦表示理解：“确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大多数人想象得那么美好，其中掺杂着无数私心。你会感到警惕和不信任很正常，因为一开始你也感知到了来自我们的警惕和不信任。但就如你的表现让大家改观并由衷地喜欢你一样，我相信我们也能够让你对我们改观。”
　　她从办公桌里走出来，走到沙发前，将手放在测谎机上，语气平静地说：“不论你相不相信，我很高兴有你这么一个侄女。和任何身份都无关，我只是想有一个家人，有一个能够让我感受到各种情绪的家人。”
　　也许最开始她有着私心，但最后她是真心喜欢夏稚这个人。夏稚符合她对家人的所有期待，会冲她抱怨，也会冲她撒娇，还会询问她累不累和苦不苦，有时候也会让她头疼，让她有了更多的工作，但更多的是让她有了她正活在当下的鲜活感。
　　绿莹莹的光亮萦绕着显示屏，程曦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话。
　　夏稚耐心地听程局说完这一长串话，她盯着绿色显示屏说：“家人的话，程局你一直都拥有，你不能因为季校长和沈处长不会冲你撒娇和抱怨就否认这件事。”
　　她礼貌地告辞离开。
　　裴妄言紧随其后。
　　符振衣正站在栏杆边看风景，看到夏稚出来，她刚想问问题。但平时会调侃几句的学生这会儿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再透过没关的大门，她看到了两位局长都是一脸深沉，她觉得这几人可能又谈崩了。
　　于是她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程局和夏稚打起来的话，她到底该站哪边。
　　符振衣难得好声好气地问：“马上到饭点了，去食堂吃饭吗？”
　　夏稚摆摆手，一脸忧郁：“不吃了，我要去思考人生。”
　　符振衣：“。”
　　不知好歹！
　　她刚准备叫上相熟的老师一起，就听见夏稚说：“还有符教官，你的版本又要更新了。”
　　符振衣：“？”
　　她听不懂，夏稚又不解释，这些话又不能跟别人说，她就只能一脸憋屈地去食堂。
　　“心情稍微好点了。”夏稚目送符振衣离开，“果然快乐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才会更快乐。”
　　裴妄言保持沉默。
　　这下轮到夏稚趴在栏杆上了，她望着不远处操场上打闹的人群，感叹道：“符教官说得对，知道的东西太多没有一点好处。”
　　她就是知道的太多了，才会如此烦恼。如果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有游戏异能的本地人，不知道日子过得会有多滋润。
　　话说回来，这个“天灾”现在到底在哪里？她刚来的那个领域里，它好像出现过，特地跑来恐吓一下她。还有之前的桃花村领域里，它也跑来她的幻象，试图诱导她自杀。
　　既然她是它的“孩子”，它对她也有高达80的好感度，为什么又要让她去死？
　　【 “你的人生破烂不堪，只有你始终被困在原地，你看不到你自己的未来，今后也不会有人再记得你。”】
　　【 “放弃一切，回归尘土，一切让你感到痛苦的东西都会烟消云散。”】
　　在幻象里，它对她说了这两句话。
　　当时她还以为是因为她是道标，所以它才会这么做。现在一看，那些描述词根本不是用来形容道标。但用来形容她也很奇怪，她的人生哪里破烂不堪了？
　　夏稚讨厌解密。
　　她看向裴妄言，如果她失忆真是他搞的鬼，那他真是可恶至极。就算她想起来一切，她也不会放过他。
　　被她盯着的裴妄言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写下一行字：【我种的油菜花快开了，要去看看吗？】
　　夏稚随口一说：“你不就阳台那一块？那有什么好看的。”
　　谁知裴妄言摇摇头说不是：“跟我来。”
　　他握住夏稚的手腕，带着她往学校的角落走。
　　夏稚记得自然系的同学们通常都会在这边上课，农业研究社团也在这边。
　　这会儿，农业研究社团有人正在检查自己种的樱桃。看到这两位有名人物结伴而来，他打了一声招呼：“裴师弟，你来看你种的花？还没到时候呢。”
　　“它会开的。”裴妄言说。
　　裴妄言也是农业研究社团的成员，或者说种地社团的成员。和其他社团不同，农研社的社团活动场地比较大，学校专门开出一片区域给每个社团成员使用。如果有种出什么来，就给全校同学加餐。
　　比如这位师兄的樱桃，过几天就会当做饭后水果送进食堂。
　　裴妄言种的应该就是油菜花了，等成熟后可以用来榨油。
　　夏稚不解风情地想着。
　　而当她来到他的花田时，她发现那简直出乎她的意料。
　　学校傍山而建，他的花田不在学校，而在山上。从山顶到学校的围墙处，嫩黄色的花朵漫山遍野。
　　风轻轻一吹，千万朵花随风飘动，就像是缓慢流动的嫩黄色的河流，一浪接着一浪。带着春天和阳光的气息，劈头盖脸地朝夏稚扑来。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了花与风的声音。夏稚站在半山腰的花浪中，层层叠叠的花浪漫过她的腰部，连带着她身上都浮动着细碎的光。
　　她伸出双手比了一个方形，她随便框住一片，看过去都像是一幅油画。
　　“种的时候，我就想你会很喜欢。”
　　裴妄言的手上突然多出了画笔和画板，在他跟前是支起的画架。
　　“之前画的，背景不够好看。”
　　所以，他想重新给夏稚画一幅画。
　　夏稚欣然同意，但她没有静止不动：“那就拜托你好好抓住我的特质吧，抓住我最值得入画的那一瞬间。”
　　裴妄言说：“好。”
　　上大学后，裴妄言对社团并不热衷，因为他都不感兴趣。不过在看到农研社后，他选择加入，因为小时候他就经常陪着爷爷种田。
　　只是他不知道该种些什么，社团要求大家不能都种一样的东西，有的种粮食，有的种水果，有的种观赏性的花朵，好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种了。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出现了油菜花，于是，他选择种下油菜花。
　　油菜花可以用来观赏，也可以用来榨油。
　　因为他分到的区域靠近后山，所以裴妄言理所当然地把后山也当做了自己的种植区，反正老师们也不在意。
　　他总觉得，只有这么一片的话，给人的观感不够直观和强烈。就算是他，也不会感到眼前一亮。
　　现在看来，他的想法果然没错。
　　她这样热烈的人，只有色彩明媚的铺天盖地的鲜花才能够与她相配。
　　他也能够画出更好的肖像画。
　　这边的情况瞒不过无所事事的同学们，他们早就发现后山这里开了一大片油菜花，原本以为是哪个领导没事干，没想到却看到了夏稚和裴妄言。
　　“老况啊，我感觉你彻底没机会了。”
　　郎如玉趴在窗边往外看，不无感叹地说：“我都有点嗑他们了。”
　　况野也在往下看，他没有出声反驳：“他俩挺好的。”
　　郎如玉：“！”
　　他猛地扭头：“你被夺舍了？”
　　“他比我们任何人都要优秀。”况野神色复杂，“至少，我不会为她种下一片花海。”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喜欢油菜花。
　　“那我就放心了。”郎如玉高兴起来，“其实我也想和海明月一起去拍几张照片，因为这景色太美了。但我怕你伤心，所以都没提。不过既然你放下了，那我就心安理得了。”
　　说着，他就给海明月发消息，约好等那两人走了他们去拍照。
　　况野：“？”
　　他懒得搭理这个眼里没有朋友的可恶的家伙，他继续望着窗外。
　　隔得远，他看不清夏稚的表情，但他可以感觉得出她的情绪。
　　她很开心。
　　夏稚确实很开心，倒不是人看到鲜花时的欣喜，而是——
　　“种这么一大片肯定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吧。”夏稚走在花浪中，和系统说话，“怪不得他在寝室阳台也种了一些，原来是练练手，想看看自己到底种不种得出来。”
　　但是……
　　夏稚记得后山这里有很多树来着，裴妄言是把树都砍了吗？
　　可能是涉及到他的人品，系统这时候也不装死了：【靠近学校这一侧没有种树，另一边才种了树。】
　　“统啊，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他吗？或者说，你是未来的他吗？”
　　夏稚语重心长地问：“你说过，我不会是孤身一人，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系统：【玩家只要知道，系统永远属于玩家。】
　　全是废话。
　　夏稚继续忧郁，她在思考她和裴妄言到底是什么东西。
　　根据各种线索来看，她和裴妄言可能就是这个时间线上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两个都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并且和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任何亲缘关系——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基本不成立。
　　不对，夏稚看向面板书。
　　既然她不是道标，也不是穿书，那么这个原著到底有什么作用？它是她的异能，那她为什么要让方知言当主角？
　　不过她的这个异能好像并不能随她的心意，而且这个系统是裴妄言，他怎么不让自己当主角？
　　难不成……
　　这个原著是真实发生过的未来，而她为了告诫自己，将未来写成了书。至于主角为什么是方知言，是因为她曾伤害过他？不然她为什么要对他说对不起。
　　但为什么书里没有她？按理说她应该把她自己也写进去并让她当主角才对，有谁把她的存在抹去了吗？
　　她和系统对视：“不会又是你搞的鬼吧？”
　　系统不说话。
　　如果是系统的话……它不会真是想让她放弃他，所以才删除她的存在，并设置方知言是主角，同时降低裴妄言的存在感？
　　想到这里，夏稚又想叹气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是她回到了过去，那曾经的她会经历什么样的人生，又会是什么样的性格呢？
　　会和现在的她一样吗？
作者有话说：
再过渡几章，再来个领域揭露一切，我感觉就差不多了！


第218章 218 你和怪物融

　　那天之后, 夏稚非常主动地接近任如风。
　　任如风：“？”
　　虽然没有前情提要，但总之夏稚很怀疑自己就是那个怪物之子，直接接触晏凭鱼容易暴露出她的意图, 还是曲线救国比较好。
　　至于告知沈却, 让沈却去查……
　　夏稚不是不信任这些前辈, 她只是更信任她自己，还有跟她差不多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的裴妄言。
　　反正离预言之日还有九年时间。
　　后山。
　　夏稚坐在油菜花丛中，认真地阅读裴妄言传来的文件。
　　任如风也是原著里没有出现过的角色, 但她和晏凭鱼有着密切联系, 疑似下一代祭司人选。
　　接收到夏稚的指令、负责监视任如风的赫连殷后来跟夏稚说过，任如风在看向方家一家三口时, 眼里也有羡慕之情。
　　那么，任如风的这份羡慕，是基于什么理由呢？
　　文件里提到，任如风的双亲早死，她由母亲的远房表姐养大。在官方档案上, 这个远房表姐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其实也查不到什么。这位农民没有学历也没有工作, 平时就以种地为生，跟她有关的信息基本为零。
　　这个远房表姐应该就是晏凭鱼了。
　　这个祭司真就挑选婴幼儿成为自己的容器, 不过也正常, 这样的孩子好洗脑。
　　夏稚的表情有些微妙，这任如风不会是把晏凭鱼当做是自己的姨母了吧？她记得在那部电影里, 任飞对霏霏一开始也特别好，好得所有人都挑不出来毛病，谁知道任飞是把霏霏当容器呢？
　　还有这个晏凭鱼，或者说原本的晏凭鱼估计也是这样被迫害了。
　　只是夏稚想不明白, 既然是把任如风当做容器，晏凭鱼为什么又要把任如风送来异能高中呢？
　　每一个狩光人身上都会有标记，祭司声称这是和神明沟通的桥梁。就相当于网线，有了这个标记，神明才能联系到他们——实际上是晏凭鱼确定他们坐标的标记。
　　洗掉这个标记也是一个技术活，基本上要剜出一块肉来。
　　更何况，洗白一个狩光人的档案并不容易。都现代社会了，网络如此发达，随随便便就能够查出一个人的来历。
　　夏稚觉得异能学校在招收学生时，也对每个学生进行了背调，确认该名学生大概没有问题后，才给人发放录取通知书。
　　所以，任如风可能刚报名，就被查到身份有疑点了吧。
　　不对。
　　夏稚意识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晏凭鱼既然要把任如风送进来当卧底，为什么不掩盖任如风的过往呢？
　　只要对任如风的未来进行多次观测，就算是程局也无法直接发现任如风是卧底，只会将其放入待定区。
　　以晏凭鱼的实力，这种事情并不难做到。
　　“太奇怪了。”夏稚搞不清楚晏凭鱼的意图，“我觉得她肯定知道任如风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那她怎么不对任如风进行回收呢？她就不担心任如风被热情温暖的我们感动，从而弃暗投明吗？”
　　虽然学校不一定会放人，只要任如风有所行动，学校会立刻联系相关人员将任如风控制起来。
　　裴妄言提出了他的想法：【第一，她并不知道任如风的身份已经暴露；第二她觉得就算身份暴露也无所谓，只要官方处置任如风，她们那边就会立刻开展行动，比如说用舆论造势；第三，她希望任如风被策反，实则是想进行碟中谍计划；第四，任如风只是表面上的卧底，背后还有一个隐在暗处的卧底；第五，故意没有行动，让我们怀疑她另有打算，陷入某种自我猜疑中；第六，她已经舍弃了任如风，任如风接下来会变得如何都与她无关……】
　　夏稚盯着他给出的几个观点，第一个首先排除；第二个有这个可能，但舆论场基本上被国家把持；第三个和第四个不太可能，申屠怀事件后，官方对内部的审查非常严重，基本上只有自己想不开直接叛逃的；第五个，总局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陪他们闹，前辈们深谙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才动的战术；至于第六个……
　　“好歹是她培养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说舍弃就舍弃？这也太浪费了吧。”
　　话说到一半，夏稚觉得好像挺有点道理：“感觉她一开始把任如风推出来就是想舍弃她，一个邪恶组织的卧底，被发现了都是蹲大牢的命，我不相信她就那么自信任如风不会被发现。”
　　之前夏稚就觉得奇怪，既然任如风是晏凭鱼选定的容器，那晏凭鱼为什么要把任如风送来异能高中？不管卧底成不成功，任如风都很难再回去当祭司吧。而且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发现任如风和晏凭鱼的联系——反正只有任如风单方面联系晏凭鱼，晏凭鱼压根没管过任如风。
　　晏凭鱼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呢？夏稚想不通晏凭鱼的行为逻辑，难不成她良心发现了？
　　【排除一切错误答案，剩下的那个就是正确答案。】
　　裴妄言对此有一套自己的心得：【我以前在帮人查东西时，常常会被相互矛盾的信息搞糊涂，时常会对最终结论产生怀疑。但查得多了，我也就明白了很多。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那些看起来过于离谱的答案往往才是正确答案。】
　　夏稚虚心求问：“你帮忙查的是？”
　　【什么都查，下到聊天记录，上到豪门秘辛……那些人也想不到查这些的会是一个初中生，明明有好几次都查到我身上了，但因为不相信会是我，所以就放弃了。】
　　夏稚觉得自己之前身为一个玩家还是太过守序了，瞧瞧这位原住民，真的非常会侵犯他人隐私。
　　裴妄言换成铅笔，解释了几句：【我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查，那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当时的我正好有一颗当热心市民的心，既能够惩恶除凶，又能够赚钱，我就这么干了下去。】
　　“然后呢？”夏稚问，“你报名的时候应该被查出来了吧？教育中心怎么说？”
　　这裴妄言打小看就是一个当法外狂徒的坏苗子，不加以管教以后必成大患。
　　教育中心在背调时查出了裴妄言干的不太严重的坏事，虽然很难相信一个小小的初中生能够干出这些事情来，但事实证明就是如此。
　　于是苍部长把裴妄言请到教育中心，和他进行谈心。
　　【我说我双亲早逝，爷爷重病，我又要上学，实在没有办法才铤而走险。】写到这里，裴妄言的脸上也带上了笑，【然后苍部长说以我的成绩能够有一笔不菲的补助，让我别这么干了，成为了异能者就好好读书，毕业后好好报效社会。】
　　夏稚进行点评：“但你不是很听话，现在依旧干这事。”
　　【嗯，我知道怎么干更加隐蔽了。】裴妄言写完这句话就用橡皮擦把自己写的那几段话全都擦掉，用最简单的方法实现了绝不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迹。
　　夏稚很欣赏他的行事作风，她觉得自己在计算机方面也很有天赋。上次去那个公司时，她不用多加思考就能够除掉病毒软件，打开她想要的文件。
　　等等——
　　夏稚看向裴妄言：“你一个只在学校信息课上摸过电脑的初中生会这些，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可能这就是天赋。】裴妄言并不怀疑自己的能力，【我从小到大的成绩都异常优异，看到题我就知道了答案，根本不需要动脑。】
　　所以在偶然的一天，他偶然在亲戚家的电脑上发现了一个网址，偶然地点进去后，他偶然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夏稚点点头：“果然如此，先前不是说过了吗？你跟我的关系匪浅，疑似我想要复活的爱人，所以你会这些很正常，毕竟这也是我擅长的领域。”
　　裴妄言不跟夏稚争辩到底是谁教谁，反正都一样。至于她说的那个“想要复活的爱人”，他依旧持怀疑态度。
　　因为他觉得他自己也没有善良到甘愿牺牲自己，如果说是为了夏稚，那他觉得他对她的那份喜欢也没有浓烈到甘愿替她去死的地步。
　　切回正题，裴妄言认为夏稚的猜测并非胡乱推测。
　　也许晏凭鱼是真的良心发现，不想耽误任如风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所以选择将任如风送到异能高中，让任如风成为一名提灯人。
　　“你觉得，一个为非作歹的大恶人会有良心吗？”
　　更何况她的面板书里根本没有任如风这号人物……不对，没有任如风这号人物很正常。
　　如果任如风不来接近夏稚，夏稚根本不会把她放在眼里。而没有夏稚，她也不会主动暴露。就像在“原著”里，她就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学生，不掺和任何是非。
　　夏稚恍然。
　　裴妄言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他继续写字：【完全有可能，那种断情绝爱的人很少见，一般我们称之为情感淡漠。即使是你，也会有你在意得不得了的人。】
　　“什么叫即使是我？”夏稚拍拍他的笔记本，“一次不让你高情商，你就这么放肆是吧？”
　　“抱歉。”裴妄言立刻修改，【就像是我查的那些人，他们会因为一点遗产杀兄杀父，但也会因为有在意的人而选择自杀，将遗产让给对方。人与人之间由各种情感维系，是爱是恨都无所谓。你说的那位祭司，可能她对任如风这个小辈有感情，所以不愿意伤害她。】
　　“但是她养过的孩子不止两三只，她谁都没有放过，为什么就放过任如风？”
　　【因为任如风有那么几个瞬间打动了她？】
　　“真的假的？任如风看起来跟霏霏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倒是比较好骗。”
　　夏稚总算明白任如风一开始对她的好感度为什么是负数了，可能大概是因为晏凭鱼太过关注她，所以对晏凭鱼抱有孺慕之心的任如风才会如此讨厌她。
　　“唉，谁叫我如此招人喜欢呢？”夏稚摇头叹气，“太过优秀也是一种烦恼，总会有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对我产生这样那样的情绪，我已经习惯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晏凭鱼对她的好感度为什么在反复横跳呢？一会儿-100，一会儿0，一会儿又是100。
　　100是因为她是“神子”，-100是因为她和提灯人为伍？那0又是为什么？她实在是搞不懂。
　　也不对啊，和任飞那样狂热的教徒不同，晏凭鱼对“神明”并不虔诚。
　　这在“原著”中亦有记载，“天灾”降临，首当其冲的就是狩光人。
　　但和一般的狩光人不同，也和晏凭鱼在传教时的说法不同，面对强势降临的特等陨，她既没有坦然迎接死亡，也没有对此感到恐惧，更没有纳头就拜。
　　她就站在风暴的中心，面色平静地看向自己的“神明”。然后她发动了异能，挥动着武器冲向了“天灾”。
　　以卵击石，安得不败？理所当然的，渺小的她被碾为尘土，再也无法活过来了。
　　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做，书里没有做出解释——知道这本书是自己的异能并且可能是未来的某种可能性后，夏稚就理解这本书为什么什么都不交代了，因为那时候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那时，晏凭鱼对特等陨抱有的并非信仰和崇拜，她在那一刻是怀着某种心思与特等陨战斗。
　　所以夏稚才说晏凭鱼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虔诚，夏稚也更不能理解晏凭鱼的好感度为什么这么反复了。
　　也许只有询问本人才能够得出答案。
　　夏稚本想循序渐进地与晏凭鱼接触，但她没想到她还没有动作，狩光人那边就有所行动了。
　　不仅是晏凭鱼，申屠怀也动了。
　　申屠怀率先通过邮箱给夏稚发来一封邮件，她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些数据报告。
　　她丢给裴妄言，让他提炼出申屠怀的中心思想。
　　【这是你的人体分析报告。】裴妄言认真读完了，【申屠怀不知道从哪些渠道获得了你的生物组织，然后对你的生物组织展开研究。】
　　这上面写着，经过申屠怀的不懈努力，他终于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夏稚是人类。
　　夏稚：“？”
　　乍一听很离谱，其实这个结论确实挺重要的，毕竟万一她是捏出来的人类或者小怪物呢？
　　各项数据表明，夏稚和人类的基因非常接近，基本可以排除是怪物的可能性。
　　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夏稚的基因多处存在乱码，但又没有任何病症，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怀：欲知后事如何，今晚0点，梦里不见不散。】
　　夏稚：“……”
　　她感到一言难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如此理直气壮的口吻对她说话，一看就让她感到不爽。
　　于是，到了晚上，她拉上几个瘾大的好友玩游戏，直接玩到天亮。
　　等天亮后，她又去找栗拂青。栗拂青的天赋异能也和梦境有关，她打算等睡觉时让栗拂青和她一起进去，直接一起抓住申屠怀。
　　栗拂青：“……”
　　她重复了一遍夏稚的要求：“你是说，特等狩光人申屠怀盯上了你，而你想反击他，所以你想让我和你一起？”
　　见夏稚点头，栗拂青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名牌：“我只是一名二级调查员，恐怕不能担此大任。”
　　“没事，标记他就行，抓人自有特殊犯罪处。”夏稚示意栗拂青安心，“其实我只是对他想告诉我的秘密感到好奇，但我看他不爽，不想让他太过如意。”
　　栗拂青盯着夏稚看了一会儿，确定后者是认真的后，她问：“程局知道吗？”
　　夏稚也沉默了一会儿，她很快笑出声来：“哈哈，她马上就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通知她。”
　　栗拂青：“……”
　　她信不过夏稚，亲自给程局打了电话，说明了夏稚的情况，程局表示随夏稚去。
　　栗拂青是一个非常注重程序正确的人，等走完一切程序后，才走到等得无聊的夏稚跟前，跟她说：“我可以跟你一同进入梦境，但一旦出现不稳定因素，我会立刻切断能力，强制唤醒我和你的意识。”
　　夏稚比了一个“OK”。
　　交代完注意事项后，栗拂青还是不能理解夏稚为什么会找上她，因为她们根本不熟；当然她更不能理解申屠怀为什么非要找夏稚谈心，因为一个不小心申屠怀就会被提灯人发现踪迹。
　　不过她很快就懂了。
　　夏稚的梦境并不难找，她在睡梦中的精神力非常强烈，不需要主动去找，只要有那个意识，就会自动被吸引过去。
　　只是出乎栗拂青意料的是，夏稚的梦境并不是她想象中的色彩缤纷，而是如黑夜一般透着死寂。
　　她甚至生出了她是不是走错地方的想法，不过她通常不会找错梦境。
　　她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就看到了坐在地毯上撑着下巴的夏稚。
　　等走近后，栗拂青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地毯，而是一个人。
　　申屠怀等夏稚等很久了，他从半夜等到白天，他觉得自己抛出那么大的一个线索，夏稚理应前来碰面才对。
　　本来打算明天继续时，他感知到了夏稚的梦境，他想也不想地就过来了。
　　然后就被夏稚揍了一顿，并被当做坐垫垫在底下。
　　栗拂青盯着人形地毯：“其实你没有必要叫上我吧。”
　　夏稚笑了笑，她看向四周：“栗前辈，你看到了什么？”
　　栗拂青对她人的秘密没有太大的好奇心，所以她一进来就垂下眼眸，做到了不东张西望。
　　“你看到的和听到的一切，我希望你能够转达给程局。”夏稚说，“由我讲述，我习惯性地添油加醋和遮遮掩掩哦。”
　　听到夏稚这么说，栗拂青这才抬眼去看夏稚的梦境。
　　然后她怔住了。
　　她看到了蓝色的星球。
　　栗拂青从来没有以这个角度看过地球，站在更远的位置看过去，地球真的很美。就算是她，也情不自禁地被它吸引。
　　她有些明白那些怪物的想法了，这么美丽的星球，是个正常生物都想要来这里一趟。
　　但是她为什么会在夏稚的梦境里看到整个地球呢？
　　“因为她是怪物。”
　　人形毛毯说话了。
　　即使被这么对待，申屠怀的脸上也不见愤怒，他的眼里全是发现新事物的兴奋：“不，应该说她不是纯正的人类，但又并非完全的怪物。”
　　夏稚点点头：“说下去。”
　　“我之前看到过，天灾出现在她的梦里。”申屠怀始终记得他看到天灾时的振奋与激动，那是研究人员看到研究材料的欣喜若狂。
　　在被踢出梦境后，申屠怀认为夏稚一定不简单，所以想方设法地拿到了她的生物组织，并进行了实验。
　　“你是人类，但不是道标。”申屠怀说，“我拿到过道标所在皇族的数据，你和他们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夏稚不是道标，但她是人类，却有那么强的污染数值，她的基因也有多处错乱……
　　“但你不是堕落的异能者，因为他们的乱码很有规律，跟你完全不一样，你也不可能会是堕落的异能者。”
　　申屠怀是一个优秀的研究员，这一点体现在战斗力不高的他也能被排到特等狩光人上。
　　排除掉一切的不可能——
　　“根据我的推论，你和怪物融为了一体。”
　　申屠怀用严谨的学术态度提出他的观点：“不过没有对照组，结论可能出错，我需要你的配合，配合我进行多次实验，这样我一定能够得出正确的结论。”
　　这也是他明知可能会被夏稚遛或者被提灯人标记也要来的原因，他真的太想研究夏稚了。他敢说，这一定是是他一生中最伟大的研究。
　　“你中有怪物，怪物中有你，你们已经形成了一个整体。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我觉得有可能做到。”
　　为了让夏稚相信他的专业性，申屠怀示意夏稚挪一挪，他坐起身来，从风衣里掏出他的实验数据：“这是我进入领域后，在人类身上进行的实验。我试图将污染物的器官安装在人类身上，很可惜什么结论都没有得出。不过我觉得是实验环境不行，如果官方能够给我提供一个稳定的环境，我想我肯定能够有所突破——”
　　长刀扎进申屠怀的肩膀上，虽然知道在梦境中对现实的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但夏稚无法忍受他的这些言论。
　　捅了他一刀后，夏稚才接过那份报告。她一眼就看到熟悉的领域编号，她记得该领域被命名为“乌托邦”。
作者有话说：
角色言论不代表作者观点，拒绝人体实验，这人最后会死的


第219章 219 这对她来说

　　乌托邦领域, 祝福小队经手的最后一个任务领域。最后，除了陆远兮，剩下的人全部死亡。
　　夏稚装作不经意地将实验报告递给栗拂青, 她继续和申屠怀对话：“我要怎么配合你呢？”
　　申屠怀的答案很简单：“开颅, 研究你的大脑结构。”
　　可能是觉得这个提议不太能够让人接受, 他退而求其次说：“或者研究你的心脏。”
　　他推了推圆框眼镜，认真说：“你放心，我有相关经验, 你不会死亡。如果你实在担心, 我可以先把别人的大脑或者心安在你身上。你想要谁的，我都可以给你弄来。”
　　申屠怀觉得这也是一个研究方向, 看看夏稚和别人的器官会不会产生排异反应。当然，他说的不会死亡指的是意识和灵魂，毕竟这种实验风险极高，一不小心就会将实验品弄成植物人。
　　不过问题不大，夏稚比较特殊, 应该不会出事。如果死了，那就说明她不够特殊, 不是他想要的那块实验材料。
　　夏稚思索了一番，她诚恳地问：“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不会。”申屠怀缓缓站了起来, “所以我会捕捉你, 到时候我就不保证存活率了。”
　　醒世联盟当然想要抓住夏稚，不管夏稚是道标还是怪物和人类的集合体, 都是他们的目标。如果能够从她身上研究出什么，那他们组织的目的就能够达到了。
　　“据我所知，降临之神那边也在想尽办法抓捕你。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你，和我合作说不定你还有一条生路, 我会替你和那位祭司谈判。”
　　两大组织虽然宗旨不同，但私底下还是有来往，所以申屠怀知道降临之神打算杀死夏稚——如果她是神子，自然会因此觉醒。
　　夏稚有点想笑，她也确确实实地笑出声来：“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的话说得没头没脑，但申屠怀是个聪明人，他很快悟出夏稚想要表达的意思：“如果你指的是你背后的那几位特级异能者和所谓的国家力量的话，我想你不至于那么快就忘记我刚才给你看的报告。我们能够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么多小动作，就说明了她们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夏稚左耳进右耳出，她一边往黑暗深处缓步后退，一边道：“我是说，我虽然是一个成年人，但我们这种学生做决定还是需要经过家长和学校的同意。而我呢，又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所以很遗憾不能接受你的邀请。”
　　申屠怀：“？”
　　什么东西？
　　栗拂青：“……”
　　她总觉得夏稚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想让她传达给程局。
　　她低头看那些报告，眉头慢慢皱起。
　　平心而论，她并不想知道太多的秘密。知道的太多，需要背负和承担的也更多，而她自知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之前她也很老实本分，谁曾想这次被夏稚逮到，上了贼船。
　　而夏稚的目的显然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栗拂青看到她朝自己挥挥手说：“不要太早醒过来哦。”
　　栗拂青想问这是什么意思，脚下却突然一空。她再次抬起头来，夏稚已然不见，这里只剩下她和申屠怀。
　　申屠怀的目光热烈：“来了！”
　　栗拂青正困惑呢，一股没来由的恐惧涌上心头。捏着报告的手在颤抖，她双手紧握，去看眼前的场景。
　　她总算明白申屠怀为什么会得出那个结论了。
　　广袤且沉默的宇宙中，群星挂在两人的周围。蓝色星球离他们远了些，但依旧可以看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
　　想到某种可能性，栗拂青仰起头，看到了一具庞大的身躯。
　　它安静地飘浮在宇宙中，飘浮在他们的头顶。哪怕这两人死死地盯着它，它也没有向他们投来哪怕一丝的目光，就仿佛他们只是宇宙这片沧海中的一粟。
　　身为调查员的本能让栗拂青从包里拿出了检测仪，顶着莫大的压力，她迅速对这个庞然大物进行检测。
　　污染数值和污染指数严重超标，看显示屏的能量波动，它还活着，并且正值最强盛之时，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特等陨了。
　　“天灾”，它是天灾，并且在逐步靠近地球。
　　或者说……
　　栗拂青想到了夏稚。
　　它在逐渐靠近自己的人类状态。
　　冷汗不知何时爬满栗拂青的额头，她的大脑疼得厉害，眼睛被挤压得快要睁不开了。她咬着牙，继续进行检测。
　　她要测出它的能力倾向。
　　“可以了。”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栗拂青睁开了眼睛。
　　人事司的部长樊双玉正坐在栗拂青和夏稚两个人的跟前，她知道夏稚会在梦里同申屠怀谈判，所以感知到这边的精神力波动不正常后，她立刻前来查看。结果就发现栗拂青的状态很不正常，她叫醒了栗拂青，再去看夏稚。
　　和脸色苍白的栗拂青不同，夏稚就跟真的睡着了似的，她的脸色红润，呼吸很平稳。看她的数据，她的睡眠质量指数很高，简直就是拥有婴儿般的睡眠。
　　栗拂青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拿着那份报告，她反应过来，跟樊双玉说明了情况：“我们得上报。”
　　樊双玉觉得奇怪：“那个申屠怀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把罪证交出来了？我们都还没查到他头上。”
　　不过给不给都无所谓，他的罪行已经足够他枪毙几个来回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一种罪恶。”栗拂青还记得梦境中申屠怀的表情。
　　他谈及自己做的这些实验时语气平淡，根本没有将报告上那些死亡人数放在心上，可能他根本不会去记自己的实验会害死多少人。对他而言，只要得出结论就好了，这种耗材要多少有多少。
　　樊双玉感到头疼，更头疼的还是夏稚，这孩子还没有醒来，她在思考要不要把她这孩子叫醒。
　　栗拂青觉得不用：“这就是她叫上我的目的。”
　　一开始她以为夏稚是担心一个人对上申屠怀，后来又根据夏稚的话认为是想让她充当记录员，现在她完全明白了，夏稚就是想继续这个梦境。
　　“那你去办公室找你们部长吧，我来的时候看到她还在。”樊双玉说，“这里就交给我吧，我会看着她。”
　　栗拂青表示收到。
　　夏稚的这个梦格外漫长。
　　她再次来到了两扇门的中间，这次她没有急着行动，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装备。
　　她穿的是黑色的作战服，腰间挎着的工具包贴着她的大腿，她将手伸进工具包里。
　　工具包很宽敞，她摸索了半天只摸到了一样东西。她拿出来仔细一瞧，发现是一根项链，一根齿轮形状的项链。
　　此刻，这根项链在她的掌心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在这片充满光点的空间里可以说得上是微不足道。
　　她握着项链往旁边看，光点亲密地围在她的身边，就好像是朋友们环绕着她。她闭上眼睛，这些光点确实在对她说话，像是朋友间的闲聊。
　　这些光点……会是她认识的人吗？或者说，会是她的老师朋友们吗？还是说是那些死去的前辈呢？
　　夏稚觉得可能是前者，因为这些光点太亲近她了，努力想向她传达它们对她的眷念。
　　如果她真的回到了过去，那么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再来一次呢？她又背负着大家怎么样的期待呢？
　　夏稚叫了几声系统，没有反应。知道那是自己的异能后，她就能够明白为什么这个空间里没有系统也没有面板书了。
　　她没有再靠近那两扇门，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那些光点如影随形。
　　走到一定的距离，夏稚伸出手碰触其中一个光点。
　　光点绕着她的食指往上，贴着她的手背。没有感觉，也没有重量。
　　“这不是你的责任。”
　　恍惚中，她听见那个光点发出女声：“如果让那孩子知道，恐怕他也不希望你这么做。”
　　夏稚听见自己开口说：“这是最优解，也是了结一切的最佳办法，否则迟早会有隐患。而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做到。”
　　光点又说：“这对你并不公平。”
　　“这很公平。”她说，“因为我不一定会死，而你们一定会。相比之下，我这种小问题简直不值一提。”
　　“这是我需要付出的代价，但这个代价对你来说太过昂贵。”
　　“你不觉得很酷吗？到那个时候，我会在掌声与鲜花中潇洒离开，然后成为这个世界的见证人，我将与这个世界——”
　　最后的话语夏稚没有听见，也可能是某种力量让她无法听见。
　　总之最后夏稚醒了过来。
　　她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依旧回想着最后的对话。那个女人是谁？对方的声音好耳熟，她一定听过，只是想不起来……总不可能是她那个怪物“母亲”吧？
　　也可能是梦境让声音失真，所以她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就像那个光人，她不也听不出来吗？
　　除了她，没有人能够做到的事情是什么？那个人宁愿付出死亡的代价也要做成的事情是什么？
　　夏稚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她翻个身坐起来，和正在录像的樊双玉四目相对。
　　见夏稚醒来，樊双玉点击暂停并保存视频：“我看你在梦里都那么难过，觉得你当时的情绪对你来说或许有参考价值所以就录了下来，你不介意吧？”
　　夏稚盯着樊双玉头顶的等级看了几秒，确信现在的自己还是打不过对方后，她释然说：“不介意，刚好我也想听听自己说了什么。”
　　“我给你发过去了，你有时间自己看看。”樊双玉顿了顿，她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夏稚，“擦一擦眼泪吧，等会儿别人来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夏稚已经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栗前辈呢？”
　　“去汇报工作了，你找她有事？”
　　“没有，我就想说说‘乌托邦’的事情。”
　　夏稚本来叫上栗拂青就是有多方打算，现在她的目的都达到了，那她就先走一步。
　　不过离开前，她标记了陆远兮的位置，确定对方在锦城一中后，她高高兴兴地去找人了。
　　陆远兮今天的课少，她上完课后就去医务室接受孟百龄的治疗。虽然都说她的身体好不了了，但陆远兮觉得自己还年轻，有朝一日她一定能够治好，然后为同伴报仇。
　　“兮兮宝宝你又在做梦了。”
　　孟百龄翘着二郎腿翻看病历本，大概是她的声名远扬，所以来找她治疗的学生很少，她的病人基本上就只有陆远兮。
　　她深深怀疑，当初陈校长聘请她时就是希望学生因为她的异能而感到害怕，从而不敢太过造次。
　　她叹了口气：“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不是你的傀儡替你分摊了伤害，估计你也得栽在里面。”
　　“还有队长，他对我使用了异能。”陆远兮垂下脑袋，“他说希望我们小队中至少有一个人能够活着。”
　　孟百龄的手停住了，她的神色晦暗不明：“看来他的能力还是太弱了，不然你也不至于废了一双腿。”
　　“虽然是个有眼力见的都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出声打断你们——”
　　突如其来的清爽女声冲刷了医务室里的压抑，穿着休闲装的青年蹲在窗框上，窗帘被她用一只手撩起来，她笑眯眯地冲两位老师说：“但恰好，我读不懂气氛，看来是我来得不巧了。”
　　陆远兮：“……”
　　孟百龄挑眉：“好久不见啊小稚宝贝，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望我们这群糟心老师？”
　　夏稚撑着窗框跳进医务室，她随手端起不知道是谁刚切好的果盘，一边吃一边说：“我这里有一个关于‘乌托邦’的情报。”
　　本来想说那是她切给自己吃的陆远兮一听这个领域名字，她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撑着上半身坐起来，问：“什么情报？”
　　夏稚拿起牙签，一次性扎了好几块苹果，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去问栗拂青前辈就知道了，她那里有完整的报告。”
　　陆远兮追问：“什么报告？”
　　“实验报告，那个领域中也有醒世联盟的人，那些被取代的普通人恐怕就是被醒世联盟的人抓住做研究了，所以你们没有发现不对劲。”
　　申屠怀的天赋异能是“真理之瞳”，能看穿任何复杂事物的本质和运行规律，领域自然不在话下。所以他能够想办法偷渡进去，并躲开提灯人进行研究很正常。
　　“甚至他可能和那只怪物达成了某种共识，他帮忙遮掩了也说不准，毕竟比起那些普通人，还是你们更有研究价值。如果不是你们团灭太快，总局又派了一批人来，恐怕他真能在领域中用你们的尸体做一次实验。”
　　陆远兮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她的同伴们至死也没有想到会有狩光人的手笔，他们只暗叹自己学艺不精，没有判断出怪物，更没有保护好那些普通人。
　　因为按照调查员和指挥员的推算，这个领域等级对祝福小队来说没有那么容易，但他们还是接了，因为以他们的能力可以完成这个任务。而且完成这个任务后，他们才算得上真正的二级异能者。
　　可最后，他们带着对自我的悔恨死去。
　　陆远兮无法原谅那只怪物，也无法原谅狩光人，她更无法原谅无能为力的自己。
　　吃完苹果的夏稚在孟百龄的注视下用消毒水洗手：“我也是看在我们关系不错的份上才来偷偷告诉你们的，特殊犯罪处那边可能还没正式开始调查。”
　　“那我们还得谢谢你。”孟百龄的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你把人兮兮宝宝搞得怒火中烧，这样不利于她的恢复，小心她怒极攻心气晕过去。”
　　夏稚：“我觉得孟老师你才更有可能气晕过去，你看你都胡言乱语了。”
　　孟百龄闭了闭眼睛：“那罪魁祸首也是你。”
　　夏稚耸耸肩，刚好她看到陆远兮的伙伴任务亮了，她点开一看。
　　【你的伙伴愤怒得听不进任何声音，也许改天再试试？】
　　【请于48小时后重新触发。】
　　确实挺让人愤怒的，夏稚想。毕竟这个任务努努力还是能够完成，没想到被人为插了一手，导致几乎团灭。
　　不过夏稚来找这两位老师还有别的想法，她问孟百龄：“如果能让你再见祝前辈一面，但你会付出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你会接受吗？”
　　“这是什么送命题吗？”孟百龄思考了一下，“你知道我这个名字的寓意吗？”
　　夏稚：“你说。”
　　“我的家人希望我长命百岁、福寿绵长，所以给我取名百龄。而他的名字是后改的，他特地为我改的名字，同我的家人一样，祝愿我永远安好。”
　　所以孟百龄会让自己快乐幸福，因为这是他们的心愿。
　　“如果这个代价会伤害到我的话，我可能不会接受。”
　　夏稚：“不伤害自己的还能叫代价吗？”
　　“当然能，比如说献祭身边的人……开个玩笑。”孟百龄语重深长地说，“有时候，死亡反而是最轻松最能让人接受的代价。”
　　夏稚明白了：“就像是孟老师你，虽然痛苦万分，但为了家人和爱人的心愿，不得不苟活于世？”
　　孟百龄笑骂几声：“你这什么措辞？什么叫做苟活？你是不是在指桑骂槐骂你陆老师呢？”
　　“我没有哦，请不要恶意揣测我。”
　　听到那两人的交谈声，陆远兮心说死亡确实是最能让人解脱的代价。
　　同伴期待她活下来，她也盼望着能为同伴们报仇，所以才会顽强地活到现在。说实在的，如果没有这两个念头支撑着她，在听到戚凌雪死讯的那天，她就想跟着昔日的对手兼友人一同离开。
　　“那孟老师，你觉得对我来说，哪种代价最为残忍，最为昂贵？”
　　夏稚问。
　　她本来想问同学，但同学们哪有那个阅历。至于符老师，夏稚叹气，符老师的心态还是太正常了。
　　还是这两个老师心理比较扭曲，适合跟她讨论这个话题，而且还比较了解她。
　　孟百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夏稚：“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孟百龄的版本跟符振衣的一样原始，还停留在夏稚疑似道标上，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是这样的，我为了摆正某人的倒影，颠覆了整个世界。但这个行为是有代价的，只是我不记得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孟百龄陷入了沉思，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错过了很多东西，所以现在才完全无法理解夏稚说的这番话。
　　不过那个问题不难，孟百龄直接忽略掉夏稚后面说的那段话，她反问：“你觉得什么情况下你会很难受？陆老师针对你的时候你难受不？”
　　陆远兮忍无可忍：“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要拿我做例子？都过去一年了，她都不提了，你还接着提做什么？”
　　孟百龄：“你看，你陆老师现在就很难受。”
　　“陆老师也就态度有点问题，算不上针对。”夏稚根本没把当初那点事放在心上，“毕竟像我这样优秀且神秘的人，总会招来各种各样的目光，爱我也好，恨我也罢，归根到底都是太关注我了。”
　　她还挺享受那些讨厌她却又对她无可奈何的憋屈的目光。
　　“你就是太乐观了。”
　　孟百龄一直都觉得夏稚乐观过了头，在她身上从来看不到任何消极的负面的情绪，她总是那个积极热情。
　　可这并非是一件好事。
　　“当所有人都忽视或者无视你时，你就会无比难受。”
　　不等夏稚反驳，孟百龄接着说：“因为大家并非有意如此，他们只是受限于某种规则，不得不遗忘你——你不说了吗？你颠覆了整个世界，那么世界法则将你除去，这很正常。”
　　夏稚是一个非常爱出风头的人，她恨不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大家的所有情绪都被她的一举一动所牵动。
　　如果让所有人遗忘她，遗忘对她的所有感情，这对她来说极其残忍。
作者有话说：
稚：世界……遗忘……我


第220章 220 回到出生之

　　夏稚独自一人在街上走着。
　　在听了孟百龄的话后, 她的内心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在认可孟百龄的话一样。
　　她认真梳理一直以来得到的各种线索。
　　首先，先知的预言说灭世者会从门中走出。而至今为止, 正大光明从门里走出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不排除有偷渡情况。
　　申屠怀说她是人类和怪物的集合体, 晏凭鱼说她可能是“神子”，她自己的大脑也有怪物的气息和言灵之力。
　　但这个灭世者不是她，因为先知应该知道她, 这个预言有别的含义。
　　比如说, 怪物寄生在她身上，和她一起出来了, 只是前辈们看不到。
　　前辈们看不到的东西是她的异能，系统和面板书。其中，系统是裴妄言，虽然不知道裴妄言为什么会变成一只鸟，又为什么会变成她的异能。
　　话说回来, 未来的裴妄言变成了一只鸟，那么现在的裴妄言到了那个时候会消失吗？
　　毕竟照那些人的话来讲, 夏稚想做的，也包括再见到某个人——这个人大概率会是裴妄言, 当然也可能是其他人。
　　其次, 未来的领域会崩塌。可能是夏稚出于某种恻隐之心让道标解脱了吧，总之这应该就是她做错的事, 所以她想要弥补。
　　但有人代替了她，而在他这么做之后，夏稚又做了别的举动，而这个举动对所有人来说是了结一切的最佳办法, 也只有她能够做到，只是那些人不希望她这么做。
　　对于那些人来说，死亡是她们的荣誉，所以她们不会恐惧，也不会将其当做难以接受的代价。而夏稚需要付出的太过昂贵，所以她们觉得不太公平。
　　就好像在电影领域中，同伴们的记忆碎片中没有夏稚这个人，即便才发生过不久，也没有她，因为她早已经被世界法则抹去。
　　就像素心声所说，只有她被困在原地，她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今后也不会有人再记得她。
　　原来当时它的话是这个意思。
　　可在夏稚看来，比起死亡，这种代价不值一提，至少对那时的她来说可能是这样。
　　被大家遗忘，遗忘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遗忘对她的所有感情——这算不上什么，等到成功阻止灾难，她会在被遗忘的前一刻潇洒离开。
　　这样听起来很酷。
　　现在的夏稚没有太多的实感，所以她觉得这样确实很帅气，救世主就该这样优雅的退场，将世界这个大舞台留给后来者。
　　她大概懂了那个梦境中的对话，只是还有一点不理解，成为这个世界的见证人是什么意思？她又将与这个世界怎么样？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到底是什么来历？如果按照孟百龄世界法则论的话，她的存在被抹除，所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夏稚理所当然的和任何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等等，夏稚意识到了关键。
　　裴妄言变成了她的异能，理所当然的，他也会和她一起被抹去存在。
　　那么，他原本和谁是亲人吗？
　　她随意地坐在路边，给裴妄言打电话，让他来马路边找她。
　　裴妄言来得很快，他是自己骑自行车来的，这样一来就方便他各种加塞插车，还不用被扣分。
　　夏稚拍拍旁边的空地，请他坐下，跟她一起看十字路口各种擦肩而过的车辆。
　　她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也许，你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只是他的存在被抹除，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就像在电影领域中，他的记忆画面只有他和一堆小动物，没有别人的出现。
　　裴妄言消化了一番这些言论，他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车从他面前驶过，就好像飞速流逝的时间。
　　夏稚正等着他发表看法呢，等了半天也不见他给反应，她用右腿碰了碰他的左腿：“你怎么不说话？”
　　裴妄言想了很久，他拿出纸笔写上文字：【你说你养了一只鸟，那只鸟就在你的旁边吗？】
　　夏稚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系统，她摸了摸它的羽毛：“这不是很明显吗？”
　　裴妄言也只是确认一遍，他很确信那只鸟就在她的身边，从她的各种反应可以看得出来，她本来也没有藏着掖着。
　　而这只鸟是他，或者说未来的他。
　　于是他有了答案：【那么，那个将我送到我家人身边的人，是你吗？】
　　夏稚怔住。
　　正如夏稚所言，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他们二人的存在，他只能活在未来，或者活在夏稚的身边，只有她能够看到他。
　　既然如此，裴家夫妻就不该有孩子，裴妄言也不该出现。那么裴妄言为什么会变成裴家的孩子呢？刚刚好，那家人也姓裴，刚刚好，他们长相相似。
　　答案只有一个，有心人将他送到了裴家夫妻身边，让他们再续亲子前缘。
　　而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裴妄言翻到笔记本的扉页，上面是那张彩色便利贴：【之前就有疑惑，字写得如此歪歪扭扭像是刻意为之，我想是那个人不想表明自己的身份。】
　　表世界有笔迹鉴定专家，里世界也有，如果拿去鉴定的话，说不定就能鉴定出字迹的主人是谁。
　　在等待裴妄言到来的过程中，夏稚确实这么想过，毕竟在那个空间里，那根项链在她的手上。而现在她没有了，婴儿时期的裴妄言却有，只能说明是她送给他的。
　　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夏稚把未来的裴妄言带回了过去，让他变成了婴儿，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这样一来，裴妄言不用像夏稚一样，他可以像无数普通人一样，普通地长大，普通地成为异能者。
　　“哇。”夏稚快被自己感动哭了，“我居然那么有能力，甚至还做好事不留名。”
　　虽然留名了也不一定会被人知道。
　　不过夏稚时常觉得自己过于善良，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也极为正常，就是遮遮掩掩的不太像她。
　　总不可能真的是不想让裴妄言和自己有接触，所以才这么做的吧！
　　“太怪了。”夏稚连连摇头。
　　她想到自己一个人抱着面板书，孤独地待在那个虚无的空间里，无人陪同。
　　如果真是夏稚把裴妄言送回了过去，那么她起码在这个空间里待了十多年。
　　直到某天，到了预计的时间，她从那片虚空离开，然后来到了充满光点的有两扇门的空间。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夏稚不明白，她自己也没有时间异能，怎么做到的在时空中穿梭？是用了技能卡吗？
　　而且如果想要读档重来，为什么要读档到这么久以前？差不多是她出生的时间点了。
　　这个时间点很重要？好像晏凭鱼说过十八年前，“神明”降下了神谕，它将与它的孩子一同归来。
　　裴妄言将他的笔记本递到夏稚的跟前，上面写有他的看法：【所以，你可能和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人有血缘关系。】
　　只是宇宙法则不允许。
　　“我的亲人？”
　　夏稚的思绪飘远：“你没忘记我跟你说的怪物的孩子这件事吧，我总觉得说的就是我。”
　　素心声说她的人生破烂不堪，但夏稚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现在的人生好极了，那就只有可能是上一次。
　　“你觉得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上一次我被怪物养大，但我不知道，还是把它当做家人。直到预言之日来临，它原形毕露，我才发现真相。”
　　就像是她在电影里扮演的霏霏，霏霏的师傅拿霏霏当容器，这个怪物又何尝不是？
　　因此，夏稚才要回到她出生之前，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如果以上结论成立，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家都说不是她的错，但她还是要包揽责任。
　　同时，“原著”中的灭世者是方知言的朋友，这里指的大概是她和她的家人。只是她们比较特殊，所以没能被收录在书中。
　　哇，听起来这个人生确实很糟糕了。
　　不管从哪种角度看，夏稚都不像别的孩子一样，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
　　【那么它为什么会盯上你呢？】裴妄言问。
　　“这还用问？因为我是救世主啊。”夏稚理所当然地回答，“它老早就知道我会是它最强有力的劲敌，所以想提前杀死我，或者拿我当容器，只可惜它打错了算盘。”
　　夏稚哼笑一声：“我会让它知道，没有杀死弱小的我是它做得最错误的一件事。”
　　她刚说完这句话，几枚硬币突然被人丢到她的跟前。其中一枚滚了一圈，挨着她的脚后跟躺下。
　　她抬起头，和强作镇定的栗摇杏对视：“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栗摇杏刚想说自己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就看到夏稚弯腰把那几枚硬币捡了起来，塞进了她的口袋里。
　　夏稚看了看年份，颇为不满：“居然是新出的，我还以为你会收集有年份的硬币呢，就像是鬼片里演的那样。”
　　她拍拍左边的空位，邀请栗摇杏坐下。然后她假装从包里掏出一个白瓷碗放在她的跟前，并取出两枚硬币放在里面。
　　“不知道会不会有好心人。”夏稚思考要不要再写一张纸，“就写哑巴哥，网瘾妹，早死的弟和不知所踪的姐。”
　　栗摇杏：“……”
　　她不得不解释说：“我这是刚兑换的硬币。”
　　每次进领域前或者展开行动前她都习惯性地进行占卜，虽然硬币并不难找，但这玩意儿就像发绳和橡皮擦一样，总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一个都找不到。
　　所以栗摇杏每次都会提前去银行兑换硬币，以免到时候要用的时候找不到。
　　栗摇杏取出几枚放在手里打算变成手链，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在路边排排坐的夏稚和裴妄言。
　　本来想装作没看到，但硬币不知道为什么滑落滚到夏稚那边。
　　“说明这是缘分。”夏稚撑着下巴，“你不是幸运儿吗？说不定是你的能力想让我们碰面呢。”
　　栗摇杏心说自己不是很想跟他们坐在一起：“你们是在约会吗？”
　　夏稚“嗯嗯”道：“没错哦，但我们没钱，逛不了街，就只能坐在路边看风景聊天了。”
　　栗摇杏完全不信，她远远地看过来，注意到这两人的表情不是特别放松，她就知道这两人肯定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一点也不想过来。
　　夏稚瞥了栗摇杏一眼，直接问：“你有话要说？我看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栗摇杏扭捏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为什么去找她？”
　　“你说的是谁？”夏稚装作不知道，“裴妄言还是孟老师？”
　　栗摇杏只好说得更加清楚：“你为什么要找栗拂青？她能够帮上你的忙？”
　　“是啊，多亏了她，帮了我大忙呢。”
　　“……”
　　栗摇杏独自生闷气中，夏稚是她的朋友，却去找她讨厌的栗拂青帮忙。说明在夏稚的眼里，她不如栗拂青有用。
　　耍够同伴后，夏稚爽朗一笑：“哈哈，开个玩笑，她现在估计对我很是不满。”
　　栗摇杏果然被转移注意力：“为什么？”
　　“她知道的太多了。”夏稚一脸深沉，“知道的太多没有好处，她今后的麻烦事会多起来，而且还是那种需要保密的麻烦事。”
　　栗摇杏高兴了，她知道栗拂青喜静，这人当调查员也是因为不用和太多人打交道，因为调查员需要对接的只有指挥员和清洁工，平时做得更多的是记录数据，不用太在乎人际交往。
　　但这事一出，栗拂青就得参与进去，本来按照她的级别和职位是不用的。
　　“最好让她忙得脚不沾地。”栗摇杏决定对栗拂青施加诅咒，“让她再没有闲工夫和我东扯西扯。”
　　夏稚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她？”
　　虽然符老师说过让她不要打听人家的家务事，但她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好孩子，她很想知道为什么。
　　栗摇杏不太喜欢将自己的家事告诉别人，哪怕是五衰神她也没说过，因为她觉得说了格调就掉了。
　　一张纸条被递到她的面前，栗摇杏看着上面的文字，开始变得坐立不安。
　　【出于某种原因，我查过你们四个。赫连殷应当也查过，他不是那种轻易跟人组成小团体的人。黄转青听过一些消息，所以她略知一二。】
　　所以到头来，小团体里只有独孤芒硝是最单纯的那一个。
　　夏稚纳闷不已：“你查人家做什么？”
　　裴妄言很诚实：【查豪门秘辛的时候顺手查的。】
　　“她们家是豪门？”
　　【不是，是豪门还没起来前的邻居。】
　　栗摇杏：“……”
　　她总算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挑在路边聊天了，这里车来车往的声音大，能够盖住他们的讨论声，除非跟他们一样坐在路边，基本上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而且这里的视野开阔，能够看到一堆过斑马线的行人。坐在人堆中，不会生出孤独感，也不会有太多的消极情绪。
　　她屈起腿，抱住自己的膝盖，小声说：“也没什么，就是她觉得是我害死了妈妈和爸爸。”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大概是初二那年。那会儿因为某种病毒肆虐，大家都不怎么出门。
　　好不容易得了机会，栗摇杏吵着闹着要让妈妈带她出去旅游。妈妈拗不过她，只得答应。
　　那会儿栗拂青已经在异能高中读书，放假也不会去外地，更别说是和家人一起，她担心会引来麻烦。
　　于是一家三口出发了。
　　不幸的是，一家人在滑雪时遇到了难得一遇的雪崩。除了栗摇杏，所有人都被掩埋。不过有很多人被及时救了出来，只是她的双亲不在里面。
　　夏稚懂了：“栗拂青觉得如果不是你吵着闹着要去旅游，就不会遇上这种事？”
　　谁知栗摇杏摇摇头：“事发之后，她一直在安慰我，说不是我的错。”
　　当时的栗摇杏一直很自责，知道这件事的亲戚也在议论她，是栗拂青挡在她的面前，说如果妈妈爸爸一定会高兴她还活着。
　　“是初三那年，中考后我们去体检，体检也包括测试异能，但那会儿我们不知道。”栗摇杏记得自己被测出有异能后，负责招生的教育中心的主任和书记一起上门跟她说明相关情况。
　　招生办主任特地说她姐姐也是异能者，马上就要去实习了。
　　之后，栗摇杏被带去做测试，成功测出她的天赋异能。
　　那时栗拂青就站在她的后面，看着栗摇杏高兴地写下她的天赋异能：欧皇。
　　这不是普普通通的幸运，是那种损人利己的幸运。
　　“然后她问我，雪崩前我是不是摔了一跤。”栗摇杏谈起这件事时充满了难过，“我说是，当时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那雪就擦着我过去。”
　　夏稚这下是完全明白了：“因为你是欧皇，所以你不会死，会有人当你的替死鬼。”
　　欧皇是自己的幸运，也是对别人的诅咒。她太幸运了，所以想死都死不了。
　　栗摇杏的天赋也很高，也会溢出，只是在没觉醒之前没有那么明显，但从小到大她都会很幸运。
　　所以那次事件，栗拂青也以为是栗摇杏比较幸运。但栗摇杏觉醒了异能，她才反应过来是栗摇杏过于幸运。
　　在那之后，栗拂青对栗摇杏的态度有了一个极大的转变。她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藏在心里，而是直接告诉了栗摇杏。
　　“从今以后，你别再叫我姐姐，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妹妹。”栗拂青这么说，“我也当不起幸运之子的姐姐。”
　　栗摇杏没想到原来真是她的错，是她害死了妈妈和爸爸。
　　本来她就是和栗拂青相依为命，栗拂青和她断绝关系之后，她整个人变得内向多了。再加上中考刚结束，她染上了网瘾，就变得更阴郁了。
　　“我其实理解她恨我，但我不理解她一边讨厌我，又一边想要管束我的行为。”
　　栗摇杏的脑袋埋得更低了：“她总是有事没事地想要来敲打我几句，明明当时是她先不管我的，偏偏等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后又跑来教育我。”
　　夏稚感到忧郁。
　　符老师说得没错，清官难断家务事。她怎么话里话外听着不对劲呢？
　　栗摇杏好像并不是真的讨厌栗拂青，好像上次占卜时，她的水晶里也出现了栗拂青。
　　再往前推，那次期末考试小组赛，她们刚从玛利亚号领域中出来，栗摇杏也是下意识看向了栗拂青。
　　“要不你直接问她吧，就像当初她当面和你决裂一样，问她到底想做什么。”夏稚提出建议，“我可以帮你把她绑过来，让她老老实实地听你说话。”
　　栗摇杏：“……算了吧，而且我也不想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她们现在还保持着表面的塑料姐妹情，逢年过节会一起尴尴尬尬地吃个饭。要是真完全闹翻，估计都不能再一起吃饭了。
　　夏稚再次忧郁。
　　果然还是舍不得，毕竟那么多年的姐妹，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而且在栗摇杏看来，错误在她，她能够理解栗拂青，她只是接受不了那些落差，说来说去还是太在意对方了。
　　真好啊，夏稚想，要是她也能有姊妹就好了。不对，要是她有姊妹，他们也不一定会喜欢她，毕竟她如此优秀，姊妹们只能被她的耀眼的光环掩盖。
　　栗摇杏：“……”
　　她觉得夏稚要是她姐姐的话，她会被这家伙气死，而且还会被亲戚拿来各种比较。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几枚硬币在白瓷碗里跳起，又很快落下。
　　三人同步抬头，看向手挽手的林麦阳和祢佑。
　　“你们三个的动作也太整齐划一了吧。”林麦阳拍拍手，“行了，要到一点就得了，被别人知道还以为咱们学校苛待学生呢。”
　　夏稚同样拿起硬币塞在包里：“我们坐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万一有人善心大发呢？”
　　林麦阳感到一言难尽：“你是真不怕丢人啊，这点硬币也要拿。”
　　栗摇杏当着面批评夏稚：“她又不要脸。”
　　林麦阳寻思确实，她拉着祢佑坐在栗摇杏的旁边，和她们一起排排坐。
　　祢佑非常友好地跟夏稚打了一声招呼：“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上次真是谢谢你了。”
　　夏稚很意外：“嗯？你还记得我？”
　　林麦阳：“你这什么记性，上次要不是你帮忙，恐怕他们几个都要被困在溶洞里。”
　　“是啊，没想到那个溶洞那么大，我们进去就迷路了。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们还得吃点苦头。”祢佑感到不好意思，“要不是麦麦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帮了大忙。”
　　哦，是林麦阳修改了措辞，让祢佑记得夏稚的功劳。
　　“唉，谁叫我做好事喜欢不留名呢。”夏稚谦虚地摆手，“低调低调。”
　　林麦阳：“……”
　　就不该说！
　　“那怎么行，虽然你不在乎虚名，但我们很想知道是谁帮了我们。”祢佑很认真，“孔子说过，做好事一定要有奖励，这是对这个行为的认可。虽然麦麦说过这是你们应该做的，但表彰也是一种奖励。”
　　夏稚感叹：“这个世界可没有那么简单。”
　　林麦阳就知道夏稚那故作高深莫测的老毛病又犯了，她赶紧打断：“我待会儿要去我闺蜜的高中逛一圈，你们要跟着去吗？”
　　夏稚“咦”了一声：“怎么突然想着邀请我们？”
　　“是不是附中那边？”栗摇杏眼睛一亮，“你们是不是要去看拍戏？”
　　夏稚：“拍戏？”
　　林麦阳：“对，有个剧组在附中拍电影，祢佑喜欢这个电影的两个主演，所以想去看一看。”
　　栗摇杏表示她也喜欢，想跟着一起去。
　　夏稚想着该讨论的讨论的差不多了，她干脆就拉上裴妄言一起去凑热闹。
　　但夏稚也有一个烦恼：“导演要是一眼就看中我非要我当主角怎么办？”
　　栗摇杏：“……这是一部恐怖片。”
作者有话说：
来个简单的剧情过渡一下


第221章 221 杀人狂魔夏

　　夏稚走在最前面, 听着后面三个女生在讨论那部正在拍摄的恐怖片。
　　和大部分的恐怖片套路差不多，高考完的主角团约好晚上回学校庆祝毕业快乐。没想到无意中撞见了体育老师隐藏的某个秘密，于是一行人遭到了体育老师的追杀。
　　“怎么不报警？”林麦阳无力吐槽, “好歹也是成年人, 怎么没人报警？”
　　祢佑记得宣传上说电影是在00年代：“那个时候好像没有多少人有手机吧？不过学校里有公共电话亭, 插入校园卡就可以拨打电话。”
　　博览群剧的栗摇杏认为就算有手机也不起不了作用：“恐怖片的主角都这样，大家总是莫名其妙地降智，莫名其妙地状况百出, 害死自己也害死别人。”
　　祢佑：“那倒也是, 我看人物定妆照，几个主角都不像是什么聪明人, 还有一个一眼看过去就是拖后腿的存在。”
　　夏稚的意见倒有所不同：“那种紧急的情况下，大脑会因为恐惧而一片空白很正常，再怎么也只是几个柔弱的高考生，比不得手握利器的体育老师。”
　　祢佑很意外，也有点羞愧：“你的心态好好, 居然能从这个角度来思考。”
　　听到这句话，林麦阳的心里咯噔一声, 她看向夏稚，果不其然看到后者的嘴角一勾。
　　“这个世界上既有天才, 也有普通人。像我这样的天才, 总要对他们宽容一些，不然对他们来说岂不是太残忍？”
　　夏稚叹了一口气：“天才要是不能够怜惜那些平凡人, 算得上什么天才？”
　　林麦阳欲言又止，夏稚的最后一句没有说错，但听起来怎么那么令人无语呢？
　　祢佑和夏稚不太熟，所以哪怕她觉得有点尴尬, 也还是捧场地表示：“你人真好。”
　　一行人很快到了附中，剧组借用的是某栋废弃的教学楼。附中的占地面积不小，都快赶得上一所普通大学了。
　　废弃教学楼就在学校最里面，以前的学生就在这里上课，后来扩建了，就修了新的更好的教学楼——毕竟维护比新建更费钱更劳心劳力。
　　因为承载着好些人的回忆，所以这栋废弃的教学楼没有拆，偶尔也租给剧组拍戏用，既能赚钱又不用影响学生。
　　这栋教学楼的正门处有一扇铁门，对应电影里的体育老师将门锁上，几个学生被锁在教学楼，除了跳楼外别无他法。
　　不过夏稚她们没法靠太近，剧组清了场，外面又围着好几圈看热闹的学生，她们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
　　夏稚视力好，隔着老远她都能够看到被团团围住的几个演员，因为大家长得都挺像，她就问祢佑：“哪个是你喜欢的演员？”
　　祢佑自带了望远镜：“穿背心和一字肩T恤那个女演员，还有穿牛仔衣的那个男演员，我喜欢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之前搭过戏，我还嗑过他们的cp呢！”
　　说着，她还从手机里翻出她存的剧照给夏稚看。
　　夏稚看了看上一部偶像剧的演员合照，再看看这部戏的演员们，相比之下，恐怖片的演员们确实要突出许多。
　　她恍然：“看来恐怖片的含金量比较高，起码主演们的颜值高多了。”
　　这些演员的演技还行，但“NG”的次数也挺多，大多数镜头都是一镜到底，所以每次“NG”都要重头再来一次。
　　“我觉得这个也可以用作恐怖片素材。”夏稚说，“每次拍摄失败都会重置时间，所有人都得再来一次。而每次重来，都会有人死去。”
　　在同伴们难以言喻的目光中，夏稚拍手道：“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必须一条过的片场’。”
　　栗摇杏有些不安，倒不是被夏稚吓到了，而是她突然想起来大家在夏稚黑粉后援团里的发言。
　　总结起来就是：少跟夏稚出门，尤其是去偏僻的地方；当然人多的地方也不能幸免，一定要时刻注意周围环境的变化；如果她有奇怪的言论，请尽快远离她。
　　栗摇杏四处张望，确认这里人特别多，不可能会出现领域后，她安心多了。
　　……不对，万一有狩光人作祟呢？他们好像盯上了夏稚。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栗摇杏对夏稚说，“我想先走一步。”
　　她得远离夏稚，不然把夏稚的好运吸走了，夏稚出事的概率又会增加。
　　夏稚本来也是来凑凑热闹，见栗摇杏要走，她也起身：“一起吧，我要回学校睡觉了。这几天一直都在忙，我还没有睡一个好觉呢。”
　　栗摇杏：更不妙了！
　　“不过你没睡好还那么有精力，你这精气神太足了吧。”栗摇杏很羡慕，可能是因为天赋溢出，她时时刻刻都很幸运，时时刻刻也在消耗精神力，所以怎么睡都睡不够。
　　夏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大概是因为我前十几年一直在休息吧。”
　　栗摇杏听不懂，但她注意到裴妄言在听到夏稚这么说之后，飞快地看了夏稚一眼。
　　感觉是有什么重大的秘密，栗摇杏没有多问，她怕自己会上贼船……虽然以她的智商来说问了也没用。
　　林麦阳寻思她们隔这么远什么也看不见，还不如跟着大家一起走，正好可以叫上栗摇杏一起吃个饭，她跟栗摇杏还不是特别熟悉呢。
　　此时教学楼这边已经没有多少人，这些演员不出名，没有多少粉丝，来围观的都是本校学生，见没有看头，就都回教室自习了。
　　一行人顺着人群离开的方向走，没走几步，有个戴工作牌的剧组人员正吆喝着说要招群演。
　　“群演？”林麦阳不太理解，“不就是主角团和体育老师的多人转吗？怎么还要群演？”
　　祢佑进行猜想：“可能是要拍主角们的回忆，因为只有几个镜头，所以干脆用群演？”
　　也是，毕竟只是几个镜头，请群演的性价比要比演员高。
　　林麦阳本来以为没有她们的事，没想到那个剧组人员突然看向她们。
　　剧组人员的眼前一亮，他快步走过来，站到夏稚的跟前：“同学，你是附中的学生吗？有没有兴趣参演咱们的电影？”
　　栗摇杏更不安了。
　　夏稚停住脚步，她转过身，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一股傲慢：“你先说什么角色？事先声明，不是绝对的主角我不演，不是玛丽苏我不演，不是最强我也不演。”
　　见他一脸茫然，夏稚退而求其次：“幕后BOSS也行，只要让我全程保持神秘与不败，我勉强可以接受。”
　　剧组人员：“……”
　　不是，他招的不是群演吗？
　　林麦阳把夏稚拉到一边，小声说：“你干什么？你真要去演戏？”
　　栗摇杏也走过来，她频频看向那个剧组人员：“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突然招群演，又为什么看中你？而且正常情况下，不会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太反常了。”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我太过出众，他一眼扫过来就看到了我。”夏稚用着理所当然的口吻，“说不准我在围观的时候，导演就看到了我，觉得必须让我参演，所以才假借招群演的名义来留住我，他们想招聘的始终只有我一个。”
　　林麦阳：“……”
　　“你知道吗？如果咱们正在恐怖片里，你现在就是那个被降智的主角。就算咱们有能力，但——”她忽然反应过来，“他有问题？”
　　夏稚轻轻一笑：“他有问题不是明摆着的吗？”
　　“是哪方面的问题？”林麦阳问，“这很重要。”
　　夏稚看向剧组人员的头顶，没有血条也没有词条，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但……
　　“你们不觉得这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吗？”
　　林麦阳一惊，她朝四周望去，陡然发现刚才还有好些学生，现在就只剩下她们几个了。
　　她有不好的预感，想到之前和夏稚在某家公司的经历，她问道：“是空间异能者？”
　　夏稚盯着小地图，小地图已经分层，这一层灰蒙蒙的一片。不过系统没有提示这是副本，说明这是人为。
　　“你们的运气很好。”夏稚笑着说，“我难得出来一趟，就被他们抓住了机会，你们也是赶巧了。”
　　栗摇杏的心死了，在硬币莫名其妙地掉下来后，她就该知道不对劲。
　　夏稚规则，名不虚传。
　　林麦阳接着问：“跟上次一样吗？从内部打开一个缺口，让空间失效？”
　　“恐怕不行，因为这个空间已经形成了规则。”栗摇杏回答，“我们只能根据它形成的规则行动，幕后之人的等级一定很高。所以就算没有规则，我们也无法打开缺口。”
　　至于形成了什么规则……
　　所有人看向剧组人员，幕后之人可能是就地取材，顺手将正在拍的恐怖片融入自己的空间里——就像是童话老师的异能。
　　“童老师能够让我们进入童话世界，这人也能让我们进入拍摄现场。”林麦阳若有所思。
　　“童话世界”的规则是阵营对抗，输了的人都会被传出来，赢了就会进行下一关，直到结束。这个狩光人的规则可能就是让她们当演员拍戏，拍完就结束。
　　不过这是因为童老师是老师，而这个狩光人的规则不会那么温和，要是不遵守他的规则，恐怕不是被传走那么简单。
　　夏稚的手里突然出现几枚硬币，她往上一抛，笑嘻嘻地说：“来吧伙伴们，我们又可以并肩战斗了。”
　　硬币被她全部接住，这是胜券在握的意思。
　　栗摇杏：“……但是有这个能力的是我。”
　　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行人决定按兵不动，跟着这个剧组人员一起去看看情况。
　　剧组人员等了这么久也没有感到不耐烦，依旧笑脸相迎：“我们得先试一试妆，打扮后才知道你们适合什么角色。”
　　夏稚强调：“我们？”
　　“对呀，你们不都是来应聘角色的吗？”
　　化妆室就在教学楼附近，剧组人员让她们进去换装：“换好就可以准备开拍啦。”
　　刚才还是群演，后来又是试角色，现在直接开拍了，看来幕后之人发现她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懒得铺垫了，直接让她们开演。她们的角色可能是主演，而恐怖片的主演通常都会死一半。
　　而这个剧组人员，夏稚猜他应该是普通路过的剧组人员，但不知道怎么的被人关进来，然后被人操控来接近她们。
　　“快进去呀。”剧组人员催促道，“迟了就没机会了。”
　　林麦阳靠近夏稚：“进去吗？”
　　夏稚点点头：“空间也可以当做是领域，那个狩光人肯定就在最核心的地方等着我们，我们进去看看。”
　　祢佑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她就知道气氛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林麦阳更是握紧了她的手。
　　她以为出什么事，结果她听到夏稚开口问：“你们愿意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祢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另外几个人非常正经地回答，搞得她也不由得试探性地说了一遍：“我愿意。”
　　然后她就看见夏稚笑出声来，她问：“怎、怎么了？”
　　夏稚朝她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没什么，欢迎你的加入，我们一起拯救世界。”
　　祢佑虽然已经过了中二的年纪，但还是有着当救世主的梦，被夏稚这么看着，她的精神振奋起来，声音洪亮道：“好！”
　　林麦阳捂脸叹息。
　　战前动员完毕，夏稚率先进入化妆室，其他人紧随其后。
　　这里的灯光很暗，而且随着她们的进入一闪一闪的，让人看不清周围的场景。
　　等所有人进来后，灯光稳定下来，她们也已经不在化妆室里了。
　　夏稚的身边也没有了同伴们，取而代之的是围在她旁边的陌生人。
　　他们都没有血条和词条，估计也是被误抓进来的普通人。
　　可能是被灌输了某种记忆，他们以为自己就是剧组人员，非常殷勤地为夏稚这个主演忙前忙后。
　　夏稚撑着下巴，看着自己身上的牛仔外套，这衣服她才看到过，是那个男演员的装扮，难不成她要扮演那个男演员的角色？
　　她问剧组人员：“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其他演员呢？”
　　副导演解释说：“咱们租用的时间不长，所以同时开机，先把各自的戏份拍了，最后再拍多人戏份。”
　　夏稚：“也就是说，我要拍完个人戏份才能见到他们？”
　　“你的措辞好奇怪。”副导演挠挠头，“大家都在忙，你们肯定见不到啊。”
　　夏稚当即不满了：“你这是什么语气？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大明星，怎么跟我说话呢？算了，你去给我倒杯咖啡来。”
　　副导演：“？”
　　虽然他记性不太好，但能拍他们电影的能是什么大咖？这人小牌大耍？
　　他懒得搭理这个人：“赶紧的，马上要开拍了。”
　　夏稚岿然不动：“不给我倒咖啡我就不拍，有本事你换人。”
　　嘿，他这暴脾气！副导演刚想开骂，他的大脑一阵刺痛。
　　很快他缓了过来，表情迷茫，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哦，这个演员让他给她倒咖啡。
　　他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老老实实地去倒了一杯咖啡，端到夏稚跟前：“请用。”
　　夏稚没有动：“我不想喝了，你倒掉吧。”
　　副导演：“？”
　　看着副导演被她气得快昏过去，夏稚终于高抬贵手。她非常遗憾，这个狩光人怎么不抓点自己人放进来呢？换成普通人，她都不好意思太过嚣张，容易影响她对外的形象。
　　不过这个空间异能挺有趣，居然还能让人玩角色扮演，是空间异能和精神异能的结合吗？
　　只有拍完自己的戏份才能见到同伴们，看来这就是这个空间的规则，这个狩光人的等级应该不低。能够自成规则的空间，起码也得是二级或者一级异能者。
　　和领域不太一样，空间异能者生成的规则不会污染人类，只要按照他们的规则进行，就能够离开这片空间。
　　或者说和道标构建的领域差不多，只要遵守规则——找出支点、打败领主——就能够离开那片空间。对怪物来说也是，三个月内没有提灯人处理领域的话，它们就可以离开领域。
　　夏稚相信同伴们也知道这一点，总之先遵守规则开拍吧。
　　只是，她在演戏这方面好像不是很有天赋。
　　比如说，恐怖片必备的害怕逃跑戏份，她演不出来。
　　副导演连喊几声“咔”，他训斥道：“你逃跑那么自信干吗？都说了要连滚带爬，你气定神闲仿佛在散步是什么意思？”
　　“恐惧只会让我变得更加强大。”夏稚提出意见，“我觉得剧本应该改一改，这种动作太不符合我的气质了。”
　　就算是演戏，夏稚也接受不了这种戏份。难不成这就是那个幕后之人的目的？想让她出丑，让她违背自己的本心？
　　哇，比起攻击她本人或者伤害她的朋友，还是这种更让她难受。
　　得益于夏稚的多次“NG”，所有人都得重来一遍。大家不是污染物，他们都是活人，自然对夏稚有了气。
　　而夏稚毫不在意，她望着布景，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像她这样经常杀怪、偶尔砍人的异能者，对血液和武器并不陌生。而现在，那些假血好像变成了真的血液，道具刀也变成了真刀。
　　剧情里她这个角色会被扮演体育老师的普通人砍一刀，而这个普通人显然被幕后之人操控着，到时候会砍到哪里就不好说了。
　　小东西花样还挺多。
　　再次“NG”后，副导演气急败坏地说：“你那是尖叫吗？你为什么笑得比人家反派还要反派？”
　　夏稚再次提议：“真的不能找导演商量一下吗？我觉得光是逃命会让观众审美疲劳，总要进行反击，比如说给我一把桃木剑。”
　　副导演实在受不了了：“这是在拍恐怖片，不是僵尸片，你也不是道士。”
　　夏稚一听更来劲了：“可以改，你不觉得现在的剧情太单薄了吗？改成僵尸的话，可以填充的内容就更多了。衣服不用你们提供，我自带。”
　　副导演哭了：“你能不能不要为难我？”
　　夏稚充耳不闻，还在输出：“或者我和反派换角色，反正谁演都一样，你说是吧？”
　　副导演怎么可能同意，他刚想拒绝，脑袋再次刺痛。
　　夏稚的手里握着一个鲜艳的红苹果，嘴角的弧度不断扩大，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她是好人。
　　在致幻效果下，崩溃的副导演同意了夏稚的换角色请求。
　　怎么样都好，赶紧拍完了事。
　　和夏稚预想的一模一样，只要遵守大致规则，她修改一些小细节也无所谓。
　　幕后之人也没有办法，因为他生成空间后就是这么制定的规则。要想修改，只能让比他更厉害的异能者进行修改完善。
　　夏稚拍了拍牛仔外套上不存在的灰尘，她拎着电锯，笑容明媚地冲和她互换角色的演员眨眼：“赶紧逃哦，我的电锯可不长眼睛。”
　　她擅长耍大牌并折磨工作人员，也擅长给自己加戏。剧情里只说体育老师在追杀学生，但没有说怎么杀。刚才这个演员演的时候非常老套，轮到夏稚——
　　她的靴子踩在老式教学楼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踏踏”声。电锯嗡嗡作响，她轻快地哼着儿歌，仔细一听，她的步伐非常有节奏，恰好踩在儿歌的节拍上。
　　“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
　　夏稚的歌声回荡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她转着圈，像是在跳舞似的，动作无比轻盈。
　　她好像在找那个演员，又好像是在找别人，她仰起脸看向天花板，笑容灿烂：“好朋友，你在哪里呢？”
　　监控室。
　　一个人影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总算是相信祭司的话了。
　　这样的表现一看就是神子，只有神子才会这么阴险。不过她是发现他了吗？不然为什么会看向天花板？不愧是神子，如此敏锐。
　　只是这么一来，他的第一阶段完全不起作用。不过没事，他还有第二阶段。
　　他就不信唤醒不了神子的本体。
　　另一边的夏稚极为享受。
　　就像道标建立领域后会在通道世界镇守，这个狩光人也一样，他建立这个空间后，本人肯定也在某个地方，说不定正在监视她，所以她想试探试探。
　　不管怎么说，这种戏份太适合她了，夏稚笑得真心实意。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狩光人圆了她的反派梦。下次再去那些领域时，她也要反客为主，变得比领主更加领主。
　　夏稚的心情雀跃。
　　但剧组人员却害怕极了，他们都是活人，即使被填充了记忆，他们的认知也没有改变。
　　比如说，正常演员演不成夏稚这样。她就不是演的，好像真的是什么杀人魔。
　　副导演一个哆嗦，这人就没有演技这个东西，现在完全是本色出演。
　　好可怕。
　　跟她对戏的演员根本不用演，完全是真情流露，他真的害怕这人真的会杀死他。
　　这次直接一条过，副导演本来想喊“咔”，但接触到夏稚看过来的眼神，本能战胜了脑子，他不敢再说话，一声不吭地拍完了她的剧情。
　　夏稚很满意，她把电锯丢进自己的背包，笑眯眯地跟副导演说：“那边的体育老师也该由我扮演吧，有我在，我相信大家都能够很快收工。”
　　副导演不敢说不，他很担心她会突然把他锯成两半，她长得就像是会这么做的人。
　　夏稚确实这么想过，她再次可惜在这里的不是污染物，也不是狩光人，不然她真的想玩一把猫捉老鼠。
作者有话说：
你稚去当大明星会收获一堆黑粉


第222章 222 倒计时十秒

　　祢佑抓紧了林麦阳的衣服。
　　在林麦阳的解释下, 她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她们现在需要完成剧本，才能和别人会合。
　　在剧本里，她是紧跟着林麦阳扮演的大高个的小矮子, 两人总是一起行动, 最后大高个为了救小矮子被体育老师砍了一刀。
　　“幸好你能跟我分到一起。”林麦阳狠狠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在看到夏稚她们都不见了之后有多慌张, 她很担心闺蜜被单独关在其它空间——这又不是领域，不会利好人类。
　　林麦阳握住祢佑的手，对她说：“不管发生什么事, 你都不用管我, 就算看到我死了，也别放在心上。”
　　祢佑刚想说那怎么行, 就看到自己衣服褶皱阴影处冒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拍了拍她。
　　祢佑：“！”
　　要不是林麦阳拽住她，她差点就吓得跳起来。
　　那只手缩回阴影处，林麦阳说：“所以你不用担心，出事的不是我的本体。”
　　进来后, 以防万一她就使用了异能，影子负责保护闺蜜, 本体则是到处游走探查情况。
　　祢佑张大嘴巴：“好酷好酷。”
　　如果是陌生人，她会觉得可怕吓人, 但如果是自己的闺蜜, 那简直太帅气了！
　　林麦阳注意到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被操控的普通人，所以她没有动手, 而是按照规则老老实实拍摄关于她们的戏份。
　　可惜她们也不是演戏这块料，总是重来，而每次重来，林麦阳都发现周围的情况和先前都不一样。
　　她摸了摸墙壁, 手感滑腻且湿漉漉的，有些地方出现了深色印记。她刚才拿到了剧本，知道剧情里体育老师把人杀了砌进了这栋教学楼的墙壁里。
　　“到底是哪个天才编剧想出来的设定，砌进墙里很容易被发现，不如埋进地里。”林麦阳实在很想吐槽。
　　祢佑：“电影嘛，肯定是要为了画面的呈现。你看，这墙壁还会渗血，特别有氛围感。乍一看，我还以为是真血呢！”
　　林麦阳看了祢佑一眼，欲言又止。
　　这可能真的是真血，墙壁里可能也真的有尸体。毕竟这是狩光人的空间，他可以搞一个套娃，恐怖片主角们是一群演员，参演的就是恐怖片，总之就是恐上加恐。
　　为了闺蜜的心脏着想，林麦阳没有说出来，她只是和祢佑换了一个位置，自己靠墙走。
　　她们的剧本是在结伴出去上厕所，然后无意中发现厕所的墙壁隐隐约约凸显出一个人形。
　　紧接着体育老师就闪现到她们后面，想要砍死她们。她们想也不想地就逃命，然后在走廊上狂奔。
　　按照剧情，林麦阳要被砍一刀。她看向道具师手里那把锋利的大砍刀，意识到她得真的被砍才能过完这个剧情，才能去和同伴们会合。
　　她放出了自己的影子，决定让影子替她承担伤害。
　　影子抓着祢佑跑，本体在地上游走观察。体育老师逐渐逼近，林麦阳却愣住。
　　这个嗡嗡嗡的声音分明是电锯，剧组怎么换武器了？那她的影子岂不是要被锯断？
　　声音越来越近，林麦阳爬上祢佑的脑袋，从头发的阴影处伸出一只手来。当电锯停留在影子的头顶时，她捂住祢佑的眼睛。
　　电锯砸向影子，林麦阳却没有感觉到疼痛。这个触感，好像是泡沫。
　　“找到你们了哦。”
　　昏暗的灯光下，夏稚的脸被灯光切割成一块块明暗不同的部分，她的上半张脸尤其暗。搭配着她那灿烂的笑容，像极了追求愉悦与刺激的杀人狂。
　　她抬起下巴，示意林麦阳赶紧按照剧情走。林麦阳来不及询问，收回影子，本体拽着祢佑跑开。
　　夏稚回头看向导演：“导演，她们的个人戏份差不多结束了吧。”
　　导演愣了愣，她点点头：“结束了。”
　　她比那个副导演好说话，只要画面呈现得足够完美，换了一个演员也无所谓。
　　话说回来……这些设备她用着不太熟练，是新买的吗？而且这几个演员她都不认识，尤其是那个扮演杀人犯的女演员，对方这个气质不该籍籍无名才对。
　　她陷入某种沉思。
　　个人戏份拍完，林麦阳走过来，问夏稚：“你怎么变成凶手了？你这身衣服我记得是那个男主演的打扮。”
　　夏稚撩了撩自己额前的刘海：“因为副导演觉得以我的气质扮演被吓哭的主角很诡异，我更适合当杀人犯，所以给我换了角色。”
　　更适合当杀人犯……这不是用来形容提灯人的吧？
　　不过林麦阳更关注的是：“还能换角色？”
　　“是啊，毕竟这又不是领域，只要按照不影响剧本的最终呈现就无所谓。”夏稚无所谓地说，“而且我可是演员，随便换角色多正常？”
　　林麦阳简直服气：“幸好你不是演员，不然我不敢想你的黑粉会有多少。”
　　夏稚毫不在意：“像我这么优秀的人，真爱粉肯定多得遍布全球。”
　　总而言之，因为夏稚换了角色，所以体育老师都由她来扮演，她也能够去往各个片场，探查一下同伴们的情况。
　　栗摇杏的运气真的不错，她分到的角色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受伤害的角色，她只要负责躲藏起来就行了，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含量。
　　至于裴妄言……
　　裴妄言直接藏起来了，剧组到处在找他。因为没有演员无法开拍，所以现场都还保持原样。
　　夏稚去的时候，那里的电锯还是泡沫，也就是她现在手上拿的这把。
　　夏稚一来，裴妄言就出现了，但那边的剧组人员已经被他磨得没有了脾气。
　　再加上裴妄言表示自己是哑巴，他听不懂指令。副导演无奈之下，只能精简他的戏份。
　　林麦阳：“……”
　　她觉得自己跟个老实人一样走剧情很傻，真的。
　　“不过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夏稚看向裴妄言，他穿的是给那个演员准备的背心加一字肩T恤。
　　她平常看多了他的正经打扮，难得看他穿得这么时髦且大方开放，还真是眼前一亮。
　　“太漂亮了。”夏稚啧啧称叹。
　　林麦阳：“你最好指的是衣服。”
　　夏稚“诶嘿”一声，她背着手来到导演面前：“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拍结局了？”
　　导演正在回看刚才的视频，被夏稚这么一问，她一时半会儿也卡壳了。
　　她找了半天，找到了放在旁边的剧本：“这才拍了第一部分的剧情。”
　　祢佑皱起眉头：“第一部分？”
　　她看过爆料，剧情应该很简单才对。
　　导演点点头，她好像也是刚拿到的剧本，她对这个剧本很陌生，按照上面写的念叨：“接下来，我们即将拍摄高潮时，教学楼却突然发生晃动……”
　　她愣住，因为这个剧本的后半段根本不是剧本，而是描述的她们的现状。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大地猛烈摇晃起来，就像是地震来了。紧接着，大家的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坠落。
　　夏稚离导演最近，所以她直接抢过导演的剧本，看向上面的文字。
　　她们去到了另一个空间，一个可怕的世界。
　　……
　　监控室，站着的人影总算放心下来。
　　他对坐在椅子上的祭司恭敬地说：“虽然神子扰乱了我的计划，但只要NG次数一多就会开启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她们将完全变成恐怖片里的角色，经历所有真实的恐怖的剧情。
　　这就是他的天赋异能，“一千零一夜”。不过和那本故事集不太一样，故事集的主角负责讲故事来感化国王，而他则是将所有人收进他的故事书里，让她们来演绎故事。
　　所谓的监控其实就是摊开的故事书，这些人会成为他最新获得的故事里的角色，在他的眼前演绎这些角色的一生。
　　当然，在剧本里死了她们也会死。而剧情是设置好的，不容更改。
　　第一阶段的强制性没有第二阶段大，第一阶段不过是为了让那些人适应她们的角色，如果她们在第一阶段就死亡的话，就没必要再进行第二阶段。
　　至于为什么要分两个阶段，因为第二阶段消耗的能量是第一阶段的数倍，能省一点是一点。而且要是在第二阶段被人破局，对他的反噬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就这几个学生的能力来看，他觉得她们根本不可能破局。
　　晏凭鱼却没有他那么自信，夏稚的能力太多了，搞不好就有某个能力能够突破他的限制。
　　而且……
　　“晏晟，你太自作主张了。”晏凭鱼轻言细语地说，“这么多普通人被你拉进空间，织梦人那边会第一时间就出动。”
　　如果那边有高级织梦人，那么他们的计划很难实现。
　　被叫做晏晟的人影有自己的理由：“神明的降临需要用鲜血铺就地毯，更何况我想让神子明白，普通人和异能者有别，他们不配得到神的垂怜。”
　　晏凭鱼只觉得晏晟愚蠢到了极点，就算是她也不会在学校抓普通人，因为很容易引来织梦人的清洗。
　　织梦人平时没动她们不是因为动不了，只是腾不出手来。如果那些普通人真的死在了这个空间里，降临之神势必要遭到打击。
　　算了，在让晏晟对上神子时，她就决定要舍弃他。不管神子觉没觉醒，他都难以逃脱。反正只要她交代的任务完成就好，他的死活无所谓。
　　“其他人不用管，尽快杀死神子，或者让她觉醒。”晏凭鱼说。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晏凭鱼懒得再和神子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了，让神子早日觉醒，他们也好早日去往通道世界。
　　然后杀死领域的建立者，敞开地球的大门。
　　故事正常进行中，夏稚一群人正被堵在狭小的空间杀。虽然那几个织梦人一直在努力避免普通人被攻击，但剧情是无法修正的。
　　已经有几个普通人受伤了，晏凭鱼没有继续看下去，她要先走一步，否则等织梦人找来就不妙了。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故事书，动作忽然顿住。
　　“祭司大人？”晏晟注意到晏凭鱼的动作不对劲。
　　晏凭鱼弯起唇角：“看来不需要织梦人出场了。”
　　晏晟起初不解其意，直到看到故事书里正在进行的剧情，他陡然瞪大了眼睛。
　　……
　　附中，剧组。
　　拍完今天的戏份，剧组准备收工。
　　导演还在和演员交流，听到副导演的话，他皱起眉头：“助理不见了？”
　　“是啊，不见了好几个，就是去拿道具的那几个助理。”副导演忧心忡忡，“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我看到有一批训练有素的人去到那边，还把场地围了起来。”
　　导演心一紧：“不会是死人了吧？”
　　“应该不是吧……”
　　被围起来的场地就是夏稚一行人消失的地方，但并不在学校的主干道上。
　　“那些学生应该是没有注意到路线被人为改变，所以去到了小树林里。”等待在一边的侦查员说，“是狩光人的手笔，并且他们早就盯上了其中一名学生。”
　　这名被盯上的学生到底是谁大家都知道，大家也知道她一定会出事，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狩光人竟然如此大胆，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人来人往的学校中把人拉进空间中。
　　“我们现在正在检测空间的坐标。”栗拂青正盯着显示屏上的数据。
　　和领域不一样，这种空间不会生成门，她们看不到。但可以通过能量的波动确定坐标，然后想办法打开空间。
　　通过数据对比，栗拂青得出结论：“这个空间的主人是晏晟，一等狩光人。”
　　晏晟也在通缉榜上，并且仅次于降临之神的祭司。目前他的天赋异能存疑，只知道他一直在为晏凭鱼做事，并且每次都做得非常成功。
　　之前她们并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因为这是没有上户口。但知道晏凭鱼就是晏家村的人后，她们顺藤摸瓜查到了晏晟。根据他的行动轨迹，她们推测出来晏凭鱼的“打手”就是晏晟。
　　“那就糟糕了。”侦查员的脸色凝重，“对上他，那群学生毫无胜算。”
　　另一个侦查员纠正她的说法：“是尸骨无存才对。”
　　被晏晟抓走的人无一例外都死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可能全都被他留在了他的空间。
　　“……”
　　栗拂青的手顿住，她盯着数据说：“她们好像要撑不住了。”
　　恰在此时，检测仪发出警报，这是那群学生的生命体征处于危急值的意思。
　　“这么快？”侦查员的话脱口而出。
　　该说不愧是一等狩光人吗？也不愧是降临之神祭司的打手，这个速度就是快。
　　栗拂青看向弹出来的几个学生的身体数据，准确的说是看向栗摇杏的数据。栗摇杏稍微好一点，她是所有人当中最正常的那个。
　　不知道为什么，栗拂青的心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但她假装不去在意。
　　“问题是，连那群学生都这样了，剩下的普通人呢？”另一个侦查员说出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我不觉得他们会好到哪里去……”
　　事实如侦查员所说，被无辜卷入的普通人此刻正在死亡的边缘来回横跳。
　　被带到另一个空间后，导演终于回忆起了一切。她压根不是什么导演，她就是一个编导专业的实习生，走关系来这个剧组当助理，实际上就是跑腿的。
　　她的记忆停留在她正被支使去给导演买咖啡，然后就进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完蛋，她不会真是穿进拍的那部恐怖片里的吧？
　　“你想多了。”
　　突如其来的女声吓了导演一跳，导演看过去，和扛着镰刀的青年对上视线。那个青年瞧着比她还年轻，看着就像是附中的学生似的。
　　比起导演的茫然，副导演显然要激动一点。
　　副导演其实也只是道具师助理，不知道为什么进来了这个鬼地方。
　　他也看到了那个青年，联想到那个青年在拍戏时的表现，他几乎要昏厥过去，下意识就想喊：“救命啊！”
　　他就知道这人不是好人！
　　“别喊了，小心把鬼叫过来哦。”夏稚友情提醒，“不过与其说是鬼，不如说傀儡更形象一点。”
　　导演这才想起来她最后看到的剧本，剧本上写着她们会去到另一个空间。在那个空间里，她们的剧本成真了。这里不仅有杀人狂魔体育老师，也有那些被杀死的来索命的冤魂。
　　而她们这些剧组人员全都要死！
　　听导演这么一说，恐慌笼罩着人群，谁知道第一个死的会是谁！
　　导演注意到那几位没见过的主演神色淡然，好像根本不担心，她不由得问：“你们是不是知道怎么离开？”
　　所有人全都满怀希望地看向站立着的几人。
　　“不知道。”夏稚很随意地开口，那个语气好像她已经掌握了出去的办法。
　　她确实不知道，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情况下，要么从内部破开，要么按照规则行动，但现在这两个做法都行不通。
　　所有人又都失望透顶。
　　“但是呢，你们放心，我会将你们全部安全地带出去。”
　　夏稚挥舞着手上的镰刀，她的脸上带笑：“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不说别的，幕后之人的目标就是她，剩下的人全是被她牵连的无辜人士，她有义务也有责任把所有人都平安地带出去。
　　她的眼神也难得冷下来，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事情了。幕后之人最好祈祷别被她逮到，否则他的下场不会太好过。
　　她看向小地图：“准备好，有东西要来了。”
　　在剧本里，那些鬼魂会大开杀戒，将所有人类全都杀光。不过现实哪有鬼，估计就是充当剧本NPC的傀儡。
　　夏稚寻思虽然普通人比较多，但只要保护得当就没事。
　　裴妄言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开口说出指令：“停下。”
　　出人意料的是，这些长着人样的傀儡没有停下，它们继续朝她们飘过来。
　　栗摇杏很惊讶：“怎么会不起作用？”
　　空间的主人等级高，可不代表他的异能产物等级也好，裴妄言的异能完全能够应付。
　　另一边的林麦阳已经从墙壁的阴影处钻出来，子午鸳鸯钺刺向傀儡。她却一愣，因为她没有刺中傀儡的实感。
　　也许是她们能力不够，林麦阳看向夏稚，夏稚肯定能够做到。
　　然而——
　　夏稚收回镰刀，她的镰刀从傀儡的身体里穿过去，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剧本。”
　　裴妄言吐露出这两个字。
　　夏稚点点头：“剧本上我们的攻击对鬼魂不起作用，所以现实里我们也无法碰到傀儡。”
　　“能够做到这一步……那个狩光人的等级起码有一等。”林麦阳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对我们有绝对的压制作用。”
　　如果她们真的被投放到了剧本当中，那么她们只能扮演故事中的人物，行动也受到限制，直到走完角色的剧情。
　　可这些角色最后都会死。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来。
　　傀儡的攻击落空，锋利的堪比小刀的长指甲扎进墙壁里。
　　夏稚放下导演，她赶在最后一刻把人拦腰抱起，躲过了攻击。
　　只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些傀儡的速度很快，行动轨迹又捉摸不透，稍不注意就会让它们得手。
　　“可是我们攻击不到它们。”林麦阳还是第一次感到那么生气。
　　可恶的狩光人，有本事就冲着她们来，攻击普通人算什么本事！
　　最令人心惊的是，在生命遭到威胁之时，人性.暴.露得非常彻底。
　　有人甚至想拉别人挡刀。
　　祢佑虽然也是普通人，但进来前她答应了要和夏稚一起拯救世界，所以她也在帮忙保护其他人。而她看起来最好欺负，所以本来担任体育老师的那个演员直接将她扯到身前，想让她替自己去死。
　　要不是林麦阳及时发现，恐怕真会让他得逞。林麦阳恨不得杀了他，可她只能咬牙忍下。
　　“我们的异能没有被限制。”裴妄言站到夏稚的身侧，跟她说明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们可以转移目标。”
　　栗摇杏也知道该想办法从幕后之人或者他的空间下手：“可是我们的能力远远不够。”
　　那个狩光人一看就是战斗人员，战斗类的一等可不是研究类的一等能够比较的。
　　“我们应该撑到前辈们从外面打开空间……”林麦阳是这么想的，“实在不行我们先用肉身挡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
　　几人闻声看向夏稚。
　　夏稚抬起头，将目光落在虚假的天空上： “如果让我从狩光人的角度给你打分的话，我会给你打满分。”
　　栗摇杏感到疑惑：“你在和谁说话？”
　　林麦阳注意到夏稚总是带笑的眼睛里充满了另一种情绪，一种令人害怕的情绪。
　　“但你惹怒我了。”
　　夏稚缓慢地扬起唇角，她抬起下巴，语气几乎难掩兴奋：“所以，倒计时十秒钟，趁现在快逃吧——”
　　她的手里出现了一张技能卡，笑容随着身体的晃动而越来越大，她的尾音上扬：“10～9……”
　　故事书的背后，晏晟有点不安，但他不是特别害怕。他看不见夏稚手里的技能卡，所以他不认为她有什么办法，顶多是在恐吓他。
　　“3～”
　　“祭司大人，神子一定是觉醒了！”
　　晏晟为自己的不安找到了理由，这样的不安他只在神明的身上感受到，所以一定是神子即将恢复本体。
　　“2～”
　　晏凭鱼不这么认为，她盯着夏稚那张激动不已的脸，头一次为自己的判断感到怀疑。
　　“1～”
　　两人都提起了心脏。
　　“0。”
　　倒计时结束，世界归于黑暗。
作者有话说：
稚：我，不忍开杀。


第223章 223 即便他们并

　　空间外。
　　空间的坐标已经确定, 一名一级侦查员已经做好了准备暴力破开空间的准备，却突然听到栗拂青发出一声短促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侦查员看过去，发现栗拂青双手按在设备桌面上。她和栗拂青合作了很多次, 从来没有看到后者的情绪有过如此大的波动, 她忙问：“怎么了？”
　　明明是如此危急的时刻, 栗拂青却没有及时回话，好半天她才带着罕见的不确定的语气说：“那里面好像有时间之力。”
　　那个能力太过强大，远远不可能是那群学生或者晏晟能够拥有的。
　　“难不成还有别人？”这是侦查员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那个祭司说不定也在。”
　　栗拂青提醒说：“可她没有时间异能。”
　　大家并不怀疑栗拂青的判断, 既然她敢这么说，就说明有人使用了时间异能。而那个人……
　　“是她。”侦查员意识到还有一个至今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异能的学生, “如果是她的话……”
　　和外面的前辈一样，里面的几名学生在看到夏稚突然口出狂言时，她们都没有怀疑她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因为如果是她的话，也许真的有办法。
　　夏稚开始倒计时，她们的心脏也跟着她的倒数而跳动。
　　当她念出“3”时, 一个钟表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2～”
　　钟表开始逆时针转动，并且越来越快,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栗摇杏意识到夏稚在使用时间之力，那个钟表她也曾看到过, 就在“玛利亚号”领域中, 那个领主的核心。
　　“1～”
　　时间之力带来的狂风将牛仔外套吹响，将她的发带吹断。长发随风凌乱飞舞, 红色的发带飞在众人的上空。
　　“0。”
　　倒计时结束，夏稚轻声说：“将时间逆转吧。”
　　【技能卡「钟表」*1】：使用后可控制时间的流动。
　　她控制着这个空间的时间，将时间回溯到她们进来之前，空间尚未生成之时。
　　夏稚本来想回溯整个世界的时间, 但被系统制止了。
　　系统给她提供了性价比更高的方案：【可以只回溯这个空间的时间，效果一样，但需要付出的代价不会太高。】
　　以夏稚现在的能力来说，她支付不起这个代价，因为她需要改写的不仅是这个空间所有人的命运，还是整个世界无数人的命运。
　　夏稚采纳了它的提议，选择回溯这个空间，回到最初。
　　而外面的栗拂青看着能量波动逐渐变小，她感到难以置信：“空间……消失了。”
　　侦查员：“什么——？！”
　　话音刚落，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冒出来十几个人，他们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一脸茫然，包括那群学生。
　　栗拂青去看弹窗，这群学生的身体数据很正常，就像被治疗了似的，不像之前那样处于危急值。
　　不，不是被治疗了，联想到时间之力，栗拂青有了猜测，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那个人……
　　“夏稚呢？”
　　栗摇杏在短暂的愣神后就清醒了过来，她寻找着夏稚的身影：“她怎么不在？”
　　正在检查闺蜜情况的林麦阳闻言，她的心里咯噔一声：“她该不会真去找狩光人吧？”
　　那个狩光人的做法确实令人愤怒，夏稚也说她被惹怒了，并且让那个狩光人快逃。
　　侦查员大惊失色：“她去追一等狩光人？真的假的？”
　　栗摇杏能够理解夏稚的行为：“可能她觉得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夏稚是一个喜欢有仇当场就报的人，那个狩光人让她如此憋屈，她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哪怕两败俱伤她也要去找对方算账，势必要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侦查员：“……”
　　真的是小孩子才会有的赌气想法！
　　她赶紧让栗拂青调出夏稚的坐标，可不能让那个学生乱来。
　　令人惊讶的是，夏稚就在这附近。
　　“她在另一个空间里。”
　　栗拂青很快定位到那个空间的位置，并检测该空间的数据波动：“空间不只有她一个人……那个男同学也在。”
　　侦查员不理解：“晏晟这么厉害？这么强大的异能他能够不间歇地使用两次？而且刚才那次他应该受到反噬了吧？”
　　栗拂青也不确定：“可能是有第三人在，那个人也能使用类似的空间异能。”
　　她进行能力对比，片刻后她再次用上了不确定的语气：“这个能量波动，和之前在电影领域中，领主的能力波动类似。”
　　侦查员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
　　栗拂青复述了一遍，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对……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她迅速将刚才产生时间之力波动的数据和玛利亚号领域进行对比。
　　“那应该是夏稚的能力。”栗摇杏将她看到的说了出来，“她向来有把握，估计就是用这种办法将那个狩光人困住。”
　　毕竟这里有这么多提灯人，那个狩光人应该做的是赶紧逃命，而不是留下来和夏稚纠缠。
　　栗拂青瞥了栗摇杏一眼，她的判断跟后者一样：“她的能力多种多样，这大概也是她能力的一种。”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们最好不要强行破开这个空间，因为容易伤害到空间的主人。
　　“那我们就干看着？”侦查员感到头疼，她真的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
　　另一个侦查员语气深沉：“事已至此，先上报吧。”
　　她们决定不了的事情就交给领导，让领导来决断。
　　领导沈却：“……”
　　☆
　　“电影院”里，夏稚坐在沙发上，她捧着她刚合成的爆米花和冰可乐，津津有味地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
　　从空间里出来，小地图出现了两个很明显的红点，夏稚想也不想地就朝着他们位移过去。
　　晏晟的空间被打破，他被能力反噬，脑袋和眼睛疼得厉害。
　　但他并未感到痛苦。
　　“祭司大人……”他兴奋不已，“神子是不是觉醒了？”
　　蠢货。
　　这人已经不能要了，晏凭鱼懒得搭理他，她的脑海里还回放着夏稚的表情和动作。
　　意识到此处不能久留，她打算直接跑路，不然被夏稚找上门来就糟糕了。
　　可她的动作没有夏稚快，一个眨眼的工夫，夏稚就来到了他们的跟前。
　　和往常不一样，夏稚没有跟她闲聊几句，而是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话。
　　下一秒，刚才的位置上，三人不见了踪影。
　　技能卡，“电影世界”。
　　晏凭鱼和晏晟都被关进了电影世界，作为这个能力的主人，夏稚坐在了电影院里，观看那两个人生成的电影。
　　以彼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么喜欢看戏，那就给她进电影世界里当演员吧！
　　而且夏稚不觉得自己正面对上他们有胜算，她的目的也不是打败他们，而是从他们这里获得相关信息。
　　夏稚不太会写剧本，她就干脆设置成纪录片，让他们重演一遍他们的人生经历。晏凭鱼的前身是任飞，应该会从民国开始演。
　　一共两个人，电影院的三个方向都变成了幕布，每个大屏幕都播放着不同的画面。
　　……等等，为什么是三面？
　　夏稚看向左侧，裴妄言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她看向小地图，翻到第一层，绿点中确实没有他这个人。
　　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夏稚回想了一下，记忆里好像因为她太过兴奋和激动，所以他想用言灵来给她消消火，然后被她一把抓走。
　　他怎么一声不吭？
　　虽然那会儿她好像是看到他了，也存着把他也关进去的心思……但问题不大，她也可以看看他的人生。
　　然后她就发现他的人生不太对劲。
　　跟她现在的人生不太一样，电影里的他话比较多。他的天赋远不及现在，有些话即使说出口也不会成真。
　　夏稚寻思他应该跟她一样积累了好几次的经验和能力，就像是可以继承的存档。
　　本来也应该如此，一个刚觉醒异能的中学生，就算天赋再好，也不至于随便一句话就能够成真，这个天赋溢出得太厉害了。
　　裴妄言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异能者一样，普通的进入异能高中，普通的成为滨城二中的第一名，普通的被全校同学讨厌。
　　他话少的时候是装，话稍微多起来就显露出他和夏稚一样的狂妄。
　　此时的裴妄言知道自己身处电影之中，在夏稚使用技能卡后，他就意识到自己也是她想要探查的一员。
　　既然夏稚想知道，那他就按照她给他设定的剧本走下去。
　　可当他从电影同学的口中得出自己的过往后，他感到困惑。虽然大体上和他的经历差不多，但在小细节上还是有些区别。
　　比如说——
　　“等期末考试，我们一定要狠狠挫一挫锦城一中的锐气。”
　　电影中，依旧和他一样是五衰神的独孤芒硝冷哼一声。
　　裴妄言记得高一时，锦城一中的那几位并不如后来亮眼，而且被讨论最多的是他，所有人都想会一会他，然后赢过他。
　　他也这么说出口了：“锦城一中的实力并不强。”
　　不知道为什么，在电影里他的言灵之力被削弱，即使说出口也不会有多大的效力。
　　这话一出，别说是独孤芒硝，就连赫连殷都朝他看过来。
　　黄转青更是笑着说：“原以为你是比较内敛，没想到你比独孤芒硝还要傲慢。”
　　竟然说锦城一中的那位不足为虑，这份狂傲比那位有得一拼。
　　栗摇杏觉得自己加入这个小团体真是加对了，这群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出于团体爱，她还是提醒说：“锦城一中的那个谁的异能很强，她好像能够让言灵失效，你要小心一点。”
　　听到这个描述，裴妄言顿了顿，他问：“抱歉，我不会记无关之人的名字，你说的她是谁？”
　　剩下四个人：“……”
　　赫连殷珠不串了，黄转青坐直了，独孤芒硝惊得表情都扭曲了，栗摇杏双眼无神。
　　“太狂了，你真的太狂了。”独孤芒硝瞪着他，“开学典礼的新生代表是她，你忘记了？当时就掀起了轰动，我们不是还讨论过吗？”
　　她们五个人加起来都不是那个人的对手，独孤芒硝指的是性格。
　　所有高一新生的入学典礼都在基地的竞技场举行，由程局和几位领导先后发表讲话，让他们了解了解异能者的世界。
　　新生代表是他们这一届最优秀的那位同学，只是轮到她发言时，她却并未出现在主席台上。
　　因为那时候的她站在竞技场的围墙上，她的手里拿着话筒，声音被话筒放大，传遍整个竞技场。
　　“既然来到了异能世界，那么理所当然的，我就要成为第一。”
　　下一刻，她闪现到主席台上，站在脸都僵硬的苍部长身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宣告：“我，将会是你们的领袖。”
　　独孤芒硝回想起来还是感到无语：“她在她的主页挂了入学典礼上的视频，你可以点进去看。”
　　电影里的手表也能够使用，裴妄言点进独孤芒硝发来的主页，打开了那个视频。
　　九月份的海棠花开得正好，扎着小辫子的少年就蹲在海棠花下，胸前的两缕刘海随着海棠花一起晃动。
　　“夏稚……”
　　裴妄言念出了她的名字，这也是他第一次单独地念着她的名字。
　　那一瞬间，许多记忆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快得让他抓不住那些碎片，但他确信那些记忆中有夏稚。
　　“夏稚……”
　　这次他的语气要低沉许多。
　　“你这不是记得她嘛。”独孤芒硝多看那人一眼都觉得眼睛痛，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比她还装还要傲慢的人。
　　视频里的夏稚虽然和现在的夏稚一样爱大出风头，但视频里的她显得稚嫩许多，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高一新生。
　　他忽然明白了很多。
　　夏稚也明白了很多。
　　比如说，裴妄言经历的是曾经的人生，世界未曾重开时的他的人生。
　　所以，夏稚其实和大家处于同一时代，是同一届的同学。
　　未重开前，夏稚应该没有那么重的污染。她就像无数普通的异能者一样，普通的成长着，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可以想得到，她曾经和大家肯定很亲密，反正要比现在更加亲密。
　　只是，就像孟老师和怪物之王说的那样，她被世界遗忘，不会有人再记得她。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重开了几次，夏稚觉得应该只有一次，毕竟这个世界不会允许她有这么多次挑战法则的机会。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在电影领域时，裴妄言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些人，这次为什么会跟之前的不一样？
　　是因为那是提取出来的记忆，而这是他经历过的人生？
　　还是说……
　　夏稚看向系统，她摸了摸它的脑袋，问：“我使用时间之力回溯了整个世界吗？”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被回溯，而是留在了那个空间里。
　　而且，她不觉得改写一个世界的命运的代价仅仅是让世界遗忘她，这样的代价太轻了。
　　系统不说话，它正在看电影，看过去的它的人生。
　　电影还在继续，裴妄言在电影中上学，他从同学的口中拼凑出这个世界的夏稚的性格。
　　该说不愧是同一个人吗？不管是哪个时空的夏稚，她总是如火般热烈。
　　要说什么不同，那就是电影世界的夏稚非常活跃。可能是因为不用去领域，她不是跟这个出去玩，就是跟那个出去玩。而且每天都会巡查论坛，她会在提到她的帖子底下留一个“已阅”，并且会收藏帖子，留着之后反复欣赏。
　　裴妄言发了一个分析她的帖子，她闻着味儿就过来了，时不时地会在他的帖子底下进行点评。
　　末了，她还不忘表扬他很有眼光。
　　【对了，期末考试的时候你能够扎高马尾或者丸子头吗？我觉得你头发扎起来更好看。】
　　和夏稚当时的话一模一样。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夏稚对裴妄言的第一印象永远不变，甚至他们这时候还没有见面，可能只有在入学典礼上的那次碰面。
　　在裴妄言关注夏稚的同时，她也在关注他，当然也许只是出于重视强敌的目的。
　　但裴妄言的心里隐隐约约有个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
　　就算重来无数次，只要这个世界上有他们的存在，他们就一定会相遇。而只要相遇，他们一定会第一眼就注意到对方。
　　即便他们并未互相靠近。
　　裴妄言的内心想法非常明显，夏稚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她这样优秀强大的人，不注意到她才有问题吧，当然他也不赖，她会投去注视也很正常。
　　她一心三用，一边看着另外两个人的电影，一边还要注意裴妄言这边。
　　倒不是怕他出事，她只是觉得他正经历着上次的人生，也许会出现她的“家人”，她觉得裴妄言应该也会想办法在电影里打听。
　　裴妄言确实正在打听，他记得夏稚说过她如果有家人，那个家人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怪物。
　　而他是一个务实主义者，打听消息还是太慢了，他直接问本人，说要去她家里做客。
　　然后被电影夏稚拒绝了，理由是他们不熟。
　　因为不熟，所以他也没法询问她的家人情况，只能采用另外一个打听消息最快的办法。
　　裴妄言直接黑进电影夏稚的手机和电脑，查看她的各项通讯设备。
　　她的通讯录和社交app分组是默认分类，家人、同学、老师和朋友。
　　朋友那一栏人数不多，裴妄言一个人都不认识，应该是电影夏稚小学和初中的同学。
　　家人的分组里只有一个人。
　　裴妄言打开了“家人”。
　　夏稚眨了眨眼睛，她看向变黑的幕布，怀疑道：“这就放映完了？”
　　正看到关键时刻呢，怎么就突然黑屏了？这个电影不是才展开吗？难不成电影也要看广告？
　　过了一会儿，裴妄言从幕布里走出来，他也很困惑电影为什么会这么快地就结束，而且他也没有看到分组里的那个人。
　　“但是那个家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裴妄言好像还没有从电影里走出来，直接开口说：“和你想的大致一样。”
　　夏稚不认同：“万一是你呢？毕竟我们也是家人，你妈妈说过让你当我的干儿子。”
　　裴妄言默默地看着她。
　　夏稚挪开视线，她拍了拍旁边的坐姿：“现在也没办法再把你送进去，那就来跟我一起看电影吧。”
　　裴妄言说得没错，在她们已经有猜测的情况下，家人的分组名单下只有一个人就很能说明情况了。
　　而且关键时刻电影结束，很明显是触及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才会这样，可能是世界法则判定不能让他们知道，也可能是怪物之王做了手脚。
　　如果是后者的话，夏稚不太明白它是怎么做到的，这里既不是领域，它也不在这里。
　　总而言之，夏稚的“神子论”成立。她回想起刚才跳跃过来时，晏晟看向她的目光不是恐惧，而是激动，嘴里还喊着“神子”。
　　她感到有些微妙，不管更新多少个版本，晏凭鱼依旧坚信她是神子，也不知道这人为何如此坚信。
　　系统跳到夏稚的膝盖上，和她一起看着晏凭鱼的电影。
　　很奇怪，明明是未来的裴妄言，它却好像不怎么喜欢和自己待在一起，按理说它应该亲近一下自己才对。
　　“你说你经常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鸟。”夏稚有了一个想法，“不知道栗前辈能不能把我也带入你的梦境，我想知道你的梦是真的梦，还是说那是你的记忆。”
　　裴妄言沉默了一会儿，他跟夏稚一样，不是很喜欢别人窥探，虽然他经常打听别人的隐私。
　　但夏稚好像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她直接做了决定，只是在纠结能不能跟着入梦。
　　“假设你真是被我带来的，你肯定也保留些许记忆，那些记忆被存在你的大脑深处，通过梦境的方式呈现。”
　　之前她以为裴妄言什么都不知道，但在看到电影后她改变了想法，她确信他肯定也知道些什么。
　　系统是个跟他一样爱装死的哑巴，但梦境不会骗人，夏稚想知道变成小鸟的裴妄言都看到了什么。
　　也许能够解答她很多的困惑。
　　裴妄言回想着电影里的剧情，他回答道：“好。”
　　和裴妄言的速通不同，另外两人的剧情进行得很慢。
　　尤其是晏凭鱼，她的自我认知是任飞，那电影背景应该是民国才对，可画面里的风格明显是一二十年前。
　　难不成她更认可自己身为“晏凭鱼”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4章 224 你对我抱有

　　此时此刻, 晏凭鱼正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行人梳着这个年代非常流行的斜刘海，穿着这个年代非常流行的吊带衣和牛仔七分裤。
　　听着耳边传来的这个年代的流行音乐时，晏凭鱼产生了难得的恍惚感, 差点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晏凭鱼很快意识到这是自己的记忆, 大概是自己还是青少年时候的记忆。
　　和霏霏一样, “晏凭鱼”被养得非常好，霏霏从小就立志当一名侠客，“晏凭鱼”则是被当做高知分子培养。
　　“晏凭鱼”去过很多国家, 见识过世界的不同面, 那时她以为自己有着非常美好的光明的人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任飞是一个很会养孩子的家长, 虽然她只是在给未来的自己培养一个更好的容器。但至少，现在的她充分尊重容器的意见，让容器们做她们想做的事情，成为她们想成为的人。
　　所以，不管是当年的霏霏, 还是现在的“晏凭鱼”，或者是后来的任如风, 她们都对任飞抱有深深的依恋和敬仰之情。
　　只是，这一切只是假象, 就像是一场镜花水月。
　　晏凭鱼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 常年养成的习惯让她即使身处困境也不会慌乱，她周身的气质依旧沉静, 脸上也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温柔笑意。
　　她真是小看神子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能力，这么一个无视等级差距的能力——按理说以神子身为人类的能力是没有办法将她卷入空间的，就算进来了她也能轻松破开。
　　太令人意外了, 这就是神子的实力吗？即便转换成了人类的形态，也对人类拥有着绝对压制。
　　晏凭鱼抬头看向天空，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神子就在某处望着她，看她经历她曾经的人生。
　　她其实并不担心会被神子发现秘密，更不担心神子将她的秘密告诉织梦人，因为就算她们知道了也无所谓。
　　反正等到那一天到来后，所有秘密都将与整个世界一起化为灰烬。
　　晏凭鱼站起身来，按照记忆，朝着她的“家”走去。
　　任飞积累了一个世纪的财富，如果公开她的资产，那她将是这个世界最富有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晏凭鱼”的人生过得非常惬意。别人还在住土屋吃大头菜时，她已经住上了西式古堡一顿饭要吃几十个菜。
　　那时的她确实拥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睥睨感。
　　只是……
　　走过长长的花园，几分钟后，晏凭鱼终于进入了古堡。
　　古堡里，一个中年女人正坐在上首，她一边喝着刚泡好的咖啡，一边阅读着报纸。
　　见到晏凭鱼回来，中年女人露出一个不管是谁来都挑不出错的慈爱的微笑：“菲菲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晏凭鱼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她的记忆太多太过繁杂，都快忘记自己本身的记忆。
　　而且神子正在观看，如果是她的话，恐怕根本会直接动手。
　　所以晏凭鱼也不打算老老实实地走剧情。
　　“姨母。”
　　晏凭鱼这么称呼中年女人，她面色平静地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将我做成容器呢？”
　　“……”
　　电影院的夏稚惊住了。
　　那个中年女人想必就是任飞了，她收养了“晏凭鱼”，将后者培养长大，然后在合适的机会寄生她。
　　所以“晏凭鱼”在得知这一切后，会去质问任飞很正常。
　　但是现在的晏凭鱼不就是任飞吗？
　　不对，晏凭鱼从未承认过她是任飞，她一直保持着含糊其辞的态度，只说自己“明白了”，不想被别人知道。
　　既然她当时这么说，现在又为什么不掩饰一下？虽然等那个中年女人出场，夏稚也能够知道晏凭鱼的真实身份。
　　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就是晏凭鱼本人。这么一来，就能够解释一切说不通的地方——比如说，任飞极其虔诚，而晏凭鱼并非如此。
　　晏凭鱼反杀了？
　　电影里，听到晏凭鱼的质问，任飞放下了报纸，她示意其他人离开。
　　等大厅里只有她们二人后，任飞语带失望地说：“菲菲，你这么想我让我很难过。”
　　“在我之前，还有几个菲菲？”晏凭鱼问，“你现在已经在准备物色下一个人选了吧。”
　　任飞从来都不会只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她会多加挑选，选出自己最心仪的那个篮子。
　　同时她还未雨绸缪，同时养了好几个孩子，毕竟不是每个容器都适配她，要是不行她就立马换人。
　　任飞的脸沉了下来，她没想到菲菲竟然知道了这么多事情。
　　换做以往，看到任飞的脸色不对，晏凭鱼会担心自己是否有哪里做得不好，让姨母对她失望，因为姨母不仅有她一个孩子。
　　而此刻，晏凭鱼走到餐桌的另一头、任飞的正对面，她拉开椅子坐下，和任飞面对面交谈。
　　晏凭鱼一直都知道任飞养了好几个孩子，她也知道任飞只是她母亲的远房亲戚，对方随时都可以抛弃她，所以她要成为最优秀的那个孩子，才能被任飞看在眼里。
　　但这恰恰是晏凭鱼的噩梦，任飞挑的就是最优秀的那个。晏凭鱼确实得到了任飞的看重，成为了她即将要寄生的容器。
　　“你知道吗？”晏凭鱼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下，“我很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试图和屏幕之外的夏稚对视。
　　随后她弯起唇角：“我做梦都想再见一次姨母。”
　　任飞微微蹙眉：“你在对谁说话？”
　　很明显，对方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晏凭鱼收回目光，她看向任飞：“之前我的下属怀疑过季念初寄生了你，但我对他们说，人类无法寄生人类。”
　　任飞：“你到底在说什么？”
　　夏稚听明白了。
　　这应该是桃花村领域后发生的事情，不过夏稚并不知道，要是她知道晏凭鱼说过这番话，她肯定会怀疑这人的真实身份。
　　难怪晏凭鱼信誓旦旦夏稚就是神子，她有“神谕”，知道人类不可能寄生人类，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夏稚感到了些许的微妙，在大家哪怕是狩光人都认为她是道标时，晏凭鱼居然始终认定她就是神子，细细想来还有些感动呢。
　　感动的夏稚决定以后给晏凭鱼一个痛快。
　　不过话说回来，晏凭鱼为什么会认为人类不可能寄生人类呢？虽然她反杀了，但是任飞成功了。
　　任飞和夏稚有着相似的疑惑，她现在知道晏凭鱼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不然以晏凭鱼的为人，不至于会这么对她说话。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瞒你了。”任飞说，“你确实是我挑选的容器，是所有容器中我最满意的一个，她们的天赋和自律程度远不及你。”
　　晏凭鱼就是那种别人口中的三好学生，不仅聪明懂事还知道努力上进，让任飞省事不少，毕竟养孩子不比管理组织简单。
　　晏凭鱼：“是吗？我很高兴。很久之前，我一直以得到你的夸奖为荣。”
　　任飞说：“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消息，又为什么会认为我无法寄生你。”
　　为什么会知道呢？
　　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对此刻来说是很久之后的事情。虽然不是官方异能者，但他们想要觉醒第二异能依旧需要进入领域。
　　所以很多时候守夜人会通过清理领域来升级，对他们来说，低等造物算不上神明。等他们升级后，能够更好地为神明做事，这是那些低等造物应该做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帮了官方一把。
　　晏凭鱼记得任飞说过，如果自己觉醒了第二异能一定要告诉她——那时她还不知道觉醒第二异能之时就是她被“寄生”的时机。
　　晏凭鱼顿了顿，她不打算把自己的两个异能告诉夏稚，即使对方已经知道了其中一个异能。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夏稚早就知道了她能够使用别人的异能。
　　“复制”，这就是晏凭鱼的第二异能。
　　觉醒第二异能后，她无意间复制了某个人的异能，看到了任飞的过去。
　　然后她发现了一切。
　　中间过程不必赘述，总之晏凭鱼开始自救。
　　“姨母，你为什么认为自己就一定是任飞呢？是因为记忆吗？”
　　晏凭鱼自己就是玩记忆的高手，她知道只要洗掉一个人的记忆，再给那个人塞入新的记忆，那么那个人就自然而然地会认为那些虚假的记忆是真实的自己。
　　所以一开始晏凭鱼才会怀疑夏稚也是被塞入了新的记忆，这么一来，夏稚就把身为怪物的自己当做是人类。
　　如果给夏稚塞入季念初的记忆，再加上她的那些经历，很难说她会不会认定自己就是季念初。
　　“也许你就是这个身体的原住民，任飞洗掉了你的所有记忆，植入了她的记忆，或者说将你们二人的记忆交换，所以你才会认为你是任飞。”
　　晏凭鱼经常清洗别人的记忆，不过植入自己的记忆或者交换记忆这种操作比较难。一旦这么做了，自己的记忆就会消失，到时候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面前这人就是一个例子。
　　“记忆可以作假，但灵魂不会。前面的那些人没有死在领域中，所以无从召唤出她们的灵魂。”晏凭鱼说，“姨母，你可以死在领域里试试，看灵魂到底是你自己还是任飞。”
　　任飞：“……”
　　她已经完全被晏凭鱼的言论震住了，她的自我认知是任飞，所以她下意识觉得晏凭鱼是在蛊惑她，目的就是想打消她的念头。
　　“记忆可以转移，但能力不会。”任飞依旧能够使用记忆异能，这说明她就是本人。
　　“可是姨母，你所挑选的所谓的容器，全都拥有记忆异能。”
　　晏凭鱼就是记忆异能者中最优秀的那一个，也不怪任飞会留着她，直到她觉醒同样厉害的第二异能——任飞觉得这将会是她最完美的身体。
　　“这是神明赐予我的能力。”任飞始终记得神明降下神谕，告知她该如何寄生人类。
　　晏凭鱼：“神明能够寄生，可我们是人类。”
　　如果人类也能够寄生人类，那这个世界一定会乱套，世界法则不会允许，所以这个可能性并不成立。
　　“更何况，神明为什么要告知你这个方法呢？对祂来说，我们如此渺小，它不可能会投来视线。”晏凭鱼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除非祂只是把你当做玩具，想看看人类是如何折腾自己。”
　　任飞很不满意晏凭鱼对神明的揣测，这简直是在玷污神明的崇高。
　　她也懒得再等晏凭鱼觉醒第二异能，左眼散发着蓝光，她决心现在就寄生对方。
　　晏凭鱼坐在原地，同样发动了异能，她要和任飞来一场只有强者才能活下来的记忆异能者的战斗。
　　她了解这种异能空间，只要等到电影结束，她就可以从通道口离开。
　　不得不说夏稚已经完全变成了人类，她的思维太过人性化。
　　如果是晏凭鱼的话，她一定会设置一个死局，将对手困死在电影里。就算不死，也要掉层皮。
　　而且除了走完电影，还有一种办法能够脱离这个空间。
　　幕布在闪烁，不过跟裴妄言那边突然黑屏不一样，晏凭鱼这边只是在卡顿，电影并未结束。
　　夏稚这下知道晏凭鱼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她想让电影剧情和她的人生剧本相互矛盾，这样一来就会产生bug，从而提前结束这部电影。
　　她站起身来，对裴妄言说：“准备好，要开始战斗了。”
　　闪烁着雪花的幕布中，晏凭鱼的脸若隐若现，她的声音也变得悠长起来。
　　“姨母，我现在的名字是晏凭鱼。”
　　幕布彻底黑了下来，下一秒，晏凭鱼从通道口走出来，和手持武器的夏稚四目相对。
　　“我没有恶意。”晏凭鱼率先表明自己的立场，“我也不会攻击你。”
　　夏稚看穿了她的谎言：“那是因为一旦和我缠斗起来，你就跑不了了吧。”
　　说什么不会攻击，她之前会陷入故事书中不就是这人搞的鬼？
　　晏凭鱼看向另一边还在走故事的晏晟，跟晏护一样，他们都与她同村，然后被后来的她带到了降临之神，成为了她的左膀右臂。
　　“这人交给你们处理还不够吗？”晏凭鱼退而求其次，“我可以不洗掉他的记忆。”
　　“他的记忆都被我看完了，洗不洗有区别吗？”
　　“说得也是呢。”
　　晏凭鱼思考了一下：“我想要离开并不难，这点想必你也知道。”
　　夏稚直接问：“你能复制我的异能？”
　　晏凭鱼很意外，因为她藏得很好，很少有人知道她有复制异能。不过想到夏稚是神子，她又没有细想。
　　“不能。”她回答道，“你很特殊，我无法复制你的能力。”
　　夏稚指了指旁边的裴妄言：“那么他呢？”
　　晏凭鱼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她反应过来：“他和你是同类？”
　　“应该说是同命运之人。”夏稚纠正对方的说法，“我们的命运紧紧缠绕，无法分开。”
　　“我以为你不会相信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
　　“看起来你也不信命，那你为什么要当降临之神的祭司？你又不是任飞。”
　　以晏凭鱼的能力，她完全可以在反杀任飞后远走高飞，或者来找官方寻求庇护。
　　晏凭鱼低头温柔地笑了笑：“这是回合制对话吗？”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咖啡色的沙发，邀请晏凭鱼坐下：“我这里肯定也有你想知道的信息，做个交换吧，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晏凭鱼知道这个沙发：“它的精神控制对我没用。”
　　夏稚：“你别管。”
　　也许是被夏稚的诚恳打动，晏凭鱼在沙发上坐下，决定和对方来一场一对一的回合制对话。
　　对于夏稚的问话，晏凭鱼不答反问：“对你来说，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吗？因为你没有记忆，又莫名其妙地降临于此。如果后期恢复了记忆，你会怀疑那些记忆的真实性吗？”
　　夏稚是一个大度的人，她不介意晏凭鱼占据她的回合。针对这个问题，她觉得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我确实怀疑过这个世界和我自身的存在，但是那又无所谓，不管有没有记忆，我的作风都不会变。”
　　刚降临于此，夏稚都忽略了自己没有记忆这件事。她有游戏系统，这个世界有怪物，那么她的目标很明确了。
　　先把怪杀了，接下来再思考别的事情。只是在这过程中，她的记忆和怪物有关，所以她才会开始探寻。
　　“我猜你一定没有朋友吧。”夏稚都有点可怜晏凭鱼了，“没有朋友，所以当你对你的存在产生怀疑后，没有任何人能够握住你的手。”
　　但夏稚有无数的朋友。
　　如果有一天她被植入了虚假的记忆，她有倾诉的对象，她们都可以替她解答疑惑。
　　她们也可以握住她的手，对她说——
　　【至少此时此刻，我们是真实存在的。】
　　她们不是因为那些记忆而产生联系，她们因为命运、因为相互之间的吸引而如此亲密。
　　就像现在的夏稚，她失去了记忆，重新来到了她本来的世界，重新和曾经的朋友们拥有回忆。
　　“所以就算世界虚假又如何——”
　　晏凭鱼正等着夏稚说下一句话，就发现后者忽然扔给她一个苹果。
　　她刚想说这种致幻效果对她也不起作用，就听见夏稚继续说：“就算记忆也是虚假的，但我们现在的对话是真实的，你感知到的我的情绪也是真实的。你会因为我们这次对话产生的多余的感情和做出多余的行为也是基于当下的真实。”
　　她们正在进行的一问一答不会受到任何记忆的影响，她在传达她的想法，晏凭鱼在等待她的回应。
　　夏稚明白，晏凭鱼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她也对自身的存在产生了怀疑，她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记忆也是真实的吗？那些是否也是被人植入的虚假的记忆？
　　“任飞死后，你做出的一切行为都是基于你本人的想法，你可不要赖到任飞头上，我们这边可不认。”
　　晏凭鱼所做的一切坏事都被记录在案，如果她被逮捕，迎接她的要么是死亡，要么是利用她的异能为人类谋福利。
　　她想用这个借口逃脱惩罚是不可能的，她的精神又没有出问题。总不可能是她觉得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所以她就无所谓了？
　　晏凭鱼没想到夏稚的落点竟然是在这上面，她不是很在意，因为不会有那么一天。
　　她只觉得夏稚的想法太过童话：“假设你并非神明的孩子，只是神明培养的容器。在祂寄生你之后，你的意识和灵魂都不复存在……”
　　夏稚打断了晏凭鱼的话：“我会在它寄生我之前和它同归于尽，我绝对不会允许它使用我的身体。如果连我也做不到的话，那么寄生不寄生已经不重要了。”
　　她都无法阻止怪物，那么这个世界离被毁灭已经不远了。
　　晏凭鱼忽然意识到她试图跟夏稚讨论这个问题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这人有自己的一套价值观。不管她说再多，对方都不会有所触动。
　　可能这就是她们的区别吧，不论何时何地，夏稚在意的都是当下，而晏凭鱼会考虑更长远的未来。
　　“我的人生始于不堪，我这个人、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始于一场阴谋。”和所有反派一样，晏凭鱼也非常悲观，“这样的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我这个人有存在于世的必要吗？”
　　她究竟为了什么而来到这个世界上？来到这个注定会毁灭的世界。那些人都说因为爱而诞生，也说是为了感受世界而降临于世，可她并非如此，很多人也是。
　　人类是如此渺小且复杂的生物，不知道自己的诞生有何意义，痛苦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盼望着解脱却又挣扎苟活。
　　“所以我找到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晏凭鱼笑着说：“让这些人类得到解脱，不用再痛苦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唉。”
　　听到晏凭鱼这么说，夏稚狠狠地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要说想让别人的人生有意义呢。”
　　“这个世界上的人何其多……”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份爱～”
　　晏凭鱼的话被夏稚的歌声打断，她实在不理解对方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唱起歌来，更不理解她为什么如此乐观与积极，她轻笑一声：“真是孩子般的想法，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好吧，就当是你们这种大人最为擅长的逃避行为吧。”夏稚也不与晏凭鱼分辨，本来她的目的就是从对方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哲学不是她的领域。
　　“轮到我问了。”她问出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你对我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只是我还蛮喜欢写各种反派，还想试试写和女主争锋相对且势均力敌的反派，但这本国家力量太过强大，祭司发挥不出她的真正实力ps.每个重要角色我都会设置详细的背景，也想写各种性格的配角，因为想让读者觉得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稚在这个世界里和朋友们有着各自的精彩人生再pps.虽然喜欢写这种类型的反派，但不代表我支持她的做法，参考上本的许老大再ppps.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异能文里世界通常都会被划分为几个区域，或者国家力量不怎么出现，因为出现了就真的非常安心啊，那些阴谋诡计很难施展，除非我的背景放在大洋对面（）


第225章 225 你是这个世

　　听到这个问题, 晏凭鱼非常意外，因为她不明白夏稚为什么想知道她的个人情绪：“这对你，对你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帮助。”
　　“不一定。”夏稚说, “你不说怎么知道对我有没有帮助呢？”
　　她真的很好奇, 好感度不会骗人, 夏稚很想知道晏凭鱼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情感，也许其中隐藏着什么秘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晏凭鱼本人就比较扭曲。
　　好吧, 既然对方想知道的话……晏凭鱼自认为她对夏稚的感情始终如一：“你是神子, 我十分尊敬你。如果你要问我对你人形的看法的话，我确实有时候会感到苦恼, 因为你的人形态对我们造成了太多的阻碍。”
　　非常完美的挑不出错误的答案，不是一味的崇拜，很贴合她的性格。
　　但夏稚有挂，她看着晏凭鱼的眼睛说：“恐怕不只是这样，你有时候很讨厌我, 有时候对我无感——不用否认，我很确信你也很确信你自己确实对我抱有这些复杂的情感。”
　　一开始, 在夏稚还是普通高中生时，晏凭鱼讨厌她是因为她太优秀了, 对她好感度一百可能是出于惜才之心吧！
　　夏稚从来不怀疑别人对自己的正好感, 她觉得本该如此，负好感也无所谓, 毕竟个别人见不得有人太过闪亮。
　　“不过在你眼里我是怪物的孩子，所以你对我有很高的好感很正常，但你为什么会讨厌对你来说的神明的孩子呢？”
　　从夏稚降临于此的那一刻起，晏凭鱼就坚信她是神子, 即使她中途被人怀疑过是道标，但晏凭鱼的看法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除了神谕和你自我认知的‘人类无法寄生人类’，我想恐怕还有别的原因，而这些原因共同构成了你对我变来变去的态度。”
　　夏稚礼貌地给晏凭鱼上了一杯咖啡，做足了促膝长谈的准备。
　　晏凭鱼望着有精神控制效果的咖啡，没忍住弯起眉眼。都说了这些东西对她不起作用，但夏稚却充耳不闻，依旧给她递各种加了料的东西。
　　她猜测，夏稚可能是觉得量变一定能够产生质变，但这个规则对拥有等级压制的异能者和怪物来说是无效的。
　　晏凭鱼看向手上出现的黑色火焰的印记，那是她的下属在联系她：外面聚集了很多织梦人。
　　不过她并不慌张，她敢来当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比起离开，她更想和这位神子好好谈谈，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和人如此平等地对过话了。
　　“你真的很聪明。”晏凭鱼发出感叹，“作为人类，你也是佼佼者。我不敢想当你觉醒回归后，届时会有多难缠。”
　　夏稚指出她话语的矛盾点：“对你来说，怪物是神明，为了神明而死也无所谓，所以你为什么会用上‘难缠’？你又不是站在人类这一边。”
　　晏凭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提到了一个不相干的时事情：“之前我跟你说过，十八年前，或者说十九年前，我聆听到了神明的声音。那是骗你的，聆听到神谕的不是我，是上一任祭司。”
　　任飞……或者说上一任“任暃”，因为她已经不是任飞了，她只是被灌输了相关的记忆。总之，上一任任暃聆听到了神谕，她得知神明与祂的孩子将降临于此，于是展开了一系列的行动。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神明并未到来，她又进行解读和推演，确信在十多年后，神子会出现。
　　只是她没有等到那个时候，晏凭鱼发现了她培养自己的真实目的，抢先一步杀死了她。
　　晏凭鱼的能力远不及任暃，所以她没有使用异能，而是采用物理的办法毒杀了对方。
　　夏稚有个问题没有问错，晏凭鱼在杀死任暃后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有那么一瞬间，晏凭鱼想过自首，因为她杀了人，虽然在任暃之前她杀过无数人。
　　“但我养尊处优惯了。”晏凭鱼看向自己端着咖啡杯的手。
　　很早之前她就没有再进领域升级了，她更多时候都是在动脑，所以这双手现在就连战斗的痕迹都没有多少，看起来都不太像是一名异能者了。
　　“更早之前，除了上一任祭司给我安排的课程，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体力活。”晏凭鱼握紧了手，“如果我被抓捕，我想我吃不了那个苦。”
　　普通的监狱尚且难熬，更别说异能者的监狱了。更何况她的罪行是反人类，她的异能又如此强大，可想而知会有多少苦头，只怕官方会压榨她到死。
　　那还不如干脆的一了百了呢。
　　而在她产生这个念头时，她听到了神的声音，那是她第一次听到。再之后，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神明想要她看到的东西。
　　神明说——
　　“找到通道。”晏凭鱼复述着神明的话，“找到通道，杀死里面的人。”
　　在那个梦里，神明让她看到了那个未来。
　　断壁残垣之上，一个看起来像是人类的青年飘浮在半空中，对方看着下方的惨状，久久未曾行动。
　　晏凭鱼只能看见对方一动不动的背影。
　　夏稚表面平静，心里却暗道坏了，这不就是她之前在电影领域里看到的自己的记忆吗？那会儿她还以为自己是造成这一切的反派，虽然现在根据她的身世背景来看也是。
　　她不经意地跳过这个画面：“你听到了，然后你就照着它的话做？真有那天，你不也要死？而且它为什么给你看这个？它怎么联系到你的？”
　　后面那些问题晏凭鱼自己也不知道，那也不重要，她只知道她找到了人生的意义：让那个未来尽快到来。
　　所以她接手了降临之神，将降临之神做大做强，争取再创当年的辉煌。
　　“这个虚假且没有意义的世界，毁了也无所谓。”
　　反正她都不想活了，为什么不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呢？世界会在她的帮助下迎来末日，而她也会见到梦中的“神明”。
　　夏稚自然而然地接话道：“然后你会去攻击你的神明？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你就想找点事做？”
　　晏凭鱼诧异地点头：“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所以在“书”里，晏凭鱼才会挥动着武器冲向“天灾”，这是她给自己挑选的死法——在给这个世界挑选死法之后。
　　夏稚现在完全懂了晏凭鱼的心理，这人不见得有多听怪物的话，她之所以照着怪物的话来做纯是自己过得不如意就见不得别人也如意啊！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意义，觉得这个世界也没有意义，干脆拉着全世界一起去死。
　　降临之神的其他人，包括任飞，都是因为崇拜怪物，或者想要怪物给人类带来永生。但晏凭鱼没有以上两种想法，她就是单纯地看不惯这个世界。
　　“但你很不一样。”晏凭鱼说。
　　晏凭鱼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了夏稚的存在，她通过路边的监控观察着夏稚的一举一动，观看过后者放在主页的所有视频，观看过她在个人赛上的所有视频，那些视频和资料她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了最后她得出结论。
　　“对我来说，你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亮点，所以我想摧毁你。”
　　夏稚的性格和作风太吸引人了，晏凭鱼自然也是被吸引的其中一个，没有人不想成为夏稚——生如夏花般绚烂，死也必定如秋叶般静美。
　　和她的天赋和能力没有太大的关联，她这个人的生命如夏日般热烈，或者说比夏日还要耀眼，甚至到了刺眼的地步。
　　晏凭鱼的眼睛承受不住这样的光芒，所以她讨厌乃至恨上了夏稚。
　　不是因为夏稚是神子她才尊敬她，也不是因为她讨厌这个世界才讨厌夏稚。
　　好感度100是因为她羡慕夏稚那炽烈的灵魂，-100是因为她厌恶夏稚那纯粹的心性。
　　这个人凭什么这么洒脱、凭什么这么不讲道理呢？
　　即便身处在这么复杂的环境里，这个人依旧保持着积极向上的初心，就像是盛夏里不管不顾冲破土壤的树苗。
　　“不论你是不是神子，我都想杀死你。”
　　这是晏凭鱼第一次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眼里那些或是艳羡或是愤恨的情感满溢出来，落在她的嘴边，将她向来上扬的唇角往下压。
　　就算没有刚才的对话，晏凭鱼也确信，如果是夏稚处于她当年的情境，对方一定不会像她一样。
　　夏稚会怎么样，晏凭鱼不愿意去想，每次一想她就更想加快世界毁灭的进度。
　　“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晏凭鱼不想杀死夏稚，不想让后者提前觉醒，她想让夏稚在人类这个身份上越走越远。
　　夏稚会和更多的人产生密不可分的联系。她会拥有人类的各种软弱的情感。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自诩为救世主的她其实是怪物，她救不了任何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世界被她和她的同类毁掉。
　　“当预言之日来临，我很想看到你崩溃的模样。”
　　晏凭鱼非常期待有这么一天。
　　夏稚正消化着晏凭鱼传达的情感，就看到她的电影空间突然出现了一道门，那道门就在晏凭鱼的身后。
　　电影结束，晏凭鱼确实随时可以离开，只是出去后她会面对一堆提灯人。所以她特意在这个空间里等了一会儿，等到有人给她打开一扇任意门，她可以通过任意门去到其他地方。
　　“游戏到此结束。”晏凭鱼往后一倒，“这次的谈话我很喜欢，希望我们下次能够通过屏幕对话。”
　　夏稚没有动，她懒得去追了。既然已经知道晏凭鱼是纯报复社会，那就好办了。
　　而且她还有人质在手上呢。
　　她看向还在走剧情的晏晟，这人已经快和剧情融为一体了，不赶紧清醒过来的话，恐怕就会永远留在里面。
　　他的记忆也非常简单，就是小时候家里穷，然后受到了晏凭鱼的资助。在晏凭鱼的帮助下，他成为了怪物的狂热信徒。
　　至于为什么变成狂热信徒，是因为在老人们看来，晏凭鱼就是“任飞”，是历代的“任暃”。而晏凭鱼也默认了，并且按照任暃的习惯行动，培养各种孩子。
　　只是她培养这些孩子是为了让他们成为她的帮手，帮助她加快世界毁灭的进程。
　　话说回来，任如风是谁带回那个组织的呢？到底是任暃还是晏凭鱼？
　　晏凭鱼说那时候聆听神谕的不是她，那么任如风出生时任暃还在，可能任如风就是被任暃带回去，作为下下个“容器”。
　　晏凭鱼反杀了任暃，她不需要容器，但她没有把任如风留在组织里，而是让任如风成为了一名在外人看来很普通的学生。
　　这很微妙。
　　……
　　晏凭鱼跑得很快，因为再慢一点，她就会碰上沈却。
　　沈却带人从外面打开了一个小门，当电影结束，还在空间的三人被当场抓获。
　　听说现场还有降临之神的祭司时，几名前辈望着夏稚欲言又止。
　　她们的版本还没有更新到后面，只是隐隐约约听说这位超级新生疑似那位大人物，所以责怪的话无法说出口。
　　倒是沈却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你还真是胆大，一点都不考虑一下前辈们的想法，她们可是要担心死了。”
　　“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那种莽撞之人。”夏稚觉得前辈们对自己有些错误的认知，她心里向来有数，没有把握她才不会去和人硬碰硬。
　　虽然当时她确实没有想太多，她只想要让自己的气顺一点。
　　“忍一时的话我会越想越气，退一步更是让我难受至极。”
　　那两人都上门来挑衅她了，她一定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不然还真当她是包子了。
　　“结果还是好的。”夏稚说，“我知道了很多秘密。”
　　沈却：“那些秘密留着回局里说，在那之前，擅自行动的你等着写检讨吧。”
　　夏稚：“？”
　　她不干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旁观的人：“……”
　　沈却扶着额头：“祖宗你别说了，这里还有普通人，我可不想让普通人怀疑我们异能者也搞特权。”
　　夏稚还想再说，沈却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往外带。
　　祢佑虽然听不太懂，但夏稚的那句问话她还是懂的，她悄悄问林麦阳：“夏稚同学是某个领导的孩子？”
　　林麦阳：“……”
　　她感到一言难尽：“不，她什么都不是，就是比较刺头。她只是不想写检讨而已，之前她跟人被关小黑屋她什么都没说。”
　　总不可能是夏稚想败坏她们异能者的名声吧！
　　祢佑似懂非懂，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要放松了许多。就算是异能者，也跟她们普通人差不多嘛。
　　“话说回来，麦麦，这是你第几次跟我说这些？我总感觉似曾相识。”祢佑有所察觉，“不会我们上次不是在溶洞迷路，而是也遇到了这种情况吧？”
　　林麦阳：“差不多，不过那时你们要面对的可不是人类，而是怪物，而且也是那家伙救了你们。”
　　“那她救了我们两次。”
　　祢佑用星星眼崇拜地看向夏稚，随即她想到什么，问道：“那这次我们也要被消除记忆吗？”
　　林麦阳面色凝重地点头。
　　“那我岂不是又要忘记她救过我们？”祢佑觉得这样也太令人难过了，“这也太不合理了，明明她做了那么了不起的事情。”
　　“没办法，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被捕捉，这是前人得出的结论。”林麦阳觉得就是夏稚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才总是被捕捉。
　　“你放心，下次再见到她我会提醒你，你们会再次重新认识。”
　　祢佑：“那好，你一定要提醒我啊，我还要给她准备礼物呢。”
　　林麦阳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忘记她。”
　　另一边，栗摇杏刚想跟上夏稚，就看到相熟的苏前辈朝她招手。
　　苏前辈和栗拂青是一个小队的调查员，同时两人也是恋人。不同于形同陌路的两姐妹，苏前辈和栗摇杏的关系还算可以，栗摇杏得到的很多情报都是从苏前辈这里来的。
　　虽然栗摇杏不知道栗拂青为什么不制止苏前辈跟她来往，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跟苏前辈划清界限。
　　总之，栗摇杏瞧了一眼还在鼓捣数据的栗拂青，慢慢靠近苏前辈。
　　其实不用过来她也知道苏前辈会对她说什么。
　　“听说你出事后，青青主动选择到这边来。”
　　果然，苏前辈又开始了一贯的劝说：“她很担心你。”
　　栗摇杏干巴巴地回了一个“哦”。
　　苏前辈瞥了一眼好像很忙碌的栗拂青，继续说：“刚才你们的生命体征出问题时，她脸色都白了。只是碍于某些原因，她不好说出口。”
　　“她担心的是别人吧。”栗摇杏根本不相信苏前辈的这番言论，“而且要是出事了，她也要担责。”
　　苏前辈：“她只是嘴巴坏，有些时候气性上来后会说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伤人的话，我和她相处时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其实话说出口后，她也很后悔，只是拉不下脸来道歉。”
　　栗摇杏又“哦”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栗拂青的气性很大，小时候栗拂青就经常莫名其妙地生气，然后每次都是她去讨好她。
　　包括那次和妈妈爸爸他们一起出去旅游，栗拂青也突然生气，她发去的消息也不回。还是她说要去哪些地方，会带哪些礼物回来给栗拂青，栗拂青才勉强搭理了她。
　　那件事后，她每天都想方设法地试图挽回岌岌可危的姐妹情，做了很多努力，可她被栗拂青拉黑，也见不到栗拂青的面。好不容易等到过节，栗拂青完全把她当空气，还把她悄悄放进去的礼物从房间里丢出来。
　　“我本来就很讨厌她，要不是那件事后她一直在安慰我，我也不会那么依赖她。”
　　小时候，栗拂青就看她哪儿哪儿都不顺眼。栗摇杏的性格更讨喜，大家都更喜欢她，只要她撒撒娇，家里人就会给她买她想要得到的东西。但栗拂青从小性格就那样，跟谁也不亲近，大家顶多夸她一句小小年纪就懂得不少。
　　栗摇杏私以为，栗拂青其实羡慕着她，所以才会看她不顺眼。
　　后来妈妈爸爸去世，她以为栗拂青会骂她，没想到栗拂青选择站在她这边保护她。
　　那时栗摇杏真的非常感动，她发誓以后赚钱给姐姐买大房子。
　　只是……
　　“她就是在耍我，看我依赖她后，又毫不犹豫地把我抛弃。”
　　栗摇杏曾经偷偷问过独孤芒硝，用了“我有一个朋友”的说法，独孤芒硝就是这么回答的。
　　“这是那个姐姐对妹妹的报复。”独孤芒硝笃定以及肯定地说，“这个姐姐太有心机了，这种人真可怕。”
　　苏前辈辩解说：“青青她不是这种人……”
　　栗摇杏表示谁知道，苏前辈只是跟栗拂青认识几年的恋人，她跟栗拂青可是认识了十多年。
　　不过她也没有反驳苏前辈：“以后别再跟我说她的事情了，我有自己的朋友，懒得搭理她。”
　　苏前辈无奈地看着她小跑跟上正在等她的林麦阳，他转身回到栗拂青的身边。
　　栗拂青冷着脸：“你又去找她做什么？”
　　“别人都有家人朋友关心，小杏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怪可怜的。”苏前辈说。
　　“那个男同学也是一个人，你怎么不关心关心？”
　　“因为小夏同学一直在看他，而且他并不在意这些。”
　　栗拂青看了一眼那边的几个学生，她注意到也有人在等着栗摇杏。
　　苏前辈想了想，还是把栗摇杏最后那句话告诉了栗拂青：“她现在有了很多朋友，你应该可以放心了。”
　　栗拂青没有再说话。
　　夏稚已经挣脱了沈却的束缚，回到了小伙伴的周围。
　　她刚来就听到林麦阳问栗摇杏：“那个调查员你认识？”
　　栗摇杏点点头：“算是我亲戚吧，他来关心关心我。”
　　夏稚看过去，发现林麦阳指的是另一个男调查员。而在她看过去的同时，栗拂青也看她们这边。
　　她现在有点理解晏凭鱼说的那些话了，于是她不由得发出感叹：“唉，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
　　同伴们：“？”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交代的差不多了，我一定要在这个月完结！


第226章 226 意识和你共

　　当日的突发事件报告很快被提交给了两位局长, 但夏稚的证言直到几天后才被上报。
　　之所以是几天后，是因为夏稚刚回到总局就倒地不起。
　　当时可把大家吓坏了，一检测才发现是她用异能过度, 大脑自动进入休眠模式。
　　总局的治疗异能者例行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得知夏稚回溯了一个空间的时间外加使用了一个超强的空间能力后, 该医生沉默了。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医生由之前的严肃变得放松，“只是昏迷几天已经算是祖宗显灵了, 上一个这么做的时间异能者缺胳膊少腿的, 已经退出了一线。”
　　栗摇杏不太明白：“可是我也有朋友是时间异能者，她每次使用后只是脑袋疼而已。”
　　“你让她也回溯一个空间的时间试试？”医生摆摆手, “时间异能者都是在挑战世界法则，轻则头疼，重则死亡。”
　　优秀的时间异能者都死了，没死的说明不够优秀，毕竟她们的异能真的非常强大。
　　栗摇杏嘟囔一声：“可是程局也是时间异能者呀。”
　　医生：“……程局不一样。”
　　大家都知道, 程局的异能得用在最关键的时刻，像这种情况是不值得她出手的。
　　冷不丁的, 一道电子音传来。医生看过去，发现是那个男学生正在使用文字转语音。
　　裴妄言问：【如果想要回溯整个世界的时间, 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医生瞪着眼睛：“你是什么异能？”
　　“他是言灵者, 不是时间异能者。”栗摇杏替裴妄言解释，“他可能只是好奇, 就算有这份心也没有这份力。”
　　医生这才放心下来，因为有的学生比较大胆，有时候会故意尝试超出自己能力的东西，结果被反噬。
　　她这才耐心回答：“回溯整个世界的时间, 这种事情只有像程局那样的特级异能者才能做到。像你们这样的孩子，一旦使用了异能，不管起没起作用，都会被反噬，没死都算好的了。”
　　栗摇杏：“那程局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医生摇摇头：“不好说，毕竟我们也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但如果真有人能够回溯整个世界的时间的话，这个人恐怕也会死。”
　　栗摇杏被说得频频看向夏稚，就担心下一秒夏稚就死了。
　　好在夏稚真的就只是昏迷了几天，等她醒来又再次活蹦乱跳起来。
　　她的笔录还没填，刚好这节课是符振衣的课，夏稚非常愉快地翘课去了总局。
　　#符振衣：“？”#
　　虽然夏稚昏迷了几天，但当天的细节她都没忘记，她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看到内容的沈却当机立断地带上文件去找两位局长，将夏稚提供的情报告知。
　　“看来我们对降临之神的对策需要更改了。”季夕说，“那位祭司只是报复社会，但底下的人却被人蛊惑得信仰怪物。”
　　沈却已经习惯了：“邪教不都是这样吗？我们和表世界经常联手去打击邪教，不管是降临之神还是某某功，它们的底层逻辑都一样。那些邪教的头目大多数都不信，他们只是想趁机牟取利益。”
　　纯纯报复社会的通常都是一些激进分子，像晏凭鱼这样温水煮青蛙的报复社会极其少见。
　　“晏凭鱼好歹见识过世面，她读的那么多书也不是白读的，肯定不是真信啊。”
　　夏稚时常怀疑那些知识分子到底是为什么对这种邪教深信不疑：“我怀疑她以前虔诚也是装给任暃看，实际上她本人根本没有信仰，她就想好好过日子。”
　　三位领导默默地看向突然出现的夏稚，沈却回想了一下，好像她来的时候夏稚就跟在她后面，只是她当时忙着汇报工作，就没在意这孩子。
　　没想到被这人混进会议了。她看了一眼程局，程局应该是默许了——夏稚说得对，还真是有特权。
　　沈却认可夏稚说的话，除了从小就被洗脑的，大部分邪教徒都是因为生存不易而加入邪教，如晏凭鱼这种过得顺风顺水的高知分子，还真不一定会信。
　　而降临之神的那群人，尤其是高层，也许信仰怪物，但更多的是希望怪物降临后，他们能够成为怪物之下的人类，届时便可胡作非为。
　　总而言之，任飞其实早就已经死了，后来的那些“任暃”其实都是被灌输任飞记忆的不同的人。拥有虚假记忆的她们认定自己就是任飞，于是她们成为了任飞。
　　“那任如风又是怎么一回事？”沈却有着和夏稚相同的疑问。
　　既然排除了寄生论，那任如风就不是容器，所以她会来卧底提灯人也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晏凭鱼并未为任如风遮掩，提灯人这边一下子就查到了任如风的背景。
　　“万一是她良心发现了呢？”夏稚和裴妄言推理过晏凭鱼的动机，“任如风可能不是她带回去的，毕竟任如风姓任。”
　　晏凭鱼带回组织的孩子都随她姓晏，虽然她只找本村人祸害。
　　任如风随任飞姓，可能就是上一任任暃取的，原本她的名字应该也带“fei”，这是任飞们沿袭下来的习惯。
　　夏稚还记得之前她随口喊任如风为“如花”时，后者非常生气。
　　任如风很珍惜她这个名字，特地强调说她是“如风一般自由”。根据她对晏凭鱼的信赖来看，这名字估计就是晏凭鱼取的。
　　“如风一般自由……”
　　沈却翻到夏稚记录的晏凭鱼在电影空间里的一言一行，上面写着晏凭鱼曾说过很感谢夏稚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再次见到“姨母”任暃，也写着晏凭鱼向她的姨母强调她现在的名字是“晏凭鱼”。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怎么开始做阅读理解了……”沈却最讨厌的就是做理解题，虽然她现在的工作的主要内容就是这个，“从字面意义上来看，如风和凭鱼都和自由有关。”
　　“她觉得自己的前半生不自由，后半生也看不到希望，所以就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呗。”夏稚还记得晏凭鱼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所以她就特别羡慕又厌恶我这样潇洒不羁且无拘无束的天才，唉，人强遭狗恨。”
　　沈却看向表情没有变化的两位局长，她没忍住隔空将笔砸向夏稚的脑袋：“这里是会议室，后面那句话可以不用说。”
　　夏稚：“我又不是领导，不过你们要是让我当领导，我肯定变得正经，绝对不说太多垃圾话。”
　　沈却：“原来你也知道你说的是垃圾话。”
　　“所以——”
　　程曦打断了那两人的插科打诨，她总结说：“晏凭鱼将自己的美好祝愿寄托在了任如风身上，将任如风送来异能学校，目的就是想看到自己的另一种可能性。”
　　晏凭鱼自己肯定是没办法了，她在反杀任暃之前就已经做过无数坏事了。但任如风不一样，任如风才刚成年，还什么都没有做。
　　“那为什么不洗掉任如风关于降临之神的记忆？现在这种情况，任如风的处境很尴尬。”
　　刚说完，沈却就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表情微妙：“晏凭鱼不甘心。”
　　晏凭鱼的内心有些扭曲，就像她报复社会拉着人类陪葬一样，她虽然想让任如风获得新的人生，但她又感到了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的人生如此糟糕，而别人的人生一片坦荡。
　　所以她将任如风送来了异能高中，但没有洗掉任如风的记忆，让任如风以为自己是卧底，让提灯人警惕着任如风。
　　她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
　　程曦闭了闭眼：“我们的前期工作没有做好，如果我们尽快注意到这方面，那么很多孩子不必走上这条路。”
　　不管是被任暃带走的孩子，还是之前被醒世联盟控制的孤儿院的孩子，他们会遭受这些痛苦是她们提灯人的失职。
　　沈却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之前的通讯不发达，黑户到处都有。也是近几年才好了起来，能够极大地避免这种情况。”
　　夏稚听了一耳朵觉得不对劲：“你们怎么就开始反省自己了？咱们不是还在分析晏凭鱼吗？”
　　她明白了：“你们不会觉得要是晏凭鱼没有被任暃带走，她现在就不会变成这样吧？”
　　“这是总结经验教训。”
　　沈却再次用笔砸了一下夏稚的脑袋：“晏凭鱼和任如风这两个例子背后，隐藏着我们需要完善的地方，得未雨绸缪。”
　　夏稚：“Fine.”
　　她继续问：“那任如风怎么处理？跟她说明情况？还是静观其变？”
　　“这就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了。”沈却提醒道，“比起这个，还是你的事情更重要。”
　　沈却看向程曦，等待程曦开始问话。
　　程曦盯着记录上的文字，好一会儿才开口问：“总结一下你的说辞，上个世界的你也是锦城一中的学生，除了你的能力你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然后，预言之日到来，有人回溯了整个世界，而你不在其中——你藏在了某个空间，你经常梦到的那个虚无的只有你一个人的空间。本来，裴妄言同学和你在一起，但你为了让他拥有新生，所以将他丢出空间外，丢到他原本的亲人门口。”
　　夏稚礼貌地举手示意：“程局，是放到，不是丢出去，请注意措辞。”
　　程曦笑了笑：“好吧，你将他放到他原本的家人门口，让他能够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再之后，你继续藏在虚无的空间里，等待关键时刻的到来。直到前年八月份，失去记忆的你出现了。”
　　夏稚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
　　程曦想了想，她打开身后的大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个类似虫茧的东西。
　　“根据我的判断来看，那个人回溯着整个世界，而拥有空间能力的你将自己包裹在了独立的时间流中，形成类似这样的时间之茧，所以你没有跟着回溯。”
　　这就是夏稚看到的那个虚无的空间，虽然不知道夏稚最后为什么会是从领域里出来的。
　　“这个空间跳出星系外，可能也不在宇宙中，所以你才能从这个地方看到地球。”程曦顿了顿，“因为这种做法违反了世界法则，所以你的存在被抹除了，这个世界不再存在你这个人。”
　　虽然现在大家还记得夏稚，还知道她的存在，但到了某个时间点，或者时间一长，大家也许就会遗忘。
　　夏稚消化了一下程曦的话，她情不自禁地赞叹道：“我居然这么厉害。”
　　其他人都是顺应世界法则行动，只有她违反了规则，她在挑战宇宙的权威。
　　她快被自己帅呆了，连表情都带上了陶醉：“不愧是我。”
　　沈却：“……”
　　她忍住再次丢笔的冲动。
　　别看程局说得那么轻松，这其中的困难恐怕不是一丁半点，一个搞不好夏稚这个人都会湮灭在宇宙之中。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沈却感到困惑，她用上了第三人称，“虽然她的出现确实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帮助。”
　　程曦：“可能是想万无一失，想要完全改写未来。”
　　只是重来一次的话，未来可能会一成不变。但夏稚的异能存疑，她的异能应该很厉害，即使重来也会保存痕迹。
　　所以那些人才不希望夏稚这么做，毕竟都是牺牲，当然要让牺牲得到最大的回报才行。
　　而对那些人来说，夏稚的牺牲显然不值得。
　　“也可能是想再见到谁。”夏稚撑着下巴说，“之前的那些前辈们不是说了吗？我想要再见到某个人，所以才会这么做。”
　　程曦摇摇头：“我倾向于第一个答案。”
　　假设这个人是裴妄言，虽然未来的他变成了夏稚的异能，但过去的他应该还存在。
　　“所以，排除夏稚是道标，排除她一直待在通道世界……”沈却提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点，“那么她的污染数值为什么会这么高？难不成真像申屠怀说的那样？”
　　申屠怀认为夏稚是怪物和人类的集合体，她和怪物融为了一体，所以她才会是个人，但污染数值爆炸。
　　但如果夏稚的基因是因为被世界法则修改了呢？毕竟她已经被世界抹除了存在。
　　程曦看向夏稚：“你能召唤出你的那些伴生物么？”
　　“伴生物……听起来我好像是怪物似的。”
　　夏稚把面板书和系统都叫出来放在桌面上，她用手指指着问道：“所以你们看到了吗？”
　　可能是夏稚已经被抹除了存在，所以她的异能他们看不到。
　　沈却不想去想，今后的夏稚是否也会跟她的异能一样，不被她们所看见呢？
　　程曦看不见也感知不到，哪怕夏稚将面板书放到她的手上，她也感觉不到。
　　她沉吟道：“先前你说怪物有可能寄生在你的身上，和你一起从门里出来。”
　　正好她的大脑有怪物的气息，这些东西也是藏在她的意识里，所以不排除这两样东西是怪物的可能性。
　　毕竟夏稚能把裴妄言变成自己的异能，她也可以把怪物变成自己的异能。
　　“首先排除那只鸟，它就跟裴妄言一样爱装死，不愧是他本人。”夏稚思考中，“面板书也不太可能，它装着我的全部能力。如果我的异能可以拆分的话，那它就是我异能的本体。”
　　但别的东西都是死物，不太可能是怪物。
　　一场会议下来，疑问更多了。三位领导还有别的会议要开，夏稚起身离开。
　　没走几步，她又转回来，坐在离程曦最近的座位上，她把双手放在桌上，正经无比地说：“我们把上一个世界称作一周目，现在是重开的二周目。”
　　沈却不知道夏稚为什么突然跑来说什么一周目二周目，她听不懂这种术语。
　　但程局好像听得懂。
　　在程曦平静的注视下，夏稚说：“那么，程局，一周目回溯整个世界的人，只可能是你。”
　　在游戏里，每个周目的人和剧情是不会变的，顶多会因为玩家的选择不同而走向不同的结局。
　　所以，能够回溯整个世界并且必须这么做的人，只有可能是程曦。
　　所有时间异能者，只有身为特级异能者的她有这个能力。
　　之前裴妄言就问过给她治疗的医生，夏稚也觉得那个人是程曦。但直到刚才，她才确定下来。
　　夏稚说：“你刚才听我这么说，就知道这个人是你了，但你没有提，还很快引出新的话题。”
　　沈却和季夕当时也有所触动，只是因为程曦提到了时间之茧，他们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程曦没有否认，她含笑点头：“是，我知道这个人只有可能是我，所以我很高兴。”
　　她的异能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终于不用再计算到底什么时候才值得她使用异能，这就是最重要的时机。
　　“可是回溯整个世界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沈却觉得不对劲，“但程局看起来很正常。”
　　“她会死。”
　　夏稚言简意赅。
　　就像她做的那个梦，和她对话的那个女声光点大概率是程局。
　　程曦付出的代价是死亡，但她却觉得这对还活着的夏稚不公平。
　　沈却看向活生生的程曦。
　　“我想，我会在预言之日后死去。”程曦很快想明白了一切，“过去的我还活着，所以即使回溯也检测不出问题。等到预言之日到来，到我使用能力的那天，我恐怕会立刻死去。”
　　夏稚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叹了一口气：“那我们一周目的感情应该很好吧。”
　　一周目她有自己的家人，跟程曦没有亲戚关系。这种情况下，她跟程曦如此亲近，说明她们的感情真的很不错。
　　只是因为二周目的一些事情，夏稚依旧对程曦当时想让疑似道标的她重新当回道标而感到不高兴。
　　程曦没想到夏稚的重点会在这上面，她的目光越过夏稚，落到无人的地方：“那很好。”
　　夏稚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到季校长的头顶冒出一个感叹号，这是伙伴任务被触发的意思。
　　她看了看面色正常的程局，又看了看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季校长，明白该如何触发季校长的伙伴任务了。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我和裴妄言之前讨论过一些东西，因为跟他说过一次，所以我懒得再复述一遍，干脆就让他写一份报告给你们看。”
　　程曦接过笔记本，她翻开，看了几页后又合上。
　　她微微皱起眉头：“除了裴妄言同学，你还和谁说了？”
　　夏稚摊开手：“没了，我又不是傻子，这种小秘密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程曦寻思也是，毕竟夏稚一开始还不打算告诉她。
　　她看向季夕：“待会儿的会议你主持一下，我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季夕表示收到。
　　程曦继续往下看。
　　夏稚是道标这件事可以告知所有人，但她疑似怪物的孩子这件事万万不可。
　　一周目的夏稚被怪物抚养长大，程曦猜测那个怪物可能跟千年前的那位素心声一样，意识从门里出来，但本人没有什么能力。
　　而夏稚按部就班地成为了异能者，按部就班地组建了小队，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程曦按了一个开关，空间被转动，很快这个房间里就只剩下她和夏稚。
　　“怪物确实和你融为了一体，申屠怀没有说错。”
　　程曦的表情认真：“我不得不回溯整个世界的时间，极大可能是因为领域已经被破坏，我需要让领域被修复。”
　　这个前提是“天灾”已经死亡，如果它没有死亡的话，修复领域也没用。就算能够困住怪物三个月，三月之期一到，它就会离开领域，来到地球。
　　这种情况下，程曦选择回溯时间的话，预言之日来临，人类这边就缺少了一个战力。
　　而且根据程曦的预言，怪物横行时，她正待在废墟之上。
　　那时候她还没有回溯时间。
　　“所以，未来我们找到了解决‘天灾’的办法。而你，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程曦说：“怪物平时飘浮在宇宙中，他们的体型非常庞大，寿命也很长，所以睡眠时间也长。”
　　夏稚只要让怪物的本体永远休眠就好。
　　至于要怎么做……
　　“你让天灾的意识和你共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7章 227 提前写好遗

　　意识和怪物共存, 所以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她的污染数值这么高，但外表和内里与人类无异。
　　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夏稚一定要跳出宇宙外，她要带着怪物一起被世界抹除。
　　这么一来, 怪物的本体没有了它的意识, 就会永远休眠, 相当于植物怪，永远地飘浮在宇宙之中，成为宇宙的垃圾。
　　也许某天它会再生出意识, 也许会被更高等的生物侵占身体, 但那一天会很漫长。人类可以想办法发展科技，然后在它重新苏醒之前回收它的身体。
　　夏稚用这种办法来为大家争取了时机, 代价是她将会被遗忘。
　　难怪未来的程曦不同意夏稚的做法，因为夏稚已经和怪物融为了一体，这个代码的优先级比程曦的时间回溯要高，所以哪怕夏稚后来也跟着回溯，大概率和怪物也不会分开。
　　到时候她们会想别的办法处理掉怪物, 不用夏稚牺牲。
　　“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这有我的责任？也有可能是因为时间不等人。”夏稚也惊叹自己如此大公无私，“而且我又不像你们一样会死, 大不了就是被遗忘而已，人只要死了都会被遗忘, 我还是能够接受的。”
　　“还有一件事, 领域崩塌，需要有人去填充。”程曦心想那个人绝不是自己, 因为她已经使用异能回溯了时间，已经没有额外的资本去支付领域需要的代价。
　　能够做到这一切的还有拥有言灵的沈却，但程曦觉得也绝不会是沈却，因为沈却先死一步。
　　夏稚如果和怪物融为了一体, 那她反而更有可能成为那个新的地基，只有这样，才能完全根绝怪物的意识回归本能的可能性。
　　她要用她自己和怪物的能力一起成为地基。
　　“只有这种可能。”
　　程曦垂下眼眸。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一开始她就是打着让疑似道标的夏稚回归领域。可现在得知夏稚并非道标，是她需要保护的学生，她又不希望夏稚变成这样。
　　归根到底，在程曦这里，夏稚现在是需要保护的弱小。而且夏稚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弥补程曦的无能为力。如果她能够更加强大，就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那不对。”夏稚发现了矛盾，“既然未来的我已经做好了一切，那么我为什么也要回到过去？如果说是想见到某些人，那我为什么要等到十七八岁的时候才出现呢？相处的时间大大缩小了呢，总不可能是担心他们太快遗忘我吧？”
　　之前的推测是她想要等待合适的时机，但未来的她已经做足了准备，她们只要按部就班地来到未来就好了。
　　程曦倒是有了答案：“锚点，你拥有空间能力，所以不会被时间洪流切割，同时你的锚点能够让你找到你想要的时间和降落地点。”
　　时间和空间能力有时候不分家，夏稚把自己困在时间之茧中，她想在宇宙尺度上搜寻想要的时间节点并不难。
　　她曾经属于这个时空，所以当她出现，她的年纪会被自动调整。
　　之所以是十七八岁，程曦想可能正是在这个时候，一周目的夏稚发现了自己有“锚点”这个能力——就像是升级一样，一周目的夏稚升级了“锚点”功能，并安放了一个锚点。
　　不过这个结论不够严谨，程曦想到之前夏稚的突然消失：“在溶洞领域里，你是怎么去到的过去？”
　　夏稚目光向右平移：“跟你说的功能解锁差不多，我解锁了千年篇地图，去到了千年前，不过我就只去了那一次。”
　　程曦沉思中：“这么看来，每个时间节点你只能去一次，并且需要累计某种条件。”
　　她看向夏稚：“所以，这不是你选择的时间节点。”
　　“那裴妄言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夏稚始终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一只鸟，又为什么会成为我的异能？”
　　程曦：“也许他主动要和你一起成为地基。”
　　夏稚持保留态度，她决定待会儿就带裴妄言去研究院，让研究员研究一下他的成分。
　　程曦还有会议，夏稚礼貌告辞。
　　离开色调偏冷的办公室，来到暖色调的异能者服务中心，夏稚和来往的提灯人打着招呼。
　　大家大概都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所以和夏稚打起招呼来就不像之前那么随意，态度还多了一些郑重。
　　夏稚心里暗爽。
　　被夏稚强行拖着来陪她的黄转青和郁听芽对视一眼，黄转青试探着说：“程局跟你说了什么吗？你的心态看起来比之前要好。”
　　黄转青还记得之前的对话，夏稚并不希望自己是道标，有时候被这么对待她的心情不怎么美妙——虽然她还是在笑，但黄转青能够看到她的嘴角弧度下降了几个像素点。
　　“今天的天气很好。”
　　夏稚答非所问，她伸着懒腰，看向窗外的万里晴空：“夏天快要到了。”
　　如果她是道标，夏稚肯定不乐意。但现在她不是，别人认为她是，把本来该给道标的尊敬给了她，她肯定高兴啊。
　　夏稚敢保证，她就算在这里放烟花，那些前辈肯定也不敢太过斥责她，只能上报领导，让领导当这个胆大包天敢批评“道标”的坏人。
　　尤其是某位一开始对她恶语相向的清洁工，那人以为她是沾了程局的光，没想到到头来是程局沾了她的光，所以现在那位清洁工都避着夏稚走，就怕自己的嘴脸变得太快。
　　“你说是吧，易前辈？”夏稚笑眯眯地招呼贴着墙路过的易寂然，她也不担心易寂然会装作没听到，毕竟她可是“道标”。
　　易寂然和谢临风刚出完任务，回来就看到了现在大厅中间挡路的夏稚。
　　以往易寂然肯定要吐槽夏稚又在招摇过市，但现在她低着头想要快速跑过去，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惜她不是言灵者。
　　她面如死灰地和谢临风一起转过身。
　　谢临风高兴地和夏稚握手，她本来就想跟疑似道标的夏稚握握手，但易寂然说什么都不让。
　　这次可是让她逮到机会了。
　　夏稚绕着易寂然转了一圈：“易前辈最近怎么躲着我？是我哪里惹到易前辈了吗？”
　　易寂然内心很惶恐，但性格使然，她只能挤出一个笑：“没有的事，同学你想多了。”
　　“我觉得易前辈对我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夏稚感叹一声，“之前易前辈看到我不是对我吹毛求疵就是对我横眉竖眼，经常还会对我阴阳怪气呐。虽然有时候让我感到难过，但我知道这是易前辈对我爱的鞭策，希望我不要得意忘形。”
　　黄转青：“……”
　　夏稚怎么敢说她不记仇？这不是事事都记得吗？
　　黄转青也产生了和狩光人同样的想法，她真的是道标吗……？毕竟道标的品性连狩光人都无法抹黑。
　　易寂然闭了闭眼：“对不起，当初是我太冲动莽撞，自顾自地认为你让程局有了污点，十分抱歉。”
　　夏稚把手背放在嘴边，摆出非常标准的反派笑：“哎呀哎呀，易前辈这是做什么，真让我感到不安呀吼吼吼。”
　　“……”
　　刚开完会的沈却捂着脑袋，旁边的樊双玉也感到了忧郁，因为领导看了一出笑话——虽然这几人都不是她部门的，但这个地方是她们部门的工作地点，而且来往的除了提灯人，还有一些普通人。
　　这几个孩子，非要站正中间，怎么不挑人少的地方呢？
　　樊双玉忧郁地给符振衣打了电话，让符振衣尽快来领人。管教学生这件事还是交给班主任吧，虽然这个学生比较特殊。
　　本来就因为三名学生翘课而怒气十足的符振衣又收到了樊部长的通知：“……”
　　当初她为什么要收下夏稚这个学生？又为什么要答应来大学任教？
　　夏稚并不知道符振衣正在赶往总局的路上，她笑够后把手放在易寂然的肩膀上：“易前辈，你千万不要摧眉折腰事权威啊。我知道你肯定是因为我的身份而道歉，其实内心并没有因为当初对我的恶劣态度而感到懊悔，我都知道的。”
　　易寂然艰难开口：“同学你放心，我会改改为人处事的态度，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
　　夏稚总算满意了：“哎呀，其实易前辈你的性格挺好的，就是理不直气也壮，跟我们陆老师一样，没理也不饶人。大家还是要以和为贵嘛。”
　　旁观的大家保持沉默。
　　并且产生了一个共同的心声：她怎么就是道标呢！
　　强行和易前辈达成共识后，夏稚很高兴自己今天又为世界和平做出了贡献。她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唱起歌来：“只要人人都献出一份爱～”
　　郁听芽跟在夏稚的后面，黄转青很不想承认自己和夏稚是一队的，但深知夏稚有点恶趣味的她还是认命地跟了上去。
　　迎面撞上面无表情的符振衣，夏稚没有一点反思，甚至还想让符振衣给她拍张照。
　　“今天天气真的很不错。”夏稚摆出了一个帅气的姿势，“太适合拍照然后放主页了。”
　　符振衣忍无可忍：“后土权柄。”
　　三个学生被埋进地下，只露出脑袋。
　　符振衣拿出几个锥形路障将她们三人围住，并放上“此处禁止通行”的指示牌：“你们三个就在这里给我好好反省，一个小时后出来写检讨。”
　　夏稚不服气：“符教官，你知道我是谁吗？”
　　符振衣不吃这套：“管你是谁，你现在都是我的学生。”
　　符振衣已经容忍这名学生很久了，夏稚自己翘课就算了，还拐带另外两名学生。长此以往，其他学生有样学样怎么办？
　　“你的检讨起步1000字。”符振衣说，“不许抄袭，也不许代写。”
　　“行吧。”夏稚进行反省，她确实不该在上课期间跑开，“那老师你能拍一下我们三个吗？发到群里以示警告。”
　　符振衣寻思也是，她从俯视角度拍下三颗脑袋，发到年级群里，让所有学生引以为戒。
　　夏稚从地里抬起两只手来，她打开手表，看到照片上三颗圆圆的脑袋，她非常满意符振衣的拍照技术：“我应该把奚乘歌也叫来的，这样可以当我们寝室的头像呢。”
　　黄转青伸长脖子看，夏稚见她看得艰难，她钻地钻到黄转青的旁边，让她看得清楚一点。
　　黄转青很意外这种角度都能把她们拍得那么好看，就像是三个从地里长出来的蘑菇人，她提出一个建议：“可以把她p上去，我记得裴妄言的p图技术不错。”
　　夏稚深以为然：“你说得对，p个奚乘歌当寝室头像。再p个裴妄言和许愿，当我们小队的头像。”
　　符振衣：“……”
　　她总算明白了，夏稚根本没有再反省，这人眼睛里只有对自己帅照的陶醉。
　　更重要的是，夏稚演都不演一下！直接当着她的面钻来钻去！
　　“检讨每人加1000字，夏稚加2000。”
　　……
　　事后，夏稚让裴妄言帮她写了检讨，因为裴妄言可以模仿她的字迹和口吻——他以前赚钱的时候经常这么做。
　　投桃报李，夏稚带裴妄言去了一趟研究院，让有关部门的研究员研究一下他的基因。
　　研究员说有空再帮她，夏稚表示不急，先忙正事比较要紧。
　　从研究院出来，裴妄言对她说：“你最近很高兴。”
　　“嗯哼。”夏稚不意外他看得出来，“因为预言之日不会到来。”
　　预言说灭世者会从门里走出，但灭世者“天灾”已经被她融入自己体内，所以就算预言之日来临，也不会有灭世者了。
　　顶多要防着那些狩光人和其他特等或者一等怪物，防止他们打开通道。
　　她在日光下转着圈圈：“这难道不值得高兴？”
　　裴妄言认真思考，他选择文字转语音。
　　“你还是写字吧，这电子音太难听了。”夏稚不喜欢听电子音，虽然裴妄言可以用更好听的听不出来是假的人声，“但我还是更喜欢听你自己的声音。”
　　夏稚很喜欢裴妄言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完全听不出来他本人是一个心机酷boy。
　　“真希望哪天能听你唱歌，我觉得你唱甜歌或者情歌非常有感觉。”
　　裴妄言表示如果有那么一天，他肯定会满足她的心愿。
　　【因为你会回到领域中。】裴妄言写，【如果未来的你已经成为了新的地基，那么时间节点来临时，你必须回去。否则一旦你的灵魂被清除，领域又会开始动荡。】
　　夏稚恍然大悟：“难怪我那么难杀。”
　　正经人谁会有锁血功能，原来都是因为她是未来的地基。
　　裴妄言本来跟她说她会走上道标的路，但夏稚很明显是在回避这个话题，他也就识趣地没有问。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
　　未来的他变成了一只鸟陪在她的身边，所以到时候他也会跟她一起进入领域。
　　她不会是孤身一人。
　　虽然那只是一只鸟，但裴妄言猜测那只鸟能够说话，她有了可以说话的对象，应该不至于太过痛苦。
　　但裴妄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结论跟前辈们对夏稚说的话对不上，他试图细想，但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鸟叫。
　　鸟叫声吹散他所有的困惑，裴妄言回过神来，开始思考一件至关重要的人生大事。
　　他赚了那么多钱，要是他也跟着进入领域，这些钱该给谁呢？
　　他干脏活黑活攒的钱，拿到的各种奖学金和助学金……那么多钱，他是打算存起来当旅游资金的，但他好像没有了旅游的机会。
　　分给同为五衰神的大家吧，裴妄言想，但要排除赫连殷，因为他攒的钱还不够赫连殷的成人礼礼物。
　　想到就做，裴妄言决定现在就写遗嘱，将遗产留给曾经的小团体。
　　他还不忘记提醒夏稚：【你也可以提前写好遗嘱。】
　　夏稚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对啊，她要是被遗忘了，那她的钱怎么办？
　　“不过我的亲人是程局，我的遗产也该由她继承，但她跟我前后脚出事。”
　　夏稚犯难了，她的遗产给谁继承好呢？
　　刚好来到学校后山，裴妄言的油菜花还开着。夏稚坐在花田里，自己合成了一张精致的信纸，认真分配着自己的遗产。
　　“首先要给符教官一份，真是辛苦她了。”夏稚对自己的搞事能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也知道符振衣每次都会被她弄得心焦力瘁。
　　“就当是符教官的看病钱吧！万一她已经被我气出病来了呢。”
　　#符振衣：“……”#
　　“再给林麦阳一份吧，她说要当特工，我提前祝她得偿所愿。”夏稚递给裴妄言，“林麦阳你记得长什么样吧？给她画个Q版特工头像。”
　　裴妄言接过用黑笔画画，除了林麦阳的特工头，还有折桂的空军飞行员头。
　　夏稚继续分配：“黎伐之前还喊我和他一起开理发店，给他分一份，给他当门面装修费，不管他接不接受，店名一定要带上我的名字，我得让商牧星监督他。”
　　“还有那两个姐弟，她们两个现在都不穿非主流服饰了，我觉得蛮好看的，给她们一份让他们别忘记买点新衣服穿。”
　　“哦对了，还有海明月和郎如玉的份子钱，这个必须得出。”夏稚想到每次钓鱼时，海明月都用直钩，假装自己也钓不上来。还有郎如玉，总是试图把鱼挂在她的鱼钩上。
　　“不行，我得提前定做送给他们的礼物，一定要让他们感知到我的真诚。”
　　【你应该给每个人都分一份。】裴妄言提建议，【朋友之间最忌讳厚此薄彼，她们都拿你当朋友，所以也希望你的考虑中有他们。】
　　裴妄言的朋友不多，所以就没有那么多烦恼。
　　夏稚叹气：“唉，太受欢迎真是一种烦恼啊。”
　　就好比说，她们两个在这里写遗嘱，那边的教学楼里，同学们正在看她们。
　　商牧星靠着墙，望着山上的那两个人影，他实在不理解夏稚看上那人什么了。
　　这个问题黄转青可以回答：“论美貌，你是赢不了他的。”
　　商牧星“啧”了一声：“怎么又是你？你是他们的cp粉吗？”
　　“我是啊。”黄转青坦然点头，“我都决定好了，等夏稚拯救完世界，我就写他们两个的同人文赚钱，我觉得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看。”
　　虽然她打定主意让独孤芒硝养，但她也不是吃白食的人，她赚点小钱就行了。
　　“反正夏稚肯定不介意，只要不抹黑她就行。”黄转青都想好题材了，“就写朋友决裂，把裴妄言写成狩光人，然后虐恋情深。”
　　商牧星想了想：“能把我写进去吗？我要当深情男二。反正都是造谣，不如搞点大的。”
　　旁听的几人：“……”
　　郎如玉戳了戳况野，他让朋友学着点：“看看人家，多能屈能伸，这种手段你还是要学着点。”
　　况野依旧不屑：“我是夏稚正儿八经的同伴，才不是某些人那种旁门左道的谣言对象。”
　　太不要脸了，完全上不得台面。
　　“但是……”
　　郁听芽趴在窗框上，她看到有种悲伤萦绕着那两人，尤其是裴妄言同学。
　　“他们看起来有点难过。”
　　这个问题赫连殷可以回答：“因为未来的他们会死。”
　　“诶？”
　　所有同学都朝赫连殷看过去，独孤芒硝更是直接说：“你怎么咒他们？”
　　赫连殷轻描淡写地说：“我妈妈前几天开了几个会议，知道了一些内幕。”
　　赫连女士知道自家孩子对某个女生有好感，所以在得知那个女生未来有可能会牺牲自己时，第一时间就告知了自己的孩子。
　　不过出于某种原因，赫连女士表示这是程局的预言，预言那两个孩子会牺牲。
　　同学们陡然得知这个惊天秘密，全都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奚乘歌拧眉，她看向郁听芽。她记得郁听芽说过，靠近夏稚会很悲伤。
　　但后来知道夏稚疑似道标后，她觉得这是因为夏稚的痛苦凝成的悲伤。
　　她们的版本同样没有更新，所以如果夏稚真是道标，她还真有可能回归领域，牺牲自我。
　　就算夏稚不是，根据那些前辈们的话语来推测，夏稚肯定做了什么对她来说很难过的事情。
　　“哼，别开玩笑了。”
　　林蝉衣“噌”的一下站起来：“我才不信她有这么厉害。”
　　就算夏稚疑似道标又如何，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能力就比她们强那么一点点。
　　“即使是道标和北极星，她们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夏稚怎么可能一个人就抵抗住预言，未免太高看她了。”
　　林蝉衣是一个极其要强的人，夏稚出风头就算了，怎么还抢尽了风头。
　　“我不会让她如意的。”
　　林蝉衣下定了决心：“我不会让她抢在我前头牺牲。”
　　于是她转身朝着训练场走去。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会加快节奏了


第228章 228 是否开始游

　　同学们的想法夏稚并不知道, 她认认真真写好遗嘱，将自己的财产再分配后，和裴妄言一起去找里世界的律师公证。
　　律师：“……”
　　虽然很离谱, 但因为是夏稚就不难理解了, 毕竟律师的消息还是精通的。
　　而得知此事的几位领导人心情极为复杂, 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程曦觉得自己也可以开始写遗嘱了。
　　夏稚在看到裴妄言的遗嘱后，不禁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想办法避免这个未来呢？”
　　虽然未来的他变成了一只鸟, 但想想办法说不定能够改变这个未来。
　　“毕竟你和我关系也没有好到那一步吧。”夏稚还是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一只鸟, 又为什么要变成一只鸟。
　　可能未来的他和她关系真的非常亲密，但现在她俩还是普普通通的同学, 顶多比其他同学要亲近些，毕竟她俩有着共同的秘密和命运。
　　裴妄言回想着他和夏稚的相处，认真地说：“你救过我，所以我该报答你。”
　　该如何报答呢？那必然是一命抵一命，他这条命属于夏稚。
　　所以如果夏稚要回归领域, 那他也会跟着一起，至少她不会太孤单。
　　夏稚狐疑地打量着他：“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救过你？”
　　“目前为止是。”裴妄言轻轻点头, “我很强。”
　　这倒是事实，在和夏稚组队之前, 他参与的领域都很简单, 他一个人就能够处理。
　　而和夏稚组队后，夏稚会救他于水火之中, 水火怎么来的不重要，只看结果就对了。
　　夏稚暗自琢磨，不是很喜欢他的这个答案：“以后要是有别人救你，你也会这样？”
　　裴妄言的目光落在夏稚的脸上, 他猜测对方是想让他高情商一点，但他不是一个老实人，所以并未按照她想听的话来说，而是说：“我很强。”
　　除非他们去的领域超过他们的能力，不然裴妄言自信能够自己搭救自己。要是超过了他们的能力，连夏稚都无能为力的话——
　　他拿出笔记本写字：【到了那种时候，你也会想尽办法保护我们，所以我的直接恩人是你，救了我们的人是你的恩人，不是我的。】
　　夏稚惊叹于裴妄言的这番话，她记得她们有逻辑学这门课来着，满分的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跟诡辩没两样的话？
　　难怪他能够去干那些灰色地带的勾当，夏稚实在好奇他到底为什么会养成这种性格，明明他的家人都是再正常老实不过的工农家庭。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么说实在煞风景，裴妄言想了想，还是决定高情商一次：“因为我们是家人。”
　　还是他的妈妈承认的家人。
　　裴妄言微微弯腰看向她，像是在询问夏稚是否满意这个高情商回答。
　　夏稚勉强满意，虽然她觉得这依旧不是裴妄言的真实想法。
　　两人结伴回学校，地铁上的人很多，夏稚还看到了几个熟人。
　　她靠着车身，朝着那几个熟人望过去。她脸带笑意，但并未打招呼。
　　贾露率先注意到了那个奇怪的女生，因为她的气质非常出众，属于一眼看到就忘不了的类型。
　　贾露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但实在想不清楚来了。
　　“见过她肯定不会没有印象吧。”
　　他的朋友彭宜对此持怀疑态度，随即她看到了那个女生旁边的人：“那个男生好漂亮……我怎么感觉我也见过他？”
　　在圆梦高中那个领域时，贾露跟夏稚待在高一，而彭宜则是和裴妄言一样是高三学生。
　　“可能是在电视上吧。”彭宜很快想明白了，“你看她俩那身材，肯定是军人或者警察，说不定我们在看报道啥的看到过她们。”
　　那个男生的容貌如此出众，要是当明星早就爆火了。但他们都不记得，那就说明她们不是普通人。
　　贾露觉得也是，他曾经好歹也是恐怖区的主播，记性不可能不好。
　　“但是她为什么一直看我们？”贾露的心里一个咯噔，“她不会看出来我们要去凶宅探险了吧？”
　　彭宜说不准，而且她觉得那两人的头发太长了，一点都不符合要求——除非是乔装打扮。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彭宜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疑似官方的人盯着，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家待着吧。
　　贾露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干他们这一行的还是信一下。上次去废弃高中探险被逃窜的杀人犯打晕，要不是警察的人来得快，恐怕他们都成了刀下亡魂。
　　于是下一站到站后，两人迅速下站。下车后，彭宜回头看，发现那两个人还在盯着他们看，这更加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他们怎么忽然下车了？”
　　夏稚正纳闷着，她还想重新和他们认识认识呢，只是因为人太多，她没办法挤过去。
　　结果这两人一边瞟着她们，一边窃窃私语。说完后就跟被鬼撵似的，火速跑路。
　　好在她让系统飞了过去，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听完系统的复述，夏稚的表情微妙：“还是我长得太权威了，连他们都不得不被我气势折服。”
　　夏稚进行着每日的自我一夸，自我欣赏完后，她很意外那两人还残留着对她们的印象：“难怪会被卷进去，看来他们的精神力对普通人来说不算太弱。”
　　算了，下次再重新认识吧，反正有的是机会。
　　地铁到站，地铁站离学校还有一大段距离，差不多还要翻过一座山才能到。
　　夏稚背着手往山上走，走到一半，她觉得太无聊了，干脆让系统唱歌。
　　“虽然也是电子音，但还是你自带的比较好听。”夏稚戳了戳系统，但系统装死不说话。
　　不管是人类形态还是鸟形态，这人都很会装哑巴。
　　不过这次人形态倒是主动说话了，裴妄言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你挥刀的姿势很漂亮，你战斗的姿态很帅气，我想一直看下去。”
　　众所周知，观看夏稚战斗是一种享受，不管她到底有没有打出伤害，总之她的动作堪称完美，随便暂停截图都是一副精彩的画作。
　　没有人不喜欢美的事物，裴妄言自然也喜欢，他想看到夏稚长久地战斗下去。
　　“我不想忘记那么震撼人心的战斗。”
　　即使是裴妄言自己，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做到像夏稚那样如艺术一般令人惊叹，但每个战士估计都想做到这一点。
　　这样的艺术不该被人遗忘，至少裴妄言不想遗忘。
　　如果他真要避免那个未来的话，他想他会避免夏稚牺牲自己的未来。
　　如果无法避免的话，裴妄言想记得她的战斗，让她不会在他的记忆里褪色。
　　夏稚对他的眼光表示赞同：“既然你这么想看，那到时候你可以每天都看。可惜你只是一只鸟，不然咱们还能一起切磋。”
　　夏稚指挥系统落到裴妄言的头上，但系统好像不怎么喜欢过去的自己，立在她的肩膀上没动。
　　“你真是不受欢迎。”夏稚调侃道，“鸟形态的你都不想靠近你。”
　　裴妄言的回答很简单：“被你欢迎就足够了。”
　　他不是夏稚这种非要大出风头的人，他对赢得大家的喜欢不感兴趣，不然高中时就不会任由大家讨厌自己了。
　　像夏稚这么受欢迎的人，却独独对他有好感，和他拥有共同的小秘密，虽然只是因为和他共命运，但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夏稚很满意他的回答：“被你这么一说，看来我得多多喜欢你才行，不然你也太可怜了。”
　　翻过围墙，被围墙弹出来的警示语警告，夏稚大方地让监控录下自己的脸，她跳进学校。
　　她习惯性地拉开小地图看看同学们的位置，却发现同伴们不在寝室也不在操场，他们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训练场。
　　不知道为什么，夏稚总觉得同伴们最近过分努力，难不成是被她的优秀刺激到了？
　　还是说他们的版本没有更新，想在她这个“道标”面前展现自己？
　　别人就算了，就连最爱偷懒的几个人都那么勤奋，夏稚怀疑一定是他们有什么秘密瞒着她。
　　“你知道吗？”夏稚问，“他们好像建了一个只有我不在的聊天群，私底下肯定经常讨论我吧。”
　　裴妄言表示确实有这样的群，他之前也在，但因为他和夏稚走得比较近后，他被踢出了群聊，理由是担心他通风报信。
　　不过夏稚想进的话他可以帮她进去，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她本人就在。
　　夏稚摆摆手表示算了：“给他们一个畅所欲言的群吧，我也能够猜到他们会怎么说我。”
　　无非就是吐槽她的为人和作风，唉，生来如此，她很抱歉。
　　裴妄言其实也发现了同学们的欲言又止，但他没问，而是选择黑进同学的聊天记录，果不其然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同学们想救夏稚。
　　和大多数的想法一样，他们觉得只要团结一致就一定能够打败怪物，到时候就不用夏稚牺牲。就算要牺牲，他们也不想让夏稚抢在他们的前头——这种光耀门楣的机会，怎么能够让夏稚占据？
　　裴妄言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夏稚这件事，这种事还是要让夏稚自己发现或者当事人告知比较好。
　　同学们的努力成果显著有效，接下来的实习任务中，大家完成得非常好。每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季校长还特地表扬了大一这一届的学生，让高年级的学长们向大一生学习。
　　高年级的学长们：“……”
　　你们这群大一生为什么那么刻苦啊！难不成明年就是预言之日了吗！
　　吐槽完后，他们的后背一凉。转了转头，就发现是自家教官在盯着自己。
　　教官们的想法一致：连大一都比不过算什么学长！加练，必须加练！
　　大一生在看到勤恳的学长们后想法也是出奇的一致：连没有危机感的学长都比不过该怎么拯救夏稚！加练，必须加练！
　　理论课的老师们：学生们如此努力我们也不能拖后腿啊！加大难度！加快进度！
　　于是新科技大学陷入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远在分校的冉天成在群里哀叹：【@夏稚你在学校做了什么？我们教官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想要我们对标你们。】
　　大家毕业后会分配去不同的单位，而分配到分局的学生在大学过得要比总局后备役要好得多，毕竟他们要应付的领域没有那么棘手。
　　但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新科技大学的全体师生跟在备战高考似的，把其他学校的老师看得热血沸腾，来折腾自己的学生了。
　　夏稚自己都不知道，但她不会这么说：【唉，大家为了追赶我好拼命啊。】
　　【冉天成：……再见。】
　　云云说得没错，就不该来问夏稚，她那张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只能被她哽到。
　　还是旁敲侧击问问许愿吧。
　　不管如何，学生们的哀嚎老师们是不听的，依旧往死里学。
　　前来学习的国际异能者自然而然地来到新科技大学，想看看这个国家年轻战士们的精神面貌，然后自然而然地被这个学校全校师生的刻苦感染。
　　离预言之日还有好几年，这群日后会成为一线战士的学生们竟然如此争分夺秒地学习，实在令人感动。
　　自己国家的学生也不能输！回去也要让本国学生支楞起来，一定不能落后于人。
　　知道来龙去脉的程曦体贴地没有告诉大家这一切都是大一生为了拯救他们的同伴而做出的努力，说不准这些努力真的有用呢。
　　于是全球的大学生都开始刻苦努力了，全球大学生中，大概就只有夏稚最悠闲。
　　很快，大一的公共论坛合并，每个国家的大一生都可以畅所欲言，反正有翻译功能。
　　理所当然的，每个国家的第一名都会被推出来比较，毕竟大家的集体荣誉感还是挺强的。
　　抛开性格不谈，不管是外形还是实力亦或是人品，夏稚都遥遥领先。
　　有人甚至还搞了一个投票，要从这些第一名中投出全球前十。虽然个别人提出这个投票不公平，但少数服从多数，投票还是有序进行中。
　　夏稚当仁不让地成为了全球第一，同学还给她的证件照p了一个“top1”的红色横幅。
　　“看来我的头衔该改改了。”
　　夏稚认为自己获得这项荣誉实至名归，她还修改了自己的主页，加上了她给自己加的头衔：“我现在是百万大学生之首，当之无愧的全球第一。”
　　她怎么就这么优秀呢！这让外国同伴们知道了，他们该有多自卑。
　　论坛的讨论依旧火热，夏稚的嘴脸始终上扬，因为只要讨论就必定会提起她，提到她就势必会各种夸她，这让她看得身心舒畅。
　　她每天高强度巡查论坛，会在提到自己的帖子底下留言“已阅”。
　　金光闪闪的“NO.1”旁边是她的昵称“创世神”，头像还有一个“TOP.1”的挂件，非常显眼。
　　同伴们：“……”
　　到底谁想的投票！本来夏稚就得意忘形了，现在更是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猖狂模样，这不是助长她的嚣张气焰吗！
　　但想到她未来做的牺牲，他们就忍了。然而夏稚是一个会得寸进尺的人，他们越忍，她越嚣张。
　　好在有国外的学生，夏稚嚣张的对象转移，轮到国外同伴气得不行，对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来和她比试比试。
　　总之，夏稚闻名中外，荣登最讨厌的大学生榜的第一。
　　夏稚不以为耻，反而截图排名发到自己的主页，甚是自豪。
　　“我们之前还怀疑她以前过得不好……”林麦阳捏了捏眉心，“我觉得她就是过得太好了，所以才如此招摇。”
　　栗摇杏有不同的看法：“也有可能是过得太不好，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所以她才见谁都这样。”
　　海明月：“她天赋这么高，学习又这么好，会养成这样的性格很正常吧。”
　　几人一阵讨论，林麦阳忍不住吐槽：“所以我们都不把她当道标了吗？”
　　本来没有参与讨论的况野接话道：“如果她是道标，简直是给道标抹黑吧？”
　　道标皇室出生，却为了人类舍弃荣华富贵，甘愿成为无名之人，最后还牺牲了自己的灵魂，直到现在也在为人类抵挡污染。
　　和她相处过的人没有不夸赞她的温柔和强大，就像神话中仁慈的神明，因苍生悲苦而垂泪，从此走下凡尘，只愿人类安宁。
　　从古至今，不管是提灯人还是狩光人，没有一个人质疑道标的为人。
　　大家还是不太能够接受夏稚会是那个好评率百分百的道标。
　　“虽然史书不会写人的性格，但我觉得夏稚的好评率绝对很低，比北极星还低。”况野信誓旦旦。
　　北极星只是说话和做事文绉绉，但夏稚那完全是在拉仇恨。
　　一个圆球砸中自己的脑袋，况野皱了一下眉头，转过身想看看是谁在袭击自己，结果看到了他们话题的中心人物。
　　夏稚抛了抛自己合成的空心球：“在背后说别人坏话是不好的行为哦，最好还是当着我的面说，我向来闻过则喜。”
　　同伴们齐刷刷道：“我不信。”
　　“不信就对了。”夏稚又扔了几个圆球砸向他们，“我开玩笑的。”
　　郎如玉一边躲避圆球，一边问：“你们也是要去做实习任务？”
　　许愿点头说：“刚好碰上你们，你们是在哪个地方？”
　　郎如玉说了一个地点，发现她们要去同一个地方后，夏稚就说一起。
　　她们只需要在前辈们拔出支点后清理污染物，所以不用太早去，反正到了也是在门口等着。
　　去任务地点可以坐学校的传送阵，也可以自己开车去，通常都是后者，毕竟距离又不远，不要浪费传送阵的能量。
　　一行人坐上了面包车，走小路十几分钟也能到，非常近。
　　裴妄言负责开车，其他人则是整理自己的工具包，不能漏下东西。
　　夏稚没有清理，她把副驾驶座往下一放，身体往下一倒，调整了一个非常舒适的姿势躺下。
　　不过没等她闭目养神，一个颠簸让她不高兴地支起上半身。
　　裴妄言的车技不会如此糟糕，那就只有可能是有突发意外。
　　最好这个意外不是人。
　　好消息：确实不是人。
　　坏消息：什么都没有。
　　裴妄言表示车子没问题，他写下文字：【刚才我们的下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阵法，然后我们就来到了这里。】
　　刚才的颠簸大概就是阵法起效产生的效果。
　　夏稚望着周围突然变化的环境，看着小地图那一片红，她回头看向抱怨中的同伴们，露出爽朗至极的微笑。
　　而同伴们一看她这么笑就害怕。
　　果不其然，他们听到夏稚说：“我又被盯上了。”
　　前段时间她一直在外面乱逛，这狩光人不出手，非得等她出任务的时候出手……这不就是故意想牵连她的队友吗。
　　她哈哈一笑：“虽然被我连累，但你们一定不会怪我的，对吧！”
　　同伴们：“……”
　　这种话不该由他们来说吗！
　　林麦阳捏紧了拳头：“最好别让我们知道是谁，不然我会揍得让他不敢再招惹你。”
　　夏稚比较谦虚地说：“不是降临之神的祭司，就是醒世联盟的申屠怀。不过他们应该不在这里面，因为我们大概可能也许应该进入了领域。”
　　林麦阳：“……”
　　海明月点了点无法通讯的手表，她问夏稚：“接下来怎么办？”
　　夏稚示意道：“往前开开。”
　　载着一群人的轿车往前移动，停在了一扇门的面前。
　　现在她们面临三个选择，要么留在车上等待救援，要么下车查探情况，要么开进门里。
　　栗摇杏摇下车窗，看向外面：“我来试试吧。”
　　她取出一枚硬币：“留在车上。”
　　她轻轻往上一抛，硬币滑出车窗。
　　栗摇杏抿抿唇，她又拿出一枚硬币，刚想继续扔，车身一个晃动。
　　没等他们警惕，所有人的眼前都弹出一个弹窗。
　　【是否开始游戏】
　　【是/是】
　　【倒计时30秒】
　　“这是……”林麦阳搞不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我们要和领主玩游戏。”夏稚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选项，这个领域就没有给她们第二个选择。
　　黄转青：“不过比起在外面游荡，还是进入领域安全一点。”
　　领域内有规则，对她们有利，要是她们一直待在这个空间里，很难说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倒计时结束，车身再次摇晃。下一秒，车子不受控制地启动，冲进了这扇门里。
作者有话说：
终于到这里了


第229章 229 降维打击。

　　夏稚正忧郁地躺在地上。
　　周围的环境和之前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天空还是那么蓝，树木还是那么高大，空气还是那么清新。
　　她睁开眼睛, 刚才的美景都不见, 只剩下一条条直线。
　　郎如玉像一只螃蟹似的, 左右蠕动着靠近海明月，他抬起手，碰了碰海明月的手臂轮廓。
　　海明月郁闷地说：“你方向走反了。”
　　“而且那是我的脚。”夏稚动了动, 没有抬腿地踢了踢郎如玉, 将他踢离几步。
　　但郎如玉并未弹起来，他就像一张白纸被推着平移过去。
　　“还真的会受伤。”郎如玉感知着自己被踢中的部分, 原本平滑的长条好像开了一个小口子。
　　“都说了我在你后面。”海明月试着移动，“等等，哪边是前？”
　　郎如玉为自己喊冤：“我就说了不是我方向感的问题，我真分不清上下左右。”
　　况野：“是方向感的问题，只是现在的我们没有了方向感。”
　　黄转青总结道：“就好像我们变成了单机小游戏里被操控的角色。”
　　“可是人家是立起来的, 我们被压扁，就跟贴在地上似的。”栗摇杏挪动着, “连纸片人都算不上，二次元人家起码有高度。”
　　总而言之, 她们在点击开始游戏后就掉入了一个空间, 掉入空间的过程中，她们没有办法跳起来, 只能被拖着往下坠。
　　等坠到底端，一行人就像是被摊的煎饼似的，被摊在这片地上。周围的环境都没变，只是她们的形态变了。
　　“降维打击。”
　　裴妄言提出这个可能性。
　　他想写字, 却想起来自己被降维了，只能动嘴。
　　“也就是，我们变成了二维生物？”郎如玉想学“呐喊”，但他的手只能碰到自己的脸，要是他想挤压脸的话，就会像先前那样被开一个口子。
　　“那怎么办？”海明月难得感到心慌，“我们这个样子要怎么去打怪拔出支点？”
　　郎如玉也慌了：“我不要变成平面纸片人。”
　　许愿没有参与讨论，他看向对他来说跟一条直线没有两样的某个蓝色线条：“夏稚你怎么不说话？”
　　“因为这个领域纯粹是在针对我。”夏稚十分忧郁，“我跳不动了。”
　　她们变成了二维的“平面纸片人”，无法理解“高度”和“空间”的概念，自然而然地也无法使用空间异能。
　　她没有跳跃空间，没法飘浮，也没法遁地，完全变成了一张煎饼。
　　“我还以为开始游戏是我们玩游戏，没想到是游戏玩我们。”黄转青跟夏稚有相同的境遇，“我也用不了时间异能。”
　　谁知道在二维世界里使用时间之力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黄转青从未看到过相关的情况，她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使用了。
　　夏稚转了转眼珠，在她的视角里，这个世界是一条无限延伸的线。而同伴们，则是颜色不一的线条。
　　海明月最好认，最顶端有一点金色，那是她的发色。黄转青同理。
　　其他人就分不清谁是谁了，只能根据线条长短来判断。
　　夏稚换了一身蓝色衣服，这样方便同学辨认。
　　这么看来也不是完全的二维，至少大家有色彩。
　　“幸好我们跟你一起进来了。”海明月本想拍胸口，手一转去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边缘，“要是你一个人进来，用不了能力又没人说话，那就太糟糕了。”
　　要是普通空间就算了，好歹还能走动找点乐子，现在只能聊聊天，挪动自己薄薄的身体。
　　栗摇杏也反应过来：“幸好幕后之人没有挑夏稚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动手，不然到时候她得多无聊。”
　　明明算得上被夏稚牵连，但几位同伴并没有被牵连的抱怨，只有对夏稚处境的担忧。
　　夏稚当然能够感知到同伴们那些真实的情绪，她张开四肢，在地面上下晃动：“其实这种体验还蛮新奇的，看得出来这位领主的等级不低。”
　　郎如玉问：“那我们是不是只能等待救援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海明月使用异能弄出一滩水，“我也跳不进去。”
　　她也算是空间系异能，变成了二维生物后，她没办法再进去自己的异能。要是她碰到那滩水，身体估计还得受潮。
　　郎如玉是拟态系异能，但他不管拟成什么样都是纸片，还容易让同伴们认错，只能老老实实当人了。
　　林麦阳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异能和影子有关，但大家都是二维生物，哪来的影子？
　　大家的能力都被禁掉，海明月只好问郁听芽：“你能召唤出亡灵吗？”
　　“要是召唤出来的前辈也成了纸片怎么办？”栗摇杏发出疑问，“而且二维世界有灵魂吗？”
　　黄转青：“要是她能召唤出像南十字星那样厉害的前辈，我们就不用在这里纠结，可以让前辈们带我们离开。”
　　于是郁听芽成了大家的希望。
　　郁听芽在变成纸片人后就想过要积累能量召唤前辈帮忙，但问题在于：“我没有感知到灵魂的气息。”
　　这下轮到夏稚惊讶了：“这里没有亡灵？”
　　郁听芽不确定，她没有把话说死：“我没有感知到。”
　　夏稚陷入沉思。
　　她打开游戏界面，任务那一栏没有任何主线或者副本任务，只有还没做的伙伴任务。
　　按理说，只要进入领域，任务栏都会刷出任务，让她逃离这个地方，但现在什么提示都没有。
　　除此之外，系统和面板书也召唤不出来。这可是她的随身小精灵和异能，怎么会召唤不出来呢？
　　她隐隐约约觉得这可能不是普通的领域，或者说她们根本没有进入领域，这是某个人的异能。
　　所以郁听芽才召唤不出亡灵，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领域。
　　可是这到底是谁的异能？那个人有这么厉害？
　　夏稚想搞清楚答案，所以对同伴说：“我们往前走试试。”
　　如果这是领域，那就一定有离开这个空间回到三维世界的办法。如果这是谁的能力，离开的规则估计也差不多，她们得行动起来。
　　于是一堆“煎饼”缓慢移动前行，不仅要确定方向，还要防止自己速度太快碰到同伴，让同伴的身体被划开一道口子。
　　“有点像贪吃蛇。”栗摇杏给出一个比喻，她觉得她们现在的状态就跟贪吃蛇差不多，只能上下左右移动，还不能碰到别人，别人也不能碰到自己。
　　夏稚对此表示认同：“挺好的，我们从煎饼升级到了贪吃蛇，起码是一个生物了。”
　　“话说，这个世界会有尽头吗？”林麦阳不太理解空间的概念，“我们往前走，其实是走在我们的时间上吧。”
　　“不知道，这是时间的概念。”海明月听不懂，“先看看吧，走个几分钟到不了咱们就老老实实等待救援算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平面，一个没有和她们所处平面相连的平面。
　　要是以往，她们跳一下就过去了，但是现在她们只能移动到边缘。
　　“高墙之内。”
　　况野发动了异能，但他的异能在这个世界里也变成了纸片，没办法变得立体。
　　不过况野不需要高墙立起来，他只需要让两个平面相连就好。纸片墙就像一座桥架在两个平面之间，大家能够通过这座桥“翻越”到另一个平面。
　　“真的好像小游戏。”郎如玉说，“如果能够到达终点我们是不是就能够变回去了？”
　　海明月：“应该可以。”
　　于是大家挪动的速度加快，希望能够快点抵达终点。
　　中途遇到过不去的坎，就由况野架起桥梁，利用两个相交的平面去到想去的地方。
　　“但是有点累。”栗摇杏实话实说。
　　海明月其实也有点：“但二维生物需要进食吗？他们吃的是什么？”
　　“也许不需要。”况野说，“寿命只要足够短暂，在被饿死之前就会死掉。累也很正常，毕竟我们一直在爬动。”
　　海明月明白了：“所以我们要在死亡之前离开这里？”
　　“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快到三维世界了？”
　　林麦阳的话成功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大家跟贪吃蛇似的原地转了个圈，将自己的脑袋正对着林麦阳。
　　感受到大家的期待，林麦阳指了指前面的黑色部分：“你们看，那是影子。”
　　她使用异能，果不其然地钻了进去。
　　只有三维事物才有影子，这说明她们真的快回到三维世界了。
　　大家都有点高兴，但郁听芽感知到夏稚的情绪，她看了看那个影子，出声问：“有什么问题吗？”
　　夏稚看向小地图，几个红点和她们的位置重合。她试图抬头但失败，只能忧郁地对同伴们说：“那应该是怪物的影子。”
　　同伴们：“……”
　　也就是说，怪物就在她们的上方？它们飘浮在这个平面上？
　　“你说，我们会被攻击吗？”郎如玉小心翼翼地问。
　　夏稚沉重点头：“所以，我们现在赶紧跑吧。”
　　话音刚落，上方的怪物就行动起来。
　　一根根触手从天而降，每次发动袭击，都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如果是真的二维生物，只能将其当做不可名状之物。
　　触手刺进地面，地面瞬间裂开。
　　正在边缘的海明月往下一看……好吧，看不到，但她可以猜到下面一定会是万丈深渊。
　　她赶紧快速蠕动。
　　一群贪吃蛇开始在平面上不断逃命，因为身体太长，大家还得注意一下位置，免得顾头不顾尾。
　　夏稚一边躲避一边在思考一个严重的问题。
　　【三等陨-lv.70】
　　【三等陨-lv.65】
　　【三等陨-lv.60】
　　一共三只怪物，三只都是三等，且都是陨，而不是污染物，也没有领主的标识。
　　夏稚现在的知识储备量算高的了，但她从未听过哪个领域里会出现这么多怪物，哪怕是串门的也太多了吧。
　　这个领主的怪缘这么差？是个怪都想来它的领域里分一杯羹。
　　之所以排除是异能者的异能，是因为目前为止没有异能者能够豢养怪物——等等，夏稚记得自己好像有一张技能卡，技能就是生成一只陨……
　　也不能排除是某个异能者的异能，她不能太武断。
　　毕竟她既没有进入领域的提示，也没有遇到过一次性遇到那么多陨的情况。
　　本来她们的异能都不管用，这三只陨的等级又那么高，她们就只能抱头鼠窜。
　　林麦阳试图攻击，但这些只是影子，她的攻击无效。想要真的攻击到怪，只能离开这个二维世界。
　　“去死。”
　　就算是言灵之力也拿这些怪物没有办法，因为裴妄言看到的只是影子，他看不到本体，无法对本体使用能力。
　　夏稚查阅着这几只陨的天赋，不管是哪只都没法让她们降维，这说明背后可能还有一只更高级的陨。
　　哪怕是夏稚也不得不夸一句，如果操控一切的是人类，那对方简直强得无法想象。
　　既然这样，夏稚就不能再悠闲地等待救援了，一个不注意同伴们很容易出事。
　　因为不是所有怪物在攻击时都会提前现出影子，它们的智商也不低，发现人类通过观察影子进行躲避时，它们干脆就隐藏影子，或者将触手藏在另一只触手的影子里，出人不意攻人不备。
　　好在大家都是身经数战的战士，看不到影子她们可以听声音。虽然二维生物理解不了三维生物的声音，每次一听大脑都会涨痛。但没关系，她们听的是怪物触手划过这个平面时与空气产生的振动。
　　郎如玉一会儿拟态成飞蛾和蝙蝠，一会儿拟态成白鲸和海豚，一会儿又拟态成猫头鹰。虽然依旧是纸片生物，但听力没有退化，他听声辨位，为大家指明位置。
　　夏稚翻出技能卡，对着这个世界使用。
　　【技能卡「全知视角」*1】：对目标对象使用后可得知其运行逻辑。
　　【系统提示：无法使用。】
　　夏稚：“？”
　　只闻系统声不见系统鸟就算了，怎么她连技能卡都没有办法使用？
　　夏稚干脆戴上“聚光点在哪里”的称号，本来在攻击同伴的怪物们触手一转，全都朝着她袭来。
　　称号有用，技能卡也不可能会失效。而且系统也提醒她了，是无法使用。如果真的没法用异能的话，这句话也不会提醒。
　　也就是说，她的技能卡不能作用于这个世界。
　　什么情况下才无法使用呢？要知道就算是一等陨，夏稚也可以对它使用技能卡。哪怕是特等陨，虽然只是它的人间体，但夏稚还是能够把它变成鱼。
　　同理可得，背后之人就算是特级异能者，她也可以对那人使用能力。
　　所以夏稚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系统也不见了，没法给她解答疑惑。
　　但怪物存在是肯定的，它们想将她们拦在这里。
　　“说明你的判断是正确的。”黄转青牌贪吃蛇挪动到了夏稚的旁边，“我们能够通过这种办法去到三维世界，所以它们慌了，来袭击我们了。”
　　裴妄言也游了过来：“前面，没有，区别。”
　　黄转青扭头问栗摇杏：“你跟他相处了三年，你能翻译一下他的话吗？”
　　栗摇杏：“我们是一个小团体的成员，你翻译得出来我就翻译得出来。”
　　很遗憾，黄转青翻译不出来。
　　夏稚缓缓开口问：“你的意思是，前面没有，但现在有了，这里面有一个明显的区别？”
　　裴妄言想点头，但他点不了：“是的，每个平面，情况。”
　　夏稚觉得在理：“懂了，每个平面会有不同的情况，这个平面会有怪物，是因为我们来到了有怪物的这个平面？”
　　裴妄言：“游戏的每一幕。”
　　就像小时候玩的那些单机小游戏，玩家会看到一幕幕的画面，而每一幕会发生的事情都不一样，有的需要打怪，有的需要收集东西。
　　她们现在就在游戏里，所以思维也可以朝游戏看齐。
　　在知道夏稚的异能疑似游戏后，裴妄言玩过很多小游戏，也自己上手做过游戏，对游戏的了解比较充分。
　　夏稚听出了裴妄言的言下之意：“如果我们不该和它们缠斗，得想办法快速离开这个平面。”
　　裴妄言：“是的，下一幕。”
　　她们得去往下一幕。
　　每个游戏都会结束，只要她们跑完每一幕，就会抵达终点。终点处可能是宝箱，也可能是最终BOSS。
　　无论如何，她们现在要做的只有去往下一个平面，或者说下一幕。
　　郎如玉拍拍况野的衣服边缘：“这就是心有灵犀吗？说几个字就能够明白一切，真羡慕，我和海明月要是也能够这么有默契就好了。”
　　况野面无表情地吐槽：“你少犯点贱，就能够培养默契了。”
　　郎如玉简直白瞎了他那张脸，做的事情让人见到他就觉得他面目可憎。
　　况野深深觉得现在大家的口味过于猎奇，连郎如玉这种爱拟态蟑螂的家伙也能有人喜欢。
　　如果夏稚也有拟态异能，并且也拟态成蟑螂，那他是绝对不可能对她产生一丁点的好感。
　　幸好夏稚在审美方面是一个正常人，她只是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罢了。
　　大家准备去往下一幕，夏稚余光瞥到怪物的影子。
　　其他同伴没有发现不对劲，只有夏稚看到了怪物影子下，出现了一个词条。
　　是林麦阳。
　　林麦阳使用了异能，她的本体来到夏稚身侧，对夏稚说：“既然利用两个相交的平面能够翻越平面，我觉得我可以藏在怪物的影子下，跟它一起去往三维世界。”
　　怪物触碰地面的瞬间，它的触手和平面相交，林麦阳就可以趁机爬上它的触手，被它带走。
　　但这个时机一定要把握好，怪物触碰平面只有一瞬间，她必须在这一瞬间的时间里平移到怪物的身上，像一张贴纸牢牢贴住它。
　　要是错过了时间……
　　林麦阳收回自己被世界法则分裂成两半的影子，她和影子的五感共享，所以能够感受到被分裂的痛苦。
　　“还好是一瞬间。”林麦阳由衷地和某位五等分的历史名人共情了，“要是活生生地被五马分尸，那可太痛了。”
　　夏稚想了想，觉得林麦阳可以和况野合作：“让况野在那一瞬间使用异能连接触手和平面，你的时间就充足了。”
　　林麦阳觉得夏稚说得对：“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别节外生枝。”
　　毕竟当务之急是离开才对。
　　“这叫探索世界本源。”夏稚纠正林麦阳的用词，“偶尔也要主动出击探查情况，反正你只是用影子，伤不到你的本体。”
　　如果不是夏稚的能力被禁，她也要探查探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麦阳真心实意地笑了：“那我要到林蝉衣她们面前炫耀，她们巴不得你用不了异能，只能她们来搭救你。”
　　大家看夏稚不顺眼很久了，一直在祈祷某天夏稚无法使用异能，只能依靠她们。
　　到时候她们就可以居高临下地对夏稚说：“哟哟哟，瞧瞧这是谁呐——”
　　被搭救的夏稚一定会羞愧难当，从此性格大变，不再挑衅任何人，看到她们就会纳头就拜，任由她们呼来喝去。
　　夏稚：“……”
　　她也笑了：“看来同学们对我的为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也觉得。”林麦阳耸肩，“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夏稚：“我就当你是夸我好了。”
　　因为有夏稚这个吸引火力的家伙在，怪物的眼里只有她，郎如玉听声辨位给夏稚报位置，不过夏稚自己也可以通过放大小地图来分辨位置。
　　不被威胁的同伴们开始行动，况野和林麦阳合作，平面相连，林麦阳的影子抓紧机会移动到了怪物的触手上。
　　一个贪吃蛇在往上移动，剩下的贪吃蛇继续在平面上挪动。
　　夏稚挪到了裴妄言的前面，笑嘻嘻地对他说：“现在我用不了能力，你的救命恩人要多出几个了。”
　　裴妄言跟在夏稚身后移动：“一家人送礼只用送一份。”
　　裴妄言和夏稚是家人，就算被别人搭救，需要报答恩情的通常都是一家之主。
　　所以需要报恩的是夏稚。
　　裴妄言：“而且这不算恩情。”
　　非常不讲道理的一句话，但夏稚听了并不生气，她哼着歌继续遛着怪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0章 230 有那么一股

　　况野和林麦阳好歹是一个小队的同伴, 他们的合作默契。哪怕中途林麦阳被触手发现，况野都能补上一个平面，供林麦阳隐藏, 之后再接着往上。
　　因为怪物是三维, 所以况野作用于它们身上的“高墙”也变成了弯曲的平面, 就像是莫比乌斯环。林麦阳能够沿着曲面的阴影移动，小心翼翼地去到高处。
　　每隔一段距离，林麦阳都会往前看, 因为她无法往上也无法往下看, 她的目光只能看到前方和左右。
　　期间她被怪物发现摔下过几次，影子裂开无法使用。没等林麦阳缓过神来, 她继续往上移动，她觉得自己就快触及到这个世界的本源了。
　　下方的贪吃蛇们还在躲避，同时还得防止自己撞到同伴从而让同伴的身体破一个口子。
　　好在夏稚吸引了大半火力，她们只要注意别碰到夏稚就行。
　　怪物一方面被夏稚吸引，一方面又想去捕捉偷偷往上爬的林麦阳。每次想要先抓小虫子, 底下那个蓝色生物就不停挑衅它们，让它们左右横跳。
　　得益于夏稚帮忙分散了注意力, 林麦阳终于抵达了她想要抵达的地方。
　　其实她什么都没能看到，但是直觉告诉她不能再往上了。有时候东西正盯着她看, 她看不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能够感知到那股视线。
　　林麦阳之所以没有立刻逃离, 是因为她没有感知到恶意。
　　像她这样精通“暗杀”的未来特工，对恶意和杀意的情绪比较敏感。她经手过的领域也不少，只要被注视，她都能够感受到那股目光包含的强烈的恶意, 以及那些视线给她带来的强烈的恐惧。
　　但现在，她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只能感知到有那么一股视线在看她。
　　林麦阳往上挪了挪，视线也跟着她往上，果然是跟着她走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恶意，可能是因为没把她放在眼里吧。林麦阳想。
　　虽然被压扁了，但装备功能还能使用。她打开手套上的拍摄功能，将周围的一切都拍下来。
　　拍完后，她又试探着往上。
　　“唔。”
　　本体痛呼一声，林麦阳感受到被捏成碎片的痛苦，她也就放弃再往上的想法。
　　她把拍下来的东西发给了大家。
　　听到林麦阳说她没有感知到恶意，夏稚打开虚拟面板，查看林麦阳的状态。
　　虽然变成了二维生物，除了个别人掉了一点血外，大家的状态都很健康。哪怕这里有几只怪物，大家都没有被污染，非常正常。
　　如果这是异能产物的话，那挺正常，毕竟人类哪能产生污染，即使能够变成怪物来，归根到底那也是伪装，不是真的怪物。
　　但夏稚实在想不出来这到底是谁的异能，晏凭鱼是“记忆宫殿”和“复制”，申屠怀就是一个学术分子，这两人都不太可能。
　　总不可能是晏凭鱼觉醒了第三异能吧，“原著”是未来，未来的晏凭鱼并没有这么强大的能力。
　　也可能是她并不了解的某个异能者的情况，毕竟她的这本“原著”记载并不完全，很多地方都是一笔带过，详细描写的只有主角团的经历，所以这种堪比程局的异能者没有多加描述很正常。
　　要是能够看到这个视频里的内容，夏稚觉得自己也许会发现答案。
　　“但是我们只能看到一条直线。”海明月不管怎么调整角度，也看不到完整的画面。
　　“唉，好想当回立体人类。”
　　郎如玉深刻反省自己，难道是因为他平时爱拟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才惩罚他变成二维生物吗？
　　他真的好想变成正常人类。
　　况野瞥了一眼蓝色线条：“我们只能往前走，走完这个游戏场景。”
　　为今之计，只有如此。
　　一群贪吃蛇又开始了自己的旅程，蓝色长直线走在最前面，夏稚负责探路，毕竟谁知道翻越后的平面会出现什么情况。
　　不过这个小游戏应该是比较日常的风格，她们大多数时候碰到的都是普普通通的风景，少有碰到怪物的情况。
　　而且越往后走，她们感受到的光线就越黯淡。不是白天变为黑夜的那种黯淡，倒像是整体画面变得灰扑扑的。
　　“一般说来，这说明剧情进入了灰暗时刻。”郎如玉说，“所以需要色彩来渲染气氛，烘托当下人物的心情。”
　　夏稚停止往前翻。
　　许愿也忧心忡忡：“那前面会不会出现特别可怕的场景？”
　　“不好说。”夏稚再次看了一下大家的情况，全员健康。
　　听到夏稚说她们没有被污染，黄转青提出异议：“但是我们都变成了二维生物，污染不污染的对我们不起作用吧？”
　　对二维生物来说，一切都不可名状。它们的视线里只有线条，哪怕怪物也是一根根线条。这种情况下，要对线条产生恐惧比较难吧？
　　栗摇杏博览群漫，她看过很多动漫，有些动漫也提到过二维生物，她记得其中一个动漫的设定是这样的：“也可能是因为二维生物没有大脑？所以污染进不去？”
　　许愿比较严谨：“可是我们不是真的二维生物，并不知道二维生物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们跟真正的二维生物不一样，他们有大脑有思想。
　　“陨，同维。剧情。”
　　裴妄言冷不丁地出声。
　　黄转青当即就对夏稚说：“咱们的金牌翻译官，你翻译一下。”
　　夏稚中译中道：“陨和我们是同一维度的生物，它们想要降维打击我们很难做到，所以裴妄言倾向于这不是领域，而是某个人的异能。”
　　这个异能大概和游戏有关，能够将人变成游戏角色，然后在游戏里经历一幕幕的剧情。
　　“有点像季校长的异能。”黄转青说，“这些怪物是画出来的，所以我们才没有被污染。”
　　夏稚不太确定，因为她看到了怪物的血条。如果是异能的产物，她看到的应该是词条才对。可是现在她们这种情况比较少见，她无法进行准确的判断。
　　怪物有血条，那就应该是领域。但这里没有亡灵，大家也没有被污染，她也没有触发任务，那应该是异能空间。
　　可怪物有血条。
　　“不管是领域还是空间，只要走到最后就好了吧。”郎如玉干劲十足。
　　有规则在，就算幕后的生物想将他们困在游戏里，他们也能够找到离开的办法，虽然可能要找很久。但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黄转青没有那么乐观：“怕就怕，给我们写好的游戏结局是团灭。”
　　都将她们关在这里面了，那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不搞出点东西来都对不起幕后生物这么大的阵仗。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呢。”
　　郎如玉拟态成大拇指，虽然别人看不到。
　　“你说得没错。”夏稚很赞同郎如玉的话，“咱们这么多人，变成亡灵后也不会孤单。”
　　郎如玉：“？”
　　他大惊失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团结就是力量！”
　　他们这么多人，不怕想不出办法来，实在不行他们就走回头路。
　　夏稚哈哈一笑：“骗你们的。”
　　“我才不要和你们作伴。”黄转青叹气，“活着跟你们是同学，死了还是跟你们是亡友，那我的一生也太悲哀了。”
　　郎如玉刚想说黄转青太没有同学爱了，忽然想到他生前得看夏稚眼色，死了还要看夏稚眼色，那确实太可怕了。
　　“夏稚你还是一直活着吧。”
　　郎如玉靠近了金色的线条：“海明月，咱俩一起作伴，不要别人插足咱俩。”
　　海明月疯狂拒绝：“我才不要！只有我们两个不得闷死，我不想我死后和蟑螂作伴。”
　　许愿：“……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假设。”
　　夏稚若有所思：“要是郁听芽也死了，那她是不是能够随时随地召唤无数亡灵，我们可以一起在亡灵的世界蹦迪？”
　　郁听芽认真思考：“理论上应该可以。”
　　林麦阳一听就来劲了：“那到时候你能召唤北极星吗？我做梦都想见到她！”
　　况野不满：“喂喂，就不能让人安息吗？人凭什么见你？”
　　海明月和郎如玉双眼放光：“我们也想见！”
　　许愿：“……”
　　所以为什么突然讨论起这种事情来了？
　　不过他也很想见北极星，所以他也加入了讨论。
　　夏稚在旁边躺着听着同伴们七嘴八舌的交谈，裴妄言主动移动过来。
　　“你想让大家放轻松。”裴妄言看出了夏稚的心思，所以夏稚才会突然插科打诨，因为她想通过这种办法来缓解大家的紧张。
　　“哎呀，你真是高看我了。”夏稚笑眯眯地说，“我只是看大家太严肃了，所以开个玩笑而已。”
　　她们当中没有预言者，所以不知道前方会是一条什么样的路。万一那是一条绝路，那就太糟糕了。大家自然而然地就被这个灰色的世界影响了，心情一下子就变得不美妙起来。
　　“所以我说队伍里都应该有活跃气氛的人。”
　　夏稚看看海明月和郎如玉，再看看自己的几个队友，深深地同情起自己来。
　　“所以你是队长。”裴妄言说。
　　每个队伍都要有活跃气氛鼓舞人心的精神支柱在，夏稚就是这样的人。
　　夏稚寻思也是：“等我以后接程局的班，我还得活跃全球的气氛。”
　　裴妄言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晏晟，故事书。”
　　晏晟，上次事件的罪魁祸首，他的天赋异能是“一千零一夜”。他能够将所有人都收进他的故事书里，让大家演绎故事。
　　所以裴妄言怀疑这次的幕后之人的天赋异能跟晏晟差不多，对方能够将她们收进他的游戏里，让大家成为游戏角色，走完整个游戏。
　　夏稚其实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虽然都是变成角色，但一个是立体人，一个是二维生物，这其中的区别还是比较大。
　　这么想着，夏稚上下挪动着双手双脚：“你觉得幕后之人会在背后观察我们吗？”
　　就像是晏晟，他躲在空间的核心点，通过摊开的故事书来观看她们的一举一动，看她们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打转。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的话，裴妄言觉得对方肯定会进行观看。
　　“那他的能力还不算特别厉害。”夏稚说，“如果他能够操控我们的话，那才叫厉害。或者把我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变成游戏角色，一部分操控变成游戏角色的同伴。”
　　光是把她们变成二维生物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因为一路走来除了刚才的那几只怪物外，她们基本没有遇到危及生命的事情。
　　要是她们静止不动的话，说不定能够直接苟到救援，那对方这么大费周章地把她们关进来就毫无意义。
　　所以大家才猜测要是留在原地可能会出别的事情，或者没办法在寿命结束之前离开。
　　“可能他有后招。”夏稚是这么想的，她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狩光人，谁知道这群狩光人会有多恶毒？
　　轻松简单的讨论结束，接下来她们要前往下一幕了。
　　以防万一，栗摇杏还是用硬币……好吧，她抛不动硬币了。
　　“我先走吧。”栗摇杏说，“我运气很好，可以先去探路。要是我探路失败，你们也没有过来的必要。”
　　栗摇杏的心里其实非常紧张，因为她担心是自己连累了大家。就算听到夏稚说幕后生物是冲着夏稚来的，栗摇杏也很不安。因为她觉得要是自己不在，大家不会进入这么危险的地方。
　　进来后，她就一直缀在后面，尽量和大家保持距离，她实在害怕自己吸走大家的好运，担心自己诅咒大家的命运。
　　就像妈妈和爸爸一样，他们成了她的替死鬼，本来该死的是她才对。
　　既然前面那么危险，栗摇杏就想去探路。要是她也出事了，说明前方极其危险。
　　郁听芽感知到了栗摇杏的情绪，她靠近夏稚，戳了戳夏稚的衣服边缘。
　　夏稚看了栗摇杏一眼，她同意道：“那你先，我殿后，有问题就退回来。”
　　栗摇杏郑重地偏了偏头，表示她正在点头。
　　况野搭建桥梁，栗摇杏往前移动。
　　“你走错方向了。”夏稚提醒，“桥梁在你左边。”
　　栗摇杏脸红红的，她调转方向。
　　但还是错了。
　　二维生物的方向感特别差，先前林麦阳也是在原地打转了很久，才找到正确的路。
　　但夏稚有小地图，她根据小地图的位置来判断她们的行进路线，而同伴们紧跟着蓝色线条，没有开小差，所以没有出现这种问题。
　　不过夏稚并没有提醒栗摇杏，她耐心地看着栗摇杏在原地转了一圈后，迷迷糊糊地走上了桥梁。
　　天赋异能，“欧皇”。只要栗摇杏的目的正确，不管发生什么事，异能都能够把她带到正确的道路。
　　除非前方很危险。
　　显然，哪怕还没过去，但根据栗摇杏异能的表现就可以知道前方没有危险，不然异能不会把她往前带。
　　栗摇杏也是这么想的，她松了一口气。虽然说要探路，但真行动起来之后，她还是有点害怕，害怕自己出事。
　　安心过后，栗摇杏由衷地敬佩起夏稚来。
　　也不知道夏稚哪来的勇气，她每次都是打头阵，根本看不出来她有畏惧和不安这种情绪，她始终自信满满。
　　真羡慕啊。
　　……
　　里面的学生的想法老师和前辈们一概不知，她们只知道这群孩子又出事了。
　　“所以我一开始不理解程局为什么要给夏稚安排队友。”符振衣在得知夏稚有队友后很惊讶，因为按照她们的想法，夏稚应该一个人组队才对——因为盯上她的不只有人类，还有怪物。
　　自封“梦想家小队”的海明月小队的班主任是宇寰，听到符振衣这么说，她笑着问：“那符老师现在明白了吗？”
　　符振衣：“我能够理解程局的用意。”
　　就像程曦说的那样，一个人是当不了救世主的，拯救人类的未来需要依靠大家的合作。而且如果把所有重任都交给一个人，那岂不是对这个人太不公平了吗？
　　这个世界不是某一个人的，而是大家共同拥有的，每个人都要为之努力。
　　“程局本来看得就比我们要长远一些。”宇寰回想着夏稚的作风，“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队友在，那孩子恐怕更加无法无天。”
　　把濒死当做家常便饭的夏稚太擅长在死亡的边缘来回试探了，要是让她一个人行动，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惊天动地的行动来。
　　符振衣心累不已。
　　她该庆幸自己只是班主任，如果没有程局这个姑姑的话，符振衣不敢想自己要给那个学生处理多少事。
　　“我带了那么多届学生，只有这一届最跳脱。”符振衣继续心累，“其中的变数只有一个人。”
　　宇寰的心态很好：“这说明这一届是出人意料最能够为我们带来奇迹的一届，我们该感到高兴。”
　　这一届学生正面临着数千年未有之变局，如果她们还和从前一样的话，那还怎么改变大家的未来呢？正因为她们捉摸不透，人类的未来才有无限的可能性。
　　符振衣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当高中老师当太久了，所以心态才远远不如这些比她年轻的大学教官。
　　毕竟高中班主任是一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对学生又不能打又不能骂，只能爱心教育。
　　宇寰哈哈一笑：“瞧你说的，把高中的孩子们都说成了什么洪水猛兽。”
　　“那你去高中教书。”
　　“我不去。”
　　“……”
　　她们两个在这边吐槽学生，那边的调查员有了发现。
　　身为调查员，栗拂青背过狩光人召唤怪物的各种阵法。这些阵法虽然大体上差不多，但细微之处还是有着区别，调查员在调查领域时就需要多加注意。
　　“这个阵法是召唤特等陨的阵法。”栗拂青对比着数据说，“他们所用的血是高级异能者的血，看来真是下了血本。”
　　宇寰老师不理解：“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因为狩光人依旧认为夏稚是怪物，所以想要唤醒她。栗拂青在心里说，她接触了一些秘密，但她不能说出来。
　　所以怪物才会在夏稚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阵法，只要唤来高等怪物，不管到底是不是特等陨，都能让夏稚濒死，她就一定能够觉醒。
　　这是从狩光人的角度看。
　　但从提灯人的角度看，栗拂青也知道夏稚疑似将怪物的意识封入自己体内——她真的不想知道，但她知道的太多了——所以，要是夏稚濒死，怪物的意识说不定真的能够占上风，从而夺取夏稚的身体。
　　这也是程局在得知未来可能已经得到了改变后，还会感到忧虑的原因——因为她的预言没有改变，即使她按照夏稚给出的未来进行观测。
　　不到最后一刻，程曦不能掉以轻心。
　　听到栗拂青的话，两位老师的表情凝重起来。她们是收到警报才知道学生们又出事了，赶来一看这里果然生成了领域。
　　原本以为是和之前一样的中等领域，但调查员竟然说高等领域？还有可能是特等？
　　“可不是说这只是个三等领域吗？”符振衣皱眉。
　　她到这里的时候，调查员们已经就位。栗拂青初步判断是三等领域，所以符振衣才这么放心地和宇寰闲聊。
　　调查员的初步判断通常没问题，顶多是领域进化了一下。
　　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领域里没有人类的能量波动，她们不在这个领域里。”栗拂青解释说。
　　她一开始也以为那群学生都在这里面，但认真一分析，发现这个领域里根本没有人类。这个领域可能是闻着味儿来的，恰好出现在这里，给她们造成了干扰。
　　“在附近，我们发现了另一股能量波动。”
　　栗拂青顿了顿，才继续说：“这股能量很强大，是我入职以来见过最强大的能量波动，拥有这个能力的异能者非常非常强。”
　　这还是栗拂青第一次使用这种形容词，通常情况下她的用词都比较简洁严谨，很少听到用上“最强大”和“非常非常”。
　　符振衣放下了环着胸的双手，她的心脏被高高提起：“你的意思是，捕捉她们的不是怪物，是异能者？”
　　栗拂青点头：“应该不是绘制阵法的这波人，两波人刚好撞上，那群学生被更加强大的异能捕捉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阵法没有将高等陨召唤而来，所以不得已之下只能由当事人亲自出手。”
　　“如此强大的异能者，我们从未听说过。”宇寰也感到了不安，“我们必须上报，可能有新的危机出现了。”
　　栗拂青已经让自己的搭档上报了，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一线清洁工的能力，只能让更厉害的领导们来。
　　“能知道位置在哪里吗？”符振衣问，“也许我们能够想办法先偷渡进去。”
　　宇寰知道符振衣在想什么，拥有空间异能的她比符振衣更清楚其中的难度：“不太可能，先不说我们不清楚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空间异能，就说我和对方的能力差距，我根本没有感知到任何空间之力。”
　　通常来说，空间异能者都能够感知到有空间的存在，除非对方的能力远胜于自己，甚至到了压倒性的胜利的地步，她才感知不出来。
　　符振衣的脸色不太好看。
　　栗拂青没有进行安抚：“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先清理掉这个领域。不然要是这个领域和那个空间融合，事情会变得更糟糕。不过我觉得这个领域的领主不会蠢到吞入那个空间，那个异能者的能力远胜于它，它敢这么做就要做好被打败的准备。”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行动起来，不能把事情都堆到后面。
　　栗拂青继续注视着数据的变化，尤其是那几名学生的身体情况。
　　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栗拂青刚想说什么，她转过身后就怔住。
　　“程局……”
　　栗拂青很意外：“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约的图图因为带了文字显示不出来


第231章 231 某个特级异

　　程局居然亲自来了。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符振衣感到安心, 通常情况下程局是不会出动的，只有上次那个一等领域事件才让程局亲自到场坐镇。
　　难不成这次也跟上次一样凶险吗？
　　符振衣隐隐感到不安。
　　宇寰立刻迎了上去：“程局，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也许是程局窥见了那群学生的命运, 特地来送她们最后一程。
　　符振衣：“？”
　　程曦朝大家点点头, 就当是打招呼。接着她几步来到显示屏面前, 去看上面的数据。
　　片刻后，她才回答宇寰的问题：“她们的命运之线在打结。”
　　打结？这是什么说法？
　　栗拂青试着分析一下用语：“不分开的话，她们会殊途同归？”
　　程曦有着每个领导人都有的坏毛病, 她没说是不是, 也没有回答其他人的疑问。
　　但大家看到了她左眼的光芒。
　　“这是某个特级异能者的异能。”程曦下了定义，“对方远胜于我。”
　　符振衣一听这话就急了：“可是目前拥有特级实力的只有程局你们三位。”
　　顶多再加上降临之神的祭司, 但她的能力绝对不可能超过程局。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存在，她们之前从未听说过。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存在，那群学生绝对凶多吉少。
　　因为她们连这个空间的位置都无法确定，更别说进入其中了。
　　符振衣看向程局，程局并没有空间异能, 所以就算她来到这里，恐怕也没有办法。
　　对于符振衣的疑问, 程曦并没有给出一个令人安慰的答案，因为这是事实。
　　她在阵法旁边站定, 她闭上眼睛, 用心去感受异能的波动。
　　这个空间就在领域的旁边，挨得非常非常近。要是一个不小心, 空间进不去，反而进去了那个领域。
　　程曦大概知道位置在哪里了，虽然她没有空间异能，但使用时间之力她也能够进去。
　　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使用异能, 而是半蹲下来，将一个装置放在地上。半分钟后，一个传送法阵生成。
　　又一分钟后，一个和程曦同龄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阵法中。
　　对方长得俄里俄气，比起程曦的温和，她很符合大家对她所在国家的刻板印象，一看就很有威严，且勇猛至极。
　　不用程曦介绍，大家也认出来这位是隔壁国家的提灯人统帅，对方的天赋异能正是空间。
　　程曦看向这位同事：“卓娅，拜托你了。”
　　来之前程曦就接收到了办公室发来的情报，所以提前去找了老同事。正好老同事在一级到特级的边缘来回横跳，所以程曦就想和这位老同事一起进去。
　　卓娅很高兴，她一来就发现这个空间能力强大无比：“天呐，曦，我敢打赌，你绝对无法相信，这个空间里有怪物的气息！”
　　栗拂青一愣，空间里有怪物的气息？这怎么可能？不过她无法检测出那个空间的数据，也就无从分辨。
　　程曦也很意外，她再认真感受一番后，确实感知到了隐隐约约的怪物的气息。
　　“我敢保证，这绝对是我们遇到过的最棘手的对手。”卓娅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进去查探情况了。
　　这个空间真的非常强大，哪怕是卓娅，也花了一点才打开了一个小口子，还是限时口子。要是不赶紧进去的话，恐怕就很难再打开了。
　　但是能够进入其中的只有在场的两位局长，就算符振衣想跟着去也被阻止了，因为她的等级实在太低了。
　　跟被主动吸纳进去的学生不同，她们这算是偷渡，肯定会被异能的主人阻拦。而这个异能的主人是特级，其他人进去无异于是去和那群学生作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群学生的状态还算正常，虽然各方面的数据都在匀速变化，但问题不大。
　　“我和卓娅局长进去将那群孩子带出来，你们尽快处理掉这个领域。”程曦吩咐说，“给沈处长发消息，让她追查狩光人的下落。”
　　栗拂青立刻应下。
　　程曦和卓娅一前一后地进入其中，卓娅前脚刚进，口子就立刻消失了，仿佛是在阻拦小尾巴的进入。
　　符振衣想了想，她给孟百龄打了个电话，让对方来现场。万一那群孩子出了什么事，还能让孟百龄救一救。
　　但……
　　“你怎么把他们也带来了？”
　　符振衣望着跟在孟百龄背后的学生，板着脸对他们说：“我记得你们有各自的实习任务。”
　　孟百龄表示这跟她没有关系：“我又不是大学老师，怎么把他们带来？我只是在路上碰到了他们，他们好像收到了谁的通知。”
　　“符教官，夏稚她们不会出事吧？”折桂感到忧心忡忡。
　　符振衣反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奚乘歌只觉得心脏跳个不停：“我姐姐给我发消息说夏稚她们可能出事了，所以我就叫上了朋友们。”
　　符振衣更不理解了：“你姐姐又是怎么知道的？”
　　“哎呀，这不重要。”商牧星询问重点，“听说她们遇上了特级异能者，真的假的？”
　　符振衣：“是。”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特级异能者！对上这么厉害的异能者，夏稚她们还有得活吗？
　　方知言也不确定，他迟疑着刚要说话，想到什么又换了个说辞：“她不能化险为夷，这次也不能带着大家平安回来。”
　　林蝉衣：“……就算知道你的异能，听到这个我也会觉得你在诅咒她们。”
　　方知言也不想这样，虽然他天赋和能力都不及其他人，但万一影响到了她们呢？
　　看着这群学生们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宇寰安慰说：“放心好了，程局和卓娅局长也进去了。有她们在，你们的同学肯定没事。”
　　符振衣想说什么，但被宇寰阻止了。
　　为了学生的小心脏着想，还是不要把幕后之人比程局还要厉害这件事说出口。
　　空间内。
　　“贪吃蛇”们并不知道外面正为她们而揪心，也不知道两位局长也进来搭救她们，她们正在翻越各个平面。
　　因为是栗摇杏打头，且不知道前方的情况如何，所以每翻越一个平面，大家都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夏稚负责殿后，在等待队友们翻越之时，她都会转个圈，看向身后的那条直线。
　　就在她前面的郁听芽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她下意识问：“后面有人么？”
　　更前面的许愿：“……不要说这种可怕的话题啊。”
　　好在夏稚给予了否定的答案：“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这个世界的危险系数并不高，小地图上只有她们几个绿点，夏稚也没有被注视的感觉。
　　只是习惯使然，她会排除一切可能性。
　　而且她真的很困惑。
　　“如果我是幕后之人，我要么一直尾随，让我们感到被注视的恐惧，从而自乱阵脚；要么悄悄地混入人群之中，毕竟大家都是平面纸片人，方向感又差劲，只要不靠太近的话，我们根本无从分辨。”
　　夏稚摇摇头说：“他真的不会用这个能力。”
　　“你要不别说了。”林麦阳感到害怕，“你每说一句话，我都感觉是在立flag。万一幕后之人真在监视我们，他根据你的话得到了灵感怎么办？”
　　夏稚也正经起来：“那就是咱们命不好。”
　　“……”
　　得益于夏稚的添油加醋，大家在移动时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林麦阳更是分出了影子在旁边暗中数着贪吃蛇的数量，一共有十个人，蓝色在最后面，金色和黄青色在中间。
　　“这个世界完全灰下来了。”在栗摇杏后面的况野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好像还在刮风。”
　　“这个世界还有风？”郎如玉震惊不已，“不会还会下大雨吧。”
　　“恭喜你，猜对了。”
　　已经翻过平面的况野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表达并不喜悦的心情：“你们赶紧过来，我用异能搭建了一个雨棚。”
　　大家只是一群平面纸片人，要是被雨砸中，身体肯定会破开，那跟被分割有什么区别！
　　这边的雨真的很大，哗啦啦地下个不停，虽然她们听不见声音，也看不到雨势，只能看见地面湿了一大片。
　　况野将墙面立起来，大家爬上墙面，防止身体被雨淋湿。
　　海明月当即就数落郎如玉：“你看你，好的不灵坏的灵，下次不许再说了。”
　　郎如玉委屈：“可是夏稚也说了很多，你怎么不说她。”
　　海明月：“因为她不灵。”
　　忽略掉队友们的打闹，林麦阳好奇地问：“你们怎么知道下雨了？”
　　栗摇杏回答说：“因为我过来的时候工具包被划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然后就被前面的水流冲烂了。”
　　灰色的天，水流，很明显就是下雨了，所以她在过来后就提醒后面的况野造一个雨棚。
　　“不愧是你。”海明月当即就竖起大拇指，“你真是我们的幸运神。”
　　栗摇杏脸再次红了，她庆幸大家都是纸片人，同伴们看不见自己的线条里的颜色。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说她是幸运之神。这种体验太新奇了。
　　夏稚看着被雾笼罩的小地图，语气深沉地说：“感觉，要下冰雹了。”
　　她的话音刚落，噼里啪啦的东西砸在雨棚上。虽然她们还是听不见声音，但这是况野的异能，他能够感知到雨棚的脆弱，他立刻在雨棚上面又套了几十个平面。
　　他创造的墙体跟纸片差不多，没办法挡住冰雹，只能堆量，希望能够抵挡住冲击。
　　栗摇杏将自己的纸片飞镖丢出去，冰雹砸在上面，纸片飞镖四分五裂。
　　纸片人立刻挤成一团，又因为把别人挤出口子，又不得不分开了一点。
　　郎如玉表示：“你可以说她了。”
　　海明月“嗯”了一声：“她这是预言，跟你不一样。”
　　郎如玉：“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夏稚等他们吵完后，才开口说：“我们快接近三维世界了。”
　　两个活跃气氛的家伙高兴地问：“真的？”
　　夏稚：“你们没有发现，这个平面的东西多了起来吗？”
　　之前她们的世界只有直线，除了中途撞见了几只怪物，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这让夏稚想捡点东西都不行。
　　在二维世界，没有天空，也就无从谈起天气。
　　但这个平面，又是刮风又是下雨，还下冰雹，这是三维世界才有的东西。
　　黄转青很快明白了：“我们一直在上升？”
　　就像是林麦阳之前爬升到怪物身上，她们每次翻越平面都会上升一点高度。只要到达一定的高度，她们就会来到二维和三维的临界点。
　　只是从她们的角度来看，她们依旧在一条水平线上移动。
　　这个消息让人激动，大家都不想当纸片人了，只想早点恢复自己的立体人身份。
　　不过现在还在下冰雹，大家只能耐心地等待这个恶劣天气的结束。
　　“咔嚓”一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大家纷纷表示哪来的声音？
　　“看来你们听得到拍照声。”夏稚又拍了几张，“你们不觉得几个纸片人一个接一个地贴在墙面上很有趣吗？”
　　现在她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但等她们出去后，就能够好好欣赏自己此时的模样。
　　郎如玉觉得夏稚说得对，于是他也打开拍照功能“咔咔”拍照，打算拍满一个相册。
　　夏稚很想摆姿势，但她除了上下晃动手脚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提醒某些人：“拍好看点，说不定以后还能用这个当我们的遗照。”
　　“遗照用这个？不会太诡异了吗？”郎如玉说，“这样完全被看扁了啊。”
　　字面意义上的看扁，因为她们现在就扁扁的。扁扁的挪动身体，扁扁的抱头鼠窜，扁扁的挤在一起躲雨。
　　海明月：“说得好像我们是煎饼。”
　　林麦阳来了兴致：“那我岂不是浅古铜色的煎饼？”
　　况野吐槽：“那是被煎糊了。”
　　许愿也加入讨论：“那海明月和黄转青要贵一点，因为你们两个有颜色。”
　　黄转青：“最贵的应该是裴妄言吧，他这个煎饼好看。好不好吃不重要，反正高价卖给锦城人，锦城人出得起这个钱。”
　　栗摇杏深以为然：“她就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
　　夏稚笑了笑：“黄转青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话里有话了？人家哪里华而不实了？”
　　栗摇杏和大家相处久了，胆子也变大。她对夏稚的话充耳不闻，大胆调侃道：“裴妄言最贵，那夏稚算什么呢？”
　　“赠品？”
　　“非卖品？”
　　“自留款？”
　　“艺术。”
　　一群调侃夏稚的话中，突然出现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悦耳的男声重复了一遍他的答案：“是艺术，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艺术。”
　　大家都在聊天，他要是不参与的话，那就显得太不合群了。
　　栗摇杏小声说：“你什么时候合群过……”
　　裴妄言的话显然正中夏稚的心思，她龙心大悦，大手一挥：“就冲你这句话，就算你很贵，我也会买下你的。”
　　黄转青：“我就说可以卖给锦城人。”
　　在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声中，雨并没有停下，好像会一直下个不停。
　　但顶着狂风暴雨前行的话，万一雨棚被掀飞，就糟糕极了。因为她们听不到声音也看不见画面，无法进行判断。
　　裴妄言移动到夏稚旁边，他觉得可以用他的异能试试，让三维世界停止下雨。
　　“能行吗？”海明月对此表示担心，“要是你被反噬流血了怎么办？”
　　“那他岂不是变成了一个红色的煎饼？”郎如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被浸血的纸片人看起来跟诅咒小人没两样。
　　夏稚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让裴妄言试试。既然未来的他是一只鸟，那么现在的他就没有那么容易死，所以可以大胆使用他。
　　裴妄言挪动到对面去，离同伴们远一点，万一反噬了也不会波及到大家。
　　他轻声说：“雨过天晴。”
　　大家屏气凝神，等待结果。
　　况野是第一个感知到结果的人，因为他承受着来着天气的压力。当所有重量都从他的墙体上撤离，他第一时间告诉了大家。
　　“居然成功了？”
　　林麦阳很意外，她召唤出自己的影子，试探着往前：“我出去看看。”
　　影子在地上游了一圈后回来，林麦阳确信恶劣天气已经消失。
　　“好神奇，你的异能竟然起了作用。”郎如玉有所怀疑，“难不成幕后生物的实力跟我们一样？”
　　海明月第一个反驳：“怎么可能，要是一样的话，我们就不用被困在这里了。”
　　“同等级的生物可没有降维打击的能力。”夏稚提醒，“刚才出现的那几只怪物是三等。”
　　林麦阳震惊：“什么？三等？”
　　天可怜见，她要是知道那是三等陨，她绝对不会作死想去查探情况。
　　“能够操控三等……”许愿一抖，“起码是一等的实力吧。”
　　夏稚安抚说：“放宽心，不是一等，是特等。”
　　许愿：“……”
　　这是安慰吗？
　　“既然是特等，那裴妄言的异能怎么就起了作用？”黄转青不理解，“虽然只是改变了天气，但这是在幕后生物的异能上做修改，没点能力根本做不到。”
　　夏稚也不清楚，但她隐隐约约有个想法，虽然这个想法有点可怕。
　　她将自己的猜测放在心里，对大家说：“不管怎么样，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恶劣天气虽然被消灭，但这个世界并没有变亮，这说明前方还有考验。她们这群贪吃煎饼就跟冒险家一样，在一幕幕画面中穿梭而过。
　　“感觉这个世界不怎么样。”
　　一行人爬行到了下一个平面，这个平面里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一个不小心，建筑还会二次崩塌，差点将她们埋在里面。
　　“承重墙。”
　　一堵富有厚度的墙挡在大家的头顶，挡住了碎石，大家迅速爬走，坚决不过多停留。
　　况野看看那堵墙，再看看自己的纸片墙，他陷入深深的迷茫：“你的墙怎么有厚度？”
　　都是二维生物，都是凭空生成的东西，凭什么裴妄言就能够生成三维世界的东西？
　　“可能言灵之力要与众不同一点吧。”夏稚随口一说。
　　她继续使用拍摄功能将眼前的这一幕幕拍下来，她总觉得这些场景都有它存在的理由，如果她能够看得见的话，一定能够推断出真相。
　　因为到处都有可能塌陷，所以大家这次移动得非常缓慢。尽量走到安全处，休息一会儿，观察下一个安全处。
　　以她们的视角是看不到建筑的具体情况，只能由夏稚使用“侦查”能力来判断哪里才是安全区。
　　“我好像听到了声音。”
　　冷不丁的，郁听芽开口说：“好像是人的声音。”
　　很明显，这里的“人”指的不是她们几个，不然郁听芽不会这么说。
　　夏稚询问道：“哪里的声音？”
　　郁听芽迟疑了一下：“四面八方，到处都是。”
　　夏稚默默地打开小地图，并没有看到除了她们外的绿点，这里没有别人的存在。
　　许愿有所猜测：“可能是亡灵？”
　　“但这里不是异能者的空间么？”栗摇杏不太懂，“不是领域的话，也会有亡灵吗？”
　　这个答案郁听芽也不知道，因为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确实听见了声音，但无法分辨声音从哪里来。
　　夏稚沉吟片刻，这确实超过了她的认知，她找不到解释，只能说：“那要试试看能不能召唤亡灵？”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就用异能试试看。要是真有亡灵的话，还能让这位前辈帮帮忙。
　　郁听芽听话地发动异能，她努力倾听这个世界的声音。
　　明明说的都是人话，但郁听芽一个字都没有听清，那些话语就像是流水从她的耳边滑过，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她也没有感知到有灵魂的存在。
　　郎如玉有个想法：“也许，幕后生物在看电视？不小心开了外放，然后被我们听到了？”
　　海明月：“说得好像他就在我们的上方似的。”
　　“也不是不可能。”夏稚若有所思，“说不定我们正在逐步靠近幕后生物。”
　　只能暂时这么认为，不然无法解释。
　　“话说——”
　　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数人数的林麦阳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这个队伍中，好像多了两个不明生物。”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个月也完结不了正文……


第232章 232（末尾有修改） 这是预言中

　　降临之神。
　　晏凭鱼坐在阶梯之上的宝座上, 她面带微笑地望着底下的人，语气温柔地问：“你们的意思是，神子并未进入我们事先准备好的领域？”
　　在和夏稚谈话后, 晏凭鱼一边想要让夏稚先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一边想要让后者早点去死。两种矛盾的想法不停打架, 谁也占不了上风。
　　但她想起来夏稚在和她的对话中特地提到了在场的另一个人，晏凭鱼观看过最近的监控，知道此人和夏稚走得很近。而她之前查过此人的身份, 对方跟谁都没有血缘关系。
　　当时她的眼里只有夏稚, 所以根本没有把此人放在心上。但此时仔细一想，就能够发现些许端倪。
　　联系她所掌握的一切线索, 晏凭鱼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个叫裴妄言的人，和夏稚甚至是神本人关系匪浅。
　　为了查证，晏凭鱼特地主动使用自己的血，向神明祈祷。不管是神明还是低一等的一等从神，只要祂到来, 一定能够让那两人濒死，从而显露出他们的真实面目。
　　晏凭鱼计划得很好,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底下人害怕极了，赶紧说：“我们碰到了醒世联盟的人, 可能是他们破坏了我们的阵法。”
　　醒世联盟……
　　晏凭鱼从申屠怀那里得知夏稚是人类和神明的集合体——既不是真的神明, 也不是传说中的道标，那他们就可以大胆地捕捉夏稚。
　　对醒世联盟而言, 夏稚的存在能够让他们发现人类的极限，从而改造自己得到和神明并肩的机会。
　　至少申屠怀那个怪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晏凭鱼依旧很平静：“我并不认为他们有这个能力。”
　　醒世联盟都是一群歪瓜裂枣，她不认为这里面有人能够破坏她的阵法。
　　而且她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醒世联盟那边也正有此意。
　　醒世联盟的老板和降临之神的祭司不一样，他没有传承下来的记忆和经验, 也没法读取别人的记忆，只能老老实实地经营着这个组织。
　　眼看年纪大了，永生的秘密却没有被研究出来，他心里很急，因为再不急他就要寿终正寝了。
　　正好出了夏稚这么一个人物，不管对方是怪物还是人类，都很有研究意义。只是之前碍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所以老板至今不敢下手。
　　前不久，手下的申屠怀和夏稚进行了交流，对方是怪物和人类的集合体，而且实力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好。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醒世联盟带人蹲守在夏稚的必经之路上。虽然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出来，总之蹲守就对了。
　　功夫不负苦心人，蹲了好几天终于给他们蹲到了机会，一行人迅速做着前期准备。
　　由一级异能者带头，将之前想方设法拿到的夏稚的生物组织放入阵法中，只要她过来，何愁她不会被他们抓走？
　　因为她的感知能力很强，一行人甚至躲得远远的，以防被她发现。
　　结果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看到降临之神在他们旁边鼓捣。
　　“一定是他们搞的鬼。”手下对老板说，“他们不想我们把人带走，所以先下手为强。”
　　老板不是很想和降临之神打交道，因为那位祭司会寄生，万一她操控自己怎么办？
　　但事关寿命，还是得去交涉，至少分一点点给他们进行研究。
　　“不是降临之神。”
　　申屠怀当时也在场，他在发现夏稚一车人不见后就立刻冲去现场调查。
　　“附近没有领域的诞生，她也没有被我们捕捉。”
　　于是申屠怀使用了异能，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附近有一个空间，但我无法确定位置。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异能的主人非常强大。”
　　申屠怀说着说着旧病复发，他很想去研究那个异能，因为他隐隐约约觉得那个异能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老板：“难不成是姓程的出手了？”
　　“程局没有空间异能。”申屠怀说，“隔壁的卓娅局长倒是有可能。”
　　“看来那边还是太安全了。”老板觉得卓娅就是闲得没事干，“联系一下那边的干部，得给他们找点事干。”
　　卓娅并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干就莫名其妙就多出了一堆事情，她正和程曦一起在那个空间里寻找着学生的踪迹。
　　好消息：找到了。
　　坏消息：没被认出来。
　　听到林麦阳说队伍里多出了两个不明生物，一堆煎饼慌了。
　　郎如玉挺身而出：“在哪儿呢在哪儿呢？我马上去咬他们一口。”
　　况野也做好了用墙体分割不明生物的准备：“给个位置。”
　　郁听芽和栗摇杏一个能感知到情绪，一个能够看到颜色，此刻望着那两个不明生物陷入了某种沉思。
　　夏稚盯着小地图上的两个绿点，她严肃着脸说：“是降临之神的祭司，那个特等狩光人。”
　　一群煎饼好似风中落叶，躺在地上跟死了没有区别。
　　那可是特等狩光人，她们哪打得过对方，是人类都打不过，更别说纸片人了。
　　夏稚的能力还被禁了，这不就是特地来杀她们的吗？
　　夏稚端的一副大义凛然，语气坚定地说：“不过你们放心，她是为了我而来的，我跟她说一声，一人做事一人当，让她放过你们。”
　　这话一出，大家都被她感动了。哪怕是黄转青，也不由得感到动容。
　　卓娅刚想说话，就听见程曦说了一个“嘘”，似乎是在示意她按兵不动。
　　“其实对面根本不是狩光人吧。”
　　第一个出声的是况野，在那一瞬间，他真的因为夏稚的话而产生触动。但随即他发现不对劲，以夏稚的性格来说，这时候她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她应该会大肆嘲讽对面，即便她用不了异能，她也输入不输阵。
　　林麦阳也对夏稚感到鄙视：“装得太假了，你以为我们跟你做了多久的同学？”
　　许愿表示赞同：“就算有这种情况，你也不会说得那么正气十足，你只会想办法一对一。”
　　黄转青懒洋洋地补充：“这不是你的说话风格，我们还差点以为你被夺舍了。”
　　夏稚：“……”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被看穿，她失望不已地说：“好吧，对面是程局和一个不认识的一级提灯人。”
　　“是卓娅局长。”程曦适时地出声补充，“这个领域只有卓娅局长能够打开一个小口。”
　　一听是两位局长，煎饼们瞬间变得老实起来，乖巧地喊人。同时也在心里吐槽夏稚，这家伙就是故意想耍她们玩。
　　夏稚没想到这两位局长也跟着进来了，这只能说明她们没有办法在外面攻破这个空间，而且连这两位局长都变成了平面纸片人，可想而知幕后生物有多强。
　　想到程局是预言家，夏稚问道：“这个空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程曦知道夏稚想问什么，她回答说：“你们的命运金线打结了，我无法看到你们的未来。”
　　这种情况很罕见，所以程曦才会亲自前来，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在看到这个空间后，她就知道为什么了：“这个空间在掩盖你们的命运，需要从这里出去才行。”
　　卓娅在一边连声称叹：“这个能力出色到令人赞叹无比，倘若有朝一日能够被应用于与那些怪物的对抗之中，我甚至不敢去想象，那将会省去多少本不可避免的麻烦和事端啊！”
　　夏稚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她发现这位隔壁的局长说话非常有意思，跟老式的腔调别无二致，听起来有趣极了。
　　卓娅想到这群学生可能不太擅长俄语，她很快切换成中文。身为领导人当然要会几国语言，这样方便交流。
　　“问题在于，这到底是谁的异能。”夏稚认为这才是重点，“你们心里有人选吗？”
　　程曦：“很遗憾，据我所知没有。”
　　卓娅认出来眼前这位就是那个从门中走出来的未来的救世主，她思考了一会儿，说：“假如说——我是说假如——万一那是和这位小同学如出一辙的某种存在呢？这真是一件足以让人严肃对待的重要之事。”
　　夏稚能从门里走出来，万一她不是个例呢？万一还有和她全然相同的存在呢？
　　“我认为——我是说我认为——绝无此种可能，世界上不可能再有如我一般的人，我敢打赌，谁也无法否认这件事。”夏稚用着和卓娅相同的腔调，她在思考要不要加上点语气词。
　　卓娅被夏稚逗笑了：“稚，你很有意思。”
　　夏稚谦虚地表示：“我也觉得。”
　　回归正题，卓娅和这群学生的判断一样。只要走到最后，这个空间自然会结束。
　　程曦通过自己的异能，窥见了更多不一样的东西：“一路走来遇到过不同的场景，我们将这些场景结合起来，可以得知我们正从某个世界路过。”
　　灰色的天，狂风暴雨，破败的建筑……无一不在说明一件事，这是一个遭受过灾难的世界。
　　程曦有了某种预感。
　　“值得注意的是，你们并非在上升高度。”卓娅说，“你们之所以会更加靠近三维世界，其原因不是别的，而是你们正在走完身为二维生物的你们的一生。”
　　郎如玉不由得问：“走完我们的一生，我们会死吗？”
　　“放心好了，你们不会死。”程曦已经听这群学生讲述了她们经历的一切，“你们进来前点击了‘开始游戏’，也就是说，你们正在作为游戏角色游玩这个游戏，等到游戏结束，你们自然会回归三维世界。”
　　如果异能生成的空间产生了规则，只要按照规则来做，就能够离开。前提是这不是第一阶段。
　　栗摇杏想起来了：“之前我们在那个故事书里，第一阶段完了还有第二阶段……”
　　她们结束这个游戏后不会还有新的游戏吧？只要让她们一直玩游戏，就能够一直将她们困在这里。
　　这个程曦也说不好。
　　“对了，程局，我这里有拍我之前爬上去的场景，不过我们看不到。”林麦阳赶紧发给程局，这也是一个线索，她们看不到不代表程局看不到。
　　程曦和卓娅确实能够看到，程曦使用异能，哪怕只是平面纸片人，也能够将那些场景印在脑海里。
　　于是她看到——
　　林麦阳的影子顺着况野生成的莫比乌斯环缓慢地向上移动，她爬了很久很久才停下。
　　以为爬了很高，但没有方向感也没有空间感的林麦阳并不知道自己实际上并没有爬太远。
　　通过视频，程曦可以看到正在一边盯着林麦阳看的怪物。
　　这只怪物是一只全身皆白的巨鸟，它飘浮在半空中，盯着贴在墙面上的林麦阳，看她拍摄着周围的情况。
　　它看起来想去叮她一口，但好像受到了某种限制，只能绕着林麦阳转悠。
　　程曦的目光穿过怪物和林麦阳，落在下方被压扁的人群身上。
　　以及她们所躺的平面。
　　或者说纸面。
　　“这是一本书，一本末装订的书。”
　　程曦说：“你们翻越的是书页。”
　　这些书页被一张张分开平放，中间有些许间隔。如果有人从两边往中间收拢，就可以将这些书页都重在一起，成为一本真正的书。
　　这群学生就在书页上翻来翻去，朝着最后一页爬去。
　　卓娅：“所以每个平面的面积不大，又都拥有不同的场景，因为每一页书里的内容不同。”
　　这是一本收纳了某个世界的书，她们每次翻越平面，都会更加靠近那个世界。
　　和晏晟的“故事书”有点相像，不同的是她们并非书中人，而是从书中路过的二维爬虫。
　　夏稚若有所思：“如果我们走完这本书，出去后面对的会是那个遭受灾难的世界吗？”
　　“大概率会。”程曦说，“也可能会永远留在那个世界。”
　　遭受灾难的世界……
　　黄转青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那个世界不会是怪物的世界吧？”
　　夏稚说了，她们刚才路过的那一幕有几只三等陨，再往后就是破败的建筑——难道说怪物已经占领了那个世界？毕竟不是每个星系都有领域保护，以怪物的能力，想入侵哪个星系简直不要太轻松。
　　“不会吧！”郎如玉一惊，“那可是好几只三等陨。”
　　三等陨都能这样了，更别提更高等的陨了。要是它们已经占领了那个世界，可想而知那会有多恐怖。
　　栗摇杏不愧是专业的二次元，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某种可能性：“难道这是某个外星人的能力？它把我们带进来，想让我们想办法拯救它的世界？”
　　林麦阳觉得不太可能：“它都能捕捉我们了，文明肯定在我们之上，我们怎么帮助它们？”
　　郎如玉：“是啊，而且我们也快了。”
　　栗摇杏寻思也是：“就算想求助，也不该向我们这群大学生求助。”
　　“你说的哪里话，外星人求助的肯定是我，你们只是连带的。”
　　夏稚不乐意了，虽然她确信不是外星人，但她还是忍不住说：“假设有外星人，那算它有眼光，一眼就识别出只有我才能拯救它们的世界。”
　　同伴们实在无力吐槽：“这种时候你也要争一争……”
　　“这是原则问题。”夏稚强调。
　　成功哽到几个同伴，夏稚看向程局，她很想问几个问题。但话到嘴边，她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觉得等她们翻完这本书，她的一切疑问都能够得到解答。
　　有两位局长在，煎饼们不像之前那么慌乱了。程曦在前方开路，她能够预言到一切状况，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卓娅落在后面，她的前面就是夏稚。
　　夏稚放慢脚步，她特意用俄语问：“卓娅局长，你们开了个口子进来，异能的主人会被反噬吗？”
　　卓娅很惊讶，因为夏稚的俄语说得非常标准。转念一想，夏稚跨越了时空，会这些也很正常。
　　她感到些许喜悦，用母语回复道：“在通常的情形之下，确实是会如此的，然而也总是存在着某些特殊的情况。就拿这一次来说吧，我刚使用异能，一个口子就自动打开了，仿佛是在向我们示意，它在迎接我们的到来，简直就像是为我们专门敞开一般。”
　　只是这个欢迎时间有点短，不容她们片刻的犹豫，否则下次很难再打开。
　　两位局长虽然是中途加入的，但她们依旧要从第一页移动过来。她们不用小心翼翼地试探，所以很快就追上了这群学生。
　　夏稚继续问：“你觉得幕后之人有什么目的？”
　　卓娅：“很难说，真的，我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我向你保证。这个空间既未流露出任何敌意，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机，仿佛是想让我们翻完这本书。”
　　联想到进来前程局告知她的那些情况，卓娅甚至有了一个奇妙的猜想：“你们当时正处于危险的处境中，恰恰就在那样的时刻，这个空间出现了，如同刻意为之，反而将你们从中解救出来。”
　　要是没有这个空间，这群孩子不是被卷入领域，就是遇到另外的情况。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空间帮助了她们。
　　夏稚不理解：“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会让我们变成二维生物呢？比起这个，还不如进领域呢。”
　　“这正是我所困扰的地方，要知道这个空间还有怪物的气息，却没有任何污染，这很难想象。”卓娅皱起眉头，“我总不至于去设想，那幕后之人将他的世界收录到了他的书中吧！这简直是一件近乎荒诞的猜测。”
　　夏稚挪开目光。
　　两个大煎饼带着中间的一群小煎饼翻越着一张张书页，卓娅对这种新奇的体验感到新奇。
　　越往外前走，这个世界的颜色就越灰暗，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好在她们都是纸片人，受到的影响并不大，只是会被这样的气氛影响情绪。
　　见郁听芽靠近自己，夏稚问：“怎么了？”
　　“很难受。”
　　郁听芽感知到这个世界带来的复杂的情绪，她整个煎饼被这样的“酱料”裹满，内里都是这样的情绪。
　　所以她想离夏稚近一点，让夏稚身边的情绪感染她，以毒攻毒。
　　“说得好像我是什么大染缸似的。”夏稚不太满意，“我这么一个阳光开朗的大女孩，你为什么感知到的是悲伤呢？你应该透过我的本质看到我的现象。”
　　同伴们没说话，大概是想到了未来的夏稚会牺牲自己，所以也跟着难过起来。
　　裴妄言也游了过来，他斟酌了一会儿，吐出三个字：“那只鸟。”
　　一听他这么问，夏稚就非常非常不高兴：“不知道它飞到哪里去了。”
　　说什么永远与她同在，结果一遇上事整只鸟就消失不见，连个信都没留。
　　她的好感图鉴里没有它，不知道它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你知道。”
　　裴妄言说：“我们的猜测一样。”
　　夏稚和裴妄言的拥有的情报差不多，前者甚至还隐瞒了一些内容，所以裴妄言能够得出的猜测，他相信夏稚也会有相同的猜测。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夏稚说话，裴妄言正疑惑着，就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人用手贴了贴。
　　再进一步的话，脸的位置就容易破开一个口子。
　　“抱歉。”裴妄言感知到她的不满，立刻道歉，他知道她正因为鸟的消失而不高兴，也因为那个推测而情绪不高。
　　其他人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但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最前方的程曦没有说话，她看向前方，对大家说：“我们抵达了结局。”
　　这是最后一页了，再往前不知道是脱离这个空间还是去到那个三维世界。
　　但没有危险。
　　程曦向前一步。
　　【是否结束游戏】
　　【是/否】
　　【倒计时三十秒】
　　程曦选择了“是”。
　　意料之中，下方的书页颤动起来。所有书页往中间靠，正在逐渐合成一本书。
　　大家就躺在书的封底。
　　当书完全合成之时，所有人随着那本书往下坠落。
　　一张飞毯接住了大家。
　　郎如玉惊呼一声：“好重！你们怎么都变成立体人了！”
　　他接不住那么多人，只能跟着往下落。好在卓娅及时出手，柔软的茧包裹住大家。
　　那些书页和卓娅有相同的想法，本来合成的书页又从中分出几张，整张书页绽放出白色的光芒，像是一张大网网住被茧保护的大家，将所有人再次拉入书中。
　　这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大家被分散到了不同的书页中，去往不同的场景。
　　程曦从虫茧中走出来，她望着眼前的场景，瞳孔骤然一缩。
　　生平第一次，她的眼中充满了震惊。
　　或者说，震撼。
　　她站在废墟之上，遥望残败的世界，以及缓缓落下的夕阳。
　　这是她观测过无数次的场景，她甚至记得这个场景里每块地砖的位置。
　　这是预言中会被毁灭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我提示得很明显明天是七夕乞巧节，大家留个评论，我给大家发红包祝愿大家用一针一线绣出属于自己的故事，以巧织就七彩霞衣。


第233章 233 恍若神明。

　　空气中流动着尘土和黏稠的血腥味, 四周遍地都是倒塌的建筑，微风吹动着有小腿高的杂草。
　　躲在水里的海明月和郎如玉小心翼翼地躲过某种生物的搜寻，两人屏住呼吸, 一动也不敢动。
　　黏糊糊的触手朝四面八方伸展, 怪物没有嗅觉, 只能依靠遍布每一根触手的红色眼球来找人。
　　郎如玉分明记得先前他们还和大家在一起，结果出来后又被那些书页接住，来到了这个地方。
　　谢天谢地, 他和海明月分到了一起。
　　更令人热泪盈眶的是, 他们终于变回了立体人，不用再像纸片人一样上下左右移动。
　　他甚至想跳起来感受一下生命的力量, 下一秒，一根触手就刺过来。要不是他躲闪及时，恐怕要被捅穿。
　　因为不清楚情况，两人没有战斗，而是先躲藏起来。
　　和这两人有相同境遇的是况野和栗摇杏, 两人也被分到了一起。
　　况野坐在墙体中，他透过透明的屏障望见怪物正用它那恶心的触手到处搞破坏。
　　在发现不对后, 他迅速升起墙体，用墙体挡住怪物的搜寻。
　　他们所在的地方像是遗迹, 所见之处皆是断壁残垣, 几乎没有其他生灵。
　　即便知道怪物看不见他们，栗摇杏还是屏住了呼吸, 压低声音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又进书里了？”
　　“应该是。”况野皱起眉头，“这里是遭受了灾难的某个世界？所以才一个人都看不到？”
　　先前他们讨论过，只是没有想到会被分开，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该如何去和大家会合呢？
　　而且外面有那么多的怪物，虽然不清楚等级，但不会太低——毕竟夏稚说过有好几只三等陨。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已经被占领，高等陨不会太少。
　　以防万一，还是先避战，搞清楚目前的情况再说。
　　另一边的林麦阳也正有此意，她正和黄转青一起行动，由她来探路，想办法找到同伴们。
　　影子走了一段距离，林麦阳没有听到黄转青的声音，本体朝对方看过去，发现对方的脸上呈现出一股可以说得上是凝重的神态。
　　林麦阳还是第一次见向来懒散的黄转青露出这样的神情，她赶紧问：“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黄转青想挪开目光，但不知道怎么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钉在那上面。
　　那青绿色的石碑。
　　林麦阳寻思多大点事，她摆摆手说：“说明夏稚也在这里呗。”
　　大家都知道，夏稚的队友能够试用一天夏稚的锚点，所以并不意外这里会出现夏稚的锚点。认真说来，看到锚点，她们还安心了许多，因为夏稚肯定就在这里，她们可以去找她。
　　“不是一个。”
　　不像之前那样耷拉着眼皮，黄转青完全睁开了眼睛，看向遍布这个世界的锚点。
　　“是无数个。”
　　灰暗的天空之下，破败的废墟中，一个个青绿色的石碑伫立其中。如果不知道那是夏稚的锚点，这样的气氛下，看起来倒像是一块又一块的墓碑。
　　“什么？”
　　林麦阳的影子猛地起身，被发现的怪物捅了个对穿。本体捂住胸口，重新生成影子去探路后，她不敢相信地问黄转青：“你说到处都是夏稚的锚点？”
　　这怎么可能！
　　如果能够毫无限制地放锚点，像夏稚那样的人肯定会将她的锚点插遍领域。但事实上，夏稚顶多在领域里放两个锚点，有时候一个都不放，很明显是因为有限制，她要省着用。
　　可黄转青说，这个世界遍地都是夏稚的锚点……这完全违背了林麦阳对夏稚的了解。
　　“难道她现在很危险，不得不用这种方法提醒我们？”
　　许愿和郁听芽遇到了相同的情况，本来胆子就不大，被伪装成墓碑的石碑吓了一跳后，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许愿的第一想法就是夏稚可能遇到了危险，因为这不是她的风格，一反常态之下，反而说明了某种问题。
　　郁听芽也是这么认为的，她匍匐在地，用杂草挡住她的身影，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其中一块石碑。
　　她从石碑上感知到了浓烈的悲伤的情绪，这样的情绪她时常从夏稚的身上察觉到。
　　“我们得去找她。”郁听芽对许愿说，“她现在的状况肯定不太好。”
　　虽然他们不是进攻型，但这里有夏稚的锚点，要是有危险他们可以传送离开。
　　许愿也正有此意，因为这太不夏稚了，实在令人担心。
　　“曦，我们还在书中。”
　　卓娅和程曦根本没想过躲藏，两人抬手将附近的怪物都清理掉，靠着墙壁商讨对策。
　　卓娅已经使用异能侦查过这个世界，她们还在书中，其他学生也是，只是她们不在同一页上。
　　望着这些熟悉的建筑，再看看程曦的表情，卓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笃定地说：“曦，这里是我们的未来。”
　　程曦垂下眼眸：“是，这样的场景我看过无数次。”
　　也就是说，这里是她们的世界，这本书里装着她们的未来。
　　“是那孩子吧。”卓娅了然于心，“这是她的异能。”
　　在她们的认知中没有这样的人，而抛开年龄和能力来看，夏稚无疑符合这个人选。
　　因为只有她是未来之人，只有她能够做到将未来装入她的书中。
　　“先前我还不理解，曦，我不理解我们为什么会让一个孩子来背负这一切。如果说她也达到了特级的实力，甚至远胜于我们，那么我们是无法阻止且只能让她来承担。”
　　卓娅想到那个孩子的面容，露出微笑：“太了不得了，如此年轻竟然达到了这么高的境界，简直是前无古人，也将后无来者。”
　　“再强大也还是个孩子。”程曦说，“她太年轻了，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这个世界。”
　　如果这个异能真是夏稚的异能的话，那么一周目的她接收到的期待和厚望绝对不比程曦少，甚至远远超过程曦。
　　她将被高高捧起，她的付出和牺牲也将理所当然。
　　但至始至终，她才二十七八岁，自她入学以来，她尚未好好休息过，也不会再得到休息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卓娅叹了口气：“归根到底，是我们这群老家伙没有能力，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年轻人，让年轻人承担本该由我们承担的责任。”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虽然到处都是怪物，但她们并未急着去寻找那群学生。
　　“这是那孩子的异能，只有由她来解除。”卓娅问，“要去找她吗？我能够开启通道，连接书页。”
　　程曦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天上没有星星，这样的天气令人分不清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不必，她知道。”
　　夏稚是个聪明人，这么多的线索指向了一个明显的答案，对方肯定也知道了这是她的异能，她会想办法解除。
　　在此之前——
　　“我们多多看看这个世界吧。”
　　看看这个被毁灭的世界。
　　……
　　夏稚盘腿坐在虚无的空间中，面板书和系统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
　　面板书一页页地散开，它们一页挨着一页，围成了一个圈，圈中坐在夏稚。
　　书页仿佛有意识般缓慢地转动，让夏稚能够一次性看很多页，看到书页中播放的同伴们的现状。
　　早在之前，夏稚就意识到这个空间可能是她的异能。那本书是她放大的摊开的面板书，她们正在经历的是被她收入书中的未来。
　　尤其是在看到裴妄言能够对这个世界使用异能后，夏稚就明白过来。
　　裴妄言未来是她的“系统”，是她异能的一部分，所以他能够改变她的异能世界很正常。
　　她打开林麦阳发来的视频，那只巨鸟显然就是放大的系统。只是先前两位局长从未看到过，所以并不知道这是她的随身小精灵。
　　不过程局应该知道，卓娅局长也知道了。
　　两人头顶“交谈中”的状态图标，她们的表情如此严肃，看口型提到过好几次她的名字。
　　很明显是在交换情报。
　　夏稚看着书页中或是闲置中或是行动中的同伴，她总觉得这像是她那个“监控”功能的最高级，像素小人变成了正常大人。
　　其他同伴们不像两位局长一样无所畏惧，他们一步三算，生怕被周围的怪物抓走。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躲藏起来，而是想办法朝着某个地方前进。
　　而他们的目标是夏稚的锚点，很明显，他们是想来找她。
　　但问题在于，夏稚从未安装过那些锚点，可他们都能够使用。
　　夏稚的锚点功能已经升级，她没必要放那么多锚点，因为她能够整个地图传送。放一个就得了，多了就太浪费了。
　　可现在，她放了那么多。这说明她清楚她已经不用再进入领域了，所以她全部放完也无所谓。
　　或者说，这是未来的夏稚安装的锚点。她深知这些锚点已经没用，不如拿来另作他用。
　　比如说，作为墓碑。
　　怪物入侵，死伤无数。可这里除了未来的夏稚没有任何的生灵，没有人为那些人立碑，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祭奠死去的同伴。
　　夏稚很了解自己，有且只有这种可能性会让她如此浪费。
　　系统站在她的肩膀上，夏稚的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她对它说：“那不是原著，是被我收入书中的‘未来’，你将这个‘未来’伪装成小说，让我以为我是穿书，对吗？”
　　难怪这本“小说”一点都不完整，很多地方都没有详细说明，那是因为系统没有把全部的书页放出来让她看。
　　系统装死中。
　　“记忆也是你给我消掉的，为的就是不让我想起这些事情，对吗？”
　　系统持续装死中。
　　夏稚知道这鸟喜欢装死，她也不为难它，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
　　“我这么厉害吗？我竟然能够把未来收入我的书中，或者说收入我的异能中。”
　　夏稚都快被自己倾倒了，本来她就厉害，现在又拥有这么厉害的异能。难怪系统不让她知道，原来是因为担心同伴们会因此自卑。
　　“这个被毁掉的未来已经被我收入书中，按理说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未来了吧。”夏稚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总之是做到了，“不过被毁灭的未来不止一个，像程局就预言到了无数个。”
　　她撑着脑袋，梳理着大脑中的线索。
　　已知：她能够像玩游戏似的使用rpg游戏才有的那些功能，她能够将人变成鸟，她能够把整个世界的未来收入书中，她能够将自己困在时间之茧从而被这个世界排除……
　　不，也许不是她把世界收入书中，也不是她把人变成鸟。
　　夏稚伸出手，书页合在一起，变成一本完整的书躺在她的手中。
　　她轻声说：“我的异能，是具象化么？”
　　之前裴妄言也跟她说过，只是因为具象化无法改变世界，所以她否决了这个说法。
　　现在一想，她的异能确实是这个，不过不仅是她的认知，这个世界也因此改变了。而且不仅是将世界具象化为游戏，她还能够将人类的具象化为别的东西。
　　她将这个世界具象化为了游戏，在她眼里，这个世界变成了游戏，她就像一个玩家能够随意使用异能。
　　如果她的天赋很高，那就不用一直保持异能开启的状态。
　　世界回溯之后，只剩下夏稚一个人，她将那个未来变成了书，一本可以翻阅的书。
　　至于裴妄言，夏稚思考可能是他只剩下了意识体，随时可能会消散的意识体，所以她将他变成了一只鸟。
　　系统还想装死，但被夏稚捏在手中，它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是的，玩家说得都对。】
　　“那这次是你干的？”夏稚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异能，所以肯定不是她自己在使用，只有可能是系统。
　　系统晃晃毛茸茸的脑袋：【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夏稚很是怀疑，“不坦诚的话我出去后就去揍过去的你。”
　　听到她这么说，系统直接将脑袋埋进身体里，像是在说随便她。
　　夏稚差点忘了，系统好像不怎么待见过去的它，可能是觉得过去的它是人类，而它现在变成了一只鸟，所以对此产生了羡慕和怨怼。
　　她弹了弹它的脑袋：“你不诚实的话，我怎么想办法制止你变成现在这样呢？”
　　系统抬起脑袋：【请不要制止。】
　　“你不能因为你变成了鸟，就见不得人家还是人吧。”夏稚拍拍它，“别太自私了哦。”
　　系统不说话了。
　　夏稚松开它，她继续思考。
　　既然系统说不知道，也不是她干的，那她的异能怎么突然自己行动了？难不成是感知到她有难，所以特地来护主？
　　不对，好像还有个玩意儿跟她共存着呢。夏稚拍拍自己的脑袋。
　　两位局长说了，那个阵法用的是高级异能者的血——夏稚很怀疑是晏凭鱼，降临之神想要召唤高等陨。
　　“天灾”也是高等陨，如果真是晏凭鱼在召唤，说不定能够唤醒它沉睡的意识。
　　而它沉睡在夏稚的身体里，所以它醒来后，用了她的能力？毕竟她们意识共存，它能够用她的意识也很正常。
　　而且以夏稚现在的能力来看，她也没办法把两位局长都困在这里面。总不可能是是她的记忆被封，能力也被封吧。
　　目前看来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天灾”的意识并未沉睡，这一点可以从夏稚总是梦到自己在宇宙中遨游可以看出来——遨游的是天灾的意识，她只是依附在它身上。
　　它也正在靠近地球，得想个办法让它暂时沉睡，或者让它的本体换个方向。不然就算它的意识不在，它的本体降临也够呛。
　　“话说，我要怎么解除这个空间？”
　　首先，她得先从这个空间里出来，这个时间之茧。
　　夏稚感受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除异能，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发动异能。
　　哦对，她得先发动异能。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精神力的游动。可能因为这里是她的异能世界，所以她比以往都要非常快地感受到能量的波动。
　　彩色的霞光笼罩着她，流动的色彩充斥着这个空间，连系统的白色羽毛都被染成彩虹的颜色。
　　阳光从天边的缝隙倾泻进来，本来黏稠而又闷沉的空气像是被洗涤过一般，变得清新好闻起来。
　　裴妄言抬头看向那个缝隙。
　　如果不注意的话，也许会将那个缝隙当做天空的颜色。但这里是书中世界，那个缝隙可能是某个空间的缝隙。
　　裴妄言低下头，齿轮项链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似乎是某种预兆。
　　于是他朝着那个缝隙走去。
　　途中碰到拦路的怪物，裴妄言直接使用异能让它们去死。
　　这个世界是书页，所以空间并不大，走一段时间就能够走到尽头，走到缝隙边，就好像走到了天与地的交界处。
　　仿佛感知到某种力量，齿轮项链飘浮起来，白色的微光逐渐被彩色霞光取代。
　　这样的光芒裴妄言曾见过，他握住齿轮项链，朝着那个缝隙走去。
　　他先是将手伸进去，没有感知到任何危险后，他进入缝隙中。
　　裴妄言微微睁大了眼睛。
　　缝隙里，是一个独立的漆黑的空间。
　　不，不能说是漆黑，因为此时此刻，七彩光芒在这个空间里缓缓流淌。要是盯着一个地方看久了，甚至会以为自己来到了万花筒的世界。
　　顺着光芒寻找源头，夏稚安静地坐在那里。她的发丝在光芒中轻轻浮动，半垂的眼眸中满是悲悯，恍若高天之上的神明。
　　裴妄言一直都知道夏稚其实是一个非常非常善良的人，也许是因为她自诩救世主，所以不管是谁她都想搭救，因为这是身为救世主的责任。
　　他不清楚她曾经经历了什么，但这样的她绝对会将所有事情都强加在自己身上，认为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不需要别人苛责，也不需要别人要求，她自己就会反省自己，会给予大家更多，她纯粹到不计一切的付出，根本没有想过要从中得到什么回报。
　　但她与大部分出于正义或者出于想要保护家人和自己生活的世界愿望的人不同，就像南十字星说的那样，夏稚的正义感其实没有那么强烈，她只是将保护人类和拯救世界当做是自己的任务，她需要完成的任务。
　　哪怕失去记忆，以为自己拥有游戏系统，疑似怪物，她的初心始终如一。
　　只要她的性格不变，无论重来多少次，她都会这样度过。
　　听起来真的很像是普度众生的神明，神明爱世人也不爱任何人，祂将这件事当做是自己的责任。
　　但是这样的神明在未来对他有非常强烈的复杂情绪，她好像非常喜欢他，或者说是爱。
　　一想到这里，即使是裴妄言，也不由得感到了些许的窃喜与满足。
　　“你笑什么？”
　　夏稚的声音传来，裴妄言和她对视，她的双眸铺满金色，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
　　裴妄言没有收敛自己的笑意：“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噗——！”
　　夏稚：“你又笑什么？”
　　郎如玉捏住上扬的嘴角：“我也想起来高兴的事情。”
　　和裴妄言一样，大家都发现了缝隙，并且也都进入了缝隙，也看到了发光的夏稚。
　　同伴们瞪大眼睛。
　　不是，夏稚怎么全身都在发光？还是彩色的光芒？这不太对劲吧？
　　大概是因为在夏稚的世界里，所以大家能够清楚地看到飘浮在她身侧的面板书和那只鸟。
　　“这只鸟……”
　　栗摇杏皱起眉头：“它怎么也有颜色？”
　　栗摇杏能够看到异能者身上的颜色，能够看出来对方的天赋和身体状况。
　　而这只鸟居然也有，而且跟夏稚的颜色一样复杂。
　　她下意识看向郎如玉。
　　郎如玉举起双手：“不是我啊。”
　　栗摇杏：“我是让你看那是谁的拟态！”
　　郎如玉：“你是在侮辱我吗？我要是能够看出来，就不在这里了。”
　　郁听芽看看鸟，又看看裴妄言，总感觉这两个生物给她的感觉差不多。
　　想到外面那一个个的锚点，想想这个比较安全的空间，再看看发光的夏稚，黄转青的心里有了某种想法。
　　程曦对此并不意外，她看向那些书页，对夏稚说：“你能送我们去往其他书页吗？”
　　观测未来容易使未来失真，所以程曦想通过夏稚的“书”知道更多的未来。
　　夏稚点点头，本来已经有些淡的光芒陡然变得旺盛，几乎要亮瞎大家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4章 234 找到你了。

　　大概是因为夏稚已经知道了很多东西, 所以系统指导她如何使用她自己的异能，她能够翻阅这本被她收纳的未来之书，也能让人进入其中体验一番。
　　这不太像是道标的异能, 这是被收入书中的同伴的第一想法。
　　“夏稚怎么不在？”
　　这是大家的第二想法。
　　周围的环境一变, 天色比之前要亮一些。况野和林麦阳站在高大的建筑之下, 他们的前方是另一本书页，看起来跟还是二维生物时一样，需要他们经过一幕幕的画面。
　　不过好像不需要他们主动, 剧情会自动翻页。哪怕他们想先在这一页探寻, 也不得不跟着剧情往前走。
　　问题不大，反正周围的环境没变。两人知道这里是未来, 也记得程局说过想得知更多的未来，他们得好好查探。
　　这一探查就发现他们的手表能够使用，还能够联系上其他人。不过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些人，而是这个未来世界的本地人。
　　被叫到总局，领导们通知两人作为首发提灯人, 将要第一批前往领域。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同一届的同伴们。
　　林麦阳在其中看到了无数熟人, 这已经是多年以后，大家已经变成了非常稳重的大人。
　　尤其是林蝉衣, 林麦阳想跟老同学斗斗嘴, 结果林蝉衣瞥她一眼，不屑一顾地说：“我们用实力说话, 先死的是狗。”
　　太稳重了，林麦阳感到惆怅，老同学居然不跟她争口舌之快。
　　看来跟之前一样，他们被分配到了不同的书页中, 暂时无法会合。
　　只是，这个世界有程局有别的同伴，可唯独没有夏稚。
　　按理来说，以夏稚的实力，她更是首发中的首发，肯定会作为她们这一批的指挥官前往领域。
　　可没人知道有这个人，已经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的商牧星更是嘲讽道：“你们看来很不能接受我和奚乘歌当你们的指挥官呐。”
　　林麦阳诚实地说：“我只是看你不顺眼，对奚乘歌没有意见。”
　　商牧星耸肩：“那怎么办？你又没有这个能力。”
　　林麦阳忍了忍，她分明记得现在的商牧星没有那么欠揍。难不成是因为没有夏稚的压制，所以这人就飘了？
　　况野也忍了，因为他知道这一批同学估计都死了，他就让让商牧星。
　　他拉过林麦阳，对她说：“也没有裴妄言，大家说好像有这么一个人，但谁也说不上来到底是谁。”
　　况野问了很多人，大家说得模棱两可，好像裴妄言是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林麦阳吐槽：“这是什么恐怖怪谈吗？”
　　不过这也印证了一些事，这两人最近总是聚在一起果然是因为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大家都知道他们肯定不是在单纯的谈情说爱，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商量什么。
　　现在想来——
　　“夏稚到底是什么人呢？”
　　林麦阳犹记得同伴们话里话外示意夏稚就是道标，虽然她觉得不太像，但同伴们这么说肯定有依据。
　　可看程局对夏稚的态度，她又觉得不是这样。
　　“而且这个居然是夏稚的异能。”她非常震惊，更震惊的是，夏稚好像也不知道这件事。
　　道标没有这个异能，说明夏稚不是道标。但夏稚又有特级异能者的实力，这个异能简直强到逆天，连程局进来了都得变成二维生物，这太可怕了。
　　“她恐怕来自未来。”
　　这次黄转青和栗摇杏分到了一起，栗摇杏也在思考夏稚的真实身份，于是黄转青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她从未来回到了现在，只是她失去了记忆，所以忘记了自己的异能，还有未来的一切。”黄转青说，“听程局的意思，她好像把未来都收入了这本书。”
　　栗摇杏恍然大悟：“难怪她身上的颜色那么多种多样，还有黑白灰三种颜色。”
　　“也难怪郁听芽会梦到夏稚，她的感知能力强。”黄转青顿了顿，“也难怪她总是觉得夏稚身边有悲伤的气息。”
　　因为在未来，大家可能都死了，只剩下夏稚一个人。
　　两人正混在人群中，作为第一批参战的异能者，大家正在进行动员大会。
　　首先给大家打个鸡血，防止因为恐惧和紧张被怪物趁虚而入。
　　望着一张张眼熟而又陌生的脸，栗摇杏庆幸地说：“那幸好她失忆了，如果她还记得一切的话，肯定会很痛苦。”
　　换位思考，如果只有栗摇杏还活着，她还跨越时空来拯救大家，那她一定会有满腔的悲伤与痛苦。就算回到过去，看到还活着的同伴，她也不会过得开心。
　　栗摇杏也曾有过那种时刻，和家人出门只有自己活着回来，那时她和栗拂青还没有决裂，她有姐姐陪伴和安慰。
　　但如果真是黄转青说的这样，那夏稚无人陪伴，那她该有多么孤独。
　　栗摇杏回想着和夏稚的相处，想到夏稚也曾流泪过，幸好那时候的夏稚没有那些情感，所以就算流泪，也和平常没有两样。
　　栗摇杏无法想象夏稚会因为痛苦而流泪。
　　她认真地说：“她的眼睛太漂亮了，应该永远明亮。”
　　这是属于夏稚的新生，她不该带着痛苦活下去。
　　这也是程曦的想法。
　　她进入了书中，被设置成了未来的自己。此刻，她正坐在会议室里，和各国的领导人展开讨论。
　　因为特等陨快降临了。
　　特等陨不会生成领域，它只要降临，没有人杀掉它的话，即使暂时离不开领域，它也会不断扩张，将附近的人类都卷入领域，然后被它杀死。
　　所以她们必须带人进去处理。
　　现在的问题在于，要不要么布怪物的情况。毕竟这只特等陨和以往的那些都不一样，它可以说得上是怪物之王。
　　以往只要不知道就能够减少被捕捉的机会，但这只完全没有限制。即使她们已经使用了屏蔽设施，也很难防止怪物的扩张。
　　程曦知道未来的自己的观点是告知，并且号召所有人退到之前修建好的地下避难所里。
　　这么一来，就算上面的建筑被摧毁，下方的避难所还能撑一会儿。
　　会议的结果很明了，尽快通知群众，给群众时间安排事务，之后统一进入避难所。
　　进入避难所的时间在提灯人进入领域前，这场战斗比较漫长，她们得安顿好群众后才能安心去战斗。
　　以程曦为统帅，各国派出一部分一级及以上的提灯人。剩下的提灯人负责在外接应，同时清查是否有人类被卷入。
　　程曦将这件事交给季夕去做，季夕很快提交了战士名单。在程曦的意料之中，名单上大部分都是如今大一往上的学生，很多名字她都眼熟不已。
　　只是没有夏稚。
　　但是有裴妄言。
　　程曦看着这个名字，有这个名字，但是没有这个人，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就好像，有没有这个人不重要，有这个名字就好了。
　　程曦大概了解夏稚的想法了。
　　她也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进入领域之前，程曦预言到了未来，她下令让人类提前进入避难所。
　　因为领域崩塌了。
　　所有怪物都从领域走出，对人类世界大肆破坏。幸好普通人都进入了避难所，暂且无人伤亡。
　　留在外面的提灯人负责战斗，因为出现的怪物不止一只，所以不仅是一级提灯人，三级往上的所有提灯人都要留下来。
　　有战斗肯定就会有伤亡，死去的提灯人又被拥有亡灵召唤的提灯人唤回来继续战斗。
　　这个世界已经很久没有晴朗的天气了，哪怕有太阳也被灰色笼罩，程曦只能看到落日。
　　从来没有晨曦。
　　……
　　夏稚蹲在正在互相战斗的人类与怪物之间，她撑着脸，叹了口气。
　　这不是她的异能吗？她为什么也跟着进来了？进来就算了，她为什么变成了灵魂体？
　　也不能说是灵魂体，因为有人能够看见她。但是和她说几句话后，对方又会变得困惑，好像刚才这里没有人似的。
　　她这才确确实实地明白什么叫做被世界遗忘。
　　“不过我已经算好的了。”夏稚站了起来，看向变成鸟的裴妄言，“要不是你开口说话了，我还以为你是我的系统。”
　　裴妄言站在夏稚的肩膀，他不是很习惯自己竟然真的变成了鸟，他有些郁闷：“我的项链不见了。”
　　“那是我的项链。”夏稚记得之前那根项链在她这里，“肯定是我给你戴上的，就是为了让你和我有命运的邂逅。哪怕你不记得我了，你也能够因为项链认出我来。”
　　那根项链估计是她用她的力量合成的，连同婴儿裴妄言一起被她送出去。
　　她弹了弹裴妄言的鸟头，成功听到他的闷哼，他当即使用异能：“痛觉消失。”
　　但好像不起作用。
　　“你都变成鸟了，而且现在是我的异能，怎么还能使用异能。”夏稚感到好笑，“老实点吧，小心怪物把你一口吞了。”
　　裴妄言扑腾几下飞到夏稚头顶，他在她的头顶趴下，就当是他高她一头。
　　夏稚没有在意他的行为，她只感到痛心疾首：“唉，一想到之后你只能发出电子音或者鸟叫我就难受。”
　　裴妄言懂她的言下之意：“你很喜欢我的声音。”
　　“那肯定啊，你的声音多好听，像溪水一样温柔悦耳，不过比我差一点。”
　　一想到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和那么动听的声音以后就都没有了，夏稚更加痛心疾首。
　　虽然他的鸟形态也挺可爱，但和他的人形态还是相差甚远。
　　她抬手揉了揉他：“话说回来，之前一直没问系统，它当时说的到底是‘小怪’还是‘小乖’，毕竟你的小名是乖乖。”
　　裴妄言：“你可以问它。”
　　“你不就是它嘛。”
　　“现在的我并不知道若千年后的我的想法。”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夏稚点头表示赞同，“毕竟未来的我可是非常喜欢未来的你呢。”
　　“你也可以非常喜欢现在的我。”
　　“不要早恋。”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看着正在战斗中的人群。
　　这是已成定局的战斗，所以夏稚并没有加入其中的打算。
　　大概是因为言灵已经失效，裴妄言的话变多了起来，他问她：“刚才的那个空间，就是你待了数年的空间？”
　　“应该是吧。”夏稚心不在焉地回答，“反正不符合我的审美，一点都不华丽。”
　　裴妄言回想着那个虚无的空间，四面都是黑漆漆的，只有夏稚所在的位置有亮光，那还是她自己发出的亮光。
　　相当于，她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独自一人生活了数年，直到某一天，她从空间里走出来，来到领域。
　　“如果能够变成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鸟，那也挺不错。”
　　裴妄言说：“就像在我梦里一样，我会越过你的肩膀去看世界。”
　　夏稚沉默了一会儿：“我现在是真有点喜欢你了。”
　　这话说得如此隐晦，如果不是夏稚知道他的性格，恐怕她还真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想像鸟儿一样自由——因为他的梦想是当一名旅行家。
　　裴妄言笑了笑：“照你的话来说，我现在的生活是你想尽办法为我谋取的，我得到了新生，但你没有。”
　　“你会这样大概也是因为我吧，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但总之很重要。”
　　说到这里，夏稚想到了好笑的事情：“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们有多虐恋情深呢。”
　　听起来就好像他们在互相亏欠似的。
　　裴妄言：“我们这应该是在尽量做到两不相欠。”
　　“好薄情的一句话。”
　　夏稚抬手把裴妄言抓了下来，放在手里揉捏。虽然同一个人，但还是能说人话的鸟揉搓起来安逸。
　　这个未来应该不会太快结束，起码也要等到被卷入书中的所有人都去死。她特地修改了规则，死去的大家不会真的死去。
　　不得不说，她的异能真的强大。这还只是她异能中的其中一个能力，她如果拥有完整的异能，那简直不敢想象。
　　之前夏稚还因为自己带了外挂而有些谦虚，如果换做是一周目，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自信，她完全可以横着走。
　　“我并未发现你的谦虚。”裴妄言认为夏稚对她自己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她已经足够自信，也足够横行霸道了。
　　夏稚捏住鸟嘴：“虽然你只是一只鸟，但也请你说人话。”
　　裴妄言从善如流地安静下来。
　　战斗……或者说战争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因为特等陨尚未降临，所以目前人类和怪物还算是平分秋色，人类甚至还占上风。
　　怪物退到了海里，退到了森林中，只有少数强大的怪物还在城市里与人类战斗。
　　战斗一刻也无法停歇，异能者疲惫不堪，好在异能者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普通人会顺着管道爬上来，给异能者提供物资和照顾伤员。
　　所有人类都参与其中。
　　和想象中的愁容满面不同，大家的表情严肃、神情坚定，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势必要拯救自己的家园。
　　夏稚看到了坐镇指挥中心的程曦，指挥中心的几位领导人却没有那么乐观，因为特等陨、怪物之王“天灾”还未降临。
　　一旦它降临，没有领域阻拦，就会像千年前那样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
　　而千年前的那只远远不如现在的强大，更别提这还是怪物之王。
　　夏稚走在人群中，偶尔有人朝她投来目光，但很快又挪开视线，仿佛没有意识到在最高等级的战场上出现一个大学生有什么问题。
　　战场被分割成不同的区域，提灯人要把高等陨带离城市，防止有普通人被误伤。城市里大多是一些低等陨，交给等级较低的异能者练手。
　　夏稚穿梭在战场中，她要前往高级战场，她的同伴们肯定都在那里。
　　如她所料，比记忆中成熟太多的同伴们正在战斗，有几个伤员正在接受治疗。
　　夏稚蹲在陈垚姐弟的跟前。
　　这两人长大后不复曾经的非主流，两人都把长得盖住眼睛的头发剪掉，摘掉那些多余的装饰——整个人非常清爽。
　　两人只是调查员，但这种情况下，别说是调查员，就算是许久不战斗的老师也要上战场。
　　现下这两人都受了伤，看到夏稚来，陈垚感到疑惑，刚想说话，下一秒，她又扭头跟弟弟说话。
　　夏稚就像是水一样从陈垚的世界滑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唉，现在我真信这是对我的惩罚了。”
　　夏稚感到忧郁：“我的小粉丝们居然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同伴们的眼中没有夏稚的影子，她观察过很久，她就在他们跟前，他们看到了夏稚，但眼睛里也没有影子。
　　哪怕她主动交流，聊了几句后就无人在意了。
　　裴妄言扇动了几下翅膀，指着前面说：“黄转青她们在那里。”
　　黄转青和独孤芒硝刚处理完一个怪物，两人坐在一起恢复精神力和体力。
　　裴妄言飞到两人的跟前，想看看这两人看不看得见他。
　　好消息：看得见。
　　但也有个坏消息。
　　独孤芒硝抬起自己的武器呼了过来：“哪来的死鸟，滚远点。”
　　裴妄言往上飞，躲过了来自同伴的袭击。
　　独孤芒硝打了一下后没有再度攻击，倒不是懒得把力气浪费这上面，主要是她忘记有鸟了。
　　夏稚感到好笑，对比之下，她觉得她的待遇好多了，起码同伴们没有痛击她。
　　夏稚把裴妄言放在手心中，她拍拍他的脑袋：“小乖别哭，独孤芒硝坏。”
　　裴妄言沉默以对。
　　独孤芒硝清理着衣服上的血迹，她比较爱干净，可惜没有多余的衣服给她换，她只能忍着恶心用抹布擦拭。
　　“二十七八岁了啊。”夏稚感叹道，“时光果然给她们留下了痕迹，真是成长了许多呢。”
　　她的语气如此沧桑，就好像她是曾经看着她们长大的长辈似的。
　　裴妄言点评：“但本来的性格没有变。”
　　“哎呀，战场上突然出现一只鸟，没有怀疑你是怪物都算好的了。”夏稚觉得裴妄言真是小气，毕竟拟态系异能者不会把能力浪费在这上面。
　　可能是听到了不利于自己的评价，独孤芒硝皱起眉头来：“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片战场下方都是她的法阵，她已经能够做到整个区域都在她的法阵之中，哪怕她没有在战斗，同伴们也会被她的法阵治疗。
　　所以她能够察觉到同伴们的状态，大家的状态在下降。
　　黄转青发动异能感知了一下，随即她的脸色一变。
　　同一时间，防空警报拉起。尖锐而急促的警鸣声一声接一声，仿若绝望的悲鸣。
　　所有休息中的异能者全都站了起来，因为这是特等陨即将降临的信号。
　　独孤芒硝站了起来，她低头看向黄转青：“真正的战斗来了，你可别死了。”
　　同一时间，海明月和郎如玉正抱着对方瑟瑟发抖。
　　“我们不会要体验一下死亡吧。”
　　都进入了书中，两人知道只有故事结束他们才能离开。而这个未来是已经被毁灭的未来，那肯定只有他们都死了才会脱离。
　　“没事，其他人也会体验一番。”郎如玉干劲十足地说，“我相信未来的我们肯定比他们后死，我们只要争取不那么可怕的死法就好了。”
　　海明月寻思也是：“就是可惜我们不在同一页中，不然真想看看他们的表现。”
　　郎如玉拍着胸脯：“放心好了，我们是最勇敢的。”
　　但是他们的心理准备做得还是少了，“天灾”降临，地动山摇。不仅是所有房屋都被震塌，就连避难所都受到了影响——避难所可是卓娅局长的异能，这时候的她已经有了特级的实力。
　　程曦启动应急防护罩，将整个地球保护在其中，暂时稳定了情况。
　　“怪物降临了吗？”郎如玉四处张望，“我怎么没有看到？”
　　海明月拉了拉他的衣服：“刚才天还亮着，现在完全黑了下来。”
　　“……”
　　郎如玉捂着自己的小心脏，他抬起头来，看到了黑漆漆的一片。
　　这……不会就是怪物本体的一部分吧……
　　他都看不清怪物的全貌。
　　人类肉眼无法看完怪物，但卫星拍摄下了怪物的全身，发给了所有人，大家可以看到它庞大到缩到最小才能看到它的全身。
　　几位领导人让所有低级异能者退到后面去，这里交给她们几人。
　　令人奇怪的是，怪物并没第一时间发动袭击。根据卫星图像可以看出来，它正转动着眼珠子，好像是在搜寻什么人。
　　所有人提高警惕，看到它的目光落在某一点上。
　　“找到你了。”
　　怪物发出并不刺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正常的人声，乍一听还以为是哪个人类在说话。
　　但通过语调和距离可以听得出来那是怪物在说话，它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就像是面对面跟他们说话似的。
　　它的目光落在夏稚的身上。
　　“我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可能有点乱，因为在外面，写得比较断断续续的


第235章 235 打开这扇门

　　夏稚试图和怪物对视, 但对方太庞大了，她实在无法看到它的眼睛。
　　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的衣领被抓住, 耳边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
　　她扭头, 裴妄言正用爪子抓着她的衣领, 拼命地往上飞。鸟虽然小小只，但力量却挺大，竟然真的把夏稚带着飞起来, 飞到天空之上。
　　夏稚终于能够直视这只怪物了。
　　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形状, 总之它的身体是流动的，像雾又像水, 不被任何形态所定义。不过光线无法穿透它的身体，所以在它之下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它的身体表面不像那些狰狞的怪物一样崎岖不平或者增加了什么器官，看久了还以为是质地上好的丝绸，甚至让人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想轻轻触碰感受一下它的手感，然后顺势将它穿在身上。
　　头发被人扯了几下, 夏稚痛得捂住脑袋。有时候疼痛也要分等级，摔倒破皮的疼痛级显然没有被扯头发和撕倒刺高。
　　“沉心静气。”
　　没有异能的裴妄言说出的话无法产生言出法随的效果, 他也没法唤醒刚才沉浸在某种思绪中的夏稚，只能用物理的办法让她清醒过来。
　　“下次你咬我肩膀吧, 别扯我头发。”夏稚看着自己被扯断的发丝, 这年头有这么多头发不容易，她才不想年纪轻轻就成为掉发大师。
　　她捂住脑袋倒不是因为头皮发疼, 而是因为被入侵了精神，两种力量在她的大脑里打架。
　　她不过是看了一眼，就被蛊惑得想要披上那层“丝绸”。虽然她还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动作，但可以想象如果没有清醒过来, 恐怕她会被寄生也说不准。
　　“不过你怎么没有被影响？”夏稚别开视线，防止自己又陷入刚才的境地，“因为你是我的异能，所以没法被影响吗？”
　　裴妄言觉得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但这个污染实在太严重了，精神力偏弱的直接对自己人兵刃相向。好在领导们提前让低级异能者退后，现在只留下一级及以上的异能者。
　　只是就算是一级提灯人，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毕竟这是他们入职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强大的怪物。
　　只是因为它还没有发起进攻，所以人类那边也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现实中的程曦注意到那只怪物说的是非常正常的人声，乍一听还以为真是一位普通的母亲在跟自己的孩子说话。
　　她想到了夏稚。
　　很明显，夏稚也在这本书中，只是没跟她们在同一页。而这只怪物大概是因为和夏稚意识共存，它的本体又出现在每一页，所以能够跨越不同的书页和夏稚对话，并且让她们听到。
　　唯一的问题在于，夏稚所待的那一页里，是否有她的存在？如果没有，那大家是否能够看到她？
　　不论如何，对这个怪物来说，夏稚确确实实是它的孩子。
　　按照一周目的情况，恐怕这只怪物早就觉醒，意识落在别人的身体里离开了领域，或者说自己给自己捏了一个身体，然后来到人类世界，让夏稚成为了它的孩子。
　　夏稚是人类，所以她有自己的家人——可能已经死了，所以她变成了孤儿，然后被怪物抚养。
　　程曦很希望夏稚有她自己的家人，不然被怪物抚养长大的她只会依赖怪物。
　　但可惜的是，夏稚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孤儿，被怪物普通的收养。所以在怪物降临后，她才会觉得这是她的错，并想要弥补。
　　这对那孩子来说，确实太不公平也太残忍了。
　　而在听到怪物称呼自己为“孩子”之后，夏稚反倒高兴起来。
　　因为她的推测没有错，以这个推测展开的所有推论也都正确，省去了不少工夫。
　　唯一可惜的是，一周目的她真的被怪物抚养长大，可她却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这太丢脸了。
　　要是让二周目的那些人知道肯定会嘲笑她，嘲笑她敏感度太低。
　　裴妄言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安慰的话，夏稚也不需要他安慰。
　　他再往上飞了飞，让夏稚比怪物略高一点，从气势上压倒怪物。
　　夏稚没再胡思乱想，她觉得这是一个收集情报的好机会，她问这只怪物：“你是素心声吗？”
　　一周目的千年前自然也有素心声，可能一周目的夏稚也去过千年前，只是那时候的她没有那些能力，所以一周目的怪物不像二周目的素心声那样想对夏稚赶尽杀绝。
　　怪物模仿着人类的笑声，可能是这么说话不太像个“母亲”，所以一个人影出现在空中，流动的黑雾是它的背景板。
　　那是一个穿着时髦的中年女人，她烫着卷发，就像那些年的都市白领，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时代的气息。
　　和普通的人类没有区别，甚至因为穿着打扮比底下的那群异能者更像是真人。
　　“我的孩子，你很聪明，我正是为了你而出现在这里的。”
　　和怪物一样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发出来，她的语调与人类并无两样，说的普通话里还带着锦城的口音。
　　黑雾流动，它的表面竟出现了一些画面，仔细一看是千年前的画面——它的身体还能用这种事情吗？
　　“等一下，我们两个不能单独聊聊吗？”夏稚诚恳万分，“你不觉得现在这样很诡异吗？”
　　仿佛这不是战场是电影院，一人一怪也不是对手，而是正在叙旧的亲人，后面还有大屏幕在播放两人相识的经历。
　　夏稚格外强调这一点：“这里可是战场！”
　　不要把战士们当做她和它的一环啊！而且这里还有她现实中的同伴，万一被她们看到了她以后还怎么当老大！
　　“它可能就是这么想的。”裴妄言说，“它在你的意识里，所以不会按照一周目的剧情走，它想让大家知道你和它有旧，从而对你产生怀疑。”
　　正常人发现自己的同学和怪物有亲缘关系后，肯定会对这名同学产生多余的情感，说不准还会正义霸凌她。
　　“我是怪物的孩子也敢霸凌我吗？”夏稚觉得自己的同学们真是胆大包天。
　　怪物确实没把夏稚的话放在心上，它自顾自地播放着两人的“记忆”，那是属于夏稚一周目的记忆。
　　和二周目差不多，一周目的夏稚操作时使用了自己的异能，她去到了千年前，结识了素心声和樊溢，还有年幼的东方既白。
　　一般来说，人类无法跨越时间，因为他们承受不了时间之力。但夏稚不仅能，而且还是在尚且弱小的时候。若她强大起来，怕是要威胁它们的地位了。
　　这种情况素心声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为了更好地观察这只与众不同的人类，所以在多年后，它想办法来到人类世界，找到了还是小孩子的夏稚。
　　原本只是把夏稚当玩具，但后来它渐渐对夏稚产生了多余的感情，想让夏稚成为它的一部分，和它一同永生。
　　“可惜我的孩子，你拒绝了我。”谈到这里，素心声就感到无奈，“我实在不想用大部分家长教育不听话的孩子时使用的方式来对待你，但不这样的话，你永远无法和我站在一边，所以我只好给你安排了一条绝路。”
　　素心声曾试探过夏稚，这孩子太过一根筋，认为她该带领那群渺小的人类驱逐她的家人。它无法掰正她的思想，只好让她亲自经历绝望的时刻。
　　这么一来，她在人类那边没有了容身之处，只能成为它最乖巧的孩子。
　　夏稚面无表情：“不要攀关系，咱俩物种都不一样，别想蹭我名气。”
　　“是吗？我还记得你在发现我的真实身份后非常伤心呢。”素心声感叹一声，“比那只人类死的时候还难过。”
　　“哪个人类？”
　　“谁知道，我从不会记那些渺小人类的模样。但你是不同的，我的孩子，你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与我们非常接近。”
　　素心声非常人性化地扶住额头：“可惜你还保留那些不必要的人类才有的低级情绪，在发现我给你安排的绝路后，你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面对我的考验，你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需要那只人类自动成为你的挡箭牌。”
　　这些话的信息量很大，在夏稚打算思考分神的一瞬间，一个人影来到了她的身后。
　　冰冷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对方说的话也异常冰冷：“我的孩子，人类如此渺小而人心又如此险恶，与他们为伍只会玷污我们的灵魂和意识。他们不值得你去拯救，你要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们的命运。”
　　夏稚重复着那个关键词：“不值得拯救？”
　　“是啊，我观察了人类上千年，对他们了如指掌。”素心声的双手也都放在她的肩膀上，就像是在给她鼓励，“你看这个世界——”
　　如母亲一般温柔的嗓音在夏稚的耳边响起，夏稚看过去，看到了黑雾中的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
　　战争与动乱千年未停歇，三年一摩擦，五年一战争，人与人之间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不幸之人比比皆是。
　　“你看呐，祈求我们降临地球毁灭世界的人类不在少数，这是他们自己的愿望。”
　　画面一转，这里已经不是战场，而是变成了一个漆黑的空间。
　　她也不在空中，而是脚踏实地地落在地面上。
　　正前方有一扇门，一扇破旧的大门。它关得死死的，需要人去推开。
　　夏稚无意识地被带着往前，她停在那扇门前，双手被无形之物握住往前，即将握住门把手。
　　素心声循循善诱道：“打开这扇门，我们去回应人类的愿望。”
　　给人类带去毁灭和灾难。
　　夏稚握住了门把手，她拧了拧。
　　没有拧动。
　　素心声：“？”
　　它将她往前推了推：“我的孩子，你的力气未免太小了。”
　　“待会儿你就知道我的力气大不大了。”
　　长刀出现在夏稚的手中，她往后一捅，直接捅穿怪物的身体。
　　“怎么会……？”素心声无法理解，“你怎么清醒过来了？”
　　按照剧情，夏稚应该拧开这扇门，带领它前往那个地方。
　　剧本是这么写的。
　　如果是一周目的夏稚，说不定真的能被它得手，因为一周目的自己非常信任她的“家人”。
　　但站在这里的是二周目的夏稚。
　　她抽出长刀，腾出手来按住脖子上的小东西：“别叮了，我醒过来了。”
　　明明只是一只小鸟，即使是在啄她也跟挠痒痒没有区别。但他一直在叮她的肩膀肉，跟啄木鸟似的，一下又一下。就算是被一根火柴头戳，戳这么久也会感到烦躁。
　　而且被叮得烦躁的是她，他反倒跟个蓬松的糯米团子似的颤抖，跟他本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裴妄言又叮了几下，他收回鸟喙，挤着夏稚的脸站着，他的脑袋歪向一侧：“鸟的身体结构会让我无意识做出这些动作。”
　　行吧，本来就是她让它记得提醒她，她原谅它了。
　　她挽着刀花，这把长刀果然是她的伴生武器，她以前就使用着这把刀，所以在失去记忆后她用起来也无比流畅丝滑。
　　亏她还以为自己是天生的武器高手，原来是经验积累和肌肉记忆。
　　“门后面，是通道世界吗？”
　　她问被捅了一刀也没有受到影响的怪物。
　　怪物不说话，只盯着她看。
　　夏稚：“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不管你蛊惑多少次，我都不会打开这扇门。”
　　“你没有被那个人类承认，所以你无法打开。”
　　怪物思来想去，觉得跟夏稚的力气关系不大，肯定是这扇门被施加了某种异能，需要被里面的人承认才能进去。
　　夏稚看着自己背包里的万.能.钥.匙，这把钥匙果然是用来开这扇门的。
　　一周目应该没有，所以很快就被打开。
　　她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特地生成了钥匙，没有钥匙就无法打开。
　　可能是一周目的自己误打误撞进入了通道世界，让怪物发现了可趁之机。所以二周目的它才会让降临之神去找通道世界，要是没被锁上，说不准被找到后会直接被打开。
　　就像现在这样。
　　“有时候，太过优秀也是一种罪过。”
　　夏稚怀疑就是自己太强大了，才会发现通道世界的入口，才会去到道标所在的地方。
　　然后让道标解脱。
　　要是老老实实的，恐怕不至于这么早就出现问题。
　　不过领域确实该进行维护。
　　可能是觉得夏稚无法打开通道之门，怪物认为她没有了用处，于是没再和她虚与委蛇，直接将她丢在这里，去找人类的麻烦。
　　海明月和郎如玉正在面面相觑。
　　“你觉不觉得很像你之前给我看的那本小说。”海明月跟郎如玉说，“天幕剧透我将拯救世界……”
　　现在是“天幕降临，立志拯救世界的我被剧透是怪物之子”，还是海明月吐槽过的战场直播，所有人都停止战斗，一同去看天幕。
　　“原来夏稚是怪物之子。”郎如玉总算明白夏稚为什么连一条鱼都钓不上来了，“因为鱼怕她，饿死也不咬她的钩。”
　　海明月寻思也是，她就说正常人怎么会一直空军，连自愿上钩的鱼都钓不到，原来是因为害怕夏稚。
　　“那我终于可以当着她的面钓上大鱼了。”这是海明月的第一想法，为了不让夏稚气得去炸鱼，她故意钓不上来鱼，就是为了安慰对方。
　　夏稚有时候会觉得这些鱼不识抬举，于是想拿出炸弹去炸鱼。要不是海明月拦着，第二天她们两个绝对会被全校批评。
　　郎如玉私以为夏稚可能会更加觉得那些鱼不识抬举了。
　　两人以为这次的战斗打不起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那只怪物突然暴动起来，开始无差别攻击人类。
　　海明月和郎如玉赶紧参与战斗，只是他们没有一级提灯人的实力，只能不停地躲避。
　　郎如玉：“别是夏稚说了什么让它发疯了。”
　　“不要这么说夏稚。”海明月顿了顿，“虽然我也觉得夏稚出了力。”
　　不怪他们刻板印象，实在是夏稚的前科累累，她真的会做出挑衅怪物哪怕是怪物之王这件事来。
　　#这就是口碑#
　　大概是觉得灰暗的环境不利于异能者的身心，天上突然出现了金色的亮光。
　　林麦阳和况野抬起头来，发现是宋阳，他的异能就是“小太阳”，能够照亮这个世界。
　　看到太阳和亮光，人类的情绪确实要比之前积极许多，浑身也都变得暖洋洋。
　　只是情绪再积极，战场却很残酷。随时都可能有人去死，也随时都可能有人被寄生然后反过来攻击同伴。
　　夏稚被裴妄言拽着往上飞，飞到了五衰神的战斗区域。
　　面板书出现在她的手里，她能够看到书里大家的情况。
　　虽然清楚地知道这里只是未来之书，虽然知道未来已成定局她们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但看到未来的同伴们都在战斗，大家还是忍不住加入其中。
　　“生生不息。”
　　大型治疗术展开，战场上的大家仿佛置身于温润的水中，被温水抚慰精神和身体，很快就又满血复活。
　　奚乘歌没有参与攻击，虽然她是进攻型，但现在更重要的还是治疗伤员。她救一个人，比杀死一个怪物更重要。
　　独孤芒硝也是这么想的，她和奚乘歌一起构建大型治疗法阵，想尽办法不让任何一个人死去。
　　“赫连殷疯了？”
　　二周目的黄转青的能力实在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她只能和同样没作用的栗摇杏去当辅助。
　　结果栗摇杏就发现赫连殷竟然在用他自己的血在战斗，他就不怕失血过多吗？
　　赫连殷很听劝：“你可以将你的血贡献出来，但我有洁癖，不想用别人的血。”
　　用人类的血能够将他的能力发挥到最大化，威力比其他生物的血要大上数百倍。
　　他看向已经死去的同伴，想了想还是没有抽走他们的血，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再说吧。
　　栗摇杏恍惚不已：“未来的赫连殷竟然是个人吗？”
　　黄转青也很意外，因为她印象里的赫连殷并不乐于助人，向来是只管自己。
　　换做正常情况她一定会和栗摇杏一起调侃赫连殷，但现在她说不出话来，只希望对方不会真的失血过多而死。
　　只是不知道她们两个在未来会因为什么而死，栗摇杏由衷地希望自己别死在栗拂青的前头。
　　栗摇杏刚有这种想法就发现黑雾蔓延到她这里来，那些黑雾在空中蠕动了几下，重新生成了一个怪物，朝着她袭来。
　　没等她反击，面前的空气爆炸开来，她被随后赶来的栗拂青往后一拽，对方冷声道：“蠢货，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栗摇杏忍住和栗拂青吵架的冲动：“这是你的第二异能？”
　　谁知栗拂青理都不理她，瞪了她一眼后又赶往其他地方。调查员不用正面战斗，只需要穿梭在人群中支援一下即可。
　　栗摇杏更讨厌栗拂青了，她又不是不能躲避，谁稀罕被救。
　　“我们也去支援吧。”黄转青产生了一个想法，“既然这是夏稚的异能，那我们应该没事。我可以加速我自己的时间，来到巅峰时刻，这样就可以帮上他们。”
　　栗摇杏很震惊：“你其实是未来的你自己吧？”
　　“反正不会死，我们总不可能干看着吧，夏稚肯定在背后看着我们。”
　　林麦阳也是这么想的，她不能光顾着躲避：“要是让夏稚看到我们躲躲藏藏，等我们出去后，指不定要怎么表现我们呢。”
　　况野认为很有道理，在这本书里他们肯定会死的。与其窝窝囊囊地等待命运降临，还不如主动出击。
　　同样的，另一页的许愿也是这么想的，他想要好好探查一下线索。毕竟他和郁听芽不是进攻型，没有进攻的能力。
　　大家的想法非常相似，郎如玉和海明月本来是躲在后面和治疗组的谈话，得知奚乘歌的姐姐早就去世后，两人神情复杂。
　　“我们也去探查一下别的消息吧。”海明月说，“多知道一些线索，就能够更好地应对未来。”
　　首先先去看看锦城一中的老同学，两人小心翼翼地移动着。但这里是战场，敌人是怪物，对方不会因为你退到后面就放弃攻击。
　　黑雾蔓延，从黑雾中诞生无数怪物，这些怪物的等级绝对不低于三等，甚至可以说二等。
　　两个未评级的小可怜理所当然的被攻击了，如果他们是一级提灯人，当然不在话下，但他们并不是，所以理所当然的处于下风。
　　眼见怪物要刺穿他们，郎如玉当机立断地拟态成一堵墙，挡住了这一击。
　　面板书摊开，属于郎如玉的头像灰了下来，像是在提醒夏稚郎如玉出局了。
　　她被裴妄言带着在天上飞行，远远的还看到了同样在飞的连云朔。
　　可惜下一秒连云朔就被击中，重重地摔下去。许愿和冉天成立刻去接住她。
　　黄转青和栗摇杏的头像也灰了下去，因为她加速了她和栗摇杏的时间，可能是没有把握好力度吧，直接器官衰竭而死。
　　很快，一个又一个同伴的头像灰下去，包括卓娅局长。她们的死法和一周目的她们差不多，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只要是她们自己，面对相同的情况她们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最后只剩下了程局。
　　程曦知道自己的死法是什么，于是她回溯时间，她的头像也灰了。
　　虚无的空间里，从书中出来的大家还有些恍惚，仿佛死亡依旧在她们的身边。
　　程曦一刻也没有为之前的经历而分神，她第一时间去寻找夏稚的身影。
　　夏稚不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本快结束了，但正文还没有（跪地），甚至还有两个大的剧情点要写争取下个月完结！


第236章 236 嘻嘻。

　　空间之外。
　　符振衣按着手表, 一声又一声的警报发出，为她通报里面的学生的生命体征完全消失。
　　宇寰老师也拧着眉头。
　　最先播报的是她班上的郎如玉死亡，接着就是隔壁班的栗摇杏和黄转青, 再然后是许愿……
　　所有人都死了。
　　现场陷入某种凝重的氛围中。
　　符振衣注意到夏稚和裴妄言的生命体征毫无波动, 这两个学生根本没有受任何影响, 和死亡播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不是检测仪坏了？”方知言提出某种可能性。
　　很快他又改口：“检测仪没坏。”
　　栗拂青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各项指标都表明死去的那些人确确实实的死了。
　　总不可能是所有仪器都坏了吧？
　　他们不太想承认这是真的，所以只能往仪器出错那方面考虑。
　　有人发出微弱的声音：“但是这个空间是特级异能者的异能吧, 而且程局说过幕后之人比她还要强大……”
　　这种情况下, 那群未评级的学生会死亡再正常不过了。即使有两位局长在，也无法营救他们。
　　就是可惜了那群孩子。
　　下一秒, 所有人惊悚地发现卓娅局长的生命体征也消失了。
　　季夕和沈却匆匆赶来现场，卓娅局长一出事，隔壁的国际同事就立刻联络他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没有人能够回答，因为他们连空间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 只知道程局和卓娅局长也在里面。
　　可现在卓娅局长也出事了。
　　所有人不由得发散思维，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和紧张萦绕心头。
　　不会的, 程局肯定没事，没看到那两个学生都安然无恙吗？肯定是程局在保护他们。
　　“滴——”
　　所有人抬头看显示屏上空间里每个人的身体数据。
　　程局的精神力和生命力正在急剧降低, 最后归零。
　　……
　　安静, 诡异的安静。
　　季夕很平静地对旁边的调查员说：“检测仪有问题，去把樊部长叫来。”
　　与其相信是程局出了事, 不如怀疑机器有问题。
　　不只是季夕一个人这么认为，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调查员刚要打电话，数据又发生了变化。
　　包括程局在内的所有人，大家的生命体征又恢复了, 就好像刚才的那些从未出现。
　　“是程局的异能。”
　　宇寰恍然大悟：“一定是程局回溯了时间，救回了那些孩子，所以她才会也归零。”
　　所有人高高提起的心脏又放了下来。
　　只有季夕没有开口说话。
　　【伙伴任务进行中】
　　夏稚发现任务栏的伙伴任务亮了起来，是季校长的伙伴任务，还有方知言的。
　　不同的是，方知言的伙伴任务消失了。
　　夏稚：“？”
　　她戳戳系统：“这是怎么一回事？”
　　被戳的裴妄言：“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可以为你解答。”
　　夏稚差点忘了，她还在书中，身边的这只鸟是现在的裴妄言。
　　这涉及到同学的隐私，夏稚还是没有告诉裴妄言，她看向面板书。
　　大家的头像全都灰了下来，说明在未来她们已经死了。同伴们死了，但夏稚的未来还没有结束。
　　程曦回溯了时间，世界被重置，不管是人类还是那些怪物全都随着时间回到过去，只有夏稚还留在这个空无一物的未来。
　　她在废墟中坐了许久，裴妄言站在她的肩膀上，跟她一起陷入某种沉默。
　　“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夏稚突然开口说：“如果未来已经改变，那我为什么会那么悲伤呢？”
　　未来已经改变，熟悉的大家并未死去，可能程局会吧。但夏稚自己也不会去死，只是没人搭理她而已。
　　听起来并不是一件非常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可能是，你为我而悲伤吧。”
　　裴妄言小碎步挪动，羽毛紧挨着她的侧脸，他说：“毕竟我只是一只鸟，一只可能不再有意识的鸟。”
　　“所以这也是问题所在，你到底为什么会被我变成一只鸟？太诡异了。”
　　之前的种种皆是猜测，没有依据。夏稚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和裴妄言之间又有什么样的故事。
　　“这个不重要。”裴妄言不是很放在心上，“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程局她们一直在等我们。”
　　夏稚站了起来：“我还以为看着这些我能想起来什么呢。”
　　没想到那些力量如此强大，她面对如此强烈的冲击竟然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不过裴妄言说得对，再看下去也无济于事，还是赶紧出去和大家会合吧。不仅是同伴们，外面的前辈们恐怕也在着急。
　　“你带我往上飞。”
　　裴妄言照做，爪子抓住她的衣服将她往上带，让她飘浮在半空中。
　　她打开面板书，面板书自动放大浮在她的身后充当她的背景板。
　　夏稚看向下方的场景，想到了之前在电影领域中看到的那个画面。
　　倒塌的建筑，肆意生长的野草，丑陋的雕像，没有生气的世界……
　　半空中的“她”冷淡地望着这一切。
　　她现在终于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她即将使用异能时的场景，她要将这个未来收入书中。
　　倒不是为了销毁这个未来让这个时间线消失，毕竟这样的未来不止一个，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夏稚想，大概是因为她想在那个虚无的空间里也能看到同伴们的身影，即便只是曾经。
　　未来之书生成，夏稚翻阅了几页，这本书的主角不是任何人，每一页的主角都不一样。
　　她不禁有些困惑，既然是她的异能，那她为什么要把方知言设定为主角？她和他未来有什么重要的交集吗？
　　她的脑海里闪过怪物说的“那个人类”，挡箭牌是指有人给她挡刀了吧。
　　那会儿她以为这个人是裴妄言，但联想到方知言曾跟她说过的他的梦境，以及这本“书”中写到灭世者是方知言的朋友和旧识，那不就是她吗！
　　如果这是她的异能，她把自己写成灭世者也很正常。如果一周目的一切为真，那她确实要为人类的败北而承担一定的责任。
　　同时设定方知言为主角，可能是因为他替她挡刀，所以这是她对他进行的补偿。毕竟如果不让他当主角的话，她确实不会过分在意他。
　　他这个性格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虽然主要是他没有漂亮到裴妄言那个地步，她还是喜欢华丽漂亮的东西。
　　未来被收纳，这个世界即将崩塌，夏稚回到了那个虚无的空间，见到了正围在一起讨论的同伴们。
　　看到她出现，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们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肩膀上的小鸟变回了系统，夏稚看那羽毛的颜色就知道。裴妄言的颜色要更白一些，但系统的肚子要更加圆润，摸起来的手感要比裴妄言好。
　　裴妄言的视角一下子变高变大，他盯着自己的双手看。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能够当人他还是想当人的，所以他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你弯一下腰。”
　　夏稚伸出手，手掌往下按了按，示意裴妄言照做。
　　裴妄言盯着夏稚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选择了拒绝：“人数。”
　　他的意思是这里人多，不要做那些有伤风化的举动。
　　夏稚哪管他这么多，她抬手扯了扯他的马尾。掌心的触感不怎么样，虽然也跟丝绸的手感差不多，但比起小鸟毛茸茸的肚子来说还是差太远了。
　　同伴们：“……”
　　程曦刚和卓娅商讨完接下来的工作，见到夏稚出现，她走上前来，询问道：“既然这是你的异能，那就由你带大家出去。”
　　卓娅现在可以开出一个口子，但这样对夏稚有影响，所以还是由夏稚本人来。
　　夏稚点点头，对同伴们说：“你们说，救世主请行动，我就带你们出去。”
　　同伴们：“……”
　　他们刚还因为刚才的经历和夏稚的付出而感伤，结果夏稚一句话就破坏掉了他们积累的情绪，只留下对她的无语。
　　卓娅在一旁看好戏，她一眼就看出这孩子只想戏耍那群学生，所以她没有插话，想看看年轻人之间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海明月和郎如玉非常能屈能伸，两人一鞠躬，伸出双手，掌心向上高过头顶：“救世主请行动。”
　　夏稚大悦：“算了，既然你们如此诚心诚意，那我就大发慈悲不要求其他人也都这么做了。”
　　林麦阳忍了。
　　经过刚才的讨论，大家也都明白了夏稚是从未来回来的拯救大家的可怜人，她小小年纪就背负着这么重要的责任非常不容易，她们要包容她。
　　总之千万不要冲动，夏稚可能是经历的太多却无处倾诉，所以才会在沉默中变态。
　　夏稚不清楚大家在想什么，她将面板书翻到最后一页，众人的眼前顿时出现了一行字。
　　【游戏开始】
　　【游戏结束】
　　“诶，我记得之前也有这个选项，我们不会又出现在别的空间里吧？”栗摇杏记得当时程局选的就是“游戏结束”，但并未结束。
　　夏稚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我的异能，当然只有我来选择才会起效。”
　　要是谁来选都可以结束，那对她对什么好处？当然是不管那个人选哪个选项，都不会结束游戏，会再次进入新的游戏。
　　“哎呀哎呀，我没有异能就已经那么厉害了，有了异能岂不是让你们更加自卑？”夏稚故作担忧，那“惺惺作态”的模样让人看了手痒痒。
　　大家再次咬牙，想想夏稚的付出，想想她要承担的痛苦，她们一定要忍住。
　　没有被附和也没有被反驳，夏稚感到忧郁不已。大家果然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开始冷暴力她了。
　　#同伴们：？#
　　#这是造谣！#
　　忧郁的夏稚选择了“游戏结束”。
　　刹那间，一堆人就像是坐弹簧似的，被弹出这个空间，或者是这本书。
　　“就没有帅气一点的离开方式吗？”林麦阳用手撑着地面，她忍不住吐槽，“你不觉得这样有损你的气质吗？”
　　许愿戳戳她：“你看她。”
　　顺着许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林麦阳再次咬牙。
　　夏稚就跟有飞行异能似的缓缓下落，换个背景都可以拍神明降临了。
　　姿态和表情拿捏到位，跟她们这些被弹出来的截然不同。
　　看到同伴们安全回来，在外等候的大家冲上来将她们团团围住。
　　林麦阳很意外：“你们怎么了？突然都聚集到一起，还露出那么奇怪的表情，这让我们很害怕啊。”
　　折桂上上下下地将林麦阳看完，确认对方什么事情都没有后，她解释说：“因为前不久你们的生命体征完全停止了，就跟死了一样。不过还好有程局在，一定是她救了你们吧。”
　　况野一听就知道同伴们是误会了，他轻描淡写地表示：“我们确实死了一次，不只是我们，你们也都死了一次。”
　　“？”
　　林蝉衣打量着他：“你精神崩溃到胡言乱语了？”
　　黄转青懒洋洋地补充一句：“而且是我们主动要去死一死。”
　　独孤芒硝确信：“你是真的崩溃了。”
　　栗摇杏刚想说什么，但她觉得这种事情得由夏稚自己来说，于是就闭嘴了。
　　察觉到一股无法忽视的目光，她扭头看过去，看到了正埋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栗拂青。
　　好像是她的错觉，但栗摇杏知道肯定是栗拂青在看她，后者现在只是在假装忙碌而已。
　　想到未来之书里发生的事情，栗摇杏收回目光，陷入某种思考。
　　夏稚正在程曦旁边，听程曦询问隔壁的领域是否被清理。
　　“因为担心影响到这边，所以清理得很快，侦查员顺藤摸瓜发现了一批狩光人。”调查员汇报道，“目前正在追捕中。”
　　程曦点点头，她转而对卓娅说：“麻烦你了，很抱歉影响到你那边。”
　　局长毫无征兆的出事，隔壁肯定会乱起来。虽然任务照常进行，但人心容易不稳。
　　卓娅表示多大点事：“回去训练场见，他们会恢复正常的。比起这个，还是这趟旅行让我收获颇多。”
　　说到这里，卓娅扭头，她拍了拍夏稚的肩膀：“好孩子，有机会来我这边，我给你要一枚勋章。”
　　正常人会感到疑惑会客气一下，但夏稚并不是正常人。虽然不知道理由，但能白得一个勋章就行，她会戴上然后招摇过市。
　　“不过卓娅局长，你的翻译腔没有了。”
　　“哈哈，在未来之书里事从紧急，只能省略一些没必要的修饰语和插入语，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恭喜恭喜。”夏稚说，“那可以多给我几枚勋章吗？我比较喜欢衣服上挂满勋章。”
　　“哈哈哈，行啊。”卓娅一口答应，“你等着，我这就联系别的老同事，让她们都给你要一枚。”
　　夏稚这才懂得谦虚：“这多不好，对了，不用分开举行仪式，一并在重大场合发给我就行。”
　　卓娅再次拍了拍夏稚，这次的力气偏大，夏稚的肩膀都往下沉了沉。
　　程曦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阻拦夏稚得寸进尺的行为。她对卓娅说：“我这边会整理出相关报告，晚上召开会议，你记得出席。”
　　卓娅比了个“OK”，她不再多说，得赶紧回去收拾一下浮躁的同事们。
　　接着程曦看向夏稚：“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会让人通知你们来总局开会。”
　　夏稚知道这种事情肯定要多方讨论，她答应下来：“你要注意身体啊，不要累过头了。本来你就活不了太久，这几年还是对自己好一点。”
　　明明是关心的话，但说出来却显得阴阳怪气，反倒更像是某种诅咒。
　　虽然这确确实实是真话。
　　程曦知道夏稚的意思，她感到有些惊讶。这是这么久以来，夏稚第一次关心她。在那之后，她们基本只聊公事，这种亲人之间的互相问候是没有的。
　　她笑了笑：“好，那我把会议推迟到明天早上吧。”
　　“你们聊得这么轻松，那个幕后之人可还没有被抓住。”沈却忧虑不已，干她这行却连有这种厉害的人物也不知道，简直太不像话了。
　　夏稚不高兴了：“沈处长，你抓我做什么？”
　　“我什么时候——”
　　沈却的话戛然而止，她眯着眼睛打量夏稚，夏稚任由她打量，程曦也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虽然难以置信，但如果这是夏稚的异能，那很多疑问都能够迎刃而解。
　　只是她提醒了一句：“你不藏一下？按理来说你不该拥有这样的异能。”
　　这个世界上好人多，坏人也多，夏稚这样很容易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狩光人那边。
　　夏稚完全不放在心上：“我这么厉害为什么要藏？要不是担心会让同学们感到自卑，我真想大声宣告这件事。”
　　至于那些狩光人？她还怕他们不来招惹她呢，全都来针对她，只会让她感受到来自强者的孤独——强者总会受到这样那样的攻击，习惯就好。
　　一想到这么厉害的人是她自己，夏稚就忍不住陶醉其中，她为什么就这么强大呢？
　　沈却挥挥手：“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明天再通知你们来。”
　　夏稚点头对自己的话表示肯定：“我就说强者是孤独的。”
　　她回到同学当中，听栗摇杏询问奚乘歌她们的实习任务如何了。
　　奚乘歌表示灵犀小队已经处理完，不需要她们再去了。
　　郎如玉和海明月对视一眼，但因为不清楚能不能将这件事说出来，所以他们只好先把秘密藏在心里，等明天过后再说。
　　而且……
　　“你真吓死我了。”海明月非常生气，“我自己可以藏进水里，你干嘛要帮我挡伤害？”
　　郎如玉殷勤地给海明月捏肩膀：“我那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不是我真实的想法。你要相信我，我真没有怀疑你应付不了。”
　　海明月勉强满意：“那你以后别这样。”
　　郎如玉：“一定一定。”
　　况野鄙视郎如玉的狗腿，他绝对不要变成郎如玉这样。
　　郎如玉不服气：“你难道就不狗腿？我看得清清楚楚，未来的你可是变成了长发，还学人家扎马尾。”
　　况野：“……”
　　“而且你学了也没用，不像我。”
　　“可以了，别说了。”
　　“真的吗？我想说夏稚就在你后面。”
　　况野自闭了。
　　夏稚感到好笑，她伸出手，面板书出现在她的手中。大概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她的异能，所以“原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未来之书”。
　　遗憾的是，这书里没有她的存在，让她无法通过这种办法找回自己的记忆。
　　书中的大家各有各的死法，也有撑到程局回溯的那一刻，不过还是在少数。毕竟这群同学们基本上都是一群争强好胜的人，看到同一届的同学在前线战斗，他们肯定不乐意待在后方。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想被留到最后，毕竟留在最后的人会很痛苦。
　　……这不就是她吗？
　　夏稚收回面板书，不知道程局她们会讨论出什么章程来。
　　同伴们正在讨论这个空间到底是哪个厉害角色的异能，连程局都感到棘手，对方一定非常强大。
　　“还好还好，还没有到我巅峰时候。”夏稚摆摆手。
　　同伴们：“？”
　　想到某种可能性，商牧星感到可怕：“你的意思是，这是你的异能？”
　　夏稚谦虚不已：“是啊，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异能，纯粹是我比较强大。”
　　“……”
　　看到和夏稚一起消失的那几个同学脸上沉重的神情，大家知道夏稚说的大概率是实话——她通常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假话。
　　等一下，夏稚不是道标吗？道标没有这个异能啊。她们错过什么剧情了吗？
　　林蝉衣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这么久以来你用的都不是自己的异能？不对，你有堪比特级的实力却在和我们过家家，是瞧不起我们吗？”
　　独孤芒硝也反应过来：“你在扮猪吃老虎？”
　　“不是吧，她不像是会扮猪的人，她要是有这个异能，恐怕只想昭告天下。”折桂觉得不对劲。
　　夏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冲大家眨眨眼：“初级的我你们都打不过，何必再让你们直面高级的我呢？那不是打击你们的自信心吗？”
　　“？”
　　眼看同学们试图殴打夏稚，两个小队成员赶紧去拦，海明月连声道：“忍一忍，夏稚她有苦衷。”
　　“？？”
　　独孤芒硝不敢置信地问：“黄转青，怎么你也要拦我？”
　　“她确实不容易。”黄转青跟海水一样冷的心也变暖了，“让让她吧。”
　　“？？？”
　　看着大家的拉扯，夏稚感到很满意，但她嘴上不忘记说：“唉，这不是好事吗？说明你们败给我很正常，你们不必为此感到失落。”
　　许愿快给夏稚跪了：“求你了，别火上浇油了。”
　　“嘻嘻。”
作者有话说：
加油，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第237章 237 人家都不做

　　夏稚是一个没有重要事情做就不太自律的人, 第二天早上不用上课她就直接睡到中午才起来，直到奚乘歌摇醒她让她去开会。
　　“怎么是你？”夏稚还以为会是黄转青来叫她。
　　“她说你有点起床气，就让我来。”奚乘歌很无奈, “但她没跟我说你睁眼后会自动开启战斗模式。”
　　黄转青：“我这么说了你肯定就不干了。”
　　她早就知道夏稚睁眼后会进入战斗状态, 如果手边有武器的话, 夏稚恐怕真会发动攻击。
　　之前她们讨论过，可能是夏稚以前过得不太好，所以才会这样应激；后来得知疑似道标后, 又觉得她可能是在领域里经历太多；现在发现她来自那个未来后, 就知道这是她长久养成的的习惯了。
　　夏稚几下就收拾妥当，室友一起去总局。途中她刷了一下论坛, 发现昨晚上的论坛异常活跃。
　　所有人都在讨论夏稚真正的异能，并且直呼此子恐怖如斯。
　　夏稚点赞了一堆夸奖她的帖子和回复，对于那些怀疑她的言论，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举报“言论不实”，结果被无情驳回。
　　同队的同伴不像夏稚一样睡得很踏实, 她们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件事。
　　栗摇杏实在没忍住问夏稚：“你以前真没有那些记忆？”
　　一听这种问话原锦城一中的学生就觉得要遭，她们跟夏稚相处最久, 最清楚她的为人。
　　果不其然，夏稚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刘海, 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当然没有, 如果有的话，你们都没有和我对战的资格。”
　　他们就知道！
　　林麦阳用左手按住了自己握拳的右手, 要忍耐，千万要忍耐。
　　想着不能总是显摆自己，偶尔也要夸夸队友，夏稚安慰道：“也不一定, 毕竟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我的身体素质和经验还在，你们比不了我也不用灰心，我好歹比你们多活了好多年。”
　　“唉，不好说。”
　　郎如玉叹气：“我们昨晚建了一个群，讨论所见所闻，裴妄言跟我们讲了一周目里你的所作所为。”
　　一周目的夏稚显然比现在还要狂妄嚣张，连五衰神都要避她锋芒，不敢与之争锋。
　　那时候也没有进领域，无法展现夏稚的实力和内里的柔软，大家也无从透过她恶劣的外表看到她温暖的本质。
　　大概因为那时候的她是真的少年，也是真的少年心性，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变通，所以她成为了所有学生最讨厌榜单上的第一名。
　　“很难想象我会讨厌你。”海明月噗嗤一笑，“你肯定是用下巴看人，并且不屑与我们为伍。”
　　“你现在都这么令人讨厌了，居然还有更讨厌的时刻。”林麦阳真的很想知道一周目的夏稚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和为人，“你什么能够恢复记忆？我想看看。”
　　夏稚的目光扫过这群同伴：“我也想恢复记忆，看看你们在一周目如何编排我。”
　　所有人后背一凉，夏稚的记仇程度有目共睹，要是一周目的她们真的说了她的坏话，等她知道她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回来。
　　现在她有那个异能，完全可以让她们进去体验一番濒死的感觉。
　　郎如玉赶紧哈哈一笑：“我们都是钓友，就不要在意这种小事了。”
　　夏稚：“嗯哼。”
　　“不过体验一下对我们很有帮助。”黄转青说，“我感觉我的精神力增长了不少，隐隐有突破之感。”
　　虽然不是真的死亡，但她们确确实实目睹了同伴的死亡，也经历了自己的死亡——并且这些死亡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你以为你在修仙吗？还突破。”林麦阳吐槽了一句。
　　郁听芽小声说：“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她能够感知到每个人的情绪，看穿她们的真实想法，甚至隐隐约约的能够听到大家的心声。
　　“什么？听到心声？”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惊恐：“不要啊，你快退化！”
　　心声这种隐私的东西才不要被别人听到，就好像她们现在在忍耐夏稚，实际上内心已经在疯狂吐槽。
　　她们敢保证，就算是程局也不希望自己的心声被听到。
　　至于夏稚……
　　“听起来蛮有趣诶。”夏稚来了兴致，“你听听看我在想什么。”
　　郁听芽闭上眼睛，她发动异能，非常专注地去倾听，听了半天才听到了只言片语。
　　“你在想——”
　　郁听芽犹豫了一会儿，才在夏稚鼓励的目光中说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肯定偷偷在心里吐槽我’。”
　　同伴们：“……”
　　原来你都知道！那你还故意说那些话！果然就是为了戏耍她们吧！
　　郁听芽还想再听，但声音太多太繁杂，在她的耳朵里自动变成了乱码：“只能听清楚这么一句，等成长后可能会听得更多。”
　　……要不你还是别成长了。
　　夏稚很满意：“不错，加油成长，争取做到能把你的心声也传递给我们。这么一来，我们小队在战场上就能够做到联络，好像你在未来也是负责实时通讯联络。”
　　毕竟怪物降临，基础设施被摧毁，通讯联络就变得不方便起来。
　　夏稚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也是，要赶紧成长啊，看到未来的大家那么强大，你们难道不会有想要进步的冲动吗？”
　　确实有那么一股冲动，因为未来的自己好像也挺厉害的，是第一批参战战士，她们也想早一点到达那个境界。
　　夏稚：“实在不行，可以多进我的书里体验体验，保管让你们有所成长。”
　　“……这就不必了。”
　　不过夏稚还是打算让同伴们到总局后去测测精神力，万一有所增长就说明她的异能有用，非常适合用来给同伴们升级。
　　到了总局，樊双玉接待了这群学生，先把她们带到问询室，让她们写下在“未来之书”里一切见闻。
　　写完后去会议室，主持会议的是季校长。
　　季夕早上已经和各国里世界的领导人开过多次会议，也讨论出一些章程。
　　“研究院那边正在根据我给出的路线观测天灾的行动轨迹，想办法阻拦天灾的本体靠近地球。”
　　只要本体不来，就算意识觉醒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害。虽然意识觉醒，必定会加速本体的到来。
　　人类对宇宙的了解不及宇宙的亿万分之一，所以就算他们想阻拦本体，也观测不到怪物的行动轨迹。
　　但卓娅根据自己看到的和夏稚提供的各种线索，她推出了几百万条天灾的大致路线，接下来就交给研究人员去研究。
　　海明月惊呼一声：“几百万条？这么多？”
　　“这并不算多，我们的研究员很优秀。”季夕说，“推出最精准的那条路线后，研究员会研制出相关武器改变天灾本体的行动轨迹。”
　　几人倒是没有问“为什么不研制出毁灭性的武器攻击本体”这种问题，因为这不是如今的科技能够办到的，能够改变行动轨迹就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壮举了，剩下的只能等以后的异能者去研究。
　　这么一来，就算领域消失，人类也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对付其他怪物。
　　剩下的东西季夕并未告知这群学生，只是想让她们明白，研究员正在努力对抗未来，大家不用太过焦虑。
　　同伴问：“那夏稚……”
　　季夕：“她的事情局长们都知晓了，她的身份还希望你们不要往外说。一方面是怕有心人，一方面是担心她因为这件事在学校里过得不自在。”
　　季夕相信夏稚也不想大家都知道自己来自未来，她肯定不想让大家对她产生愧疚和同情。
　　夏稚的想法确实如此，她不想大家因为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宽容地对待自己。比起一味的忍耐，她还是更喜欢看到同伴们对自己敢怒敢言、气得跳脚的模样。
　　同伴们：“……”
　　“所有事情都要保密吗？”海明月想到了未来的奚乘歌失去了姐姐，她其实很想告知对方。
　　季夕：“如果你能够承担起代价的话，可以告知，只要不提及夏稚同学就可以。”
　　海明月松了一口气，她完全忽视了前提，只想着待会儿就去跟奚乘歌说。
　　“那我一定要去嘲讽赫连殷和独孤芒硝。”黄转青想到未来的这两人一个失血过多而死一个力竭而亡，她就产生了某种多余的情绪。
　　栗摇杏也想到了栗拂青，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去道谢，要不要提醒对方。
　　“去吧去吧，我和海明月陪你一起去。”郎如玉怂恿道，“我们可以给你们讲笑话，缓和气氛。”
　　夏稚撑着脑袋，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要怎么嘲讽在未来死去的伙伴，她笑出声来：“其实我写了一本书，到时候发到论坛，让大家拜读。”
　　“拜读不是这么用的……”
　　季夕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的笑容看着这群学生，等她们聊完后，才说：“待会儿你们需要去检测一下精神力，如果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我们会安排你们单独出任务，提升能力。”
　　“单独出任务？”林麦阳问，“是每个小队分开，还是一起？”
　　季夕：“你们三个小队一起。”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太久，就又听到季校长说：“但往后你们需要分开，夏稚同学不会参与其中。”
　　这下轮到许愿挣扎了：“季校长，夏稚是我们的队长，真的要抛开她吗？”
　　“这是你们的必经之路，想想未来的你们。”夏稚倒是懂季校长这么安排的想法，“你们要变得独立，不要事事依赖我。不然以后没了我，你们该怎么办呐。”
　　海明月抬手捂住夏稚的嘴：“呸呸呸，不要说这种可怕的话啊。”
　　郎如玉也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刚才季校长已经跟她们说了，夏稚不是简单的跨越时间，毕竟程局使用了时间回溯。而夏稚一直待在她们见过的那个空间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岁，直到前年才来到她们身边。
　　夏稚虽然才和她们相处一两年，但她们早已习惯了夏稚的存在，也希望夏稚永远活在她们之中。
　　就算要忍受她随时随地的中二言论也没有关系，她们也希望她永远少年、永远闪亮。
　　夏稚往后一仰，将自己的嘴巴解救出来。她指向裴妄言：“你们怎么都把他忘记了。我可不是孤身一人，他也跟我一起呢，而且还是一只鸟。”
　　“呃，对你的不幸遭遇我感到万分同情……”郎如玉搜刮了一下词汇，“但你现在还好好地活着，我们实在无法想象你会变成鸟。”
　　和半路加入的夏稚不同，大家真真切切地和裴妄言相处了三年。滨城二中的两位初中时就听说过裴妄言的名字，因为他是品学兼优的贫困生——“品”需要打个引号。
　　不管怎么看，裴妄言都跟正常人没有两样，是个人都很难想象他和夏稚是一样的命运，而且还更惨，因为他都不是人。
　　裴妄言沉默不言。
　　郎如玉拍拍况野的肩膀，表示好友输给对方很正常，毕竟人家都不做人了！
　　他用过来人的语气说：“我早说了得像我一样会变成小动物才能讨人喜欢，你看你就是不听。”
　　况野：“
　　抱歉，他还是想做人。
　　因为有了真的异能，夏稚被带去修改自己的异能名字。
　　她认真写下一行字。
　　万物皆虚万法皆空万象具现万序失格万神俯首万古永恒……
　　“请停一下。”
　　樊双玉按住了夏稚的手，哪怕是向来心如止水的她也不由得被夏稚扰动了思绪，她微笑着说：“夏稚同学，这是异能名字，不是头衔。”
　　“我不太确定我这到底是什么异能，所以就写得长了一点。”夏稚觉得自己写得非常贴合，一看就知道她的异能了不起，还是那种可以改变世界的异能。
　　樊双玉耐心地引导：“比如说游戏世界，比如说此方之书，又比如说具象化……”
　　“听起来好普通，一点都不够霸气。”夏稚摇摇头，“我要取一个高级有格调的名字。”
　　所以刚才的都是借口，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樊双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到上面传达下来的信息，她知道夏稚这一生很不容易，要对这孩子好一点。
　　所以，面对这个换个人她绝对会要求修改的异能名，樊双玉依旧带着笑说：“好的，但是字数有限制，毕竟这个要记录在册，供后来人阅读，太长的话容易漏印错印。”
　　夏稚刚想问“什么时候有的字数限制”，听到后面那句话，她只能遗憾地放弃要写的无数个“万”。她数了数字数，确认比“天灾”的头衔要长之后，她又加了一个“创世之书”收尾。
　　“然后我的头衔就是在这后面加个‘创世真神’。”夏稚思索片刻，“头衔应该可以更长，但是和我的异能名字不太搭。”
　　樊双玉微笑以对。
　　等夏稚一走，樊双玉立刻修改机器，将异能名字设置在十个字以内，多了要打申请。
　　绝对不能让夏稚这种情况再次上演。
　　夏稚打开面板书，看到异能那一栏被折叠，只露出“创世之书”几个字，她很不满。
　　大概是被她知道了真实身份，系统也不像之前那样听话，不愿意去掉折叠。
　　“不过我现在终于知道当初的F是什么意思了。”夏稚指着个人面板上的等级，“这是以我巅峰实力做对比，那时候的我只有巅峰时期的F级，对吗？”
　　系统表示玩家聪慧：【是的，玩家在逐步恢复自己本身的力量。】
　　“可是我只是失忆了，为什么连能力也退化了？”
　　【因为玩家顺应了时间，实力也会跟着大打折扣。】系统解释，【玩家可以通过升级任务找回实力，拿回记忆是最快的办法。】
　　“那你倒是解封我的记忆。”夏稚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你说你的能力也太不稳定了，居然直接让我的记忆全都消失。”
　　系统装死了。
　　不满的夏稚决定去找裴妄言切磋切磋。
　　总局的检测结果很快出来，同伴们的精神力都有了显著的提高，再跟几个实习任务就可以单独出任务试试看。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先让某个前辈带一带。
　　而这个前辈就是陆远兮。
　　夏稚：“？”
　　她扫视着坐在轮椅上的陆远兮：“季校长，这个安排怕是有问题吧，到时候别是我们还需要照看陆老师。”
　　结果下一秒，陆远兮站了起来，创造了医学奇迹。
　　不过仔细一看，那腿并不是陆远兮的原生腿。
　　陆远兮：“我用傀儡制造的双腿，能够独立行走。”
　　夏稚表示更可疑了：“那你之前坐轮椅是为了好玩？”
　　陆远兮：“……”
　　季夕为难地看着故意戳别人伤疤的夏稚，出声道：“陆老师是二级异能者，她是你们的指导老师。如果你们走上比较危险的岔路，她会适时地提醒你们，剩下的全由你们自行解决。”
　　指导老师主要负责指导，并不直接参与任务，更多的是作为观察员，观察每个学生的行为，给出相应的评价和建议。
　　主要还是作为兜底，要是学生们完成不了，还是得指导老师出手。
　　季校长说：“她的评价会影响你们后续的任务，以及未来的评级。”
　　大家懂了，她们得好好表现，不然陆老师给个低分，她们就要被打回去做实习任务。
　　但是夏稚更关心的是：“陆老师你是不是不在锦城一中教书了？不然怎么有那么多空闲时间。”
　　陆远兮点点头：“是，我被调到了大学，专门负责指导实习生。”
　　在夏稚告知她那件事后，陆远兮就振作了起来，她要想办法回归清洁工的队伍，想办法找到那只怪物，然后为同伴们报仇。
　　只是以她的身体情况很难回归队伍，只能曲线救国。刚好她就有那么一个机会，夏稚小队正在做评级任务，所以她立刻递交了申请，成为了夏稚小队的指导老师。
　　她知道夏稚是一个香馍馍，不用她主动去找，那只怪物可能会自己找上门来，她只需要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想成为我的指导老师也得有突出的能力吧。”夏稚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陆老师，你讲讲你的优点，我看看能不能让我满意。”
　　同伴们：“？”
　　不是，你怎么就面试起老师来了？就不怕陆老师在评级时给你打低分吗？要知道陆老师可是出了名的严厉啊。
　　好吧，夏稚确实不怕，毕竟她好像已经有了特级的实力。
　　大概是长出了双腿，陆远兮的心态也平和许多，还真介绍起自己来。她介绍了自己经手的领域，做出的贡献，还有她的异能。
　　陆远兮顿了顿：“我的第二异能，‘顺风耳’，不仅能够听到千里之外的声音，也能够将我的声音传递给你们。”
　　夏稚坐直了身体：“哦哦，这个异能不错。感觉用在战场上非常方便，很适合用来传递消息。”
　　陆远兮端坐在位置上：“那我的面试通过了吗？”
　　夏稚大手一挥：“通过了，难怪季校长会让你来当指导老师，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异能。”
　　季校长补充说：“陆老师在这方面的经验很丰富，很适合带你们。”
　　其实如果没有出意外的话，陆远兮现在都可以是一级异能者了，甚至她也可以成为下一个特级。
　　只可惜命运不测，造化弄人。
　　面试通过后，接下来她们就不用再去实习，只要等待陆远兮通知。
　　在此之前，陆远兮说要请夏稚吃饭赔礼道歉。
　　夏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陆老师，你别这样，你让我害怕。”
　　“那段时间我有点钻牛角尖，对你的态度比较差劲。”
　　陆远兮本来是一个极具古典气息的非常温和内敛的人，只是遭逢大变，她的性格也大变。
　　在“玛利亚号”领域得知夏稚可能是道标后，在程局的劝说下她就反省过自己。到现在，她已经调理好了自己的心态。
　　尤其是在夏稚不计前嫌，特地来告知她“乌托邦”领域的事情后，她更是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
　　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变成曾经的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听着陆老师的真心话，夏稚把环起的手臂放下，她没有再调侃对方，而是诚恳地说：“程局和陈校长也有问题，明明知道你钻牛角尖还让你来教书，这不是误人误己嘛！”
　　陪同陆远兮前来打算做中间人的符振衣：“……”
　　陆远兮弯起眼睛笑了：“是啊，误人误己。”
作者有话说：
其实在写陆老师的时候是想塑造不同性格的配角，让大家和女主发生各种化学反应，让大家拥有不同的成长线。但我好像没有写好纠结了很久还是打算把陆老师的故事线写完整（虽然我砍了很多设定），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是陆老师名字的来源。这条路漫长又遥远，有时候会误入歧途，有时候中途受到挫折，但也要努力去追求探索。唉，还是笔力不行，下本我会努力想办法让角色们更加立体更加有血有肉。


第238章 238 原来是叹自

　　大概是看了大家那惨烈的未来, 陆远兮未来也死了，所以夏稚勉强接受了陆远兮的赔礼道歉，和这位老师握手言欢。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 大家老老实实地跟着指导老师陆远兮出简单的任务。出了几个任务后, 就把夏稚排除在外, 由陆远兮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出任务。
　　可能是怕夏稚一个人孤单，同伴们特意给夏稚留了一个裴妄言陪伴她，希望她不会太想念她们。
　　但这么一来……
　　黄转青惊悚地发现：剩下的战力不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吗？
　　只有自己的时间异能可以称得上进攻型, 剩下两位都是辅助。郁听芽好一点, 她可以召唤亡灵跟随作战。
　　但没了两大战力，三人只能老老实实锻炼自身。
　　果然应了夏稚那句话, 没了她大家一定要学会独立。
　　夏稚没事干就去总局的图书馆里看书，从道标时代一直到近期的相关书籍，她都认认真真地阅读。
　　图书馆的管理员询问好学的夏稚同学：“你有什么感想吗？”
　　夏稚当然有感想，并且是她深思熟虑后的感想：“我真厉害。”
　　管理员：“？”
　　“我敢说没有人比我更厉害，难怪我会吸引那么多不明生物。”
　　夏稚语气深沉。
　　因为她太过强大, 所以天灾的意识才会注意到她，并在提前抵达地球, 找到尚且是婴儿的夏稚；同样也是因为她太过强大，所以才会去到通道世界, 无意中使得领域崩塌；更是因为她太过强大, 所以才能制造时间之茧，等待过去的到来。
　　“强大有时候真是一种罪过。”夏稚继续深沉, “不过没关系，我也承担了一切的代价，只是有些人会提前离开而已。”
　　管理员：“……”
　　这孩子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呢？
　　夏稚把书还回去，她背着手离开。
　　关于未来这件事, 夏稚自己写了一本书发到了论坛连载。
　　虽然很多人觉得夏稚是在写小说，但架不住论坛管理员给加了精，外加她本人勉强可信的稀薄的人品，大家还是全都看完。
　　同样有预言能力的冉天成私聊过夏稚，问她把未来都透露出来不要紧吗？毕竟想要改变未来就要修正命运的轨迹，这会涉及到世界法则，预言者将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无所谓，我已经提前支付了代价。”夏稚挺想看看她都这样了，世界还会给她降下什么样的惩罚。
　　退一万步来说，这是被她收入书中的未来，本来就可以被所有人翻阅，她只是将未来之书具象化了而已。
　　“你这样让我们有点害怕。”冉天成说了这句话后，通话被另一个人接管。
　　连云朔问：“你有什么事情隐瞒我们吗？还是说有谁让你去做为难的事情？”
　　夏稚不答反问：“你觉得会有这么一个人吗？”
　　冉天成心想那确实没有，以夏稚的性格，只有她强迫别人，没有别人强迫她的可能性。
　　“所以你就是有事情瞒着我们。”连云朔的语气肯定，“这件事和只有你不存在的未来有关？你写的未来之书里没有你的存在，别跟我说什么窥探你的踪迹是死罪这种鬼话。”
　　种种线索表明夏稚并非道标，连云朔曾问过海明月，对方也是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并且表示未来的夏稚不容易，她们要好好地对待夏稚，能忍则忍吧。
　　同桌兼同寝一年，连云朔很了解夏稚的为人。书里没有夏稚，这只能说明那个世界没有夏稚，不仅是未来没有——否则夏稚绝对会大书特书，恨不得所有人都来观看她的晋升路线。
　　夏稚感叹一声：“同桌啊，难怪辅助组的你能拿第一，你这个脑子他们根本比不上啊。”
　　“不要转移话题。”
　　连云朔并不想知道未来为什么没有夏稚，她只想知道：“未来的你还活着吗？”
　　夏稚轻笑一声：“当然啦，我可比你们都要活得好好的。”
　　听到这句答复，连云朔安心下来。只要人还活着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哪怕被删除记忆，但只要活着就好。
　　挂断通话，冉天成忧心忡忡地对连云朔说：“夏稚的语气不太对劲。”
　　“嗯，但她说的是实话。”连云朔听得出来，“可能是未来的她出了什么事，但只要活着的话，一切都不是问题。”
　　就算被删除记忆，但那些相处的痕迹还在，连云朔自信以她的洞察力一定能够发现夏稚的存在。
　　冉天成寻思也是，除却死生无大事，只要还活着就行。
　　连云朔点开夏稚的主页，打开那本书：“还是多心疼心疼我们自己吧，我们未来可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奚乘歌和凌霜叶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发现奚生生死在两三年后，并且奚乘歌也在现场。
　　【生生不息……】奚生生笑得很开心，【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治疗异能呢。】
　　她想到了自己和妹妹曾经的陌路，想到妹妹曾讨厌过自己，再想到这个异能是基于妹妹竭力挽救她的强烈愿望而产生的，她就很高兴。
　　因为妹妹在很努力地想要拯救她的生命。
　　再之后，妹妹又将用这个异能去拯救更多的人。
　　【只是很抱歉。】奚生生打下这行字，【让你那么难受，那个时候你一定会很痛苦吧。】
　　奚乘歌的眼泪一下子就上来了，明明死的是姐姐，可是姐姐却在担心她会因此而崩溃，该说对不起的是她才对。
　　“听说夏稚小队和海明月小队都在指导老师的指导下独立出任务去了。”奚乘歌做好了决定，“我也要加入她们，争取早日成为更强大的异能者，然后避免这个未来。”
　　凌霜叶觉得不太行：“你们已经是在被揠苗助长了，不能太早地完成别人整个大学的学习任务。”
　　“她们可以，我自然也可以。”奚乘歌甚至觉得自己的实力仅次于夏稚，凭什么是那些同学先一步，按能力也该是她先。
　　她相信她的那些队友们也是这么想的。
　　唯一值得考虑的是，她有一个队友失踪了。
　　“任如风已经很多天没来上学了诶。”折桂问夏稚，“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夏稚有段时间比较关注任如风，折桂猜想夏稚一定知道这个同学去哪儿了。更重要的是，学校的老师们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和着急。
　　夏稚简单回答：“她家里出事了，所以她回去奔丧。”
　　知道晏凭鱼的真实身份后，沈却那边搜集了大量证据，并将这些证据散播给降临之神的人。
　　关于祭司的换代事件震惊了整个组织，于是组织出现了内讧，各方人马都在争斗，最近都腾不出手来针对夏稚。
　　任如风自然也收到了联络，毕竟她是“任飞”带回去的，在追随任飞的老人眼里，她代表着任飞，却被晏凭鱼发配去异能学校。
　　于是，在沈却的亲切陪同下，任如风带着沈却去到了联络地点，然后侦查员将在场人一网打尽。
　　晏凭鱼并不在意组织成员，反正都要死，早死晚死都一样，她只要耐心地等待“神明”的降临就好了。
　　夏稚接到的消息是说任如风在想办法联络晏凭鱼，但晏凭鱼并不傻，这么明显的陷阱她当然不会跳进来。
　　不过这些话没有必要告知同学们，免得让大家不安。
　　比起关心同学，夏稚还是更想做自己的伙伴任务。
　　只是方知言的伙伴任务突然消失，这让她毫无头绪。好在系统、不对，是裴妄言给她提供了一个思路。
　　说是留下来陪她解闷，但裴妄言并没有跟着她，而是一个人在寝室里不知道在搞什么。
　　等夏稚传送到他寝室，才发现他在做游戏，做一款rpg游戏，还是像素小人。
　　仔细一看，这个像素小人的配色跟她差不多，认真一看还有点像她。再看像素小人的随身小精灵，竟然也是一只鸟，一只北长尾山雀，像素版的肥啾看着更加可爱。
　　“我想被记住。”
　　裴妄言是这么说的，既然世界会遗忘他们，那他可以做一个和他们有关的游戏。
　　这个游戏是一命通关，分为一周目和二周目。主角开局就是二周目，因为一周目的主角是另一个长头发的像素小人，他的随身小精灵是一只像素黑猫。
　　目前裴妄言正在做二周目的剧情，因为他对一周目并不了解，或许等恢复记忆后就能够完成这个游戏。
　　【我们只是被遗忘，但不代表没有存在过。】
　　这是裴妄言跟着夏稚翻完未来之书后得出的结论，所以这个他做的游戏也能存在。
　　那些玩这款游戏的人会通过这个游戏认识、了解两位主角，了解两位主角经历的一切，即使这些对他们而言可能可能只是虚拟角色。
　　但裴妄言相信，同为异能者的大家也许会从中感知到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会想起他们。
　　他打下一句话：【两个主角的名字由你来起。】
　　夏稚盯着加载页面的那两个像素小人：“万一你做的游戏也不存在呢？那你这段时间岂不是在做无用功？”
　　“至少我努力过。”
　　裴妄言偏过头，对坐在他旁边的夏稚说：“还有，现在的你会很高兴。”
　　虽然夏稚好像看起来不在意自己被遗忘，但当时的裴妄言变成了小鸟，他能够感知到夏稚的情绪，这种情绪一直在夏稚的内心蔓延，所以裴妄言才想要做一个游戏。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现在的夏稚看到这些，她一定会高兴。
　　不知道是不是言灵之力起效，夏稚确实觉得内心充盈着某种名为喜悦的情绪。
　　她还注意到裴妄言特地将她的锚点设置成了她的雕像，雕像的周围油菜花开得正好，而在雕像之上，一只白色的小鸟安静地躺在那里睡觉。
　　夏稚又问：“你一个人做的游戏，能够比得上那些大厂游戏吗？”
　　【我会让赫连殷砸钱给我们推广。】裴妄言之前就联系过赫连殷，赫连殷很快就答应了，还将他家的一家游戏公司地址发来，表示裴妄言可以使用这些员工和设备。
　　【他说等我做完这个游戏后，会试着以这个为基础重新设计一款大世界游戏，让每个人都能够聚集到一起。只是我不确定我们的真实面貌能不能被留下来，只能试试看。】
　　夏稚在思考，她也将思考的内容说了出来：“难怪未来的我会那么喜欢你，你确实挺讨人喜欢。”
　　仔细一想，认识这么久以来，夏稚基本上很少帮到过裴妄言什么，反倒是他一直在帮助她，甚至更多时候她理直气壮地让他做事，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虽然他和她做了交易。
　　但种下那片油菜花花海和制作这个像素游戏都出自他本人的意愿，目的都只是觉得她看到这些会高兴，没想过这是一件非常费时又费力的事情。
　　如果他舍己为人、不求回报倒也正常，可裴妄言并不是一个老实人，他是一个富有心机且会趋利避害的人。
　　夏稚至今记得寒假那次雪山之行。
　　被她拽倒在雪地里的裴妄言沉默地躺着，雪花落在他的眉眼上，他抿紧了唇，像极了一个委屈的小可怜。
　　于是夏稚心软了，她想拉他起来却被他反拽一把，和他一起倒在雪地上。
　　那时的夏稚就冷酷无情地想着绝对不要再给他好脸色。
　　但按照她的性格，就算看着裴妄言一动不动，她也不会心软，因为他自己能够起来——就像一开始他听到她的求救，非但没有拉她一把，反而往后退。
　　那她怎么就心软了呢？
　　夏稚靠在桌子上，用拳头抵住额头，语气沉重地说：“照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走上一周目的老路啊。”
　　本来他这张脸就戳中她的心口，他又用这张脸讨好她，说什么“至少现在的你会感到高兴”这种话……实在是令人难以应付啊。
　　“两个主角的名字就叫小稚和小裴吧，或者小怪和小乖。”夏稚是一个起名废，让她起高大上的头衔可以，起这种名字就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裴妄言“嗯”了一声，立马开始调试。
　　夏稚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发现主角的面板跟她的差不多后，她冷漠地问：“你变成鸟后能够看到我的面板书？”
　　裴妄言点点头，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做rpg游戏。不过他只一扫而过，没有细看。
　　他继续打字：【我在做游戏的时候，搜集过相关资料。你那天问我伙伴任务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消失，我想是因为对方想通了。】
　　伙伴任务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这个伙伴有无法排遣的苦闷和困扰，需要夏稚这个玩家去为他们排忧解难。而这个伙伴想通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夏稚了。
　　【如果你还有别的伙伴任务的话，可以直接将这个任务的前缀告知对方，不用试探。】裴妄言猜测夏稚就是爱试探才会错失很多机会，【你完成任务后会有什么奖励？】
　　夏稚：“获得他们的技能卡或者装备卡，通常都是技能卡。”
　　裴妄言觉得这更加好办：【不管你说什么，他们会包容你。如果是同学的话，大部分都会告诉你，哪怕这涉及到他们的秘密。因为他们想要你获得他们的技能，这么一来，未来的你就更不会有事。】
　　即使夏稚得知了自己的秘密获得了自己的异能从而变得更加强大也没有关系，只要夏稚未来能够因为这些技能活下来那就足够了。
　　夏稚大概是在那个空间待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该如何与人相处，也忘记人与人之间也可以完全坦诚以对，所以有时候会想一些有的没的东西。
　　“我知道。”夏稚当然知道就算她直接问，同学们也会配合她，但她恰恰不希望同伴们这么配合。
　　她还是喜欢看到大家气急败坏的模样。
　　这就触及到了裴妄言的知识盲区，但他觉得夏稚不用太过担心：【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等大家逐渐缓和心态，再看到嚣张的你，他们自然会忘记要忍耐。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能让大家忍无可忍。】
　　夏稚被逗笑了：“你这听起来是好话吗？”
　　不过对夏稚来说是好话，她就喜欢挑战大家的耐心，就喜欢大家对她又恨又爱。
　　于是夏稚决定坦诚一点，她把自己的任务告诉了程局。
　　程曦并不意外，既然夏稚不是道标，但她却能够使用道标和别人的异能，那就说明她有获得这些异能的渠道。
　　而季夕更是了然：“你之前有意无意地挑起陆老师她们的心事，就是因为你接了这个伙伴任务？”
　　关于夏稚的一切都是季夕整理好后呈给程曦过目，所以他知道夏稚曾多次念叨什么伙伴任务。他和夏稚并不熟悉，而夏稚却多次来找他闲聊，一开始他还以为她是来为程局探探口风，现在他有了别的想法。
　　他问：“完成那个任务，你可以拥有我们的异能？”
　　夏稚点点头：“如何，够厉害吧？”
　　“难怪你能够使用道标的异能……”季夕明白了，夏稚确实是古往今来最优秀的异能者，她的异能强大到无人能够匹敌。
　　话说到这里，程曦就知道夏稚来找他们的原因了：“所以关于季局的任务是什么？”
　　这个任务肯定涉及到季夕的隐私，身为后辈兼下属的夏稚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所以只能让他们来配合了。
　　夏稚瞅了瞅程局，又瞅了瞅季校长，她体贴地说：“季校长，要不还是让程局回避一下？”
　　季夕思考了很久，才说：“不用，程局或许能够帮上忙。”
　　既然季校长都这么说了，那夏稚就不再多说，她直接问：“上次在我的书中，季校长你的内心有过很大的情绪波动吧？在发现程局疑似使用时间之力后。那时候你是不是对程局产生了某种怨恨？怨恨她为了我们这群学生、准确的说是为了我使用异能，明明她该用在更该用的地方。”
　　这话一出，两位局长的神情都不太对劲，显然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季夕没有否认自己当时的情绪：“只是那说不上怨恨，或许可以称为不理解。”
　　从哥哥死后，或者说从他成为异能者后，他就有太多太多的不理解。只是这些不理解都无人解答，他只能埋在心里耿耿于怀。
　　夏稚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就听见程局说：“你的那个任务有关键词吧？”
　　见夏稚看过来，程曦说：“可以直接说关键词，防止绕太多的弯子。”
　　夏稚“哦”了一声，她反应过来这是程局不希望她问太多有的没的，她只好老老实实地说出前缀：“叹故人，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或者说，这个故人到底指的是谁呢？”
　　对季夕来说，这个故人是程曦，还是季朝呢？
　　夏稚私以为这个故人指的是程局。
　　季夕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夏稚说了她是在什么情况下触发的这个伙伴任务，而符合这个定义的只可能是程局。
　　“因为之前我在跟程局说我们一周目的关系一定很不错时，你也有所触动。”
　　所以夏稚有了一些想法，当然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有没有一种可能，季校长你的故人是程局，但你叹的是你们之间的相处。”
　　夏稚用鼓励的语气说：“要不季校长你讲讲你和程局之间的故事，说不准真能让我完成任务呢。”
　　程曦没有说话，她在思考自己也许真的该回避。
　　季夕身为领导，自然不会因为夏稚的三言两语而感到心梗。
　　而且……
　　“你说得确实很对，也许我真的在叹我们之间的关系。”季夕说。
　　在夏稚提到这一点后，季夕就知道自己在叹什么了。
　　“我曾经……怨恨过哥哥，因为我喜欢的人和他成为了恋人。只是因为哥哥很照顾我，我才没能将这种情绪表露出来。但有时候我会阴暗地想，要是哥哥不在的话就好了。”
　　说这话时，季夕并没有看程曦。程曦也没有看他，她在看窗外的风景。
　　“哥哥死后，我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们理所当然的很亲密，我一抬头就能够看到她。我是她最可靠的副手，是她最信任的伙伴。”季夕顿了顿，补充了两个字，“之一。”
　　因为还有沈却。
　　但沈却没有他们关系好，因为他们比起朋友更像是家人，像是姐弟。
　　但也只是姐弟。
　　哪怕他始终跟在她的身后，成为和她并肩站立的同行者，可她也始终当他是季朝的弟弟。除了公事，他们偶尔谈到私事，也总是会提到季朝。
　　他们之间也永远隔着一个季朝，不管是一周目还是现在。
　　夏稚沉默片刻，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季校长，我还以为你叹的是程局工作多年到头来却没有一个真心相伴的人……”
　　原来是叹自己那无望的爱情啊！
作者有话说：
下章大概会进领域这个副本之后，再来一个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小稚身上的疑问还没有被完全解开呢


第239章 239 副本篇·永

　　虽然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但夏稚还是听了下去。好歹也是大领导的少男心事，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她听听不过分。
　　季夕暗恋程局,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她是这一代最优秀的异能者。等他知道后, 她已经和自己的哥哥季朝成为了恋人。
　　再然后, 季朝死亡，程局疑似封心锁爱，只专注于工作。
　　于是他只能将这份感情藏在心里, 努力追赶她, 努力和她并肩，成为她最得力的下属, 让她能够看到他。
　　至少，这么多年前，两人相处的时间远胜于任何人。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我和哥哥中，不管是谁都会更喜欢哥哥。”季夕低声说。
　　哥哥是冉冉升起的朝阳, 而他是落幕的夕阳。朝阳升起，晨曦到来。
　　面对季校长的真情流露, 夏稚认真给出评价：“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你们是战友, 是同伴, 所有决策都出自你们两个人，你们共同承担着责任, 没有人比现在的你们更亲密无间，虽然程局不会喜欢你。”
　　季夕叹了口气：“夏稚同学，如果你不说最后一句话的话，我会很感动。”
　　“是实话嘛, 已经是‘家人’，喜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你在程局的心里的比重绝对不低。”说完这句话，夏稚还不忘记寻求程局的看法，“是吧，程局？”
　　程曦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她觉得这个话题她还是不要参与进去比较好。
　　季夕倒也没有因为程局在场就遮遮掩掩，反而借着夏稚的问题将自己的心扉彻底打开——也许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但在她心里，永远是这个世界最重要。”
　　“不是我不说你，季校长，做人不要得寸进尺。”
　　夏稚挪动椅子到季夕旁边，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看你哥哥都比不过这个世界，更别说你了。”
　　天平的一端是这个世界，另一端别说是季校长或者季朝了，就算是程曦自己，程曦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世界，因为这是她的责任和义务。
　　季夕又想叹气了，这个学生说话实在是太没有水平了，明明她知道他现在更想听到什么话。
　　夏稚勉为其难地安慰了一句：“你要这么想，如果是你，程局可能会犹豫呢。毕竟她对自己都没有这么好，说牺牲就牺牲。”
　　“因为她是一个好人。”季夕说，“不管是谁，她都会犹豫，因为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之前也是，虽然很想让疑似道标的你回归领域，但她一直在犹豫。”
　　“你对程局是真爱了，这种时候也不忘记替她说话。”夏稚感叹一句，明明在谈论他的心事，但想到她曾对程局之前的想法感到不满，他就不由得想要解释一句。
　　“她一直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牺牲任何人。虽然不太道德，但还是希望你能够稍微谅解她。”季夕顿了顿，“算是我的请求。”
　　“唉，你们不用再说和了。”
　　夏稚摆摆手：“符老师说过，清官难断家务事，孩子和家长之间的矛盾还是让她们慢慢解决比较好。你们越是想掺和进来，孩子就越容易叛逆，毕竟人都有逆反心理。”
　　听到夏稚这么说，程曦看了过来。她能够听出夏稚话语中隐藏的意思，这孩子依旧把她当家长，只是现在因为比较叛逆，所以不想搭理她。
　　季夕也听出来了，他及时打住话头，由衷地为程局高兴，她终于又有了家人。
　　“总之呢——”
　　夏稚站起来，没大没小地拍了拍季校长的肩膀：“程局时日无多了，你再叹也没有机会叹了。往好处想，到时候陪在她身边的是你，为她立碑写墓志铭的也是你。退一万步来说，万一你追随她一起死去了呢！”
　　眼见夏稚越说越离谱，程曦不得不出声提醒：“且不说生命宝贵，如果我不在，还需要季局主持大局，不然容易乱套。”
　　夏稚：“哎呀，我就是做个假设。反正我要是出事，要是有人能陪我一起死，我肯定高兴，我们可以做一对苦命的鬼鸳鸯。不过希望陪我的人长得漂亮，不然容易被人说我审美不行。”
　　【伙伴任务：叹故人·季夕（已完成）】
　　【系统提示：你获得了角色技能卡。】
　　【角色技能卡：预知*1，神笔马良*1】
　　夏稚：“？”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季校长的小心脏，总之季校长的烦恼和苦闷都没有了，他想通了一切，也不再叹息他那无望的爱情。
　　不过跟她没关系，至少她拿到了非常厉害的技能卡，她高高兴兴地对两位局长说：“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先走一步，你们两个慢慢聊。”
　　说完，夏稚没有走门也没有走窗，她直接传送离开，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两位局长自己解决吧！
　　她回了学校，队友们还没回来，裴妄言还在做游戏。
　　海明月也出任务去了，夏稚失去了钓鱼搭子，也失去了一大乐趣。
　　她望着欢快流动的溪流，思考要不要试用一下“预知”这项技能卡，虽然只有一张，但她想试试看到底是什么技能。
　　预言什么呢？夏稚思索半天，选择预言一下自己。按照程局的话，她近段时间的未来可以被预言，但更长远的不行。
　　所以她想试试看。
　　夏稚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画面，画面中心的人物正是她自己。
　　“预言”有很多种表现形式，可能是看到画面，可能是在脑海里塞入一段记忆，可能是梦到这样的情景……
　　夏稚是第一种。
　　画面上，穿着作战服的青年来到了一个已经被废弃的寺庙。不用进去，光是看着门口的蛛网就可以知道这里已经废弃很多年了。
　　走进去后，从修建得富丽堂皇的内部可以看得出来，这里曾经香火不断。只是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的信仰逐渐改变，这些寺庙也逐渐荒废。
　　夏稚还想看，画面却突然消失，就好像她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似的。
　　不是吧，这个预言能力这么鸡肋吗？她就看到了这么一个画面，对她完全没有帮助啊。还是说那些预言家看到的都是这种画面？
　　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能够得知前因后果那还叫什么预言，直接叫重生或者开挂算了。
　　夏稚将刚才看到的画面画了下来，她发给裴妄言，让他今天之内给她一个详细的地址。
　　可能是想缩小范围，裴妄言问她为什么查这个地方。
　　夏稚把自己的预言说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裴妄言才回复她：【这里可能有危险，以你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某个地方。】
　　【所以我才让你查。】夏稚甚至怀疑预言中的自己会去那个地方也是因为预言中的自己预言到了……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套娃。
　　【如果你不去任何寺庙的话，这个预言就作废了。】
　　一开始夏稚也是这么想的，但转念一想，不对，她为什么不去？她是一个极具好奇心的人，既然让她知道了有这个地方的存在，未来她也要去这个地方，那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就算危险她也要去，不如说就是因为危险她才要去。
　　裴妄言默默地表示：【你在走向你的命运。】
　　夏稚左耳进右耳出：【总之你查就是了。】
　　裴妄言的效率确实不错，很快就查出了位置。
　　这个寺庙就在锦城，而且并不偏僻。锦城的小路大路特别多，寺庙就在小路即将转向某条大路的转角处，往里走几步就是了。
　　【这里曾经也是一个居民区，遭受大轰炸后这里的居民外逃。之后这里被夷为平地，没有再被划作居民区。而寺庙里供奉的是该地居民信仰的瘟神，据说每个被瘟神庇佑的居民都能够百病不侵。】
　　哪个好人家会给神明取“瘟神”这个名字，虽然意思是掌管瘟疫的神，但听起来并不正经。
　　不过这都不是夏稚关注的重点，重点是有个异能者曾经就是这个地方的居民，准确的说是堕落的异能者。
　　该名异能者的异能为“乌托邦”，他算是张灵秀的同事。他死在领域后，是张灵秀解决了那个领域。
　　多年之后，他被捕捉成为领主的一部分，共同团灭了当时进入领域的祝福小队。
　　夏稚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可能会因此进入领域，毕竟在她得知了这么多东西之后，肯定会上前查看，然后就被某个领主卷入其中，这个领主可能就是“乌托邦”领域的领主。
　　不管怎么样，她都会亲自到现场看看。
　　为了不让符振衣担心，她特地给这位老师发去坐标，表示自己要去拜拜神明。要是出事了，就说明这个神明不是什么好神。
　　符振衣：“？”
　　她立刻给夏稚打电话，让这个学生赶紧回来。
　　夏稚开启了免打扰：“有时候我都心疼符教官了，摊上我这么一个学生，她真是辛苦。”
　　裴妄言表示：“回。”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她来都来了。夏稚打开车门，看向周围交错的马路。
　　这里来往的人不算少，不过基本都是开车路过，少有像他们这样停下来。毕竟这里什么也没有，停下来除了人有三急还能有什么原因？
　　还不如再往前开，前面好歹有一个景区。
　　夏稚没有急着下车，她对负责开车的裴妄言说：“我进去后要是没有给你发消息的话，你就联系陆老师。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那个领域，但我觉得她应该会想要碰碰运气。”
　　裴妄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夏稚走出他的视野，他打开手表，代表夏稚的绿点消失在前方。耐心地等了几分，没有等到她的任何消息。
　　裴妄言给陆老师和符老师发了消息后，他也下车往前走。
　　刚发完消息，符振衣就打来电话。裴妄言一边接通，一边往前走。
　　符老师在那边再三强调不要进去，她马上联系调查员。
　　裴妄言“嗯”了几声，语气比夏稚要好一点，好像是在认真听，实际上依旧敷衍至极。
　　大概走了几分钟，他果然看到了一个寺庙。
　　这座寺庙比夏稚描述得还要破旧，腐朽阴湿的气味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鼻中。他呼吸不到新鲜空气，有种窒息的错觉。
　　他站在门口，看向里面，没有看到夏稚。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明显了。
　　“符教官，回见。”
　　“？”
　　符振衣正给那两个学生打电话，发现怎么也打不通后，她闭上眼睛：“近墨者黑，连裴妄言也染上了夏稚的习气。”
　　在她的印象里，裴妄言是一个非常听话乖巧的学生。除了为人沉默一点，不过这点挺好，不像夏稚一样跳脱。
　　路过的白寄灵觉得符振衣的话有失偏颇：“其实符老师你该庆幸，夏稚同学没有染上裴妄言同学的习气。”
　　白寄灵和教育中心的苍部长是朋友，所以她知道一些关于裴妄言的事情。比如，这孩子曾经入侵别人的手机电脑，贩卖别人的隐私。并且他现在依旧这么干，只是更加隐蔽而已。
　　白寄灵表示：“你无法确定，夏稚同学招摇的时候，他没有在入侵别人的设备。”
　　符振衣：“……”
　　这么一看，夏稚只是违反纪律而不是违法犯罪已经算是不错……才怪！她为什么非要在两坨里选一个比较好的那个！
　　“难怪他们最近都在一起行动，原来是臭味相投。”符振衣打定主意等找到这两人后就狠狠棒打鸳鸯，禁止他们再在一起搞一些小动作。
　　另一边。
　　雨滴从屋檐滑落，一下又一下地敲着石阶。声音非常有节奏，就好像是某种乐器。
　　夏稚站在屋檐下，一只蜘蛛垂下丝来，在半空中爬来爬去。
　　她瞥向小地图，地图已经黑了下来，说明她已经不在原本的世界。
　　这次的转换很明显，毕竟她刚进来前万里无云，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下这么大的雨。
　　她抬脚迈进正殿，这里面积不大，一眼就能看完整个空间。
　　蛛网遍布，某个角落里，一只不大的蜘蛛正趴在蛛丝上一动不动。
　　正中间供奉的正是那位“瘟神”，不过和夏稚想象的不一样。即使神像只剩下一半，也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正神。
　　地面上放有一张蒲团，通常是给人跪拜时所用，但现在上面的稻草都烂得不成样子。
　　可能是当时的世道不好，这里被洗劫过，不仅是地砖，就连神像的底座都被撬开过。
　　夏稚双手合十，拜了拜这位“瘟疫之神”。虽然她不信，但来都来了，还是拜一拜吧。
　　抬起头，刚才还在角落的蜘蛛不知何时爬了过来。蛛丝垂下，落在她的眼前，差点就要贴近她的额头。
　　换个胆子小的人在这里，估计会尖叫着跳起来。
　　夏稚抬手，她屈起食指，弹向蜘蛛，将这只蜘蛛弹开。
　　这只蜘蛛没有血条也没有词条，而且从门口到里面，不管到哪里她都能看到这只蜘蛛，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关于蜘蛛，夏稚只能想到之前遇到的那只一等陨。对方当时标记了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将她卷入它的领域。
　　夏稚瞥了一眼蒲团，还是将它收入背包放进合成台，于是一个新的蒲团出现。
　　她坐在上面，开始思考人生。
　　当初那个领域被清除了，只是那位堕落的异能者并没有跟着死去，他还在领域中游荡。
　　夏稚记得档案中提到过，有只怪物伪装人类偷袭了人类。因为有狩光人在，所以它的伪装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在这之后，它离开了那个领域，至今未被发现踪迹。
　　也就是说，它是串门的陨。
　　而那只一等蜘蛛就喜欢串门，上次串门被裴妄言拦住。如果“乌托邦”领域中的那只怪物就是它的话，它很有可能趁机把堕落的异能者也带走。
　　那只一等陨标记了她，只要它来到地球就会在她身边生成领域。一般情况下，可以通过预言来避免。
　　难怪她会预言到那个画面，原来就是因为这个标记。不过她应该去更偏僻的地方才对，为什么会选择来到这个寺庙呢？
　　或者说，这只怪物为什么会挑这种时候降临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往前走再说。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雨伞，她准备离开这个寺庙。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之这个寺庙应该是想让她待在这里面，所以才会突然下起大雨。
　　不过那只蜘蛛却想让她离开这里，所以才会到处乱爬，试图恐吓她离开。
　　大概是因为她还没有走进领域的真正范围，夏稚撑开伞，往外面走去。
　　越往外走，嘈杂的声音就越大。原本的雨声渐渐远去，日光在雨伞上跳跃，滑落进夏稚抬起的眼底。
　　柏油马路变成了青石板，街两旁的店面开着门板，正招呼着来往的人群。
　　几个学生在巷口站立，他们的手中都握着一卷报纸，脸上也都带着和善的微笑。
　　报童到处跑动，瞧见安静的夏稚，他眼珠一转，几步跑到夏稚这里，热情地问：“小姐，来份报纸吗？”
　　【副本任务：逃离永宁之城（进行中）】
　　【你是来自异世的外乡人，意外降落此处，进入了看似美好的永宁之城。这里处处透露着古怪，你打算逃离这里。】
　　夏稚冲着报童微微一笑：“要的。”
　　正当夏稚打算劫富济贫时，报童没有要她的钱，而是对她说：“小姐是从外面来的吧？这里禁止任何形式的金钱交易哦。”
　　夏稚懂了，是规则：“细说。”
　　报童娓娓道来。
　　这里的一切资源都要凭借“信誉积分”兑换，而想要获得“信誉积分”就必须做好人好事。如果想要用金钱玷污纯洁的灵魂，就会被逐出永宁之城。
　　所以，每个居民都会有一块信誉牌，初始积分为50。做好人好事可加分，反之则扣分。扣完同样会被逐出去。
　　同时，身为居民，不能出现任何“不体面”的行为，比如与人争吵，讨价还价，不尊老爱幼，不礼让他人。遇到有人需要帮助，必须第一时间帮忙，禁止视而不见。自私自利不属于永宁之城，舍己为人才是正道。
　　当然也不能出现愤怒、悲伤、厌恶等等一系列的负面情绪。大家如此友爱，为什么会有这些不该有的情绪呢？
　　夏稚低下头，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时佩戴上了一枚白色的玉佩。她拿起来一看，上面正用黑色的毛笔字写上大写的“五十”。
　　“这就是信誉牌了。”报童说，“兑换处在市政大楼。”
　　报童给夏稚指了方向：“我可以带小姐去市政大楼兑换住所。”
　　夏稚思索了一会儿：“我不能睡大街？”
　　“为什么要睡大街呢？”报童不理解，“市长会给我们住的地方，睡大街是乞丐行为，可我们这里没有乞丐。”
　　所以如果有人睡大街，那就会被逐出永宁之城，因为这里没有乞丐。同样大家衣着也要整洁体面，不然也会被视为乞丐。
　　夏稚懂了一些潜台词，她也明白这个报童为什么要找上她：“帮助了迷茫的我，你会得到信誉积分吗？”
　　报童笑：“是的小姐。”
　　他拿起玉佩，让夏稚看他的信誉积分：两百。
　　这么多的信誉积分让夏稚蠢蠢欲动，可当她刚有这种想法，她的玉佩发出诡异的黑色光芒。
　　“小姐，请不要有不好的念头哦。”报童说，“信誉牌能够识别出我们的情绪和想法，如果出现不好的情绪和想法并占了上风，会扣信誉积分。”
　　夏稚微笑：“怎么会呢，我向来遵纪守法，是纯纯的良民。”
　　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先装一会儿，等她理清楚后，就把这个城市给砸了。居然敢限制她，连怪物之王都不敢对她大声说话，这家伙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玉佩再次发出黑光，这次数字变了，从“五十”变为“四十九”。
　　很明显，信誉牌识别出她的真实想法，并扣了她的信誉积分。
作者有话说：
稚：乖巧.jpg（内心：先装一会儿，等会儿把你们豆沙了）希望稚不会因为扣成负分而被逐出去写信誉积分的时候感觉不太对劲，写完：我在游戏里因为骂队友被扣信誉积分被禁言，我女在副本里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扣信誉积分，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第240章 240 道德有瑕疵

　　虽然被扣了一分, 但没关系，她还有四十九分可扣，她只要在被扣完之前找到支点就行了。
　　夏稚转过身去看她的来时路, 原本的寺庙已经消失不见,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堵墙。
　　这倒是令她有些意外, 按理来说那个寺庙也是领域的一部分，她还想着万一那个地方就藏有支点呢。
　　这触及到了夏稚的知识盲区，但问题不大, 反正这里只有她一个……好吧, 不止她一人。
　　她看向小地图上包括她在内的两个绿点，她并不意外裴妄言也会进来, 这家伙肯定不会放任她一个人——不仅是作为同伴，也是作为对手。
　　没道理她一个人通关领域升级，本来她的异能就如此厉害，要是实力更强那简直无法想象。即使是裴妄言，也不希望自己落后太多, 毕竟强者的心气都不会太低。
　　不过……
　　这家伙所在位置为什么分层了？但看起来不像是空间的不同，倒像是地上地下的分层。
　　夏稚在这里放了个锚点, 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使用，但总之先放一个。
　　永宁之城应该是那个堕落异能者的异能, 只不过被一等陨利用, 这里的所有居民不是污染物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抓过来的别的堕落的灵魂。
　　要是按照那个堕落异能者的设想，他的“乌托邦”构想应该没有那么畸形, 不过也只是构想。
　　无数词条从她的眼里滑过，夏稚注意到这些居民只有一部分是污染物，而大部分是陨，等级不超过5的末等陨。
　　不是所有陨都能够独立地来到地球, 就像是乡下人，它们既接收不到其他乡下的信号，又没有代步工具去到别的地方，只能蹭别的陨的顺风车。
　　夏稚按住手套进行检测，果不其然，这些等级极低的末等陨的污染数值和污染覆盖率以及污染程度都不高。
　　如果不是夏稚有小地图并且能够看到它们的词条的话，她还真有可能把这群末等陨误认为人类。
　　这只一等陨的怪际交往能力还不错，不仅能够到处串门，还会带这么多的末等陨搭它的顺风门。
　　夏稚忍住成为刁民的冲动，老老实实地跟在报童后面去市政大楼报到。
　　市政大楼就在永宁之城的中心位置，这年头的建筑基本不超过6层，市政大楼同样如此。
　　积分兑换处就在一楼入口，类似于前台。负责积分兑换的工作人员不是污染物就是末等陨，它们热情洋溢，见人就打招呼，很好地诠释了“微笑服务”。
　　夏稚不会委屈自己，哪怕她压根不会住，她也要用十积分兑换一层小平房。本来她想试试别墅，但因为要100积分，遂放弃。
　　“小姐，这里还有衣服可以兑换。”工作人员主动说，“永宁之城没有战争和斗争，您的衣服和我们城市的风格不太搭，为了市容着想，请您兑换一身合适的衣服。”
　　夏稚看看自己身上的作战服，再看看它们身上的长袍马褂。不管是从时代还是从类型来看，她都很奇怪。
　　不过更多的是因为她一看就是战士，而永宁之城不需要战士。
　　夏稚从善如流，她没有花积分，而是自己用合成台合成了一套这个时代的学生装并进行一键换装，这下够人畜无害了吧。
　　报童又积极地将夏稚带去她暂时居住的房子，并告知她一定要爱护卫生环境：“不讲卫生的人是懒惰的人，永宁之城不会接待懒惰之人。”
　　事真多。夏稚暂且忍它一时。
　　“下雨后一定要清理一遍房屋和附近的土地，防止有不该有的东西出现。”报童提醒说，“也尽量不要去看天空，因为天空是虚假的，是危险的。”
　　夏稚表示自己是个遵规守纪的良好市民，绝对不会做这种违反纪律的事情。
　　等报童一走，夏稚立刻就想抬头，但是系统的播报阻止了她。
　　【精神污染中】
　　这太少见了，她只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就被污染，她又没有付诸行动，按理来说不会注意到她才对。
　　看来这个“规则”她必须要遵守了，不然会导致比较严重的后果。
　　一等陨果然不是一般的怪物，而且这还不是它的核心领域。就跟桃花村一样，她得找到通往支点的那个空间。
　　话说回来，一等陨似乎会将附近的区域卷入其中并生成和该区域相同的领域。她记得自己进来前正在马路上，那里的车流量并不少。
　　但这里是一个城镇，且人类只有她和裴妄言。
　　是因为这是异能生成的空间，所以不算在里面吗？而且这个区域以前应该出现过领域，所以这里的记忆碎片被捕捉，时间线也变成了民国——祝福小队经手的那个领域的时间线是未来的乌托邦之城。
　　夏稚总觉得自己忽略了很多细节，但她刚想要灵光一闪时，那道白光硬生生地在中间断开，让她没有多余的想法。她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这股意识又很快消散。
　　总而言之，现在她不能依靠自己原本的方法来进行探索，否则没几分钟她的积分就会被扣完，然后被逐出永宁之城。
　　虽然很想暴力平推，但对方好歹是一等陨，等级远高于她。这里的规则不是摆设，得遵守才能走到最后。
　　但真要去做好人好事是不可能的，通常情况下只会让人类被同化，成为永宁之城的一份子。
　　不过好处是这里没有别的人类，夏稚随便怎么造作也不会影响到别人。她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出支点。
　　问题来了，支点会在什么地方呢？她要怎么去往支点所在的空间呢？
　　夏稚初步怀疑市政大楼，但那里不让闲杂人进。换做以往她肯定直接冲进去，但现在不行，她得智取。
　　“系统，帮我计数。”夏稚面无表情地唤出系统，“从0开始，根据我的心情累计。最后累计多少分，我就把那只一等陨片成多少块。”
　　那只一等陨的形态是蜘蛛是生物，那她就可以使用厨师套装的效果，她要把对方切块摆盘，不然对不起她现在的忍耐。
　　玉佩又在发光，信誉积分由“三十九”变成了“三十八”。
　　她的想法太血腥太不人道，玉佩实在忍不住扣了她的分。
　　夏稚对赚取积分没兴趣，她只想混进市政大楼。她出门，找到报童，询问对方怎么才能去当市政大楼的工作人员。
　　报童刚想说什么，夏稚迅速打断它未开口的话：“知无不言是我们的传统美德，在别人寻求帮助时请不要藏私，否则这跟见死不救有什么区别？”
　　天呐，她都用上敬词了，还有比她更懂礼貌的人吗？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有那种人，趁着别人处于困境，却非要让别人付出报酬才肯伸以援手，这种人简直太坏了。”
　　报童虽然是人形态，但它只是末等陨，并不知道人类能够如此狡猾，更不知道人类能够如此偷换概念。
　　于是报童想让她给积分换情报的心思歇了下去，对方都上价值上到“传统美德”，它要是再要积分就显得它太趁人之危了，这显然违背了永宁之城的规矩。
　　它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硬性条件是信誉积分要达到五百分，市政大楼的工作人员一定要是品行端正的人。”
　　夏稚低头看着自己的信誉积分，她直接选择放弃：“想要成为商贩呢？”
　　她可以趁着推销或者送外卖的机会去市政大楼。
　　“信誉积分要两百以上，因为商人不可逐利，需要重情重义。”报童说，“像我这份工作也要一百积分以上才能获得，大部分工作都是如此。因为一百以下是摇摆不定的人，而五十以下是道德有瑕疵之人。”
　　道德有瑕疵的夏稚明白了，自己没办法在永宁之城获得工作，必须将积分刷到一百以上才行，所以她必须去做各种好人好事。
　　要不是她知道这里是领域，知道这是“乌托邦”的表现形式，她真要怀疑是不是她的老师同学们看她不顺眼所以特地送她来这里进行改造了。
　　做好人好事是不可能的，她在人类世界都不这样，没道理跑到领域里还要在这群怪物的监督和评判下当个五好青年。
　　“不过你刚来，积分低……”
　　报童本来想说积分低很正常，但正常人类不会一来就要住最好的房子，它顿了顿，才继续说：“如果你想去找工作的话，也许会被接纳，只要在一个月内达到一百的积分就行，不然还是会被解雇。”
　　夏稚：“原来如此，我会努力成为一个良民。对了，我替我一个朋友问一下，如果她去抢劫盗窃甚至杀人的话，会扣多少积分呢？”
　　可能是因为她提到的是“一个朋友”而不是她自己，这个空间也不知道这是托词，所以并未判定她思想不对劲。
　　报童：“杀人会被直接逐出永宁之城，这里不允许有恶魔的存在。至于抢劫盗窃，会被扣二十分，然后被带去诫所进行思想教育。”
　　和杀人不同，抢劫盗窃可以进行纠正。那些不算严重的恶劣行为都会被送去改造，改造不成功就逐出永宁之城。
　　“通常改造都会成功。”报童说，“所以如果你的信誉积分在十分以下，也可以主动去诫所，经过改造后你一定会成为品行端正的市民。”
　　思想教育多半就是进行污染腌制，等污染结束，改造成功，精神污染估计也很严重，可以成为领主的口粮了。
　　如果真的有普通人误入，他们应该不会想被逐出永宁之城，所以就主动接受污染，然后变成领主的食物。
　　主动和被动完全不一样，被动被污染的人会抵抗，腌制起来就比较麻烦，费时又费力，说不准还腌制不均匀，口感就没有那么好。
　　“感谢你的解答，你是一个好东西。”夏稚向报童表达了感谢，要是之后再碰到它，她一定会给它一个痛快。
　　夏稚从对话中提炼出了关键，抢劫和盗窃并不会被逐出永宁之城，只是扣十积分而已。那她潜入市政大楼，不偷不抢，应该不会扣太多积分。
　　等等，夏稚看向“空间裂缝”，她使用这个能力的话，会被发现是她在动手吗？
　　她又看向“神笔马良”那张技能卡，她记得之前在生存考验时体验过这个技能，她很想给这个世界画出一堆怪物来。
　　这个技能保不保命的不重要，只要她的那口恶气出了就好。
　　不过她没有再发散思维，因为她隐隐察觉到自己的玉佩在发光，她忍了。
　　在去市政大楼之前，夏稚打算先探索一下这个城市，毕竟市政大楼太显眼了，而那个一等陨看起来并不蠢。
　　这个城市不大不小，虽然时间线是民国，大家都没有通讯设备，但都知道夏稚是新来的外地人，也都知道她住在哪里。
　　答案很快揭晓，夏稚礼貌地要求茶楼老板给自己看报纸。
　　今日的报纸刊登着新居民的大头照和住址，夏稚盯着自己那张笑得标准的脸，私以为对方的拍照技术太差，没有完全还原她的气质。
　　但新居民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夏稚看向小地图上的裴妄言，询问茶楼老板：“这里只有永宁之城一座城市吗？每个新来的都会进入这个城市吗？还是说他们会去别的地方？”
　　她依旧用着那套说辞，被她强行上价值的茶楼老板也不得不回答她的问题：“这里只有永宁之城一座城市，但不是新来的都会到这里来，有时候会被抓走。”
　　夏稚：“被抓走？被驱逐出去的居民抓走？”
　　“还有一些不愿意进入永宁之城的居民。”茶楼老板说，“他们可能自己搞了一个什么城市，但怎么可能比得上咱们永宁之城呢？”
　　“那他们会来袭击我们吗？”夏稚忧心忡忡地问，“我不想离开永宁之城。”
　　“哈哈，别害怕，他们就算出来也要遵守我们永宁之城的规矩。你要是真的担心，只要晚上不出门就不会碰到他们。”
　　夏稚若有所思。
　　这个空间竟然有两方势力，一方是永宁之城，是堕落异能者的异能，但这里都是怪物；那另一方有没有可能是人类，或者残留的灵魂意识呢？他们的意识组成了一个区域，负责保护人类，就像锦绣小区的裴家夫妻一样。
　　只是夏稚运气不好，没能去到那个地方，也或许是她运气好。毕竟领主不会把支点放在另一个势力那边，虽然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人类没有笨到那种地步。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晚上她能够和裴妄言碰面，到时候她可以问问他有哪些收获。
　　总的来说，这个世界虽然限制了她，但也限制了那些怪物，起码她问话时那些怪物都有问必答，不会弄虚作假。
　　因为在永宁之城，禁止撒谎，大家必须诚信相待。
　　在茶楼坐了一会儿，因为夏稚没有点茶喝，所以不用付费，还听了一会儿说书。
　　不过这个说书人讲的不是她耳熟能详的故事，而是歌颂永宁之城，赞美永宁之城所有居民。
　　夏稚琢磨了一会儿，问老板：“其实我也会说书，老板你要不请我去说一段？”
　　老板婉拒：“你的信誉积分不够。”
　　“那我免费讲呢？”
　　老板寻思了一会儿，觉得夏稚白坐了那么久，确实该付出点报酬，于是就让她上台了。
　　夏稚自己合成了一把淡蓝色折扇，穿着学生装外加拿着一把折扇，极大地削弱了她气质的攻击性和外貌的侵略性，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个三好学生。
　　她清了清嗓子：“列位看官，且听我说。今天咱们不讲别的，就聊聊你们从未听过又不得不听的伟大人物。话说有那么一人，她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是人类的守护者，你们有今天、永宁之城有现在离不开她的帮助……”
　　她从女娲造人开始讲起，讲到此人是女娲精心雕刻的作品，是创世女娲的亲女儿。经过女娲亿万年的培育，此人终于长成，并来到了人世间。
　　“永宁之城正是她创造的，她的初心就是希望所有人能够平等友爱地同呼吸共命运，可惜呐……”
　　夏稚正讲到精彩处，就被老板打断：“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马上天要下雨了，诸位赶紧离开回家吧。”
　　虽然不满被打断，但夏稚看底下的末等陨都意犹未尽，她还是勉强忍了下来：“老板，我明天还来。放心，免费。”
　　老板这次很坚定地拒绝了：“还是算了，你的信誉积分太低，容易影响到我的生意。”
　　主要是这个人在讲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什么叫永宁之城是那个人创造的？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什么叫初心如此但可惜？这是在说永宁之城出现问题了吗？简直是胡言乱语。
　　为了不让她继续荼毒居民，老板一定要禁止她再去说书。
　　老板打算关店后去市政大楼报备一下，让工作人员严令禁止她进行相关工作和活动，不然会不利于团结。
　　茶馆老板大概很会看天气，夏稚往外一看，地面已经开始积水。
　　雨声淅沥沥，一道雨帘垂下。夏稚盯着雨帘看了一会儿，发现雨水的走向不对劲。
　　正常的雨水是从天上落下，可这里的雨水却是在由下往上走，就像是反了过来，从地下降雨落到天上。
　　水往高处流就很不可思议了，雨水也往高处下？这根本不符合自然规律。
　　不过都领域了，不符合规律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它为什么不符合规律，这应该会是一个线索。
　　夏稚去问正在收拾的茶楼老板：“永宁之城为什么会下雨呢？按理说恶劣天气应该远离我们才对。”
　　乌托邦之城只有艳阳天，不会有恶劣天气，更不会有天灾。
　　她记得之前在桃花村的那个城市里，每一天基本上都阳光灿烂。
　　茶楼老板非但没有对她的话产生质疑，反而顺着她的话说：“永宁之城确实不下雨，这是那群外人搞的鬼，他们就想用这种办法破坏我们的城市。”
　　所以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夏稚对此持保留态度，从雨水的走向看，难不成那群人住在地下？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她的地图分层了，裴妄言就在地下。
　　之前她还怀疑通往支点的地方可能在地下，不过如果裴妄言他们在地下的话，这个可能性就不成立了。
　　夏稚没有急着去找裴妄言，反正到了晚上他自己会出来，她只要等着他出现就好。
　　远方传来敲钟的声音，夏稚看过去，看到了一个钟鼓楼，那里正有一只污染物在敲钟报时。
　　大钟被敲了六下。
　　“太阳马上落山了，小姐尽快回到房子，晚上尽量不要出门。每次下雨后，那群人就会出现。”茶楼老板告诫她几句，“到了晚上，天空会变得非常恐怖，千万、千万不要抬头看天。”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空间是那个堕落异能者的异能，还是因为那个一等陨特意为之，亦或是因为这群末等陨不够强大，总之它们非常像人，就连思维也趋近于人类。
　　就算夏稚有外挂，有时候也会恍惚一下。
　　难怪提灯人会误认，也难怪高等领域的死亡率比较高，危险程度先不说，光是辨认人类和怪物就比较困难。
　　天色慢慢黯淡下来，摊贩正在收摊，两旁的铺子关上门板，街上的人逐渐变少。
　　布鞋踏在青石板上，夏稚一边朝平房走，一边用手套自带的拍照功能去拍天空。
　　她不能抬头看，总能拍下来自己看吧。
　　只是她本来想撑伞，但因为雨是从下面涌上来的，她将雨伞倒挂在手上——虽然还是挡不了雨。
　　她望着倒挂的雨伞若有所思。
　　回到自己的小平层，天空完全黑了下来。天黑后尽量不要出门，但没说不要出门，夏稚蠢蠢欲动。
　　在此之前，夏稚打开刚才拍的照片，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她的拍摄功能被污染了，拍出来的不是一片黑就是一片红。
　　夏稚滑到下一张，报童那张脸直接怼到镜头上，它的眼睛几乎占据大部分画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1章 241 BOSS直

　　这种低级的吓人手段在夏稚这里不起作用, 她的心如同海水一样冰冷，甚至还能点评一下不够恐怖。
　　真想要吓人的话，就应该先全身图再半身图最后大头照, 一步一步地逼近才能更让人感到恐惧。
　　夏稚心如止水地往后滑, 不知道是不是领主读取到了她的心声, 还是它原本就打算这么做，总之报童的眼睛越来越大，看久了就会有一种它的眼睛在动的错觉。
　　想也知道不可能是错觉, 夏稚关掉了相册。再不关的话, 报童就会顺着照片爬过来，毕竟是她先挑战了规则。
　　“难怪之前程局看完林麦阳发的视频后就有了答案, 原来是因为那个视频非常正常。”
　　夏稚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如果是高等领域，不管是文字还是视频都会被扭曲，尤其是视频和照片，不扭曲一下那只能说明领主怪好。
　　“系统，你出去看看。”夏稚指使系统, 既然她看不了，那就让她的随身小精灵去看, 顺便让它看看晚上的永宁之城究竟有什么不同。
　　不过不等系统出去，夏稚就听到了一些声音, 声音很轻, 跟雨滴落在房顶上似的，但她听得出来是有人在她的屋檐上行走, 或者说移动。
　　夏稚倚靠在墙边，手里出现一把长刀，此刻她正转着刀玩。
　　小地图上没有红点也没有绿点，她回来之前确实在下雨, 就好像她只是太紧张将雨声误听成了其他声音。
　　但这怎么可能呢？
　　夏稚回想着和酒店老板的对话，想到倒悬的雨伞。
　　很明显，这跟她拍了照片没关系。
　　她的视线里似乎再次出现了那只在寺庙里织网的蜘蛛。
　　蜘蛛之丝垂下，它的造物主顺着丝线往下爬，了无痕迹。
　　夏稚耐心地等待着，很快她等待的东西来了。
　　小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绿点，是裴妄言。
　　夏稚打开好感图鉴，这家伙的血条满格，状态也良好，此刻正在她的屋檐上方跑过来跑过去。
　　但是按照那些怪的说法，天黑出门有危险，且不要抬头看天。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之前看他还需要分层，现在看他就在她的绿点旁边，挨她挨得很近。
　　就在她屋檐上能不近吗？
　　夏稚按兵不动，毕竟这么多个地方却专门选中她的房子的巧合很低，只可能是裴妄言特地找过来的。
　　等了一会儿，又有一阵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在逐渐远离她。
　　裴妄言的绿点依旧在，而且几乎要和她重叠。
　　夏稚直接推开了窗户，晚上睡觉怎么能不开窗通风呢？
　　她还记得不要抬头，只是将手撑在窗台上，往外看去。
　　领域里也有风，这道带着凉意的风撩起她胸前过长的刘海，发尾扫过裴妄言的鼻尖。
　　裴妄言倒挂在屋檐之下，被绑起的长发和他的衣摆一起被风吹起，几乎要和夏稚的刘海勾缠在一起。
　　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也同样要垂下眼眸看向对方。
　　齿轮项链发着光，而在夏稚彻底将裴妄言的那张脸收入眼中后，光芒渐渐变弱。
　　也许是受限于规则，裴妄言穿着符合年代的改良中山装，这样的打扮显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许多，没有第一眼的高冷。
　　夏稚的眼睛从他的脸往上滑，滑到他勾住屋檐的双腿上。
　　夏稚不用问裴妄言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她也猜得出来那些东西是被他支走的。
　　她唯一在意的问题是：“你这样倒挂着脑袋不会充血吗？”
　　“颠倒世界。”
　　裴妄言说：“倒挂的不是我。”
　　他的头发和衣服像是拥有反重力似的，即使倒挂也不会自然垂下，反而跟脚踏大地一样落在他的后背。
　　联系之前获得的线索，夏稚思索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从你的角度看，倒挂起来的是我？所以你不会脑充血？”
　　裴妄言点头。
　　“那我这里的天空，对你来说是地面吗？”
　　“地下深处。”
　　夏稚懂了，难怪她和裴妄言会分层，是因为她们的世界颠倒了。她的天空是他的地下深处，而他居住的恐怕就是她这里的地下。
　　“你不意外。”裴妄言说。
　　虽然夏稚时常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谁也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但裴妄言感受得出来，夏稚并不意外这个设定，她甚至早有预感。
　　夏稚坐在窗台上，视角直接抬高，她只能看到裴妄言扣好的衣领。
　　好像在她的印象里，裴妄言穿衣服时总是会将衣领拉上。哪怕是训练时光着膀子，他也要遮住锁骨和脖子。
　　非常保守的一个人。
　　裴妄言的长发落在夏稚的肩头，她慢悠悠地同他进行分析：“不难猜，我在空旷地带你也能跟我分层，那就说明你大约在地下。”
　　原本以为是污染物进不去地下，所以他们才在那里躲藏。但是看到从下往上落的雨后，夏稚就又有了想法。
　　“而且我早就知道这里的领主的形态是蜘蛛。”
　　蜘蛛吐丝时就是头朝下，它沿着丝线往下时并非是下降，对它而言反而是顺势而行。
　　所以如果真有两股势力，那么另一股势力多半重力颠倒，因为这是这个领主的习性。它刚好还可以借用这种方法，将人类分散然后逐个击破。
　　要是夏稚没有挂或者说异能的话，她说不准也会老老实实地遵守规矩，不外出也不去探寻。
　　那就会错过和同伴们交换情报的机会。
　　想到裴妄言可能分辨不出来，她表示和他一起来的没有怪物，可能那些都是被捕捉的意识，所以不用担心那些灵魂。
　　“不过你们为什么会大晚上的出来？”
　　夏稚记得茶楼老板说下雨后那群人就会出现，晚上她能够理解，但是为什么要挑下雨天？
　　“清理。”
　　裴妄言摊开手，他的手心里躺着一根根白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不管是色彩还是质感都跟桑蚕丝差不多，如果不是看到词条点明这是蜘蛛之丝，夏稚都想将它穿在身上了。
　　从背包里拿出薄荷糖丢入口中，夏稚的大脑清醒了很多，不会再有那种奇怪的想法。
　　“你们出来是为了清理这玩意儿？”夏稚盯着这些丝线看了一会儿，“它会黏在你们身上？”
　　裴妄言点头又摇头，他召唤出镰刀，刚想挥动时被夏稚抓住了手腕。
　　“你不是哑巴，再不济你也可以用眼神示意。”夏稚微微一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趁机让我头顶一凉。”
　　见自己的目的被看穿，裴妄言也没有感到窘迫，他看向她的头顶：“你，我。”
　　夏稚拿出镜子，对着镜子照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头上有东西。
　　嗯？好像有什么文字一闪而过。
　　她挪动镜子保持不动，镜子里面她的头顶处渐渐浮现出一行字来。
　　【蜘蛛之丝】
　　夏稚陷入沉思，会被黏上她早有预料，察觉不到也正常，毕竟对方是一等陨，但这个速度也太快了，而且她都没有一点感觉。
　　“是雨吗？”夏稚问。
　　下雨天这群人才出来，而他们出来是为了清理蛛丝，那么答案不难推出来：通过雨水接触来织网。
　　别看她现在只看到了几根，但实际上她的周围可能全是蛛网了。
　　裴妄言点点头。
　　在夏稚进去后不久，裴妄言和符老师通完话就跟着进去了。
　　只是和夏稚一开始去到了那个寺庙不同，裴妄言直接落到了对夏稚来说是地下深处的地方。
　　他按照流程进行排查摸索，发现这些“人”不是污染物，当然不能排除他们是等级比较低的陨。
　　总而言之，他所在的那个空间也叫永宁之城，不过和地面上的永宁之城不同，他们不用遵守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和书中描述的“乌托邦”没有两样。
　　只不过每当地面潮湿时，他们都要离开永宁之城，去清理从“地下”伸上来的蜘蛛之丝。如果视而不见的话，永宁之城就会被蛛网入侵，然后被拽住拖下“深渊”，也就是夏稚这边的天空。
　　之所以选择在晚上，是因为白天会遇到地上之城的人。
　　带裴妄言来的灵魂体再三告诫他，千万不要和地上之城的人碰面，否则会被抓走杀掉。因为他们是灵魂体，而地上之城的人通常是怪物。
　　裴妄言当时答应得爽快，但现在直接主动来找夏稚这个地上之城的人。
　　“他们的言辞这么确定，也就是说如果有普通人误入的话，会被他们带去地下之城保护起来？”夏稚提炼出了关键词，“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总不可能是因为觉得我不是人类吧。”
　　“BOSS直聘。”裴妄言提醒她。
　　夏稚被那只一等陨标记了，只要她出现，它就会立刻将她带到它的世界，根本不需要中间商。
　　“你之前不也被它打过，它为什么不管你了？”夏稚记得裴妄言差点被这只一等陨杀死，还是她救了他。
　　裴妄言不紧不慢地说：“不自量力且负隅顽抗的蝼蚁，色香味俱全的美味同类，你会如何选择？”
　　夏稚明白了：“是我太把你当回事了。”
　　裴妄言在一等陨眼里是前者，而夏稚是后者。对它这样的高等陨来说，蝼蚁随时都可以捏死，但美味同类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了这个店，得赶紧圈起来。
　　那群灵魂体自然无法和领主抢人。
　　夏稚打量着他：“你一直用腿勾着屋顶，是因为你这么做的话会掉到天上去？”
　　“嗯。”裴妄言表示他的地面和夏稚的地面是同一层，现在他是在往地下走。要是不抓住东西的话，很容易踩空掉下去。
　　夏稚：“掉下去会怎么样？”
　　裴妄言表示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到地上之城清理蛛丝。
　　夏稚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她下意识想要抬头，一双手放在了她的额前，挡住了她向上看的视线。
　　“你的手也很漂亮啊。”夏稚朝他的手心吹气，“你平时不会在保养吧？”
　　她很是怀疑，按照裴妄言的家世背景，他不该有这样的时间和精力才对。
　　“手，很重要。”
　　不管是战斗还是敲代码，这双手对裴妄言来说都非常重要，他当然要好好爱护。
　　“赫连殷邀请我。”
　　而且赫连殷就是一个精致男孩，所以和赫连殷关系比较好的裴妄言自然也跟着精致。毕竟他留着这么长的头发，就算他天生丽质，也需要后天的保养。
　　还在滨城二中时，就他们五个人关系好一点。而另外三个人是女生，所以他们两个要熟悉一点。
　　赫连殷还把裴妄言介绍给了赫连女士，让裴妄言帮帮忙。赫连女士大概是觉得裴妄言一个人还要努力赚钱很可怜，所以经常接济他，赫连殷有的她也会给他一份。
　　“你运气真好啊。”
　　夏稚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裴妄言看着人缘不行，但是还是有那么几个知心朋友和关心他的长辈。
　　不像她，一周目的家人是怪物，二周目直接没有家人。
　　裴妄言选择跳过这个话题：“你刚才……”
　　夏稚打断他的话：“你为什么挡住我的眼睛？”
　　“你说，天空。”
　　他们交换了情报，所以他记得夏稚说过天空很危险。
　　夏稚：“那在你眼里呢？”
　　在裴妄言的眼里自然也是危险的，毕竟对他来说是深渊。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能够看“深渊”，但夏稚不能看天。
　　“我看不到蛛丝，但你能。”夏稚说，“那么，如果天空有异常，你可能看不见，我可能看得见。”
　　裴妄言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危险，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可以用来形容支点所在的所有位置：对人类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对支点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更何况，蜘蛛之丝是从上方垂下来的，那只一等陨极有可能就在上方注视着他们。
　　“我们要往天上去。”夏稚打定了主意。
　　什么地上之城地下之城多半都是障眼法，真正的通往支点的空间在天上，在人怪都畏惧的天上。
　　裴妄言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虽然他们的对手是远胜于他们的一等陨，但这个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论他们如何造作，也不会危及他人。
　　所以他直接问：“现在？”
　　“不，明天晚上，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夏稚低头看着自己的玉佩，她还有这么多分数可以扣，不扣完的话她简直坐立难安。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再探索一下永宁之城，询问一些关于天上的事情。”
　　夏稚顿了顿，对裴妄言说：“为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条道路四通八达，车来车往的，以一等陨的实力完全可以把路过的车子拽进领域里。可它没有这么做，就连裴妄言都是自己进来的。
　　裴妄言懂了：“你怀疑不是？”
　　夏稚确实怀疑过这个领域不是一等领域，那个一等陨依旧是来串门的。但它串门又串不了多久，为什么费力不讨好地将她带来这里？
　　而且这个“乌托邦”异能绝不是一个三等陨可以掌握的，起码得在二等以上，而二等以上的陨恐怕不会任由一等陨串门。
　　更别说她见到的这么多的蜘蛛元素，这说明领主就是它。
　　但还是那句话，为什么只有主动进来的她和裴妄言呢？
　　“总不可能是那个寺庙是陷阱，我和你主动走进了陷阱吧。”
　　打探她的行踪并不难，她能预言自己，别人也能预言她。保不齐是预言到她会来这里，所以趁机设置了小陷阱，让她能够直通领域。
　　夏稚认真思考起来：“应该不是召唤阵法，因为我的异能没有发动。”
　　如果是召唤阵法，那这个阵法有了召唤一等陨这样的高等陨的能力，那么她的书也该有所行动才对——根据她跟程局的讨论，因为那个阵法唤醒了书中的未来，所以她和同伴们才会被书吸进去。
　　这次她的书没有反应，这说明制作陷阱的人召唤的并非高等领域。
　　她也记得自己进来时经过了一个寺庙，而现在那个寺庙不见了，这基本不太可能。
　　“偷渡。”裴妄言有了一个猜测，“我们，偷渡。”
　　那个地方可能没有生成领域，他们两个是被幕后之人通过某种手段弄了过来，相当于偷渡。可能是传送阵法，可能是悄悄开了一扇门，总之他们被弄过来了。
　　因为针对的只是夏稚，裴妄言自己都是顺带的，所以这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那我知道可能是谁了。”夏稚的表情微妙，“醒世联盟。”
　　最喜欢搞偷渡的就是醒世联盟，毕竟他们要想办法做实验，而官方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只能铤而走险。
　　恰好，上次祝福小队死伤惨重也是因为醒世联盟。
　　现在，他们极有可能在某个地方等着她的到来，然后将她抓起来做实验。
　　……
　　路边。
　　破旧的寺庙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和夏稚看到的差不多，神像和蒲团都坏得不成样子，已经不能称之为寺庙了。
　　符振衣不停踱步：“难为她们能够找到这种地方，这种建筑就该早点拆除，以免一些人产生不好的心思。”
　　“至少她们还通知了你。”陪同符振衣一起来的白寄灵心态倒是很好，“她们也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她们怎么可能没想到？她们就是想到了，才会两个人一起来。”
　　“符老师你也别激动，她们的初心不坏。”白寄灵示意符振衣看向坐在角落的陆远兮，“我们还是多关注关注陆老师吧，万一她不管不顾地想要进去，我们很难拦得住。”
　　说到这里，符振衣默念着“我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压抑着火气说：“他们自己来就算了，还给陆远兮递了消息，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他们也是为了陆老师着想，知道这是陆老师的心病。”
　　“要不是这里没有生成领域，恐怕连陆远兮都跟着进去了。陆远兮没有双腿还瞎了眼，要是也去了，我们直接等着给她收尸吧。”
　　符振衣在收到夏稚的消息后定位了该名学生的位置，紧赶慢赶赶过来，还是没能见到那两个学生。
　　一看通报，她认命地上报给了总局，然后耐心地等待调查员的到来。
　　比调查员还先来的是陆远兮，到了之后她四处转悠，就是没能找到入口。
　　而在调查员来之后，大家发现这里并没有生成领域，但是有奇怪的能量波动。
　　经过检测，调查员得出结论：那两名学生被传送到领域里去了。
　　至于位置，她们很快根据坐标找到了那个领域。那是一个三等领域，调查员们查了半天也没有检索到那两个学生的能量波动。
　　看来这两名学生还是香馍馍，谁都想咬一口，传送途中还被别的怪截获。
　　截获这两名学生的领域不难找，只是要花费一些时间。
　　好消息：领域也在这附近。
　　坏消息：是一等陨。
　　“这应该不关夏稚同学的事情。”等候在一边的一级清洁工说，“如果她只是来看看情况，最多被卷进二等领域。但她被一等陨标记过，恰恰好那只一等陨就在今天对夏稚同学下手了。”
　　虽然夏稚对这种局面早有预料，她早就知道她这一趟一定会出事，只是出多大的事就不清楚了。
　　一级提灯人不知道该感叹夏稚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感叹夏稚实在太受欢迎——一个两个都想抓捕她，还不止一次。
　　“不过这两个学生挺能干啊。”另一名一级清洁工挑眉，“进入这么久还没出事，不说别的，这个精神力就远超常人了。”
　　她的同伴提醒道：“这两名学生可不是一般的学生，尤其是那个夏稚同学，前不久开会你又摸鱼了是吧？”
　　“哦哦，好像有印象。”清洁工笑了笑，“要不我们晚点进去，给他们表现和发挥的机会，万一他们能够自己解决呢？反正就他俩，真扛不住了我们再去。”
　　“你小点声，人班主任还在这里，就算有这个想法也别当着人面说。”
　　“哎呀那不是符老师吗？咱们的老熟人了，看她气成那样我真高兴，我读高中的时候她管我可严了。”
　　符振衣：“？”
　　她认出来了，那是她还在当见习老师时带的第一届高中生，也是最最刺头的那个。
　　当时她就想绝对不要带这种学生，没想到若千年后，她带了一个比这个学生更刺头更让人心梗的学生。
　　她甚至可以想象出来夏稚也变成这副嘴脸，也这么对她说话。
　　更气了。
作者有话说：
争取250章之内结束这个本争取280章正文完结千万不要一本更比一本长，渔已经很长了


第242章 242 天空之城。

　　眼见已经到下半夜, 裴妄言需要和大部队会合回到地下之城，他贴着夏稚的屋檐往另一边走。
　　夏稚就靠在窗台上，看他辛苦挪动到某个角落。
　　那里好像有一根绳子, 他跳过去, 顺着绳子往下爬, 对他来说是往上。
　　这么一看，还真像是蜘蛛，不过蜘蛛要更加游刃有余一些, 但他比蜘蛛要赏心悦目。
　　说到蜘蛛, 夏稚对着镜子照脑袋，刚才她让裴妄言给她割断了那些蛛丝, 但那只是能看到的。
　　不能看到的那些可能还没长出来，毕竟她淋了那么久的“雨”，那些蛛丝可能已经钻进了她的皮肤里，等到时机合适之时就破皮而出。
　　她又看向裴妄言，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跟她一样。不过问题不大, 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要是出了问题, 她直接将他送进她的书中，变成平面纸片人。
　　很快, 裴妄言慢慢下降, 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应该是去到了他的城市中。
　　夏稚收回目光, 她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风景。晚上的永宁之城基本上没有人在外面活动，它们也不会出来看星星和日出。
　　先前夏稚还以为是抬头看到天空会污染人的精神——虽然确实如此，但这个规则是怪物提出来的，不是领域的规则, 所以出发点不可能会是好的。
　　一般人听说天空很危险，基本上都不会胆大到违背规则去看，毕竟那是自己的身体。怪物那么遵守规则，一方面是因为这是堕落异能者的“异能”，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人类产生多余的想法。
　　夏稚看了一会儿，撑着窗框往外跳。这么好的时机，不去探查一番简直有悖她的行事风格。
　　她标记了市政大楼，直接传送过去。市政大楼晚上没有“人”，整栋大楼门窗紧闭，一片黑暗。
　　夏稚贴着墙壁直接挤进去，她再次感叹自己异能的强大，毕竟她的这个异能可以分解成众多小异能。
　　可惜没有言出法随和治疗异能，不然她都能想象出自己在个人赛上会用什么样的姿态了。
　　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夏稚也不怕被人发现，或者说她确定她一进来就被发现了。于是她直接打开强光手电筒，照亮面前的场景。
　　出乎意料，这里面很干净，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些东西，小地图也显示这里很安全。她“唔”了一声，朝着最顶楼走去。
　　顶楼是市长办公室，也不知道市长到底是谁，应该是那名堕落的异能者，不过他被操控，没办法管理他的“乌托邦”。
　　再次穿墙而过，这次夏稚拿出之前同伴们送她的花灯放在桌面上。幽蓝色的光芒照着这一方小天地，看起来有种孤寂的美。
　　她坐在座椅上，慢悠悠地翻看着桌面的东西。
　　虽然现在“乌托邦”被怪物掌控，但市长办公室很正常，文字信息都没有被污染，夏稚也就不用再费心力去辨认它们的真实性。
　　大概是因为市长即异能的拥有者和张灵秀是一个时代的人，所以他的想法非常天马行空。
　　在他的设想里，未来的世界是书中的“大同社会”，众生平等，人与人之间相处融洽，即使有龃龉，也能够被调解。
　　现在的永宁之城扭曲了堕落异能者的设想，让他的“乌托邦”成为了埋葬同伴的坟墓。
　　不久后，他还会作为污染物出现，阻拦夏稚。并且由于他的实力很强，所以对夏稚造成的伤害也会很大。
　　希望他到时候能够清醒吧，就像舒意大夫，不过舒意大夫有道标的帮忙。
　　该异能者还构想了未来的科技发达，会有空中之城。那里是花园是乐园，是最靠近天空的地方，人们抬起头就能够仰望星空，能够与宇宙的生灵对话。
　　空中之城啊……和夏稚的想法差不多，这里也有空中之城，不过那里应该被怪物完全占领，毕竟那里靠近天空，也靠近漂浮的怪物。
　　这么一来，她大概率知道这名异能者会在哪里了，会在阻拦她的路上。
　　小地图只分了两层，可能要等到她上去之后才会分出第三层。但不论如何都在一个空间里，她的锚点依旧有用。
　　大不了就先把自己关进书里，等待老师们的救援。
　　虽说这只怪物的眼里只有她，但也不至于一个人类也不抓进来，反正都是顺手。
　　而且她们是偷渡过来的，偷渡他们的人也不在，除非他们准备好的领域不是这个。
　　也不是不可能，可能在她和裴妄言踏入陷阱后，一等陨眼疾手快地拦截了她们，把她们带到了自己的领域里。
　　狩光人发现不对劲，停止偷渡行为，一等陨也没办法去抓人，毕竟它这样的陨还没降临就会被提灯人发现。为了争取时间，它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降临，然后想办法偷人过来。
　　夏稚都要被这些生物感动到了，为了抓捕她，他们开动本来贫瘠的大脑，用尽手段从对方手里抢人。
　　其他线索都不是特别重要，大多数她都推测出来了，只是作为论据证明了她推测的合理性。
　　她在这里忙着查线索，怪物们也没闲着。当夏稚再次抬起头去看小地图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红点包围了。
　　玉佩在发光，她的信誉积分一降再降，降到了“十九”，还有下降的空间。
　　夏稚收回花灯，收拾了一下办公室，然后传送回到自己的房子。
　　她的房子周围也全是红点，但不经过主人的同意就私闯民宅是不道德的行为，所以它们都在门口虎视眈眈。
　　夏稚的心理承受能力非常强，就算被扣分、被发现干坏事，她也能安然地躺下，将敲门声当做催眠曲。
　　她闭目养神，在脑海里慢慢整理今天得到的线索。
　　虽然是一等领域，但夏稚却没有感到压力和恐惧——老师讲过，越是高等的领域就越会调动人的情绪，让人不自禁地产生负面情绪，从而被污染趁虚而入。
　　目前她和裴妄言的状态都很良好，毕竟她们两个也是从未来回来的人，怎么会怕区区一等陨的精神污染？
　　只是她们可能打不过，毕竟她现在不到十九岁，十九岁就这实力。
　　但没关系，她打不过，她的异能却可以，她要把那只可恶的一等陨收入她的书中。
　　夏稚始终闭着眼睛，只要她看不到就不知道，只要她不知道就不会被污染，因为不知者无畏。
　　等到眼睛感受到光线，她才睁开眼睛，假装一无所知地打开门，看到了等待在门口的怪物。
　　“这是怎么了？”夏稚惊讶不已，“怎么都搁我家门口蹲着？”
　　市政大楼的工作人员依旧微笑脸：“昨晚市政大楼进贼了，我们怀疑你就是那个贼。”
　　夏稚大义凛然地说：“污蔑，这是纯粹的污蔑，我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文弱书生，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勇闯市政大楼的侠盗吧？”
　　怪物们的目光盯着她那比他们还要高一头的个子，再盯着她即便穿着学生装也藏不住的线条流畅且紧实的肌肉，不管怎么看她也不像是文弱书生吧！
　　夏稚继续狡辩：“疑罪从无，我一直在家里睡觉，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发现了，这群怪物知道是她干的，但因为没有人赃并获，所以没办法直接逮捕她，毕竟凡事要讲证据。
　　工作人员看向她的玉佩：“你为什么会扣这么多分呢？”
　　“可能是因为我在梦里骂人了吧，因为没有意识，所以停不下来，就扣了这么多分。也可能是因为我做了不好的梦，梦到我是毁天灭地的救世主。但你们知道的，梦是反的，现实的我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良民。”
　　说到这里，夏稚义正辞严：“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今天决定去当清洁工，清扫大街，不需要给我信誉积分。”
　　怪物们盯着夏稚看了一会儿，因为实在没有证据，只能就此作罢。
　　夏稚有些遗憾，要是它们勇敢一点的话，她未必不会跟它们一起走，她也想看看诫所是什么。
　　没关系，待会儿她自己会去看。
　　既然答应了要当清洁工，夏稚合成了一把扫把，朝着昨晚上裴妄言消失的地方走去。
　　扫把在地上摩擦，乍一看对清洁有帮助，但夏稚根本没有使力气，扫了跟没扫差不多。
　　而永宁之城不允许乱丢垃圾，所以地面很干净，只是有灰尘和落叶而已。
　　夏稚根本不担心别人质疑她，到时候她自有一番说辞。
　　裴妄言消失的地方是一片湖泊，夏稚盯着湖面看了一会儿，没看出来有问题。她又往里丢了几颗石子，湖面泛起涟漪。
　　“小姐，请不要靠近湖泊哦。”
　　报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提醒夏稚说：“湖里面有奇怪的东西，小心被拖下水。”
　　夏稚懂了，看来怪物们都知道湖面之下有另一座城市，只是它们没办法解决掉那些人。再怎么说这也是别人的异能，没办法完全按照它们的心意来。
　　她顿时语重心长地说：“不要搞封建迷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你说的这些话不利于团结，小心我举报你。”
　　报童：“……”
　　不是，这个时代搞封建迷信很正常啊。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鱼竿，在鱼钩上挂上薄荷糖，开始钓起鱼来。
　　报童不理解：“小姐不是要清扫路面吗？”
　　夏稚理直气壮地说：“扫累了，休息一下，待会儿继续。你现在不也没有在卖报吗？”
　　还是当刺头更适合她，夏稚暗中点头，可惜没办法当刁民。
　　鱼竿轻轻晃动，夏稚不动如山。她本来也没打算钓到鱼，而且要是她只能在领域里钓到鱼那她的钓生也太无望了吧。
　　地下之城。
　　裴妄言蹲在湖边，看着熟悉的鱼竿和薄荷糖。他的目光往下，一个身影在湖底若隐若现。
　　他回想着昨晚。
　　裴妄言知道夏稚会发现他的存在，所以他特地在窗口等她。
　　夏稚大概很适合窗框，裴妄言看过她在锦城一中的第一次亮相，不管是谁都会被那样的她击中心脏。
　　现在也不例外。
　　为了符合时代背景，她穿着这个时代的学生装，浅蓝色的斜襟上衣，黑色的长裙，就那么倚靠着窗台，和垂下来的他对视。
　　和平时的她完全不一样，少了锋利，多了书生气。但当她抬眼时，又能让人忽略掉一切，被她极具进攻性的眼神震在原地。
　　“你笑什么？”
　　站在裴妄言旁听的灵魂体狐疑地打量他：“你不会想变成那喀索斯吧？”
　　裴妄言摇摇头，他指着湖底说：“水中人。”
　　灵魂体看过去，看到了那个人影：“这就是那位夏稚？”
　　这些灵魂体知道自己是残留的意识，也从裴妄言那里得知了夏稚的事情。
　　“她看起来身心愉悦。”
　　“她一向如此。”
　　反正裴妄言就没在夏稚的脸上看到过紧张或者害怕的神情，她总是面带笑意，仿佛所有事情都难不倒她。
　　但裴妄言也记得同学们说过她曾流过泪——虽然不是她的本意，好几次是为了某个人而流泪，而这个人大概率是他。
　　灵魂体看向裴妄言：“你又笑什么？”
　　“我很高兴。”裴妄言没有正面回答他为何高兴。
　　没有人不喜欢被特殊对待，尤其是被像夏稚这样对大家态度都差不多的人特殊对待，是个人都会感到受宠若惊和愉快。
　　裴妄言当然也不例外，他很想拥有一周目的记忆，想知道他和夏稚之间的所有事情，想知道她是怀着什么心情将未来的他变成一只小鸟。
　　如果能看到现在的她真情实感地为他落泪，那就更好了。
　　灵魂体不懂裴妄言的心情，但他知道今晚上这两个人类将有所行动，他们要去掩护她们。
　　“你们真的有把握打败BOSS吗？”
　　灵魂体很担心她们赢不了，他们也全部暴露出来。要是再进来别的人类，恐怕没办法得到他们的庇护？
　　“当然。”
　　裴妄言坚信会赢的，虽然对方是一等陨，但夏稚一定有办法。
　　而且夏稚每次进入领域后都会变强，就跟rpg游戏一样，打败了领主就一定会升级，她就该多多战斗。
　　裴妄言也该成长起来，一等领域对他来说很难得，用得好的话他的精神力和异能会得到提高和进化，觉醒第二异能也未尝不可。
　　“糖果过来。”
　　言出法随，鱼钩上的薄荷糖被裴妄言握在手里。想了想，他把鱼钩也取下，以此来表明他能够通过这种办法和她对话。
　　夏稚提起鱼竿，看到鱼钩消失之后，她换了根鱼竿，并在鱼钩上挂上她写的小纸条，纸条上写着今晚的行动时间。顺便询问地下之城的人，两座城市的居民能否互相转化。
　　鱼竿被拉动，夏稚拉起鱼竿，取下上面的小纸条。
　　可以转化，但通常都是地上之城的居民被赶出来后转换成地下之城的居民，地下之城的居民基本转化不了。
　　对方还说会全力配合她的行动，只希望她能够离开这里。
　　交流结束，夏稚收起鱼竿，朝着诫所走去。
　　她没有进去，就在外面装模作样地清扫着。里面基本上都是污染物，如果有人类出现的话，估计会被带到这里，然后对他们进行污染。
　　幸好她是一个以一顶百的香馍馍，不然它要是把人类卷进来，那死亡率一定不低。
　　走完整个永宁之城，夏稚基本上确定了哪里怪多哪里怪少。她把怪少的位置写在纸上告知给地下之城的灵魂体，怪多的位置她另有打算。
　　很快到了晚上，街上的怪逐渐变少，还在外跑动的怪并不多。
　　夏稚坐在湖边，鱼竿安静地立在湖面之上，她耐心地等待地下之城的人出来。
　　打头阵的是裴妄言，一个脑袋冒出水面，他甩了甩脑袋，将脸上的水甩干。
　　“我钓上了一条美人鱼。”夏稚笑嘻嘻地说，“难怪我钓不上别的鱼，原来都是为了我和你此刻的相遇啊。”
　　裴妄言没有搭理她，他顺着绳子爬出湖面。
　　夏稚撑着脸说：“你一定是用声音换取了双腿才会无法说话吧，而且你现在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走在尖刺之上，所以才会爬绳子，太不容易了。”
　　见她非要演下去，裴妄言配合地点点头，让她的话不至于落到地上。
　　紧跟在后面的灵魂体：“？”
　　他们不是来战斗的吗？怎么好像误入了童话频道？
　　等所有人都爬出来后，夏稚说回正题，她问他们：“在你们的眼里，这里的天空是什么样子的？”
　　“还能啥样，就那样。”灵魂体不觉得这个天空有什么不一样，至于夏稚说的天空之城，以他们的肉眼肯定看不见。
　　“但在我的眼里不一样哦。”
　　夏稚仰起了脑袋。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轻度污染。】
　　【你已陷入轻度疯狂。】
　　【备注：轻度疯狂下，双眼所见并非真实。】
　　一根根白色的蛛丝从天空垂下，它们交错缠绕，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张张网，将永宁之城锁在其中。
　　透过蛛丝的缝隙，夏稚能够看到亮光。那并非灯光，而是白昼的光。
　　现在依旧是白天，或者说永宁之城没有黑夜，只是天空被密不透风的蛛网遮住，才让人以为是夜晚。
　　有几根蛛丝落在在场之人的肩膀上，但他们却察觉不到，夏稚低下头后也看不到。
　　“什么？！”
　　灵魂体大惊失色，他们看来看去，依旧看不到任何蛛丝，包括裴妄言。
　　“所以就算你们把人类都带到地下之城也没关系，因为你们的眼里就看不到这些东西，也就没办法离开。”夏稚就说怪物怎么那么好心放任地下之城，就算是别人的异能，它也能想办法解决掉。
　　“那现在怎么办？”灵魂体问，“你们还要往上吗？那些蛛网一定很危险。”
　　夏稚顺着他们的话说：“是啊，要是被关在蛛网里，那我们可能要变成甬了。”
　　“那要不还是等着你们的前辈们来救援吧。”
　　“不必。”
　　夏稚看向裴妄言，一根红色的长绳出现在她手中：“我们两个绑到一起，你带着我往上飞。”
　　红绳的两端分别系在夏稚和裴妄言的腰上，裴妄言松开了握住的绳子，夏稚的脚下一空，两人往上飞了一段。
　　裴妄言重新抓住绳子。
　　“就是这样。”夏稚说，“到时候拿出武器，我们两个打到天上去。”
　　灵魂体有些担心，他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
　　夏稚和裴妄言已经换回了作战服，去掉了学生装，两人那凛冽的战意回归。不管是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他们身经百战的战士身份。
　　灵魂体释然了：“我们会掩护你们的，你们安心上路。”
　　夏稚笑了笑，见裴妄言似乎有话要说，她示意他大胆说出口来。
　　“打上天去。”
　　裴妄言重复了夏稚刚才的话，他补充着自己的想法：“很浪漫的说法。”
　　夏稚有时候会觉得裴妄言的情商非常高，所以事实如此，只是他不愿意高情商而已。
　　她弯起眼睛：“所以我才特地使用了红绳，我们两个是私奔的进步青年，一起私奔到月球。”
　　夏稚将合成的炸弹递给这些灵魂体：“你们可以尽管去炸城市了。”
　　她猜测这些灵魂体早就想推倒所谓的永宁之城了，只是碍于人类在，他们没有这么做。
　　随着夏稚的动作，玉佩上的信誉积分直接归零，甚至在倒扣。
　　夏稚解开了绑在身上的绳子：“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她传送到市政大楼，然后取下那枚玉佩扔在地上，并拿出炸弹炸掉玉佩以及整个市政大楼。
　　怪物：“？”
　　它们不去找她麻烦，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没等它们冲上去，又是几个炸弹下来，炸开一片。
　　“旧的秩序被打破。”夏稚轻笑一声，“为新秩序的到来献上礼炮吧。”
　　说完这番bking发言，夏稚心情舒畅。赶在被抓之前，她迅速回到原地。
　　一堆人望向自己，夏稚提醒道：“它们要来了，你们小心一点，它们现在很愤怒。”
　　灵魂体：“……”
　　为什么愤怒你心里没数吗？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去挑衅？
　　裴妄言已经习惯她的行事风格，他冲她点点头，示意他已经准备好。
　　“你们赶紧走吧。”灵魂体心累地摆摆手，“我们别再见面了。”
　　因为这两个人类必须离开，所以灵魂体不希望再见到她们。
　　没有和这群灵魂体告别，裴妄言松开绳子，夏稚借着他的重力，两人一起朝着天上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3章 243 这样的通关

　　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 抬头时没有仰望天空的心满意足感，取而代之的是震撼，甚至会产生眩晕感, 仿佛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蛛网捕获。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些蛛网都在。只是白天的她们看不见, 所以会以为是白天。到了晚上，这些蛛网对夏稚显形。
　　裴妄言的体重偏重，所以他能带着夏稚缓慢地上升, 而他在上。
　　因为这对他来说是跳下深渊, 他在半空中掉了个头，而这相当于他自己主动往下投, 跟跳水差不多，速度比他头朝夏稚这边要更快。
　　夏稚拽了拽绳子，将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使得他的速度减缓。
　　她就通过这种办法来控制速度。
　　当她们二人上升时，蛛丝瞬间拉长, 朝着她们伸过来。
　　它们的速度很快，甚至都够甩来甩去。不像是丝线, 倒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空中扭曲, 似乎想将她们缠绕在蛛网之中。
　　裴妄言的手中出现一把镰刀, 夏稚一手菜刀一手长刀，重量差不多, 两人还是能够上升。
　　只不过裴妄言看不见这些蛛网，但没关系，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只要挥动镰刀就好了。
　　虽然身体不受控制, 但裴妄言挥动镰刀时手非常稳，瞬间割断一半蛛网。
　　只是这些蛛网断开后又长出蛛丝，很快又连在了一起。
　　夏稚扯动绳子，调整裴妄言的身体角度，从而调整她们的方向，避免被重新连在一起的蛛网关在里面。
　　她提醒说：“它们能够藕断丝连然后重新缠绕在一起，你要小心一点。”
　　裴妄言“嗯”了一声，他用言灵让这些蛛网显形，好像有点用，但只能看到一些。
　　“你能看到？”
　　夏稚有了一个想法。
　　她将裴妄言往自己这边拉，等两人靠得很近后，她抓住他的手臂，借力往上浮。接着她踩着他的肩膀往上跳，戴上“粉刷匠”称号，长刀变成镰刀，她用力一挥。
　　佩戴称号后，只要对敌人造成伤害，就能对其进行描边处理，从而让队友看到敌人的轮廓，还能对敌人造成减速。
　　以夏稚挥刀的落点为中心，彩色慢慢向四周蔓延，铺天盖地的蛛网出现在裴妄言的眼中。
　　夏稚往下落，拽着裴妄言踉跄了几下，才稳定身形。
　　“我看到了。”裴妄言说，“但是你在下面也可以。”
　　“首先没那么帅。”
　　夏稚当然知道，毕竟她的武器基本上都能叠被动，所以攻击一点后能够扩散到一片。要是蛛网消失，她还得重新叠被动，即使它们不会被完全隔断，但有距离范围。
　　“其次，你的格局太小了。”
　　直接跳到上面去攻击，裴妄言看的范围要更广一些，不至于只有面前那一点，所以还是这样比较方便。
　　“最后，我是队长，你执行我的命令就行了，话别太多。”
　　裴妄言从善如流：“好的，我会配合你。”
　　其实他想说她下次可以踩着他的手或者镰刀往上，毕竟她每次踩他的肩膀他都忍不住耸肩，再这样下去他会成为掌管斜方肌的神。
　　一旦能够看到蛛网，裴妄言的攻击就要简单多了，他还能将镰刀扎进蛛网中，然后借力调整方向，不至于每次都需要夏稚分神。
　　只是有一个问题，这些蛛网的形状和蛛丝的数量完全一样，就连缝隙的大小也没有区别，伸长扭曲后更是令人迷惑。
　　简单来说，就是裴妄言在层层叠叠的蛛网中迷失了方向感，尤其是他四处移动后，上下左右都是相同的蛛丝。他只能分清上下，但分不清左右。
　　“问题不大。”夏稚看着小地图，“空中之城不至于太小，等我的地图里出现那座城市，我会提醒你。”
　　裴妄言表示收到。
　　两人的配合还算不错，裴妄言负责在上开路，夏稚负责清理后方追上来的蛛网。
　　等显形效果结束，裴妄言清理掉面前的蛛网后，他双手握住镰刀，让夏稚踩着他的镰刀往上跳。夏稚给上方的蛛网描边，让裴妄言能够看到轮廓。
　　同时她的称号能够给让那些蛛网减速，使得它们重新连线的速度变慢，这样一来她们能够不用一直防备蛛网。
　　不过夏稚的称号都有时间限制，按照她们这个速度，恐怕还没升上去就没办法再让蛛网显形。
　　但没关系，步骤都是一样，区别只在于裴妄言能不能看到而已。
　　裴妄言虽然看不到，但他信任夏稚，只要按照之前的配合那样做就行了，他不用再负责开路。
　　当“粉刷匠”称号失效，夏稚通过绳子控制裴妄言的方向和速度，将节奏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里。
　　裴妄言就像一只风筝，被她从这边甩到那边，又被她拉近或松远。
　　他往下一看，果不其然看到夏稚笑眯眯的模样，她现在一定觉得这样很好玩。
　　夏稚确实觉得好玩，一个活生生的人跟个风筝似的被她随便拉扯。甚至她还在想，要是她松开“风筝线”的话，裴妄言会不会感到惊慌——毕竟他一无法控制自己，二无法看见蛛网。
　　好在她还没有恶劣到这种地步，没有故意玩弄别人的情绪，虽然她确实这么想过。
　　只是她们都觉得这是在放风筝，怪物同样也这么觉得。而对待风筝最好的办法就是，断开那条线。
　　于是蛛丝缠上红绳，绳子并不短，以她们两个的攻击范围并不能阻挡蛛丝。
　　起初是几根，后面慢慢变多。以它的速度，恐怕没一会儿红绳就会被蛛网缠得死死的，然后蔓延到她们身上。
　　夏稚当机立断地将绳子拽到自己跟前，抓住裴妄言的手臂后，她直接松开绳子。
　　然后她腰腹一用力，双腿往前，夹住裴妄言的腹部，倒挂在他身上。
　　裴妄言也在她动作的瞬间解开了红绳，只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差点被夏稚带着往下落。
　　“我……”
　　夏稚刚开了口就被裴妄言打断：“不。”
　　她不高兴了：“你不什么？我还没说完。”
　　裴妄言感受到背后的动作，夏稚直起身来，相当于趴在他的背上。而她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并且使上了力气，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裴妄言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合适的理由，因为夏稚都会进行反驳。
　　他只好说：“于礼不合。”
　　夏稚管他什么礼，她也没把裴妄言的话放在心上。她抓住他的肩膀往上移动，下一秒直接坐在他的肩头。
　　本来她想踩着他的肩膀站起来，但她也没有稳到这种地步。要是她打上头了，忘记她踩着人，一蹬脚就糟糕了。
　　夏稚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因为她没有让裴妄言平放身体。要真是这样，她就可以坐在他的背上，把他当魔毯了。
　　裴妄言抿紧了唇，他知道这样更安全，所以没有出声反驳。
　　但夏稚的体重并不轻，现在全都压在他的肩膀上，裴妄言感觉自己像是扛了一百多斤的砖头，还是会动来动去的砖头。
　　夏稚不是很清楚这个原理：“你不是在跳崖吗？就算我踩着你，重量也不是加在你身上的吧。”
　　裴妄言不想和她说话。
　　他不搭理她，她反倒盯上了他的头发。夏稚揪住裴妄言的高马尾：“你的头发硌到我了，要不我给你剪了吧？”
　　裴妄言坚决拒绝：“不。”
　　他甚至感到怀疑：“你喜欢长发。”
　　夏稚想了起来：“哦对，你长发更好看，差点忘了。”
　　怪她一看到这么漂亮的头发她就忍不住想要剪断和烧掉，她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手贱行为，并给裴妄言盘了个丸子头。
　　上升的速度一下子减慢，两人的身形也没有之前那么稳固，在空中摇摇晃晃。好在夏稚的核心力量不错，硬是坐直了，没有跟着歪来歪去。
　　虽然一开始有些摩擦，但后来两人还是有了配合，就是速度比较慢。
　　夏稚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她合成的各种东西，挂在裴妄言的身上，给他增加体重。他越重，速度就速快。
　　于是裴妄言现在的情形就是在跳崖中不断有人往自己的身上加重量，他觉得离开领域后他需要好好看看身体，防止身体被压坏。
　　大概是觉得她们能扛这么久不是善茬，怪物又有了新的动作。
　　原本空无一物的蛛网上突然出现摩托车大小的蜘蛛，它们趴在蛛网上，朝她们吐出蛛丝。
　　就像是天罗地网，她们被困在中间，无法逃开，只能正面对战。
　　它们的等级不算高，但胜在数量多，而且她们两个在天空中，不太好控制方向，所以就被团团围住。
　　在两人攻击蛛网时，那些蜘蛛在蛛网中跳跃，正在快速靠近她们。
　　系统落在夏稚的头顶，给夏稚播报蜘蛛的坐标，离她们非常近。
　　蛛网完全遮住了天空，两人的视线里一片黑暗，如果不是夏稚有强光手电筒，恐怕根本看不见。
　　但怪物的目的已经达到，两人的视野受到限制，反应就没有那么及时。
　　“雷电。”
　　裴妄言直接召唤雷电，一道道惊雷打在蜘蛛的身上，将它们劈成炭烤蜘蛛。
　　因为是自然系能力，所以这些效果是无差别打击，再加上蜘蛛们离她们特别近，所以会被波及也很正常。
　　换句话说，夏稚和裴妄言也被劈了。
　　就好像修仙者在渡雷劫，夏稚和裴妄言从头到脚都被劈了几下。好处是本来有些眩晕的她们大脑清醒了许多，坏处是掉血了，且被劈的瞬间大脑皮层也变得光滑了。
　　见有效果，裴妄言继续降下雷电。雷电无差别地攻击所有生物，限制所有生物的行动，让她们的动作变缓。
　　但因为裴妄言的重力颠倒，所以他们还在飞。只是和先前不一样，现在的她们一边被劈一边往上浮。
　　裴妄言不忘用言灵给她们回血，顺便降低雷电对她们的威力。
　　但夏稚受不了了：“就没有优雅帅气一点的姿势吗？”
　　别说会不会被劈出毛病，这样的通关方式非常丑陋啊，夏稚绝不承认自己竟然在使用这种方法。
　　而且她的声音竟然也自带了电音，听起来就好像充满了电量。
　　裴妄言也觉得这种方法太难看了，于是他把天雷换成狂风。
　　于是两人和蜘蛛在被雷劈之后又在风中飘摇，被风吹过来又吹过去，像是恶劣天气中断了线的风筝。
　　而两人在竭力抵抗风力时，还要分出心神和力气去攻击蛛网，不然被风吹到蛛网上一定会被黏住，那就得不偿失了。
　　夏稚大声对裴妄言说：“这样不是更不体面了吗！”
　　夏稚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哪怕是面对一等陨，她都向来是看起来游刃有余，别管她打不打得赢，但姿态和战斗一定要优雅漂亮。
　　裴妄言沉默了。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蜘蛛朝天地倒在蛛网上，毕竟它们只是一堆低级污染物。
　　夏稚和裴妄言不用再被雷劈也不用再忍受狂风的袭击，可以继续往上浮，那些蜘蛛就算想来阻拦，速度也变慢了许多。
　　夏稚往下一看，下方也是蛛网，看不出来她们到底上升到了多高的距离。
　　她打开小地图，她们已经不在先前的那层地图里，现在在最上层地图里。
　　看来她们已经进入了空中之城的范围。
　　就是不知道下方的那些灵魂体怎么了。
　　夏稚切换到第二层，永宁之城的红点一直在移动，移动的过程中有相应的减员。
　　低等陨和污染物不一样，污染物会刷新，但低等陨不会。虽然等级很低，可能还不如一般的污染物，可它们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陨，被杀死就是真的杀了。
　　看来那些灵魂体还挺能干，她本来打算用“神笔马良”帮他们一把，没想到他们根本不需要。
　　夏稚不由得问裴妄言：“那些灵魂体是什么来头？有你认识的吗？”
　　裴妄言：“千年前这片土地的人。”
　　那里以前出现过领域，所以在这个领域生成后，在那个区域死去的灵魂也都被收入这个领域，他们成为了地下之城的居民。
　　死去的灵魂有平民也有军人还有异能者，虽然大部分人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想要保护家园的心是不变的。
　　更因为当时的时代背景，成为了灵魂体的他们会更加想要打败怪物，绝对不让怪物伤害到活人。
　　夏稚：“那应该就是那名堕落异能者的老乡了，可能还是他的熟人。”
　　出乎夏稚意料的是，那些灵魂体居然追了上来。
　　当夏稚看到旁边飘上来一个不明生物时，她差点就动手了。但因为对方没有词条，她忍住了。
　　飘上来的正是灵魂体，而且还不止他一个。他们的身上都绑着石头，显然是借用这种办法追上的她们。
　　“你们怎么来了？”夏稚刚想切换小地图，就看到她们这一层多出了好几个绿点。
　　看到两人震惊的眼神，灵魂体嘿嘿一笑：“本来我们在和那些东西战斗，但有几个活人来了。我们跟她们说了你们的事情，她们清理掉那些东西，就带着我们来了。”
　　因为灵魂体有重力在，所以速度要比那些绿点快。
　　而夏稚刚才切换去看第二层时，绿点刚好来到她们这一层，所以她没有发现多出了人。
　　那几个绿点到底是谁，夏稚觉得自己能够猜到。
　　果不其然，一个又一个的傀儡出现在空中。每个傀儡都自带照明，将被蛛网遮挡的天空照亮。
　　而那些傀儡使用着各种技能，精准的技能击中那些拦路的怪物，强行地撕开蛛网，并用身体卡在其中，防止蛛网闭合。
　　夏稚不用数也可以看出来傀儡的数量绝对过百，上千也未尝不可。
　　她的表情不太好看，因为她唯一一次的狼狈就被那个老师听见了。
　　毕竟是拥有“顺风耳”的陆远兮。
　　陆远兮坐在傀儡上，被自带飞行技能的傀儡带着往上飞。
　　令夏稚意外的是，陆远兮完好无损的那只眼睛好像被人揍了似的，黑了一圈。
　　“你们陆老师确实被人揍了。”那个刺头提灯人煞有介事地说，“被符老师狠狠地揍了一拳，唉，我就说符老师气性太大，连同事都敢打。”
　　夏稚盯着这个刺头看了一会儿：“你是？”
　　为什么一副和符老师关系很好的样子？
　　刺头瞪大眼睛，用夸张的口吻说：“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呢，小救世主，你的未来没有我吗？”
　　夏稚充耳不闻，她挪开视线去看陆远兮：“陆远兮，符老师居然放你进来了？”
　　她没有问陆远兮为什么会来，因为她确信陆老师一定会来。
　　她不会劝说陆老师，也不会让陆老师躲在后面，毕竟这是陆老师的心愿。
　　夏稚来到了陆远兮头上冒出的感叹号，估计这次能够完成陆老师的伙伴任务。
　　陆远兮摸了摸眼睛，刚想说话，那个刺头又开口了：“所以这不是被揍了吗？打都打了，哪怕是符老师也不好意思再阻拦了。”
　　夏稚“哦”了一声：“前辈，打断别人的话很不礼貌诶。”
　　虽然这个前辈对她的态度不错，但夏稚并不喜欢她，毕竟这人太爱表现了，她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比她还爱表现的人。
　　刺头委屈了：“因为你没有搭理我嘛。”
　　太装了，夏稚在心里点评，这人的赛道好像还和她重合了，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她再次忽视了这位前辈，对陆远兮说：“陆老师，我也想坐傀儡，你给我也做一个呗，最好是宝座形状的。”
　　陆远兮现在心里只有那只一等陨，听到夏稚这么说，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拒绝，而是给夏稚做了一个宝座傀儡。
　　夏稚刚想放弃裴妄言，就想到他跟她们不一样，她只好把他也带过去，让他抓着她的宝座。
　　这么一看，她像是国王，而裴妄言变成了她的骑士。
　　她很满意。
　　“好了，事不宜迟，咱们赶紧上去吧。”夏稚伸出手指向上方，“上方还有新的挑战。”
　　原本她还以为要靠她和裴妄言两个人，现在多了同伴，就没那么麻烦了。
　　她已经在思考接下来打BOSS时她该如何行动了，人头还是得抢。
　　……
　　领域外。
　　符振衣盯着自己的手，头一次因为陆远兮感到头疼。
　　这是一个一等领域，但陆远兮非要跟着进去，哪怕她现在连二等领域都无法应付。
　　陆远兮甚至说不让她去的话，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符振衣忍无可忍，揍了陆远兮一拳，想让这个她带过的学生冷静冷静。
　　但陆远兮却更加坚定了想法，因为她觉得符老师已经出了气，就是同意她的意思。
　　最后还是让陆远兮跟着去了，她说过不用管她的死活。
　　符振衣叹了一口气，以陆远兮的性格，很难说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虽然夏稚和裴妄言也在里面，但她们不一样，就算她们还是学生也不会出事。
　　白寄灵的想法倒是有所不同：“她对此耿耿于怀了那么久，有这么一个机会她自然想要抓住，不然她的心病只会越来越大，如果能够了却一桩她的心事也好。”
　　符振衣又何尝不知，因为她自己也一直没有走出来，只是：“我很担心她做傻事。”
　　“符老师，有时候死亡对某些人来说是一种解脱。”白寄灵用过来人的语气说，“当活着比死亡还难受时，死亡就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你为什么一副看破红尘的沧桑模样？”
　　“可能是因为阅历吧。”
　　“你还不到三十岁。”
　　刚说完，符振衣就想到了白寄灵的异能。
　　白寄灵的异能是心灵感应，她能够接受一切负面情绪，并且净化目标对象的精神。
　　这些情绪被她接受后也被她消化，她看的东西自然比符振衣这个快奔四的人多。
　　符振衣转移了话题：“陆老师是你的同学吧？你就不担心她？”
　　白寄灵并不担心，陆远兮能够活下来最好，如果不幸离开……
　　“就当她去远行了吧。”
　　只是这趟旅行没有终点也没有归途，但她们会再次相见。
作者有话说：
我在思考要不要让前辈们提前进来，因为我想的是让那些灵魂体也来，但感觉进来后稚要分戏份，本来是打算二人转再加灵魂体的。我再思考思考，可能会修改一下后面的剧情


第244章 244 这种感觉太

　　一行人很快抵达空中之城。
　　那是一座飘浮在天穹之上的小岛, 从下面往上看，上方枝繁叶茂、鲜花盛开，远远的还能听到溪流缓缓流淌的声音。
　　想必这个空中之城定是一个天上仙境。
　　现在再往下看, 已经没有了织网, 看到的只有天空的颜色, 好像还能看到白云，伸出手就能够触碰到。
　　不对。
　　夏稚发现不是她在触碰白云，而是白云在靠近她们, 或者说合拢。
　　当白云完全合拢后, 不需要她们上升，空中之城就离她们越来越近, 就好像是白云在挤压空气将她们往上送。
　　最后她们来到了空中之城的门口。
　　“看来那位领主很期待我们进去呢。”
　　“毕竟这才是核心区域，它恐怕巴不得我们自投罗网。”
　　提灯人前辈在聊天，等级差不多的情况下，她们并没有太多的紧张和担忧。或者说，她们只是在表面上表现得很轻松。
　　夏稚自动过滤了她们的话, 她盯着空白的小地图看了一会儿，率先迈出步伐。
　　不过她没忘记裴妄言还是一个“风筝”, 于是她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起飘进城里。
　　就在她踏进去的瞬间, 她的手上一空,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牵着的人已经消失。
　　周围的环境转换, 山清水秀的空中之城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漆漆的洞穴。
　　夏稚不慌不忙地打开小地图，根本层数来看，她依旧在天空之城的范围里, 这里应该是通往天空之城的道路。
　　只是和一般的小路不同，这条路被修成了洞穴的模样，她要穿过这个洞穴才能去到天空之城的位置。
　　接着她又去看同伴们的位置和状态，通往天空之城的道路不止一条，而她们在不同的通道上。
　　可能是因为她和裴妄言的仇恨值拉得比较高，所以她们两个都是单独的通道，陆老师和前辈们两两组合，没有落单。
　　不过就算落单，这点小问题也影响不到前辈们。
　　夏稚没再管其他人，她将注意力放在这个洞穴上。
　　洞穴很长，手电筒只能照亮一定的距离。夏稚丢了个石头进去，好半天都听不见响，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同时也表明这里十分安静，好像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生物，连怪物也没有。
　　但这只是假象，她看向小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包围着她。不过看这个数量，等级应该不高。
　　领主的形态是蜘蛛，所以这里会是洞穴也正常。同样的，在洞穴里会出现哪些生物夏稚也差不多知道，它们的体型不会太大。
　　夏稚对洞穴并不陌生，毕竟她去过矿洞也去过溶洞，这里只是怪物的巢穴而已，差不了太多。
　　她原地跳跃几下，发现这个洞穴大概有三四个她那么高，不算难对付。
　　接着她又用手碰了碰洞壁，跟她想的差不多，岩壁跟个生物或者说肠道一样在蠕动收缩。
　　但支点没有被拔出之前，这里就不会是肠道。
　　她扛起镰刀，慢悠悠地走在洞穴里。如果这里有路过的普通人，估计会把她当做来勾魂的死神。
　　一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里总是会感到恐惧，更别提都知道这个洞穴里有别的东西但就是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会冒出来，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很容易被影响神智。
　　夏稚的心情很平静，她就像是在特地来冒险的探险家一样，走一会儿就停下来，要么抬头看岩壁上方，要么蹲下来看角落的缝隙。
　　她就这么走走停停，一点也不心急，因为她知道急切的另有其怪。
　　果然，在她再次蹲下来观察地面的纹路时，有东西悄无声息地朝她逼近。
　　夏稚头也不回地转动着镰刀，刀尖扎进那玩意儿，她听到了“噗嗤”的声音。
　　【你已击败“普通的污染物”。】
　　小地图上，离她最近的那几个红点消失。她侧过头，看向试图偷袭她的污染物。
　　那是一只蝎子，尾巴尖悬在她的头顶，如果不是她动作快，恐怕就会被它扎中。这种蝎子当然有毒素，不过不致命，因为是让大脑神志不清的污染性毒素。
　　夏稚摸了摸肩膀上的系统的脑袋：“做得好，接下来继续给我播报。”
　　这才是她想要的优雅而帅气的战斗方式，而不是被雷劈被雨刮——那完全不符合她的战斗美学。可惜没有人看见，这让她感到些许遗憾。
　　夏稚继续往前，她的耳朵动了动，听到黑暗中有什么声音。她抬起手电筒，照向头顶的岩壁。
　　她照出了一双双红色的眼睛。
　　那是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生物，看长相和蜘蛛差不多，没有触角也没有翅膀，但是有很多双脚。
　　但它们不能吐丝，跟蝙蝠似的藏在上方，等待猎物进入它们的狩猎范围。
　　镰刀消失，夏稚握住长刀。面对这种数量众多的东西，还是灼烧更好用。
　　这个领主真是小瞧她，这种低等陨才会用的手段居然也给她用上，她对它表示鄙视。
　　这个洞穴本来就只是用来影响人的心态，危险性不算太高，毕竟这个地方太狭窄了，容不下高等级的污染物。
　　对于怪物来说，体型越庞大说明越强大，这种地方装不下它们，它们更倾向于开阔地带，那里更有利于它们攻击——都那么强大了就不屑于搞小动作，直接开展多人对打才是真理。
　　这只一等陨还是太诡计多端了，不过也正常，它那么爱串门，足以看出爱搞事了。
　　不过夏稚不是普通的学生，她也是一个爱搞事的学生。比起一路畅通无阻，她还是更喜欢和怪物们来点小游戏。
　　她特地空出死角，等着怪物来攻击她，然后她再反击，主打一个请君入瓮。可惜次数多了怪物不上当，她只能自己去找它们。
　　那些污染物不是真的没有脑子，就算没有，但看到那么多怪物死在那个人类的手下，想也知道她不好惹，干脆放她过去。
　　等她进了空中之城，她就没办法像现在一样嚣张了，现在就暂且避她锋芒。
　　污染物想赶紧把夏稚送走，所以洞穴的长度一下子缩短，夏稚没走几步就来到了洞穴最深处。
　　这里有一个楼梯，她往上爬就能够爬出洞穴，去到空中之城。
　　夏稚往上爬，她并不担心下方有污染物来攻击她，她更该担心的是上方的东西。
　　上方的红点也不少，看位置好像就守在她的出口处，只等着她露头就发动攻击。
　　即将到出口之时，夏稚钻进地面就往前跑，没有给怪物攻击的机会。
　　怪物们感知到她的位置，一看她在地上，纷纷攻击地面。
　　霎时间地面裂开一条条缝隙，但缝隙里都没有人。不过没关系，它们直接往裂缝里吐丝。
　　一根根丝线钻入地面后一下子拉长，它们填满每个缝隙，有意识地寻找躲藏在其中的人类。
　　拉开距离后，夏稚从地面跳出来。她又不是非要躲避，只是那种情况很容易来不及作出应对，毕竟她都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们的等级，还是拉开距离后再查探比较好。
　　夏稚知道同伴们对自己的看法，大家都觉得她是一个勇于挑战不可能之人，虽然有时候觉得她心机颇深，但总会因为她的发言而忘记她不是一个莽撞之人。
　　唉，她长得、应该说说得还是太有欺骗性了。
　　夏稚环视四周，空中之城和她在外面看到的不一样，这里没有花草树木，也没有热闹的人群，只有各种游荡的怪物，整得跟她书中的未来差不多。
　　不过这里已经被一等陨占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跟末世差不多。
　　她去看这些污染物的等级，它们大多都在40-50级之间，都快比得上那些四等陨了。这只一等陨的等级还是太高了，连带着它的伴生物也不低。
　　而且这种等级的污染物还不止一只，这座空中之城很大，这些污染物到处都是，足以可以看得出来那只一等陨的强大。
　　夏稚分神去看小地图，同伴们也都出来了，除了裴妄言，话说到了空中之城他还是会重力颠倒吗？
　　想着他出来后可能还会往上飞，夏稚打算去接他一下。她定位了裴妄言的位置，就朝着那个位置跳跃过去。
　　出口处同样有无数怪物在守着，只等着下方人类上来就攻击对方。
　　夏稚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她二话不说直接砍上去。
　　大概是没想到人类看到它们不求饶就算了，竟然还敢攻击它们，它们怒了。比起洞穴里的那个人类，还是眼前这只更值得它们抓捕。
　　于是双方展开了战斗。
　　夏稚没有把污染物引到别处，毕竟这里到处都是，这批走了还有下一批会在这里守着。还不如她先把污染物杀了，等刷新的时候把裴妄言带走。
　　她现在的等级不算低，对付这么多只四等污染物还不算太麻烦，就是要注意一下别被偷袭就成。
　　就在夏稚战斗之时，裴妄言探出了脑袋。
　　他的工具包里有绳子，他将绳子套在洞穴里，而他顺着绳子爬出来。
　　考虑到可能会有探头杀，所以他在出口停下，准备使用言灵时，他听到了夏稚的声音。
　　夏稚战斗时特别喜欢说垃圾话，哪怕怪物们不会说话，她都会假装和对方聊天。她可能是觉得怪物们听得懂她说的话，所以就卯足了劲挑衅。
　　裴妄言听到夏稚说怪物们力道太小，她来教教它们什么叫做一力破万法。
　　他默默地探出头，果不其然看到了正在遛怪的夏稚，她利用她那高超的身法在怪群中穿梭，没有让怪物攻击到她一下。
　　“去死。”他用言灵帮了个忙。
　　在夏稚的物理和裴妄言的魔法的双重攻击下，这一批的污染物被解决完，刷新还有一段时间。
　　夏稚一边擦拭着自己的长刀，一边朝着裴妄言走去。
　　她也看到了他抓住的绳子：“看来你不需要我的帮助。”
　　“需要。”裴妄言说，“谢谢你。”
　　还是按照之前的办法，夏稚用红绳将她和裴妄言绑在一起。
　　“你放心，这次我加了点别的东西，这根红绳自带防御属性，绝对不会被黏上。”
　　因为不需要往上飞，所以夏稚把能带的装备全都戴在身上，不能带的也想办法带上。虽然整体效果不太行，但问题不大，她只要比裴妄言重就好了。
　　两人都是标准体重，所以裴妄言没比夏稚重多少，把装备都放在她身上就足够了。
　　为了不让裴妄言像个人形气球一样飘在半空中，夏稚缩短了绳子距离，让两人一起落到地面上，裴妄言跟着夏稚一起脚踏实地。
　　夏稚说：“前辈们和陆老师不需要我们去帮忙，我们直接去找支点所在的位置吧。”
　　这座空中之城非常大，她们最好分头行动。以她们的实力来说，要是集合在一起寻找支点，那也太浪费时间了。
　　为了给前辈们报个平安，也为了给前辈们报位置，夏稚从工具包里拿出信号弹放到天上。
　　信号弹有没有被前辈们看到她不知道，但肯定被怪物们看到了。附近的红点慢慢地朝着她这边聚集，显然是冲她而来。
　　夏稚冲裴妄言点点头：“咱们上吧。”
　　一开始因为配合问题，夏稚和裴妄言要么老撞到一起，要么同时朝两边跑然后被红绳扯回来。
　　但两人的学习能力很强，渐渐的这些问题不会再出现，甚至她们还开发了新的打法。
　　想要轻盈一点时，夏稚就把所有装备收回背包，身体飞起来，她拽着绳子调整方向。接着再穿戴，然后从天而降击倒一大片。
　　这些污染物不是蜘蛛，就算是，也不能吐丝，没办法把两人困住。
　　要是不想打了，夏稚还可以让裴妄言当热气球，带着她飞上天，离开这片区域。而她通过控制两人的重量，来控制着“热气球”往前，而不是往上。
　　飞到天上后，两人的视野开阔，将空中之城的全貌收入眼中。
　　夏稚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最高的建筑：“那里看起来好像是摩天轮。”
　　她记得在堕落异能者的构想中，空中之城主要是娱乐之城，人们可以在这里散心和陶冶情操。毕竟人类要吃饭，天上可没办法大规模地种菜。
　　所以这里有游乐园非常正常，有摩天轮就更正常了，这样能够更加靠近宇宙。
　　夏稚抬头问裴妄言：“你说支点有没有可能在那里？”
　　“他看过游乐园。”裴妄言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夏稚知道裴妄言说的“他”是那名堕落的异能者乌成，对方是“看”，而不是游玩。
　　那个年代这里没有游乐园，只有国外才有，所以乌成出过国。不过对方不是留学也不是去支援，纯粹是年少时候去务工。
　　夏稚看过乌成的资料。
　　和大部分穷苦老百姓差不多，乌成也是从小就开始当学徒，十来岁的年纪就被带去国外做工。
　　他曾参与建造过游乐园，不过他只负责砌地砖，但他能够看到游乐园建成的模样。
　　他第一次见到摩天轮，所以在心里暗自许愿将来有一天也能够坐上摩天轮。
　　家乡的生灵涂炭和国外的繁华形成了鲜明对比，这让乌成小小年纪就向往这样的世界，希望家乡的人们也能如此幸福。
　　后来因为一次意外，他发现自己有异能，被北极星带回了国内，成为了异人。
　　因为向往乌托邦世界，他为自己的异能取名“乌托邦”。
　　再后来，他牺牲在领域中，成为了堕落的异能者，被用来对付自己的同伴。而他的老家也被轰炸，无数人搬离，那地方再也无人居住，之后变成了道路。
　　大概是厄运专挑苦命人，那个年代的异能者的结局好像都不怎么好。
　　总而言之，那只一等陨利用了乌成的异能，那么它的支点也隐藏在这个异能之下。
　　不说那个摩天轮是乌成的愿望，空中之城主要用来游玩，所以支点也该是和玩耍有关的东西。
　　打定主意去看看后，夏稚控制着裴妄言往摩天轮的方向飞去。
　　到了摩天轮的位置，夏稚和裴妄言往下路，她又放了一个信号弹，给前辈们报信。
　　她问裴妄言：“你要跟它们打一打吗？”
　　夏稚不打算再打，因为她杀的污染物已经足够多，不会再给她经验。
　　她是一个现实的人，不加经验她就不想打，还不如保留实力留着待会儿和那只一等陨打，那才是她的目标。
　　不过她想着裴妄言需要升级，就给他打架的机会，顺便可以跟在他后面捡尸。
　　裴妄言确实想要战斗，毕竟这可是一等领域，他可以想办法让自己的精神崩溃或者濒死，从而让自己的精神力和异能得到进化。
　　他甚至还想要趁机觉醒第二异能，因为对比之下，他落下夏稚太多。
　　只是现在他和夏稚绑在一起，他做事得征求夏稚的意见。
　　“那你去吧。”夏稚很好说话，“反正这里只有我们几个，我们在这里待多久都行。”
　　而且如果这里真是支点的话，恐怕不会太容易被她们拔出来，等前辈们来后再一起也不迟。
　　“要飞你就叫一声。”夏稚收回了她的武器，“还有，你要保护我哦。”
　　裴妄言：“嗯。”
　　夏稚抓着红绳，裴妄言想飞起来她就减重，想加速她就拉进她们之间的距离。
　　看着裴妄言的战斗，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哪怕跟她没有关系，她还是要点评几句。
　　“你刚才从侧边进场更能出其不意，怪物也是会预判你的落点。”
　　“诶，你打完可以直接跑的，不用打最后一下，不然容易被包围。”
　　当然她也不忘记夸：“你对力道和速度的掌控能力不错，不过污染物通常不会防御，所以你或重或轻都无所谓。”
　　可能是觉得她话太多，裴妄言的速度陡然加快，把夏稚拽着往前。
　　但夏稚并未感到被冒犯，因为就在刚才，她突然有种遛狗的感觉。
　　红绳是狗绳，想要狗别咬人，她就拉近距离，想要狗别冲那么快，她就给自己加重。而刚才就属于狗突然激动，把她这个主人带着往前狂奔，她拽也拽不住。
　　夏稚看向前方的裴妄言，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她眼里突然长了两只狗耳朵。
　　鸟叫声在夏稚的耳边响起，系统落在她的头顶，认真地说：【是鸟，不是狗。】
　　它表示夏稚是在遛鸟，不是在遛狗。鸟也会啄人，所以需要人牵住。那种大鸟也有冲劲，也会把人带着往前。
　　“这种时候你怎么不装死了。”夏稚坚决不改，“反正都是小动物，都一个样。”
　　系统不说话了。
　　裴妄言回头望了夏稚一眼，大概知道她是在跟她的“系统”，也是“未来的他”对话。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倒不是听起来像是指桑骂槐，裴妄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硬要说的话——
　　虽然他和夏稚的命运相连，但从始至终陪伴着夏稚的是那只鸟，知晓一切的也是它，被夏稚信任的也是它。
　　如果真要从他们两个中选一个的话，裴妄言认为夏稚会选择那只鸟。
　　因为那只鸟才是做出了一切牺牲的人，而裴妄言是出于夏稚对那只鸟的某些情感而出现的，他跟其他同学没有什么不同。
　　而且他不知道那只鸟和夏稚都说了什么，但他和夏稚的对话那只鸟都知道。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但他不打算用脑子去细想。
　　不论如何，裴妄言都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同时存在他还有那只鸟。
　　按照程局她们的话来讲，这个世界不该有他，是夏稚做了什么——但夏稚自己也记不得了。
　　裴妄言试图推测夏稚做了什么，毕竟前辈们说得很明显。但每次想到这些，他的大脑都像是被堵塞了似的，根本无法往下思考。
　　他只好任由那些思绪如流水般从他的脑中滑过。
　　“要专心呐。”
　　夏稚收紧了绳子，勒住裴妄言的腹部：“虽然你很厉害，但还没到被包围时也能分心的程度哦。”
　　听到夏稚的话，裴妄言收回飘远的思绪，没有再发散思维。
　　因为不管怎么说，离那一天的到来还有好几年。在那之前，他可以慢慢寻找答案。
作者有话说：
走了一下感情线写到一半，发现上章有个剧情忘记写了，我明明写在笔记本上了等写完更新，明天再修改吧。刚好可以把上章后面的剧情去掉，就让稚裴二人转。


第245章 245 她向来如此

　　当前辈们找到游乐园这边时, 就看到夏稚宛如牵着一条撒腿狂奔的狗似的牵着裴妄言，被战斗中的裴妄言带着上下左右来回移动。
　　几名前辈陷入沉思，她们一边击杀周围的污染物, 一边发表看法：“可能这就是年轻一代的玩法吧。”
　　她们都是三十左右的人, 和大学生有代沟很正常, 毕竟时代发展太快，她们常年跟怪物打交道，追不上也正常。
　　陆远兮看了一眼, 倒是明白是为了什么, 她对夏稚说：“我可以用傀儡绑住裴同学，这样就不用你再分神。”
　　“不用不用, 这种机会挺难得的，等支点被拔出来，他就恢复正常了。我要趁这个机会好好体验一下。”
　　夏稚感到可惜，如果裴妄言有拟态系异能就好了，她之前就很羡慕海明月能够遛各种生物, 她也想试一下。
　　见学生不需要帮助，陆远兮也就没有再多问。对她来说, 现阶段最重要的是拔出支点。然后和那个一等陨战斗。
　　想起来某件事，陆远兮跟夏稚说：“也不知道你们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本来你们会被传送到另外一个领域里, 另一个已经被狩光人算计好的领域。”
　　人心永远比怪物可怕，毕竟大家都知道怪物不可信, 见到就杀。但如果遇到一个活人，虽然知道要有所防备，可就怕防不胜防。
　　“那当然是运气好。”夏稚理所当然地说，“要是去到那个地方, 就碰不上这只一等陨了。可能它会串门去找我的麻烦，但我就很难杀它了。”
　　虽然那边她也想去，但那些狩光人什么时候处理都可以，而这只怪物错过了就还得被动地等待，夏稚不喜欢被动。
　　听到夏稚这么说，陆远兮的脸色冷了下来，她的眼里充满了恨意：“如果它去串门，你们就和我们当初没什么两样。”
　　身陷“乌托邦”，既要保护普通人，又要防备怪物，还会把低等陨当做是人类，直到被攻击后才会反应过来不对劲。
　　陆远兮就是从永宁之城上来的，她见到了那些低等陨。
　　它们的数据跟被污染的人类差不多，提灯人会把它们当人类也很正常。
　　虽然她们知道这个领域没有任何活人，而且她们也从那些灵魂体的口中得知那两名学生已经往上飞——这证明这里只有那两个学生，不然他们不会自己溜走——但为了以防万一，她们还是留下来查探了一番。
　　夏稚没有说她分辨得出人类和低等陨这种话，她冲陆远兮笑了笑：“所以说我的运气很好，既能够了结这只标记我的怪物，还能让陆老师你亲手报仇。”
　　“所以这就是你把你只有二级的老师叫来的原因吗？”某前辈又出声了，“你们的感情真好，这你都能够想到她。”
　　“解铃还须系铃人。”夏稚勉为其难地回答道，“有时候心理的问题比身体上的问题更严重，能够了结一桩心事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可望不可得的机会。”
　　要求人家身心健康显然不合理，毕竟人身体都这样了，很难再治好，这时候再说这种话跟讨打差不多。
　　说到这里，她不忘记对这些前辈说：“你们也是，身体已经很糟糕了，一定要注意心理健康啊。”
　　【你的伙伴似乎有话要说。】
　　陆远兮的头顶冒出一个感叹号，那是伙伴任务进行中的标记。
　　夏稚和别人的对话陆远兮都听在耳朵里，所以她能够充分地体会到夏稚的想法。
　　扪心自问，从夏稚入学起，陆远兮对这名学生就没有好脸色，明里暗里的嘲讽是有的。
　　夏稚虽然会回怼戳她的心窝子，会将她种的花全都拔光，但实质性的反击是没有的。
　　要说夏稚心大又并非如此，她的感情非常细腻，能够最先察觉到别人的情绪，只是她通常不说出来，除非是在领域中需要安抚大家时，她才会那么直白。
　　陆远兮看过夏稚经手过的所有领域的报告，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她隐隐约约对夏稚有了改观，只是内心的某种固执让她不肯承认而已。
　　而且……
　　也许最开始陆远兮讨厌夏稚，一方面是怀疑她是怪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太过闪亮。
　　那样耀眼的光芒，足够刺痛所有卑劣之人的眼睛，让人滋生出恶意。
　　陆远兮抿了抿唇，她握紧了手，摊开时手心里出现了一只傀儡鸟。
　　她松开手，那只傀儡鸟飞到夏稚的头顶。
　　夏稚盯着这只长得比系统帅气的傀儡鸟，或者说猛禽。它飞过来挤开系统，占据了夏稚的头顶，系统只能无声地落到夏稚的肩膀上。
　　“关键时刻，它会和你换位替你挡致命伤害。”陆远兮说，“我的每个傀儡都有不同的技能，这是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技能。”
　　夏稚还挺喜欢这些傀儡：“陆老师，能给我安一双傀儡翅膀吗？我想飞。”
　　陆远兮摇摇头：“没有这个技能，只能让傀儡托着你向上，没办法让你自己起飞。”
　　夏稚感到失望，但她没忘记鞭策一下陆老师：“那陆老师你想办法进化一下吧，你还年轻，而且不到三十岁就有了二级异能者的实力，再努努力，三十五岁之前有望一级。”
　　有望一级么……
　　望着眼前的这个游乐园，陆远兮倒是想到了一些往事。
　　她小时候做梦都想去一次游乐园，只是老家没有那个场所，大城市有但路途太遥远。所以家里人说等她考上大学就带她去，当做是对她的奖励。
　　后来上了高中，她来到市里，才和关系好的同学们相约去游乐园。
　　可能是第一次游玩这么高级的设施，她们那时玩得非常高兴，还说成为异能者真是太好了——如果不是成为异能者，她们恐怕很难到市里读高中，更不会有那么多的闲心和零花钱。
　　她们坐在摩天轮上，在最高点俯瞰整个锦城，那一瞬间有了“一览众山小”的激动。
　　那时候听说在最高点许愿愿望能够成真，于是她们许下心愿，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异能者。
　　这么一想，当初的那一幕幕恍若昨日。
　　陆远兮现在对成为一级没有那么强烈的愿望了，当初她确实是她们那一届最优秀的异能者之一，也有望在三十岁成为一级提灯人。
　　虽然她没有消沉下去，但也没有了向上的动力，因为昔日说要和她一起成为最了不起的提灯人的同伴已经如风中落叶般陆续凋零，只剩下她这一片树叶在枝头经受风吹雨打。
　　……
　　众人清理掉外围的污染物后，清点好装备就走进游乐园之中。
　　游乐园有污染物在游荡，不过游玩设施上没有。也许人类喜欢，但污染物却对此嗤之以鼻，所以怪物根本不会动用这些设备，她们也就失去了看污染物坐过山车的乐趣。
　　不过哪怕没有生物，这些游玩设施也在运行：旋转木马在缓慢转动，无人驾驶的碰碰车在互相碰撞，海盗船摇摇晃晃。
　　看得久了，她们仿佛还能听见来自四面八方的尖叫声。
　　神情恍惚了一下，再次凝神时，她们正在售票口排队。
　　充当售票员的是一只低等陨，它的等级比污染物还低，所以只能当售票员。看到夏稚，它咧着嘴说：“游玩请按照顺序，一人一票，请排队不要插队。”
　　按照顺序的意思就是从最外面的旋转木马开始，沿着路标进行游玩，不能绕过这个设施。
　　摩天轮是最后一个游玩设施，得把前面的都玩过后才能去到摩天轮。
　　而原本没有生物的设施面前排满了长队，显然是想要跟她们耗时间。
　　同时她们也能够猜出来在游玩过程中那些污染物会做什么，无非是趁机恐吓她们，或者设置什么关卡。
　　比如说坐过山车时停在半空中，让她们头朝下僵住许多，类似这样的小动作。
　　夏稚跟售票员讨价还价：“我气血不足，容易贫血，旋转木马和碰碰车还有过山车这玩意儿会让我头晕从而导致昏厥，我申请直接到最后。”
　　售票员：“？”
　　它冷酷以对：“对游乐园过敏的话可以不玩。”
　　夏稚：“但我就想坐摩天轮，那个最安全。为什么必须全部游玩？我要投诉。”
　　“这是规则。”售票员让夏稚不要再无理取闹，“不然保安会来请你出去。”
　　行吧，这地方就想跟她们耗时间，夏稚接受了，但她又忧心忡忡地说：“我看那些游客凶神恶煞的，它们来攻击弱小的我怎么办？”
　　售票员听出了夏稚隐藏在话语下的险恶用心，此人的诡计多端在陨界有口皆碑，遇到她就要防止被她算计，于是它强调说：“游客之间不能互相攻击，寻衅滋事会被抓起来。”
　　这种硬性条件是必须遵守的，所以要对污染物出手的话，她们要么被抓起来，要么被请出去，没办法去到支点的位置。
　　夏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售票员就打断说：“游客没办法成为工作人员。”
　　低等陨的话有一个漏洞，那就是它只点明了游客，说明工作人员可以对游客出手。所以夏稚想知道游客能不能成为工作人员，结果就被这只低等陨预判到了说辞。
　　她诚恳地对它说：“你的智商不像是低等造物应该拥有的智商。”
　　低等陨怒了：“你这什么意思？”
　　夏稚：“我夸你呢，还不谢谢我。”
　　低等陨根本不信，这只人类狡猾至极，绝对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没法对游客出手，夏稚遗憾地回到同伴中间，她问陆远兮：“用傀儡攻击的话，会被发现是陆老师的异能吗？”
　　“会，因为这是我的异能，上面有我的异能波动。”陆远兮说，“所以我们只能老实游玩，不过游玩过程中要小心——”
　　陆远兮的话还没说完，就感知到了一股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能量波动。
　　她看过去，就发现夏稚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毛笔。
　　“这不是季局的异能吗？”一级前辈震惊中，“你居然能用？”
　　震惊完后，她们想到了夏稚才修改过她的异能名字，那个名字她们看不懂，也不想看懂。但根据夏稚曾使用过的种种技能，她们能够猜到她的异能。
　　使用别人的异能也是夏稚异能的功能之一，就像是在玛利亚号领域中，她使用了道标的“以牙还牙”。
　　夏稚拿着毛笔在半空中随手画了点东西，于是游乐园里突然出现了一只只高达几十米的羊狼。
　　除了裴妄言，所有人瞳孔地震。
　　倒不是因为这些绵羊和狼太过高大超过了她们对生物的认知，而是因为——
　　这不是动画片的那群羊狼吗！
　　她们也是看过动画片的！不如说她们正是这部动画片的第一批受众！
　　“哈哈哈，最近正在和栗摇杏看一部跟游乐园有关的电影，电影主角们最后破坏了那个游乐园，我觉得挺适合画到这里来。”
　　夏稚笑容爽朗：“要不是这里没有水，我还想画鲤鱼和水母呢。诶，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又不是真的生物。”
　　想到就做，夏稚又把那部动画片的主角画了出来，她还特地给它们加了翅膀，因为她记得剧情里它们都想跃龙门。
　　这两部动画片的剧情都跟游乐园有关，还都是被压迫的小动物，刚好可以让它们去攻击那群污染物。
　　“我早就不爽它们了，要不是想着才第一关，我早就炸飞那个可恶的永宁之城了。”
　　但是忍耐不是夏稚的风格，都最后一关了她还要忍着去过五关斩六将，那她直接去当忍者算了。
　　前辈们挑眉：“这种技能你只能用一次吧，就这么浪费了？”
　　“天大地大，我的心情最大。”
　　夏稚管它能用几次，出口恶气最重要，反正技能卡这种东西就是用来用的。
　　要是因为心疼而不用，以后没有再用的机会时还会反过来后悔这时候不用。
　　而且伙伴任务不一定只能触发一次，她可以想办法让季局再有更年期的小秘密。
　　更别说她集齐十张后还可以合成永久技能卡。
　　夏稚阴恻恻地笑了几声：“哼哼哼，受死吧你们。”
　　除了羊狼和水生生物，她还画了她看过的所有动画片角色。包括但不限于能变身的机车，各种恐龙和小动物们……
　　因为不是真实存在的生物，所以能够很轻易地被夏稚画出来。
　　夏稚得到这个技能卡时，还问过季校长，问他能不能画人类。
　　季校长说画不了，他不是没有试过。在失去哥哥后，他也曾抱着某种期待画出了哥哥的模样，可是没有失效，反倒是他被反噬。
　　其实他心里都清楚，他的做法违背了世界法则，只是他想试一试。
　　总而言之，这个异能只能画一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而上一代人望着这堆高大的生物，虽然是夏稚画出来的，但她们还是产生了某种多余的感情。
　　甚至还有点想怀念童年。
　　这些童年动画片的主角们都不是省油的灯，看着那堆奇行种，它们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开打。
　　它们的武力值不错，夏稚又特地将它们画得又高又大——她至今没有发现长得高大的坏处。又因为它们不是真实存在的生物，所以不会被污染侵蚀。
　　游乐园乱成一片，动画片主角甚至在这场交锋中占了上风。
　　夏稚仍嫌不够，她又画了一只巨大的胖鸟，胖鸟扇扇翅膀就能够引来飓风。
　　这只胖鸟的模样令裴妄言和系统侧目，因为它长得跟系统一模一样，显然是系统的放大版。
　　夏稚想了想，又画了点燃烧的烈火，让这个游乐园被烧成旺盛。
　　接着她收回毛笔，假装不是自己的手笔。
　　售票员铁青着脸，它看向这群异能者，但这不是她们的异能，她们不算违反规则。
　　不过这不重要，身为工作人员，它有责任清除不稳定因素。
　　只是它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一只绵羊坐扁，绵羊喟叹一声：“累了就休息一下。”
　　因为污染物正被动画片主角攻击，它们离开了设施的范围，也就不算是在排队，所以夏稚一行人无需排队。
　　又因为这些设施被烧毁，夏稚一行人在设施旁站了一会儿，试探着往前，没有被阻拦后，她们就大摇大摆地朝着摩天轮所在的位置去。
　　夏稚一边走一边加料，技能卡的时间不长，她得把所有想画的东西都画出来。
　　前辈们恍惚不已，有生之年，她们竟然看到童年记忆在和怪物打架，而且还有全员版本，这跟二创有什么区别？
　　太不可思议了。
　　这里毕竟是别人的“乌托邦”世界，夏稚给人搞得天翻地覆，人总是会有意见的。
　　于是在她们即将接近摩天轮之时，一个人影悄然出现，他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们，好像并没有攻击的意图。
　　夏稚往上一看。
　　【污染物-乌成-lv.80】
　　哇，80级，跟陆老师的等级一样，不过比那几个前辈要低一些，但比她和裴妄言要高。
　　双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率先行动，就这么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姿势。
　　夏稚想了想，决定使用动画片主角最擅长的说服感化，她张开嘴：“乌……”
　　刚说一个字，乌成就动了。他的身体扭曲重组，变成了一只只有头部是人头，而身体是蜘蛛的生物。
　　一根根蛛丝从他的腹部射出，它们在半空中拧成一张蛛网，直冲夏稚而来。
　　好吧，夏稚就知道她不擅长感化，她还是更擅长气死人。
　　“工作人员主动攻击游客的情况下，游客应该可以反击吧。”夏稚询问那只低等陨。
　　乌成无疑是工作人员，可能还是游乐园的园长。规则是游客之间不能互相攻击，但又没说游客不能攻击工作人员。
　　裴妄言迅速跟上：“当工作人员主动攻击时，游客可以进行反击。”
　　没有被反噬，说明这个规则成立。
　　一把长刀出现在她的手里，她冲和她绑在一起的裴妄言点头：“咱们要上了哦。”
　　虽然比她们两个高了很多级，但人总要越级挑战试试才能知道自己的极限，万一因此得到了突破呢？
　　前辈们没有行动，一来她们有心给这两个学生练手，毕竟待会儿攻打领主时不能让他们两个参与，到时候他们难免会有抱怨，还是现在让他们消耗一下比较好；二来她们可以趁着守着支点的乌成和那两个学生战斗时，去拔出支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稚破坏了游乐园让乌成感到愤怒，总之一级提灯人朝着摩天轮走去的时候，他并没有阻拦她们。
　　乌成这只大蜘蛛不仅速度快，力气还不小，蛛丝砸向地面时直接砸开了一个洞。
　　但夏稚发现了某个细节。
　　按理说砸中后，乌成应该快速切断丝线，继续和她缠斗。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停顿了几秒钟才断开，并且力道比之前要小许多。
　　夏稚看向他的脑袋，他现在的脑袋还是人头，她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流露出来的神情。
　　他在不忍心。
　　夏稚明了：“他好像不想破坏这个游乐园。”
　　对乌成来说，这个游乐园或者说这座城市承载着他对未来的美好期望，他当然不希望有人破坏掉他的“乌托邦”。
　　现在的他虽然被领主控制住，但依旧想要爱护他的城市，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夏稚记得在祝福小队经手的那个领域中，乌成并没有出现。
　　夏稚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没有去攻击乌成，而是转而带着裴妄言一起破坏这个游乐园。不过她没有主动，而是利用乌成的攻击，让他自己来破坏这个游乐园。
　　陆远兮正守着他们两个，她总觉得夏稚的做法不太好。
　　让堕落异能者解脱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死他们，让他们得到解脱。夏稚现在这样，跟杀人之前还要诛心没有区别，这只能让乌成感到愤怒。
　　而夏稚要的就是他的愤怒。
　　愤怒有时候会冲昏头脑，但极端的愤怒有时候会让人冷静下来，因为在酝酿新的风暴，之后再在这样的冷静中爆发出来。
　　夏稚希望前辈们能在他的冷静期中将支点拔出来，然后等领主出现后，再让他爆发。
　　和夏稚一起行动的裴妄言知道夏稚想做什么，她不想现在就让乌成死亡，她想拖住他，直到领主降临。
　　然后她会让乌成成为打败领主的一道力量，让他得到自我的救赎，就像在锦绣小区时一样。
　　她向来如此温柔。
作者有话说：
下章战斗了


第246章 246 副本篇·战

　　另一边。
　　几名前辈们已经靠近了支点的位置, 她们的等级很高，所以在面对包围过来的污染物时，她们不像那两名学生一样费劲, 很快就处理掉了那些污染物。
　　这座摩天轮非常高大, 一般情况下这种东西是不会用来作为支点的。但好就好在领主利用了乌成的异能, 所以这个支点才会变成乌成最在意的事物。
　　就当她们打算动手时，感知到什么的乌成来了一个360度转头。
　　见那群人类即将破坏掉他的梦想，他当即就抛下面前那两人, 朝着一级提灯人奔来。
　　几名前辈有些意外, 因为她们还以为夏稚已经解决了——按理来说，尽快杀死堕落的异能者让他解脱才是正确的做法。但现在来看, 乌成根本毫发无损，只是情绪比较激动。
　　一根红绳拦住了乌成的去路，夏稚和裴妄言在红绳的两端，两人绕着乌成转圈圈，绳子勒紧了乌成, 让他动弹不得。
　　“现在的大学生真善良啊。”
　　那个刺头前辈半真半假地感叹一句：“难怪符老师痛骂她的同时还在担心她。”
　　她们都看过锦绣小区的报告，毕竟有南十字星出没, 大家都想知道当时的情况，然后就得知了夏稚的做法。
　　“不过这个做法确实值得学习。”另一个一级提灯人说, “直接杀死还是太难为人了。”
　　“而且最开始是道标这么做吧, 我看过溶洞领域的报告，那个舒意大夫从道标那里获得了一道光。”
　　“所以难怪当初都说她是道标, 两人的底色都差不多。”
　　那边的讨论夏稚并不知道，她正在拖住乌成，不让他去搞破坏。
　　前辈们自然知道夏稚的用意，她们没有再拖延。
　　【你和你的战友已找到支点。】
　　【你和你的战友已破坏支点。】
　　霎时间, 游乐园顿时为之颤动，倒塌的设施被震起，剧烈的晃动令人站不稳脚跟。
　　不，不只是游乐园，是整个空中之城都在动。
　　下一秒，空中之城就像是飞进了时空隧道，整座城市瞬间消失。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往下坠。
　　夏稚坠落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因为她和裴妄言绑在一起。
　　支点被破坏，“乌托邦”消失，领域恢复原貌，裴妄言不再受限于规则，正常的重力回归。两个人的重量加在一起，加快了下落的趋势。
　　夏稚看向领主头顶的那个锚点，刚想传送时，两只傀儡分别接住了她和裴妄言。
　　认出这是陆老师的异能，夏稚没有行动，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单膝跪蹲在傀儡上，和一旁的裴妄言一起看向远处的庞然大物。
　　夏稚曾在某个领域中见过它，但那时的它只是串门的，所以她不知道它的本体长什么样子。
　　它的本体和它的意识体差不多，表现形态都是一只蜘蛛。但又不是普通的蜘蛛，连接着它身体的那几只腿是和章鱼一样的带有吸盘的触手。
　　从它的腹部往上看，一只黄色的巨大的鱼眼代替了脑袋，看着就令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体型非常巨大，只是飘浮在那里就足以遮挡所有光线，让人以为现在是黑夜。
　　夏稚甚至还不如它触手上的吸盘大，触手在上方舒展，光线随着触手而发生变化，但夏稚始终被阴影覆盖。
　　不知道哪来的蛛丝将天空当做底布，无须绣花针，蛛丝如同游鱼般在底布上穿梭。织就蛛网形状的图案。
　　领主就趴在蛛网上，那只黄色鱼眼微微转动，眼睛的焦点显然落在了夏稚的身上。
　　“抓到你了。”
　　一道与人类一模一样的声音从它的嘴中发出，只是怪物不会跟人类一样隐藏，对人类的恶意被它强烈地宣泄出来，劈头盖脸地砸在夏稚的头上，让她的心脏也不由得一紧。
　　夏稚的脸色有些发白，揪住了心脏处的衣领。
　　裴妄言来到夏稚的旁边：“你……”
　　夏稚摇摇头：“我没事，它在向我施压。”
　　这只怪物绝对非常了解她，知道她不是一个善茬，所以在现身的一瞬间就入侵她的精神，想要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一等陨的等级压制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但夏稚不是省油的灯，她扛下来了，并仰起头看向这只怪物的头顶。
　　【一等陨-领主-lv.95】
　　【怪物图鉴已收录】
　　「？？系陨」
　　等级：一等
　　攻击：S
　　防御：A
　　敏捷：S
　　精神：A
　　天赋：？？？
　　弱点：？？？
　　状态：？？？
　　夏稚陷入沉思：“系统，它的状态是不是狂暴中？”
　　系统表示不是。
　　“那它的数值有点逆天啊，怎么会有两个S？”夏稚又看了一眼。
　　确确实实是两个S，还是攻击和敏捷的S，相当于攻速拉满，这完全不对吧？
　　而且这还是按照一等陨平均数值进行的等级判定，也就是说它在一等陨中也是最强大的那一类。
　　要是它被她整得狂暴了，岂不是4S？这数值真的很离谱啊。
　　不过4S的话，恐怕不仅是一等陨中最厉害的那一个，也极有可能更为准特等，成为特等也未尝不可。
　　超标，太超标了。
　　夏稚上个领域还在和三等陨缠斗，这个领域就要直面一等陨，这个跨度不是一般的大。
　　她打过等级最高的怪物还是在千年篇地图里，那只才80级。
　　虽然千年前的二等陨能力不如千年后，虽然那时候的她等级也不算高，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打得还算比较艰难。
　　算了，问题不大，她们人多势众，加起来不止95级。这里不仅有她，还有好几个一级前辈。
　　她打不过，前辈们可不一定，她只要在后面找机会输出，到了临界点抢人头就行了。
　　至于领主的能力，她思索了一会儿对系统说：“天赋是傀儡操控，能够通过蛛丝操控人类。”
　　【系统提醒：识别错误。】
　　夏稚：“？”
　　她问：“没这个能力还是不止这个能力？”
　　系统：【没有这个能力。】
　　不是，你身为一只蜘蛛，竟然没有这种能力？你到底是不是正经的蜘蛛？
　　夏稚冷静思考，好像整个过程中，这个领主并没有展现出控制能力，它的蛛丝通常都是用来攻击人。
　　而且攻击的力道不算太大，它好像根本不把领域中的攻击当一回事，可能真的只是它的一种腌制手段。
　　现在，轮到它开动了。
　　只是它的天赋到底会是什么呢？
　　夏稚没有在脑海里问系统，她比较喜欢直接出声，所以裴妄言也能够听到夏稚说的那几句话。
　　领主的能力很强，按照游戏术语来说是属性双S级别，其他属性也不会太低。而且它的能力可能不是操控，裴妄言想到当初和它的那一次交锋，他认为这只怪物的进攻性和攻击能力非常强，所以不太会是操控。
　　只是当初领主的本体没有降临，所以他也不知道对方真正的能力是什么，总之不会太弱。
　　“看来不是所有人类都有礼貌。”
　　见夏稚根本不搭理它，领主再次出声：“夏稚，我知道你，你是令那位都感到棘手的人物。”
　　身为一等陨，它有意识，能够思考，也能够模仿人声，还能够与人对话。
　　当然，它也能和其他陨对话，毕竟大家都在宇宙中游荡，总会打个照面。
　　只是大部分情况下，低等的一方会被高等的那方吃掉，尤其是对它们这种高等陨来说，那些低等造物跟人类一样都是食物。
　　等级相当的情况下，它们倒是会井水不犯河水。
　　而那时，它在宇宙飘浮中碰到了那位。那位的能力在它之上，原本它以为自己会被吃掉。但令它意外的是，那位的意识不在，只有一具躯壳。
　　理所当然的，它恶向胆边生，想要吃掉对方。
　　然而更令它震惊的是，明明没有意识，对方却睁开了眼睛。
　　夏稚抓住重点：“你的意思是，感知到危险，它就会恢复意识？”
　　“可以这么说。”领主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但问题不大。
　　即使恢复了意识，那位也没有吃掉它，而是给它指了一条明路，告诉它该如何去往地球，该如何让人类感到痛苦。
　　同时对方还提到了一个人类，一个名叫夏稚的人类。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总之它就记得对方说如果遇到这个人类就立刻杀死她，不惜一切代价。
　　领主说：“因为你这个人，你的存在将给我们带来灾难。”
　　夏稚顺着它的话往下：“但你好像并不打算一刀了结我。”
　　领主抬起一根触手，夏稚的身形完全被触手掩盖。从它的角度看下去，她就跟蚂蚁一般大。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于是它轻蔑地笑了笑：“带有恐惧死去的人类才是最美味的，我可不想浪费你这样上好的食材。”
　　在夏稚和怪物对话时，那些污染物被黏在蛛网上，包括乌成，它们都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安静地听着这一人一怪的对话。
　　怪物好歹也是领主，它在主动说话时当然要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只聆听它的声音，不然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
　　人类这边也没有动作。
　　一级提灯人按住蠢蠢欲动的陆远兮，冲她摇了摇头：“我们应该尽可能多的从怪物那里得到线索。”
　　陆远兮左眼的光芒熄灭，在领主现身后，她就发动了异能，想要立刻和它决一死战。
　　但随即她听到那只怪物在冲夏稚打招呼，而且看它的语气像是要和夏稚促膝长谈的模样。
　　虽然这也是怪物不把人类放在眼里的一种表现，但它愿意说话，她们就不能率先进攻，因为人类正正缺少和怪物对话的机会。
　　陆远兮也算是高级提灯人，当然知道孰轻孰重，她只能忍耐下来。
　　能够说人话的怪物不算少，但愿意和人类对话的怪物却微乎其微。人类会和蚂蚁聊天吗？那必然是不可能的，怪物也是这么想的。
　　好不容易遇到一只健谈的怪物，还是疑似和“天灾”相熟的怪物，从它的口中一定会透露出很多东西。
　　就比如刚才它说的那句话，那只天灾没有意识，但天灾感知到危险会恢复意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关于夏稚和怪物融为一体这件事，程曦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众人只知道夏稚在未来困住了怪物。
　　夏稚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按照她和程局的讨论，照理来说怪物的意识和她共存，那具躯壳不应该还有意识。不过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她已经困住了怪物，但未来还是笼罩在危险之中，毕竟怪物并没有真正死亡。
　　“其实你会错意了。”夏稚诚恳地对领主说，“你说的那位是我的母亲，我是它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它说的是遇到我要奉我为主。”
　　领主：“孩子？对我们来说只有玩具和食物，没有孩子这种说法。”
　　它们就没有这种概念，虽然同为宇宙生物，但它们出生后就在宇宙飘荡。至于怎么出生的，可能是宇宙某种现象的产物吧。
　　总而言之，这只人类说的话简直是无稽之谈，它们怎么可能把人类当做孩子，只可能是玩具和储备粮。
　　领主相信夏稚的说法，但不相信她的用词：“难怪你如此美味，原来是因为从小就被腌制，中间没有添加任何不良的东西。”
　　就跟人类爱吃古法制作的食物一样，不用肥料不用农药，纯天然零添加，这么一来美味加倍。
　　领主更想好好品尝一番了。
　　它甚至不太理解那位，夏稚这样渺小的人类对它们究竟有何威胁？等它吃掉她，也许会实力大增，到时候胜过那位也未尝没有可能。
　　蛛网悄无声息地在天空中蔓延，逐渐将整个天空覆盖。
　　所有人目之所及皆是白色，这样的布景像极了医院，除了没有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但给人的压抑是一样的。
　　一根根触手直冲夏稚而来，夏稚召唤出长刀，朝着触手砍去。
　　长刀停在空无一物的身前，夏稚也没有砍中人的实感，刚才的触手凭空消失了。
　　耳朵动了动，夏稚刚想翻身，一根触手就直接穿透她的胸膛。
　　与此同时，那些污染物也动了，它们从蛛网上跳下来，目标直指夏稚。
　　夏稚握住长刀。
　　不过轮不到她动手，这里不只有她一个人。
　　一道足以烧毁一切的火焰席卷污染物，将污染物烧成灰烬。因为那些污染物的形态是小动物，所以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些许烤肉的香气。
　　不过污染物并非全都从上方而来，有的不知道怎么的从下方、从侧方冲出来，但前辈们早有准备，继续用火烧。
　　陆远兮注意到夏稚这边的情况，看到这一幕，她的心脏一停，立刻操控傀儡往旁边挪动。
　　有个前辈赶紧来到夏稚这边，她是治疗系异能者，立刻给夏稚施展治疗异能。
　　和低级小队不同，高级小队尤其是一级小队都会配备一个治疗系异能者。
　　因为到了她们这个等级，想着瞬秒怪物或者速战速决是不可能的，战斗必须小心谨慎，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拉锯战，所以治疗系异能者必不可少，如果还有一个精神加成类异能者就更好了。
　　夏稚“嘶”了一下，她能够看到她的血条掉了一格。看起来掉得挺少，但她满打满算就几格血，因为她全堆攻击力了。
　　这一等陨的S级跟其他怪物完全不能相提并论。虽然对方声东击西，但她确确实实没有躲过攻击，这还在她察觉到并且系统也提醒了她的情况下。
　　敏捷拉满确实不一样。
　　不过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夏稚回头一看，怪物明明在她的身前，可它的触手却从其他方位朝她发动攻击，这完全违背了空间逻辑。
　　她的心情有些微妙，这个领主不会是空间系陨吧？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它刚才的行为，因为它扭曲了空间。
　　这不对吧？
　　而且这只蜘蛛好像根本没有把别人甚至没有把一级前辈放在眼里，攻击全冲着夏稚来，好像其他人都不足为虑。
　　“前辈，你们好像被小瞧了。”夏稚认真地说，“这你们不给它一点颜色瞧瞧？”
　　正在给夏稚治疗的前辈瞥了前者一眼，她当然能够感受到领主对她们的轻视，但她不是很在意，因为基本上所有怪物都是这么看待她们这群人类的，没有哪只怪物会一开始就对她们严阵以待。
　　哪怕到了后期，怪物处于下风时，它们也不会正眼看人，这是怪物这一种族的劣根性。
　　而人类可以利用怪物的傲慢。
　　除了这位治疗系异能者，剩下的四名前辈已经摆好了阵型，正在对领主发起进攻，所以领主这会儿腾不出手来对付夏稚。
　　不管夏稚到底是什么人，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学生，那她们就有义务保护她。要是让她在这里出事，她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可惜夏稚不是一个乖巧的学生，她不懂前辈们的难处，只想跑去刮几下领主。
　　治疗系前辈拽住夏稚：“你现在的能力不足，还是在后方比较好。”
　　“你放心，我给自己加了点敏捷，现在绝对不会轻易被攻击到。”
　　夏稚向前辈保证：“我刮几下就跑，绝对不恋战。”
　　她想恋战也没有办法，因为她的等级和属性跟领主差太远了，只能使用她最擅长的战术——刮痧战术。
　　有前辈们在前方牵制，她就不用再想办法遛怪，打完可以直接就跑。
　　她让面板书躺在她的手上：“我的异能很强，如果出意外，我会自动进我的书里。”
　　虽然前辈看不见，但她知道夏稚的异能是什么，她不由得问：“你为什么不直接将那个领主装入你的书中。”
　　因为她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个异能，但这种话夏稚是肯定不能直说的，她只能说：“这样不利于大家进步，我也不能总是依靠和我实力暂时不匹配的异能。”
　　前辈认为夏稚说得有道理，主要是她也拦不住夏稚。要不是看在她是前辈的份上，她估计夏稚都不会跟她说这么一长串话。
　　某种程度上来说，夏稚是一个尊老爱幼的人。
　　夏稚摸了摸胸口已经被补好的洞，她看了看正和前辈们打得有来有往的领主，再看了看朝她们逼近的污染物，她拍了拍隔壁的裴妄言的肩膀：“这些污染物就交给你了，对了，乌成先别杀。”
　　接着夏稚跳跃空间来到陆远兮的旁边，和陆远兮挤在一个傀儡上：“陆老师，你怎么不参与进去？”
　　陆远兮虽然想报仇，但她并没有被冲昏头脑。这种时候显然不适合她加入，她和这个小队没有配合，以她的等级现在就加入其中对这个小队来说反而是负担。
　　她大可以等后期再动手，她没有非要从头到尾都在战斗，只要有她的参与就好，只要她对领主造成了伤害就好。
　　夏稚点点头：“那陆老师，你能出动你所有的傀儡吗？”
　　陆远兮不知道夏稚要做什么：“它们只能对污染物造成伤害。”
　　“不需要它们进攻，就让它们浮在空中，充当我的落脚点。”
　　夏稚不能飞，只能跳跃空间，但这里是空中，没有她的落脚点，所以她得找个东西让她落脚。
　　而且这里的空间有问题，她要试探一下具体情况。
　　陆远兮同意了，成百上千只傀儡飘浮在半空中，像是提灯人的士兵，沉默地守在她们的身边。
　　夏稚没有第一时间踩上去，她看向裴妄言那边。
　　裴妄言看到傀儡的瞬间，和夏稚产生了同样的想法。他是夏稚的队友，能够试用她的锚点。于是他轻巧地跳跃空间到了另一边，用镰刀切割最近的污染物的脑袋。
　　陆远兮懂了夏稚的用意，操控傀儡在半空中动来动去，供夏稚和裴妄言跳跃。
　　如果让陆远兮的队友知道她在这里给两个大学生打辅助，让他们踩自己的傀儡，恐怕会大惊失色，毕竟陆远兮的定位是进攻型。
　　夏稚跳跃空间到了领主的跟前，她找准了落点，所以没有被扭曲的空间影响。
　　刚靠近她就意识到不对劲。
　　某种意义上她算得上空间异能者，所以她没有察觉到有空间能力的波动。她抬起手，动作却突然变慢，就连思考都慢了一拍。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背后的傀儡上时，她的思维跟傀儡一样缓慢地转动着。
　　对，转动。
　　傀儡在转，或者说她和领主在转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转。如果不是因为傀儡足够多，她都看不出来位置发生了变化。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月也要努力啊


第247章 247 副本篇·战

　　夏稚发现她和领主在转动, 但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她只是靠近了领主，又没有站在它的身上。
　　而且这种旋转在她看来极其缓慢又微不可察, 对领主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它没有必要非要整这玩意儿。
　　夏稚一边躲避着领主射过来的蛛网, 一边想办法叠一下长刀的被动。
　　可每次靠近时她的速度莫名降低，而且每次降低的速度都不一样，这让她感到困惑。
　　更令人困惑的是, 她明明每次都算准了距离, 可落地时却总是会有所偏离。
　　太奇怪了。
　　而且夏稚注意到前辈们的远攻好像没起太大的作用，远远一看来势汹汹, 但靠近领主后伤害骤然降低。
　　就跟游戏一样，伤害会根据距离逐次降低。所以虽然防御不是S，但这只领主也没掉什么血。
　　不愧是一等陨，恐怖如斯。
　　好在夏稚的反应能力不弱，发现问题后她迅速调整状态, 赶在层数效果时间结束前刮一下就赶紧跑。
　　反正她主要是为了叠加层数，伤害什么都不重要, 现在的她又没有一刀百万的伤害，只能老老实实地消耗。
　　体型庞大也有坏处, 至少它无法通过移动躲避攻击, 毕竟它的体型在这里。除非它有空间异能，直接位移离开到她们碰不到的地方, 否则只能原地挨打。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怪物比较傲慢，认为人类无法打败它们，所以它们根本不需要躲避，迎难而上就行了。
　　在体型上, 人类唯一的优势就是方便移动。不管人类跑多慢，只要反应能力足够就都能避开攻击。
　　就跟虫子一样，如果它非常大只，那不管它窜到哪里人类都能够看到。但如果是类似小蟑螂那样的小虫子，人转过身就可能看不见虫了，但人知道它还在，并且很有可能在一个人类极其恐惧的地方——比如说背上或者头顶。
　　夏稚现在就是这样，她的落点都不一样，总是找一些刁钻的角度跳出来，然后刮一下就跑，让领主不厌其烦。
　　但领主跟人类不一样，人类的视野范围就那么大，领主的眼睛却360度无死角。哪怕夏稚窜到了对人类来说是视角盲点的地方，它都能够发现夏稚，并对她发动攻击。
　　夏稚拔腿就跑，快速跳跃空间到一个傀儡上蹲下。
　　人类之于领主，就像是虫子之于人类，当好几只小虫子同时出现在房间时，人类无法分辨出到底哪只是哪只，哪怕几只虫子长得完全不一样。
　　所以当夏稚远离后，领主还得费点工夫来寻找她的位置。不过它懒得寻找，只要出现在它的视野范围内的飞行物都得被打飞。
　　领主之前能准确地找到夏稚，还是靠她身上的气息，那股同类的气息，所以它也只能认出她来。
　　一个个傀儡被击飞，陆远兮深吸一口气，她继续补充傀儡。对她来说，只要傀儡需要耗费的精力并不多，她一次性甚至可以制造上万只。只是数量一多，容易被集火秒掉，所以她没有这么做。
　　除了制造供夏稚落脚的傀儡，陆远兮还制造了一些细小的比虱子还小的傀儡，她操控它们落到天空之上的蛛网上。
　　蛛网在向里收缩，陆远兮没有给它们这个机会。同时也因为这些小傀儡实在太小了，领主压根注意不到，所以小傀儡能够轻松地碰到蛛网。
　　至于飞到领主跟前，远处的不在意，但近处的它能够感知到，所以她没有这么做。
　　裴妄言一个人在对付跟他等级差不多的污染物，其中还包括乌成，他还得拦着乌成，不让对方去干扰夏稚她们。
　　这对他来说是一次考验，但想着领主和夏稚的等级差，他就默不作声。
　　夏稚虽然多对一，但领主等级高；他虽然一对多，但污染物的等级不高。
　　他要是还喊人帮忙的话，不利于他的成长。所以游刃有余是绝对不可能的，身心疲惫才能够更好地锻炼他。
　　他现在就只希望等乌成被领主收进身体后，他也跟着大部队一起与领主战斗。
　　而那位治疗系前辈一直在注意着大家的情况，她可以施展大型治疗术，也可以在战斗中给给同伴增益，还可以感知到战斗中的同伴的身体情况。
　　队友们她不是很担心，主要还是那两个学生。
　　那个男学生会受伤在她的意料之内，毕竟他除了要和污染物打，还要小心不被领主攻击；但那个女学生竟然没有受伤，按理来说这不太可能，因为那个女学生离领主那么近，不可能全都躲开。
　　夏稚也正疑惑着呢。
　　因为长刀是近战武器，所以夏稚在离领主极近的位置挥刀。这种情况下，要还是像刚才那样的话，她恐怕不好躲开，但没关系，有治疗系异能者，她死不了。
　　不过夏稚好像多虑了，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近，伤害没有像之前那样从四面八方、从各种她意想不到的角度而来，她只需要注意别被突然冒出的蛛网困住就行。
　　反复几次，夏稚觉得得问问有经验的前辈，她将自己的困惑说出口。
　　虽然她和大家隔得远，别人听不见，但陆老师有顺风耳，能够将她说的话全部收入耳中，也能够把她的话传给其他前辈。
　　陆远兮确实听到了夏稚说的那些话，她原话将信息传达给了前方作战的几名一级提灯人。
　　这些信息很重要，事实上她们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毕竟是她们自己的异能，落点会在哪里，会造成什么的伤害她们一清二楚，而现在完全和她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其中必定有其他她们没有注意到的因素。
　　但她们不可能停下战斗进行讨论，只能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再由陆远兮将这些话传递给其他人。
　　陆远兮听完这个听那个，传完这个的话又传那个的话，让大家能够一边战斗一边思考。同时为了避免被领主听见，她还特地用了方言。
　　领主虽然会人话，但总不至于连方言都会吧，不过它听不听得见也无所谓。
　　“陆老师你变成传话筒了。”夏稚感到好笑，“这句话不用传。”
　　陆远兮心说她又不是笨蛋，夏稚不仅把她当笨蛋，还把她当同龄人了。
　　不过夏稚向来就是如此，也许这是她表达亲近的一种方式。就像高中时，夏稚常常就是以这样的态度和符振衣交流，也常常把符振衣气得够呛。
　　“在转动的不是领主，而是这个空间。”
　　“假设把领主比作星球，那么这个空间中的所有事物，包括我们，都在绕着领主转动。”
　　“只是我们隔得比较远，所以察觉不到这一点。”
　　前辈的话被陆远兮传递到夏稚这里，夏稚若有所思：“难怪我觉得我也在转动，因为我离它很近，差不多算是在它的轨迹上。”
　　难怪她们的攻击会偏移，远程攻击甚至无法攻击到它，因为这些攻击都被某种力量牵引，远离了怪物。
　　而之前那些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攻击，恐怕也是因为这个转动，只是在外面的她们感受不到。
　　“居然让这个空间围着你转。”
　　夏稚看向怪物那黄色的眼睛：“实在无法原谅。”
　　因为这个世界只能围着她转，哪怕是这个空间！
　　怪物并不意外这群人会发现这一点，也不意外她们会舍弃远程攻击，转而靠近它——因为只有在它的轨迹中，她们的攻击才不会落空。
　　但靠近它相当于靠近了危险。
　　当她们靠近之时，它编织的蛛网迅速向内收缩。要么她们就留在里面和它战斗，要么就离开然后失去打败它的机会。
　　它相信她们会怎么选。
　　等等，它的蛛网怎么不动？
　　领主分神去看，才发现它的蛛网不知何时被一堆小玩意儿黏住。虽然对蛛网造不成什么伤害，但是却减缓了蛛网的速度，让它没有第一时间将这群人关在里面。
　　领主立刻看向那只虫子，因为那只虫子实力太弱，所以它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强烈的压迫感从领主的身体里迸发出来，等级低的异能者基本无法承受来自高等怪物的精神压制。
　　而陆远兮的精神力本来就遭受过重创，所以她更无法承受。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而是睁着完好无损的那只眼睛，倔强地和领主投射过来的视线对上。
　　“我们这是第二次交手。”
　　陆远兮说：“几年前，你串门到了某个领域，伪装成人类，并导致数名人类死亡。其中，提灯人小队名为祝福小队，队长祝君安……”
　　她说这些也不是想让怪物想起来，因为它不可能会记得这种事情，她只是想让它记得一件事。
　　“他们的队友将在这里击败你。”
　　领主感到莫名其妙，这只人类叽里呱啦地在说什么？什么小队？
　　它串的门多了去了，污染的人类也多了去了，它根本不会当一回事。
　　这只人类说她和它是第二次交手，它更是毫无印象，甚至很怀疑当初的自己怎么没把她也弄死，让她在自己面前口出狂言。
　　至于击败它？更是笑话，它不认为这群人类有这个能力。
　　触手将一只只傀儡全都击碎，它们根本不堪一击，也不知道这只人类怎么敢那么自大。
　　“王的领域。”
　　那个刺头前辈的左眼散发着蓝光，她念出自己的异能名：“王宣布，领域必须保持绝对的干净整洁。”
　　周围的环境为之一变，原本的天空和蛛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色的空间。
　　空间里，所有人离领主都非常近，领主抬个手就能够攻击到她们。
　　治疗系前辈立刻跟上，给大家套了一个防护罩，让她们不至于一下子就被打倒。
　　之前刺头前辈没有使用这个异能，主要是因为不清楚领主的具体天赋，如果使用这个异能，她们都被关进去，就很容易被领主一网打尽。
　　但现在一看，她们需要靠近领主才能对它造成伤害，所以可以使用这个异能。
　　几名前辈的眼睛同一时间燃起蓝光，光芒将这个白色的空间都染上蓝色。
　　裴妄言的等级低，自然而然的，他被带动着也发动了异能。
　　夏稚觉得自己应该合群一点，但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发光，只能站在光芒最盛的地方，假装自己也在发光。
　　而这个光芒最盛的地方，就在怪物的头顶。她冲领主笑了笑，赶紧躲开它的攻击，顺便刮了一下，挂上被动。
　　她对系统说：“领主是特殊系陨，天赋跟宇宙法则有关。”
　　【更正中——】
　　「特殊系陨」
　　等级：一等
　　天赋：星之权柄
　　弱点：？？？
　　夏稚也打出三个问号：“它的天赋名字为什么这么高级？它们也能给自己取天赋名？”
　　系统：【由系统随机命名，参考了人类的异能名。】
　　“我就说那么眼熟，这完全是借鉴了符老师的异能名嘛！”
　　可能是觉得她欺怪太甚，领主的触手突然从身体脱落。它们不断伸长，在空间里横冲直撞。
　　因为脱离了身体，所以不在领主的轨迹上，它们的移动毫无章法，没有人知道它们会落往何处。
　　每次砸向空间地面，都会溅起千层碎片。若是砸在人的身上，怕是会直接将人的五脏六肺震碎。
　　异能为火焰的前辈立刻将怪物点燃，怪物变成了一只没有腿的火蜘蛛。
　　领主的防御能力不弱，即使被点燃，它的血量下降得也不算多。
　　不知从何而来的千万支箭劈头盖脸地朝着怪物飞去，它们的目标是怪物的腹部。
　　既然领主的形态是蜘蛛，那它就会有蜘蛛都有的弱点。一般情况下，异能者可能会认为那个黄色的巨眼是领主的核心，但那个位置太明显了，仿佛跟个靶子一样。
　　所以它的核心应该是腹部，同时也是从那里射出蛛网。
　　见自己的核心被发现且正在遭受猛烈进攻，领主也不装了，它的眼睛同样从身体脱落下来。黄色的巨眼往上浮，从眼睛里流出脓水。
　　不过因为“王的领域必须保持干净整洁”，所以脓水消失不见。
　　巨眼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将所有人笼罩在光芒之中。
　　“是精神污染！”
　　陆远兮的声音传达给所有人：“是强制性的污染，被光照到都会陷入幻觉。”
　　她见过这样的能力，不过因为当时这个领主不是本体，所以造成的影响不是特别大。
　　但现在不一样。
　　陆远兮立刻去找夏稚的位置，想让夏稚进入她的傀儡里避一避。
　　然而她始终没有看到夏稚，甚至听不到后者的声音。
　　夏稚就好像凭空消息一样。
　　不对，出现了。
　　陆远兮支起耳朵。
　　清脆的破空声响起。
　　夏稚从空间裂缝中出来，她的落点就在怪物的眼睛处。
　　下一秒，怪物的眼睛被无形之物切割，无视它的防御，也无视两人之间的等级差。
　　之前夏稚的技能卡和特殊能力能对高等级的怪物使用，那时她还以为是系统出品，不过后来发现是因为她本身就很强，只是身体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的能力而已。
　　所以，哪怕是特等陨，她的能力都能对它产生作用。
　　盯着领主头顶只有一半的血条，夏稚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夏稚的身体自由下落，不知道哪里来的傀儡托举着她。但夏稚没有在傀儡上久留，她踩着傀儡往一旁跳，跳到了领主的腹部之上。
　　瞬间，一堆蛛丝冒出将夏稚层层包裹，很快将她吞没。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甚至就连怪物都没有反应过来。但当夏稚过来时，它完全出于本能地困住她。
　　几名前辈完全呆住了，因为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像夏稚这样的自杀式袭击。
　　不是，小妹妹你也太拼了吧！
　　不知何时，裴妄言顺着傀儡来到了几名前辈的身边，他单膝跪在傀儡上，说：“她没事。”
　　“什么？”
　　话音刚落，领主那边就有了变化。本来感到满足的领主突然震惊起来，它尖叫出声。
　　“不，不可能！”
　　领主的身体看着庞大，但它的核心位置——腹部并不大，此刻，它的腹部就像是鼓起的气球不断涨大。
　　眼见领主的身体填满了整个空间，它却还在涨大，刺头前辈赶紧撤掉自己的异能，所有人重新出现在天空之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辈看向裴妄言，“你好像知道？”
　　裴妄言摇头又点头：“是夏稚。”
　　他只知道是夏稚的手笔，以她的风格，不可能莫名其妙地钻进入家的腹部，只有可能是她有了某种想法。
　　当领主膨胀到这个领域都快装不下时，“砰”的一声，它的身体到了极限直接炸裂开来。
　　果不其然，夏稚就站在那里。
　　所有人仰望着高大的夏稚，她头顶着天，脚踩着地，几乎和这个领域差不多高，字面意义上的顶天立地。
　　在被领主装进去之后，夏稚发现核心确实在腹部里，但她即将被蛛网束缚，恐怕没办法破坏核心。
　　于是她想了一个办法，使用了技能卡“变大变小真奇妙”，将自己的身体变大，涨破领主的肚子，让腹部的核心显现出来。
　　虽然身体炸开，但领主并没有死，因为它的核心还在。见夏稚已经出来，它赶紧进行重组，因为能量损失太多，它将所有污染物收回。
　　夏稚没有继续保持顶天立地的状态——身体太大很容易被攻击到，于是她变回原来的大小，被陆老师的傀儡接住。
　　她对几位前辈说：“乌成已经被它收回去了，我们可以动手了。”
　　前辈提醒说：“他就这么被收回的话，恐怕没有什么作用，因为他并未清醒。”
　　“他会清醒的。”夏稚看了看已经使用的技能卡“记忆空间”，“我编辑了一下他的记忆，让他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堕落的异能者的记忆还在，只是被藏在大脑深处，需要人唤醒而已。
　　夏稚懒得进行那一步，干脆一步到位，直接编辑他的记忆。
　　“所以，我们赶紧上，别错过机会。”夏稚给几名前辈加油打气，“它的核心就在腹部，就朝那个地方打就行了。”
　　冲锋交给前辈，她就在后面刮痧，等着抢人头。
　　几名前辈都是一级提灯人，对付一等陨自然不在话下。夏稚见缝插针补一下层数，盯着领主的血条，等待最后一击。
　　成千上万只傀儡飘浮在天空中，每只傀儡都有不同的技能，它们各显神通，使用着它们的能力，乍一看好像是成千上万个异能者在和这只一等陨战斗。
　　其中站在最前方的是四个比较高大的人形傀儡。
　　陆远兮在后方操控着，以她现在的能力只能做到这样，虽然她很想亲手将武器捅进怪物的身体里。
　　“陆老师。”
　　夏稚看向陆远兮：“领主的血条快见底了，你不想给它最后一击吗？”
　　她刚想说话，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腾空。夏稚根本没有在问她，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因为带了一个人，她没办法使用锚点，只能踩着傀儡奔向领主。
　　她对陆远兮说：“陆老师，到时候你握住我的手，和我一起挥刀。”
　　陆远兮：“……”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抬起头，刚好和垂下眼眸的夏稚对视。
　　夏稚眨了眨一只眼睛：“不要太崇拜我哦。”
　　夏稚是一个很会抢人头的人，见领主只要一层血皮，她立刻带动陆远兮一起挥下最后一刀。
　　领主顿时发出属于它这个物种的声音，它已经无法发出人声，但夏稚猜测它可能是在骂她。
　　因为它最后拼尽全力，也要将躺在地上的触手插进她的身体里，想让她和它一起去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让它成功了，夏稚忽然感觉眼前一黑。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就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脑门疼得厉害。
　　她坐起身来，观察着周围。和她一样躺在地上的还有一个眼熟的人，乌成。
　　嗯，她这是进入到了乌成的回忆了，不过这个视角——
　　难道是被狩光人打了？
　　她抬眼看向面前拿着棍棒的人，他们长得不太像本地人，一脸凶神恶煞地对她说了一串英文。
　　大意是让她们滚回自己的国家去，这里不欢迎她们。
　　哦，她才不是本地人。
　　夏稚明白了，这时候的乌成应该还没有成为异能者，所以在这里备受欺负。而在这个回忆中，她的身份应该是他的朋友，和他一起被欺负。
　　正常人的回忆不应该是成为异能者之后吗？他怎么回忆的是成为异能者之前？
　　不过夏稚记得乌成是被张灵秀带回的国内，也许她能见到这个时间线上的张灵秀。
作者有话说：
我就知道你们在养肥我


第248章 248 是未来的她

　　睁开眼到了异国他乡, 有人指着你的鼻子骂，你的选择是？
　　虽然这里只是乌成的回忆，但夏稚不是一个爱受气的人, 反正她只是用着乌成朋友的视角, 她站了起来, 活动着手腕。
　　拳击比赛，现在开始。
　　五分钟后，夏稚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对被打倒在地的几人说：“赶紧滚。”
　　几人对视一眼, 爬起来就想跑时，夏稚又叫住他们：“等等。”
　　他们僵硬地转过身。
　　夏稚摊开手, 言简意赅：“钱。”
　　这里比不得千年前，交通如此便利的情况下，还是需要钱来开路。刚好这群人送上门来，她可以打劫他们，反正他们又不会说出去。
　　几人上交了所有钱财, 夏稚勉强满意，才放他们走。
　　不过夏稚不太清楚这里到底是哪个国家, 这个钱她也不认识，她转过身, 把钱包扔给茫然的乌成：“拿好。”
　　乌成手忙脚乱的接过, 他欲言又止，实在忍不住问：“你是谁？我朋友呢？”
　　刚才他朋友还在这里, 眨个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这个人。
　　夏稚思考了一下，先自我介绍说：“我是来自未来的救世主，你可以不用尊称我。你也别管怎么回事，总而言之就是现在这样。告诉我, 你们本来要去做什么？”
　　乌成依旧茫然，但他看得出来夏稚并不想就这件事情说下去，虽然他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鉴于她打人很痛，他只好老老实实地说：“我和我朋友刚下工，打算去买点吃的填饱肚子，路上就碰到了那群人。他们抢了我们的钱财，还打了我们一顿。”
　　而刚才夏稚反客为主，直接拿走了那群人的钱包，这就叫黑吃黑。
　　夏稚补充说：“他们还骂你。”
　　乌成表示自己听不太懂：“我正在学习这里的语言……”
　　虽然只是一个工人，但乌成有着一颗学习的心，即便有心无力。
　　见他面黄肌瘦的，夏稚“啧”了一声，先带他去附近还没打烊的餐馆吃饭，让他一边吃一边跟她交代现在的情况。
　　现在是1915年，玛利亚号事件已经过去三年。乌成今年21岁，打工十年，归来仍旧年轻。
　　明明比夏稚还要大几岁，但乌成瘦弱得跟个中学生差不多，外人一看还以为夏稚更年长。
　　和后世初中毕业就开始检测不同，现在还没有形成规范的异能者管理规章制度，所以很多异能者并不知道自己是异能者。
　　乌成有异能，但他从小就吃不饱睡不好，全部时间用来做工，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再发动异能。
　　如果不是他被卷入领域，无意中使用了异能，被前来支援的异能者发现，恐怕他就当不了异人。
　　虽然表世界打得水深火热，但里世界还是比较友好。发现异国的异能者，本地的异人立刻通知了刚好在这附近办事的张灵秀，由张灵秀将人带走。
　　这个改变乌成命运的事件就发生在1915年。
　　现在的乌成还一无所知，如果他已经去了领域，那他这会儿应该在等着检测，而不是被混混拦路抢钱。
　　夏稚的心情感到微妙，她不会要在回忆里进领域吧？
　　这不行，夏稚看向乌成：“你就坐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找个人。”
　　虽然回忆里的她无法使用能力，虽然她不知道张灵秀在哪里，但问题不大，找个人问问就行了。
　　只是她刚往外走，她的身体被往回拽。这个空间就跟被投入石头的湖面一样，突然泛起了涟漪。
　　当空间平静下来，她还在餐馆门口。只不过这里已经有了变化，多了一大堆人，一大堆异能者。
　　哦，因为是回忆，所以没办法改变大方向的历史。她想去找人，回忆就干脆跳过这个戏份，直接快进到那件事发生后。
　　乌成无疑是高兴的，因为他可能会有异能——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这说明他和大家不一样。
　　夏稚的视角也变化了，这次她的视角是外国异人，负责带乌成回去检测。
　　乘坐法阵到了目的地，夏稚让他带好设备，进行检测。
　　“我记得你，你是未来的救世主。”乌成一边戴设备一边说，“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吧！”
　　可能是因为回忆的主人是他，所以即便时间发生了变化，乌成也还记得夏稚说过的话。
　　“我能变得像你一样厉害吗？”
　　乌成记得夏稚轻轻松松地就将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他也想像她一样，不说保护别人，首先能够保护自己不被打。
　　一般情况下夏稚会顺着别人的话说，但特殊情况不会，比如现在。
　　夏稚表示不太行：“你没办法变得跟我一样厉害，毕竟我实在太强了，但你可以比我旁边这位厉害。”
　　旁边的同事：“？”
　　虽然被反驳，但乌成还是很高兴，因为这里的大家都很厉害。
　　夏稚知道乌成有异能，所以在他测试时，她直接跟那个同事说：“他是华夏人，通知一下那边的负责人呗。”
　　“你怎么命令起我来了？”同事嘟囔一声，“这种事情不是你我能决定的，我得知会长官。”
　　夏稚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
　　乌成确实有异能，他的精神力非常高。只不过因为之前营养不良，所以他的精神力逐渐枯竭。要是好好培养的话，他未来起码也是一个一级提灯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挺优秀。
　　“对了，听说张灵秀在这边，她来做什么？”
　　夏稚的“北极星学”没有别人学得好，她就知道大概，刚好变成这个空间的异人，她就顺便问一下“同事”。
　　这个时间点的话，是在劝说领导者签署《蒲公英宣言》吗？
　　同事狐疑：“你为什么不用尊称？”
　　“这不重要。”夏稚说，“我们在说正事，你不要岔开话题，所以她为什么到我们这里来了？”
　　“还不是因为在打仗。”一提到这个，同事就想抱怨，“那些领导想让异人参战，我的天呐，他们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让异人参战，怪物不打了？直接向怪物投降算了。而且现在热武器的杀伤力远没有异人的异能大，到时候普通人全部死亡，只剩下异人，说不定还中了某些人的下怀。
　　夏稚知道这个事件。
　　古往今来，特级异能者并不少，打败特等陨的异能者也不少，但张灵秀能够比肩道标，靠的不仅仅是她的实力。
　　所有异人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怪物，异人禁止参与任何人类战争……这些都是她制定的规则。
　　“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取得胜利。”
　　这是张灵秀的口号，她虽然认为自己是那个挽大厦之将倾之人，虽然在日记里总是暗戳戳地夸赞自己，但她的行事风格却和她的说辞不同，她不冒进、不贪功。比起进领域战斗，她更在意的是领域外的杂事。
　　所以很多人在看到北极星日记后，都会感到心碎，他们心目中高大伟岸、稳重大方的北极星竟然会是这么一个摇摆不定的自大狂，这种事情简直太可怕了。
　　夏稚觉得这很正常，年轻时横冲直撞，等成了领导人自然会变得正经，毕竟张灵秀是一个有偶像包袱的人。更别说张灵秀后面还成了人类领袖，那肯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但张灵秀再有偶像包袱也憋不住，只好在日记本里抒发自己的情绪，谁能想到自己的日记会被出版呢？
　　听说这里有沧海遗珠，张灵秀来得很快。
　　大概是因为有很多外人在，也可能因为已经长大了，张灵秀的用语不再像以前那样奇奇怪怪，和本地的负责人谈得头头是道。
　　只是她的目光在触及到人堆里的夏稚时，她眯了眯眼睛。
　　夏稚意识到回忆里的张灵秀认出了她，于是她朝张灵秀眨了眨眼睛，就当是打招呼了。
　　乌成既然已经有了异能，那他就该成为异能者。这会儿没有自愿不自愿的说法，毕竟没有检测的手段，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异能者，那肯定是不能放过的。
　　他要跟随张灵秀回国，不过在此之前，他得留在这里接受培训——毕竟这里比较发达，对新人的培训更到位。
　　夏稚负责培训乌成，她没有去找张灵秀，她觉得这个时间点的张灵秀知道的不比她多，还不如等着回忆结束。
　　首先，得让乌成确定他的异能和异能名。
　　乌成依旧茫然，但他知道自己的生活算是好起来了。虽然工资不高，但包吃包住，还有休息时间，不用挤大通铺，这已经比他之前要好得多得多。
　　更别提，他的这份工作很神圣。
　　他提出要外出走走。
　　夏稚猜得到他会去哪里，果不其然，乌成来到了当地的游乐园。
　　据他说，这里的路是他和他的同事一起铺的。
　　乌成已经二十来岁，但依旧有着童心，向往着游乐园，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玩意儿。
　　他的目光充满着渴望：“夏老师，你知道乌托邦吗？”
　　很久之前，他曾看到过一本书，书里描绘了一个完美的世界。
　　夏稚“嗯”了一声：“那是一个理想的国度，人与人之间平等相处，暴力和邪恶不属于这里，这里美好而温暖。”
　　虽然“乌托邦”是一个假命题，它不太可能存在，后世也有各种反乌托邦的论调，但夏稚没有将这些告诉乌成。
　　因为在现在的乌成眼里，“乌托邦”不重要，他只是在寻找一个寄托。
　　“美好而温暖……”
　　乌成喃喃地重复着说：“我想好了，我的异能名就叫乌托邦。”
　　这时候的乌成正为了自己美好的未来而感到高兴，不知道几年后他会死亡。
　　周围的一切在飞速前进，夏稚站在原地，等着时间线再次发生变化。
　　这次，她用的是乌成的视角。
　　离那次见面已经过了九年，现在是1924年，第二年，张灵秀死亡。
　　而现在，乌成死亡。
　　为了保护人类，乌成遭受到了严重的污染，但他并未感到难过，因为他知道他死得光荣。
　　只是他的理论知识学得并不牢固，他不知道变成污染物的他会被怪物控制。
　　于是他看到那些怪物利用他的异能，害死了无数人类，他是帮凶。
　　可因为无人帮他解脱，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被迫使用异能，让他的“乌托邦”成为了一个地狱。
　　透过他的视角，夏稚还看到了祝福小队，看到了陆远兮。
　　陆远兮用傀儡挡住了致命伤害，没有被直接杀死，但她好不到哪里去。
　　她捂住受伤的右眼，想从废墟里爬起来时，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没了知觉。低头一看，原来是腿被砍断了。
　　发现自己的队友还有气，她一边操控傀儡攻击怪物，一边朝着同伴们爬过去。
　　只是没等到她爬到目的地，怪物的触手扎下来，同伴被直接撕成两半。
　　红色的血液溅到陆远兮的脸上，她的耳边好像会回荡着同伴痛苦的叫声。
　　乌成也很痛苦。
　　他的异能本该是用来保护大家的，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和那些坏蛋又有什么区别呢？
　　夏稚撑着下巴看他哭泣，虽然很想安慰一下，但可惜的是他听不见她的声音。
　　“当然有区别。”
　　熟悉的女声响起，夏稚愣了一下。
　　太熟悉了，熟悉到她每天都能够在耳朵里听到这个声音。
　　因为这就是她的声音。
　　透过乌成的视角，夏稚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自己，而且还是更为年长的自己。
　　是未来的她。
　　不是，她怎么还能看到她自己？按理来说，她看到的不应该是张灵秀吗？
　　乌成的回忆里有未来的她……不会是一周目的她也经手了这个领域吧？所以乌成记住了她。
　　而因为世界回溯，乌成带着对她的记忆也跟着回溯。就像是郁听芽梦到过她一样，乌成的天赋不低，所以也保留着这份记忆。
　　果不其然，夏稚听到自己开口说：“唉，其实我也很痛苦。你可能不知道，再过两年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但我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这时候的乌成已经三十来岁，自觉比未来的夏稚年长，他安慰了一下未来的夏稚：“你还这么年轻，这种事情也不该由你来承担。”
　　未来的夏稚叹了口气：“我高中可是放了狠话，说过一定要拯救未来，要是做不到的话，那也太丢脸了。”
　　夏稚深有同感，她大学入学时也说了大话。要是她也没有做到，她也觉得丢脸。
　　世界毁灭和自己死亡事小，没有兑现承诺从而丢了脸面才是第一要事！
　　乌成：“额……”
　　他很想继续安慰，但相比之下还是他更痛苦，他甚至觉得这个人是在耍他。
　　“不过我可以拯救一下现在的你。”
　　未来的夏稚话锋一转：“老程最近非逼着我去研究院陶冶情操，其实我不想去，但她说我要是想接她的班，就得去各个地方待一两年。后年世界就毁灭了，不去战斗反而去研究院有什么用？”
　　乌成很想打断未来夏稚的前摇，但担心这人恼羞成怒不帮他，他只好说：“然后呢？”
　　未来夏稚：“你应该问我老程是谁。”
　　乌成：“……”
　　他顺着她的话说：“老程是谁？”
　　“就咱们国家全部异能者的老大，别人叫她程局，我通常不这么称呼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是天才，天才总是有各种优待。”未来夏稚歪嘴笑，“我叫她老程、程太婆、程老太……叫啥都行，我还可以叫她曦姐儿。”
　　“你们关系真好，她一定很看重你。”
　　“主要是我太优秀了，优秀的人不会被苛责。”
　　“……哈哈，你真厉害。”
　　夏稚若有所思，这周目她把程曦当姑姑，所以没有用这种冒犯长辈的称呼。但一周目的她可能是把程曦当朋友，所以会给程曦取昵称，还怪合适的。
　　既然想和程局重修旧好，那就从称呼开始，她打定主意以后也要这么称呼程局。
　　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未来夏稚终于说到了重点：“你不是第一个堕落的异能者，也不是我经手的第一个污染物，但最后他们都得到了自我救赎，你猜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你很强？”
　　“确实有这个原因，但还有一个原因是当怪物将你们回收到体内，这时候再杀死它们，就能让你们得到解脱，不过前提是你们的意识是清醒的。所以这种方法谁都可以用，但只有我能够成功，因为只有我能够唤醒你们。”
　　乌成心头一喜：“真的吗？”
　　“不然你以为现在的你凭什么跟我说话？”未来夏稚轻笑一声，“你没有发现现在的你是清醒的吗？”
　　乌成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从刚才起就无比清醒，虽然偶尔他会得到片刻的清醒，但像现在这样持续那么久是第一次。
　　他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赞美未来夏稚：“你真的真的特别厉害。”
　　“马马虎虎。”未来夏稚谦虚地摆摆手，“关于这个方法，我在研究院待了几天，对此有了新的想法。”
　　乌成求问：“是什么想法？”
　　“既然怪物能将你们回收体内，但你们能否将怪物也封入体内呢？”未来夏稚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你们虽然是污染物，但比一些低等陨等级要高，所以我觉得你们也可以反过来封印怪物。”
　　乌成想了想怪物的体型：“恐怕不太行吧。”
　　“我指的是意识，有些串门的陨的本体不会来，来的是它的意识，这时候你们将它的意识封入体内，我再杀死你们，是不是就能够让怪物的意识永远困在你们的灵魂里呢？”
　　乌成委婉表示：“要是没有成功的话，可能不太人道。”
　　毕竟堕落的异能者就够可怜的了，这时候还要把怪物的意识塞进他们的体内，要是成功了还好，没有成功的话，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得到解脱。
　　“是的，我没有和别人说，因为我知道她们不会同意我这么做。”未来夏稚感到忧郁，“但我很想实践一下，所以一直在寻找一个愿意帮助我的好心人。”
　　乌成见未来夏稚如此低落，他忍不住开口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其实可以……”
　　未来夏稚一秒变脸：“哇，你真是一个好心人，我会永远记得你。”
　　乌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突然，他猛然发现这人其实就是在给他下套，从一开始她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让他主动请缨，完全出于他的自愿原则。
　　乌成：“……”
　　好可怕的人。
　　夏稚看了看灵魂完整的乌成，未来的她的构想落了空，没有成功也不算失败，因为现在的乌成是一个独立的灵魂体——如果成功或者失败，回溯之后乌成的灵魂里必然会有怪物的意识。
　　不对——
　　夏稚意识到了不对劲。
　　可能是看出来乌成已经意识到了她的险恶用心，未来夏稚补充道：“其实这个研究除了堕落的异能者，还涉及到活着的异能者。我在想，活着的异能者要是把怪物的意识封入体内，再杀死自己的话，是不是也能够做到这一点？”
　　乌成大惊失色：“这更不人道了吧！你不会自己亲自来吧？”
　　未来夏稚爽朗一笑：“你想什么呢？我就是说说而已，我的能力可不能浪费在这里。”
　　乌成安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但夏稚没有放心。
　　因为按照她的猜想，她确确实实将怪物封入了自己的体内，她和怪物的意识共存。就算时间回溯，怪物的意识也被困在她的灵魂里。
　　但问题是，未来夏稚说的是需要“杀死自己”，显然夏稚并没有杀死自己。
　　毕竟她最后把未来收入书中，又进入了时间之茧，之后在那个空间里待了许久。
　　她还记得在那个空间里，她对那个光人说过她不会死，她只会被世界遗忘。
　　那么，是未来的她推测出错吗？其实不需要杀死自己。
　　夏稚不是很想细想下去，因为她知道一旦细想，她会得出一个更加可怕的结论。
作者有话说：
你稚十年如一日，绝不伪装


第249章 249 民国篇（上

　　和之前的回忆都有所不同, 夏稚本来是准备观看乌成最后醒悟过来，没想到未来夏稚如此厉害，竟然能够让乌成从始至终都保留清醒的意识。
　　这两人对完话, 乌成接受了未来夏稚交代的重要任务, 尝试将怪物引入体内, 可惜失败。
　　未来夏稚若有所思：“看来已经死亡的亡灵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
　　乌成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因为不了解她的为人，他不太清楚她是不是有了让活人尝试的念头。
　　总而言之, 这种方式不可行, 未来夏稚就只能采用常规办法——她的左眼散发着带着淡淡的彩色的耀眼蓝光：“去到领主身体里，我会指引你该如何控制住它, 不过只有一秒钟。”
　　虽然只有一秒钟，但很多时候就恰恰是这一秒钟救了命，乌成很感激未来夏稚：“这样就足够了。”
　　夏稚注意到未来的她在发动异能时和别的异能者没有什么不同，未来的她也不会全身都在发光，这说明她现在的异常是在后来才有的, 大概率是进入时间之茧后。
　　再怎么说，她也在独立的空间中待了那么久, 能力溢出很正常。
　　乌成慢慢化作了一道圆形白光，这道白光如同闪着光的萤火虫一般, 但比萤火明亮。白光缓缓上升, 就像是童话故事里飞舞的萤火虫。
　　白光在未来夏稚的头顶停顿片刻，乌成觉得她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该说她诡计多端还是该说她善良呢？好像无法用一个准确的词语来形容她, 或者说无法给她贴上某一种标签。
　　要说他对她有什么感受的话，那就是——她最开始说她一定会拯救世界，其实不算是大话。
　　未来夏稚目送着乌成朝着领主飞去，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在场的第三人的身上。
　　两人对视的瞬间, 一个又一个的记忆碎片从夏稚的脑海中飞速滑过，快得令她抓不住任何记忆。
　　未来的夏稚，准确的说应该是过去的夏稚，过去的一周目的夏稚。
　　她朝着失去记忆的年轻的自己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你来得太慢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因为是自己，所以夏稚知道对方的言下之意，她回答说：“有人在干扰我。”
　　一周目的夏稚也知道自己说的是谁，她摊开手说：“他一向不听话，我也没有办法。”
　　夏稚深以为然，她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就讨论，而是问出她非常关心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想将怪物引入你的体内？”
　　“这个嘛……”
　　一周目的夏稚拉长了语调：“我不告诉你。”
　　即使对面的人是自己，一周目的夏稚也依旧我行我素，总是喜欢话里藏话。
　　“想知道的话，那就自己去寻找答案。”
　　一周目夏稚的声音越来越轻，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似的。
　　周围的一切都在倒退，夏稚知道自己即将离开这个回忆。
　　她朝着一周目的自己看过去，看到了飞在对方身边的一只小鸟，因为太过模糊，她看不清颜色和模样，但这不重要。
　　一人一鸟目光的落点无疑在她身上，那样灼热的目光令人无法忽视，夏稚却无法再思考。
　　【你和你的战友已击败怪物。】
　　夏稚眨了眨眼睛。
　　系统正飞在她的旁边，和刚才她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区别在于她没有相关的记忆。
　　一周目的她说她来得太慢了，对方已经预料到夏稚会走到这一步，只是因为她没有相关的记忆，所以走了很多弯路。
　　但这句话还隐藏着某种含义，比如说这个周目的她来得太慢了，可能在她的设想里会有很多个周目。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50】
　　【技能卡「众星拱月」*1】：使用后，万事万物都将以你为中心，五百米以内的生物将运行在你制定的轨道上。
　　夏稚分了点注意力到这个技能卡上，她很喜欢这个形容，可惜这只是一次性技能，如果攒成永久技能卡的话，她就可以物理意义上的成为宇宙的中心了。
　　至于先前的那些疑问都不重要，夏稚知道自己的为人，一周目的她说那么多话就是想给她找点事做，让她胡思乱想。
　　夏稚懒得思考，反正现在还早，到时候再说吧。
　　傀儡接住了下落的夏稚，陆远兮正蹲在怪物的尸体前。
　　夏稚立刻警铃大作，她很担心陆远兮跟她抢尸体，她快步上前，却发现是她以己度人。
　　以怪物的尸体为中心，不同形状的傀儡在不停地拼装，好像是在建造什么东西。不出一会儿，一个现代游乐园就建好了。
　　“我隐隐约约看到了他的记忆。”
　　陆远兮对夏稚说。
　　因为刚才陆远兮的手就搭在夏稚的手上，所以在夏稚陷入回忆时，她也瞥见了回忆的一角。
　　她想给这位前辈建造一个属于他的游乐园，让他走得安心一些。
　　夏稚只好暂时放下回收尸体的想法，等陆远兮超度完她再回收也不迟。
　　她刚有这个想法，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播报声。
　　【系统提示：已满足相应条件，即将触发民国篇地图。】
　　【倒计时：10，9，8……】
　　夏稚：“嗯？”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地图来着，但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一个设定。
　　因为之前去过千年篇，夏稚也知道这其实是她的异能，所以这次她适应良好。
　　站在两道光门的中间，夏稚知道这里跟之前的那个有着旧门的地方不一样，就好像是空间的重叠。
　　这两道门有一道门紧闭，夏稚问系统：“那是千年篇的地图吗？”
　　系统没有回答，但夏稚已经知道了答案。这两扇门一道通往千年前，一道通往百年前，每道门她只能去一次，毕竟穿越时空这种事哪能那么频繁，真能随意去的话她肯定会被这个世界制裁。
　　虽然她已经被制裁了。
　　【玩家是否确认进入民国篇地图？】
　　夏稚点击确认。
　　☆
　　漫天大雪纷飞，入目皆是白色。
　　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湖面也被涂成和天空一样的白色，只有湖边的一棵枯树显露出灰色。
　　因为天气不算太冷，湖面和地面并未结冰，雪落下来就跟起了雾似的看不太真切，像极了山水画。
　　夏稚就站在枯树下，雪顺着枯枝砸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就像是有人轻轻碰了碰她。
　　夏稚拿出小板凳，有水就有鱼，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就钓鱼吧。
　　刚好湖面中间有个亭子，她抱着小板凳朝着湖心亭走去。
　　到了亭上，这里已经有了一个人。对方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婆，老太婆颇有情趣，竟然在这里煮起了茶。
　　此情此景，夏稚诗兴大发，真想吟诗一首。可惜她不会作诗，只会背诗。
　　找了个位置坐下，夏稚将鱼竿斜靠在栏杆上，鱼线没入水中。
　　她倚靠着柱子，耐心地等待鱼儿上钩。甭管是什么鱼，总之会上钩就对了。
　　两人没有打招呼，也没有看向对方，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好像对方不存在似的。
　　夏稚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这一点可以从她明明一条鱼都钓不上来却还是坚持这个爱好上可以看出来。
　　一朵朵雪花融入水中，夏稚一面盯着泛起涟漪的湖面，一面看向小地图。
　　小地图上有两个绿点，一个她，另一个就是那个老太婆。
　　她知道那个老太婆是谁，她觉得那个老太婆也知道她是谁。
　　现在就看谁更有耐心、更沉得住气了。
　　很显然，老太婆的耐心要略逊她一筹，也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再在这里跟她天荒地老下去。
　　她将煮好的茶放在石桌上，往夏稚那边推了推：“上好的茶，喝一口吧。”
　　夏稚瞥了老太婆一眼，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口感确实不错，比符老师泡的茶要好喝，没有那股涩味。
　　这个天气来上一口热茶会感觉人生都变得幸福起来，夏稚感到暖意从心口蔓延到全身，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她是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当即就对老太婆表达了感谢。
　　从夏稚毫不犹豫喝水的动作中，老太婆知道夏稚也知道她是谁，她望向湖面，对夏稚说：“这里没有鱼。”
　　虽然吃人手短，但夏稚不是一个脸皮薄的人，她反驳道：“你为什么要假定这里没有鱼？”
　　老太婆：“因为前不久这里出现过领域，里面的鱼被全部清理掉了。”
　　“可怜的鱼，就这么被清理了。”
　　老太婆显然是没想到夏稚能够跟她扯三道四，她不再试探，直接了当地用肯定的语气对她说：“你来自未来。”
　　夏稚的目光上移，落在老太婆的头顶。
　　【林今也】
　　二级异能者，异人大学的授课老师，北极星张灵秀的恩师，天赋异能为预知。
　　夏稚在看到这个湖心亭时就猜到自己会碰到谁了，林今也和张灵秀这对师生就是在这里碰面。
　　“你的能力很强。”夏稚也很直白，“你为什么不去参加一级异能者的评定？”
　　“损有余而补不足。”
　　林今也给夏稚添了茶水，她答非所问地说：“这个世界需要平衡，如果出现异常它就会自动纠正，否则一旦失衡就会变得不稳定。所以月满则亏，这是阴阳消长的宇宙法则。不管是自然规律，还是历史周期，又或者说为人处事，都要遵守这一法则。”
　　“就好比说，灾兽出现，地球的平衡被打破，于是人类有了异能。而人类有了异能，生态系统的平衡被打破，所以只有部分人类有异能，并且使用异能后要付出代价。”
　　林今也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她接住从眼睛里滴落下来的血液，继续冷静地对夏稚说：“人类不应该能够预见未来，尤其是预见特定之人的未来，所以为了平衡，预言者将付出相应的代价。”
　　夏稚默不作声地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好半天她才开口说：“好了，我不问你那些，你不用再给我讲哲学了，林老师。”
　　哲学这东西就连怪物听了都头疼，甚至都无法修改，足以见得这玩意儿的可怕。
　　跳过这个话题，夏稚问：“你在等你未来的学生吗？”
　　林今也摇摇头：“我在等你。”
　　她预料到今日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于是她顺着自己的感觉来到了这里，一边泡茶一边等待，果不其然让她等到了。
　　在看到夏稚旁若无人地从背包里拿出鱼竿之前，林今也就知道夏稚是她要等的那个人——有的人只需要远远地看上一眼，就无法再将目光从这个人的身上挪开。
　　至于夏稚说“等未来的学生”，林今也想了想，问：“在未来，我会在这里等到另一个人，是么？”
　　夏稚：“是啊，你未来的学生，张灵秀，后来的特级异能者，打败了特等陨，拯救了这个时代。”
　　“那我应该是从你这里得来的消息。”林今也说，“即使我能够预见未来，预见这个人的姓名和长相，但我无法精确到具体的某个人，所以只可能是现在的你将这件事告诉了我。”
　　夏稚恍然大悟。
　　她之前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也觉得林今也对她的态度奇奇怪怪，现在一看，原来是这么一个原因。
　　她问：“现在是哪一年哪一天？”
　　“冬月初九。”林今也顿了顿，“庚子年。”
　　这个时间点……夏稚在脑海里过了一下，她高兴地对林今也说：“你的好学生这会儿正在坐牢，你可以去捞一捞她。”
　　夏稚想让这对师生的初见从雪天湖心亭换成牢房，即使是张灵秀也没有办法在来捞她的林今也面前硬气吧。
　　主要是她也想跟在林今也身后去看张灵秀，让张灵秀对她纳头就拜。
　　林今也没有接受这个提议：“我们总会见面的，不急于一时。而且我已经退休了，平日里就整理整理典籍。”
　　所以林今也在听到夏稚跟她说“未来的学生”时，她才会这么意外。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算她发现那个学生天赋极高，她也不会重返学校去带学生。
　　她看向夏稚，这就是特殊情况。
　　既然已经等到了想要等的人，林今也询问夏稚是否要跟她一起回基地，让夏稚感受一下民国异人的精神风貌。
　　夏稚一口答应下来：“不过你不问问我是来做什么的吗？”
　　林今也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想法，她通常不会过问，但夏稚如此主动，她也就顺着她的话问道：“你来做什么？”
　　“哈哈，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就来到这里了。”夏稚爽朗一笑，“可能是命运的指引吧，命运让我来到这里，追寻某个答案。”
　　要是符振衣在这里肯定会被夏稚气到，但林今也已经过了耳顺的年纪，她的心态非常平和，不管夏稚干什么她都会包容。
　　基地的位置比较远，这会儿没有交通工具，没有急事也用不了阵法，所以两人慢慢走回去。
　　林今也上了年纪，但她的腿脚依旧利落，根本不需要夏稚特地放慢脚步。
　　真实的历史和记忆空间完全不一样，记忆会美化，但现实不会。
　　这里不分马路和人行道，车子和人走一根道。雪化后形成了水凼，一辆小轿车没有减速地驶过，污水飞溅。
　　路边的菜农赶紧弯下腰，用身体保护着自己的货物。见蔬菜没有被弄脏，他心满意足地笑了。
　　注意到夏稚的目光，林今也说：“不知道未来如此，但现在像你这样的孩子，总是会对这个世界感到迷茫。”
　　“这很正常，毕竟谁见了都会觉得这个世界不公，与其保护世界还不如让这个世界毁了算了。”夏稚所在的时代尚且如此，更别说这个时代了。
　　林今也打量着夏稚的模样，这个孩子比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孔武有力，从各方面都能看出她的营养均衡。
　　再看她的手，这是一双战士的手，而不是一双穷苦之人的手。
　　林今也笑了笑：“你所在的时代一定比现在更好吧？”
　　“确实。”
　　“那就足够了。”
　　只要未来比现在更好，那就说明她们的所作所为有意义。现在的一切苦难都是为了迎接未来的美好，即使现在的她们无法看到。
　　夏稚冷不丁地说：“其实现在有一点要比未来好。”
　　林今也刚想问，就听见夏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打了人只要跑得快就不会被抓。”
　　夏稚朝着那辆车追上去，这时候的汽车速度并不快，她没一会儿就追上了。
　　十分钟后，夏稚回到了刚才的位置，林今也还在这里等着她。
　　林今也看着夏稚抛着手里的钱袋子，想说什么又因为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只能委婉地表示：“你只是短暂地路过我们的时代。”
　　“我这个人比较随心所欲，不管做什么只要自己高兴就好。”夏稚把那个钱袋子丢给林今也，“林老师，这个就给你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遇到夏稚这么一个棘手的孩子，林今也也没有露出任何无奈或者无语的表情，她甚至隐隐感到了欣慰：看来未来真的非常美好。
　　夏稚没有选择当散财童子，虽然刚才那车里的人被她威胁了一顿，但保不齐他们会私底下找人来对付被她散财的人——打不了她还打不了别人吗？
　　“幸好我是未来人。”夏稚暗自点头，“要是把我投放到这个时代，这个时代就要迎来它的噩梦了。”
　　毕竟她不是一个特别守规矩的人，可能是因为她被怪物养大，也可能是因为她脱离人群独自一人生活了数年。
　　林今也深以为然，夏稚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明明之前还那么沉得住气，现在走一点路又闲不下来，总要东碰碰西摸摸，遇到看不顺眼的她还要动手。
　　如果林今也再年轻个三十岁，恐怕会感受头疼。但现在她觉得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只要不太出格就好了，反正这孩子的初心也是好的。
　　提灯人的基地在远郊，看起来跟普通的房子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有一个防护罩，用来保护基地的人。
　　到了基地，林今也将夏稚的身份设定为她的远房侄孙，毕竟未来人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还是那句话，宇宙法则为了平衡会做出一些修正，所以为了夏稚也为了这个时代着想，还是隐瞒夏稚的真实身份比较好。
　　只是林今也漏算了一点，那就是——
　　夏稚在门口停下，她的表情严肃：“其实我的污染数值有点高。”
　　林今也觉得夏稚穿越了时空，带点污染也很正常，她刚想询问，就看到夏稚手套上的数据。
　　林今也这下再怎么心态好也感到了头疼，这种情况下她必须上报给负责人，不然夏稚连这道门都进不去。
　　但她不太理解：“你的污染数值为何如此之高？如果我没看记错的话，这已经超过了特等陨的范畴了吧。”
　　夏稚目光悠远：“说来话长，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总而言之就是——我和怪物之王、未来即将毁灭地球的特等陨的意识共存了，它就存在于我的灵魂里。”
　　林今也微微皱眉：“你不应该说得那么详细。”
　　“没事，这个宇宙已经制裁了我。”夏稚顿了顿，“你也不用担心会制裁你，因为我离开后，你可能不会再记得这些事。”
　　就像是千年前一样，她没有在那些人的记忆中留下太多痕迹，即使是初代也有点怀疑她的存在，哪怕幼年的神婆见过她。
　　现在也是如此，林今也不会记得她这个人，更别说她说过的那些话。除非林今也死了，毕竟死人无法改变任何事。
　　林今也望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她意识到这个青年在未来的经历并不美好，还意识到这个青年已经付出了一些代价。
　　“说起来，我之前在记忆空间里见到过你，那会儿你已经死了，所以你有记忆，记得一切。”
　　夏稚回想着当时的场景：“然后你对我说，死亡对我来说却是一种解脱，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我就知道我肯定没办法在250章之前写完这个剧情点不过也快了，应该


第250章 250 民国篇（中

　　听到夏稚的问话, 林今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因为这个地方并不是合适的交谈场所。
　　她将夏稚的情况上报给了这会儿的领导人，在对方的担保下,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 夏稚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地进入了基地。
　　在有领域的情况下, 污染数值高的人不算可怕，因为这意味着此人会死。夏稚那会儿被警惕也是因为有预言，外加她的污染数值实在高得离谱, 两种条件加持, 由不得提灯人严阵以待。
　　这会儿的基地很符合当下的时代风格，进入就是一个院子, 院子里种了花——林今也说是为了让提灯人心情愉悦。
　　穿过院子就是一堆矮小的土房子，房子没有门，只有门帘，泥巴墙上贴有名字和用途。
　　林今也的办公场所还在更后方，她负责典籍的整理, 所以房子的采光不错，还方便她晒书。
　　进门后就是木头桌凳, 夏稚看着坑坑洼洼的地面，总有一种坐上去会坐不稳的错觉。
　　“坐吧。”林今也去给夏稚泡茶, “你可以构思一下你自己想问的问题, 我可以从我的角度给你解答。”
　　林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但夏稚如果给她一个场景, 她可以分析出来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说。毕竟她已经这么大的岁数了，性格和为人处事一般来说都不会改变。
　　夏稚按了按身下的长凳，这不是她的错觉，她左右滑一滑长凳就会有所偏离, 甚至还会翘起来。
　　林今也给夏稚上了清茶，看到后者这幅样子，她就知道对方很少坐过长凳：“你现在才有了小孩子该有的孩子气。”
　　“我都快二十了。”夏稚撑着下巴，“在这里二十岁都可以成家了吧？”
　　“三十而立，对我来说，三十岁之前都还是孩子。”
　　不过夏稚不到二十有点出乎林今也的意料，因为这孩子的身板和思维方式一点都不像是学生，倒像是个成熟的大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确实是个大人。”
　　夏稚认真思考了一下：“一周目我起码活了28年，再加上二周目的18年，虽然这些我都没有记忆，但换算一下的话，我这会儿的灵魂年龄应该是46岁，跟我姑差不多大的年纪。”
　　林今也的手一顿，夏稚这番话传递出来的信息量非常庞大，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理解对方说的所有话。
　　首先，一周目是什么意思？
　　夏稚用这个时代的人能够听懂的话来解释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包括林今也在记忆里说的那些话。
　　死亡对夏稚而言是一种解脱。
　　如果夏稚是道标，那么这句话的逻辑成立。因为她痛苦太久，所以需要解脱。
　　只是不可解脱而已。
　　可夏稚就是她那个时代的人，只是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得不让自己的时间停滞，然后回到过去。
　　只是夏稚又想到了一周目的自己说的那些话，假设她要杀死自己才能锁住怪物的意识，那她为什么不杀死自己呢？
　　因为想要再见朋友们一面然后再去死吗？所以她才会那么悲伤？
　　“如果是你说的这种情况，我想我不会对你说这种话。”
　　林今也虽然不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但她不会在明知后辈的结局是注定的死亡时还说出跟催人去死没有区别的话。
　　是的，催人去死。明知道对方会死，只是想要早点去死，她却说这样不行，你要早日解脱，而死亡是让你解脱的唯一方式。
　　就算夏稚真是道标，她也不会这么说，因为在正常的情况下，一个人的生死只能由这个人自己来决定，即使这个人注定死亡。
　　林今也自认为自己说不出这种话来。
　　“除非你已经死过一次，但这样的假设并不成立，因为你现在好端端地站在我的跟前。”
　　让人死而复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林今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有这样的能力有这样的心思去做这件事。
　　所以林今也想到了某个可能性，她问夏稚：“除了你的姑姑，你还有别的实力强大的亲人朋友吗？”
　　“你觉得是他们帮助了我？但最后那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
　　“不是他们帮助了你，是你复生了他们。”
　　“……”
　　夏稚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抬眼看向林今也，眼神非常平静。
　　被注视的林今也却说起了不相干的话题：“到了我这个年纪，会遇到各种因病痛去世的老人。我每次去奔丧时总会说一句节哀，会安慰家属说死亡对病人来说是一种解脱，他不会那么痛苦了。其实对家属来说，家属也能够得到解脱，因为他们不用再祈求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很多在后代被认为是小病的疾病在这个年代却被视为绝症，一旦患病就只能痛苦死去，林今也见多了这样的人。
　　这种时候不管对病人还是对家属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明明注定死亡，却为了想要多见一面，从而想方设法地延长病人的寿命，这对谁来说都是折磨。
　　可更折磨的是，明知道如此痛苦，却还是要坚持下去，因为与爱人分别的精神崩溃比身体上的疼痛要多得多得多。
　　只是越往后会越痛苦，总需要有人做出决断：放弃治疗，享受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
　　“他的死亡，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
　　林今也的目光落在夏稚的脸上：“我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这个，我想你自己也能够推出来。”
　　夏稚滑到长椅的最左边，让长椅的右端高高翘起，她盯着这个跟命运的天平相似的长椅：“很多时候我不愿意细想，因为我不想得到一个我不想要的答案。”
　　在听到一周目的自己说出那些话后，夏稚就隐隐约约觉察到了什么，只是当时的她不想去想，因为她知道她会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然而现实由不得她不思考。
　　世界制裁了她，所以有些事情无法直接对她说出口，她听到的林今也不完整的话也是这个原因。
　　【这是属于你的新生，也是属于你们的终局。】
　　这是南十字星当时对她说的话。
　　如果那个人注定死亡，而夏稚却想挽留他，这对她来说是一种痛苦。如果她能够想开得到解脱，那么她将迎来她的新生，只是那也是属于她们的终局。
　　大概是因为林今也不认识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也大概是因为林今也看起来德高望重，所以夏稚将自己的一些困惑说出口：“有个人代替我去死了，我宁愿被世界制裁也要挽留他，但我不认为我对他有这么深的感情。”
　　“你现在对他没有任何感情是正常的，你现在才二十岁，讨论感情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感情是需要基础的，这个年纪的孩子只会对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双亲有这样深刻的感情。通常情况下，朋友和爱人是无法越过去的。
　　照夏稚的话来说，她和那个人才相处了一两年，真正意义上的相处还不到半年。之前她们只是异校同学，后来是同班同学，再后来才是队友，这都是进行实习任务后的事情了。
　　从这时候开始到那一天，一共有十年的时间，这十年里她们朝夕相处、并肩作战，就算没有爱情也会有深厚的战友情。
　　“所以他才让你忘记有关他的记忆，这么一来你就无法理解你未来的做法，能够不用再留在过去。”林今也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这个孩子很善良，他希望你能够不被他困在消散的过去，希望你走向未来。”
　　如果夏稚拥有记忆，那她只会被过去的记忆束缚，甚至会沉溺于过去的一切。望着一无所知的未来的朋友们，她内心的煎熬令人无法想象。
　　所以只有这种情况，林今也才会对夏稚说那一番话。
　　因为“病人”不想接受治疗，“病人”希望“家属”往前看，不用再背负着他这条命。
　　夏稚没有再说话。
　　☆
　　可能是想让夏稚散散心，总之林今也带着夏稚在基地转悠。
　　不过为了不和这里的异人产生联系，林今也避开了人群。毕竟夏稚不是这里的人，她的污染数值很高，身上还带有命运的力量。
　　这时候的异人数量并不多，不像后来有统一的检测时间，也没有特定的招生渠道。
　　现在想招生，都是靠招生老师去手动寻找。流程非常简单，招生老师每天在街上转悠，看到个人就先用仪器测试一下，疑似有异能就带回来进行进一步的检测。
　　看着不太正规，实际上确实不正规。
　　林今也还带夏稚去异人大学逛了一圈，这会儿的课程也不如后世规范和合理。
　　夏稚很想当一下老师，指导指导这群前辈，可惜被林今也制止了，她不得不遗憾放弃，失去了欺压前辈的机会。
　　不对。
　　夏稚眼珠一转，有了一个主意。
　　可惜因为她的特殊，林今也也要跟着她一起去，她只好带上这个老婆婆。
　　两人来到了警察局门口。
　　夏稚蹲守了半天，才蹲到了关狄，她立刻冲上去，对他说：“你好，我是张灵秀的姐姐，请问你是关狄关警察吗？”
　　关狄冷不丁地被夏稚吓了一跳，一听说是张灵秀的姐姐，仔细一看，这个姐姐长得如此高大，一看就很会打架。
　　他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我是，你想做什么？”
　　“是这样的，咱们老母亲听说她不好好读书很生气，所以派我来看看她督促她用功。但我去她学校找她发现她不在，打听一下才知道她被关进来了。”
　　夏稚摆出一副淳朴老实人的表情：“我想去看看她，看完我才好跟老母亲回话。”
　　关狄很怀疑，因为夏稚长得实在不太像是个老实人，哪怕她竭力让眼神变得清澈，外人看了也觉得她想劫狱而不是探监。
　　不过张灵秀犯的又不是大罪，关几天就好了，没必要劫狱。
　　而且她都没给他塞银子，一般人再怎么也要贿赂一下，看来她真的是单纯的来看望。
　　所以犹豫再三，关狄还是同意了：“你跟我来吧。”
　　夏稚的计划成功，她不由得露出微笑：“太麻烦你了。”
　　而看到她笑容的关狄突然后悔了，因为她笑起来跟挑衅无疑，简直就像是在憋着坏，他有点害怕了。
　　林今也没有跟着，因为她知道夏稚去看望她未来的学生、这个时代的代名词是为了什么，不过她没有感到头疼，她只觉得这孩子能这么活泼有生气非常好，她干脆就在门口等着。
　　……
　　张灵秀正靠着墙壁闭目养神，和她关在一起的同伴们正在复盘。
　　突然间，她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以为是警察来教育她们这群学生，她睁开眼睛，摆出英勇无畏的表情，准备和劝说的警察硬碰硬。
　　“张灵秀，你姐姐来看你了。”
　　结果她听到那个眼熟的警察这么说。
　　张灵秀：“？”
　　她哪来的姐姐？
　　她和警察旁边的那个青年对上视线。
　　她坐着，那个青年站着；她茫然，那个青年一脸高深莫测；她的脸上还带着稚气，那个青年却成熟无比。
　　两个不同时代的人见面，她们都代表着自己的那个时代，这样的两个人见面必然会产生难以言喻的化学反应。
　　她们的灵魂想必会为之一颤。
　　“你谁啊？”张灵秀恶声恶气地说，“我与你风马牛不相及，有半寸瓜葛？”
　　夏稚笑眯眯地看着牢房里的张灵秀：“不是说了吗？我是你未曾见过面的姐姐，虽然你现在不认识我，但以后你就知道了。”
　　未来的北极星现在还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她尚未觉醒异能，怀着满腔的热血希望改变这个世界。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和志同道合的同伴们一起被关在这里。
　　不过再过几天，她将会迎来自己命运的转折点，她会远离现在的一切，去往更需要她的地方。
　　张灵秀压根不相信夏稚的话，她那些亲戚什么实力她一清二楚，哪儿养得出这样的孩子。
　　因为刚结束战斗就被拉到了民国篇，所以夏稚的脸上还有些许伤口，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张灵秀有理由怀疑这人是军方的人，假装她的姐姐就是为了让她放弃抵抗，毕竟这几次活动都是她组织的，会从她入手再正常不过了。
　　但她威武不能屈：“关狄，我对你太失望了，你竟然和军方的人蝇营狗苟，你的良心被吃了吗？”
　　突然被骂的关狄：“？”
　　夏稚笑出声来，这个张灵秀实在不好忽悠，她原本还打算让她叫她姐姐呢，可惜了。
　　“好吧，我确实不是你的姐姐，但我和你的关系可远比姐妹亲密。”
　　反正夏稚和张灵秀都没有姐妹，比姐妹亲密这种话她随口就能来。
　　“只不过你现在还不能够体会，等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们总会在某一个时间再次见面。”
　　不过那时候张灵秀已经死了。
　　终于轮到她来当谜语人了，这下张灵秀肯定会各种分析思考，就像她当初那样。
　　张灵秀果然变得犹疑，她打量着保持着谜之微笑的夏稚，眼神也从坚定变得飘忽。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等等，夏稚忽然想到她在记忆空间里见到张灵秀的场景，那个时候，张灵秀的食指指尖贴着她的眉心时，说的那句话不会是“我的姐姐”吧？
　　感觉不是，张灵秀见到她只会将她乱棍打出，不可能那么友好。只可能是张灵秀在效仿她现在的行为，以牙还牙，称呼她为“妹妹”或者别的。
　　可惜的是她没有听到，没有办法进行反驳。
　　该怎么说呢？果然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比如说她故作神秘的说的那句“会在某个时间再次相见”，不是跟张灵秀说的“我会在时间的尽头等你”一模一样吗！
　　甚至张灵秀还不是当面跟夏稚说的，可能是那会儿她没想起来夏稚跟她说过这句话。等她想起来后，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就让她的后代告诉夏稚。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夏稚想了想，她示意张灵秀过来一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张灵秀扫视着她，虽然脑袋朝夏稚这边偏，但身体却离夏稚很远，防止对方突然掏出一把刀捅她一下。
　　夏稚伸出手摸了摸张灵秀的短发，她笑得更加开心。那些同学绝对想不到，她竟然摸了她们崇拜的北极星的脑袋，她们一定会非常羡慕她。
　　张灵秀很想拂开夏稚的手，但看在秘密的份上，她忍了。
　　夏稚本来想跟张灵秀说“不告诉你”，但她实在担心张灵秀会气得跳起来打她，也担心同学们知道后会追杀她，更担心之后张灵秀趁她羽翼未丰时也对她这样，所以她只好老老实实地对张灵秀说：“这个时代将以你的名字命名。”
　　张灵秀，这个名字代表的不仅仅是她本人，还代表着这个时代。
　　汇聚天地灵秀之人，泽被苍生之北辰。她会和北辰一样，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张灵秀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夏稚。在看到夏稚眼睛里的亮光时，她大笑而道：“妙哉妙哉。”
　　她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她一定能够创造一个时代！
　　关狄：“？”
　　这学生疯了？
　　为了不让这个学生更疯，关狄将夏稚请了出去，他很生气：“你骗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常回家看看，小心你的家人误入歧途。”虽然知道提醒没用，但夏稚还是多说了一句，反正多说一句又不会怎么样。
　　关狄确信这是一个神棍，张灵秀刚才一定是被这个神棍忽悠了，不然她为什么会突然大笑呢？
　　夏稚没有解释，她朝关狄挥挥手：“注意安全，我们以后再见吧。”
　　她哼着歌来到林今也的身边，林今也正在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群，见她回来，林今也收回目光：“你很开心。”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就这样。”夏稚戏弄了张灵秀，还摸了张灵秀的脑袋，等她回去后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她真想知道同学们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林今也完全是以看孙女的态度看待夏稚，哪怕知道夏稚是去捣蛋了，她也保持着和蔼可亲的微笑：“可以跟我说说吗？”
　　夏稚把自己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孩子很可爱。”
　　这是林今也的第一想法，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子，她们就该不知天高地厚，就该有梦想改变世界的志气。
　　更何况，照夏稚的话来说，那孩子也确实改变了这个世界，成为了人人爱戴的“北极星”。
　　“林老师，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夏稚不赞同地摇头，“你不能太惯着她，容易惯出毛病来。”
　　虽然不惯着也有毛病。
　　夏稚想到了符振衣，同样是老师，符振衣怎么就不能像林今也一样包容她的一切呢？虽然她有时候确实出格，但那不是问题。
　　一想到出去后要面对生气的符振衣，夏稚就感到无奈，她能够预料到自己的下场了。
　　难道说是因为符老师还太年轻吗？毕竟符老师才三十多岁，换做是普通人，普通人的人生事业才刚刚开始。
　　林今也没有搭话，她觉得这孩子的师长未必没有包容她，她也觉得这孩子心里知道这一点，只是嘴上不这么说而已。
　　“你什么时候离开？”林今也问，“我这几天还会在那个地方，等待我命定的学生，你可以一起来。”
　　夏稚琢磨了一会儿，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待那么久，因为之前在千年篇地图只待了一天，不过那是因为她和二等陨对上了，再不跑她就要死了，所以只能先走为敬。
　　不过世界意识应该不会让她待太久吧，不然那就乱了套，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送走。
　　总不至于突然让她进入领域吧！
　　等会儿，夏稚忽然再次灵机一动。倒不是想找个领域进去，而是她想起来一件事——
　　这时候的任飞还在，她还没有变成“霏霏”，降临之神还未被提灯人熟知。
作者有话说：
刚好250章，给大家发一个红包吧！


第251章 251 民国篇（下

　　根据书上所说, 这个时代里降临之神在本城的基地位于热闹的城中心，可惜来来往往的人群也没能给他们增加入气。
　　降临之神的成员构成比较复杂，夏稚之前看过相关研究, 因为字太多她就懒得看了, 只记得除了祭司, 下面还有护法执事使者侍从之类的，各类之间有着明显的阶级差，想升上去得看自己做了多少有利于怪物的坏事。
　　夏稚也不知道任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因为她掌管记忆, 也可能是因为她家里有钱，所以她很快就聚集了一大批国内外的同伙, 并逐渐将降临之神做大做强。
　　和降临之神相比，这时候的提灯人还很分散，各区域都独立战斗，尚未形成统一的组织。
　　只能说人类在干坏事时比做好事时要更加团结，更加不择手段。
　　夏稚在城中心蹲点了很久, 才终于看到了一个顶着蓝色血条的年轻男子。
　　这个时候的狩光人不认识夏稚，所以对她没有杀意, 夏稚始终没能蹲守到一个红点。
　　之前蹲到了一个，但那人是穷凶极恶的连环凶杀犯, 见谁都杀, 所以对夏稚这个路人也冒了红点。
　　夏稚本想将他扭送去警察局，但被林今也制止了。
　　林今也说：“你不能参与太多这个时代的事情。”
　　夏稚摇晃着昏死过去的罪犯：“但是我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这种家伙她怎么可能让他逍遥法外, 没当场弄死他是她遵纪守法，不想做一个法外狂徒。
　　“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林今也没有再制止她。
　　这是一个时间悖论，像夏稚这样的性格，遇到这种情况确实会做出一些行动, 而这些行动都会影响未来，而夏稚所经历的未来恰恰是已经改变了的未来。
　　所以说，时间异能是一个bug异能。如果再拥有空间异能，从而跨越时空的话，那简直就是因果律武器。
　　只是异能越强大，拥有这个异能的人需要承担的也就更多。
　　林今也突然问起了一件事：“如果那个病人和你的姑姑中注定有一个人会牺牲，你会选择谁牺牲？”
　　蹲点的夏稚诧异回头：“林老师，这不像是你能问出来的话。”
　　林今也只是说：“回答我。”
　　行吧，尊老爱幼。夏稚思考起来，然后她说：“要不换个人吧，这两个好像都注定要死。”
　　林今也没有换个选择，她已经明白了一些答案：“时间会磨损人的记忆，久而久之也会磨损人的情感。想要保留情感，就需要拥有记忆，然而每次回忆，那些记忆都会和上一次回忆时完全不同，当时间磨损了那些细节，所感受到的情感也会有所不同。”
　　林今也直视着夏稚的眼睛：“你知道你们曾经是战友，也可能是恋人，但你没有记忆，没有承载这份感情的回忆，所以你只有这个认知，没有相应的情感。”
　　没有这样情感的夏稚只会感到疑惑，未来的她真的会做出那些事情来吗？怀着这样的心情，她会不断地审视她的“爱人”。
　　任何事情一旦提前得知，就会失去那一瞬间的惊喜，失去对未来的探索欲，只剩下本该如此。
　　假设她们之前的讨论成立，那么那位“病人”很有可能在压制夏稚的情感，就好比说让她以玩家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
　　听完林今也的话，夏稚托腮：“林老师，这是你作为过来人的阅历吗？”
　　“是啊，我现在总是在回忆我的童年，明明我的童年很糟糕，但在我的回忆里却难得可贵。我还想起来我曾经喜欢过的一个男生，那时他说他要外出读书，然后把他攒的钱交给了我，让我也去读书。当时的我没有那样的想法，后来也和他失联了。”
　　这么久以来，夏稚第一次听见林今也叹气，也第一次听这位老人用上了惋惜的语气。
　　“即使到了现在，想到他我还是会难受。”林今也说，“如果我回到过去，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再次遇到他我可能只会感慨，因为比起那时的我，我会更在意我现在取得的成就。”
　　夏稚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要是当初她知道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做出的很多决定肯定会有所不同。
　　至少，在看到那张脸时，一周目的自己应该会比那时的夏稚要更加心动。
　　……
　　总而言之，夏稚需要蹲守的不是红名，而是保持中立的蓝名。毕竟普通人可能会因为有杀意而出现血条，但只有异能者才会有中立的阵营。
　　蹲了半天，终于给她蹲到了。
　　这次夏稚没让林今也跟着去，她是去砸场子的，那些人肯定会记恨她。要是带上林今也，恐怕这位老太太也会被针对。
　　林今也这次也没有坚持跟着去，短暂的相处中她看得出来夏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孩子心里有数，她没必要再跟着。
　　夏稚换上自己的魔法披风，将颜色调整为黑色，悄无声息地跟在那个人的身后。
　　那个人左拐右拐，拐进了一间教堂。但他只是穿过教堂，来到教堂后面的某个小房子里。
　　然而那个房子也是障眼法，房子里有地道，他要穿过地道，去到真正的基地。
　　夏稚钻进地里，贴在地道的顶部，在黑暗中无声爬行。
　　这个地道四通八达，不同的岔路口应该通往其他入口，有别的狩光人从岔路口出现，和这个年轻男子碰面。
　　几人的手里都提着一盏煤油灯，小心翼翼地在氧气稀薄的地道中穿梭，因为一不小心记错了路线，就得回头重走。
　　起初他们还在聊天，谈到这次聚会的目的。
　　“好像说是神明降下了神谕，祭司大人将神谕通晓诸位护法大人，护法大人将会告知我们神谕。”
　　“你的消息真灵通啊，不愧是警察局长的外侄。”
　　“嘿嘿，我表舅和我关系还不错。我正在想办法让他帮忙把我弄进去，这么一来我们就可以拿那些罪犯去召唤从神了。”
　　从神比不得神明大人，用罪犯就行了。而且这年代，一些普通人还不一定有罪犯体格健壮，尤其是那种连杀多人的罪犯。
　　夏稚听着他们的讨论，想到了自己刚送进去的那个罪犯，心里有些微妙。
　　随即她又想到了一件事，这个狩光人的表舅是警察局的局长。每年警局都会关进一批学生，那么这些学生都能够平安回去吗？或者说，他们会在这群学生中发展教徒吗？毕竟学生更容易被检测出异能，也更容易被发展。
　　而且……
　　对他们的神明造成巨大打击同时也对他们的活动造成限制的未来的特级异能者，张灵秀此时此刻正被关在警察局里，她现在就是一名学生，一名不太安分的学生。
　　很难说之后的狩光人会不会着重排查这一批人，要是再出一个张灵秀，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打击。
　　夏稚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林今也。
　　“话说回来，这个地道怎么修得又长又蜿蜒，有必要这么防备吗？现在的织梦人可能都不知道有我们的存在吧？”有个人体型比较胖，平时也不怎么锻炼，走一会儿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
　　“你能不能自律一点？这样还怎么为神明效力？”局长外侄鄙夷道，“别说效力了，你的仪容仪表就不够格，拿出去丢了我们的脸面。”
　　年轻男子倒是回答了小胖的问题：“这都是为了以防万一，谁知道织梦人那边会不会出现类似姬绿那样的人？”
　　小胖茫然：“姬绿是谁？”
　　局长外侄：“你真是蠢笨如猪，没有看教义吗？姬绿就是织梦人口中的先知，初代异人，就是她们那伙人搞出了领域，拦住了神明。”
　　小胖嘿嘿一笑。
　　又走了几分钟，小胖更累了：“怎么还没有到？而且怎么只有我们三个人？”
　　年轻男子不耐烦地说：“你是第一次来吗？每个人的入口不一样，而且这里的通道口有很多个，可能别人从另一个岔路口过去了。”
　　小胖若有所思。
　　“你怎么了？”
　　注意到局长外侄频频回头，小胖不禁出声询问：“你发现了什么？”
　　局长外侄犹豫着说：“我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这话一出，三人的呼吸一停，随即又猛地加重。
　　“不会吧？”小胖感到害怕，“是不是你的错觉？”
　　局长外侄不确定，因为地道很黑，要是没有光亮很容易撞到墙壁。但他一直看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有别的光亮。
　　他还仔细听了脚步声，不管他们快还是慢，这里都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
　　而且在这种环境下，呼吸声绝对不可避免，但他实在没有听到第四人的呼吸声。
　　“也许你感受到的是神明的注视呢！”小胖心态很好地说，“不是说今天会宣布神谕吗？神明肯定也在瞧着我们。”
　　这么一说好像很有道理，局长外侄放下心来，安心地往前走了。
　　夏稚就趴在他们三个的头顶，只要他们往上看，就能够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
　　眼见终点即将抵达，想要混进去的夏稚不再躲藏。
　　她朝地面扔下去一个苹果，趁着三人在惊惧之余被污染时，她直接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砸晕落在最后的年轻男子。
　　接着她手速很快地弄晕局长外侄。
　　做完这一切，她看向小胖，在对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摘下自己的兜帽，笑眯眯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提灯人夏稚，你不认识我很正常，以后你就知道我了。”
　　小胖听到她这么说，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也是提灯人？”
　　“你套话套得太明显了。”夏稚摇摇头，“也就是他们没听出来而已。”
　　不过也是因为太明显，再加上这人的体型显然不符合提灯人的标准，所以夏稚也有所怀疑，怀疑他就是单纯的笨，但明晃晃的绿名还是让她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啊……”小胖摸了摸脑袋，他掀开衣服，露出环在腰上的鼓起来的工具包。
　　这都是他的伪装，包括先前喘气严重也是。他要是不示弱，对方不可能放松警惕。而且这样也方便他携带武器，要是被发现就直接开打。
　　夏稚盯着那个工具包，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她才和栗摇杏看的那部动画片，其中有一集讲的就是一个杀人犯把死者的脑袋放进自己的肚子里，假装自己是个胖子。
　　所以说，人在干坏事时真的会不择手段。
　　夏稚拍了拍工具包的肩膀：“话不多说，先把这两个人藏起来，待会儿我和你一起去聚会场所。到时候你什么都别干，看我表现就行。”
　　和工具包这个卧底不同，夏稚是来搞破坏的，她搞完就跑，后续如何跟她没关系，但工具包还要跟狩光人有的纠缠。
　　夏稚扒下这两个狩光人身上代表身份的标识，她勉为其难地穿上他们统一发放的黑袍，揣好统一发放的小册子。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接下来的血流成河。
　　从地道里出去，就来到了一个很大的类似园林的地方，夏稚不太确定这里是哪里，但通过小地图可以看出来，这里是某个军官的府邸。
　　聚会地点在后院，进去前需要对暗号。夏稚和降临之神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吹捧怪物来眼睛都不眨，还让守卫以为她是一个极其虔诚的人。
　　这是夏稚第一次完全打入敌人内部，她感到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就跟第一次参加聚会差不多。
　　她没有急着大开杀戒，因为她想听听那个神谕的内容，要是没有她想得到的信息再动手也不迟。
　　这里的狩光人大概都不是普通人，看到夏稚跟个没见识过世面的人一样，都纷纷远离了她。她这样的表现也让一部分放松了警惕，毕竟正常人不会像她这样显眼。
　　这里的位置也不是随便站的，至少夏稚和工具包只能站后排，前辈都是一些看起来就很高高在上的人。
　　令夏稚意外的是，任飞也在那群人中。对方好像并不想暴露自己就是祭司的事实，所以一直在暗中观察教徒。
　　负责聚会的是这个区域的使者，他先带领大家喊了一下口号，接着开始宣读神谕。
　　“神谕”的内容很简单，大意就是让教徒多做实事，多多发送地球的坐标，好让它早点找到位置过来。
　　宣读完毕，负责人给教徒们安排了任务。最后他在任飞的眼神示意下，看向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人，朝那个人招手说：“你上前来。”
　　工具包心里一咯噔，他担心夏稚被发现，一旦被发现，下场可不太好。
　　但夏稚丝毫不慌，她慢悠悠地朝着负责人走去。经过一堆教徒，即将越过任飞时，镰刀出现在夏稚手里，她当机立断地砍了过去。
　　任飞显然没想到夏稚会选中她，如果是巧合她是不信的，因为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可是她从未露过面，这人为什么会选择她呢？
　　她开启了隐身，却发现夏稚依旧能够发现她的位置所在，镰刀朝她砍来，她皱起眉头：“你究竟是谁？”
　　夏稚早在攻击前就戴上了“粉刷匠”称号，就算任飞能够隐身，她也对此人进行描边处理，从而看到对方的轮廓。
　　听到任飞的问话，夏稚扬起唇角，笑嘻嘻地说：“我就是你的神明啊。”
　　如果晏凭鱼真的是任飞，夏稚可能还会挑衅一番。但现在一看，任飞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有寄生，还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将自己的记忆和拥有的东西全都给了下一个人，看着还怪可怜的人。
　　夏稚对任飞并没有怜悯之心，她只觉得此人活该。以对方的能力，用在正道上的话能够获得更大的成就。
　　她的神明？开什么玩笑，这家伙简直是在玷污神明。
　　任飞生气了，她试图操控夏稚的记忆，却发现她无法入侵。
　　她只好操控在场的所有人去攻击夏稚，双拳难敌四手，虽然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是这么多人围攻这人，任飞不相信对方能够全身而退。
　　夏稚立着镰刀，她往后一靠，靠在镰刀上，对围过来的人说：“我的镰刀可不长眼睛，不想死的话就离我远点。”
　　先搞一个免责声明，要是真出了人命，那就不怪她了，毕竟这么多人围攻她一个弱小无助的小可怜，她只是在进行正当防卫。
　　有负责人看着，这些人怎么可能不上，夏稚再怎么也只有一个人，难不成她能一打几十甚至上百吗？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异能者，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打败的普通人。
　　夏稚轻笑一声：“挺好，我还没有和这么多人对打过。”
　　虽然之前她被同学们追杀过，但同学们不是真的想揍她，都是在做样子，基本上没有让她使出全力过。
　　可现在不一样，这都是一群成熟的成年异能者，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她。
　　夏稚不清楚他们的异能，哪怕她能通过图鉴查看他们的异能，但这么多人，她一个个的查和一个个的记也太浪费时间了，还是直接开打吧。
　　她在这里放置了一个锚点，然后不由分说地和一大群狩光人扭打起来。凭借快速移动，她躲开了很多攻击，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来回横跳。
　　为了合群，工具包也混在人群中攻击夏稚。夏稚给了他一刀，他立马装作被打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里的异能者众多，自然系的召唤出风林火山雷电，创造系的创造出各种东西攻击夏稚，强化系的直接一拳揍下来，将地面都揍得塌陷……
　　也有精神系的异能者，他们试图入侵她的精神，却被自己的能力反噬。
　　而特殊系的异能者加速夏稚的时间，想让她直接老死。这个能力成功了，但还不如失败。
　　因为这个暴徒的年龄停在28岁后就没有再增长，好像她没有中老年似的。令人可怕的是，这个年龄好像是她的巅峰期。
　　原本还有点吃力的她立刻变得如鱼得水，攻击速度和反应能力都上了起码几十个台阶。一个眼神过来，他们都会被震在原地，倒不是被震慑了，而是被她那磅礴的精神力给压制了。
　　夏稚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比之前更加有力，她的手臂也粗了一圈，全是肌肉，谁看了都会夸一句。
　　本来在那人使用时间之力时，夏稚想先跑为敬，但系统提示她不用。
　　【时间之力对玩家不起作用。】系统说，【回到玩家所在时间线后，玩家的年龄会自动修正。】
　　夏稚“哇”了一声：“我这么厉害吗？”
　　不过好像并不是不起作用，至少夏稚确确实实地长大了，实力大增，不过记忆并没有随着她的长大回来。
　　【玩家作为人停留在28岁，所以身体年龄不会超过28岁。等玩家回到所在时间线后，世界会自动修正玩家的年龄，因为玩家不该有那个年龄的实力。】系统解释说，【所以玩家想要恢复实力需要按照这个世界的流程，进领域战斗，从而获得经验升级。】
　　夏稚表情古怪：“你突然跟我说得那么详细，是怕我追问吗？怕我追问裴妄言也会永远地停留在28岁？”
　　系统没有说话。
　　“或者说，他能活过28岁吗？”
　　系统继续装死。
　　但夏稚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的心情很复杂，她们两个人都会停留在28岁，都将永远年轻。但不同的是，裴妄言是死了。
　　虽然她在和系统对话，但不影响她的战斗，毕竟她正处于自己的巅峰时期。
　　同样在装死的工具包听到激烈的打斗声，他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个提灯人在压着一群人打。
　　一个人，压着一群异能者打……
　　这不太合理吧？
　　而且那个提灯人怎么感觉变大了不少，她之前有这么壮实吗？
　　不对！
　　他感受了一下这人的能量波动，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起码是特级异能者的实力吧！
　　虽然特级异能者确实能够做到绝对压制，但是她先前根本不是这个实力吧！
　　狩光人也意识到这一点，这家伙未来竟然是特级异能者，不行，得想个办法把她杀了。
　　于是他想要回调她的时间，让她回到小时候，虽然他不太抱希望，对面可是特级异能者，他的能力真的能对她起作用吗？
　　【警告！世界即将自我修正！】
　　【系统提示：是否脱离该地图？】
　　【是/否】
　　夏稚纳闷地问：“怎么就自我修正了？”
　　系统：【他们想杀了你，准备召集所有狩光人，这会影响这个时代。】
　　好吧，夏稚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当攻击再次袭来时，夏稚没有再躲，她点击选择脱离地图。
　　“砰——”
　　所有人都提起了心。
　　下一秒，硝烟散去。
　　刚才那个人已经消失，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似的。
　　负责人高兴不已，他夸那位时间异能者：“干得好啊，你是直接让她变成胚胎了吗？”
　　时间异能者也很奇怪，但那个人确确实实地消失了，他只能归结于是他的功劳。
　　有人突然发问：“刚才那人长什么样子来着？”
　　“不知道啊，没注意。”
　　“不重要吧，反正她都死了。”
　　虽然那个人突然出现，未来又可能是特级异能者，消失得又那么突然，但这群人却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即使想要探寻，那种想法也瞬间从脑海中一滑而过，接着就再也想不起来这件事。
　　正在湖心亭等待的林今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她看向远方，而后低头看向桌上的三个茶杯。
　　看来那个孩子已经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这个剧情点了还有一个大本就结束了


第252章 252 这太不公平

　　一群清洁工正在打扫战场。
　　战斗人员并未第一时间离开战场, 而是留在原地不知道在等什么。
　　“话说回来，夏稚同学呢？怎么没有看到她？”有个清洁工感到困惑，一般这种情况必定会有夏稚。
　　这个问题问得好, 战斗人员也想知道。
　　就在刚刚, 正准备摸尸体的夏稚突然消失, 不知道她到底去哪里了。
　　“可能是去和怪物缠斗了吧。”符振衣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来。
　　这个场景她见过，就在溶洞领域里，当时夏稚也是突然消失, 之后又突然出现。
　　而得知内幕的裴妄言知道夏稚可能又穿越时空了, 就像在溶洞副本里她去到了一千年前，这次应该也是去往某个时间线。
　　他的心情再次微妙, 他想到了那只鸟，也就是夏稚口中的系统。这种情况下，是那只鸟一直陪着她，她会产生感情再正常不过了。
　　而几名一级前辈则是想到了夏稚的背景，总怀疑她是去悄悄做大事去了。
　　一行人各怀心事, 等夏稚再出现时，她们刚想说话, 目光在接触到夏稚时却一时语塞。
　　望着这个眼角眉梢都是狂妄的青年，符振衣直抒胸臆：“你是谁？”
　　“真令我伤心啊符教官, 虽然现在的我确实和之前不一样, 但你也不该认不出我来。”
　　这样的语气一出，符振衣确信这人就是夏稚那个可恶的学生, 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大只。
　　夏稚也很意外，她还以为自己会瞬间变回原样。
　　系统说：【有时间差，再等几分钟玩家就会恢复。】
　　还有几分钟吗？夏稚的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一个好主意，她猝不及防地发动攻击, 砸向在场的所有人。
　　符振衣起初不以为意，一个学生能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她还没发火，这个学生倒是先动手了，看来得教训教训这个可恶的学生。
　　然后——
　　符振衣捂住眼睛单膝跪下，她闭着左眼抬起头看夏稚，手表自动检测夏稚的数据。
　　【特级异能者】
　　夏稚走到符振衣的跟前，笑嘻嘻地说：“死心吧符教官，现在的我拥有特级的实力，你只能被我死死压制，嘻嘻。”
　　符振衣冷酷脸：“你最好祈祷你一直这样下去。”
　　精神力的压制瞬间撤走，夏稚扶起符振衣：“符教官，适才相戏尔，你不会怪我吧？”
　　符振衣盯着夏稚这张长大后的脸，学生时期的夏稚脸上可能还有点肉，但多年后她完全褪去了青涩，只留下绝对的锋利。
　　这张脸搭配上夏稚的语气，只会显得她更加欠揍，也更加具有压迫感，那是绝对的实力给她带来的无与伦比的自信与强悍。
　　不知道为什么，符振衣突然有一种惆怅，刚才的那些情绪也被这样的惆怅压了下去。
　　夏稚：“？”
　　虽然不明白符振衣为什么突然失落，但不被骂就是好事，可能是林今也的在天之灵庇佑她吧，让她不被严厉的班主任批评。
　　夏稚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几分钟后她恢复了原样。
　　符振衣看到夏稚年轻了好几岁的这张大学生脸，被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后土权柄。”
　　夏稚和裴妄言还有陆远兮三人一同被种进土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你们三个就在这里反省反省吧。”符振衣看向陆远兮，“这里只有这两个学生，你不用担心被其他学生看到影响你的权威，反正某个学生也不把你当老师。”
　　夏稚抗议：“我一向尊师重道好吧？”
　　符振衣：“我又没说你。”
　　“符教官你变了，你以前都不会这么阴阳怪气。唉，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把好好的一个人磨成这个样子。”
　　“……我真想把你毒哑。”
　　夏稚老实了，被毒哑了她以后还怎么说垃圾话？这可是她引以为傲的比异能还要重要的本领。
　　几名一级前辈看了夏稚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在暗自讨论。
　　夏稚猜测她们是在讨论她未来的实力，好报告给程局。
　　她不是很在意，在严丝合缝的地里转了个身，和陆远兮面对面，盯着陆远兮头顶的感叹号说：“陆老师，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害死她们小队的怪物已经死亡，被禁锢的灵魂得到解脱。
　　但是还有一些狩光人没有得到惩罚，尤其是申屠怀。
　　陆远兮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虽然她很想回归一线队伍，但以她的身体状况很难坚持下去。
　　之前那么执着也是因为想要再见到怪物，然后为同伴报仇。
　　“我大概会去研究院吧。”陆远兮本人有科研能力，研究院那边也经常给她发邀请，只是鉴于各种原因，她没有答应。
　　现在她想答应下来：“我想研究出更精准的设备，能够更好地区分人类和怪物，还能够分辨身体和灵魂意识是否为同一人。”
　　夏稚伸出手鼓掌：“陆老师我支持你，比起战斗，后勤方面更加重要。要是研究出更好的装备用于战斗，到时候就能够事半功倍，比光训练强多了。”
　　旁边的符振衣看着夏稚从土里伸出来的手，看在这个学生是在开导陆远兮的份上，她忍了下来。
　　陆远兮看向天空：“虽然很想留下来混日子，但是太阳应该快落山了吧。”
　　光阴飞逝，天色将晚，可前方的道路遥远漫长没有尽头。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伙伴任务：日忽忽其将暮·陆远兮（已完成）】
　　【系统提示：你获得了角色技能卡。】
　　【角色技能卡：顺风耳*1，傀儡百相*1】
　　夏稚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一朵勿忘我，戴在了陆远兮的头上：“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就佩戴着这种花。虽然当时不太喜欢你，但我能够感受到你佩戴时的那些复杂的情感，我们也可以有这样的忠贞的友情。”
　　一个傀儡出现在地面上，替陆远兮轻抚那朵花。
　　……
　　最后一行人打包去了总局，她们需要交代在领域里的一切。
　　尤其是夏稚，她中途消失不见，得详细讲讲她到底去了哪里。
　　为了保护夏稚的隐私，负责做笔录的是樊双玉。
　　而做到一半，樊双玉沉默了，旁边打字的工作人员也停手了。
　　为表确认，樊双玉重复了一遍夏稚刚才说的话：“你的意思是，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是去了一百年前，碰到了林今也老师和北极星张灵秀？”
　　“对的。”
　　“然后你跟林老师说了关于你的事情，还说了她会在几天后碰到她的学生，所以她才会在湖心亭守株待兔？”
　　“嗯嗯！”
　　“而你因为崇拜北极星，所以特地去大牢里看望了被关押的学生张灵秀，假装是她的姐姐并跟她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的话？”
　　“是这样没错。”
　　工作人员：“……”
　　她的目光呆滞。
　　樊双玉沉默之余没忍住笑了：“这确实是你的风格，你其实是去耀武扬威的吧？”
　　夏稚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没有的事，我真的只是想去看望看望她。”
　　樊双玉压根不信，她和夏稚认识这么久了，对这个学生的为人一清二楚。
　　她继续往下说：“然后你发现一个人鬼鬼祟祟，大义凛然的你跟了上去，却发现他是狩光人。无奈之下，你只好打入敌人内部，并大闹了一通，是吗？”
　　“是的。”
　　“其中有一个人对你使用了时间之力，但你的年龄却停留在28岁，并且这是你的巅峰期。”
　　夏稚摊开手：“我也不想的，谁叫我年纪轻轻就有了特级的实力呢？”
　　樊双玉确定夏稚有很多话没有说，而这些话夏稚没办法跟她说，她思考了一瞬：“你先在这里待着，我整理一下你目前的笔录上报给领导。”
　　夏稚比了个“OK”：“对了，能把裴妄言叫进来不，我有话跟他说。”
　　樊双玉摇摇头：“恐怕不太行，他说他眼睛疼，我觉得他可能要进化了，所以我把他送去了检测室，随时检测他的数据，要是能够进化也是一件好事。”
　　“什么，他要进化了？”夏稚不满意了，“我都没有进化，他凭什么背着我进化？”
　　樊双玉感到好笑：“你已经是特级了，还在意这些吗？”
　　夏稚严谨地纠正：“但我现在还不是。”
　　“行了，不管怎么样他肯定强不过你，你在我这里就是最强的。”
　　“我本来就是最强。”
　　樊双玉不再和夏稚扯皮，她上报给了领导，领导表示让夏稚直接到办公室来找她。
　　夏稚轻车熟路地来到办公室，程局还在开会，她自己找了个喜欢的位置坐下。
　　想着这里好歹是局长办公室，她没有把腿放到办公桌上，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端正，思考接下来的对话。
　　程曦是一个人来的，季夕接替她继续主持会议。比起会议，夏稚的优先级要更高一些。
　　坐下后，程曦也没有催着夏稚说话，她翻看着樊双玉呈上来的笔录。
　　夏稚将林今也对她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她省去了部分她的话，所以樊双玉当时看着很茫然。
　　但程曦明白了一切，她关掉显示屏，对夏稚说：“你认为将天灾引入体内与怪物共生的是小裴，是吗？”
　　“不是我认为，是事实可能如此。”夏稚撑着下巴，把她在记忆里看到的那些全部说了下去，包括未来的自己说的那些话。
　　想要将怪物的意识永远地困在体内，就需要杀死自己。夏稚还活着，而裴妄言变成了一只鸟，那么答案很明显了。
　　是裴妄言代替她这么做了，不知道那时候的他到底死没死，但夏稚应该不允许他死，所以才会把他变成自己的异能，让他能够活下来。
　　“我身上的高污染应该来自他吧，毕竟他成为了我的异能，住在我的灵魂或者意识里。”
　　污染数值超高的不是她，而是系统。只是因为系统在她的身体里，所以表现出来就是她的污染数值超高。
　　也是，如果一个人真有那么高的污染，怎么可能会像夏稚这样跟个没事人一样。毕竟夏稚也会被一些低等怪物污染，照常理来说她不应该被污染才对。
　　“所以必须死的人是他。”
　　和怪物融为一体的是裴妄言，成为新的地基的人也是裴妄言。
　　夏稚的语气很平静：“只是我不知道要杀死的是现在的他，还是——”
　　她的目光和站在办公桌上的系统对视，系统黑豆般的眼睛里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就跟它的人形态一样。
　　但归根结底，人形态的他都活不过28岁，因为他没有了未来。
　　到时候她要选择杀死他，还是再来一次时间回溯呢？她可以将这个她不满意的未来收入书中，然后再次通过时间之茧回到过去，再次经历一遍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夏稚想到了自己入学考试时做的那道题。
　　得知同伴会在未来牺牲，并且牺牲他一人可以拯救更多的人，那么是否应该强行改变同伴的未来？
　　裴妄言未来肯定会死，那么是任由他死去让世界重回正轨，还是想办法改变他的死亡呢？
　　不管是一周目走到最后的夏稚还是二周目最初失去记忆的夏稚，她们的答案都是一致的：想要努力创造出所有人都能够存活的未来。
　　遗憾的是，她好像并未成功。
　　即使是程曦也无法回答夏稚这个问题，因为她曾经也做过这个选择题，但她放弃了那个人，选择了绝大多数人。
　　但是夏稚的运气要好太多，那个人替她选择了绝大多数人，她需要做的是想办法挽留那个人。
　　“我需要恢复记忆。”夏稚说，“失去记忆的我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基于我的理性。”
　　程曦：“所以他才会让你忘记他，他想让你根据你的想法做出对你来说最正确的决定。”
　　“但你不觉得他这种做法罔顾了我的意愿吗？”
　　夏稚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操控，即便那个人确确实实是为了自己好，她也很讨厌。
　　“他凭什么认定，拥有记忆的我会选择他呢？他这也太自大了吧。”
　　程曦没有说话，这种话题她无法参与进去，也没有办法参与，这是属于夏稚和裴妄言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唯一的问题在于，既然怪物和裴妄言的意识共存。那么现在的裴妄言为什么没有这样的情况？
　　“可能是我把他的灵魂抽出来了吧，而这只鸟只是未来的他残留的意识。”
　　夏稚觉得这个问题不难想通：“还记得之前我的异能把我们都卷进去了吗？我怀疑那只怪物的意识也在活跃。”
　　因为那个阵法召唤的是高等陨，而天灾感知到了召唤，于是它的意识占了上风，操控她的异能把她们都装进去。
　　再往下细想，可能消除她记忆的就是这只怪物。因为她分明记得那个光人说的是“忘记我”，她该遗忘的应该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还有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她莫名其妙地被注视，想来那时候它短暂地上了线，然而短暂地盯了她几秒，又被裴妄言的意识顶下去。
　　刚伸出手想摸系统的夏稚默默地收回了手，她看向系统的眼神也变了。
　　难怪系统经常装死且一问三不知，那是因为它的灵魂不在这里，而怪物的意识显然不会让它说出一切。
　　“所以天灾才想让你去死。”程曦也明白了，“你死了，就无人发现这一切，它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也是夏稚之前觉得矛盾的地方，既然一周目的夏稚说要杀死自己才能将怪物锁住，那么怪物为什么要哄骗夏稚去死呢？
　　很显然，她死了才能万事大吉。
　　但夏稚发现怪物对裴妄言好像没有什么想法，明明裴妄言锁住了它的意识。
　　可能是因为担心夏稚发现不对劲，发现真正和怪物融为一体的是裴妄言，也有可能是觉得裴妄言对它的计划不重要。
　　想到这里，夏稚问程曦：“未来没有改变吗？”
　　程曦摇头：“依旧如此。”
　　“那就说明怪物的本体依旧会降临。”夏稚思考中，“不过比起一周目的领域崩塌，现在要好很多。我们只要在领域中将它杀死就行，而且它的意识不在本体里，可能发挥出来的能力会大大削弱。”
　　程曦给出了另一个可能性：“也可能是它带着小裴的意识回归本体，我们也必须让它带着小裴的意识回归。”
　　夏稚愣住。
　　“它的意识不灭，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的意识回归本体，让它和它的本体一起消散。”程曦说，“怪物和人类不一样，人类身死道消，而怪物的意识和本体只要有一个存活，那它就还有复生的机会。”
　　最近程曦在查看以往的报告，她在想和怪物融为一体后是否有破局的办法。
　　根据报告，那些串门的陨有时候也会被提灯人提前发现然后打败，但只要它的本体在，总有一天会生出新的意识。同样的，意识还在，本体会再次被催生出来。
　　夏稚抓住重点：“这么一来，那裴妄言不还得死吗？”
　　本来裴妄言的这具身体就是她捏的，要是他的意识跟着怪物一起消散，那岂不是再没有他这个人了？
　　程曦强调说：“并且是任何时间线都不再有他，因为怪物不能在任何时间线出现。”
　　夏稚陷入沉思。
　　按照正常流程，裴妄言活不过28岁，而且她还不能提前杀了他，得让他去到怪物的意识里，这样才能让怪物完全死亡。
　　夏稚：“可他不是代替我成为了新的地基吗？”
　　程曦提醒说：“和怪物融为一体的未来的他是一只鸟，而现在的他是一个人。”
　　和怪物意识一起回归的应该会是那只鸟，而人形态的裴妄言还在。
　　如果未来的他的意识消散了，那么人形态的他也会跟着死去。而且因为在领域里，所以本来就是地基的他自然而然地会取代道标。
　　夏稚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虽然现在的她对裴妄言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但她还是觉得这样对裴妄言太不公平了。
　　不管是哪个形态的他都会死，也都会帮助到人类。
　　并且由于他的意识已经消散，所以他不会像其他灵魂一样感到痛苦。
　　这太不公平了。
　　夏稚看向程曦：“所以你赞同这么做吗？”
　　她不是傻子，她能够听出程曦的倾向。就像当初程曦想要疑似道标的她回归领域时，这时候的程曦对注定死亡的裴妄言也有相似的想法。
　　“我内心当然赞同。”程曦非常诚实，“只是选择权不在于我，而在于他，或者说你和他。”
　　程曦是一个糟糕的大人，当然想用最少的代价获得最好的结果。只是牺牲他人这种事，总要告知且只能告知本人，让本人自己做决定。
　　夏稚站起身来，她打开小地图，标记裴妄言的坐标，直接跳跃过去。
　　裴妄言本来在接受检测，就看到夏稚气势汹汹地跑过来，那样子像极了要和他算账。
　　他迟疑了一下，回想着自己做的小动作，思考到底哪个行为惹怒了她。
　　很快他就没再思考，因为她看起来极其生气。她刚抬起脚又放下去，选择推门而进，然后拽着他往外走。
　　旁边的工作人员“哎”了一声：“你们才从领域出来，不要打架啊。”
　　夏稚回头一笑：“放心，我只是和他联络联络感情，没别的意思。”
　　工作人员：“……”
　　但你脸黑得好可怕啊。
　　符振衣刚好路过，看到夏稚的表情也觉得这学生是想把人带出去揍一顿，她赶紧拦住：“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那么生气？”
　　夏稚反驳：“我没生气。”
　　符振衣不信：“你以为我当了你几年的班主任？”
　　透过符振衣的眼睛，夏稚看到自己现在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
　　符振衣更担心了，因为夏稚竟然没有说“真是太令我伤心了”这种话。
　　裴妄言抬起空闲的手，对符振衣说：“无事。”
　　他觉得夏稚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这份情绪应该也不是冲他而来。
　　裴妄言都这么说了，符振衣只能放两人走，但还是提醒说：“同学之间禁止私下决斗。”
　　夏稚一边往外走一边觉得纳闷，虽然她平时风评确实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认为她会无差别痛击所有同学吧。
　　拽着裴妄言走出总局，走到一个小树林里，这里属于总局的管辖范围，安全且没有什么人，特别适合聊天。
　　夏稚将她和程曦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裴妄言，并让他对他渺茫的前景进行一个评价。
　　裴妄言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夏稚没有催促他，毕竟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比较难以接受。
　　隔了好几分钟，裴妄言才开口说：“那么你呢？你会如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3章 253 他们两个还

　　夏稚怀疑自己没听清：“什么？”
　　裴妄言可能是觉得他说话有歧义, 他干脆拿出纸笔来写字：【既然注定要死去的是我，既然你将永远年轻，那么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 你不用再回到那个黑暗的空间。】
　　夏稚罕见的沉默了。
　　她抬起头来看向天空, 但因为小树林的树木生得高大, 抬起头来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枝叶，看不到蓝天。
　　又因为小树林的范围并不大，所以基本没有鸟雀在这里栖息, 它们会去找更好的栖息地。
　　鸟雀尚且如此, 更别提人类了，还是一个未来本该灿烂无比的人类。
　　夏稚收回目光, 她看向裴妄言，再次强调了一遍：“你会死，连同意识一起消散，然后成为新的地基，并且会是最稳定的地基。但这个责任不该由你来承担, 因为最强者是我，某种意义上来说, 你代替了我。”
　　【这是不合理的说法，我不觉得你比我强到哪里去。】裴妄言需要纠正这一点, 【现在的你比我强大只是因为你比我多了几十年的经验, 上周目的我们起步一样，所获得的成就也该相差不大。抛开异能不谈, 我不认为你的体能比我强。】
　　“我们是异能者，为什么要抛开异能不谈？你在电影世界里也看到了吧？一周目的我比现在更强。”
　　【同时我的异能也能对你起作用。】
　　裴妄言坚持认为他比夏稚强，这周目他的异能之所以对夏稚不起作用，那是因为夏稚的灵魂是特级, 他一个学生当然拿她没有办法。
　　换句话说，在裴妄言看来，如果是一周目，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一听他竟然敢质疑自己的实力，夏稚顿时来了精神：“你还没开口说话恐怕就被我关进我的创世之书里了，你想离开还得过五关闯六将，等你出来恐怕精神力都要耗没了。”
　　远处，拿着望远镜的几人窃窃私语：“他们两个好激动，会不会打起来啊？”
　　独孤芒硝颇为不屑：“就裴妄言那个性格，除非夏稚挑衅得太过分，不然他不会私底下打架。”
　　林蝉衣不乐意了：“你这话说的，明明他们两个人都一样，怎么就怪夏稚挑衅了？”
　　这群同学之前就在领域门口等着，原来想着等确认这两人平安无事后她们就可以回学校，没想到那两人从一等领域中出来后就一言不发，这让她们有些担心。
　　她们本来在外面坐着聊天等人，刚好可以一起回学校，结果等着等着就看到夏稚拽着裴妄言越过她们，朝外面走去。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夏稚黑脸，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等想起来时，两人已经走了出去。但因为实在担心那两人的状态，她们只好拿出望远镜，时刻关注着。
　　“裴妄言的异能限制了他，他和人吵架完全占不了上风。”栗摇杏看他慢吞吞地写字，而夏稚抱着胸在一旁观看，这气势天然就矮了一头。
　　“谁和夏稚吵架能够占上风？”步乐对此很有经验，“她现在还能跟裴妄言有来有回，肯定是她理亏，不然她早就把人说得哑口无言了。”
　　折桂有话要说：“她理亏也能把人说得无话可说啊。”
　　“倒也是啊……”
　　众人陷入沉思：“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吵得好像很激烈，夏稚都不笑了，这太可怕了。”
　　“吵起来不好吗？最好从此恩断义绝，一拍两散。”商牧星看热闹不怕事大，甚至希望他们打起来。
　　黄转青点点头：“同伴变陌路，更美味了。”
　　商牧星：“你每天就在思考这玩意儿？”
　　那边同学们在讨论，这边的两人也在就到底谁更强展开了辩论，但夏稚辩论了几句就发现她们的重心已经转移，她迅速结束了这场争斗：“我的强大众所周知，就算你想反驳也没用，你最多是在我之下的第二人。”
　　【我们不分上下。】裴妄言也退了一步，【既然如此，就没有我替代你的说法。能者多劳，这也是我的责任，并且我比你更适合。因为你被怪物养大，万一你被感情左右从而被蛊惑呢？你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夏稚：“……”
　　她忍住讨论战力的冲动，尽量让自己变得客观：“归根到底，你是想说这是你的选择，和我无关，对吗？”
　　裴妄言很耿直地点点头：“你太自信了。”
　　夏稚一直都觉得裴妄言会没有朋友完全是他本人的问题，按道理来说以他的为人怎么可能没有好朋友？
　　以前不熟悉的时候她还觉得是那些同学对他有偏见，现在她越来越觉得他活该没有朋友。
　　明明他知道真相并非如此，明明他有更高情商的说法，但为了某种情绪，他选择噎夏稚一口。
　　“这个方法是我想出来的，我不可能告诉任何人，因为这不太人道。如果有使用的那一天，执行者只可能是我自己。”夏稚看向他那张冷淡的脸，“而你是一个聪明人，在看出我有这样的想法后，你先我一步执行了这个方案。”
　　这样的机会转瞬即逝，基本上是在看出夏稚的想法后，裴妄言在下一秒就做出了决定，没有任何思考和犹豫，现实也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夏稚突然问了一个无关的话题：“现在的你对我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印象里，裴妄言好像并没有说过喜欢她，他只说过他不可能为了她做出牺牲自我的事。
　　“比较复杂。”裴妄言用了这么一个词语。
　　严格来说，他不知道对自己对夏稚究竟抱有什么样的情感。问这个没有意义，但要是问起他印象最深刻的画面，他倒是可以说出好几个，每一个都和夏稚有关。
　　要说喜欢吗？可能是有吧。要说爱，又没有那么深厚。
　　也许未来的他对她有爱，所以会不顾一切地选择牺牲自己，但现在的他并没有这样的情感。
　　毕竟他们满打满算，真的才认识了一年。
　　“但比起我，大家更需要你。”
　　裴妄言其实可以说别的话，但他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你这样的人，就适合走在人群中。”
　　比起在那个漆黑的空间里独自一人生活，夏稚更适合被所有人簇拥，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被所有人爱戴。
　　她的未来一定比他更耀眼。
　　“那比起别人，我更需要你呢？”
　　冷不丁的，裴妄言听到夏稚这么说。
　　夏稚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说：“而且我也没办法走在人群中了。”
　　她终有一日会被所有人遗忘，而他的意识也将消散。
　　这么一看，他们两个还真是绝配。
　　“至少，你会被看到。”裴妄言说，“相比之下，这是最优解。”
　　夏稚很纳闷：“你难道就不想活下去吗？”
　　正常人得知自己会死，通常都会想方设法地改变自己的命运，想要作为一个人长久地活下去。
　　裴妄言倒好，虽然不是很想死，但他看起来对活着也没有太大的执念，类似于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的人淡如菊的心态。
　　【人总是要死的，尤其是提灯人。这样的死法对提灯人来讲是一种荣耀，我应该感到荣幸。】
　　“但大家感激的可不是你。”夏稚让他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经历，“前辈们都更心疼在意我，而不是你，甚至想让我放弃你，你不觉得这对你不太公平吗？”
　　裴妄言依旧淡淡的：“多的是，名字无人知晓的英烈。”
　　更何况，等夏稚被人遗忘后，她经历的一切也都无人知晓了。
　　这么一看，他们算是难兄难妹，最后的结局殊途同归。而且夏稚比他更难受，因为到时候他没有了意识，但她还有。以她的性格，她应该很难接受。
　　“这是最优解。”
　　裴妄言对夏稚说：“所以，坦然地迎接吧。”
　　他会坦然地迎接属于他的命运。
　　至于命运给他安排的是一条绝路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能够得到拯救，这就足够了。
　　比起他，裴妄言认为夏稚更应该关心那只鸟，因为和怪物融为一体的是它，保不齐它会被控制。
　　“你还是太年轻，热血上头时说出这种话很正常。”夏稚拍拍他，“等着我想办法找回我们的记忆，等你有了那些记忆，到时候你再做出决定也不迟。”
　　裴妄言沉默了一会儿，肯定地说：“你在为我抱不平。”
　　“不然呢？”夏稚觉得他说的是废话，“在别人为你打抱不平时，你应该做的是沉默，而不是劝说，更不是反过来询问。”
　　“那我很高兴。”
　　“你又高兴什么？”
　　“你在关心我，没有掺杂任何假意。”
　　裴妄言自认为比较了解夏稚，夏稚有时候表现得对别人的过往很关心，但实际上是为了她的伙伴任务，想要获得技能卡而已。
　　现在，夏稚没有办法从他这里获得任何奖励，他按照既定的命运走下去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然而即便是这样，夏稚也想让他产生强烈的“反抗这样的命运”的想法，想让他多为他自己着想，跟他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可能之前还为了他反对程局的想法。
　　一想到这里，裴妄言的心情就莫名地好了起来。
　　夏稚感到一言难尽：“你的心机能不能用在该用的地方？”
　　一边在违法犯罪的边缘来回横跳，一边又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怎么会有这样矛盾的人呢？
　　裴妄言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
　　“他们好像一笑泯恩仇了。”前线记者郎如玉为大家报道，“他们的表情也正常多了。”
　　黄转青很失望：“居然没有打起来吗？”
　　许愿委婉表示：“虽然夏稚不怎么遵规守矩，但还是不会在总局旁边和同学大打出手吧？”
　　“夏稚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郎如玉忽然说，“她发现我们了？”
　　“不被发现才不可能吧。”况野吐槽，“她的感知能力强得离谱，她恐怕早就看到我们了。”
　　“那她怎么不换个地方？”
　　“没必要呗，只要我们听不到就行了。”
　　夏稚确实早就看到了这群同学，小地图上挤在一起的绿点实在很难令人忽视。不过她并不在意，这群同学估计也是担心她，干脆就让她们看个清楚好了。
　　等她和裴妄言的对话结束，她才抬起手朝那边的同学打招呼，让她们明白她知道他们在看。
　　果不其然，一堆绿点四散开来，假装刚才没有聚集。
　　夏稚没忍住笑了，对走在她后面的裴妄言说：“她们很担心我和你打起来呢。”
　　裴妄言觉得可以打一架，但得在学校。
　　夏稚才不和他打架：“你不是还在检测异能的进化情况吗？赶紧去吧。”
　　裴妄言提醒：“我，你，拽。”
　　本来他好好的在房间里待着，是她中途把他拽出来。
　　“谁知道你不把你自己的死活放在心上呢？”夏稚摊开手，“而且你不挽留一下我，让我陪陪你吗？”
　　裴妄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还有事。”
　　她的事情肯定没有忙完，她还要在总局待一会儿，所以才跟他说这话，他非常了解夏稚的为人。
　　见被发现真实意图，夏稚没再继续装下去，她绕着他转了一圈：“你就不能高情商一回吗？”
　　裴妄言明知道她想听什么话，但就是不说，还要拆穿她，这人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
　　裴妄言拒绝高情商，刚好两人走到了总局门口，和同学们碰了面。他和同伴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朝着刚才离开的房间走去。
　　门口的前辈看到他完好无损地回来，还有些意外。和大家一样，她也以为这两人会打起来。但现在一看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她转念一想，明白了什么。
　　“你看起来很高兴啊裴同学。”前辈调侃说，“和夏同学聊得很开心？”
　　裴妄言回想着他和夏稚的对话，不能说是开心，应该说是各说各话，并且试图说服对方。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就像夏稚说的那样，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只是对上夏稚，他却没有选择说正确的话。
　　因为会对夏稚说出她想听的话的人有很多，故意和她呛声的人也有很多。
　　而裴妄言不属于以上两种，他就是单纯表现得看不懂空气。他不会顺着她，也不会刻意和她对着干。
　　如果顺着她，她会自我得意；和她呛声，她会记仇；但如果是裴妄言这种情况，她就会想让他变得有眼色一点，在他跟前会表现得更加明显，对他的印象也会更加深刻。
　　裴妄言看的书又多又杂，这种类型的书看了不少，所以他知道该如何和人相处，也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会更好。
　　只是之前他没有这么做是觉得没必要，但现在他用上了一些小技巧。
　　同时，裴妄言也知道夏稚知道他这么做的真实意图，但她看破不说破，并且很配合他这么做。
　　“压一压嘴角。”前辈轻咳一声，“别太明显了哈。”
　　裴妄言从善如流地收敛了笑意。
　　另一边的夏稚目送裴妄言走远，她收回目光，坐在大厅的长椅上，跟同学们聊天。
　　主要是谈她在一等领域的经历，因为她看起来毫发无伤，这太不可思议了。
　　夏稚漫不经心地解释说：“因为我已经有了特级的实力，只是被封印了而已。进领域其实是我拿回力量的一种方式，重来一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自动过滤掉这几句话，林蝉衣问：“你怎么不叫我们？那可是一等领域！”
　　夏稚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偷渡进一等领域，虽然她猜测领域的等级不会太低：“我比较喜欢搞个人主义，裴妄言本来只是我的司机，谁曾想他也跟着进去了。”
　　“我就不信你猜不出来他会跟着进去。”独孤芒硝十分怀疑，“你们就是想背着我们偷偷进步吧？”
　　夏稚觉得在人群中也不是很轻松：“下次一定叫上你们。”
　　虽然觉得夏稚敷衍，但大家还是勉为其难地放过了她。
　　独孤芒硝继续问：“所以你刚才跟裴妄言聊什么？你们在领域里有矛盾，然后出来解决？”
　　夏稚随口一说：“只是小情侣吵架而已，这很正常。”
　　“哦哦，那确实——”独孤芒硝猛地扭头，“你刚才说什么？”
　　“小情侣啊，过年的时候我俩不是私奔了吗？都私奔了，这关系不用多说了吧？”夏稚脸不红心不跳地造谣自己和裴妄言。
　　林蝉衣感到一言难尽：“真的假的？你看上他什么了？”
　　独孤芒硝本来觉得难以置信，但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
　　“我又没说你，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你凭什么看不上裴妄言？夏稚没来之前，你们锦城一中加起来都比不过我们滨城二中。”
　　“那我还说去掉裴妄言，你们滨城二中也不过如此。”
　　“呵，要和我比比看吗？谁赢了谁说了算。”
　　“我怕你吗？”
　　折桂已经习惯这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你们高中毕业都快一年了，对母校还那么有感情吗？”
　　黄转青摇摇头：“话不能那么说，裴妄言可是我们滨城二中的第一名，夏稚要是看不上他看上别人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栗摇杏狠狠点头：“就是啊，裴妄言长得那么漂亮，实力也和夏稚不相上下，比其他人强太多了。”
　　“你这又是什么话。”步乐站了出来，“你夸你们学校的，怎么还拉踩其他学校的人？”
　　“这是实话啊。”栗摇杏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她点点头肯定自己的说法，“夏稚要是看不上裴妄言，那就说明她谁都看不上。”
　　裴妄言是她们滨城二中的人，她们当然要支持他。虽然不知道争这个有什么用，但总之还是争一争。
　　步乐据理力争：“那她之前跟方知言关系还好呢，咋不说她就喜欢这种类型呢？”
　　“你也说了是之前。”商牧星也插了一脚，“哪闻旧人哭，夏稚的兴趣一天一变很正常。”
　　郎如玉悄悄跟况野说：“你要我趁机推销你不？你是咱们锦城一中的，林蝉衣肯定支持你。”
　　况野：“……”
　　他拒绝了：“不要搞得像是相亲好吗？”
　　这是想让每个学校都推一个出来让夏稚挑选吗？这太离谱了。
　　夏稚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同学吵架。虽然她本意不是如此，但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她也不例外。
　　她很想让裴妄言也听听，他的高中校友还是很维护他，虽然这种维护可能不太体面。而且维护他也是变相的维护她们自己，毕竟她们是一个学校的同学，还是一个小团体的朋友。
　　听着同学的吵闹声，夏稚静下心来，她在思考该如何找回自己的记忆。
　　程局和沈处无能为力，晏凭鱼更是没办法。而做梦能够让她想起一些，但断断续续的，不是长久之计。
　　夏稚思索中，既然加速她的时间能够让她来到巅峰时期，那能否对裴妄言也使用这一招呢？到时候他可以解开她的封印。
　　但问题在于，他是否能够完全解开，毕竟他使用言灵时只让她忘记他。
　　要想完全解开，恐怕还得让怪物出力。
　　想到这里，夏稚看向一直跟着她的系统。
　　她之前也曾用过怪物的视角，和怪物一样飘浮。当时她以为是她和怪物融为一体，但现在一想，怪物的意识被裴妄言困住，一人一陨一起成为了她的异能。既然是她的异能，她会被带到怪物的本体里就很正常，因为现在的裴妄言的灵魂应该没有任何杂质。
　　如果是这样的话，夏稚觉得到时候需要牺牲的不一定是裴妄言，因为她也可以去到怪物的本体。
　　说不定她会选择制作出一个新的他也是基于这个理由。
　　这些猜测她没有跟裴妄言说，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个决定权她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是啊……
　　她真的会选择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吗？
作者有话说：
看来这个月有望完结


第254章 254 实在是太讨

　　接下来夏稚又恢复了之前的日常, 要么在上课，要么就是在做任务，偶尔和几个领导谈谈心, 日子过得很舒适, 像是完全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要说有什么不同之处, 那就是裴妄言的异能进化出了新的能力。
　　夏稚起初并不知道他进化出了什么东西，因为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她干脆亲自去看他的能力测试。
　　能力测试是在虚拟的空间里, 对手和空间的东西是傀儡, 方便各种系别的异能者进行测试。
　　裴妄言站在傀儡的对面，刚好一阵风起, 他轻声说：“绞杀。”
　　傀儡行动不停地朝着裴妄言发动进攻，好像他的言灵对它不起作用。
　　直到那阵风吹到它的跟前，下一秒微风变为杀伤力极强的风刃，将它切成碎片。
　　不仅是面前的这对傀儡，包括不远处的那一群。风到哪里, 风刃就到哪里。
　　“他的言灵之力通过自然之力扩散。”樊双玉在一旁说，“这也是一种进化方向, 原本他的言灵只针对某个特定对象。现在不仅是他能够利用自然来完成他的言灵，风声、水声、火焰燃烧的声音……只要是有声音的事物都能够传递他的‘命令’。哪怕距离很远, 他都能够对目标对象施加言灵。”
　　夏稚明白了：“相当于这个世界在替他传递声音？”
　　樊双玉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现在他的言灵还比较抽象，等进化更厉害后, 这个世界将成为他言灵的具象化。比如说，这个世界将倾听他的声音，甚至是心声，然后执行他的说的每一个字。”
　　等裴妄言做完测试过来, 夏稚夸了一句：“我姑且承认你的异能也不错吧。”
　　不说比得上她，起码算是优秀的范畴了。
　　裴妄言表示他本来就不错，他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测试结果阅读，他在后面添加了一行字：【言灵可以延迟触发。】
　　夏稚捏着下巴思考：“延迟触发？好像确实，你刚才的话出口后并没有即刻生效，而是被隐藏在风中，等到傀儡碰到风后才触发。”
　　樊双玉一听更不得了：“这进化方向很特别，就像是定时炸弹。”
　　比未知更可怕的是，你明知道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但你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来。
　　虽然怪物很难有恐惧，但它同样很难有智商，这样也足够让它感到困惑了。如果是有思维的高等怪物，那它就不会像低等陨一样只想着战斗，它会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旦它思考，那就会陷入猜疑陷阱。
　　“最多能延迟多久？”夏稚很好奇这一点，“如果能够延迟一天甚至一个月，那到时候我们听到的岂不是你的言灵残留？”
　　樊双玉：“你为什么说得好像是留声机？”
　　“可以是留声机，谁说留下的声音一定要是战斗相关呢？也可以让裴妄言用言灵留下他的声音。”
　　夏稚看向裴妄言：“比如说，你对石头说一句话，等不久后我们再去听，那时候的感触一定和现在有所不同。”
　　裴妄言认真思考这种方法的可行性：【我也不知道能留存多久，但可以试试，听起来很浪漫。】
　　“是吧？我也觉得很浪漫。”夏稚就知道裴妄言一定懂她的言下之意，这家伙每次都能够感受到她的真实意图。
　　而这种时候他就会直白地表达他的想法，不会像其他时候那样不解风情——这家伙什么都懂，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比较好。只是大多时候他为了看她有多余的情绪，才非要那么说。
　　不过这种小心机夏稚并不在意，她甚至还挺喜欢。
　　樊双玉扶住额头，她感觉自己可能是年纪大了，所以看到这两个小年轻这样她开始感到了无语。
　　还是说她最近和符振衣来往密切，所以心性也被对方感染了吗？
　　“你们可以出去找个地方试验一下。”樊双玉委婉地赶人，“现在时间还早，晚点你们还得回学校。”
　　夏稚听出来了，她故作伤心地叹气：“樊部长你变了，你以前对我可有耐心了。”
　　樊双玉也长叹一声：“我也很伤心，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想我。”
　　夏稚：“你嘴上这么说，其实内心巴不得赶我们走，你这人可怕得很。”
　　樊双玉没想到用魔法打败魔法这招不管用，她只好笑骂说：“行了，别贫了，你们没事就赶紧走吧，在这里太碍眼了。”
　　“我懂，我的前途太亮了。”夏稚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等下次再来我给你们带礼物，到时候你们就不用怕伤到眼睛了。”
　　樊双玉把夏稚送走后就和符振衣联系，虽然离教师节还有一段时间，但她很想对这位老师说一声辛苦了。
　　离开总局，夏稚想了想，打算去研究院一趟。
　　陆远兮已经入职了研究院，目前正在研究如何更好地检测出人类和怪物。
　　夏稚之前去逛过一圈，还碰到了锦城一中的陈校长。
　　陈校长看到她就忍不住摘下眼镜擦拭，夏稚见陈校长好像很无奈，就忍不住往前凑，问对方怎么了。
　　和陈校长一起的还有孟百龄，听到夏稚这么问，她笑着说：“小稚宝贝，你一来就带走了我们学校的两个名师，你说陈校能不头疼吗？”
　　一个符振衣，一个陆远兮，这两人以前都是非常优秀的清洁工。后来在锦城一中任职，抛开别的不谈，她们的教学能力很不错，教出来的学生都很优秀。
　　但夏稚毕业后带走了符振衣，前不久又把陆远兮带走，陈校长只得重新进行安排，顺便招一下老师。
　　“这不是还有孟老师嘛。”夏稚笑嘻嘻地说，“原本我还想说让孟老师来大学呢，刚好孟老师的同学白教官也在，她们两个可以联络联络感情。”
　　陈校长也跟着笑了：“还是给你的母校留点老师吧，不然她们怎么跟你的后辈们聊聊那个传说中的师姐？”
　　夏稚寻思也是，现在的高二被她指导过，和她有着深刻的感情，但是高一没有，得让老师们好好宣传宣传她。
　　总而言之，她们三个都是来看望陆远兮的。夏稚还许下了自己的心愿，希望陆老师能够研究研究控制天赋的设备。
　　“这样一来，个别同学就不用因为天赋溢出而不得不变得远离同伴了。”夏稚想到了栗摇杏，如果栗摇杏能够收放自如，并且能够控制着只吸收特定目标的运气就更好了。
　　还有裴妄言，他也不用再假装哑巴了。
　　陆远兮对此解释说：“所里有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只是目前更重要的是备战预言之日，这种不那么紧急的项目会往后排。”
　　也是，事有轻重缓急。比起天赋控制器，还是各种武器和装备更重要。等危机解除，再慢慢研究这些也不迟。
　　夏稚这次再去就是想看看研究院研究的项目，之前没能看是因为有权限，但她去找了程局，获得了特权。
　　不过没等她出发，她就接到沈却的通知，让她去特殊犯罪处一趟。
　　裴妄言没有跟着去，两人就在这里分开，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等到了特殊犯罪处，看到坐在问询室里的人，夏稚略微感到惊讶。她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和那人面对面道：“我还以为你要干掉晏凭鱼成为新任祭司呢。”
　　坐在对面的正是许久不见的任如风，听到夏稚这么说，她扭过头，不想和此人说话。
　　沈却解释说：“降临之神这会儿正乱着，晏凭鱼把反对的人全都杀了去当阵眼，任如风因为害怕就逃了出来，晏凭鱼没有拦着她。”
　　“她不是已经被洗脑了吗？竟然还知道逃跑？”夏稚更意外了。
　　沈却将任如风的笔录推到夏稚跟前：“你自己看吧。”
　　在夏稚翻阅的时候，沈却靠在椅背上说：“发现她是降临之神派来的，我们不可能不做任何举动。所以我也给她的记忆加了点东西，让晏凭鱼无法修改她的记忆。”
　　虽然沈却更想直接删除任如风的记忆，塞进去别的记忆，让这人成为她们的卧底，可惜被程局制止了。
　　沈却说：“程局还是那句话，任如风什么都没有做，我们应该以感化为主。”
　　话题的中心人物任如风就在她们对面坐着，听着沈却讨论原本对她的处理方法。
　　“那程局还真是善良。”夏稚语气不明地说，“不像某个小哑巴，明明做了那么多好事，却还是被催着去死。”
　　那天的对话程曦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沈却并不知道夏稚在说什么，她只觉得夏稚阴阳怪气，眉毛一挑，问：“你是在给谁打抱不平？”
　　“没有谁。”夏稚迅速跳过这个话题，一目十行地看完任如风的笔录。
　　任如风回到降临之神后，那群老资历催着她去和晏凭鱼争权。任如风虽然被洗脑，但她不是傻子，读了那么多年书她知道什么叫做以卵击石。
　　晏凭鱼是特等异能者，而她还是一个学生，她去和人争那不是找死吗？更别说，在得知原本将她带回的“任飞”已经死亡，后来她联系的都是晏凭鱼后，她的心情就极为复杂。
　　任如风从小就被“任飞”抚养，所以她对“任飞”有感情，把她当做自己的母亲。而后来“任飞”死了，但她并不知道，依旧把晏凭鱼当做任飞，当做自己的母亲。
　　这么多年的情感累积，她对晏凭鱼已经有了感情。但她也无法原谅杀死任飞的晏凭鱼，可原本晏凭鱼也是无辜之人。
　　再加上任飞原本也把她当作容器，是晏凭鱼把她送走，让她成为一个普通人长大。
　　任如风现在不到20岁，以她的阅历来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既然不知道怎么办，那就逃避。
　　正好那群把她当筹码的老资历被晏凭鱼杀死，她就趁机逃了出来。无处可去的她只好找到了高中的班主任，这是她唯一信任的织梦人。
　　在高中班主任的劝说和陪同下，任如风来到了特殊犯罪处，表示自己有事举报。
　　夏稚觉得这个高中班主任一定是一个精通心理学的专业人士，也可能是使用了异能，不然不会让任如风这么信任她，还被她劝得“自首”。
　　不过夏稚在意的事情不太一样：“你当初主动来接近我，恐怕不是晏凭鱼的授意吧？”
　　就任如风这样的，晏凭鱼可能真看不上她当卧底，可能还会骂一句“蠢货”。
　　任如风扭回头，抿了抿唇说：“我听照顾我的人说，你是‘神子’，祭司大人很在意你。所以我才来接近你，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难怪，你当时对我的好感那么低，就是因为觉得我抢走了晏凭鱼对你的关注，对吧？”夏稚就说哪里奇怪，明明她是“神子”，任如风应该对她纳头就拜才对。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好感低，但任如风能够理解夏稚的意思，因为那时候她真的很讨厌夏稚：“你那么爱出风头，又那么装模作样，就因为你是神子，所以祭司大人那么在意你。如果你不是神子，对祭司大人来说什么也不是。”
　　明明可以直接把夏稚这个神子带回组织，但祭司大人却让人不要轻举妄动，让夏稚好好地在高中生活。
　　不赞同晏凭鱼这个决定的大有人在，他们自作主张地接近夏稚，给夏稚带去麻烦，也给晏凭鱼带去了麻烦。
　　“但从这方面来说，你还有得救。”夏稚说，“说明你对你们的神明并没有太多的敬畏。”
　　如果任如风真的被完全洗脑，那么面对夏稚这个神子，她的敬畏绝对要大于她对夏稚的记恨。哪怕知道她的“母亲”过分关注夏稚，她也不会产生厌恶的情感，因为这是神明的孩子，她必须敬畏。
　　任如风没有说话。
　　倒是沈却接话说：“我们明知道她是卧底，怎么可能不做出应对的方式？不可能让她越陷越深。”
　　一个正常的学生在得知自己的人生一塌糊涂时，总会下意识地寻找信任之人。任如风信任的前两位造就了她如今的人生，所以她只能找到她高中时期的班主任。
　　然而高中班主任之所以对她那么好、那么关注她，也是因为她的身份，不过这种话沈却没有说出来。
　　任如风可能知道，但现在的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高中班主任的关怀下，任如风决定重新做人，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比如说，晏凭鱼和申屠怀达成了合作，两人利用夏稚的生物组织，制作出来了一个夏稚的傀儡人偶。
　　夏稚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们是想用那个人偶来取代我吗？”
　　但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是因为他们有意识。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怎么取代她？难不成造出那个身体给怪物？没有灵魂，怪物又如何寄生？
　　任如风：“申屠怀是这么想的，他说把你的意识放进入偶里，把你这具身体腾出来给天灾。”
　　“但晏凭鱼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然她就不是晏凭鱼而是任飞了。”
　　“嗯，所以祭司大人想用这个人偶去召唤天灾。”
　　“没有灵魂如何召唤？”
　　任如风犹豫了一会儿，才说：“祭司大人说，就是要让天灾知道这具身体已经没有了灵魂，从而唤醒天灾的意识。”
　　沈却还不太明白，夏稚就已经完全懂了。
　　晏凭鱼已经和申屠怀达成了合作，所以她知道夏稚可能和天灾融为了一体。进一步想，天灾可能被夏稚困住了。
　　所以她想要唤醒天灾，就只能先召唤天灾的本体，通过本体和意识共鸣，从而让天灾苏醒。
　　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想要召唤本体比较困难，本体不会主动前来，除非让本体体内残留的意识苏醒。
　　晏凭鱼想让本体知道困住它意识的东西已经死了，这样残留的意识就会支楞起来，火速前往地球查看情况。不管是真死还是假死，对怪物都有很大的影响。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夏稚感到怀疑。
　　任如风老老实实说：“祭司大人告诉我的，她说仅仅是你的人偶可能不管用，需要再加点筹码。”
　　夏稚明白：“让你抓我？或者把我引到某个地方？”
　　谁知任如风摇摇头说：“是裴妄言同学，祭司大人说他和你情况相似，把他献祭可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夏稚陷入沉思。
　　她之前好像确实跟晏凭鱼说过这种事情，没想到对方居然记在了心上。哈哈，这多不好意思，不过裴妄言一定能够理解她的。
　　任如风顿了顿，继续说：“但是申屠怀好像不太认同，他说祭司大人的做法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得按照他的来。然后他们不欢而散，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沈却总结说：“不管如何，他们都会对夏稚或者裴妄言下手，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夏稚说：“应该不会在我们做任务的时候动手吧。”
　　她们小队已经能够独立出任务了，基本上不需要再依靠前辈们。等再磨合一下，她们就可以正式挂牌上工，取一个正式的小队名，成为正经的清洁工小队。
　　沈却：“……”
　　夏稚再次沉默。
　　因为她发现那些人搞事还真的就挑她出任务的时候，平时她一个人到处乱跑都无人在意。
　　夏稚爽朗一笑：“哈哈，刚才我只是在开玩笑，沈处你说几句话，用言灵之力抵消我的无心之谈。”
　　沈却挑眉：“我可是乌鸦。”
　　“乌鸦怎么了？这不是神鸟吗？”
　　“因为世人都说乌鸦嘴，是凶兆之鸟。”
　　“但你还是用乌鸦当做你的代号。”
　　每个人的代号都是独一无二的，沈却使用“乌鸦”，说明她把乌鸦当做神鸟，毕竟不可能会有人用寓意不好的东西当做自己的代号。
　　“有时候我很怀疑你们就是真的姑侄。”
　　沈却想起了从前的往事：“我高中时候，因为说的东西全都应验了，所以总是被说是乌鸦嘴。”
　　当初那会儿科技不发达，接触信息全靠书籍。而比起科普类的书籍，还是连环画和小人书更得孩子喜欢。
　　那时候大家对“乌鸦”的看法都是负面的，它是不祥之鸟，每次到来都会和死亡挂钩。
　　所以大家都说沈却是“乌鸦嘴”，一直到她大二。
　　在一次实习时，她碰到了恰好在场的程曦——被所有学生崇拜的超级天才。
　　对那时还没有展露实力的沈却来说，程曦就是传说中的师姐，她需要仰望的对象。
　　而在同伴们日常调侃她时，她却听见程曦说：“乌鸦是祥瑞神鸟，你拥有一个了不起的天赋。”
　　被超级天才这么夸赞，没有人知道当时的沈却有多么激动和兴奋。她很想再和程曦说说话，但程曦已经被其他人包围了，她怎么挤也挤不进去。
　　那时她就在想，既然程师姐这么看好她，她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让程师姐的期待落空。
　　她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她从地方分局走到总局，又成为了仅有的三名特级异能者之一，是崇拜的师姐的左膀右臂。
　　沈却私以为程曦跟她的关系要更好一点，毕竟她们的性别相同，能够讨论一些季夕插不进来的话题。
　　“不过程局应该忘记当初跟我说过这句话了吧，毕竟那会儿我真的很不起眼。”沈却笑了笑。
　　所以沈却从来没有问过程曦是否还记得她，虽然她很想告诉程曦是对方鼓舞了自己——因为她担心程曦说不记得，更担心程曦说记得，不管是哪种回答，程曦都会感到愧疚。
　　夏稚啧啧摇头：“你怎么就假定程局不记得呢？你担心她贵人多忘事？”
　　“我不问那就可以当做她记得。”沈却说，“就当做是自我安慰，大家心照不宣。”
　　“唉，大家勇敢一点不好吗？”
　　夏稚站了起来，她把手放在沈却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记不记得重要吗？反正你们已经共事了那么多年，这样的感情谁都比不过。万一程局真的不记得，你跟她说了，她会感到惊喜呢？惊喜自己的一句话能够改变别人，比起愧疚，我觉得她更会感到高兴。”
　　夏稚说过的话太多、做过的事情也太多，有些她都忘记了。但她的同学们还记得，每次听到同学们说起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她都会暗自高兴。
　　因为被别人放在心上了。
　　沈却摇头：“但我也会失落，仰慕的前辈不记得自己。”
　　夏稚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那你跟她撒撒娇，让她补偿你，一来二去那种事情就不重要了。”
　　沈却失笑：“你才几岁，怎么就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阅历和心态这种东西跟年龄没有关系，有的人年纪再大，想不通的事情也会一直想不通。”夏稚随即又纠正，“严格来说，我跟你年纪差不多哦，只是不记得了而已。”
　　“那我是不是得叫你妹妹？”
　　“也不是不可以。”
　　“少来。”
　　两人的交谈没有避着任如风，看着夏稚和沈却其乐融融，任如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还有任飞和晏凭鱼。
　　在被送离组织后，任如风像个普通小孩一样长大。偶尔看到那些家庭美满的同学，她也会产生羡慕。
　　她很羡慕他们能和自己的家人撒娇闹脾气，但她不能，她在见到自己的“家人”时甚至会感到无形的压力。
　　其实她那会儿讨厌夏稚也是因为觉得夏稚过得太好了，夏稚有家人有朋友又那么随心所欲，大家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集中在夏稚的身上，她也不例外。
　　实在是太讨厌了。
作者有话说：
你稚就是这样招人恨祭司和小任讨厌你稚的理由都差不多，就是阴暗人物对阳光人物的向往


第255章 255 有什么可怕

　　有两个阴暗生物在暗中觊觎, 夏稚却并未感到害怕，甚至还有点兴奋。
　　她从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的命运不同寻常。之前那两人藏在暗处观察她, 现在摆到了明面上,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然不会合作——虽然这两人对自己的组织没有归属感，有利益就可以合作。
　　夏稚甚至觉得晏凭鱼是故意说给任如风听，等任如风“背叛”后, 好让任如风告诉提灯人这件事。
　　理由不知道, 可能是想让她有些担心害怕吧，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到头上的坏事。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还是和队友一起进领域做任务。一段时间不见，大家的异能都有了一定的进化，看来进领域确实是提升能力最好的方式。
　　就是不知道什么触发第二异能。
　　大家的进化方向好像都差不多，裴妄言能够让世界倾听他的声音，郁听芽之前能够听到别人的心声, 而许愿也能够听见别人的声音，不过是“未说出口的愿望”。
　　许愿解释说：“之前你们得向我许愿, 我才能让你们愿望成真。现在你们在心里许愿，我也能够听见, 而且我可以选择实现哪个愿望, 可以选择怎么实现你的愿望。”
　　夏稚“哇哦”一声：“这个进化后的异能太酷了，听起来好像神明在聆听信徒的祷告, 最终解释权还在你手里。”
　　她往前一步，虔诚地问：“你真的没有未了的心愿吗？”
　　许愿已经习惯她这样的作态了，他再次强调：“我真的没有。”
　　黄转青若有所思，她问许愿：“那种高等陨也会有想法吧, 要是你捕捉到它的某种愿望，是不是也可以替它实现？”
　　许愿有些警惕：“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为什么——”
　　还是夏稚秒懂了黄转青的想法：“然后让许愿扭曲它的愿望？毕竟许愿你可以选择怎么样实现愿望，那它说要打败我们，你可以扭曲成在猜拳游戏中打败我们——你能做到吧？”
　　许愿：“……”
　　他很想说她们真是高看他了，但是被几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些话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他斟酌着语言说：“我尽量试试看，但……”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稚打断了，她高兴地说：“不错，早知道当初就该带上你们，说不定你们进化得会更加彻底。”
　　想到这里，夏稚又陷入深思：“你说，既然你能够选择怎样实现愿望，那以后的你是不是能够裁定愿望？比如说，怪物想要活下去，但你裁定它这个愿望不成立，反向实现它的心愿，你觉得这个有可能吗？”
　　许愿：“……你真的高看我了。”
　　“很好，你也觉得有可能，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夏稚握住许愿的手，很是欣慰，“加油，我看好你啊，田螺男孩。”
　　许愿只觉得夏稚这句话太多可以吐槽的点了，他也习惯她这样不听人说话的坏毛病了，只能认命了。
　　接着夏稚又看向黄转青：“那你呢？有进化吗？”
　　黄转青慢悠悠地开口说：“可能是我初始强度就很高，也可能是那些低等领域对我来说没有难度……”
　　夏稚懂了，她抬手示意对方不用再说：“也就是没有进化。”
　　黄转青试图狡辩：“可能有一点吧，但不太明显。”
　　夏稚失望摇头：“你完全落后了啊，连许愿都超过你了。”
　　许愿：“？”
　　什么叫做“连”？原来在她心目中，他比不过别人吗？那她还说什么对他抱有期待！
　　黄转青举手投降：“好吧，我要认真了，一定不再偷懒。”
　　夏稚勉强满意了，她们这次要去登记小队名字，这标志着她们可以完全独立地出任务了。
　　至于名字……
　　【燃灯】
　　夏稚输入这两个字。
　　提灯人，这个灯可以指的是自己的异能。顾名思义，燃灯，就是燃烧自己的异能。
　　也可以是点燃自我、照亮他人，让这个世界永远如同白昼般明亮。
　　非常贴切且很适合她们小队的状态。
　　还好这个名字没有被占用，不然她们就得重新想了。
　　大家收到了量身制定的小队名，她们小队名贴在胸口，旁边是她们的名字。要是出事了，也可以通过这种方法辨认。
　　许愿感到疑惑：“不过这么多小队，总会出现同名的吧？”
　　“在役的同名就得重新取名，如果同名小队已经退役，就可以重新使用。”这个夏稚之前特地了解过，“但如果这个小队全员牺牲或者情况比较惨烈，就需要保留下来当做纪念。”
　　这是一种人道主义关怀，这些小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大家自然而然地需要缅怀铭记她们的牺牲。
　　“不过要是这个小队的亲友们也成为了队友，就可以重启这个小队名，前提需要是三人及以上。”
　　比如说陆远兮所在的祝福小队，祝福小队这个名字会被保留下来。如果祝福小队的姊妹或者后代组成了新的小队，就可以重启这个名字。但等这群人退役后，这个名字又将继续被保留。
　　许愿明白了：“我觉得我们这个名字很好，可以传承下去，让别的小队也用一用。”
　　夏稚笑了：“这是希望我们全员安全退役的一种委婉的说辞吗？”
　　“很多名字取得简单的小队，可能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黄转青说，“越简单就说明重名的可能性就更高，所以自己必须要安全退役，才能给后辈们留下取名的空间。”
　　夏稚也是这么认为的。
　　……
　　可能是觉得燃灯小队领先了他们一大步，同学们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尤其是某些攀比心和好胜心过重的同学，也都在向班主任申请独立出任务。
　　收到申请的几名老师：“……”
　　其他老师还在想如何回复，符振衣就已经无情驳回。尤其是奚乘歌小队，自己小队都缺了一个人，还想独立出任务。
　　副队长商牧星据理力争，表示他们缺了一个人也不差。
　　符振衣已读不回。
　　这件事被黄转青知道了，她特地跑去嘲笑，嘲笑除了方知言以外的两个男生。
　　夏稚也跟着去了，她倒不是为了嘲笑。而是想到了方知言之前被闪没的伙伴任务，她有些纳闷。
　　同时，通过室友奚乘歌的表述，方知言最近确实心事重重，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夏稚当仁不让地表示自己要去开导一下同学，于是她喊上方知言，让他跟她去另一边单独说话。
　　夏稚想了想，在委婉和开门见山之间，她选择另起话题：“你知道你之前为什么会做那个梦吗？”
　　方知言摇摇头。
　　“看来大家的保密功能做得不错。”夏稚还以为自己来自未来这件事会被传开，没想到同学们都不知道。
　　她思考了一下，还是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方知言：“在未来，你保护了我，替我挡了伤害去死，所以我才会觉得对不起你。”
　　方知言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
　　多余的话夏稚没有说，所以在方知言看来，夏稚现在还活着，那就说明他的保护有用，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但是……
　　夏稚说了她将未来收入了她的书中，那个未来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一本“小说书”，而方知言就是这本书中的主角。
　　“这就是我之前对你另眼相看的原因。”夏稚坦诚地说，“我以为你是男主，所以跟着你应该会有剧情发生。不过书的正文差不多是你大二，之前基本没有剧情，我知道的也不多。”
　　夏稚坐等方知言询问她关于他的一些事，比如说她是否早就知道他双亲的情况。
　　但令她意外的是，方知言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裴妄言裴同学，他在你的书中是重要角色吗？”
　　夏稚表示不是：“他的戏份比较少，毕竟剧情开始时是大二，那时候他早就泯然众人了，要不是他确实优秀，我都不会去书中找他的戏份。”
　　不知道她哪句话戳中了他，方知言的头顶冒出了一个感叹号。
　　【恭喜触发伙伴任务！】
　　【“顾影自怜·方知言”是否接取？】
　　夏稚：“……”
　　她好像大概似乎知道这个前缀是什么意思了。
　　于是她看向把头低得很低的方知言，身体往前倾，手动让他把头抬起来，她问他：“你现在在想什么？回答我。”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方知言很是失落，“如果我不是那本书的主角，你根本不会关注我，因为我并不优秀，比起其他人差远了。但是裴同学，他在书中没有戏份，你也依旧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高中时就是如此，裴妄言经常一个人行动，但夏稚却总是特地靠近他，总是没话找话地跟他聊天。
　　夏稚从来不会掩饰她的偏爱，只是当时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一点，甚至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喜欢”。
　　方知言也没有意识到他确实是有点“喜欢”夏稚。
　　直到最近他才发现这一点，但他也发现夏稚可能是有点喜欢裴妄言同学。和裴妄言同学相比，他哪儿哪儿都不占优势，夏稚不喜欢自己很正常。
　　原本还可以说服自己夏稚之前对自己有点特殊，可现在听夏稚这么说，他又觉得还不如不要这个特殊。
　　因为夏稚并非是因为他这个人而关注他，而是因为他的身份，他“小说主角”的身份。
　　而这个身份，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夏稚在愧疚之下给他安排的身份，她想回到过去后，能够早点发现他，哪怕是她失忆了。
　　他头垂得更下去了，夏稚都托不住。
　　“其实我可以不告诉你这些。”夏稚说话了，“但是我觉得朋友之间应该真诚一点，你看别人都不知道我来自未来，只有你知道。”
　　方知言抬起了头：“裴同学知道吗？”
　　夏稚：“嗯……”
　　方知言低下了头。
　　夏稚想起来一件事：“那你当初碰瓷我又是为了什么？别说你不是故意的，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主动和人做朋友吧？”
　　方知言脸一红，他也想起来自己碰瓷这件事：“我、我只是觉得你很亲切，好像在哪里见过，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我去认识你。”
　　但是方知言实在是一个害羞胆怯的人，他不敢直接跑到夏稚跟前打招呼。无奈之下，他只好先在夏稚周围徘徊，刚好看到了裴妄言掉东西被夏稚捡起来的那一幕。
　　他顿时想到了办法，于是效仿裴妄言这么做，果不其然得到了夏稚的在意。
　　他直到刚才还以为夏稚就喜欢这种清奇带点做作的方式，因为之前大二的师兄也这么做并也同样得到了夏稚的在意。
　　夏稚：“……”
　　不是，在他们眼中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这不重要，她表示：“你看，你接近我也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是因为我让你感到了熟悉。我们之间算是抵消了。”
　　“不一样，不管是谁都会注意到你，我之前还想如果不是因为我先一步靠近你，可能后面你都不会再记得我，因为我实在不起眼。”
　　“怎么会不起眼呢？你可是言灵者，这个天赋异能这么强大，我肯定会注意到你。”
　　“但是同为言灵者的裴同学那么优秀。”
　　“你想想乌鸦，就是沈前辈，她之前还是地方分局的人，现在也成为特级异能者，你的起步可比她高多了。”夏稚语重心长地说，“你怎么就断定你不是后起之秀？万一裴妄言他后继无力呢？”
　　虽然没有原著，但书中写的内容是真实的，方知言未来确实很优秀，还和奚乘歌、商牧星这些天才成了队友，成了他们中的主心骨，这说明他的能力和心态都很强大。
　　夏稚继续说：“抛开别的不谈，至少现在的我们确确实实是朋友，曾经是，未来也是。”
　　方知言低声说：“可人是贪心的。”
　　成为朋友后就会想得寸进步，有时候他也在想，和裴妄言相比他也不差，为什么就不能更进一步呢？
　　有时候他就会很羡慕商牧星，对方能够表明自己的态度，讨厌谁就是讨厌，还会暗中针对。
　　但方知言不能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做个道德素质低下的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裴妄言是个好人。
　　从锦绣小区那个领域出来了，他逐渐明了了一切。为什么裴妄言当初会制止闻人叔叔，是因为不想让闻人叔叔把他的身世透露出来，让同学对此感到介怀。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看到了他和裴妄言之间的差距。
　　也发现了夏稚的偏爱。
　　夏稚在心里叹气，果然太招人喜欢也是一种罪过。朋友可以有无数个，但有的人却并不想止步于朋友。
　　高情商如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你在我这里很特殊，比其他人都要特殊。”
　　夏稚担心他会问“比裴同学还要特殊吗”，所以迅速往下说：“毕竟未来的你保护了我，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关系要比别人亲密。”
　　想了想，她又说：“我希望能和你一起打败天灾，一起对抗命运。在那之前，我不会有多余的想法。”
　　这样端水总没错！看似给人希望，实际上那之后裴妄言人和鸟都没了，再谈这些就比较冒犯了。
　　方知言确实被端水了，毕竟人的感情瞬息万变，谁都不能保证会始终如一。
　　于是他振作起来了：“我也想和你一起见证那一天的到来，和你一起保护这个世界。”
　　【伙伴任务：顾影自怜·方知言（已完成）】
　　【系统提示：你获得了角色技能卡。】
　　【角色技能卡：逆谕*1】
　　获得技能卡，夏稚的情感流露得更加真实了，她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你一定能够像乌鸦前辈那样崛起，然后成为在我之下的特级异能者。”
　　方知言这会儿再次感到了不好意思，因为他突然跟夏稚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而夏稚没有感到不耐烦，反而认真地安慰他，这让他有些难为情。
　　黄转青走过来，看方知言这状态，她的表情有些微妙。等方知言回归队伍，她才感慨说：“你的短处到底在哪里？”
　　就连端水都端得如此高明，这让自诩高情商的黄转青都甘拜下风。
　　仔细想想，黄转青自己有时候都会被夏稚端水，但她竟然察觉不出来，太可怕了。
　　夏稚翘嘴一笑：“我毫无死角。”
　　……
　　总而言之，燃灯小队正式开工。和她们对接的调查员是毕业一两届的学长，而负责打扫战场的清洁工是她们的老熟人，尤其是夏稚的老熟人。
　　陈垚姐弟看到自己要和夏稚组队高兴坏了，只要不出意外，他们会一直和夏稚小队对接，负责打扫她们的战后战场。
　　换句话说，他们也会和夏稚小队并肩作战，不过分工不同而已。
　　“但是你们这么快就正式工作了吗？”夏稚好奇。
　　“我们跟你们不一样，危险系数比较小的情况下就没有那么麻烦，只需要配备一个指导老师。”陈垚主动解释说，“调查员那边虽然危险系数也比较小，但是她们的工作比较复杂，得培训完才能够实习，更别说上岗了。”
　　前期的情报至关重要，要是调查员误判领域情况，那将会影响到清洁工的生命安全。同样的，办公室那边的指挥员也是这样，要是分发出错，那也会有所影响。
　　相比之下，她们负责打扫战场的清洁工的任务就简单多了，毕竟不会出现领主没死透的情况——这不是flag，领主要是没死，光门就不会出现。
　　陈焱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拿出一个摄影机：“夏稚同学你放心好了，我会拍下你每次战斗后的英姿，然后投稿给国际合作司的前辈，让她们刊登你。”
　　里世界也有宣传任务，不过这些宣传都是面向国外，向外国战友展现他们的实力，从而塑造自己的国际形象。
　　夏稚谦虚地摆摆手：“拍几张就行了，拍太多了前辈们会有选择困难症，总不至于让前辈把我的照片都放上去。”
　　陈焱觉得也是：“那我一定精进自己的拍照技术，争取拍出你千万分之一的飒爽英姿。”
　　旁观的同学和前辈：“……”
　　别捧了别捧了！再捧她的嘴角都要歪到天上去了！
　　好在夏稚是个心里有数的人，虽然她很想现在就来几张照片，但任务还没做，还是先清理完领域再拍照也不迟。
　　调查员前辈松了一口气，总局的小道消息让他们想着对夏稚温和一点，但她要是这样他们真的温和不下去。
　　夏稚朝两姐弟挥挥手：“回见。”
　　这个领域并不难，只是一个五等领域，以她们现在的实力，按部就班地进行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事实证明，我一出任务就不会有好事。”
　　夏稚一脸深沉地看向小地图上的几个红点：“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来旅游的？”
　　黄转青觉得自己应该习惯这样的突发状况，她满不在乎地问：“狩光人的话，我们也不一定打不过。”
　　夏稚看了一下其中一个红点：“是申屠怀。”
　　许愿知道这个人：“他好像不是战斗类异能者，我们应该也能打过吧？”
　　夏稚重复了一遍许愿的前半句话：“是啊，他不是战斗类异能者，却出现在领域里，你猜他是来做什么的？总不可能是来和我们叙旧的吧？”
　　几人顿时如临大敌，他们都听说过申屠怀的阴狠，这人默不作声地害死了无数人。不过换句话说，如果他们能够在这里抓住申屠怀的话，是不是也是大功一件？
　　对于同伴们的想法，夏稚只能说祝他们成功。她没有那么乐观，因为她总觉得申屠怀在憋着坏。
　　而且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申屠怀敢出现在这里就不怕被抓吗？他应该知道对上她不会有好下场。
　　很快，夏稚就知道他为什么根本不怕被抓了？
　　在一次跳跃空间后，夏稚没有再动。她低头看脚下用鲜血绘制的阵法，再看躺在中间的长着她模样的人偶傀儡。
　　接着又去看还在绘制阵法的申屠怀。
　　血液从他的身上不停地流出，申屠怀的眼睛没有了镜片遮挡，将他的疯狂展现得一干二净。
　　他狂笑着说：“我的实验结果没有错，我要证明这一点。”
　　夏稚动了动身体，发现动弹不得，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是那个人偶傀儡吗？
　　不过问题不大，这种小领域交给同伴们绰绰有余，她倒想看看申屠怀究竟想做什么，居然连自己都献祭。
　　忽然，她的心脏一滞。
　　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6章 256 只有她一个

　　夏稚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人类。
　　虽然很奇怪, 但这个世界上的的确确只有她一个人类了。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这个世界就已经被毁灭了。但因为还有她这个人类在，所以宇宙以她为中心生成了一个新的世界。
　　要问她为何如此断定是以她为中心——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如此特殊,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人类, 这个世界肯定需要围着她转。
　　夏稚翻过身看了看时间, 现在大概是傍晚，该吃晚饭了，她要出门觅食。
　　站在镜子前, 摆了几个姿势, 确认自己一如既往的帅气后，夏稚安心出门了。
　　之前确实有些夸大, 不过之所以说这个世界围着她转，是因为虽然只有她一个人类，但也为她配备了人类应该有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设施，让她不至于饿死或者无聊死。
　　比如说，明明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却有时间, 时间还很正常地运行下去。
　　再比如说——
　　她推开门，刚好碰到邻居下班回来。邻居笑着跟夏稚打招呼, 她视若无睹，冷漠地从邻居旁边经过。
　　一开始夏稚也很热情地和邻居交流, 毕竟人是群居动物, 她本身的性格就更需要与人打交道。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它们不是真实的人类, 而是假人，或者说伪人。
　　具体表现在——
　　哪怕夏稚没有回应，邻居也自顾自地说下去：“上班真累啊，什么时候才能放假呢？”
　　这话乍一听没有问题, 非常正常的人类之间的抱怨。但是夏稚已经听了无数次这句话了，基本每天这个时候她只要出门就能够碰到对方，对方的台词基本就这几句，她都快听得不耐烦了。
　　等她下楼，就可以看到在门口追玩打闹的几个小孩，他们必定会撞倒一个路人，然后嬉笑着跑开。
　　夏稚面无表情地从摔倒在地的路人旁边路过，根本不理会对方的请求，这一套她之前都经历过好多次了。
　　她走出小区，看向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街边的商店正热火朝天地叫卖，好一副繁华的景象。
　　然而这些伪人没有灵魂，只有一具空壳，这个世界除了她都是虚假的。
　　不过这更加佐证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的确确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不然为什么这些事件都围着她发生呢？又为什么是她发现了真相呢？
　　夏稚跳上正在等红灯的一辆汽车的引擎盖，在司机的叫骂声中，她踩着一辆辆的小汽车过马路。
　　人行道上的那些人对她的行为感到震惊，但没有一个人效仿她。
　　夏稚猜测这是为了维护这个世界的稳定，有她一个不稳定因素就行了，要是所有伪人都变成她这样，那对这个因她而生的世界来说是一个灾难。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没有警察！
　　不管夏稚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不会有人来抓她。就像现在，她都扰乱交通秩序了，也不见有交警来抓她。
　　夏稚盘腿坐在一辆车的引擎盖上，思考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这个世界没有警察，这些伪人却还是认真地遵守规则，绝不违法犯罪。原本她以为是有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这一切，但她都干了那么多坏事了，也没有被制裁。
　　那些司机的骂声依旧萦绕在耳边，很显然这群伪人知道她做的是坏事，但没有一个人说要制裁她，最多就是嘴上骂骂而已。
　　那么她做一些更加出格的事情也没关系吧？
　　比如说让那个骂得最厉害的司机永远闭嘴。
　　夏稚已经记不太清曾经的世界是什么样了，自她有意识来，她就在这个世界了。警察什么的应该是她曾经世界的产物，因为那个世界的人素质比较低下，所以才需要外力约束。
　　尤其是像她这样的，更需要被约束，不然真会生出邪恶的念头。
　　夏稚跳下车，来到马路对面。
　　她很喜欢吃这家的水煮鱼，基本每天都会来尝一口。
　　为什么说是尝一口？因为她吃了几口就会转而朝其他店走去，尝尝别的食物。
　　浪费不浪费的不关她的事，这里只是一个充满伪人的世界，食物到底能不能吃、有没有危害还是一个问题。
　　夏稚不会感到饥饿，她会选择吃东西也是因为刻在灵魂里的一日三餐这个规矩，一定要按时吃饭，哪怕她每次都只是吃几口。
　　她曾经的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怎么就把她养成这样了？
　　“老板，我的米线里要加几个鹌鹑蛋。”夏稚指着菜单说，“料加足一点。”
　　老板应下：“好嘞，稍等一哈。”
　　夏稚是第一次来这家，但闻着味道应该很不错。米线上来后，老板也很实诚，满满当当的都是肉，汤底还是大骨汤。
　　这要是在正常的世界，这家店应该座无虚席。可惜这是伪人的世界，夏稚喝了一口汤就把米线递给了后进来的那位客人：“请你的。”
　　作为宇宙的中心，她自然可以使用奖惩的权力。所以夏稚都会把免费得到的东西送给别人，就当是她的馈赠。
　　时间差不多了，夏稚该去上课了。
　　这个世界也有学校，夏稚的工作就是高中老师，她负责的科目是体育。她的这份工作比较轻松，她可以随意选择上课的时间，不去学校也不会开除她，只会点名批评她。
　　今天她心情不错，可以去学校逛一圈。
　　学校就在市中心，夏稚懒得开车，干脆就搭乘顺风车。她坐在车顶，头发被风吹得飘来飘去，她却很享受。
　　夕阳在她的注视下缓缓落下，天边的霞光将世界染成绚丽的淡红色。
　　这个世界真的很无聊，一个人待着就很无趣了，还要和伪人打交道，这更没意思。只有在这种时候，夏稚在欣赏风景时，她才会感觉自己是活着的，是真实存在的人类。
　　虽然这里的天空也是假的。
　　话说回来，夏稚仰起头，她好像没有试过飞到高处。她飞得够高的话，能否将这个世界都收入眼中呢？
　　想到就做，夏稚也不去上课了，她拿出手机查询相关信息。她跳到隔壁的豪车上，前往目的地。
　　这家人家境比较好，院子里还停着一辆直升机。夏稚直接征用，驾驶着直升机往天上飞。
　　她要飞到天上去。
　　中途碰到了别的飞机，夏稚瞥了一眼它们的体型，想了想，还是选择使用直升机。
　　她飞得很高，飞到了一万多米的高空，只是这已经达到了直升机的极限。她硬要再次往上，哪怕已经熄火，她也没有放弃。
　　夏稚打开驾驶门，顶着气压和稀薄的空气，爬上了直升机的顶端。然后她往上跳，不知道是不是让她成功了，她的手触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她抓住了它。
　　然后身体直直地往下坠落。
　　她抬起眼看向她抓住的东西，是一个光点，一个没有温度的光点。
　　她这是抓到了星星吗？
　　夏稚捏紧了光点，几乎要将光点捏碎。
　　也许是感知到了什么，光点在她的手中绽放出了闪亮的光芒。
　　夏稚下意识闭上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光芒还未完全消散。而在光芒的中央，是一个披散着长发的漂亮青年。
　　青年抓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往下坠落。
　　风声将所有声音都吞没，两人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脸颊被吹疼，几乎睁不开眼睛。
　　但是他们的手握得很紧，如同情侣般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互相传递，让他们被失重感影响的大脑恢复了清明。
　　他们才刚见面就马上要殉情了。夏稚在心里点评，她盯着青年那张冷淡平静的脸说：“我觉得你扎起头发比较好看，尤其是高马尾。”
　　夏稚用来绑头发的发带早就被风吹走，半长的头发和青年的长发一样在呼啸的风中野蛮生长，互相缠在对方的身上。
　　青年似乎有话要说，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两人像坠落的星辰一般落入汪洋大海中，一个浪潮打过来，他们的影子完全消失。
　　……
　　“总而言之，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沙滩上，夏稚信誓旦旦地对名为裴妄言的青年如是说。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正常人非死即伤，但我一点事都没有，这难道不是一个有力的证据吗？”
　　裴妄言正在生火，他们现在不知道流落到哪个地方，暂时没办法去往城市，只能先把衣服烤干再说。
　　“至于你——”
　　夏稚低头看向添柴的裴妄言：“你是我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你属于我。”
　　裴妄言停下动作，反驳说：“我不是星星，我是人类。”
　　“人类不会发光，也不会挂在天上，所以你就是星星。”夏稚对自己的答案很自信，“这里是虚假的世界，所以星星是虚假的星星也正常。”
　　名叫裴妄言的青年没有任何记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上方，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和种族外，他一概不知。
　　所以他给不出证据来反驳夏稚，只能不吭声地不给出任何反应。
　　见他不答话，夏稚就当他默认了。她坐在火堆旁，伸出手烤火。
　　忽然，她有了一个想法：“绿灯时，你选择从人行道走，还是踩着停在第一排的汽车的引擎盖过马路呢？”
　　裴妄言瞥了她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就像是在质疑夏稚的智商。
　　夏稚不生气，她接着问：“要是不会被惩罚，你会干坏事吗？”
　　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种问话都会义正词严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干坏事，但裴妄言显然不是正常人，他思考了一会儿，才说：“要看是什么样的坏事，我不想坐牢。”
　　夏稚一拍手：“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这个青年一定是和她一样，是之前那个世界的人，不然不会说出这种没有素质的话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挂在了天上。
　　“天上会有别人吗？”夏稚在想这件事，“或者说，天上会有别的世界吗？”
　　就像她现在所处的伪人世界一样，裴妄言所在的天生也是一个世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裴妄言变成光点被夏稚拽了下来。
　　“我知道了，人死后会变成星星，你已经死了。”
　　夏稚点点头对自己的答案表示认同：“可能那些人类都变成了星星。”
　　不管怎么样，她有必要去天上看一看。实践是检验一切真理的标准，她要做出行动来。
　　她需要飞得更高，得找来质量更好更先进的飞机。
　　裴妄言对这个世界很陌生，他只认识夏稚，所以夏稚打算这么做，他也只好跟着。
　　虽然他不认同她的“星星论”。
　　夏稚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如果你已经死了，那你现在是灵魂体吗？”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也没办法判断他到底是不是灵魂体。
　　裴妄言的自证方法非常简单，他抬起手贴在夏稚的脸上，让夏稚亲脸感受他的温度。
　　他的手和她一样温暖，身体也并非透明状态，这说明他不是灵魂体。
　　夏稚拖长了语调：“谁知道呢～”
　　这么一通忙活，天完全黑了，到了就寝时间。
　　夏稚往后一躺，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就那么睡着了，非常随遇而安。
　　裴妄言则是盯着燃烧得正旺的火焰，坐了一个晚上和一个早上。
　　等到太阳爬到头顶，夏稚还是没有起床，裴妄言只好叫醒她。
　　但她的睡眠质量不是一般的好，裴妄言摇晃了她几分钟，才见她悠悠转醒。
　　他看向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倒映着蓝天白云，倒映着他的模样。瞧清他模样的瞬间，那双眼睛被点亮，染上了点点笑意。
　　裴妄言笃定道：“你早就醒了。”
　　夏稚并不意外他会发现，毕竟一个人是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她坐起身来，说：“我只是想确定你到底是不是伪人。”
　　一般只要她躺下，伪人就不会打扰她，会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
　　更不会叫她起床，还叫了好几分钟。就算是伪人，也会觉得麻烦，不会主动做这种事。
　　看来裴妄言是跟她一样货真价实的活人。
　　“而且你明知道我装睡，你还摇晃我这么久，看来你也不是个正常人。”夏稚倒打一耙。
　　“我想知道你能装多久。”
　　裴妄言第一分钟是出于好心，但后面就纯粹是想看她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你比我想象得要能够忍耐。”
　　“我就当你是夸我好了。”夏稚没当一回事，“我先带你去逛一圈这个伪人的世界吧。”
　　夏稚打劫了一艘渔船，带着裴妄言回到了她所在的城市。她又打劫了一家服装店，给两人换了一身显贵的衣服。
　　接着她带裴妄言坐上了公交车的顶部，让他跟着公交车漫游这个城市。到站就下车，转悠一会儿看到公交车又上，如此循环。
　　“他们不太像人。”裴妄言也看出来了。
　　明明夏稚的做法那么引人注意，但除了一开始被注视后，后面基本没有人再在意她，仿佛她的行为非常正常。
　　“是吧？”夏稚托着下巴，“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搞来一些炸弹，炸碎这座城市，不知道到时候这群伪人还会不会这样。”
　　裴妄言觉得这不太好：“会伤及无辜。”
　　“看来你真的不是伪人，居然还知道这一点。”夏稚也确实觉得会伤及无辜，毕竟这个城市这么大，万一真的有除了她之外的真人存在呢？不能排除这一点。
　　听到这里，裴妄言转过头看向她：“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夏稚记不太清了：“有意识以来就在这里。”
　　裴妄言观察着夏稚的年龄，她大概才十八.九岁，一个人独自生活在这个充满伪人的世界，以她的年龄和性格来说，她会很辛苦。
　　“你会孤独吗？”裴妄言问。
　　夏稚早就等着他这么问了，她冲他眨眨眼，笑盈盈地说：“现在有你在，所以我不会孤独了。”
　　瞧瞧她多会说话，比这个只会装死的小哑巴强多了。
　　等等。夏稚轻轻皱眉，虽然他确实有点装死，但也不是小哑巴吧？她为什么要这么称呼他？
　　算了，不重要。
　　不得不说，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裴妄言也不例外。听到夏稚这么说，他本能地感到高兴，即使知道这只是她随口一说的调笑的话。
　　但夏稚的那句话确实夹带了一点真心，只有她一个活人存在的世界无聊至极。裴妄言来了之后，她的话也变多了起来，不像之前那样无话可说。
　　她怀疑要是裴妄言不来，无所事事的她真的会去炸城市，要是能够炸出活人来也是一件好事。
　　路过图书馆，裴妄言打算进去看看。了解一个世界最快的办法就是先了解它们的文明，他想知道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可惜图书馆里没有他想要的书籍，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玄学和神学相关的内容。
　　“执掌万象裁定万法……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夏稚也翻了一本，后面还附赠了这个神明的祷告词，也是一些看不懂的词语。
　　裴妄言倒是很好学，每一本都认真翻阅。他阅读的速度很快，堪称一目十行，没一会儿就翻完了一本。
　　虽然夏稚也是如此，不过她会跳过不感兴趣的信息。一本书的内容她只要有个大概的印象就行，记不记得清是其次，反正都是一些不重要的内容。
　　裴妄言和夏稚不一样：“我的记性很好，多看几遍我就能够倒背如流，只看一遍也是因为这不是我想了解的信息。”
　　夏稚翻到了她感兴趣的信息，这好像是一个日记本。不过上面的名字都被涂黑，只能看出日记的主人是一个善于评价他人的人。
　　【她很狂妄，行事作风有股不管不顾的肆意……总之，我需要格外注意她。】
　　夏稚捏着下巴，她用手肘戳了戳裴妄言，示意他过来看。
　　“这一定是一个活人写的日记。”夏稚很确信，“只有活人才会有这样的情感，而伪人的文字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来人机。”
　　夏稚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是一张人物肖像画。
　　这幅画上的人脸很模糊，看不清到底是谁。但画者无疑是抱着爱绘制的这幅画，哪怕看不清人脸，也能够感受到画中人那扑面而来的张扬自信与意气风发。
　　“不过这个人怎么有点像我？”
　　不是夏稚自恋，而是她真的觉得这个人和她很像，各种意义上的像。
　　她每天都会揽镜自照数次，对自己的模样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所以她一看到这张画像就觉得是自己。
　　没有得到裴妄言的应声，夏稚偏过头看他：“你怎么不说话？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吗？”
　　裴妄言想了想，他出去找好心的路人要了纸笔，回来后他在纸上写着刚才的那句话。
　　写完后，他展示给夏稚看：“我们的笔迹一模一样。”
　　夏稚发现还真是，她懂了：“所以这画的确实是我，而且是你画的。”
　　那事情就比较严重了。
　　这意味着在很久之前，两人就互相认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们还没有了对对方的记忆。
　　她就说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曾经的世界发生的事情。
　　“这个世界一定还散落着这样的东西，如果找到类似的贴身的物品，我们也许能够找回记忆。”裴妄言得出结论，但他对此不抱希望。
　　因为他们找到的只是和自己相关的物品，只能通过这些物品来判断分析自己的过去，没办法完全找回自己的记忆。
　　“能够找到和自己有关的东西已经足够了。”
　　夏稚很乐观：“反正最后我们都要往天上去，我觉得答案就藏在那里。”
　　裴妄言觉得有道理，至少比现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要好。
　　于是两人打算认真搜查一遍这个世界，主要搜查图书馆和学校这类显眼的建筑。
　　“如果这是游戏就好了。”夏稚感叹一句，“这样我就可以知道我探索的进度，知道自己有没有探索完这个地方。”
　　裴妄言只当她是累了，他还在书架上翻找。他们的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来。
　　……
　　但是外面的人却没办法慢慢来。
作者有话说：
可能有点难懂但我当初做设定的时候雀儿八十是这么做的，虽然这章剧情在我的设定里只有几句话，和我想写的也不太一样，总之就是写出来了这是最后一个超级大副本，虽然进来的有点突兀……好的，确实有一点点的突兀但是不要紧！快结束了！主要讲的是稚裴的故事。感恩能够追到这里的读者小天使，真是辛苦你们了（轻轻跪下.jpg）


第257章 257 和她有关的

　　符振衣正陷入某种沉思。
　　调查员正在领域内进行数据检测, 虽然领域已经被清除，但清洁工却没有打扫战场，而是在等待着什么。
　　陈垚姐弟乖巧地站在指导老师旁边, 一开始他们还能保持安静, 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就忍不住讨论起来。
　　陈垚试图伸长脖子去看显示屏上的数据显示，但因为看不懂只能作罢，问自己的弟弟：“夏稚同学她们到底被带去哪里了呢？”
　　他们本来在外面等得好好的, 调查员却说突然检测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因为不确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能上报请求援助。
　　在等待的过程中，那股能量波动一直没有消失, 但是燃灯小队也没有出任何状况，甚至提前完成了任务。
　　光门被打开，按理说怪物已经被消灭，但一行人还是怀着谨慎的态度小心翼翼地进入其中。
　　结果表明她们的小心谨慎是有道理的，一群人进来后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一般这种新人小队负责的领域都是经过精挑细选, 没有其他人类，主要是给他们练手。
　　所以怪物被打败后, 这个领域只有几个人是正常的，但不代表能够一个人都没有。
　　光门会在怪物的尸体旁边生成, 所以小队成员也该在光门附近才对。
　　然而现在, 放眼望去，竟然没有一个人类。
　　“这是什么未解之谜吗？任务结束后提灯人突然消失……”陈焱自己也打了一个冷颤, “不过如果有夏稚同学在的话，肯定不会让她们自己成为未解之谜。”
　　“没错没错，夏稚同学一定能够找到把大家带回来的办法！”陈垚如此坚信着。
　　旁听的指导老师额头上掉下黑线：“什么未解之谜？她们是被人为带走了。”
　　“只是气氛啦气氛，老师你真不懂什么叫做神秘。”
　　陈垚当然不会认为夏稚她们真的是莫名其妙的消失, 毕竟那么明显的阵法他们可不会忽略。
　　他们进来后发现没人就到处搜索，在某个地方找到了一个已经凝固的阵法，阵法的中央还是一个长着夏稚模样的人偶傀儡。
　　根据检测，阵法所用的血迹是申屠怀的血液。想要吸引高等怪物当然需要高级异能者的血液，血液里蕴含的能量传达的距离会更远，更容易被怪物接受到。
　　“不是吸引怪物降临。”
　　前来支援的调查员栗拂青的表情凝重：“他是想吸引串门的怪物。”
　　因为上次被夏稚拉下水，栗拂青不得不得知很多不该她这个等级和职位应该得知的情报，包括但不限于狩光人那边的情况。
　　阵法的用处都是用来向怪物发送坐标，但是画在领域内的阵法通常是用来吸引串门的陨。因为这已经形成领域，不会在领域之内再形成一个领域，只会是使用怪物的能力，将人类带到某个空间——不过通常情况下很难做到，因为这到底是别陨的领域，串门陨又不是本体降临。
　　陈焱发现了矛盾的点：“但是这个领域等级只有五等，很难会出现串门的陨吧？”
　　书上是这么讲的，老师也没说特殊情况会怎么样。
　　“对，串门的陨等级一般都在三等以上，出现在这里很容易直接将领主吞噬……”栗拂青顿了顿，“异常波动的数据显示，这只怪物的等级保守是特等。”
　　保守是特等……最高等级不就是特等吗！
　　陈垚震惊万分：“那这个领域岂不是在它降临的瞬间就崩塌了？”
　　哪怕只是一点意识，那也不是五等陨能够承受的。这个领主会直接被它吞噬，不需要提灯人战斗，领域自己就处理了自己。而且因为串门的陨只有意识，所以在领域崩塌的那刻，它也会回归本体。
　　总结起来就是，提灯人躺赢了。
　　但从夏稚她们的情况来看，好像并非如此。领域没有自己崩塌，而是被提灯人解决的。而在解决后，她们也被带走了。
　　“这就是极其特殊的特殊情况了。”
　　一道熟悉的女声插入进来，众人看过来，连忙喊道：“沈前辈。”
　　因为涉及到狩光人和夏稚，沈却丢下其他工作就来了。夏稚和申屠怀的优先级本来就高，现在这两人又凑到一起，那造成的后果难以想象。
　　沈却知道夏稚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异能，而且也知道天灾就藏在夏稚的意识里——虽然她的版本已经落后了。
　　但总而言之，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天灾能够使用夏稚的异能，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
　　申屠怀是一个观察力极强的研究员，根据当时夏稚一行人被带去异空间的情况，他推断出如果能够画出类似的阵法，就能够再次重现当时的场景。
　　为了万无一失，他还做了一个夏稚的人偶傀儡，向注视着夏稚的怪物宣告她的死亡。同时对这个傀儡使用异能，也能够同步到夏稚身上，暂时控制住她。
　　怪物得知夏稚死亡，本体自然会靠近。本体越靠近意识，被夏稚压制的意识就有可能占上风，从而使用夏稚的异能。
　　当时是是什么情况沈却能够推出来，夏稚先被控制。随后夏稚的同伴发现她倒在阵法中，她们先解决掉这个领域，才去触碰夏稚，没想到刚好碰上怪物的意识出现，她们被一并带走。
　　因为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所以等等候在外面的人进来，就发现燃灯小队突然消失。
　　然而问题在于，这好像并非夏稚的异能，她没有感知到其它的空间，究竟是什么沈却也不太清楚。
　　栗拂青调出了燃灯小队的数据：“她们的状态一切正常，只是污染数值在不断上升。”
　　只有在领域里，污染数值才会上升，但领域里通常不会出现别的领域。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知识盲区，沈却叹了一口气：“还是通知一下程局吧。”
　　……
　　消失的两人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们还在寻找他们的记忆。
　　可惜的是，翻遍了这个图书馆，他们也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唯一有价值的，还是最开始找到的那本日记本。
　　他们只好继续研究那个日记本。
　　因为知道日记本的主人是裴妄言，文中的“她”又基本上是代指自己，夏稚看着看着，得出了一个结论：“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虽然关于她的日记并不多，但提到她时的笔触完全不一样，描写的内容和隐藏的情绪要比以往更多。
　　“不会。”裴妄言断然否认，“你也知道。”
　　他否认的并非是“他喜欢她”这件事，而是“暗恋”这个用词。根据日记的用语，裴妄言认为他不算是暗恋，并且夏稚也知道。
　　“你同样喜欢我。”裴妄言指着其中一篇说，“你为了让我能够活下去，跳出了宇宙之外。”
　　夏稚歪着脑袋，恍然大悟：“难不成你会变成星星，是因为我？”
　　“也许你所在的这个世界在宇宙之外。”裴妄言说，“我之前所在的地方是在正常的世界，你把我从正常的世界带到了这里，这样我就能够成为人。”
　　夏稚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果然要离开这里去往天上，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裴妄言会怎么样。
　　还会变成星星吗？
　　再往后翻，后面的内容也大多和夏稚有关。有些文字被不知名的力量糊成一团，不管怎么样都看不清，但大致能够猜出来。
　　他们是一个小队的队友，会一起出任务，也会一起约着出去旅行。但大多时候都是裴妄言做计划，夏稚只负责出钱和出人。
　　后面还贴有一张地图，地图的形状奇奇怪怪，地名也都是空白，只能通过连接的红线来判断这是一个旅行地点。
　　夏稚数了数，他们去的地方还不少，足迹到处都是。
　　日记中写到，“她”是一个极爱拍照的人，不管去到哪里，第一步都是拍照。虽然“她”声称自己360度无死角，但依旧要求“我”要掌握拍照的角度和光影，一定要拍出“她”的人生大片。
　　然后“她”会发到论坛和同学群里让所有人都来膜拜“她”。
　　夏稚很是满意，就该这样，如果这个世界全是活人的话，她也会这么做。
　　没有出任务也没有旅行的时间里，日记中的两人就窝在家里。为了方便，他们小队买了一个大平层，每个人有单独的房间——虽然小队成员只有他们两个人。
　　大多时候“她”不会在自己的房间，而是会跑到“我”的房间里躺着，“她”表示两人晚上可以聊聊人生聊聊理想，面对面的方便一些。
　　然而“我”因为某种原因不能说话，只能和“她”打字交流，所以“她”的借口不成立。
　　裴妄言看看夏稚，又看看日记本上的内容，他陷入了某种沉默。
　　他们的关系竟然好到了这种地步吗？他能够接受她的越界，很明显他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写在日记里——难道是因为她也知道他会写日记并且会定时抽查吗？
　　夏稚很能理解“她”的做法：“要是每天醒来看到的是你这张脸，我的心情都会愉快很多。”
　　谁会不喜欢和漂亮的东西待在一起呢？而且他长得高高大大的，抱起来一定很舒服。
　　夏稚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想到就做，她一把抱住了裴妄言。
　　他们以前那么亲密，抱一下很正常。
　　裴妄言犹豫了一会儿，才回抱她，将手放在她的后背。
　　她的身体很暖和，让他的心情也变得暖洋洋。一切想法都消失，只留下平静和安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现在的心情比较平静，所以他们并未听到对方的心跳。
　　日记再往后基本上就是他们两个的日常，完全不像是日记，倒像是对他们每天的总结。
　　不过这样的记录在某一天戛然而止，裴妄言没有再写一句话，就好像他没有机会再写了。
　　根据前面的日期推测，日记停在裴妄言二十八岁左右。
　　夏稚偏头看他，她看不出来他到底多少岁，看着挺年轻，看着完全不像是快奔三的人。
　　“是28岁，不是快奔三。”裴妄言纠正了她的用语。
　　不知道为什么，28岁听起来就很有奔头，但快奔三听着就比较心酸。
　　“都差不多，我年龄跟你也差不多，也快奔三了。”夏稚表示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倒是你，日记里写你自己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开口说话，但我看你的话也不少啊。”
　　裴妄言：“说明现在的我不用被那种原因限制。”
　　“行，就当你发生了变化。”
　　夏稚站起身来：“接下来去学校吧，我之前在那里任职，应该会有更多的记忆。”
　　裴妄言合上日记本，本来在思考该如何携带时，就看到日记本变成了一道白光飞进了自己的心口处。
　　他下意识摸上心口，那道白光好像和他融为了一体，他摸不到任何痕迹。
　　夏稚绕着他转圈圈，最后干脆上手扒拉他的衣服：“也没有看出有哪里不一样。”
　　裴妄言伸出手挡住她：“也许我的灵魂不完整，而寻找记忆的过程就是让我灵魂完整的过程。”
　　他之前就在这么想，正常人不会发光，但灵魂可以。夏稚现在在宇宙之外，她将他从正常世界拽到这里，很可能拽的是他的灵魂。
　　不过因为当时她正在坠机，所以他的灵魂被分散到各个地方，他的记忆才那么不完整。
　　夏稚觉得有道理，她发散思维：“那我也会是灵魂吗？”
　　裴妄言也看不出来，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性，因为你不记得我。”
　　这么一来，就更该通过散落的东西找回各自的记忆。
　　两人按照之前的规划去往夏稚的工作地点，市中心的一所高中。
　　这会儿是上课时间，夏稚直接带着裴妄言翻墙进去。学校比图书馆还大，找东西更加费力。
　　两人只能靠着感觉去寻找，最后在档案室发现了一些线索。
　　“这里怎么会有我的档案？” 夏稚纳闷地往下翻，却被一个个奖项闪到了眼睛。
　　学生时代的她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优秀，她蝉联了三年的年级第一，也蝉联了三年的全国个人赛的第一名，高考拿到了全国第一的好成绩……至于别的小组赛什么的夏稚不是很关心，虽然这些比赛她同样拿到了第一名。
　　虽然不懂这些比赛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拿到了第一名。
　　“看来你跟我不是同校同学。”夏稚没有在档案室里看到他的名字，“不过也没差，反正你也赢不了我。要是在别的学校，你还能拿拿年级第一，不然你就只能当万年第二了。”
　　她顿了顿：“你的成绩应该仅次于我吧？虽然我不是那种只看成绩的人，但要是你的成绩太差，我会怀疑我的眼光。”
　　裴妄言没有说话，他默默地打开了档案室里的电脑。不知道他按了什么键，总之电脑上弹出了他的档案。
　　档案上的大头照依旧模糊，但名字没有被涂黑。名字之下，是他的个人履历。
　　同样的，他蝉联了三年的年级第一。但个人赛他屈居第二，并且是三年的第二，高考也略低于她，排名第二。
　　裴妄言再次陷入沉思，显然他还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三年都没能比过夏稚这个事实。
　　“不过某种方面来说你的性格挺好。”夏稚拍拍他的肩膀，“被我压制三年还能喜欢我，唉，我的魅力果然无人能挡。”
　　裴妄言不吭声。
　　和之前一样，在夏稚打算带走档案时，这份档案也变成了一道光飞进了夏稚的心口。
　　她也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心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她沉思了一会儿，觉得问题不大，就继续搜查。
　　学校附近是夏稚的住所，夏稚之前不住这里，但她觉得离工作地点太远不好，所以免费买了这里的房子。
　　从上到下探索这栋楼后，夏稚在自己的房间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合照，她不记得自己的房间里会有这种东西。
　　照片上的人脸依旧模糊，不过根据身形可以判断出是夏稚和裴妄言，这是他们两个的合照。
　　但这不是普通的合照，照片中的两个人靠得极近，就连脑袋都碰到了一起。再看他们比心的手势，显然这是一张情侣合照。
　　也不能算是普通的情侣合照，照片中位于坐标的夏稚用左手和裴妄言的右手比心，但她的右手却悄悄绕过裴妄言的肩膀，在他的右肩处竖起大拇指。裴妄言也不甘示弱，他的左手来到夏稚的脑后，在她的头顶比耶。
　　夏稚搓了搓照片，依旧没办法看清人脸，更没有办法看清人脸上的表情。
　　“没想到你居然也这么不老实。”夏稚第一眼还以为裴妄言是那种外表高冷的bking，“我真想知道拍这张照片时，你脸上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这也正常，夏稚不认为自己会喜欢过分老实的人。
　　“因为和太过老实的人相处起来毫无乐趣。”裴妄言平静地述说这个事实，“你更喜欢有挑战性的，我也一样。”
　　“那我们这算志同道合。”夏稚笑嘻嘻地说，“就算是对手，我们也旗鼓相当。”
　　既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是志同道合的同伴，更是互有爱意的恋人。
　　这份失去的记忆更有了不得不找回的理由。
　　不过他们搜查完了这个城市，找到的东西零零散散，获得的线索也不多。
　　裴妄言捂住心口，他总觉得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是被那些东西填满的心脏吗？
　　夏稚也有相应的感受，她觉得有必要去触碰这个世界。所以她打算去市中心的机场，她要飞到最高处。
　　机场的伪人依旧多，幸好她的心比海水还要冷，能够对满脸疲惫的乘客视而不见。
　　夏稚直接将乘客全都赶下去，占领了驾驶室，旁边就是裴妄言。
　　裴妄言把夏稚的所作所为都收入眼中，他斟酌着说：“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很容易养成不好的习惯。”
　　夏稚感叹一句：“是啊，我都怀疑这是对我的素质测试了，就想测试一下我到底会不会成为一个法外狂徒。”
　　裴妄言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夏稚：“？”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次原谅你了，以后不要这么没大没小、以下犯上了。”
　　这种动作和语气只能她对别人说，不能别人对她使用，除非比她年长很多，是她不得不礼让的前辈。
　　裴妄言弯起眼睛，用温柔的语气说出耿直的话：“礼尚往来。”
　　第一印象果然不可取，夏稚在心里点头，她当时看到他时为什么会觉得他是一个老实本分的花瓶呢？
　　为了报复裴妄言，夏稚特地在他还没坐好时起飞，让他差点撞上机身。
　　好在裴妄言的底盘比较稳，他抓住把手坐下，戴上了安全带。
　　飞机缓缓起飞，夏稚对裴妄言说：“我就说我很这个世界的中心吧？我连飞机都能够无师自通。”
　　夏稚不记得自己有学过，但现在她看着就会，这就很能证明问题了。
　　“我也会。”裴妄言说，“我和你一样特殊。”
　　夏稚：“没人问你这个。”
　　飞机越飞越高，夏稚往外看去，世界都在她的脚下。但她没有停止上升，她要去到最高处。
　　而随着她的上升，她发现裴妄言的身体在发光，就好像他马上又要变成星星挂在天上。
　　夏稚觉得她既然能够把裴妄言摘下来一次，那她就能够摘下第二次，所以她还是没有停下来。
　　直到她发现她也在发光。
　　不同的是，她的光芒是彩色的，和裴妄言的莹白色不太一样。
　　夏稚陷入沉思，紧接着她又发现裴妄言的心口处的亮光最盛。她低下头，同样看到了自己心口处的亮光。
　　她摸上了那处亮光，发现那竟然是一小块碎片，可以取下来的碎片。
　　同样的，裴妄言也发现了这一点，并取下了那块碎片。
　　他将那块碎片递给了她：“你能将光点变成我，那么你也能将这个碎片变成别的。”
　　夏稚接过了那个发着白光的碎片，并将自己散发着彩色光芒的碎片递给他：“礼尚往来。”
　　在两人接触到碎片的那一刻，世界为之倾倒，字面意义上的倾倒。
　　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夏稚原本生活的城市的建筑轰然之间倒下，就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推倒一样。
　　天空破了一个缺口，有什么东西被倾泻下来，世界被染成光怪陆离的五彩斑斓的黑。
　　然而夏稚没有精力再去关注，因为她握住的这块碎片并非普通的碎片，而是裴妄言的灵魂碎片。
　　她触碰到了他的记忆。
　　和她有关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也许会有人看的声明：稚裴是柏拉图，我的产品基本都是柏拉图（就像渔声）最近降温好严重，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暖。


第258章 258 她走入门中

　　夏稚是在一片寂静中醒来的。
　　摸着一片空白的脑袋, 她眨了眨眼睛，看向四周。
　　细碎明亮的光点充满整个空间，像星辰, 更像是发光的萤火虫, 它们四处分散, 将本来黑暗的世界照亮。
　　夏稚站在光点组成的海洋中，就好像独自站在星空之中。
　　她微微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张开, 光点萦绕在她的周边, 它们轻轻地贴着她的头发、她的脸颊、她的手臂，无声地述说着亲密。
　　不对, 好像有声音。
　　她闭上眼睛仔细聆听。
　　“夏同学。”
　　“夏稚同学——”
　　“小同学。”
　　“小稚宝贝～”
　　“小稚。”
　　“Leader.”
　　……
　　一道又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离她很近，又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温和的，爽朗的，开心的, 恼怒的……一声接一声，穿过时空, 抵达她的耳边，在这个空间里回响。
　　“夏稚。”
　　她睁开眼睛。
　　正前方有一团亮得异常的光点, 远远看去, 它好像散发着彩色，认真一看又只有白色, 仿佛她看花了眼。
　　夏稚一步一步地走向前方，她伸出手，用食指触碰这团光点。指尖触碰到光点的瞬间，光点凝结成一个光影, 可以看出人的轮廓。
　　光点在她的掌心流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光点中探出来，握住她的手臂。
　　无数回忆碎片在她的脑海里闪烁。
　　……
　　阳光正好的午后，一道人影正骑着自行车从高高的斜坡上往下冲刺，身后还传来某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头发和衣袂翻飞，她笑嘻嘻地解放双手，任由自己自由飞翔，根本不听老师“注意安全”的嘱咐。
　　幸好这里的老师对如今学生们的性格了如指掌，长坡上放了减速带。但这难不倒拥有异能的学生，就算真的起飞，她也能够平安落地。
　　正当她要解放双腿时，余光瞥到斜前方正在爬坡的同学。
　　她捏住刹车，车子随着惯性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她回过头，和同样停下脚步回望她的同学对视。
　　“请问图书馆怎么走？”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问路，一个好似搭讪。
　　问路的男生披散着及腰长发，他的表情冷淡，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神态。但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他外表给人的疏离感。
　　处于斜坡下方的她的目光上移，在他空无一物的脖颈处停顿片刻后，她才支着脑袋说：“你这也算是搭讪吧？我不相信你不认识我，明知道我和你是同期，知道我也是才来这里没有几分钟，却来朝我问路，你的心思并不单纯哦。”
　　被她识破“诡计”，男生盯着她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说：“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
　　她从自行车上下来，自行车彻底自由地倒在地上。她背着手走向他，一步一步地走得很慢，但声音很轻快：“裴妄言，你很有名，滨城个人赛的第一名，综合成绩也是滨城的全省第一。”
　　名叫裴妄言的男生礼尚往来地说：“夏稚，你更加有名。新生入学典礼一战成名，之后表现也极其亮眼，目前是锦城个人赛的第一名，综合成绩是全省第一。”
　　两人都对对方了如指掌，但却在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假装陌生，好像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似的。
　　半期考试成绩一出来，裴妄言就调查了夏稚的情况，毕竟她有着和放狠话相匹配的实力。同样的，夏稚也了解了裴妄言——一开始她并不想调查她，因为在她看来所有人都会是她的手下败将。但裴妄言的成绩不亚于她，她不得不重视他。
　　甚至两人会走这条路也是经过计算，他们会在此时此刻此地碰面是必然的。
　　“但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托辞哦，我是真的觉得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夏稚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单看他的照片还不觉得，刚刚在见到他本人的那一刻，夏稚的内心就没来由得一滞，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可她此前从未见过他，他这样的人，一旦见过很难会忘记。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一本书飘浮在夏稚的背后，裴妄言问：“这就是你的‘创世之书’？”
　　创世之书，这是夏稚给自己异能的产物取的名字。她能够将所有东西都收入这本书中，包括人类。
　　“你要体验体验吗？”夏稚很是期待，“我还没有把人装进去过，感到荣幸吧，你可以做第一个。”
　　裴妄言直言拒绝。
　　夏稚感到遗憾，但没关系，他们可以在个人赛上一决胜负。
　　画面到此结束，两人的身影化为光点，朝着某个方向飘去，到达某个记忆后，光点凝结成人影。
　　两人躺在擂台上，双方都受了伤。但夏稚还有力气，她翻过身，坐在了裴妄言的身上。
　　她的肩膀被镰刀划出一道口子，此刻血液正从肩膀处哗啦啦地往下流，瞧着极为瘆人。
　　但她没有被自己的伤势吸引半点注意，她握住长刀，抵住裴妄言的喉咙。
　　“是我赢了。”
　　说完这句话，她笑了笑：“差点忘记你被我卸掉了下巴，说不了话。真不好意思啊，我还没学会接回来。”
　　裴妄言倒在擂台上，长发如同拖把一样散开，让人看着就想用他这保养不错的头发扫扫地。
　　好在夏稚不是这种恶魔，没有在他失去行动力后还对他胡作非为，虽然裁判也不会让她这么做。
　　观众席鸦雀无声，虽然进攻组的战斗确实比较激烈，但也没有激烈到他们这种打生打死的地步吧！
　　这是奔着必须死一个人的念头去的吗？
　　和裴妄言一个阵营的滨城二中的学生、尤其是五衰神只觉得夏稚打赢了比赛不说，还要羞辱人，太过分了。
　　这种情况下，裴妄言厌恶夏稚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夏稚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出乎她的意料，裴妄言长着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性格却比较温柔。他没有因为短暂的失利而感到挫败和不甘，而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三年过去，最好的一次成绩是和夏稚两败俱伤。
　　而在这场两败俱伤后，两人的关系要比以往更加亲近，至少夏稚没有再见到他就说一些挑衅的话。
　　在之后，两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成为了同班同学，还成了同队队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这个小队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一场又一场必须交付性命的战斗中，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他们配合默契，仿佛天生一对，成为了这一代最优秀的提灯人小队，没有之一。
　　在前辈和后辈的眼中，他们是配合最默契的最佳搭档。而在同期眼里，这两个一开始打生打死的人竟成为了强强联合的恋人，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观看记忆的夏稚没有相关的记忆，她对那些概念和名词很陌生。但那应该不重要，这些记忆主要是她和裴妄言的过往。
　　随着光点的再次重组，夏稚看到了大海。
　　这应该是被召唤出来的大海，一群人站在海边，染红的海水漫过他们的小腿，但防水性极好的战斗服并未被打湿。
　　众人没有在意这些小细节，他们抬头往上看。正上方好像有什么东西遮挡了天空，看过去只能看到黑色丝绸般流动的东西。
　　一个人影坐在一本飘浮的书上，这个本书被放大数倍，承受着她的重量，将她往上托举。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鲜血从她的左眼里流出，她捂住眼睛，刚想下定决心，却猛地抬起头，对前方冲过来的人说：“停下。”
　　那人并未听从她的命令，而是被她的书收纳——为了完全发挥自己的实力，她并未做出限制，这就让他钻了空。
　　进入书中的裴妄言很快找到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他毫不犹豫地开口说：“你将与我融为一体。”
　　肉眼可见的，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钻进他的大脑，入侵他的意识。他不得不和外来意识战斗，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占上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妄言从书中走出来，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瞬间失了颜色，变得灰蒙蒙的，不再鲜艳。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夏稚，因为他猜到了她的想法，也知道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夏稚从回忆中脱离出来，她摸了摸脸，发现脸颊已经湿润。
　　明明看到的记忆断断续续，明明并不知道最后的结局，可她却莫名其妙地落了泪。
　　结合之前的记忆，她很怀疑自己最后是杀死了裴妄言。所以他才会变成星星挂在天上，而她才会出现在那个充满伪人的世界——也许那个世界是她的书中世界。
　　她摊开手，一团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光球安静地躺在她的手中。她意识到这是之前她从他心口取下的灵魂碎片，她通过这块灵魂碎片来到了这个地方，看到了那些记忆。
　　这些光点恐怕都是他的灵魂碎片，而最亮的那个光点是他最为重要的那枚碎片，因为承载着他的记忆。
　　记忆碎片被她取下，前方的路不再被光团阻挡，她能够看清楚整个空间。
　　她捂住跳个不停的心脏，看向正前方。
　　光点散去，一扇散发着古老气息的被绿色植物爬满的旧门立在远处。
　　隔着较远的距离，夏稚看到这扇门微微发来了一条缝，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或者说主动向她表示邀请。
　　夏稚穿过光海，来到这扇门前，她的手握住门把手。
　　光点围绕着她，它们飞舞的速度加快，好似在上蹿下跳，提醒她千万不要打开这扇门。
　　夏稚想到不知道在何处的裴妄言，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些记忆，她不再犹豫，面色平静地推开了这扇旧门。
　　她走入门中，顺手将门带上。
　　……
　　正在领域中的程曦朝着某个地方看过去，她正在用预言之力预言燃灯小队的情况，只是她没想到她预言到了一个可怕的场景。
　　栗拂青突然开口说：“程局，领域的数据在变化——”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曦打断，程曦扭头对沈却说：“立刻通知季局，变数出现了，让他召开国际会议。同时让所有低级提灯人撤出领域，尚未解决的领域不用去处理，保护好它，不要让普通人误入。”
　　沈却朝程曦看过去，看到了程曦亮着彩色蓝光的左眼。在这道明亮的光芒中，还夹带着些许红色。
　　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收敛表情，没有再多问：“好，我马上去。”
　　所有人面面相觑，陈垚小心翼翼地问：“夏稚同学出事了？”
　　“有很大的概率是。”
　　程曦没有看到夏稚，她看到的是一道道门出现在地球，数量之多，速度之快，已经远超正常领域的范畴。
　　领域可能被破坏了，这是程曦的第一想法，也是她不愿面对的想法。一旦领域被破坏，怪物就可以直接降临地球。
　　虽然在预言中，这一天终会来临，但不会这么早。
　　而这之间的变数，只有夏稚。
　　程曦闭上眼睛，喃喃道：“天灾么……”
　　该说不愧是怪物之王吗？这么明显的情况她居然没有考虑到，她甚至忽略了这件事。
　　不管天灾的意识究竟在哪里，它都能够得知她们的对话。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它记在心里，包括她们对“裴妄言”的讨论。
　　之前她就该反应过来，夏稚的异能在没有经过她本人的使用下就自动将那群学生收入书中，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在接下来的讨论中，她们也知道天灾的意识并未完全被压制，它还在活跃，蠢蠢欲动地想要回归本体。
　　而在得知她们试图彻底消灭它时，它必定会做出相应的行动，不可能等死，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而申屠怀给了它这个机会，通过献祭和召唤让它的意识占了上风。这在程曦的意料之内，但问题在于时间不对。
　　现在的夏稚没有恢复她原本的实力，裴妄言更是如此，而那只鸟只是一只鸟，所以怪物一定会趁机对夏稚和裴妄言动手。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上个周目的剧情将会重演，夏稚将带着两个周目的希望去往下一个周目，然后循环往复。
　　程曦睁开眼，看到那群学生还未离去，她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符振衣说：“把这群学生带走。”
　　符振衣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对她们提灯人来说，服从命令是天职。哪怕她再想留下，也只能先走。
　　见那群学生磨蹭着不肯走，符振衣教育说：“服从命令，你们在这里只会添乱。”
　　这群学生本来想说他们不怕死，但符振衣不按常理出牌，说他们是麻烦——虽然只是学生的他们确实帮不上忙。
　　“可是夏稚——”
　　“别可是了，程局只会比你们更着急。”符振衣不得已说，“程局是夏稚的姑姑，你说她能不担心自己的侄女？”
　　“！”
　　冷不丁地得知这个天大的秘密，一时之间吃瓜的欲望和关心夏稚的想法在打架，谁也占不了上风。
　　但符振衣都这么说了，他们没有借口再留下来了。论能力和关系亲近，他们确实比不过程局，只能去外面等消息。
　　符振衣站在门口回头看，只见程局脸上有着罕见的凝重。她的心里一咯噔，意识到这次危机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等她走出门，就看到了一堆赶过来的学生。她刚想发火，她最省心的得意门生解释说：“学校发布了停课通知，我询问了相关人员，得知燃灯小队消失和领域出事，所以就来了。”
　　连云朔三两下说明了她们外地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今天是周六，车票不好买，已经没有回程票了。”
　　符振衣无话可说：“算了，你们要等就等吧，说不定到时候能够用上你们。”
　　连云朔观察着同学们的表情，看来大家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况野注意到连云朔的视线，他靠了过来，轻声说：“预言之日可能要提前了。”
　　连云朔压低声音：“是夏稚？”
　　“这话我只跟你说，但我觉得之后你们应该都会知道。”况野对连云朔的头脑还是很信任的，毕竟她一个防守组能够在一堆进攻组脱颖而出显然是有道理的，“她来自未来。”
　　连云朔点点头：“我知道，我也知道未来的她肯定出了什么事。”
　　况野有些意外，但她知道就好办了，他简单的将在那本书中经历的一切告诉了连云朔。
　　连云朔沉思片刻：“你觉得，她做出这些后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不知道，但这个代价必定昂贵。”况野向来喜欢替人不值，他也为夏稚感到不值，“她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可能还会被人误会是她带来了这些灾难。”
　　只要是个人都会联想到这次的变化和夏稚的消失有关，从而怀疑她的身份，虽然她的身份确实经不起推敲。
　　“如果是夏稚的话，我觉得她已经推导过各种可能。”
　　连云朔对夏稚最大的印象就是对方非常擅长以最坏的角度来推测人或者事。如果夏稚真的曾经在那个空间待了数年，那么她一定模拟过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包括她失去记忆这种情况。
　　“对她来说，再坏也坏不过世界毁灭，或者再坏她也有兜底的能力，只有这种情况她才会放心。”
　　连云朔在心里不怎么抱歉地对夏稚道歉，她以前还真以为这个同桌诡计多端，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况野也知道这一点：“但这对她不太公平。”
　　连云朔：“公不公平，得本人说了才算。”
　　……
　　外面如何，里面的人都一概不知。
　　夏稚出现在一个空旷的地带，放眼望去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也没有任何人为建筑或者自然之物。
　　除了眼前的这个高塔。
　　夏稚微微抬头，望着这座一眼看不到高度的高塔。
　　高塔好像没有门，她转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一扇窗户。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自己看到过的童话故事：莴苣姑娘被关在高塔，这里没有楼梯也没有门，只在塔顶有一个小小的窗户。
　　想上去高塔的话，只能让莴苣姑娘将她的头发垂下来，顺着她的长发往上爬。
　　夏稚回想着裴妄言的头发长度，他好像变不成莴苣男孩，没办法垂下他的长发让她爬上去。
　　是的，她认为裴妄言就在这座高塔之中。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有原因的。
　　她要去解救被困在高塔中的他。
　　夏稚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垂下来的长发，也没有等到梯子，她只好继续绕着这个高塔转圈圈。
　　好吧，她就知道不能指望莴苣男孩，
　　难不成真要她徒手爬上高塔塔顶吗？
　　也不是不可以，夏稚还没试过这种极限挑战，她对此充满了兴趣。
　　在攀爬之前，夏稚摸到自己腰间挂着的工具包，她打开工具包，将手里握着的灵魂碎片放进去。
　　等等——
　　夏稚低头一看，哪里来的工具包？而且她这身衣服好像是记忆里的作战服。
　　她感到困惑，她记得她之前穿的是休闲装来着，难道开门进来后她就自动换装了？
　　不过这不重要，夏稚检查工具包里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这里面基本没有什么装备，除了一根齿轮项链，就只有一把钥匙和一本跟便签本差不多大的书。
　　钥匙……
　　夏稚盯着这把钥匙看。
　　工具包里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一把钥匙，这说明它一定能够打开某扇门。
　　高塔没有门，不代表没有隐形门。说不准当她拿出钥匙对准某处后，那道门会自动打开。
　　但夏稚收好了那把钥匙，她拿出那本书。她记得记忆中的自己使用的就是这本书，不知道它会有什么能力。
　　她翻开第一页。
　　随着她的动作，一道看不见的光芒萦绕着她。当她再次抬起头时，世界在她的眼里发生了变化。
　　那本书自动往上飘，飘到高塔旁。夏稚看过去，只见塔身突然浮现一个气泡。
　　【攀爬】
作者有话说：
也许比较意识流


第259章 259 回忆篇（上

　　夏稚轻松地进入了高塔。
　　刚才她本来想通过“攀爬”去到顶端, 不过她没急着行动，而是耐心地选择攀爬点。就在她挑选时，又一个气泡冒出, 上面写着“硬挤”。
　　这个气泡十分违和, 比“攀爬”还要不体面, 就好像在玩游戏不懂变通地非要挤压墙壁卡bug。
　　于是夏稚非常愉快地选择了“硬挤”，她果然卡进了高塔。
　　和她想象的不一样，高塔内部的光线非常黯淡, 不是黑色, 带点深蓝色，就像是在没有路灯的长满参天大树的小路上行走。
　　她看向那本飘浮的书, 翻了几页，翻到画有手电筒的那一页，她用意念将手电筒从书里拿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能力，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这样的能力。
　　打开强光手电筒, 夏稚微微仰头，她看到的并非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顶端, 而是天花板。
　　从外面看像是高塔，而从里面看就跟楼房似的, 每层楼都有好几间房间, 不远处还有通往上下的楼梯。
　　总感觉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但夏稚记不起来了。她环视一圈, 思考是先走楼梯上去，还是在这里查找一下线索。
　　站了一会儿，夏稚发现了不对劲。空气中夹带的水汽将她的脸润湿，她吸了一口气, 没有呛人的灰尘，鼻腔非常通透。
　　这里没有门窗，如此封闭的情况下怎么还会有水汽？而且如此潮湿的情况下并没有闻到发霉生锈的气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房间的问题吗？
　　这好像就是一个废弃的楼房，地面长满青苔，每次行走都觉得滑腻腻的，需要非常小心谨慎才不至于摔倒。
　　就连墙壁都掉落白色的墙皮，露出被水汽打湿的墙面，有绿色植被从缝隙中长出，包裹着墙壁，乍一看很有美学设计。
　　夏稚朝着最近的房间走去。
　　这里的门把手是非常老式的需要用手拧开的把手，它已经生锈，同样长出了绿色植被。
　　“别碰——！”
　　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了夏稚的动作，她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扰了，那些绿色植被一看她不再动作，一时之间有些急了，赶紧扑上来缠住夏稚。
　　夏稚的反应速度很快，几乎是在它们动的瞬间就往后一跳。跑的话很容易打滑，还是直接跳到后方，调整一下姿势就好。
　　她用手撑着身体，碰到地面青苔时，她才发现自己佩戴着手套。她曲起手指，抓下表面的青苔。
　　可能是她盯得久了，青苔上方慢慢弹出一个气泡：【这是普通的青苔。】
　　她再去看那些绿色植被，墙壁上的也是“普通的植物”，只有门把手上没有弹出气泡。
　　它弹出的是一个红色的血条。
　　放在游戏里，就是可攻击对象。夏稚若有所思，难不成她的能力就是游戏系统？
　　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门把手上的绿色植被为什么会攻击人呢？为什么只有它有血条？
　　如果从防御的角度来看的话，那些绿色植被是在保护那些房间，不让外人进入。
　　夏稚心想她可以直接挤进去。
　　不过她暂时没有这么做，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却没有看到刚才说话的人，就好像是她的幻听。
　　但夏稚一向相信自己，她回想了一下声音传来的位置，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那同样是一个房间，上面的绿色植被已经被清理。看来只要清理掉那些东西，就不会再被攻击。
　　夏稚礼貌地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她再敲了敲门，并且礼貌地提醒：“我敲门只是为了体现我的素质，实际上我可以直接进来。”
　　她很有耐心地等待那人做出决定。
　　在主动开门和被动等待夏稚闯入之间，那人选择了前者，对方打开了门，露出一张和她差不多年纪的脸。
　　是一个有着及肩发的女生，长刘海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不是非主流就是内向孤僻。
　　显然这人属于后者。
　　夏稚盯着这人头顶的气泡。
　　【郁听芽】
　　居然还有名字，夏稚又去看郁听芽的穿着，对方穿的衣服和她差不多。
　　看来她们是一个阵营，可能还是她的熟人。
　　接触到对方陌生的眼神，夏稚认为郁听芽同样失忆了。因为像她这样优秀的人，只要和她同阵营，就不可能不知道她。如果真的不知道，那就只有一种情况——这人失忆了。
　　夏稚思考几秒就得出了结论，并询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郁听芽原本还想保持沉默，但看到夏稚身边那本飘浮的书后，她非常识时务地说：“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总之她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这个高塔之内。她没有过去的记忆，所以她下意识想要离开，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出去的门也没有窗户，她只能去不同的房间，去不同的楼层。
　　刚在这个房间安定下来，她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打开一条门缝去看，她看到了打着手电筒的夏稚。
　　不清楚对方是好是坏，她只能暗中观察。看到对方想开门，她不得已出声提醒。
　　“门上的植物会攻击人，但不致命，只是想要挣脱要费一番工夫。”郁听芽之前就误触了植物，“要想进门，就需要清理它们。而且不是每扇门都是安全的，门上有植物的很安全，就像我这间，这里没有别的东西，而没有植物的房间会把人吸进去考试。”
　　夏稚好奇地问：“什么考试？大逃杀还是狼人杀？”
　　郁听芽：“就是普通的学校考试，要做综合科目的题，不及格就一直做，直到拿到及格分才能离开。”
　　夏稚陷入沉思，普通的学校考试……难道这里是什么学习机构的旧址吗？
　　一般人看到植物会攻击人多半会选择没有植物的房间，但恰恰是这个选择让人进入考试之门，反而是看着危险的房间更安全。
　　郁听芽还说，离开后再次进入那个房间还得继续考试，不存在过关了就消失的情况。
　　夏稚来了兴趣，让郁听芽给她指路，她要亲自去体验一番。
　　郁听芽迟疑了一会儿：“考试要交报名费，报名费是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
　　“嗯，但我的器官没有少。”
　　“也可能是你的家人朋友，游戏不都这样吗？用性命当做赌注，之所以不让你死，是因为你还要继续做题。”
　　郁听芽觉得不太可能，因为这里的绿色植被没有致命性。她完全可以不去开门，就待在大厅里或者安全的门内。
　　“那你就永远也出不去。”夏稚说，“你去开门，说不定能够开出出去的门。只要你抱有这样的期待，你就一定要去开门。而那些攻击不过是一种调节的手段，目的就是让你紧张警惕起来。”
　　想到某种可能性，夏稚接着说：“当然，你重要的东西可能是你的记忆。你上交了你的记忆，所以你现在完全不知道你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稚自己也思索了一会儿，她开了某扇门才来到的这里，那之前她也是开了某扇门才去到的那个地方吗？而报名费是她的记忆，所以她记不得了。
　　郁听芽一愣，夏稚说的确实有可能，但记忆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在听郁听芽那么说之后，夏稚放弃去考试，她最重要的肯定是她的能力，要是把她的能力收走了就糟糕了。
　　等等——
　　不知道为什么，夏稚突然打开了工具包。她翻找着里面的东西，发现少了一样东西。
　　裴妄言的灵魂碎片不见了。
　　所有东西都在，唯独灵魂碎片不见。夏稚看向那些门，她怀疑自己其实已经进去过，只是忘记了这回事，而那枚灵魂碎片就是她交付的报名费。
　　但她也开了一扇门进来，难道那是开门的必备条件吗？
　　夏稚只觉得思维更加混乱了，她问郁听芽：“你之前去过别的楼层吗？”
　　郁听芽点点头：“我只去过上面，因为我是从上面下来的，和这里差不多。”
　　顿了顿，她继续说：“这里除了我应该还有别人，因为我发现很多地方的植被都被清理过，是别人干的。”
　　夏稚第一时间想到了裴妄言，很大概率有可能是他。但这里这么大，她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她打开那本书，翻到某一页，这一页上画着一张张卡牌，卡牌的名字就叫技能卡，她应该能够使用卡牌上的能力。
　　【技能卡「顺风耳」*1】：既能够听到千里之外的声音，又能够将自己的声音传递到千里之外。
　　就决定是你了。
　　夏稚点击使用。
　　霎时间，所有声音都涌入她的耳朵。她听到了好几个人的心跳声，听到了他们走路的声音。
　　心跳声……
　　夏稚猛地想起来一件事，之前她在和裴妄言拥抱时，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心跳声，她自己的好像也没有。
　　是因为灵魂状态下没有心跳吗？她捂住自己的心口，那现在为什么又有了心跳？她现在是一个人了？
　　太奇怪了。
　　想不出来的问题夏稚不会浪费时间细想，她说出这里的坐标，让高塔里的所有人朝她靠过来，她将自己的声音传递到那些人的耳朵里。
　　“主动过来和被我抓捕，我想你们知道该怎么选。”
　　夏稚说出了跟威胁挑衅没有区别的话，她相信他们会主动过来的，因为她还加了一句：“我会带你们出去。”
　　耳边的声音小了许多，隔了好几分钟，才有人动身朝这层楼走过来。
　　郁听芽保持沉默。
　　很快，那两个人出现了。夏稚的目光上移，看到他们头顶的名字，在他们说话之前，她就喊出了他们的名字。
　　许愿愣住，随后有些警惕：“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不是开过门考过试？”
　　夏稚见他点头，她非常顺畅地说下去：“你交的报名费就是你的记忆，所以你才不记得我，我们以前可是熟人。”
　　许愿没有任何怀疑，因为他确实觉得夏稚有点眼熟，他看到她就有种心累的感觉。
　　夏稚又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多余的心跳声后，她询问后来的人在这里有没有什么发现。
　　“下方已经被海水淹没。”黄转青指了指下面的楼层，“这座高塔应该是建立在深海之上，也可能本来就是在深海之中。”
　　夏稚若有所思，难怪这里的空气如此湿润，原来是因为建立在海边。
　　“我们继续进门试试。”夏稚说，“我们一起进去。”
　　有植被的门才是最安全的门，她们去开安全之门就好。
　　夏稚总觉得裴妄言就在这个空间，就是不清楚他为什么没有出现。难道他还在某个房间里奋笔疾书吗？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
　　三人表示同意。
　　即将开门前，三人才反应过来：不对，她们为什么那么听话？为什么她一说她们就应了？她们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吗？
　　黄转青有点相信夏稚说的话了，她不是轻易就相信人的性格，肯定是之前她经常被这人使唤，所以才会下意识地听从这人的指挥。这甚至写进了她的DNA，哪怕她失去了记忆，也不得不这么做。
　　夏稚打头阵，她握住门把手往左一拧。就在门被打开的瞬间，工具包里的某样东西在闪着白光。
　　这样的光芒在昏暗的高塔内非常明显，夏稚以为是灵魂碎片，掏出来后才发现是齿轮项链。
　　当她再抬头，有什么画面在她的眼前展开，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一棵高大的槐树下，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人正坐在下方聊天。其中一个女人大着肚子，她摸着小腹，笑容很甜腻。
　　另一个短发的女人问：“小素，这孩子快生了吧？”
　　孕妇回答说：“是哦，预产期在6月中旬。”
　　“这日子不错，是夏至日前后。”
　　“嗯，所以我已经取好了名字，就叫夏稚，不过是幼稚的稚。”
　　“幼稚的稚？这名字不错啊，不管是女孩还是男孩都可以用，做妈妈的都希望孩子能够永远幼稚，保持着稚子之心。”短发女人笑着说，“现在的小孩都太早熟了，看着就令人心疼，真希望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子。”
　　孕妇提醒说：“是女孩哦。”
　　“你去做检查了？”
　　“没有，但我知道她一定是女孩。”孕妇非常笃定，“她也必须是女孩。”
　　短发女人没有听出孕妇的话语中隐藏的深意：“哈哈，生女孩福气好啊。这名字用在女孩身上更贴了，听着就像是一个性格热烈坦荡的孩子。”
　　“坦荡吗？我倒不觉得。”孕妇低下头，垂下暗藏轻蔑的眼眸。
　　短发女人继续说：“对了，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你来咱们小区这么久了，我好像一直都没有见到他。”
　　“这孩子没有父亲，她也不需要父亲。”
　　“这、这不太好吧……”
　　“她只需要有我一个母亲就行了。”
　　“万一这孩子想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呢？”
　　“等到了一定的时间，我会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孕妇摸着肚子，好像在安抚自己的女儿，“等那一天到来，真想知道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那一定很美妙。”
　　短发女人总觉得孕妇的用词不太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她只好放下，毕竟哪个做妈妈的会迫害自己的孩子呢？
　　又聊了几句，短发女人有事要先走一步，原地只剩下孕妇一个人。
　　孕妇微笑着目送短发女人走远，她低下头，低声对自己的孩子说：“快快长大吧，我的孩子，真期待我们的见面。”
　　肚子里的孩子好像在动，似乎是在反对自己母亲的话。
　　画面又是一转，孕妇即将生产，但她没有去医院。她离开了这个小区，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徒手剥开肚子，将自己的孩子从肚子里拿出来。
　　她笑得很开心，好像没有受到伤口的任何影响，只有对孩子出生的喜悦。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们千年前再见。”
　　……
　　三人从刚才的记忆中脱离出来，她们下意识看向另一个人，她们记得这人的名字就叫做夏稚。
　　根据刚才的画面，可以清楚地得知夏稚的“母亲”不太像是一个正常人，是不是人类都不好说——自己剥开肚子取出孩子这种事情还是太过骇人。
　　“但是我们为什么会看到夏稚的身世？”许愿感到疑惑，“我们之前进来时没有发生这种事。”
　　黄转青的目光落在夏稚手中那个发光的齿轮项链上：“可能需要有条件触发。”
　　夏稚陷入沉思，要说对自己的身世不感兴趣是假的，但这种身世还是太超出她的想象了。
　　她不是不接受自己的“母亲”不是人类，但起码得是神明什么的，而那个女人就算是神明也是邪神那一类的吧！
　　她实在无法接受。
　　许愿微微皱眉，他刚才好像听到了夏稚的声音，她在许愿她不要是怪东西的孩子。但看别人的表情，又像是他幻听了。
　　想了想，许愿说：“可能是同名同姓，我们再开一下别的门看看呢？”
　　夏稚觉得有道理，她严肃着脸拧开了下一道门，并由衷地希望给她安一个高大上的类似“神之子”的身份，这个神一定要是正经的神。
　　可惜她的祈祷没用。
　　并非同名同姓。
　　名叫小素的女人在生下孩子后，实行的是放任自流且无限溺爱的教育方式：不管孩子要什么她都给，犯了什么错她都不在意。
　　“记住你是我的孩子。”小素摸着小稚的脑袋，“你就是宇宙的中心，没有人能够冒犯你。如果有，你直接将他处理掉，妈妈会为你善后。”
　　年幼的小稚听不懂这些，她想到最近看的书，询问道：“我想将他满门抄斩也可以吗？”
　　小素宠溺一笑：“当然可以，你是我的孩子，你的一切想法和决定都是绝对正确的。”
　　好在小稚只是说说而已，这个年纪的小孩通常忘性很大，不会记住自己说过什么。
　　在这样的家庭教育下，小稚会养成什么样的性格可想而知，而这样的性格显然不会有朋友。
　　小稚回家告状：“妈妈，他们都不跟我玩。”
　　“打服他们就好了。”小素一如既往，“人类就是这样欺软怕硬，只要你足够强硬，他们就只能与你虚与委蛇。”
　　小稚很听妈妈的话，妈妈这么教，她就这么做，于是她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小霸王。
　　这样的她在某一天踢到了铁板。
　　某个被她欺负的小孩哭着回家找了姐姐，小孩的姐姐找到她的妈妈。两边话不投机半句多，小孩的姐姐被小素气跑了。
　　再之后，小孩的姐姐找人堵住了她。
　　“你就是夏稚吧？”
　　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既然你的妈妈没有教好你，那就由我来教教你怎么当个好孩子。”
　　这个大人没有欺负小孩的罪恶感，直接把小稚一顿揍。但光是揍不起作用，小稚只会发愤图强，争取下次打赢。
　　于是那人想了个好办法，给小稚报了很多个辅导班，务必要将她的思想扭转过来。
　　令这人倍感意外的是，小稚非常聪明，堪称天才。不管是什么课程，她都能够很快掌握，并且学得非常出色。
　　也正是由于她的优秀，小稚更加确信世界都要围着她转，她就是宇宙的中心，行事更加嚣张。
　　甚至还要求这人给她报这样那样的辅导班，因为她要成为全能天才。
　　那人自闭了。
　　转机在一次送小稚去兴趣班的路上，那人碰到了自己的领导，领导在看到小稚的瞬间就怔住了。
　　也不知道这人和那个领导都说了什么，隔天这人没有再送小稚去上辅导班，而是把小稚送到了领导那边。
　　领导亲自教育小稚这个思想不太正确的孩子。
　　回到家中，小稚将此事告知了妈妈小素。
　　小素好半天没有说话，直到听到小稚的催促声，她才意味不明地说：“有趣，真是太有趣了。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和这位程阿姨好好相处。”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就是回忆副本，主要是找回记忆


第260章 260 回忆篇（下

　　画面将幼年版夏稚的桀骜不驯和被改造的过程展现得淋漓尽致, 相比之下，这位程阿姨更像是幼年版夏稚的“母亲”，让她变得更像一个符合社会要求的人。
　　夏稚不是很想继续开别的门了。
　　倒不是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记忆, 但那也得是精彩的优秀的不容错过的过往, 而不是这种“混世魔王变形计”。
　　否认是不可能的, 画面中的小稚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她，就连发型都差不多。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小时候的她更加圆润, 一看就很有力气。
　　另外三人同样沉默, 甚至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生怕她会跟画面里一样为所欲为, 判她们满门抄斩。
　　黄转青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她提出一个疑问：“为什么我们会看到你的记忆？”
　　这是一个好问题，夏稚也在思考答案。她想到自己开的那扇门和突然消失的裴妄言的灵魂碎片，她不太确定地说：“难道这里是我的记忆宫殿？”
　　这个高塔储存着她的记忆, 她打开的那扇门其实是她的记忆之门，所以她才会来到高塔之外, 这个齿轮项链就是触发条件。
　　之前的猜测不做数，她这是第一次来, 灵魂碎片之所以会消失, 就是为了指引她来到这个地方，让她找回自己的记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安全的门会攻击人, 为什么这里的攻击不致命只是难缠，就算开了不好的门也只是让人考试，等价交换给出一些重要的东西。
　　但问题在于，这三人为什么也会在她的记忆宫殿里？是误入的吗？
　　夏稚不太清楚。
　　黄转青提议说：“等把所有门都打开, 可能就知道答案了。”
　　“那下面呢？”许愿发现了盲点，“既然这里是夏同学的记忆宫殿，那下方被海水淹没的又是什么呢？”
　　黄转青：“说不准是被她抛却的记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忆起，所以就关在了深海之下。”
　　夏稚有了决定：“先看完别的房间吧，之后我们再往下潜。”
　　黄转青：“我们？”
　　夏稚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你们当然要紧跟着我的步伐。”
　　好吧，如果这里真是她的记忆，那就只能跟着她行动才能离开。
　　三个人只好跟随在她的身后，跟着她探索她的记忆。
　　令人惊讶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记忆里出现了她们。
　　尤其是许愿，他发现他和夏稚是高中同学，还是斜着的前后桌，三年来皆是如此。
　　倒不是他们很有缘分，而是夏稚特地去找了班主任，申请和靠窗的三个人一直当一个小组的成员。
　　而这个班主任，好巧不巧的正是当初那个被打的小孩的姐姐的朋友，也是这位班主任给夏稚报了无数个补习班。
　　夏稚年纪尚小时这位班主任都无法拿捏她，更别提高中时期的夏稚，班主任甚至被她反过来拿捏。
　　好惨的班主任，这是许愿的第一想法。好惨的自己，这是他的第二想法。
　　因为他要和这样的夏稚当三年的斜前后桌，也要忍受她三年。
　　夏稚很擅长给人取外号，她特地给许愿取了一个“田螺男孩”的外号，因为他的能力就是“梦想成真”。
　　有事没事她都会找许愿许愿，希望她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能够实现，而许愿敢怒不敢言，只好每次都满足她。
　　场外的许愿陷入沉思，虽然有能力他很高兴，但一想到自己那悲催的三年，他就感到心酸。更心酸的还是他哪怕失去了记忆，也习惯听从她的命令。
　　但要说讨厌夏稚？那倒不至于，抛开她的性格不谈，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这样的人本就容易吸引他人的视线，她的身边也会聚集越来越多的人。
　　这样温馨的校园日常一直持续到大二那年，郁听芽被坏人带走做实验，是夏稚带着一群人救了她。
　　也正是从这个事件开始，夏稚接触到了狩光人，并开始追查相关事情。因为她觉得她这么优秀，狩光人却对她如此友好，其中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幕。
　　来到顶层，夏稚停下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里的绿色植被要比下方的楼层要干枯一些，枝叶带了些焦黄。
　　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之前她在那扇门外看到过她的部分记忆，在那些记忆里存在着裴妄言，但是这里的记忆却并没有他，而且他本人也不知道在哪里，这是什么原因？
　　想到最后那一幕里，他从书中走出……他该不会消掉了他在她脑海里的存在吧？
　　黄转青见夏稚不动，以为是有什么问题，她不由得出声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
　　夏稚抬脚向前。
　　记忆很快来到了她毕业的几年后，彼时她已经成为了最为出色的清洁工，古往今来像她这样的人屈指可数，那些人无一不是那个时代的代名词。
　　然而造化弄人……
　　夏稚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刚才还是以上帝视角看那些画面，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直接变成了画面中的人，是因为来到了关键节点吗？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小素一如初始画面那般年轻，她打扮非常时髦，就像是误入战场的都市精英。
　　但她的表现并非如此。
　　小素竖起一只手指放在自己的脸颊边，她眨着眼睛笑着说：“乖孩子，你猜对了，我的的确确是你们口中的‘天灾’。”
　　夏稚听见自己压抑着某种情绪，尽量冷静地说：“你什么时候取代的她？”
　　看来她确实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妈妈是“天灾”，在她看来一定是这个可恶的怪物占据了她妈妈的身体。
　　小素还是在笑：“你自己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问我呢？你可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你身上流着的只有我一个人的血。”
　　“你寄生了她，这具身体不是你的身体。”
　　“是我让她成为了你的母亲，也是我让你成为了现在的你。”
　　“……”
　　小素叹了口气：“是我费尽艰辛地生下了你，也是我含辛茹苦地将你抚养长大。在你眼里，我们的母女之情竟比不上种族隔离吗？我至今还记得你第一次叫我妈妈时的场景，那时我真是喜极而泣。”
　　“……”
　　听到这样的话，再冷清的人都会动摇，更别提本来就正直的小稚，她的脑海里回忆着和小素的过往。
　　虽然小素在对她的教育上不太合格，但综合来说她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她对小稚确实非常慈爱。
　　而就是这一动摇，让小素有了可趁之机，她率先攻击了小稚。
　　面对自己的母亲，就算是小稚也很难第一时间防御。好在有人时刻注意着她，在她晃神时，替她挡下了伤害。
　　夏稚下意识以为是裴妄言，但看那身高和发型和裴妄言对不上，她才发现是别人——之前和她一起去解救郁听芽后来也成为了郁听芽的队友的方知言。
　　小稚很快反应过来，她迅速进行回击，并接住了重伤的方知言。
　　小素轻笑一声：“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感情是人类最需要舍弃的东西。人类一旦有了情感，就会变得软弱又犹豫，这样一来很容易被击溃——看来你并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就像现在这样，你为你的软弱付出了代价。看来你并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
　　“为什么？”
　　“嗯？”
　　小稚低头看着重伤的同学，平静地问：“你为什么会选择抚养一个人类？”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小素冷下脸来，“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千年前究竟做了什么。”
　　因为直接变成了小稚，所以夏稚继承了小稚当下的所有感受，包括小稚正在回想的记忆。
　　小稚的能力很强大，她能够跨越时空去到千年前。而哪怕是在千年前，她也未曾收敛，对谁都是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行事作风，其中受害者就有一个名叫素心声的人。
　　小稚直视着小素：“你是素心声。”
　　素心声含笑点头：“你可真让我好找，为了让你平安出生，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原本素心声想让夏稚死在摇篮里，但很快她改变了主意。既然千年前的事情不可避免，那她为何不顺势而为呢？让夏稚出生，成为她的孩子。等到她知晓一切真相，一定会崩溃得不能自己。
　　可惜的是这孩子被她养得太好，哪怕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没有精神濒溃，而是依旧冷静地和她对视。
　　然后突然跳跃空间到她的身后，长刀捅进她的身体里。
　　素心声感叹一声：“杀了我不起作用，孩子，我的本体已经降临，到时候我会迎接你进入我的怀抱。”
　　“我不需要杀了你。”
　　一本书出现在素心声的身后，小稚冷声说：“我会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
　　画面到此为止，最后的结局究竟如何，夏稚并不知晓。
　　等找到了裴妄言，从他那里获得有关她的记忆，也许她就知道一切的答案。
　　另外三人也从记忆里脱离出来，她们看着夏稚欲言又止，显然也是看到了那些画面。
　　但这时候提这种事不太合适，许愿眼尖地注意到了什么，他“咦”了一声：“你脖子上是什么东西？记忆里的你好像没有佩戴这个。”
　　夏稚摸上脖子的choker，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佩戴这个，她记得在那个世界里她没有这玩意儿：“一种装饰吧，这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画面。”
　　一直都很沉默的郁听芽突然说：“我感知到很多情感，在海水之下。”
　　海面之上的记忆是记忆宫殿愿意呈现出来的记忆，那些不愿忆起的记忆就被埋藏在海面之下。
　　郁听芽的话证明了这一点，在记忆中她就能够感知到别人的情绪。
　　“我们往下潜。”夏稚做出决定，“更多的答案藏在海水中，我们想知晓一切就得去更深处。”
　　大家没有反对，她们也很想知道结局，想知道在这里的她们究竟还是不是活人。
　　海面之下除了记忆还有什么无人知晓，夏稚打头阵，另外三人紧随其后。
　　冰冷的海水刺激着裸露在外的皮肤，让人直打寒颤。
　　不知道是不是海水压强太大，夏稚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几下，神经扯得发疼，疼得她差点就下意识想要换气。
　　她生生地忍住了这样的疼痛，屏气往深处潜。越往下潜，脑袋越来越疼，她听到了哗啦啦地水声，像是有水涌进了她的大脑。
　　不是大脑进水了，而是一个又一个的画面闪过，她的记忆在脑海里回放。
　　而这些画面的中心人物除了她还有另一个人，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交锋，第一次谈心，第一次组队，第一次拥抱……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夏稚总是时不时地寻找裴妄言。她爬上男生寝室，蹲在窗台上和裴妄言说话。
　　裴妄言表示自己一向遵规守纪，不是很想和她一起被叫去老师办公室接受思想教育，于是就和她一起去到楼顶吹风。
　　他开门见山地说：“对败者而言，胜者总是在眼前乱晃是一种挑衅的行为。”
　　夏稚笑嘻嘻地问：“那你觉得我是在挑衅你吗？”
　　“你是在同情我。”裴妄言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同情我没有朋友，所以想让我感受到来自你的温暖。”
　　夏稚很惊讶，她没有欲盖弥彰地找借口：“居然这么容易被你猜到了？”
　　“我调查过你。”裴妄言轻描淡写地带过他的这种不道德也不太合法的行为，“你以为我是曾经的你。”
　　夏稚以为裴妄言也是因为性格被孤立，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于是决定要和裴妄言做朋友。
　　“唔，我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不是。”夏稚朝他发送了一个wink，“我发现你这人特别对我的胃口，不管是外表还是性格或者说行事作风，我真的挺喜欢你。”
　　裴妄言认真地想了想：“你是真心的吗？”
　　“比珍珠还真。”
　　“那你想和我成为朋友，还是恋人？”
　　“有区别吗？”
　　“朋友可以有无数个，但是恋人只能有一个。”裴妄言说，“我的家庭教育比较严格，这一生只能有一个恋人，我希望我的恋人也是如此。”
　　夏稚好奇：“那我们要是分了呢？”
　　裴妄言郑重其事地强调：“就算成为相看两厌的怨侣，我们也不能分开，即使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干我们这行的死亡率这么高，难道我们也不能分开吗？”
　　裴妄言也觉得这个条件强人所难，所以他换了个说法：“但我们的灵魂还在，如果我死了，你可以常来领域看我。”
　　“如果我非要分开呢？”夏稚问，“你会纠缠不休吗？还是说你会干出点别的事情？”
　　裴妄言点点头：“我事先告诉过你，做人要遵守承诺。”
　　“可是你都死了。”
　　“我变成污染物也不会放过你。”
　　对方这么认真，夏稚也不好嬉皮笑脸，她用食指支着下巴说：“哇，这也太严格了，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这句话，夏稚忽然想到她还没有提条件，她严肃着脸说：“我也有要求，你必须比我更爱我。”
　　裴妄言沉默了一会儿：“不会有人比你更爱你自己。”
　　“连这都做不到的话就太令我失望了。”夏稚叹了口气，“我都没说要你生死相随呢，已经够宽容了。”
　　“……”
　　“总之呢，你要是食言的话，我就把你变成小动物，让你永远待在我身边。”
　　……
　　这样的画面在夏稚的脑海中缓慢滑过，她能够清楚地回忆起两人当时的表情。
　　因为双方都有相应的条件，所以两人对此非常慎重，没有轻易就答应对方。
　　但是在后来的相处中，这些条件不再是条件，而是成为了理所当然。
　　于是两人走到了一起，经历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他们既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也是默契十足的知己，更是密不可分的恋人。
　　直到那场战斗——
　　裴妄言从书中走出，拜托夏稚杀了他。
　　“你当时的条件，我做到了。”这是裴妄言的第一反应。
　　夏稚希望裴妄言能比她更爱她自己，所以裴妄言不想让她死。察觉到她的意图后，他代替了她。
　　夏稚绷直了唇角：“但是你没有做到生死相随。”
　　“这个条件你并未说出来。”
　　“但我希望你活着。”
　　“……”
　　很久之后，裴妄言才继续说：“这是最优解，夏稚，你我都知道。”
　　“你太自私了。”这是夏稚第一次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他，她也很少用负面词语来评判他人。
　　杀死裴妄言，这确实是最优解，但裴妄言却偏偏让她动手。
　　他实在是自私，自顾自地承担她要承担的一切，自顾自地决定让她动手，希望通过这种办法来体会她的心意——他想知道，她究竟有多喜欢他。
　　怎么会有如此自私的人呢？
　　在紧迫的情况下，夏稚将长刀送进他的心口，将他一击毙命。
　　然后她对他说：“你这个自私的人，我永远不会让你如愿。”
　　……
　　肩膀上传来重量，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夏稚回头，发现是郁听芽。
　　郁听芽感知到夏稚的情绪不对，所以来查看她的情况，果然看到她不在状态。
　　如果是陆地上就算了，这可是在深海之中。
　　不知道做什么，郁听芽只好按住夏稚的肩膀，借此传达力量。
　　好在夏稚已经从记忆中脱离出来，她刚才太沉溺于其中，都快忘记她所处的环境。
　　越往下，回想起来的记忆越多。那些记忆在脑子里不停浮现，让她都快分不清真实和虚妄，只能闷着头继续往下。
　　海底不算太深，很快她就抵达了最深处。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最深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又一颗漂亮的珍珠，也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珍珠，因为这里并没有任何生物。
　　郁听芽拉住了夏稚，她用手比划着，指着那堆珍珠，表示那里面可能有东西。
　　夏稚读懂了郁听芽的动作语言，她看向铺满海底的珍珠，要是重叠起来，怕是要和山一般高。
　　她捡起最近的一颗珍珠，上面弹出气泡：【一颗普通的珍珠。】
　　她接着去看别的珍珠，在翻了几十颗珍珠后，她找到了一颗异常璀璨的珍珠。
　　【一枚灵魂碎片。】
　　夏稚停下手，她看着这堆珍珠，思考该如何更快地找到灵魂碎片。
　　她想到记忆中她曾说的那句话，“比珍珠还真”，猜测这些灵魂碎片是她的灵魂碎片。
　　想到许愿的能力，夏稚凑过去，在心里许愿说：希望赶紧找齐灵魂碎片。
　　许愿冷不丁地听到了她的心声，虽然只是她在朝他许愿，他按照记忆中的那样表示听到了她的愿望，希望她梦想成真。
　　因为只有夏稚能够分辨出来，所以只能由她来查看。她一只手揽住一堆珍珠，另一只手去翻看。
　　可能是缺氧，总之夏稚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就连眼前都有些模糊，但她还是顽强地支撑到了最后，找齐了所有灵魂碎片。
　　而当所有灵魂碎片融合之时，夏稚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那些灵魂碎片飞进她的大脑。
　　与此同时，被珍珠掩盖的海底露出了真面目，或者说露出了一扇门。
　　那扇门同样有着需要拧的门把手，夏稚闭着一只眼睛，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被打开，海水往下冲，四人随波逐流，被海水冲下去。
　　此时此刻，正在思考该如何找人的程曦察觉到不对劲，她抬头一看，就发现已经被清理的领域突然出现“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情况。
　　天边好似破了一个洞，海水从那里倾泻而下，声势浩大无比。
　　所有人表情凝重，这种异常情况更加说明了领域的变化，她们必须严阵以待。
　　然而有人察觉到了什么，她有千里眼异能，一眼就看到了和海水一同落下的四人。
　　正是那几个消失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
意识流结束其实这个在我的设定里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写成了这样


第261章 261 通道世界。

　　在回到现实世界的瞬间, 黄转青三人就回想起了一切记忆。
　　之前她们本来是在分头行动，却一直没有看到夏稚。担心之下去寻找她，就看到她整个人倒在一个阵法里, 无论如何都唤不醒。
　　意识到出事之后, 几人商量了一下, 让裴妄言先守着夏稚——连夏稚都出事了的话，那事情都棘手了。
　　剩下的人去解决掉领域，不管如何都要先将任务完成, 任务的优先级最高。
　　等她们打败领主, 回头去看，却发现裴妄言也跟着不见了。三人情急之下走入阵法, 也被一并带走。
　　至于后来的人为什么没有被带走，大概是因为没有触发相应的条件，毕竟她们三人是夏稚的队友，身上有她的标记，而且还能够看到她的锚点, 自然也会被她的“书”认定为可携带之物。
　　总而言之，她们醒来就发现自己在那个高塔里, 因为没有记忆只能到处游荡，好在那里是夏稚的记忆宫殿, 没有杀伤力。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地发生, 她们跟着夏稚观看她的记忆。或者说，曾经的她的记忆。
　　那些记忆绝不是这个时间线的记忆, 想到夏稚来自未来这件事，她们意识到这是夏稚一周目的记忆。
　　幸好来到这个时间线的她失忆了。
　　这是她们的第一想法，哪怕她们只是从第三视角观看她的记忆，也觉得一周目的世界对夏稚太过残忍。
　　有前辈用异能将从天而降的她们四个接住, 然后带到前辈们的跟前。遇事不决先检测一下，检测没问题后，前辈们才松了一口气。
　　黄转青刚想说话，她注意到夏稚的表情不太对，以为对方还沉浸在记忆中时，就听见夏稚开口喊道：“程太婆，你怎么变得那么年轻了？”
　　“……”
　　同队的三人惊悚地看向夏稚，一开始的惊悚是因为她竟然敢以下犯上，后来则是发现她的模样不太对劲。
　　以前她的长相带有攻击性，但脸部轮廓还算柔和，给人的压迫感没有那么强。但现在她的线条无比锋利，光是看着那张脸就能够感觉到她的锋芒毕露。
　　更别提她的身形也比之前壮实了不少，一看就没少锻炼。
　　“是你变大了吧……”许愿扭头问黄转青，“你加速了她的时间？”
　　黄转青斜了许愿一眼，懒得搭理他，她看向夏稚：“你不觉得她跟记忆里二十七八的她差不多吗？”
　　夏稚环视一圈，发现不仅是老程，就连同伴们也变年轻了许多。只是同伴们还年轻，没有那么明显。
　　而听到黄转青的话，夏稚的记忆回笼，她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同伴们变年轻了，是她回到了过去。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她杀死裴妄言的那一刻，于是扬起的唇角一下子拉平。
　　程曦注意到她们的表情不对劲，出声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三人组犹豫了一会儿，因为这涉及到夏稚的隐私，她们要是说出来的话会对夏稚造成伤害。
　　但夏稚没有那些疑虑，她轻描淡写地将所见所闻都告诉了程曦，从她自己在那个城市里醒来开始。
　　听说夏稚几人平安回来的同学们急匆匆地进入领域，就听到夏稚讲述着她上个周目的过往。
　　符振衣一下子就听出来，那个好心的被揍的小孩的姐姐的朋友就是她，朋友应该是薛安，小孩是薛安的堂弟薛逸。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不知道该欣慰就算在一周目她也和夏稚有着亲近的关系，还是该心疼自己不管是哪个时间线都被夏稚压制——一周目更甚，她不仅要出钱出力，还要监督夏稚当一个好孩子——这并不好笑。
　　知道内幕的几个同学都震惊不已，更别提其他同学了，大家想到了当初那几个同学说的“忍一忍，夏稚她有苦衷她不容易”。
　　当时他们不以为意，只觉得是夏稚收买了这几个同学，现在一想……时间怎么不能倒流呢？
　　夏稚的人生太过不堪，她从出生前就被安排了结局，一路走来遇到的人越多，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就会越痛苦。
　　她那样自傲的人，在得知一切后，只会将所有责任揽在她的身上，她会不顾一切地让一切回归起点。
　　只是事情没有如她所愿，不管是回溯整个世界的时间，还是和怪物融为一体，承担这些的都是别人，也是她最亲近的人。
　　到头来，她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对她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
　　程曦安静地听完，虽然有很多疑问亟待解决，但夏稚此刻没有这个时间线的记忆，所以她没办法询问。
　　而程曦大概知道夏稚为什么会没有这个时间线的记忆：“所以小裴同学呢？”
　　几个人卡壳了，对啊，裴妄言呢？他到底哪去了？高塔之内没有他。夏稚之前看到过他，但在交换灵魂碎片后他人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程曦问夏稚：“你还能看到那只鸟吗？”
　　夏稚不明所以：“什么鸟？”
　　程曦已经得出了结论：“夏稚的记忆是天灾搞的鬼，不管是之前失去一周目的记忆，还是现在只有一周目的记忆，都是它在背后操控。你们几人被带走，其实是被带进了领域的通道里，夏稚的记忆被存放在那里。而夏稚和裴妄言之前没有和你们在一起，是因为在那个城市里的他们只是意识体。”
　　因为是意识体，所以裴妄言说话无所顾忌；也因为是意识体，所以夏稚没有佩戴choker；也因为是意识体，所以他们能够交换灵魂碎片。
　　天灾将夏稚投放到那个城市，本意应该是想把她关到那里，然后达成了它的某个目的。
　　比如说——
　　“让夏稚打开那扇门。”程曦说，“打开那扇门，意识将会回到本体内。夏稚是这样，裴妄言也是这样。”
　　而在离开前，裴妄言带走了夏稚的灵魂碎片，而那块碎片里装着的就是夏稚二周目的记忆——程曦倾向于这不是他的本意，那时候的他也失去了记忆。
　　“那么他的本体会在哪里呢？”黄转青问，“还在某个领域里吗？”
　　程曦没有回答，她看向沉默的夏稚：“你知道答案。”
　　夏稚当然知道，拥有一周目记忆的她知道此时此刻的裴妄言会变成什么样：“他在通道世界。”
　　其他同学不太理解：“通道世界？那是什么？”
　　夏稚从工具包里拿出了那把钥匙，一周目的记忆回归后，她看到这把钥匙的词条：它可以打开任何一道门，但出现在她的背包里只可能是让她去打开那扇通道之门。
　　至于该怎么去通道口，夏稚在一周目已经去过。璀璨的七彩光芒萦绕着她的全身，她垂下流光溢彩的眼眸。
　　这算是大家第一次看到夏稚真真正正地使用异能，不同于大家的左眼发光，绚丽的霞光从她身上迸发出来，所有人的眼底都被染上彩色。
　　看着这样的夏稚，大家的内心不知为何产生一股惆怅。在他们不知道的时空里，夏稚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
　　夏稚并不知道同学们的想法，这时候的她是特级异能者，她的空间能力达到了顶尖的水平。自然而然地，她窥到了领域的一角。
　　和上次一样，夏稚发现在领域之内，还有一个独立的空间。领域是互通的，而这些领域最终都由那个世界连接。
　　夏稚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一群人面面相觑，程曦看了看时间，她对赶来的樊双玉说：“有异常随时通知我。”
　　樊双玉点头，她也算是知道所有事情，她不由得问：“如果她还是走上了上辈子的老路怎么办？”
　　程曦失笑：“什么上辈子？她才多大。就算她走上了老路也情有可原，因为这并不是她该承担的责任。”
　　樊双玉明白了程局的意思，也明白程局为什么没有把这个周目发生的事情和她们得出的猜测告诉夏稚。
　　其他同学很茫然，从一开始就很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夏稚就突然消失了，不知道为什么夏稚就突然变大了，又不知道为什么裴妄言又突然不见了。
　　知道内幕的几个同学把她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其他同学，结合三人组看到的记忆，他们大致明白上个周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你们看到的记忆里为什么没有裴妄言？”独孤芒硝提出疑问，“夏稚不是和他是队友吗？听夏稚说，那家伙还先她一步去死。”
　　“应该是裴妄言使用了言灵。”这是黄转青的猜测，“夏稚一共失去了两次记忆，第一次是裴妄言让夏稚忘记他，第二次是怪物让夏稚忘记了一切。而那个记忆宫殿里存放的是第二次忘掉的记忆，而第一次忘掉的记忆还被裴妄言保存着。”
　　众人失语。
　　很难想象，那个裴妄言竟然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因为他和夏稚的关系好像只是稍微亲近了一点，至少在现在的他们看来是这样。
　　黄转青说：“那是因为现在的他们只认识了一年多，而在记忆里，他们起码相处了十来年。”
　　他们本就优秀，配合更是默契，互相也很欣赏对方，更别提还有十来年的并肩作战，那样的感情无人能够超越。
　　“唉。”商牧星叹了一口气，“完蛋，再给我二十年的时间，我也追不上啊。”
　　“本来的事。”独孤芒硝颇为不屑，“你连我都不一定打得过，更别说裴妄言了。”
　　商牧星还是觉得五衰神很讨厌，只是他懒得反驳了。
　　郎如玉安慰着况野：“你就化悲愤为动力，努力学习，争取早日成为一级异能者。”
　　况野不理解：“为什么不是特级？”
　　郎如玉：“你对你自己还挺有信心的哈。”
　　况野：“……”
　　大家在这里议论纷纷，并未表现出对裴妄言的担忧。因为他们觉得夏稚肯定能把人带出来，而且那里面没有怪物，肯定不会出事。
　　然而世界的意义就在于事与愿违。
　　夏稚站到了两扇门的中间，她已经知道这里的一切代表着什么，光门是她的来时路，而旧门大概会通往通道世界。
　　至于那些光点，全是一周目的大家残留的意识。大家知道她经历的一切，所以亲近她，一直在不停地呼唤她的名字。
　　它们想要将她推向光门，但夏稚没有跟随它们的心意走，她朝着旧门的方向走过去。
　　这扇门被打开了一条缝，想必平时会有东西从这里钻出来，或者有声音从这里发出传达到她的耳朵里，它们试图通过这种办法来污染她，或者呼唤什么。
　　夏稚毅然推门而入，她踏入了虚无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她就像是悬停在这个空间里，感知不到自己身体的重量。
　　她看向前方，浓雾遮挡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这个空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但是她能够感知到。
　　她感知到了四面八方涌来的恶意，它们想钻进她的脑子，一个个诡异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从头到脚都晕乎乎轻飘飘的，很难再想起来自己该往前走。
　　一把长刀出现在她的手中，夏稚割破自己的手心，让自己保持头脑的清醒。
　　和她想的一样，这扇门内全是怪物的意识，它们的本体还未到达这里，只是想先来地球看一眼。
　　而闯入此地的她成为了它们的观察对象，无数目光投放在她身上，它们如影随形而又无处不在，一道道视线犹如实质的攻击砸进她的脑子，让她本该平静的心生出了一股恐惧。
　　她的目光越过无数意识，看向远处那扇有着五彩斑斓的黑色的大门。
　　在这种的情况下，正常人都会选择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但是夏稚闭上了眼睛。
　　这种空间不会有方向，要是按照常规的上下左右恐怕无法抵达那扇门，她需要用精神力、用灵魂去探路。
　　她抬脚离开原地。
　　即使闭上了眼睛，但她并非什么都看不见，她能够感知到有东西正包围着她，离她非常非常近。
　　但它们并未真正攻击她，只是对她施加污染和压力，从而影响她的情绪。
　　在黑暗中行走总是会胡思乱想，她想到了一周目发生的一切。夏稚在接收了那些记忆后，情绪本就不太稳定，现在她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但她是一个很能忍的人，她压制住所有情绪，忍住了一切冲动，一心只往那扇门走去。
　　终于，她抵达了目的地，触碰到了那扇门。
　　她拿出了那把万.能.钥.匙，即将靠近那扇门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一周目的她误入了这个空间，在素心声的帮助下，她打开了这扇门，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
　　现在，她还要打开这扇门吗？
　　夏稚的脑海中回荡着程曦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其实有些话程曦没有说出口，但夏稚领会了程曦的言外之意。
　　天灾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想让夏稚打开那扇门，那扇让裴妄言回归本体的门，那扇通往通道世界的门。
　　这是天灾的真正目的。
　　要么她打开这扇门，要么她选择让裴妄言留在这里。
　　程曦也知道这一点，但她默不作声，让夏稚做选择。
　　夏稚很讨厌做选择题，因为她全都想要，只是世界没有给她全选的选项。
　　……
　　这里是哪里？
　　裴妄言的大脑像是被冰冻住了似的运行不起来，他呆呆地抬起头来，看着这个虚无的空间。
　　什么都没有，他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就好像所有声音都被这个空间吞噬了。
　　话说回来，他又是谁？
　　裴妄言想要思考，但他的大脑已经宕机，无法进行计算，他只能继续呆呆地看着这个空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逐渐适应了这个空间，他的大脑也逐渐开始运转。
　　他的意识有时清醒，有时又陷入沉睡，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偶尔清醒的时候，他会努力回想自己的记忆。
　　他慢慢地想起来他的名字，他的人生，他的一切，以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也想起来夏稚。
　　一周目的夏稚和二周目的夏稚，他全都想起来了。
　　一周目新生开学典礼上，她跳上主席台，嚣张狂妄地发表新生讲话；二周目期末考试时，她站在卡车顶端，自信地宣告她的到来。
　　一周目的斜坡上，她骑着自行车和他擦肩而过，然后转过身和停下脚步的他对视；二周目的她冲下斜坡，捡起他的齿轮项链。
　　一周目的她蹲在他的窗台上，说她很喜欢他扎长发；二周目的她靠着栏杆，说出了相同的话。
　　一周目的她说她很喜欢他，希望他能跟她生死相随；二周目的她还没来得及说这些话。
　　“我希望你能永远陪在我身边。”
　　望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眸，她有些难过地说：“这是你答应我的条件。”
　　……
　　时间久了，他分不清一周目和二周目，总觉得每个周目他们都做了相同的事情。
　　裴妄言也想起来自己的反应。
　　在大草原上，他用言灵让她的头发散开，看她露出惊讶的神情；在学校里，他种下了很多油菜花，看她在花田里奔跑；旅行中，他拍下她很多张照片，也画下很多张她的画像……
　　他还想起来他们曾住在一起，互相给对方梳头发。
　　只是他的头发太长，每每她都会耍赖说这不公平。而当他说那他去把头发剪了时，她又会说“适才相戏尔”，但动作极其敷衍，每次他都要自己重新梳理一遍。
　　他们还会一起去拍大头贴，在脸上贴上各种各样的贴纸。
　　并且他们还会任由贴纸留在脸上去办公室招摇过市，惊掉同事们的下巴。
　　意识沉睡的时候，他就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静静地待在这里，看着虚无的空间。
　　“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这道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发出，裴妄言也不是很在意，因为他根本没有意识，连眼珠都不曾转动。
　　“你不想去见她吗？”
　　听到关键词，生锈的大脑转过弯来，他呆呆地反问：“见她？”
　　“是啊，见到她，和她一起幸福愉快地生活，就像你的记忆那样。”那道声音循循善诱地蛊惑他，“你可以离开这里，然后奔向她。”
　　裴妄言的意识很模糊，但他依旧记得自己在这里是有原因的，他不能轻易离开。
　　于是他没有再搭话，继续保持着呆呆的模样。
　　“……”
　　蠢货！
　　素心声对这个裴妄言简直无语到了极点，都变成这样了还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难怪会变成这样。
　　素心声并非不知道夏稚有想和它融为一体的想法，但它自信自己能够吸引夏稚的意识，因为夏稚是它生下来的，本就是它的一部分。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有个蠢货赶着送死，这个蠢货代替夏稚和它融为了一体。更可气的是，这是一个言灵者，特级言灵者的精神力非常强大，而且也可以成为新的地基。
　　早知道当初得知这两人在一起时，它就该棒打鸳鸯：它的孩子怎么就习到了人类的坏风气呢？它的孩子可以和人类成为朋友——这是观察人类的大好机会，但不该喜欢人类。
　　素心声非常遗憾当初没有先把这只人类杀死，不然也不会害得它的一系列计划落空。
　　好在最后它成为了夏稚的异能，它还有得救。为了不让夏稚想起来一切，它封存了她的记忆，让她以新生的状态来到这个世界，也让她忘记她的目的。
　　只要等到十年之后，到时候就算她想起来一切也没事。
　　然而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她和这个人又混到了一起，更没算到她竟然如此聪明，仅靠推测就推出了大部分真相。
　　但没关系，它还有得救，她已经想起来了一切，就一定会在意这个蠢东西，到时候她依旧会做出上个周目一样的决定。
　　它可以再来一次。
　　首先先从这里离开，去那个地方做那件事。
　　只是这个人类实在太呆了，不管它如何游说，他都不为所动，一副呆呆的模样，看着就让陨来气。
　　算了，等夏稚来吧。她已经恢复了一周目的记忆，她一定会来的。
作者有话说：
总觉得这本的感情线也没有写好……不行，我一定要证明我自己！


第262章 262 季念初，季

　　素心声耐心地等待夏稚的到来, 它确信她一定会来。
　　只是等了许久，它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它的意识被绑定在裴妄言的灵魂上，现在裴妄言回到了这里, 暂时脱离了夏稚的异能, 它也就没办法察觉到夏稚的情绪和思想。
　　它开始怀疑了, 毕竟二周目的夏稚表现得对谁都一视同仁，虽然裴妄言确实有点特殊，但也可能没有特殊到那种地步。
　　但是它记得夏稚二周目的记忆被收走了, 只剩下她一周目的记忆, 按理来说她还来的。
　　素心声看向裴妄言手里握着的那枚亮晶晶的碎片，它刚想振翅飞起来, 却想起来那只蠢鸟已经融入了裴妄言——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形态不同。
　　而它自然也被困在裴妄言的灵魂中，跟他一起在这里发呆。
　　这样不行，得找点事情做。素心声继续蛊惑裴妄言：“她不会来救你了。”
　　他代替她被困在这里，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而她根本不在意他，更不会找他。
　　愤怒吧, 将这份愤怒化为对她的厌恶，然后与她两败俱伤, 这样它就可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裴妄言依旧一副呆呆的模样, 没有将素心声的话听进去，可能他都没有意识到素心声在说话。
　　素心声：“……”
　　实在受不了了, 怪不得夏稚爱叫他小哑巴，是真的很能装死。
　　算了，夏稚不来也行，它早就做好了人类都是虚伪的生物这一准备, 它还有planB。
　　正当它打算行动时，它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
　　一道从门里倾泻而出的不属于这里的温暖的亮光。
　　在裴妄言的身前，一扇打开的门突兀出现。
　　裴妄言茫然地抬起头，可能是在这里待太久了，他的动作非常缓慢，就像是机器人一样，一顿一顿地做出相应的动作。
　　他仰起头看向那扇门，准确的说是看向站在门里的夏稚。
　　那是二十八岁的夏稚，扎起的头发不知何时散开，又不知何时被风吹乱，此刻乱七八糟地披散在她的肩膀上——比学生时代要长一些，几乎到了后背。
　　也是在这个时候，裴妄言才知道那并非门外的光亮，而是夏稚本身在发光，彩色的霞光充斥着这片虚无的空间。
　　那些光芒如同阳光般带有温度，将他的全身晒得暖洋洋的，从心脏开始感到舒服和愉快。
　　他就保持着仰头看她的姿势，无意识地说：“好温暖。”
　　夏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他跟前，弯下腰握住了他的手。
　　裴妄言没怎么用力，一个顺势他就跟着站了起来，他这才发现他原本坐在地上。
　　然而因为坐得太久，也因为没有相关的知觉，裴妄言起身后就踉跄了几下，整个人往前扑，将所有重量都压在夏稚的身上。
　　夏稚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她撑住他的身体，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互相能够感知到对方的温度。
　　夏稚并不喜欢做选择题，但是命运需要她做出决定，而她选择了从心所欲。
　　所以她用钥匙打开了这扇门，来到了这里，见到了一个人坐在虚无空间里的裴妄言。
　　裴妄言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生人勿近，他像一个没有意识的精致的人偶，呆呆地坐在那里，望着某个方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只有在他抬起头，眼睛里出现了她的倒影时，他才渐渐有了人的生气。
　　她垂下眼眸，等待他恢复正常。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妄言逐渐恢复了知觉，生锈的大脑也开始转动，他理解了现在的处境。
　　他看着夏稚说：“我以为你不会来。”
　　“这不是你所期待的吗？”夏稚松开了他，让他一个人站着，“我不相信你看到我时不开心。”
　　怎么会不开心呢？即使知道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即使没有意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也会不自觉地感到欢喜。
　　夏稚纠正他：“你有句话说错了，我必须来，不然谁知道那东西会搞什么鬼。”
　　说到那东西，裴妄言发现之前一直在他脑子里说话的素心声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夏稚锋芒，还是它去到了其他地方。
　　他将素心声跟他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了夏稚，显而易见素心声确定夏稚会来，理由裴妄言现在知道了。
　　裴妄言看向自己的手心，夏稚的灵魂碎片已经不在他的手上，大概是被素心声带走。
　　夏稚并不在意那些记忆，在她看来二周目和一周目不会有太多的区别，顶多是从一周目过渡到二周目那段时间的记忆比较重要而已。
　　她的目光穿过这个虚无的空间落在黑暗最深处：“我们需要往前走。”
　　裴妄言对自己使用了言灵，让自己恢复到正常状态。使用后，他才意识到不对劲：“我好像……”
　　夏稚接上他未说出口的话：“你现在也是二十多岁，你对能力的掌控更强，哪怕天赋溢出，也不会影响到你的日常交流。”
　　记忆中的裴妄言对言灵的使用收放自如，一点都不像二周目时那样备受限制。
　　拥有比较完整的记忆后，夏稚和裴妄言都回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时间线。
　　两人并肩往前走，很快就走到这片空间的尽头。在这里，也有一扇门，一扇未被锁上的门。
　　夏稚和裴妄言对视一眼，她伸出手正要推开这扇门时，这扇门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和感应门一样自动打开。不等他们思考，一道强大的吸力将他们吸入门中。
　　和先前的截然不同，这扇门内充斥着各种声音和色彩：无数怪物在这里飘来飘去，它们在尖啸，在释放污染。
　　被它们包围在正中间的，也是一个奇行种，它的身形要比其它怪物要小，比一般的人类大一两倍。
　　它在怪物堆里冲来冲去，凭借敏捷的身手和未知的能力将那些怪物全部消灭。
　　而这些怪物源源不断，它的战斗也永无止境。
　　乍一看还以为这是怪物们在养蛊，试图让那个奇行种在这场厮杀中变得强大。
　　但那个奇行种的动作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变得迟缓，它的身上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伤口，它的身体扭曲得更加严重。
　　可即使是这样，它头顶的那顶斗笠也依旧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一丝的破坏。
　　是的，这只奇行种戴着一个斗笠，一张张符箓由铜钱连在一起，垂在斗笠的下方，遮住了它的那张脸。
　　感知到他们二人的到来，奇行种冲过来，似乎要对他们发动攻击，但是两人都没有任何动作。
　　攻击也没有到来，奇行种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们不会发动攻击后，它转身就要重新冲进怪堆里。
　　夏稚开口叫住了它。
　　“道标。”
　　可能是觉得奇行种会忘记这个代号，夏稚顿了顿，叫了对方作为人类时的名字：“季念初，季昭回。”
　　奇行种停住了。
　　一道彩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上绽放，那些光芒自带攻击，将这个空间里的怪物全都清除干净。
　　这是道标季念初的异能：以牙还牙。
　　怪物施加在她身上的所有攻击都会被她数千倍、数万倍地加倍奉还，她本身没有太大的攻击性，所以刚才在两人没有行动时，她才会放过他们。
　　季念初看着夏稚，没有说话。
　　她已经在这个领域待了上千年，千年持续不断的污染改变了她的形态，让她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也让她忘记了她的一切。
　　和裴妄言一样，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但不管是哪种时候她都需要在这里清理怪物，尽可能阻拦怪物进入领域、进入地球。
　　她“啊”了几声，却无法发出任何语言，她忘记该如何说话了。
　　夏稚朝季念初的方向走了几步，走到道标的跟前，见季念初没有任何抵触，她伸出手去触碰对方，然后使用了她的特殊能力“翻译”。
　　“你为人类做得够多了。”夏稚对道标说，“你应该得到自由。”
　　这句话一周目的夏稚也曾对道标说过。
　　只不过那次她是误入此地，在看到这只“奇行种”时，她想也不想地认为这也是怪物，于是和对方展开了战斗。
　　令一周目的她意外的是，她越强，这个“奇行种”越强，她越弱，这个“奇行种”也跟着弱。
　　她悟出了方法，成功让这个“奇行种”安静下来，然后她就发现对方是传说中的道标，季念初。
　　季念初许久不曾思考，她认为不可能会有人来到这里，所以只要是出现在这里的生物都该斩杀。但又因为夏稚确实是个人，她没有对夏稚使用最高等级的“以牙还牙”。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是有着自己的判断。
　　经过一番交流，夏稚明白了季念初经历的一切：道标已经成为了不死不灭的怪物，她历经了千年的折磨。
　　季念初自然而然地提出想要解脱，她不会思考，只觉得这样太过痛苦，所以希望误入的夏稚能够杀了她，让她得到解脱。
　　一周目的夏稚犹豫了。
　　得知季念初的身份后，她就在思考季念初如果死亡，那这个领域是否会崩塌？如果她想让道标解脱，就必须有人代替。
　　而这个替代的人选不作他想。
　　于是夏稚和道标做了约定：“我先和朋友们道个别，之后我会再来。”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
　　此时此刻，这个时间线上的道标还保持着一丝意识。听到夏稚说要让她得到自由后，她下意识地拒绝，她觉得自己应该一直留在这里，一直和怪物战斗。
　　“但是你已经堕落得不成样子了。”夏稚对她说，“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怪物吞噬。”
　　季念初再怎么也是人类，哪怕她已经变成了灵魂体，长久以来的污染自然会让她堕落，只是没有变成污染物而已。
　　那可是一千年的污染和战斗，换做一般人早就被吞噬了，季念初坚持到现在也是因为她是这个领域的建立者。
　　但灵魂会被磨损，总有一天季念初会完全失去理智，变成和怪物一样的存在。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你的跟前。”夏稚说，“第一次，我没能让你得到自由。”
　　夏稚想起了一切记忆，一周目中，她说要先和同伴们道别，再来接替道标。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前脚刚走，后脚素心声就来到了这个空间。它吞噬了季念初，成功动摇领域，并且能力大增。
　　她会出现在这里也是素心声刻意为之，它的意识无法来到这里，只能让夏稚想办法进入其中，为他打开这扇门。
　　怪物的意识都会被拦在门外——就是夏稚之前走过的那个空间，穿过那个空间她来到了被锁上的门外——只有缺少意识的本体才会进入其中，被季念初斩杀。
　　意识没有了本体，也无法去到地球，最多去串串门，只能在那个空间里游荡。
　　所以素心声只能借夏稚的能力去到门内。
　　一周目的夏稚不仅没能让道标自由，也没能阻止领域的崩塌。
　　二周目的夏稚再次来到了这里，她知道天灾就在这个空间里，它一直在等待吞噬道标的机会。
　　道标死了，领域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道标被吞噬的话，她的异能将被利用，这个领域很快就不复存在。
　　一道金色的光芒萦绕着季念初，夏稚感知到能量的波动。
　　光芒最盛的地方，奇行种消失一个古代侠者装扮的女子出现，她摘下斗笠——这是她进来前，启明姐姐送她的礼物，希望她能够永远记得她们——露出一张极为富贵的脸，光是看着就知道此人养尊处优、非富即贵。
　　虽然季念初的一生和这几个词语搭不上边，甚至可以说截然相反。
　　“炼金术”，可以创造和改变物质的形态，季念初通过物质转化让自己重新变成了人，让自己有了意识。
　　她已经听夏稚说了一周目的事情，知道一周目的自己被吞噬。
　　“但是只要怪物死去，你就能够得到解脱，因为你是被吞噬，不是主动和它融为一体。”夏稚解释说。
　　季念初和裴妄言不一样，怪物死去，季念初的灵魂还能在领域，但是裴妄言的灵魂将会消失，不管哪个时间线都不会再出现他。
　　季念初明了：“我之后，又该如何？”
　　“会有人继续维持这个领域。”夏稚没有去看裴妄言，但她知道裴妄言在看她。
　　“是我之过。”季念初并未感到高兴，“如若我有更好的法子，便不会有人因此牺牲。”
　　她原以为自己能够一直维持着领域，却未曾料到仅能维持一千年，反倒连累后世之人。
　　夏稚：“应该说我们这些后世之人没能力，一千年都想不出好办法来阻挡怪物，让你得到自由。”
　　季念初笑了笑：“你很好。”
　　想着需要给季念初一点接受时间，夏稚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当然，她也需要一点准备时间，她给季念初讲述着这一千年来的变化。
　　在夏稚和季念初交谈时，裴妄言默默地走到一边，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在更亲近的你和跟陌生人没有两样的季念初之间，她选择了那个人，你不愤怒吗？”
　　素心声不放过任何一个挑拨离间的机会：“她选择让你顶替那个人，让你变成那样，每时每刻都在战斗，从无停歇。你能忍受吗？明明你们有过约定，她却置若罔闻，弃你于不顾，你难道不痛恨她吗？”
　　裴妄言没有搭理，那些声音钻入他的大脑，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势必要洗脑他。
　　他闭上眼睛想起两人之间的经历，想起夏稚做的一切，他知道夏稚说那番话时并未考虑到他。
　　她说会有人继续维持这个领域，而不是代替道标，因为她觉得这不是道标的责任。以裴妄言对她的了解，他确信她说的这个人只可能是她。
　　即使裴妄言已经注定了死亡，她也依旧想要改变这个命运。
　　她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裴妄言想到了神婆说的“不可解脱”和“这是属于你的新生”，还有南十字星说的“这是你们的终局”和“让她向前走”，她们都不希望夏稚重复一个个既定的结局，希望她能够走向她的未来。
　　裴妄言也是这么想的。
　　他感谢命运让他和大家相遇，也感谢命运给他安排了一条绝路。只要他走上这条路，那么时间将会重新开始流动，所有人都能够得到救赎。
　　只是……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甘心。
　　裴妄言在想什么夏稚并不知晓，她将里表世界的变化都告知了季念初，包括世人如何评价季念初。
　　季念初认真地倾听，听到里世界如此推崇她后，她弯起眼睛笑了：“世人梦寐以求的青史留名竟被我做到了。”
　　夏稚提醒她：“只是里世界而已，表世界关于你的记载只有一句话。”
　　【帝第六子，坐事触上怒，废为庶人，逐出京，莫知其所终。】
　　那时候的世人并不知晓，这位帝第六子以身为碑，生前死后都在保护全人类，为人类和世界献出了自己的全部。
　　“幼时夫子曾教导过我，名利皆是虚妄。”
　　在和同伴们结伴同行、斩杀怪物时，季念初也悟出了一个道理：“我们的幸福属于千万人。”
　　她感到的不是一点点自私而可怜的快乐，那是更为强烈的喜悦，她得到了自我的满足和认可。
　　幼时的她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备受欺凌的小可怜，即便长大后效仿姊妹登上帝位，她所做的一切也有限，她最多只能庇护一个时代的人类。
　　但是现在的她做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极限，她拯救了人类，挽救了这个世界，她庇护了这个星球上千年。
　　季念初是一个比较温和的人，以前接受的教育让她时刻保持着仪态，但此时此刻她却调皮地朝夏稚眨眼睛：“也正是因为我，才会有你们的存在。”
　　如果没有她，千年前就是人类的末日。但因为有她，夏稚才会出现在这里。
　　后世的所有人都带着季念初的期许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她希望后来人不再忍受怪物随时随地的袭击，希望后来人能够在阳光下尽情欢笑。
　　人类也许不会知道她，但这个世界将会记住她。
　　夏稚也笑了：“道标这个代号很衬你。”
　　道标未必是救世主，但只要有道标在，人类就会坚信这不是一条绝路，他们还有路可以走。
　　后来者可以超越它，但它始终立在那里，所有人都将沿着它指引的路前进。
　　差不多到时间了，季念初看向她待了一千年的空间，对夏稚说：“我想起你了，你是樊阿兄口中的那位老师，启明姐姐也提到过你。”
　　“因为我比较强大，所以能够跨越时空，不过次数比较少。”夏稚说，“说不准后来我还会跨越时空去看千年前的你呢。”
　　季念初很期待有这么一天。
　　夏稚召唤出了自己的长刀，在季念初平静的目光中，她犹豫了一瞬。
　　倒不是不忍动手，对季念初而言这是一种解脱，不动手的话季念初只怕会被污染得更加厉害，还会被隐藏在暗处的素心声吞噬。
　　夏稚想了想，怀着某种心思问季念初：“你们只对我有印象吗？”
　　她指向站在另一边的裴妄言：“你们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吗？”
　　裴妄言和夏稚的命运绑在了一起，一周目做出牺牲的也是他，按理来说大家应该对他有印象才对。
　　季念初摇摇头。
　　夏稚大概明白了理由，她没有再说话，而是举着长刀朝着季念初比划。
　　“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呢？”夏稚又想到这件事，“让我来的话，我需要做很大的心理建设。”
　　季念初说：“自尽需要莫大的勇气，我尚无自我了断的意志和信念。”
　　杀人容易自杀难，尤其是拿刀捅自己，没有坚定的信念，一个人很难对自己下死手。
　　而且……
　　“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情。”
　　夏稚在杀死季念初的瞬间，能够感知到她当下的情绪，能够触碰到她的记忆——因为她们都是异能者，在夏稚动手的那一刻，她们势必会产生灵魂的共鸣，夏稚能够窥见她的记忆。
　　季念初看向这个比她高上一个头的青年，她伸出手抱住了对方，将自己的情绪传递给对方：“我也想你看看我的友人，她们曾在我的记忆里鲜活无比。”
　　她知道夏稚会有什么样的未来，所以她希望夏稚能够获得她的记忆。
　　季念初拍拍夏稚的后背，用哄孩子的语气说：“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3章 263 道标的回忆

　　“一直以来, 辛苦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季念初和她只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而已，夏稚听到这话时, 眼前却莫名地模糊。
　　她盯着手里的这把长刀, 在上个时间线里, 这把刀杀过无数人，包括她的亲友，季念初即将成为其中之一。
　　夏稚低声说：“这话, 应该轮到我对你说才对。”
　　她的记忆停留在一周目的结尾,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后面究竟又做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季念初和裴妄言的付出, 她哪里辛苦呢？
　　耀眼的光芒萦绕着两人，在这样的光芒中，夏稚看到了年轻时的季念初。
　　年轻时季念初不管是模样还是眼神都要比现在柔和，搭配着她当时的身份，很难想象她会成为一名战士。
　　她朝夏稚伸出手, 邀请道：“跟我走吧。”
　　夏稚将手搭了上去，但她顺便拽上了在一旁发呆的裴妄言。
　　只是当光芒散去, 夏稚发现自己的左手空无一物，她意识到裴妄言并未一同来到这里。
　　看来那个猜测基本不会出错。
　　夏稚收起所有想法, 她跟在道标的身后, 和道标一同观看道标身为季念初的过去。
　　这是年幼的季念初，这时候的她身为一国皇女, 虽然不被重视还被欺负，但她在衣食住行并未受到任何苛待。
　　而且她也有上学的机会，只是通常她都被下意识忽略，夫子只会将注意力放在她那几个未来可期的哥哥上, 毕竟他们更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帝。
　　季念初是个早慧的孩子，遇到不解之处，她不会去问夫子，而会去问宫中的女官。
　　十四五岁那年，年纪较小的弟弟在欺负她时被反弹伤害，脑袋从而出了问题。
　　虽然自此之后她的日子变得难过起来，但她并未感到伤心，因为她发现自己绝非常人。
　　她不信神鬼之说，加之她听闻最近灾兽横行，所以她认为自己一定像书中所说那般身怀绝技，也许她便是为此而降生于世。
　　于是她开始翻阅古籍，想从中找到只言片语，也会去请教官员，期望从他们口中得知相关信息。
　　她也因此认识了司天监姬绿，那位素有美名的神童。
　　对季念初来说，年纪相仿的姬绿亦师亦友，是她最羡慕崇拜的对象。
　　因为姬绿也有特殊能力，她能够看到季念初身上的光芒，还能看到季念初的未来，不过当时她只能看到几天之内的未来。
　　也是姬绿告诉季念初，想解答这些疑惑必须亲身经历，否则全是道听途说。
　　在姬绿的帮助下，季念初离开了皇宫，前往了灾兽出没的地点。她不受重视，即便十天半月不出现，也不会有人发觉，姬绿会为她打掩护。
　　路上偶尔会碰到心怀不轨之人，但因为她有特殊能力，所以那些人全被反弹伤害，只能对她敬而远之。
　　而在收集信息的过程中，她看到了与皇城截然不同的一面。
　　皇城歌舞升平，铺张奢靡，一派盛世景象；皇城之外，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
　　季念初想到了父皇正在修建的宫殿，陷入了对人生的迷茫。
　　而后，她在一个村庄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帮忙打跑了侵扰村民的灾兽。
　　那个人分文不取，他只想询问村民是否见过一个行事古怪的女子。
　　村民提到了季念初，毕竟季念初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对灾兽有异常的兴趣。
　　两人很快碰面，季念初也得知了对方名为樊溢，正在寻找幼时教导过他的一个大姐姐。
　　即便众人都声称并无此人的存在，樊溢依旧相信她就存在于世，只是需要他去找到她。
　　两人一见如故并相谈甚欢，季念初从樊溢的口中得知了何为灾兽、何为异能。
　　樊溢始终认为：“她同我一般奔走在抵抗灾兽的路上，只要灾兽全被击退，我便能再次见到她。”
　　季念初好奇询问：“如你这般之人有几何？”
　　樊溢答：“抵抗灾兽之人数不胜数，身怀异能之人屈指可数，你是之一。”
　　樊溢表示异能需要依靠意志力发动，像季念初这样自动触发的基本没有，所以如果无人告知的话，那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异能。
　　季念初明白了，光靠常人无法抵抗灾兽，所以才会有身怀异能之人，她们的人生意义便是打败灾兽，保护百姓。
　　于是季念初认真请教樊溢，表达了自己的意愿：“打败灾兽，保护百姓，这是我们的职责。”
　　她还表示，她也会帮助樊溢寻找那位大姐姐，如果有线索，她会想办法联系他。
　　樊溢很感激，并将自己的方法传授给季念初，两人研究了一遍路线，约定几年后在某个地方再碰面。
　　季念初满腹心事地离开皇宫，又满怀期待地回到了皇宫。
　　她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知了姬绿，传达了她的意愿：“离开皇城，到更需要我的地方去。姬大家，你是否愿意与我一同离开？”
　　姬绿只说了一句话：“离开皇城，殿下将不再是公主，不再受天下人供养。”
　　“名号皆为虚妄。”季念初如此回答，“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我乃其中之一。若百姓受苦而我视之不见，我又如何心安理得？”
　　姬绿本身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有幸被征召为官。听闻季念初所言，她既欣慰又可惜。欣慰她的友人如此大义，可惜她的友人如此大义。
　　以季念初的心性能力，她必然可以登上那个位置。只是季念初放弃了这个机会，她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争权夺利上，她的眼里只有见到的那些被灾兽危及的百姓。
　　于是姬绿道：“臣与殿下同往。”
　　季念初却说：“望姬大家考虑再三。”
　　世人读书皆是为了做官，姬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幼时便被特招为官，年纪轻轻已是司天监少监，以她的学识，必定流芳百世。
　　若与季念初离开，她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青史不再有她。
　　姬绿的性格清冷，她少有盛名，与谁都不亲近。同季念初的来往多是季念初主动，季念初也未曾想过能如此轻易说动她。
　　姬绿用季念初方才说过的话回答季念初：“名号皆是虚妄，殿下能放弃至高之位，臣又为何不能？”
　　她选择了最能为天下人谋利益的道路，这比留在皇城更为宝贵，她的事业将永恒地存在。
　　两人一拍即合，约定离开皇城。只是姬绿辞官简单，季念初离开却很难。
　　她跪在殿中，大殿之上是她的父皇。
　　父皇很不理解她的决定：“你要离开去抵抗灾兽？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季念初低着头说：“灾兽使得百姓家破人亡，若儿不为百姓出力，百姓又该如何生存？”
　　“什么灾兽？不过是野兽。地方官夸大说辞罢了。”皇帝嗤之以鼻，“你不曾习武，竟妄想与野兽搏斗，简直笑话！”
　　季念初只好将自己见过灾兽这件事告诉皇帝：“望父皇停止修建宫殿，减轻赋税徭役，让百姓得以喘息。”
　　这也是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她想请皇帝为百姓着想，放弃那些不必要的享受。
　　皇帝一拍桌子：“混帐！你这是指责我是昏君？”
　　季念初不卑不亢地说：“儿受天下人供养，却不曾感知民间疾苦，百姓为何要供养儿？”
　　皇帝这次是真的发怒了，他听得出来季念初是在暗指他，他忍住杀意：“滚出去！”
　　季念初不走，她继续说：“儿所言句句出自肺腑，父皇不见前朝之事乎？”
　　“好一个出自肺腑，既然你自甘堕落，那我就如你所愿。”皇帝冷笑一声，“传旨，皇六子季念初，受朕神恩，本宜敬慎事父。然其天性倨傲无礼，屡触君父，罔顾人伦。今废其为庶民，即日逐出京师，永不许入京。”
　　季念初谢恩，只是没有忘记她的来意：“赋税徭役之事，望陛下再三考虑。陛下所为，在人心，在史册。”
　　皇帝：“滚！”
　　这次季念初很麻溜地滚了，她收拾好一切行李，正大光明地离开这座皇宫。
　　圣旨晓谕皇宫，众人皆知六公主触犯天威被贬为庶民。曾经交恶的姊妹知道季念初不再有威胁，怀着手足之情前来送她，却发现她并未如他们想象中的那般难过。
　　“我轻轻松松地离开，再也不受羁绊。”季念初如释重负，她不再是公主，她将只是她自己。
　　前方，辞官的姬绿正在等着她。季念初同此生大概不会再见的姊妹告别，然后朝着姬绿奔去。
　　此一行不再有君臣，姬绿便和季念初以姐妹相称，相互扶持前往她们的未来。
　　“长青姐姐学问很好，普天之下再无如她一般博闻强识的人。”
　　虚空之中，季念初观看着曾经的记忆，她感到怀念，并对夏稚说起姬绿，“同行时，除去赶路时间，大部分时候长青姐姐都会教大家读书。即便启明姐姐称这是无用功，长青姐姐也强迫启明姐姐做功课。”
　　姬绿始终认为读书使人明智，像东方既白这样的三教五流更该读书。就算是将军也会饱读兵书，更别说她们这群和灾兽打交道的人。
　　姬绿不是战斗人员，她在同伴战斗时充当记室，记录同伴的战斗，并在之后与同伴复盘，想办法改掉缺点和死角。
　　夏稚对姬绿的行为表示赞同：“不愧是先知，她很有先见之明。”
　　除了季念初，初代五人组中的另外三人都是文盲，战斗时通常都是横冲直撞，从未想过配合和计谋。
　　甚至他们互相之间敌视，尤其敌视季念初这个曾经的公主。后来在一次出行时遇到了季念初的某个哥哥，他们得知了一切真相，这才对季念初改观，并由衷地敬佩信服她。
　　“你和先知没有跟他们说你的事情吗？”夏稚觉得另外三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好好说他们肯定不会敌视季念初这个没什么地位的公主。
　　季念初有些不好意思：“感觉一来就和大家说这些怪怪的，有些刻意。而且我事先就告知的话，效果没有他们事后得知来得好。这么一来，大家就会因为之前的举动对我产生愧疚，从而达到相互和解的目的。”
　　夏稚看了一会儿季念初：“你也是出淤泥而全染啊。”
　　原本夏稚以为季念初是个没有心机的人，先知的手札里也将季念初描绘成一个至善至美的圣人，没想到此人颇有手段。
　　“前期磨合的时候会这样，后面就比较坦诚了。”季念初确实觉得这种做法不够真诚，所以后来也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家。
　　后期的他们已经成为了一家人，所以并不在意这些事，反而觉得季念初不愧是曾经的公主，学的就是不一样。
　　“就像你的朋友们那样。”季念初举例子说，“和你相处后，你的所有缺点都会成为他们眼中的优点。”
　　夏稚需要纠正一点：“我没有缺点。”
　　季念初盯着夏稚看，夏稚理直气壮地和她对视，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
　　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亦或是行事作风，夏稚都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好，简直就是被女娲精心雕刻的完美的存在。
　　“非要说我有缺点，那肯定是因为我不符合他们的主观臆想，所以才会认为这是我的缺点。”
　　嚣张有错吗？那当然没有，少年人不嚣张那还叫少年吗？每个年纪有每个年纪的活法，她现在就是嚣张的年纪。要是现在还不随心所欲，等老了那就是老不死的家伙了。
　　季念初说：“如果是当时的启明姐姐见到你，你们两个一定会打起来。”
　　别看后来的神婆东方既白如此稳重，早期的她不是一个善茬，她吃软不吃硬。她前期愿意加入也是因为尊重姬绿，不管在哪朝哪代，文化人都是被尊敬的。
　　也是因为姬绿对季念初百依百顺，东方既白就觉得季念初一定是在搞特权，用她那么主的身份欺压姬绿这个可怜人。
　　同样的，另外两人和东方既白的心理历程一样。他们尊敬姬绿这个素有美名的神童，和季念初这个公主保持距离。
　　“一方面是因为怀疑我只是为了寻求刺激，根本不是真心，另一面也是因为我当年确实不太懂事。”季念初看向记忆。
　　画面中出现了他们五人的身影，季念初的表情尴尬，另外三人则是愤怒不已。
　　“抱歉，我不知道你要将收成的九成上交给土地主。”季念初再怎么读书，没有经过实际考察，自然不知道同行的农夫是佃农。
　　土地主抢占了他的土地，他只能租种地主的土地，不仅要向地主缴纳地租和上交粮食，还要向朝廷上交，辛苦一年后到手的粮食还不够自己吃喝，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抓走服役。
　　农夫就是逃役出来的，正好碰到姬绿和季念初。姬绿的名声很大，她解救了农夫。在发现他的不同后，季念初招纳了农夫。
　　听到农夫说他一家人除他以外都饿死之后，季念初不解地询问：“你既有田，家人又为何会饿死？”
　　她记得赋税与前朝相比并没有那么重，不然老百姓早揭竿起义了。
　　然后她就被三人教育了，她尴尬到无地自容。
　　虽然有姬绿从中说和，但隔阂被埋下。直到后面发现季念初对抗灾兽时并非嘴上说说，她真切地冲在最前方，他们才有所迟疑。
　　再到后面，得知季念初被贬过程，一连好几天他们都睡不安宁，半夜醒来就给自己一巴掌。
　　夏稚看着半夜忏悔的三人，她感到好笑，但又疑惑：“他们一开始那么敌视你，你为什么还要和他们同行呢？你大可以换人同行。”
　　“两位阿兄一个逃役，一个越狱，若不与我同行，他们会被抓回去。”季念初表示虽然自己已经不是公主，但是天高皇帝远，旨令传得没那么快，她还可以用自己的公主名号和印信招摇撞骗，惩处一些不法行为。
　　“启明姐姐和樊阿兄有旧，所以与我同行，届时去见樊阿兄。”
　　夏稚只觉得季念初的脾气好，虽然事出有因，但对她有偏见还阴阳怪气她的话，她肯定要报复回来。等她报复回来后，再谈握手言和这件事。
　　季念初也很无奈：“先皇和陛下造的孽，我也没有办法，我好歹当了十多年的公主，反驳起来也没理。”
　　抛开那些偏见，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只是生活过得太苦了，才会迁怒她，后期说开后都不再是问题。
　　“你就该当皇帝。”夏稚还是很遗憾，可以合理当皇帝的机会可不多，季念初多么得天独厚的条件。
　　季念初摇摇头：“要是没有灾兽的话我肯定会一试，只是时不我待，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命运真是奇怪，若是季念初早生十年或许可以双管齐下。但早生十年她不一定有异能，已知最早的就是就比她早几年。要是她多活一二十年也未尝不可，只是特等陨降临，她没有那个机会。
　　夏稚观看着季念初的记忆，从季念初幼时被欺负到长大后成为所有异人的统帅，五人也从一开始的争锋相对到后来的生死相托，数十年的光阴磨练着她们的意志和能力。
　　在朝廷动荡、皇子和党派争权夺位时，季念初在与灾兽战斗。
　　战斗并非结束，木匠会教村民如何建造机关，如何使用这些机关抵抗灾兽；农夫会指导村民农事，使用工具让作物熟得更快、长势更好；姬绿默出一系列书籍，做好标注，让村子的夫子和学生能够接触更多的知识，学得也更简单；神婆和道标则负责建造防御罩，让村子能够抵挡灾兽的攻击……
　　她们不只是来过，她们还要留下来过的痕迹。
　　直到最后，特等陨降临。
　　所有异人联合起来共同对抗这只强大的灾兽，最后以无数异人的牺牲惨胜。而在战斗过程中，拥有空间能力的季念初感知到了某种空间之力，于是她决定建立一个空间，暂且将怪物拦截在这个空间里。
　　只是谁都知道这么做势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他们中也只有季念初能够做到，哪怕他们想代替她都不成。
　　因为他们根本感知不到那个空间，也就是后来人说的“宇宙”。
　　大家劝过季念初，特等陨已经被他们击退，短时间不会再卷土重来，他们可以安心地过几年。
　　季念初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就该趁热打铁，趁着这个机会将所有灾兽驱逐出去——对那些不算高级的灾兽来说，可以起到震慑作用。
　　而且她认为灾兽之前轻视人类，不认为他们能够反抗。但这次之后，灾兽一定会有所行动，不会放任他们强大，所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山不就我我自就山，季念初一向有主观能动性，身为众人的主心骨，她的性格自然是强硬的，只是大多时候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所以她认为她现在必须这么做，即便所有人反对，她也义无反顾。
　　于是领域诞生，所有灾兽都被卷入领域，哪怕已经出现在了地球上，这对人类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而季念初作为地基，她的灵魂将与领域永存，直到她再也支撑不住为止。
　　令季念初没有想到的是，起初对她吹毛求疵的同伴们竟会在清除完领域中的灾兽后，选择同她一起长眠于领域，守护着领域，也守护着她。
　　他们未曾义结金兰，但也做到了同年同月死。五人的佳话在异人和百姓中流传，后被编为民间传说，口口相传。
　　是年，皇位争霸赛结束，胜利者登上皇位，大赦天下。
　　同年颁布旨意，特许先皇第六子，庶民季念初进入皇城沐浴圣恩。
　　回首往事，季念初的内心感到了无比的充足。偶尔清醒的时候，她也会一遍遍地进行回忆。
　　“用你们的话来讲，我这一生很有价值吧？”
　　季念初问夏稚。
　　她将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奉献给了最壮丽的事业，她的灵魂永垂不朽。
　　哪怕是夏稚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她认真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璀璨的灵魂。”
　　想了想，她补充了一句：“比我闪亮一点，但只有那么一点。”
　　“这是很高的评价。”季念初笑了，“第一次见你承认有人比你还要厉害。”
　　季念初握住了夏稚握刀的手：“我们的故事已经结束，接下来的故事由你们来书写，你们会将这个故事写得更加精彩，远胜于我们。”
　　长刀捅进了季念初的心口。
作者有话说：
真的很喜欢薪火相传这种设定，但目前的我好像没有很好的写出来。


第264章 264 没用的小鸟

　　同一时间, 会议厅。
　　各国调查员发来关于领域的监测报告，报告带有加急印记，显然领域的变化让调查员们感到了焦虑。
　　不过负责监测领域的调查员提前就得到了通知, 所以并未感到太多的震惊, 有的只是尘埃落定的释然。
　　程曦认真地翻阅所有报告, 便听见卓娅开口说：“道标自由了。”
　　和其他人不同，卓娅很支持让道标得到解脱。一千年太过漫长，道标为人类做得足够多了, 她该得到休息。
　　所以在程曦告知众人相关事宜后, 卓娅第一个感到高兴，但随即又想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她叹口气：“这一天还是来了。”
　　另一个同事接话说：“数据表明领域数量增多，幸好我们及时作出了相应的准备，否则很难应对。”
　　众人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临，可能推后也可能提前。而在得到程曦的通知后，他们迅速启动了应急程序。
　　“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同事想到了一千年前的初代, “与现在的我们何其相似。”
　　一千年前，道标以身为碑建立了领域, 初代中的另外四人与领域中的怪物战斗数日后，与道标一同长眠。
　　程曦低声说：“我们是初代, 但不会是道标。”
　　众人想到了极有可能取代道标的另外两个人：“可是他们太过年轻。”
　　他们甚至只是刚上大一的学生, 即便他们来自未来，已经经历过这一切, 但在这群领导者的眼里也始终还是孩子。更别提，那两人两个周目的记忆加起来都不一定有领导者中最年轻的那个年长。
　　至于一手造成此事的夏稚，众人并未因此责备她，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最优解。
　　大家都是聪明人, 天灾出手必定有它的想法，联系所有线索，很难不得出结论：天灾就是想让夏稚打开那扇门。
　　打开那扇门之后呢？它的本体不在，它无法杀死道标，只有夏稚才能做到。而夏稚明知道标自由之后领域会崩塌，却还是要这么做，并且还是要在这一刻这么做，也必定有她的理由。
　　“一周目的天灾吞噬了道标。”
　　这是众人的猜测。
　　只有这种可能性，一周目的领域才会瞬间崩塌，所有怪物才会降临地球。否则有这么多的灵魂存在，就算道标消失，大家也能够撑一段时间。
　　也只有这种可能性，让拥有记忆的夏稚会选择当即杀死道标。因为相比之下，这是对人类最有利的选择。
　　道标得到了自由，天灾失去了一大助力，人类面临的考验要小很多。
　　要是天灾把道标的灵魂召唤出来，大部分人可能很难对她下手，毕竟那可是道标。
　　但不管怎么说，做出这种决定并亲自动手对夏稚这个孩子来说还是太过残忍。
　　程曦没有说话，听着同事的讨论，她接了一句：“我们着手向民众公布陨的存在。”
　　作为地基的道标已经消失，预言之日提前，到最后人类只有两个结局：要么被怪物统治，要么驱逐怪物。不论哪种，都需要全人类共同努力。
　　之前隐瞒是为了控制污染的蔓延，防止普通人多次进入。但现在领域已经进化，他们需要也必须在这一年内解决掉此事。
　　领导们在平静地讨论工作安排，领域附近的提灯人却感到棘手，尤其是守在那个领域的师生。
　　樊双玉发现当前领域的数据已经失控，明明这个领域已经被解决，按理来说不会有任何问题才对。
　　“是夏稚做了什么吗？”这是大家的第一想法。
　　刚在思考这件事，所有人就收到了相关通知：关于地基消失，领域即将失控这件事。
　　樊双玉看了一下工作群的通知，她对在场的大学生说：“领域的数量将会增多，在役的提灯人数量不够，大学的师生需要跟上。教育中心的苍部长会和各个学校的校长进行商议，安排你们的任务。”
　　大学生对此没有异议，成为大学生后她们才称得上是正式提灯人，她们本来就是后备隐藏战士，就是为了这一刻而时刻准备着。
　　只是，大家你看看我看看你，还是老师眼中的乖学生连云朔主动开口问：“领域崩塌这件事，跟夏稚有关系吗？”
　　领域本来好好的，按照预言来说也只会在几年后出事。而现在提前了，唯一的变数只有夏稚。
　　“也许是吧。”樊双玉模棱两可地说，想到这群学生和夏稚的关系，她又加了一句，“夏稚一向有分寸，所以这应该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通知下来，大家都得回学校等安排，栗摇杏不由得问：“那她什么时候出来？”
　　这个问题触及到了樊双玉的知识盲区，她也不知道夏稚到底去了哪里，又到底做了什么。
　　“总之，她会回来的。”樊双玉说。
　　一群学生只能被符振衣赶着往外走，林蝉衣想到了在桃花村领域的事情，她压低声音说：“不会跟杀死樊前辈一样，夏稚也这样对道标了吧？”
　　道标是领域的地基，而领域出现问题肯定是道标出现了问题。看领导们的态度，好像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仔细想，先前程局就默许了夏稚的行为，程局好像知道夏稚是要去杀死道标。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让他们见到道标必定纳头就拜，满心满眼只想着该如何套近乎，根本不可能想着要对道标动手。
　　夏稚，是个狠人，各种意义上的狠人。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独孤芒硝不理解。
　　林麦阳耸耸肩：“谁知道呢，现在的她是十年后的夏稚，她那双眼睛看到的肯定要更长远。”
　　“但是她一开始好像是要去找裴妄言来着……”郎如玉弱弱地说。
　　“……”
　　通道世界里，夏稚松开了握住长刀的手，长刀自动被收回她的背包。
　　道标得到了自由，一切归于平静。
　　一顶斗笠被她接住，历经千年，这顶斗笠还崭新如昨。
　　这是神婆在道标行动前赠予道标的斗笠，希望她见斗笠如见人，永远记得他们四人的存在。
　　现在，道标的灵魂消失，这顶斗笠出现在夏稚的手里。夏稚将斗笠戴在头上，垂下来的由铜钱连在一起的符箓遮住了她的脸，她透过缝隙看到了坐在正前方的裴妄言。
　　以及围绕在他周围的怪物和他脚下的阵法。
　　他就坐在这个阵法的中央，手掌心被他割破，鲜血流出，他用鲜血绘制成这个图案。
　　夏稚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情：“你还有意识吗？”
　　裴妄言抬起头来，他的左眼亮着彩色的蓝光，对夏稚说：“它想去找你们，但被我困住了。”
　　道标带夏稚去看季念初的记忆，夏稚本想带上裴妄言，但不知为何，裴妄言没有被带上。
　　两人的身影消失，这个空间再次只剩下裴妄言一个人。
　　素心声暗道这是一个好机会，两人身处记忆之海时是防御力和反应力最低的时候，它可以趁这个时候去吞噬季念初。
　　就算吞噬不了季念初，退一万步来讲，想办法去到夏稚的身体里也行，只要离开这只没用的小鸟。
　　然而出乎它的意料，这只没用的小鸟竟然困住了它。
　　拥有一周目的意识和记忆，裴妄言察觉到素心声的意图，他自然不可能让此陨得逞，于是他回想之前在查资料时看到的那些阵法，当即割破手掌心，画出一个吸引怪物的阵法。
　　因为担心对怪物的吸引不够，裴妄言不仅放了血，还割下一小块肉，让素心声意识中对食物的渴望战胜它的理智。
　　他成功了，不仅扰乱了素心声的计划，还把门外部分怪物的意识也拽了进来，他立刻使用言灵将它们杀死。
　　“你真是好的不学光学坏的，老师们好像禁止我们研究这玩意儿吧？”
　　夏稚在阵法前蹲下，斗笠上的铜钱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观察了一会儿，说：“而且这不仅是吸引阵法吧？”
　　“还带有精神控制。”裴妄言不意外夏稚看得出来，他在其中施加了言灵，目的就是为了将自己控制在这一小块区域里，禁止自己离开。
　　因为素心声一直在蛊惑他，一直在入侵他的精神，对他施加各种压力和污染。
　　比如说——
　　“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被带走吗？因为你的存在正在逐渐被抹除。”素心声说，“她带你跳出了宇宙之外，却也意味着所有时间线都不再有你，她是故意的。”
　　“你以为她是为了救你吗？你猜错了，她只是想要完全消灭我，你只是她消灭我的工具。只有带你跳出宇宙之外，让我的意识跟你一同在时间线上消失，将我困在这个时间线上，在这个时间线上将我杀死，我才会完全死亡。”
　　“所以你清醒一下吧，她所做的一切举动都不是为了你，更不是为了能和你多见几面，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你千万不要被她欺骗，她绝对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却还是要这么做，难道不能说明原因吗？人类啊，是一种非常虚伪又冠冕堂皇的生物，她是其中的佼佼者。”
　　素心声说了很多，那些话在裴妄言的脑海里回响，他也渐渐觉得夏稚说的那些话只是对他的一种安抚，她并非真心实意地那么想。
　　裴妄言继续放血，血液的流失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却也让他的意识变得清醒，他难得回应了素心声：“你心急了。”
　　素心声：“？”
　　他又说：“你是她的‘母亲’，她在意你多过我很正常。”
　　素心声：“？？”
　　它是这个意思吗！能不能有点脑子！总不可能是小鸟当久了脑袋瓜也变得跟小鸟一样大了吧！
　　果然当初就该把这人弄死，不然也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谁能想到一只不起眼的小鸟竟然也能够破坏它的计划呢？
　　真是可恨！
　　听完裴妄言的讲述，夏稚也跟着坐下，她坐在阵法之外，问裴妄言：“万一它说的是真的呢？我其实并不在意你，你只是我打败它的工具。你没有被它蛊惑，但被我欺骗了。”
　　裴妄言看向她，斗笠遮住了她的脸，让他看不清她现在的表情，也感知不到她的情绪，他反问：“你为什么会来？”
　　“什么？”
　　“如果你不来，就让我在这里，领域还能撑一段时间。”
　　夏稚说出了自己的理由：“就算我不来，它也能找到道标，并对道标出手。而且，我也想要让道标尽快得到自由。”
　　裴妄言盯着那个斗笠看了一会儿，说：“你在撒谎。”
　　夏稚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虽然确实担心你，但我也要考虑后果，不可能不管不顾地就来救你。我出现在这里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并非你想要的不顾一切地奔向你。”
　　裴妄言只问一句：“你有和别人商量吗？”
　　“……”
　　夏稚不装了，她摊牌了：“哎呀，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不管是什么样的答案，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你就不能像之前那样用最坏的恶意来揣测我的用意吗？”
　　“我是一个高情商人才。”裴妄言说，“向来用善意来理解人心。”
　　夏稚震惊万分：“你被寄生了吗？这种话你也能说出口。”
　　裴妄言明白了：“所以你是想让我讨厌你？从而想办法自救？”
　　夏稚刚想说讨厌她是人之常情毕竟她是如此的优秀，就听见裴妄言继续说：“我怎么可能讨厌你，我怎么能够讨厌你？”
　　“……”
　　两人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只有曾经的记忆在脑海之中不断闪现。
　　夏稚取下斗笠，让自己的神情完全暴露出来，她轻声说：“我说过，你这个自私的人，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如愿。”
　　裴妄言没有再继续说话。
　　夏稚站起来，伸出手将裴妄言拽起来：“走吧，外面的人还在等我们，有什么话等着以后再说吧。”
　　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两人一路无话，直到来到了那个空间，那个充满光点的空间。
　　裴妄言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脱落。他抬起头，看到了一只圆滚滚的北长尾山雀。
　　白鸟的口中衔着一枚灵魂碎片，它在夏稚的身边飞来飞去。
　　夏稚接过了那枚碎片，但她没有第一时间找回这段记忆。她看向这只白鸟，又看向裴妄言。
　　她总算明白了，和她还有另外三人都不一样，裴妄言一开始就被关到了这个空间。只是总是处在不清醒的状态，所以没办法带着素心声去找道标。
　　而她在城市中，从天上摘下的那颗星星，其实只是裴妄言的灵魂，包括她自己也是灵魂体。
　　直到离开了城市，她才有了实体，而裴妄言的灵魂回到了他的身体。
　　之后，她在她的记忆宫殿里寻找记忆，他依旧在这个地方，直到她找过来。
　　最后看了一眼裴妄言，站在光门前，离开这个空间的前一刻，她捏住碎片，让二周目的记忆回归。
　　……
　　同学们刚要离开这个领域，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声惊呼，她们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夏稚和裴妄言两人。
　　她们下意识地冲过去，又因为和长大后的夏稚不太熟悉而放慢了脚步，但又因为裴妄言浑身都是血而夏稚的表情很难过跑了起来。
　　走近一看，才发现裴妄言只是失血过多，最多掉了一块肉。他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意识是清醒的，伤口治疗一下就好，这已经算是小伤了。
　　那夏稚为什么一副死了同伴的模样？
　　裴妄言知道原因：“她找回了二周目的记忆，知道了一切真相。”
　　独孤芒硝一愣，她狐疑地看着裴妄言：“你说话怎么怪怪的？你不太像是裴妄言，仔细一看，你好像长得也有点不一样……你现在不会也是二十七八岁吧？”
　　“是。”裴妄言点头，“我记得一切。”
　　“难怪觉得你说话变得成熟不少……”折桂感叹说，“这就是成为大人的代价吗？”
　　“话说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同样是想起了一切记忆，为什么就夏稚有情绪？”商牧星很是怀疑。
　　“因为我很高兴。”
　　“什么？”
　　裴妄言抬起头，看向周围的这一群同学。按照一周目的他的想法，他应该死去，然后成为新的地基。
　　就算时间回溯，他也无法再回到过去，因为他和怪物的意识已经融为了一体。
　　但是夏稚让他有了第二次的生命，让他重新以“人”的身份再活一次，再次经历一遍新的人生。
　　“能够再次见到你们，我很高兴。”
　　裴妄言这么说。
　　“……”
　　商牧星捏紧了拳头，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愧疚……但是那股情绪依旧充满了内心，他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这种时候你倒是很会高情商了。”
　　夏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将手搭在裴妄言的肩膀上：“你就是故意的吧？”
　　独孤芒硝虽然很想说“你不能因为你心机深沉就这么揣测裴妄言”，但她忍住了。一想到她居然这么能忍，她觉得她姥姥肯定会喜笑颜开，毕竟独孤芒硝的脾气比较火爆。
　　和夏稚待久了，她的忍耐力真的在不断提高，还好有林蝉衣在，和林蝉衣吵吵架可以释放一下自我。
　　连云朔观察着夏稚的脸色：“你看起来好多了。”
　　“太多太杂的记忆涌进脑子里有点吃不消，但是问题不大，总比两眼黑好。”
　　夏稚又恢复了曾经的状态，她的尾音上扬：“同桌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你出事了，我们赶紧请假跑过来。”冉天成解释说，“主要是我预知了一下许愿，觉得事情比较严重，所以就和云云说了，云云一听就带我买票赶过来了。”
　　“原来同桌你这么关心我。”夏稚很感动，“我们每个时间线都成为了同桌，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命运呢？”
　　连云朔没有听夏稚贫嘴，她直截了当地问：“所以未来的你做了什么？”
　　夏稚：“哎呀，这种机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你会死吗？”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他们很关心夏稚会不会死。
　　夏稚收敛了笑意，她看向裴妄言：“我不会，但他会。”
　　大家也都沉默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未来会死的是裴妄言。虽然战争肯定会有伤亡，但以他们的年纪来说，这样的死亡比较难以想象。
　　再想到裴妄言刚才说的话，所有人瞪向商牧星，就这人平时对裴妄言的态度最差，还总是对人家挑刺。
　　商牧星不好反驳，虽然他很想说在座的各位都有问题。但出于那微薄的同学爱，他没有说出口。
　　见夏稚出来，樊双玉给程局发了个消息，得到程局的指示后，她走过来，对夏稚和裴妄言说：“季局就在外面等你们，有些事情需要你们两个配合。”
　　既然夏稚恢复了记忆，那就该说明一下一周目的前因后果，尤其是她将未来收入书中之后的事情，这对接下来的战斗或者说战争有帮助。
　　夏稚知道她需要给程局或者说大家一个解释，毕竟不管过程如何，结果都是她破坏了领域，让预言之日提前到来。
　　她应了一声，带着裴妄言和一群同学往外走。同学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跟着保持沉默。
　　外面聚集了很多人，毕竟谁能想到一个五等领域竟会引发一系列如此重大的事件呢？
　　季夕正在一边等着他们，看到夏稚和裴妄言走过来，他指了指旁边的传送法阵：“这里通往总局，程局正在和众局长商议，你们去就好了。”
　　夏稚正要传送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们有发现申屠怀吗？”
　　季夕摇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沈处长正在搜寻，按理来说他献祭了自己，暂时没有能力离开领域才对，可能是有人在接应他。”
　　夏稚不是特别在意，因为不管怎么样，申屠怀的结局已经注定。
　　申屠怀坏心办了不算坏的坏事，夏稚和裴妄言想起了一切，道标没有被吞噬，领域没有崩塌，再加上有一周目的记忆，这个时间线的未来不会变得像一周目那样糟糕。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月有望正文完结


第265章 265 只是夏稚有

　　程曦刚和同事们做好接下来的安排, 就看到夏稚大摇大摆地带着裴妄言过来，在她的旁边坐下。
　　会议没有结束，各国局长虽然调查过夏稚情报, 关于她的信息都一清二楚, 但这是他们第一次和夏稚面对面。
　　夏稚没有误闯会议的不好意思, 她抬起手挥了挥，朝大屏幕那边的领导人们问好：“你们好啊，应该不算是初次见面, 总之很高兴见到你们。”
　　卓娅也朝夏稚打招呼：“好久不见, 稚，你又长高了。”
　　“大概是因为现在的我是二十七岁吧。”夏稚笑眯眯地同卓娅聊起来, “除开上次，我们确实好久不见，算来都快二十年了。”
　　程曦偏过头，看夏稚这状态似乎并没有受到记忆的影响，依旧保持着先前的行事作风。
　　简单聊几句后, 夏稚这才提到众人最关心的事情——也就是她为何会选择在此刻杀死道标。
　　“因为天灾已经入侵了通道世界里我必须赶在它吞噬道标之前杀死道标。”夏稚将上个周目的失败告知了所有人，“道标被吞噬, 领域将为它所用，到时候领域会瞬间崩塌, 所有被拦截的怪物将涌向地球。”
　　众位领导点点头, 表示这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只是道标消失，那些怪物无法再被拦截, 领域撑不了太久。”
　　运气好是一个月，运气不好是一天，所以他们也想了一个办法，由他们中的空间能力者卓娅暂时进入领域。
　　“我把我的锚点留在了领域。”
　　夏稚不可能不做任何准备就离开通道世界, 离开前，她将自己的锚点安装在那里。锚点只能安装在某个空间里，也就是说，有锚点在，那这里就是一个空间。
　　同时，她还把获得的技能卡合成为一张规则卡，暂时支撑着领域。
　　“所以我们现在有三个月的时间。”夏稚继续说，“而在这三个月里，我们必须打败天灾，然后修补领域。”
　　三个月里，天灾必定降临。而他们也必须在三个月里打败天灾，不然它将直接来到地球，那将造成无法磨灭的灾难。
　　至于谁去修补领域，那等打败天灾后再说吧。
　　夏稚没有细想。
　　虽然预言之日提前了，但总的来说这是一个比较好的局面，对人类极为有利。
　　在众人商议时，程曦冷不丁地问：“那只鸟，还在吗？”
　　夏稚意外程曦的敏锐，她看了看裴妄言，说：“它和天灾的意识一起留在了通道世界，所以我才认为天灾很快就会到来。”
　　素心声将夏稚和裴妄言带到那个空间，一方面是想让夏稚去打开通道之门，另一方面也是想让自身脱离夏稚的异能。
　　显然它做到了，所以它这会儿算是自由了，但因为本体其实是裴妄言，所以它现在这会儿只能先把自己的本体唤来。
　　等它的本体降临，它将会降下“神罚”。
　　程曦也看了看安静的裴妄言：“所以，这是你的选择吗？”
　　裴妄言注定要死亡，所以不如让他的死亡得到利益的最大化。
　　夏稚没有回答。
　　倒是卓娅那边在问夏稚：“你为什么会在时间之茧中？方便告诉我们吗？”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夏稚指了指裴妄言，“让他跟你们说吧，这一切他都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这才集中在裴妄言的身上，明明这孩子如此显眼，但刚才他们却莫名忽略了他的存在，这太奇怪了。
　　裴妄言这才开口：“你可以自己说。”
　　夏稚垂下眼眸：“我会讲故事，但你说的才是不加修饰的真相。”
　　这是假话。裴妄言能够听出来。
　　夏稚不喜欢那些记忆，所以才会将它们埋藏在深海之下，平常也不会去回忆。
　　如果是以前的夏稚，她可以轻松说出来。但现在的夏稚拥有了那些记忆，也继承了记忆带来的情感，她没有心情再去讲述。
　　而且她也很想知道裴妄言是如何看待她的这些行为。
　　裴妄言：“我的天赋太高，说出的所有话都可能成真。”
　　夏稚：“你骗谁呢，你都特级了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我可不信。”
　　裴妄言和夏稚对视很久，确定后者就是不想说时，他才转过头，面对着诸位前辈，说起一周目之后的事情。
　　领域崩塌，吞噬了道标的天灾强大无比，而现实也没有充足的时间让她们慢慢和天灾战斗，战场上不只有它一只怪物。
　　所以夏稚想要将天灾的意识引入她的体内，将最强大的那只控制住，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计划很好，只是在行动过程中被裴妄言横插一脚，天灾和他融合到了一起。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夏稚杀死了裴妄言，他的灵魂将带着怪物一起成为新的地基。但她又不想要让裴妄言真的死亡，于是她将裴妄言收入书中，保存着他的身体和灵魂。
　　裴妄言身体和灵魂已经分开，灵魂被天灾影响，逐渐转换了形态，最后变成了一只小鸟。
　　为了保证裴妄言的灵魂不会被天灾吞噬，夏稚想尽办法让裴妄言成为了她的异能，让两个意识在她的干涉下达成平衡。
　　天灾的意识被困住，它的本体各方面的素质都会下降，人类战斗起来要轻松许多，更别说还有一些怪物在暗中觊觎它的本体，试图吞噬它。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一个回溯整个世界的时间的机会，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天灾会扰乱时间线。
　　事实上这并非死局，天灾被困，剩下的怪物再多也有被消灭的一天，只要大家团结一致、众志成城。
　　但是死亡人数太多了，哪怕天灾被困，这个人数也将不断增加。被毁灭的家园可以重建，但死去的人类很难再复活。
　　所以程曦打算回溯整个世界的时间，而她会等时间回溯后，再穿过时间洪流回去，这么一来她就能够保存记忆，改变这个未来。
　　只是程曦的想法被夏稚看穿，夏稚认为这个人选应该是她。因为她既是最强又是一切的源头，而且她拥有空间能力，有锚点在，她不会迷失在时空洪流中。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个人选不是她，她将无法释怀。
　　过去不能没有程曦，但可以没有夏稚，甚至没有她才是最好的结果，她就是命运本身。
　　程曦被夏稚说服了，毕竟她也无法确保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找到正确的时间线。
　　只是她觉得这对夏稚不太公平，因为夏稚留在了未来，所以回溯后的世界不再有夏稚。
　　而且……
　　“过去也不能没有你。”
　　程曦对有些消极的夏稚说：“我们都需要你，道标撑不了太久，我们要想办法让道标解脱，并想办法完善领域，所以你一定要回来。”
　　程曦很担心夏稚会继续留在这个未来，这也算是她的私心，如果夏稚不回来的话，那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夏稚答应了程曦：“我还要想办法解救裴妄言。”
　　当世界开始回溯，夏稚飘浮在半空中，将这个未来收入书中，接着将自己包裹在空间里，让时间之力带着空间里的未来的她回到过去。
　　一切本该按照程曦的计划进行，夏稚穿回过去，见到程曦，讲述未来，然后她们联手改变未来。
　　只是夏稚有了私心。
　　裴妄言已经变成了地基，他将如道标那般镇守领域。但他无法像道标那样得到解脱，因为他的灵魂里有天灾的意识。
　　这和堕落成污染物不同，若天灾死亡，和天灾共存的他也会跟着消亡。就算时间回溯，回溯之后的世界不再有他，他也无法再变回人样。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那都将是夏稚见裴妄言的最后一面。
　　要想再见到人形态的裴妄言，夏稚就必须另辟蹊径。于是她将自己包裹在独立的时间流中，形成了时间之茧，脱离了这个宇宙的法则。
　　她的猜想没有错，她带着裴妄言跳出了宇宙，让他重新变成了人。
　　同时她所携带的那个未来也跟着她跳出了宇宙，它将不再存在于任何时间线上，某种意义来说她从根本上杜绝了那个最坏的未来的到来。
　　同样也让所有时间线的天灾都消失，只剩下面前这只。虽然现在的它可以去到任意的时间线，但将它杀死后，它将永远死亡，不会死灰复燃。
　　夏稚在做出行动前就考虑过优缺点，如果这么做的弊端更大，也许她会放弃。
　　正是因为这么做对人类的好处更多，所以她才会毅然决然地跳出宇宙。至于对她本人有没有好处，那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唯一令她没有算的是，不过变成人的是过去的裴妄言，未来的裴妄言无法和天灾分离，只能保持着鸟的形态。而过去的裴妄言一旦到了未来的裴妄言的年纪，他将会消失。
　　夏稚在时间之茧中思考了很久很久，最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她和时间之茧来到了二十多年前，她尚未出生的时候。
　　随着时间的变化，人形态的裴妄言也变回来小婴儿。找到裴妄言原本的家庭住址后，夏稚将齿轮项链和他的名字放进他的襁褓，然后将他丢出时间之茧，丢到他家门口。
　　至少先让裴妄言正常长大，等到了那一天，她再回到这个时间点，再次投放变成婴儿的他，这样就可以实现永动机。
　　于是夏稚就在时间之茧里待了下来，她可以离开，但是她一旦离开就会变成当前时间线的年龄，能力也会跟着调整，就像裴妄言一样。
　　而裴妄言能够平安离开，是因为现在的她有能力将他送出去。如果她要离开，当前时间线的她没有这个能力，说不定连坐标都找不到。
　　她等到一周目的自己拥有锚点的那个时间点，她才从时间之茧离开。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领域中，也是因为一周目的她解锁锚点功能时正好在领域中。
　　而在她离开时间之茧前，裴妄言的意识为了不让夏稚实施她那永动机的计划，于是在过那道门时，难得清醒的他对夏稚使用了言灵。
　　言出法随，夏稚忘记了裴妄言。
　　天灾不甘示弱，它蛰伏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它让夏稚忘记所有记忆，让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异世人。
　　本来它想给夏稚塞进“她是怪物”的记忆，但裴妄言阻止了它。两人在夏稚的脑子里打架，天灾只能退而求其次。
　　于是推门而出后，夏稚忘记了一切记忆。
　　天灾趁机表明自己的系统身份，它要将她培养成它需要的人才，但这种手段很快就被裴妄言学会。
　　这是夏稚的异能，裴妄言的意识占了上风，所以他能够压制天灾，假装自己是系统，给夏稚颁布任务，让夏稚尽快成长起来。
　　同时，他还把夏稚收入书中的未来变为“原著”，这么一伪装，就不用担心世界法则会阻拦他说出真相。
　　以他对夏稚的了解，她一定会进行探索，也一定会想办法拯救这个世界，哪怕她以为自己是“异世人”。
　　本来裴妄言想删掉自己的存在，但天灾却硬要加上他，他觉得删掉他比较刻意，更容易让夏稚警觉，于是他降低了自己的存在。
　　一切如他所想的进行，哪怕顶着奇怪的身份，哪怕是中途加入，夏稚依旧和大家成为了好朋友。
　　也依旧对他另眼相对。
　　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怎么样，这并不是裴妄言想要的结果。好在他现在是夏稚的异能，能够暗中影响她的情绪，也能够暗中修改一些小东西。
　　比如修改好感图鉴中部分人对她的好感和她对部分人的好感。
　　只要保持住这样的趋势，等到预言之日来临，他就可以迎来自己的绝对死亡。
　　然而世界的意义就在于事与愿违。
　　现在夏稚就想起来了一切，并且也有了启动永动机的想法。
　　是的，裴妄言认为夏稚有再次回到过去的打算。虽然夏稚不说，但裴妄言和她认识了那么多年，未来的他还在她的脑子里住了那么久，他能够解读出她的一切微表情和小动作。
　　“你想打败天灾之后将我和它分离，然后再带着我回到过去，重新经历一遍人生。”
　　裴妄言盯着夏稚看过来的眼睛：“但是你应该知道宇宙法则。”
　　对一个目标频繁地使用预言之类的能力，会污染它的所有信息，很容易导致结果失真。
　　观测尚且如此，频繁穿越时空更是如此，如果让这个世界在某一段时间线里来回重复更是加倍如此，它很容易导致这个世界出现问题。
　　裴妄言认为夏稚知道这个道理。
　　“你这说得我好像多在意你似的，我怎么可能为了你主动进入循环呢？”夏稚反驳，“你还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说这些，你是故意的吧？”
　　裴妄言确实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夏稚表态，让她放弃他：“因为你没有跟前辈们说，杀死天灾，让我成为地基是最好的结局。”
　　“你不觉得这不公平吗？”
　　“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你我都知道这个道理。”
　　“没有绝对的公平所以干脆就让人放弃公平吗？这要是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你是什么法外狂徒呢。”
　　“你可以选择你的公平，但我自己选择放弃了这个公平，你不能强求我接受。”
　　“倘若我非要强求呢？”
　　“……”
　　程曦沉默地关掉了视频，两孩子的争吵还是不要让别人听到比较好。她也没有插话，虽然她知道这两个孩子争吵的中心论点，但这是他们两个的事情，就该由他们两个自己解决。
　　其实她觉得裴妄言说得没错，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优解，这是从一周目就奠定的基调。只是夏稚也没说错，这对裴妄言不公平，一旦他死去，他将完全消失在这个宇宙之中，并且也无人再记得他——因为夏稚带他脱离了宇宙。
　　程曦也从裴妄言的叙述和两人的争论中悟出了一个道理：当初夏稚选择跳出宇宙，恐怕更多的是想要完全消灭天灾，她要杜绝天灾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这个时间线的天灾死亡，那么它也将永远地消失在这个宇宙之中。毕竟人类可以回溯时间，怪物那边也未尝不可，万一回溯时间将天灾回溯出来，那她们可就白干了。
　　而夏稚要完完全全地消灭天灾，就只能这么做。这不是她的心血来潮，她在研究院学习了那么久，早就有了这方面的猜想，只是没能付诸行动而已。
　　夏稚一向喜欢胡言乱语，按照她的性格，她肯定会顺着裴妄言的话笑眯眯地说：“对啊，我都是为了你。”
　　但是她没有，并且表情和语气有些激烈，这就说明她最开始的目的和裴妄言绝对没有多大的关系。
　　因为跟裴妄言本人没有多大的关系，所以夏稚才想知道裴妄言会如何看待她。而裴妄言也知道，所以才会更多的将夏稚的目的放在“为了他”上，也许这样会让夏稚好过一些。
　　程曦的猜测没有错，一周目的夏稚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的想法是，将天灾的意识引入她的体内，然后她再跳出宇宙之外，这么一来就能够完全消灭天灾。
　　所以，当发现裴妄言代替她后，她才会如此难过，因为这本来是她给自己选择的一条绝路，结果却被裴妄言拦在外面。
　　她确信裴妄言一定早就注意到了她的打算，只是一直默不作声，最后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她没得选，她只能按照原本的规划带着裴妄言带出宇宙之外。
　　所以，当自己的目标即将达成时，夏稚想到裴妄言将消失在这个宇宙中，她不愿这种事情发生，于是就想让裴妄言重新成为裴妄言，让他再活一次。
　　夏稚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想到办法解救裴妄言，只要赶在这个时间线崩溃之前就行。
　　她偏要强求，但裴妄言不想让她再这样下去，这样对她、对这个时间线没有好处。
　　“是我放弃了你。”
　　裴妄言说：“在我选择和怪物融为一体时，我没有考虑你，所以是我放弃了你。”
　　夏稚不喜欢这种说法：“只有我抛弃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放弃我的说法，你这样让我很不高兴。”
　　裴妄言叹了一口气：“你可以讨厌我。”
　　夏稚没有第一时间接话，隔了一会儿，她才说：“行了，你不就是想让我厌恶你吗？结果你连点狠话都不愿意放，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做，故意让我察觉到你的心思。”
　　裴妄言确实有这么想过，但是他放弃了：“言语是利刃，一旦误用就会化作伤人的利器，我不想伤害你。”
　　那些伤人心的话语，他不想对夏稚说，即便是为了达成他的某种目的，即便这样能够让爱一瞬间变为恨，但他觉得有更好的办法，更好的不用两败俱伤的方法。
　　夏稚站起身来：“老程，我回学校了，到时候等你们的通知。”
　　她懒得再跟裴妄言掰扯，他们话不投机，干脆各回各寝室，先冷静下来再说。
　　离开会议室，夏稚和裴妄言一前一后地走着。他们两个刚从通道世界出来，需要先去检测一下。
　　检测结果很正常，夏稚身上那超高的污染数值竟然消失了，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提灯人。
　　夏稚并不意外，毕竟真正拥有污染的那只鸟被留在了领域里，现在她无事一身轻。
　　之后还要去写报告，等两人整理完情报信息后，夏稚出来就看到了赶来的同学们。
　　她冲同学们一笑：“哟，你们这是当定跟屁虫了吗？”
　　一开口就是大家不爱听的话，大家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忍耐，夏稚也不容易，他们一定要忍耐。
　　“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奚乘歌主动开口说，“连云朔难得来一趟，我们想着聚一聚吃个饭，你们也来吧。”
　　这是借口，主要还是她们对二十七岁的夏稚和裴妄言不熟悉，所以才想着先吃个饭熟悉一下。而且这两人之间的状态不太对，不知道怎么处理那就吃个饭吧，多大点事吃个饭就好了。
　　夏稚看了一眼裴妄言，两人答应了下来。他们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饭局，同学们肯定要套他们的话。
　　但问题不大，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反正同学们估计都能够猜到。
　　吃饭的地方就在食堂，这里方便大家说话，也是大家比较熟悉的地方，还能够容纳她们这么多人。
　　只是这一路上，她们的回头率极高，或者说夏稚和裴妄言的回头率——凭空长了将近十岁这种事情大家还是看得出来的。
　　于是相关消息迅速传遍了全校、传遍了其他城市的大学。
作者有话说：
太好了，感觉真的要结束了


第266章 266 这是必要的

　　这次是夏稚将一切告知了同学, 她没忘记添油加醋，在讲述时加上自己的各种心理描写和外貌描写，将自己包装得非常伟岸, 强调自己的隐忍和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
　　黄转青叹了一口气：“你要是平铺直述的话效果会更好, 你现在这样只会让我们将重心放在你添加的那些描写上……还是说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故意这么说, 减轻大家对她的怜爱，因为夏稚并不需要这些。
　　夏稚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润润喉咙，她睨了黄转青一眼：“那你面前的瓜子是怎么回事？”
　　“这是某个学长种的向日葵成熟了, 所以就送来食堂请我们吃。我刚打饭的时候瞧见了, 所以就去端了一盘。”
　　黄转青把瓜子盘往夏稚的面前推了推：“茉莉茶味，很好吃。”
　　虽然是异能者, 但大家嗑瓜子享受的就是用牙齿嗑的那一秒的快乐，吃倒是其次，所以谁都没有说用异能破开瓜子壳。
　　夏稚抓起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继续说：“总而言之，现在的我不在宇宙之中,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将与宇宙永存。”
　　在她找回记忆后, 之前遇到的那些令她感到困惑的话语已经得到了解答。那个光点曾说她付出的代价太过昂贵，但那时候的夏稚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她觉得很酷。
　　【到那个时候, 我会在掌声与鲜花中潇洒离开, 然后成为这个世界的见证人，我将与这个世界——】
　　永存。
　　她将与这个世界、这个宇宙永存, 不死不灭。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们放心，等你们死了之后，我肯定会给你们上香，逢年过节也会给你们烧点纸钱。”
　　配合着嗑瓜子时的“咔嚓”声, 夏稚这话怎么听怎么欠揍，这都是什么话！
　　裴妄言看了夏稚一眼，碍于这里人多，他没有出声质疑她。
　　独孤芒硝琢磨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你能够永生？”
　　“是的哦～”夏稚冲她眨眨眼，“你们都死了，我也活着，并且始终保持这个年纪，永远不会衰老也不会死亡，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普通人想要拥有异能，而拥有异能后又想要得到永生，许多心术不正的异能者就因此叛逃，穷尽一生也要追求长生。
　　“那你不会被盯上吧？”栗摇杏忧心忡忡，“就像唐僧和人鱼肉，听说吃下能够得到永生，就有无数人为此不折手段。万一那些人觉得你也是这样的存在，就想来抓你呢？”
　　那些追求长生之人已经走火入魔，如果被他们知道夏稚得到了长生，难保他们不会动歪心思。
　　夏稚并不在意：“我很强。”
　　因为她足够强大，所以她才能跳出宇宙之外，换个人绝对无法做到——不是谁都能够效仿她，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宇宙规则碾碎。
　　夏稚能够活下来，也是因为她足够强大，也敢于冒险，还因为她有着某个坚定的信念。
　　所以一般人想要对付她很难。
　　听夏稚这么说，大家安心下来，并在思考要不要写点什么，让夏稚帮忙保存，到时候传给他们的后代或者后世之人。
　　有点像是考古，关于他们每年都有新的物料，让后世之人慢慢了解他们。
　　听起来很有意思诶。
　　还可以写一些给夏稚的信，让夏稚在他们死后每隔一段时间再拆开，让她感觉他们仍活着。
　　“那裴妄言呢？”冉天成好奇地问，“未来的他虽然和怪物融为了一体，但他也跟着你独立于宇宙，那他也能够得到永生吧？”
　　夏稚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开口说：“当然不会。等天灾的本体降临，未来的他会被天灾的意识带到怪物的本体里，到时候再想办法杀死天灾，才能让天灾永久消失。因为天灾的意识已经融入他的灵魂，只要他的意识消失，天灾自然也会跟着消失。”
　　说完这句话，夏稚指了指裴妄言：“而这个他，也将随着意识的消散而死去，并成为新的地基，支撑着领域。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他的意识已经消散，他不会感到痛苦，就当他是一棵大树，他将沉默地扎根领域。”
　　“……”
　　“你这话……”栗摇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也太过分了。”
　　裴妄言会死，意识也会消散，只有灵魂被留在领域，这明明是一件悲惨的事情，夏稚却说得那么轻巧，像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甚至还让他们不要担心，实在有些冷酷。
　　栗摇杏觉得夏稚不是这样不近人情的人，但她也不清楚夏稚的意图，不清楚夏稚到底想表达什么。
　　而且夏稚不是找回记忆了吗？按照夏稚的说法，她在未来和裴妄言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也是……恋人，她应该想要拯救裴妄言才对。
　　栗摇杏想到水晶球里的人影，那个人应该就是裴妄言，夏稚那么在意他，在意得填满了水晶球，不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正当其他人也想说几句时，裴妄言开口了，他对夏稚说：“如果你想我厌恶你，想让大家讨厌你，你应该放狠话，说出各种伤人的话语。”
　　什么？大家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到这上面来了，怎么就开始讨厌啊厌恶啊伤人这种东西了？
　　海明月悟出来了：“夏稚你想假装和我们为敌，让大家在你和裴妄言之间选择裴妄言吗？”
　　夏稚收起放在餐桌上的手：“你一直都觉得你是高情商，怎么这会儿你就要直白地说出来呢？”
　　“因为你的意图太明显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林麦阳还是没忍住吐槽。
　　夏稚也觉得自己实在不会伪装，难怪狩光人那边一直都没想过认真招揽她。
　　奚乘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为难地说：“不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夏稚和裴妄言都是她的同学和朋友，不管是谁她都不想放弃。
　　步乐和商牧星也这么想，虽然他们看不惯甚至讨厌裴妄言，但也不想他去死。
　　裴妄言环视着一脸担心的同学们，这些情绪他以前从未在他们身上感受过，因为以前的他也和大家保持着距离。
　　但是现在，他们的关系依旧平淡，同学们却希望他能够活下来，对他表达了不舍。
　　裴妄言想了想，问大家：“从古至今，在与怪物战斗中牺牲的人类有多少？”
　　郎如玉嘴快地说：“那哪儿说得清楚。”
　　“是的，数不胜数。”裴妄言继续说，“所以我只是其中之一，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们也将死去，也许是正常死亡，但更多的会是战死，只是比我晚一些而已。”
　　“总有人需要做出牺牲，不是我也会是别人。相反，我的牺牲将得到利益的最大化，我没有意识，不会被污染也不会感到痛苦，同时我也跳出了宇宙，所以有我在的领域不会崩塌，我与宇宙永存，领域与我共存。”
　　“……”
　　一群人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独孤芒硝才憋出一句话来：“你什么时候能够说这么多字了？”
　　裴妄言平时话实在太少，众人一时半会儿不太习惯他一下子如此“健谈”，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医学奇迹差不多。
　　夏稚笑出声来：“他现在可不得了，特级异能者呢，能够控制自己的天赋，不用担心言出法随。他之前还讲过故事，那会儿话更多。”
　　裴妄言“嗯”了一声：“所以伟岸的是我，隐忍的也是我，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还是我。”
　　夏稚不满：“你怎么还抢我的话，不能自个儿想形容词吗？”
　　“……原来你还会开玩笑。”
　　同学们更是震惊，相处好几年，他们以为裴妄言就是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没想到他居然会开玩笑，这简直是另一种奇迹。
　　夏稚摇摇头：“这人坏心思多得很，别被他外表骗了，以为他过于傲慢，所以不屑于那些手段。”
　　“比如呢？”郎如玉一听有瓜吃，顿时两眼放光。
　　“在这么多人面前讲我和他的感情私事，这不太好吧。”夏稚慢吞吞地说，“虽然我不介意，但总会有人介意。”
　　郎如玉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好友，他扭头一看，果然发现好友的心情不太美妙。
　　知道夏稚和裴妄言是一对是一回事，但亲耳听夏稚谈她和裴妄言之间的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前者勉强能够接受，后者就不太行了，哪怕裴妄言人之将死，那也不太行。
　　郎如玉轻咳一声：“也是哈，这种事太私密了，确实不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
　　夏稚没说的话，裴妄言替她说了：“比如，我会在这时候提到夏稚没有告知你们的她的打算。”
　　郎如玉接话问：“什么打算？”
　　在夏稚的注视下，裴妄言说：“她从未打算过让我和天灾一起死，她想等打败怪物后重回最初的起点，让我再次变成人。”
　　大家下意识看向夏稚，而夏稚没有反驳，显然她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她不能这么做，一个时间线如果被反复重来，那么这个时间线将会被世界规则影响，极有可能对后来造成很大的影响。”裴妄言接着说，“更严重的话，这段时间线将会消失，处于这个时间线上的一切生灵都会消失。”
　　“那、那还挺酷的。”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折桂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说：“确实蛮酷的嘛，既然你无法存在，那么我们都不要再存在。”
　　博览群漫的栗摇杏秒懂：“没有你存在的时间线不是我想要的时间线？我要创造一个有你存在的时间线？”
　　折桂猛点头：“对对对，因为无法创造出来，所以干脆大家都不要存在好了。”
　　“这是什么反派发言……”冉天成说，“不过夏稚肯定不会这么做，对吧？”
　　夏稚没有说话。
　　冉天成的冷汗流了下来：“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吧？”
　　夏稚依旧是那副模棱两可的语气：“谁知道呢～”
　　林麦阳思索中：“仔细想想也可以啊，天灾出现在咱们这个时间线上，我们把这个时间线挪掉，那天灾也会跟着我们消失，某种意义上我们达成了目的。”
　　裴妄言觉得可能是他的表述不对，也可能是同学们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当然更有可能是同学们故意这么说。
　　不能让他一个人死，所以想给他陪葬。
　　怎么说呢？他现在的心情确实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感动。
　　他只好转移话题：“过不了几天，通知就会下来，我们都将进入领域战斗。”
　　一说到这个话题，大家也正色起来。
　　道标消失，没有人再拦截那些怪物，所以怪物和领域的数量急剧增多，他们必须赶紧清理掉那些领域。天灾之后也会降临，到时候所有高级提灯人都将去与天灾战斗，他们面对的局面非常棘手。
　　“我们上不了前线。”奚乘歌分析完毕，“我们现在没有评级，要么作为后勤，要么去处理低等领域，但绝无可能去与天灾战斗。”
　　跃跃欲试的大家冷静了下来，林麦阳想到在夏稚的书中看到的未来，她对夏稚抱怨说：“你提前了时间，我们没机会参与打败天灾，没办法留名了，你真是可恶。”
　　郎如玉也夸张地“哇”了一声：“这都是你算计好的吧，你就是不想我们盖过你的风头吧？”
　　事实上，在未来，他们这几个人都死了。或者说，和天灾战斗必定会有牺牲，未来是他们，现在就是那些一级前辈们。
　　黄转青若有所思：“我给大家加速时间去到27岁怎么样呢？”
　　栗摇杏：“或者想办法让未来的我们回到这个时间线。”
　　“我记得夏稚好像说过，我们和她是队友，所以等级会朝她靠拢。”一直保持沉默的郁听芽想起来这件事，“现在的我们也许也有特级的实力。”
　　许愿高兴不已：“真的吗？”
　　夏稚倒是没有想到这一茬，她朝队友的头顶看过去，赫然看到了“lv.100+”的气泡。
　　裴妄言点点头：“大概率是。”
　　未来的他当了夏稚那么久的系统，自然清楚一些规则。
　　黄转青当即坐直了身体，哪怕懒散如她，在得知现在的自己有特级实力后，都想仰天大笑。
　　其他人：“……”
　　独孤芒硝掐住黄转青的脖子，使劲摇晃她：“给我退出夏稚的小队，让我加入！”
　　商牧星直接看向裴妄言：“你已经是特级了，留在这个队伍对你没有任何加成。”
　　林蝉衣把手放在许愿的肩膀上：“我们同学这么多年，你知道我的本事，我觉得这个机会让给我更好，你觉得呢？”
　　折桂揽住郁听芽，一副姐俩好的模样：“虽然咱俩没有什么交情，但你知道我的，我能够折出各种武器，对大家的帮助不小，你看……”
　　郁听芽回答：“但是我能够召唤出领域里所有前辈的灵魂。”
　　折桂：“……”
　　她转身搭上许愿的另一边肩膀：“我比林蝉衣厉害多了，还是考虑考虑我。”
　　赫连殷的方法简单粗暴：“把机会给我，我分一半的家产给你。”
　　“能不能别让你那满身的铜臭味污染我们纯洁的交情！”独孤芒硝指责说，“你有几个钱了不起啊？”
　　栗摇杏点头：“就是就是，而且现在那还不是你的家产，万一轮不到你继承呢？”
　　黄转青心动了：“但是他一半的家产确实很多诶，你可以把桃花村改成桃花城了。不对，你还种什么桃花，种黄金。”
　　独孤芒硝恨铁不成钢：“你真是庸俗。”
　　奚乘歌不像他们如此激动，她直接找到夏稚，跟她说：“我的综合名次排第三，你选我。”
　　林蝉衣震惊：“奚乘歌你不讲武德！”
　　夏稚感到好笑：“就算你们被拉到特级，但实战能力有限，程局也不会允许你们上前线的。”
　　林麦阳觉得不是这个道理：“实战经验总会有的，到时候再想办法说服领导。”
　　“是啊是啊，特级的实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就算不能上前线，也能发挥出作用。”冉天成自知自己肯定是后勤，也自知自己争不过，就没有争这个机会。
　　“这样吧，一共有三个月的时间，每人轮一周怎么样？”况野想出了一个绝佳的好主意，“以我们本来的实力支撑不了太久，一周刚刚好。”
　　四人为一组，轮流和夏稚组队，一周后换组，这样大家都有机会享受特级的实力，还不用担心会脱力。
　　林蝉衣朝况野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你小子有时候还是挺有想法的，我这段时间就不骂你了。”
　　况野：“呵。”
　　“喂喂，你们都不过问我们的意见吗？”被摇晃的黄转青晃悠悠地说，“我们可没答应要换小队。”
　　“夏稚和程局答应了就好。”独孤芒硝松开手，“让赫连殷找赫连阿姨从中周转一下，比如说捐一半财产，程局肯定会同意。”
　　黄转青：“你们真是能屈能伸，刚才说赫连殷有几个臭钱了不起，还说赫连殷不一定能够继承。”
　　独孤芒硝有点心虚：“你不要挑拨离间，我们没这么说。”
　　赫连殷不是很在意，毕竟他们平时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从高一开始就是如此。听夏稚说，他们未来好像也是这样，一直不曾改变。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是从一而终吧。
　　等同学们越过她敲定所有事宜后，夏稚托着脸，笑眯眯地问：“那哪四位是第一组呢？”
　　一个问题挑起安分下来的同学，奚乘歌认为自己是第三名，当是第一组；独孤芒硝认为她有治疗有伤害，也该第一组；赫连殷有追踪功能，还能取之怪物用之怪物，他也该第一组；林蝉衣表示自己能够和怪物换位，防止怪物躲开攻击，她也该第一组；况野能够分割地形、切割战场，他也该第一组……
　　谁也说服不了对方，谁也不甘落后，于是又吵了起来。
　　正在备菜的食堂老师听到争吵声，拿着菜刀就急匆匆地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同样听到争吵的同学和学长们正在围观，他们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才还好好的吃着饭，接着就吵了起来，安静了一会儿又吵了起来。
　　争吵的只有一部分人，有几个人正在看戏，其中就有大一的第一名夏稚。
　　既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干脆就通知班主任，食堂老师给大一几个班的班主任打了电话，非常愉快地将这件事交给她们处理。
　　听说学生在食堂大打出手的符振衣急急忙忙地赶来：“……”
　　可恶的同事，居然骗她！
　　听完前因后果，符振衣对此感到无语：“你们都是大学生了，做事能不能稳重一点？就这点小事也值得你们吵起来？”
　　锦城一中的学生不敢和符振衣说话，但其他学校的学生没被符振衣制裁过就没有那么多顾虑，商牧星表示：“符教官，你要是也能无痛拥有特级的实力，你难道不想要吗？”
　　符振衣：“……”
　　她艰难开口说：“这种走捷径的办法不可取，要脚踏实地地靠自己的经验提升实力才是正道。”
　　商牧星：“真的吗？我不信。”
　　符振衣确实心动了，但她不能在学生面前表现出来，这有损她的威严，也有损她讲的那些大道理的可信度。
　　“总之，你们是同学，之后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有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这种事情不要让我再看到第二次，再有下次你们全都给我滚去后勤。”符振衣警告他们，“我们在拟名单，我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能力和心性分配岗位，所以你们给我老实点。”
　　“Yes sir.”
　　听到要被安排去后勤，所有人老实了。他们都不是什么温和的性格，也不太会和人打交道，要真被安排去后勤，尤其是保护普通人的后勤，他们可以想象到时候收到的投诉一定会有无数个。
　　通知还没下来，他们可以先做点自己的事情。想到裴妄言那惨淡的前景，再想到之前对裴妄言的偏见，大家一致决定在正式投入战斗之前先和裴妄言修复感情。
　　“我们举办一个晚会吧。”郎如玉提议，“就我们大一的晚会，把大家都叫去操场，一起玩游戏。”
　　大家纷纷觉得可以，连云朔和冉天成也表示等晚会结束后再回他们的学校。
　　说到就做，大家的行动力很强，当天设计出方案，当天就报告给老师，当天就通过了申请，晚会就放在明天晚上。
　　于是所有人行动起来，开始准备晚会。
　　夏稚和裴妄言不被允许参与准备，两人并肩坐在操场围墙上，看着下方干得热火朝天的同学。
　　她问裴妄言：“看到大家这么关心你，你难道不会感动得想要留下来吗？”
　　裴妄言回答：“会，但我离开是为了让这一幕一直存在。”
　　他当然想留下来，但天灾和领域是个大问题。如果他想一直看到这样的大家，就必须做出牺牲。
　　这是必要的牺牲。
作者有话说：
昨晚上做梦梦到自己完结了，我奔走相告，高兴得不得了。可惜醒来不记得自己写了什么内容，依稀有点印象，但想不起来了不过没关系，我真的快完结了。


第267章 267 你说的一切

　　第二天的晚会非常热闹, 除了大一学生，还有路过凑热闹的学长们。
　　大家都知道战争即将打响，现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所以一个二个都心慌不已, 急需找点事做缓解内心的焦虑。
　　甭管大一生答不答应, 总之学长们就是硬挤了进来。
　　只不过……
　　“中间那两个老师是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有学长指着被围在中间的两个将近三十岁的青年问道。
　　这年龄不是老师就是提灯人前辈，但这会儿前辈们都在忙着相关事宜，没有工夫参加什么晚会, 所以只可能是来维持秩序的老师。
　　虽然那两人很陌生, 但学校这么大，专业这么多, 大家也不是每个老师都认识。
　　被逮住询问的方知言看了看那两人，又看了看这位师兄，坦诚地说：“那是夏稚和裴妄言同学。”
　　师兄瞪着一双眼睛：“你逗我吧？虽然我确实不怎么了解他们，但怎么想他们也没有少年老成到这种地步。”
　　步乐嘴一撇，他从手表里翻出那两人的大头照面对面发给师兄：“你看这照片, 再看那两人的发型，是不是一模一样？”
　　师兄对比了一下, 发现果然如此，他明白了：“一定是他们用了什么能力, 所以一下子长大了。”
　　步乐心说人家就是从未来穿过来的, 但这些信息只有在役的提灯人和大一生知道。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算是获得了第一手资料。
　　“不过我最近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师兄聊起了八卦, “我同学的哥哥的朋友在一线，听说有人从未来回到了现在！那个人跨越了时空！”
　　步乐补充说：“不止一个，其实是两个。”
　　“你也知道？”
　　师兄很意外，没想到小小的大一新生居然也知道这些内幕, 看来很有人脉，他继续说：“而且这个人将代替道标留在领域，是这样吧？”
　　步乐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真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这也太舍己为人了吧？”师兄感叹道，不仅使用异能跨越时空，好不容易来到现在，却是为了更好地迎接自己的死亡，实在太令人感动也太令人震撼了。
　　完全可以评为感动提灯人十大人物之首。
　　步乐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方知言，才继续搭话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等消息传开后，所有人都将知道夏稚和裴妄言的事迹，这两人的名字将被所有异能者熟知且在意。
　　闲聊后，师兄没有离开，他拉着两个师弟不放手，让两位师弟带自己认识认识大一的学生，了解一下大一的情况。
　　“说不准到时候我们会被编到一起。”师兄是这么想的，他们肯定要被带去比较危险的地方战斗，全是大一生不合理，肯定会按层次等级分队。
　　和这位师兄有相同想法的不止一个，很多学长都跑来加入大一生，联络感情要趁早。毕竟除开年龄，这群大一生和他们不相上下，或者可以说胜于他们。
　　经两位学弟的引荐，这位师兄和大一的两位见了个面、握了个手，互相认识了。等被带去学长区域时，他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搞得像是领导接见下属或者老百姓啊！
　　夏稚不知道师兄的内心想法，她正在和裴妄言聊天。同学们那么热心地准备活动，他们就顺一下他们的心意。
　　尤其是裴妄言，他对这些活动不感兴趣，也不怎么喜欢在人堆里，但考虑到是同学们的一片好心，他只好跟在夏稚的后面，和每个同学碰碰面。
　　大家都从相熟的同学或者从论坛上了解到了一切的内幕，这会儿对这两人的态度极其和善。两人一来就鼓掌和欢呼，将气氛点燃。
　　夏稚抬起左手，一边走一边朝下方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如此激动，领导的姿态端得足足的。
　　众人：“……”
　　由兴高采烈转为咬牙切齿地鼓掌。
　　夏稚甚至不知道从哪儿、应该是她自己合成了一个话筒，她举着话筒，假模假样地轻咳几声：“接下来我简单地说两句——”
　　林蝉衣实在受不了了，直接来一个换位，把夏稚换位到她刚才坐的地方，再如法炮制把裴妄言也换位过去，总算让夏稚消停了下来。
　　“你都是二十七八岁的大人了，就不能成熟一点吗？”独孤芒硝对夏稚的幼稚表示不屑。
　　夏稚叹了一口气：“因为未来的我再成熟也没有人看到了啊，愿意包容我的你们被留到了现在，我也只能在这种时候对你们撒欢了。”
　　“……”
　　被夏稚用这种受伤的眼神盯着，独孤芒硝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个人。她缓缓坐下，干巴巴地说：“没事了，你继续吧。”
　　夏稚没忍住笑出声来：“你总是这么好骗。”
　　独孤芒硝：“？”
　　她反应过来，顿时怒了：“你耍我？”
　　“没有的事，哈哈哈。”
　　听这笑声就知道夏稚很开心，独孤芒硝忍了又忍，余光瞥到安静坐着的裴妄言，她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还是他们五衰神的同伴比较稳重，不争不抢，人淡如菊。
　　夏稚没有太过放肆，她收敛了一些，问道：“你们在玩什么游戏？”
　　每个分区的大家都在玩不同的游戏，毕竟干坐着很尴尬，干脆分成不同的区域，等夏稚和裴妄言来，就可以去各个区域体验游戏，并在此过程中和大家增进感情。
　　“真心话。”林麦阳指了指正中间的测谎仪，“抽中问题后就要老实回答，测谎仪会记录一切，要是撒谎的话——”
　　她的眼睛紧盯着夏稚，很明显是认为以夏稚的人品一定会撒谎。
　　“你们怎么能这么想我呢，真令我伤心。”夏稚站起来，刚想说她走了，就被林蝉衣摁在座位上。
　　林蝉衣拦住了夏稚，只要夏稚敢跑，她就敢换位把夏稚弄回来：“你不许走，就是针对你搞的真心话，你走了我们还怎么了解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坐在夏稚的旁边，夏稚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桌上，看充当主持人的林麦阳发牌。
　　发牌是最简单最不容易作弊的方法，毕竟用转盘的话，有同学的异能跟磁性有关。
　　“这副牌里只有一个大王，拥有大王牌的人就要选择问题。”林麦阳一直盯着夏稚的手看，生怕一个错眼对方就会出老千。
　　夏稚竖起三根手指：“我以人格担保，我绝对不会作弊。”
　　“你领域之外的人格令人不敢苟同。”林麦阳这群锦城一中的老同学对夏稚的人品深有感触，如果没有遇到危险，那夏稚就是他们最大的危险。
　　无可奈何的夏稚翻开了扑克牌，露出一张“K”：“看来你们的期望落空了。”
　　获得大王牌的是林蝉衣，她随便抽了一张问题卡，看到上面的问题后她的表情扭曲了一会儿。
　　夏稚探过头去看：“你最讨厌的人是谁？说处名字和理由，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吧？你讨厌的人不是有那么多吗？”
　　林蝉衣深吸一口气：“夏稚。”
　　夏稚：“？”
　　测谎仪没响，说明林蝉衣的话是真的。
　　夏稚一直以为大家说讨厌她只是嘴上说说，结果是真的这么想吗？太令她伤心了。
　　“理由……理由……”林蝉衣不太高兴地说，“理由是她太优秀了，我讨厌被人超过，更讨厌被人全方位地碾压，所以我非常讨厌她。”
　　林蝉衣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哪怕进入异能高中，成绩也不输任何人，虽然笔试和个人赛她都不是第一，但综合进攻组的成绩来说她最厉害。
　　她是一个内心阴暗的人，之前讨厌连云朔，但连云朔不是进攻组，她觉得连云朔的异能没她厉害，此为一胜。接着她又讨厌况野和林麦阳，但这两人成绩没有她好，此为二胜。再之后她讨厌五衰神，但这五人的风评极差，而她和大家合得来，此为三胜。
　　综合来说，还是她赢了。
　　只是没想到有夏稚这么一号人横空出世，各方面都毫无死角，这让她产生了巨大的压力，也打击了她对自我的认知和信心。
　　所以她讨厌夏稚，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夏稚撑着脸问：“那你希望我死吗？我死之后，你就不用担心有人胜过你了。”
　　林蝉衣不说话了。
　　夏稚：“？？”
　　她放下了手，头一次感到了震惊：“你怎么沉默了？”
　　“偶尔会这么想，但用这种方法取得的胜利毫无意义，也无法让我感到高兴。要是之后再次出现一个像你一样的人，难道我也要诅咒对方去死吗？”林蝉衣顿了顿，“而且你是一个好人，好人应该长命富贵。”
　　测谎仪没有响，这也是实话。
　　夏稚盯着林蝉衣不说话，林蝉衣以为夏稚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话感到了生气，她闷声说：“你看我干嘛？”
　　夏稚问：“你知道一周目的你是怎么死的吗？”
　　林蝉衣：“战死的呗。”
　　“一周目的你除了能够和人的身体换位，还能够和怪物的意识互换。”夏稚回想了一下，“不过人只有死了，身体才会和灵魂分离，才能用灵魂和怪物的意识互换，让怪物去到你的身体里。”
　　林蝉衣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也是个聪明人，她听出来夏稚的意思，她的内心感到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兴奋：“天灾的意识，是我引出来的？”
　　“是，本来我可以自己来，但你手比我快，一下子就把自己捅死了，我拦也拦不住。”
　　那些记忆在夏稚的脑海里回响，她始终记得林蝉衣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别想一个人逞能耐，我不会让你得逞。”
　　林蝉衣至死也在和夏稚较劲，她既把夏稚当朋友，也把夏稚当敌人。
　　“你死太快，有些话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夏稚笑了笑，“我姑且承认你是一个天才，比我还要厉害的天才。”
　　测谎仪没有响，这也是夏稚的真心话。
　　“……”
　　林蝉衣跑了。
　　夏稚满意地转回头，望着一堆欲言又止的同学，她笑眯眯地问：“怎么了？我们继续呀。”
　　林麦阳其实很想问夏稚她一周目的下场，但她不想步林蝉衣的后尘，决定待会儿私底下再问夏稚，她开始发牌。
　　轮过几轮，终于轮到了夏稚。她随手一抽，抽到了一个比较简单的问题。
　　【所有人都反对但你最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夏稚：“……”
　　林麦阳：“你怎么不回答？”
　　“因为有人在作弊。”夏稚往旁边一指，“这家伙一直在出老千，你们没发现吗？”
　　林麦阳看向裴妄言：“裴妄言不太可能干这种事情吧？他不是这种人。”
　　夏稚轻笑一声：“你们都把他看扁了，他能干得很，悄悄用能力让我抽到大王，又让我抽到这个问题。”
　　林麦阳还是将信将疑：“不会吧？可能是刚刚好？”
　　裴妄言没有吭声，他微微低着头，侧脸被灯光晕染开，看着就不像是个坏人。
　　夏稚抬起下巴，对裴妄言说：“你说一句你没有出老千，我就相信你。”
　　被夏稚发现，裴妄言不装了：“你怎么知道？”
　　“那点波动我还是能够捕捉到的，你把大王牌换给我，不就是想让我回答这个问题吗？”
　　“是又如何？”
　　同桌的同学大惊失色，不是，裴妄言你看着那么高冷的一个人竟然出老千，这不太合理吧！你不应该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吗！难怪能和夏稚玩到一起，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稚摇摇头：“都说了不要以貌取人，虽然我看着比较狂放，但实际上我很温柔无害，是个内向的人。”
　　一道红光亮起，测谎仪发出滴滴声，这是说谎的意思。
　　夏稚：“……”
　　她不高兴了：“可恶的测谎仪，我到底哪句话错了？”
　　林麦阳无力吐槽：“你敢说自己内向，测谎仪都不敢信。还有你不要打岔，赶紧回答问题。”
　　同学多年，林麦阳非常了解夏稚，这家伙就是在转移话题，就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夏稚没想到这个方法也被同学识破，她有些忧郁。同学们变了，变得聪明且不好骗了。
　　但她勇于质疑：“他作弊我也要回答吗？”
　　“哎呀，抽都抽到你了，待会儿罚他也回答。”
　　“是啊是啊，抽都抽了，再来一次多麻烦。”
　　“来都来了”，这四字箴言不管在何时都非常管用，夏稚也经常用这四个字来搪塞班主任。
　　看在大家那么用心的份上，夏稚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她闭上眼睛思考着答案，很多事情在她的脑子里一晃而过，听到同学的催促，她隔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所有人都反对但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重启这个时间线，这个周目我没有记忆不算，得再来一次，重新经历一遍我的高三人生才行。”
　　因为没有记忆，所以她一直没有很好地融入同学，错过了很多和同学们相处的机会，甚至到后期对同学们的好感度只有15。如果她有记忆，她一定会好好地和同学们联络感情，增进她和大家之间的感情。
　　明明她回到过去就是想要再和同学们一起玩耍，但失去记忆后的她并没有很好地做到这一点。
　　这也是真心话。
　　所有人看向裴妄言，这话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接，还是交给当事人。
　　裴妄言不认同夏稚的想法：“没有记忆的你碾压着大家，如果拥有记忆和相应的能力，大家会一直活在你的光环下、活在你制造的阴影当中，这对大家不公平。”
　　“我会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对大家来说是一种轻视和侮辱。”
　　裴妄言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对我来说也是如此。”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夏稚没有再接话：“我的问题已经回答完毕了哦，轮到他了。”
　　她接过林麦阳手中那一叠问题卡：“我要重新抽取一个问题。”
　　说是重新抽取，夏稚却是将问题卡翻过来，自己在一堆问题中找了半天，选出了一张放在裴妄言的面前。
　　裴妄言看到这个问题的瞬间也知道了夏稚想让他回答什么。
　　“你撒过的最大的谎是什么？”夏稚用食指点着卡面，“要说实话啊，小裴同学。”
　　裴妄言快答：“我喜欢你。”
　　夏稚：“？”
　　测谎仪发出红光，这句话不是他撒过的谎，或者不是他撒过的最大的谎。
　　夏稚凝视着他：“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让她对此有所怀疑，真心一旦被怀疑，就会产生隔阂。而隔阂一旦产生，就很容易越来越大，最后无法修补。
　　她提醒他：“你要知道，这种话比狠话要更伤人心。”
　　裴妄言又说了一些别的话，但测谎仪都判定错误，最后他沉默了几秒钟，才说：“我甘愿牺牲，我自愿死去。”
　　测谎仪没有再响，这就是他撒过的最大的谎话。
　　……
　　后面的游戏进行得如何，林麦阳已经忘记了，她满脑子都是裴妄言说的那句话。
　　这是他的谎话，所以他的真心话是：他不想死。
　　即便嘴上说得再冠冕堂皇、再大义凛然，裴妄言的真实想法也是想要活下去，只是这是他无法改变的命运，他只能迎接这个未来，哪怕他并不甘心。
　　听到他这么说，真心话区域的游戏没法再玩下去，大家都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夏稚就只能带裴妄言去其他区域玩游戏。
　　大家不知道裴妄言的不甘心，认认真真地招待他，让他在走向他的未来之前能够有一个美好的记忆。
　　夏稚笑嘻嘻地和同学们玩笑打闹，裴妄言就坐在她旁边，只在被人提及时才开口说一两句话，气氛非常融洽。
　　该怎么说呢？这两个人在未来不愧是情侣，伪装的本事简直一流，就好像刚才的那些对话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不过也正常，那两个问题都是他们为对方精心挑选的，他们早就知道对方的答案，因而并不意外，甚至这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林麦阳捂着脸叹气：“林蝉衣真心机，她一跑了之，却留下难解决的事情给我们。”
　　其实她更想指名道姓说夏稚和裴妄言，这两人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他们二人的真实想法，好达成他们的目的——达成他们那互相矛盾冲突的目的。
　　不行，这种烦恼不能只让她一个人承受，她得让其他人知道，让大家一起难受。
　　夏稚不知道同学们的真实想法，她左右张望：“怎么没有看到折桂她们？”
　　她逛遍了每个区域，都没有看到那几个爱凑热闹的家伙。活动是同学们自己准备的，没让夏稚和裴妄言参与，所以他们并不知道究竟有哪些项目。
　　连云朔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快出现了。”
　　夏稚发出疑问：“嗯？”
　　当时间来到0点，五颜六色的鲜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满整个操场，普通的操场瞬间变为色彩缤纷花园。
　　与此同时，天空绽放出一朵朵烟花。和常规的烟花不同，这些烟花的形状是一张张人脸，仔细一瞧看得出来是大一全体学生的模样。
　　一个个冰球从天而降，降到一半时忽然破开，被装在里面的礼花洒在夏稚和裴妄言的身上。
　　夏稚回过神来，发现同伴们越来越矮小……应该是他们在变高。
　　不知何时，他们脚踩的地面忽然升高，高得几乎能够碰到半空中用纸折出来的星星，星星上面写满了他们的名字。
　　夏稚和裴妄言仰起脸，有星星落入他们的眼眸中，让他们的眼睛变得晶莹。
　　“这个人生我很满意。”裴妄言的声音很轻，“所以别再重来了。”
　　夏稚背过手：“我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
　　“包括跳出宇宙也是，我从未考虑过你，我只想更好地打败天灾，从来没想过让你重新成为人。”
　　“我知道。”
　　“我选择让你重来一次，是因为我对你感到愧疚，所以给你这个机会，只是愧疚，没有别的意思。换做别人，我也会这么做。”
　　“我知道。”
　　“我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你。”
　　“我知道。”
　　“……”
　　裴妄言转过身，看向正对着他的夏稚。也许是气氛太过美好，他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知道，你说的一切都是谎话。”
作者有话说：
太好了，下章就去战斗了有望在280章之前完结


第268章 268 战斗前夕。

　　相关通知很快公布出来。
　　以程曦为首, 各国相关部门的领导人组成指挥部，又分区域划分战区，每个战区的负责人员为司令员, 再往下划分各分区, 一直到各战斗小分队, 将每个人员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些战斗人员主是针对非“天灾”外的一切怪物兼狩光人，领域失去拦截功能，降临的怪物将不断增多。
　　比较特殊的是应对“天灾”的战斗人员, 除开指挥部, 一级提灯人将按照意愿择取数百人上场。而这些一级提灯人统一由某位特级异能者指挥，称呼这位特级异能者为统帅。
　　令人意外的是, 这位统帅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上一个这么年轻就成为特级的异能者，还是一百年前的“北极星”张灵秀。
　　“你怎么成统帅了？”
　　所有人尤其是大一生看到通知的那一刻差点惊得跳了起来：“夏稚的名字怎么会在上面？！”
　　大家都略过了上面那些文件，直接看各小队的人员安排，确定他们今后的任务。不过在小队名单里翻来覆去也没有看到夏稚的名字后，他们就打开了应对“天灾”的战斗人员安排表。
　　然后就在排头看到了夏稚的名字, 职位就是司令员，而裴妄言为副, 两人一同负责指挥对“天灾”的这场战斗。
　　夏稚只觉得同学们大惊小怪，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们两个经历过一遍, 肯定是由我们两个指挥咯。”
　　于公是这样, 于私：“天灾”是夏稚曾经的“母亲”，一怪一人相处过, 她了解它的为怪；它的意识中也有裴妄言未来的灵魂，裴妄言隐隐约约能够感知到它的一些想法和举动。
　　不管怎么样，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天灾”。
　　大家寻思也是，夏稚和裴妄言是特级, 甚至是远超程局的特级，而且这两人都是从未来回来的，有丰富的经验也有顽强的意志，怎么想也该是他们担任指挥。
　　就是太突然了，夏稚和裴妄言之前还跟大家一样只是普通的大学生——可能不太普通，但一段时间不见，这两人的变化如此之大，令人一时之间难以消化和接受。
　　“你们在各自的分区好好战斗吧。”夏稚朝他们眨眨眼，“到时候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带上你们。”
　　她是司令员，所有人都要服从她的命令，而她直属于指挥部，只要指挥部被她说服，她就可以带同学上一线。
　　大家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纷纷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被夏稚看上。
　　路过的学长们也有此意，刚想说什么，就发现自己的老师走了过来，表示大家师生一场，可以考虑考虑老师也是可以的。
　　夏稚抬手往下压了压，但她的嘴角确实怎么压也压不住的：“好说好说，看你们表现。”
　　比较清醒的同学：“……”
　　他们实在无法吐槽了：“你这样很容易被举报。”
　　明明那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令人心潮澎拜的互动，他们是在争取更好地挥洒热血，怎么被她搞得那么像腐败行贿现场？
　　“话说，你在干什么？”有同学问林麦阳，“你怎么不吐槽夏稚了？”
　　林麦阳正忙着呢：“我在和我闺蜜聊天，不是公布怪物的存在了吗？现在全世界都闹翻了天，我闺蜜一下就知道我的身份了，这会儿正跟我问东问西。”
　　这种大事自然不可能隐瞒普通人，之前隐瞒是因为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被捕捉，而且范围比较小，只要控制住就不会有事。
　　但这次怪物全面入侵，随处可见领域，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再加上这次战争要是失败，那就是怪物完全入侵人类，所以普通人也有知情权。
　　所有社交媒体都在讨论这件大事，随便一刷就是在怀疑是不是在开地球玩笑。毕竟昨晚睡觉前还是和平的一天，一觉醒来就发现原来地球上有异能者，还有随时会入侵的怪物，这简直超过了大家目前的接受范围。
　　【我是不是没睡醒？还是说今天是愚人节？怎么突然让我们准备避难了？】
　　【我也想知道，学校突然通知停课三个月，我妈的公司也放假三个月，给两天时间让安顿好家里。】
　　【不是，怪物？异能者？真的假的？还是从古至今都有，为什么我压根都没有一点感觉？】
　　【其实多看一些书还是能够看出来的吧，历史书上没写，但是课外书提到过什么灾兽、异人，不过那会儿我以为是在编故事。】
　　【话说，你们记不记得中考后，有同学被政府带走，说是被国家保密组织看中。他们是不是就是觉醒了异能啊？】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有个关系好的发小，也说是去给国家工作。本来好好的，高二那年突然和我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后断联了。那天我去打听他大学考的哪儿，他家里人跟我说他们也不知道。但他带了一堆大学同学回村里，还去了我们村的坟地。】
　　【他跟你说啥了？】
　　【什么死啊活的记不得了，反正就说什么只要没有朋友就不会感到难过，就把我删了，我以为他发癫呢，现在一想，他可能也是异能者。担心他死了我们这群朋友会难过，所以就提前把我们删了。】
　　【唉，这么一看，异能者也不容易啊。那你这朋友要上战场吗？】
　　【不知道啊，他都把我删了，不过我问了他的家里人，好像他们这群大学生也要上。】
　　【大学生也要上？这么残酷吗？】
　　【异能者人数太少了呗，我们班就他一个是异能者。】
　　【诶，我姐刚跟人打电话大哭一场，她闺蜜好像也是异能者，听说前不久才牺牲，唉。】
　　【我奶奶刚我们坦白说她也是异能者，她说异能者的死亡率很高，尤其是在一线的战斗人员。她说她能当上领导不是她多厉害，纯粹是同期都死完了，只剩下她了。】
　　【这么惨吗……那我们能做什么？祈祷吗？】
　　【只能祈祷了吧，我们啥也做不了了。我刚学了怎么折星星，等我去折几瓶。】
　　【也许可以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异能者，我手艺还是不错的。】
　　【……】
　　郎如玉一下子就认出来那个“发小”指的就是况野，他刚想冲况野挤眉弄眼，就发现况野正在低头聊天。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平常只用手机联系表世界的亲人朋友。
　　低头一看，小学同学和初中同学都在私聊他，问他是不是异能者，让他注意安全。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祈祷.jpg]】
　　“……”
　　所有人都收到了家人同学的关心，就连裴妄言也不例外，毕竟他确确实实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多年。虽然他和谁都不亲近，但这种时候关系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
　　只有夏稚一个人没有任何人联系。
　　“夏稚。”林麦阳冷不丁地喊了一声夏稚的名字，“我闺蜜和她的同学想跟你说几句。”
　　夏稚很意外，她欣然接过手机，和祢佑还有薛逸等人视频起来。
　　在得知之前去的溶洞和圆梦高中都是怪物作祟后，几人直呼自己福大命大。
　　【救命恩人在上，受我们一拜！】
　　说着，他们几个不知道把手机递给了谁，退后几步，竟然真的纳头就拜，夹杂着路人“这几人被吓疯了吧”的说话声，几人做得有模有样。
　　夏稚被他们逗笑了：“哪来的封建余孽？叉出去。”
　　“要是没有你，我们死定了。”祢佑都从闺蜜那里听说了，“我妈说等你们完事后请你来家里吃饭，你一定要来啊。”
　　薛逸探头：“还有我还有我，也要来我家吃饭啊。我爸是五星级大厨，做的饭绝对比祢佑家的好吃。”
　　祢佑眉头一竖：“你这人怎么还拉踩起来了？我闺蜜跟恩人是好朋友，我可比你有优势。”
　　“我家养了很多只猫！”薛逸挺直胸膛，“它们都会后空翻。”
　　祢佑：“！”
　　夏稚答应了下来，她把手机还给林麦阳：“他们很有趣。”
　　林麦阳也这么觉得：“所以你会按约定去他们家吃饭的吧？”
　　夏稚笑了笑，没有接话。
　　看到薛逸，夏稚想起来符振衣。
　　公布消息后，薛逸的堂姐、符振衣的好友薛安瞬间明白了一切。她找到符振衣，表明了想要重新战斗的意愿。
　　薛安失去了记忆，但她没有失去异能，只能被抑制了而已。“大数据”会追踪她们这些回归表世界的异能者，使用能力抑制她们的精神力。无法使用精神力，也就无法发动异能。
　　先前她选择离开是因为无法承受那些痛苦，但现在的她有了足够的阅历和心理承受能力，她不会再被轻易打倒。
　　而且人类正处于危险之中，薛安虽然已经离开了十年，但她有异能。只要有异能，就可以战斗，她想要献出一份力量。
　　虽然这种事情没有先例，但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不一样，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符振衣也想和薛安并肩作战，十年前的她们没能做到，她希望十年后的现在这个愿意能够实现。
　　所以她立刻就上报给了领导，并写了十几页的分析报告。
　　就是不知道领导会不会同意。
　　为此，符振衣还来做夏稚的思想工作。要是夏稚能够赞同，程局想必也不会反对。
　　夏稚当即就端起架子：“求人要有求人的——好疼——”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符振衣敲了一脑壳，她揉了揉脑门：“符老太，你真是越年轻越难伺候。”
　　符振衣面无表情：“我想我还没到老太的年纪。”
　　“这是对你的爱称啦。”夏稚说，“以前我就是这么称呼你的，可惜已经很久没有人会应下这个称呼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叫出这个称呼的机会。”
　　符振衣：“……”
　　哪怕知道这个学生在装可怜，她也不得不缓和了态度，默许了这个称呼。
　　夏稚：“不过你放心好了，程局她会满足你们的心愿，都这时候了，肯定是多个人多份力量嘛。”
　　……
　　总而言之，大家都要行动起来，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夏稚也领着裴妄言去指挥部，她等了一会儿才等到程曦有空。
　　未来的夏稚当过统帅和领队，所以程曦很放心地将这个重任交给了夏稚，其他领导人没有异议。
　　夏稚已经将未来的战役转化为了报告提交给了所有领导人，因为提前知道“天灾”的天赋和属性，多方推演复盘了无数遍这场战斗，整理出了很多各种战术。
　　和普通怪物不一样，“天灾”有意识，这就意味着它会思考。它不会像别的怪物一样横冲直撞，它会有自己的考量，这对人类来说既是一件坏事也是一件好事。
　　“天灾的本体非常庞大，我们要多线作战，一同进攻。”夏稚说，“同时还要小心同伴是否被替换，它的天赋是形态转换，一旦它使用能力我们无法判断出来。”
　　也就是说，他们不仅要战斗，还要防着队友被取代。更何况，“天灾”本来就是怪物之王，它的精神污染非常厉害，不知不觉中就会被修改认知。
　　最重要的是，怪物不会疲劳，但人类需要休息。他们不可能不眠不休地战斗数日，所以需要换班。
　　可谁知道换班期间，怪物会不会寄生到某个人类的身上，和他们一起离开呢？
　　“所以就需要我。”夏稚摊开手，一本书出现在她手里，“我会把大家放进我的书里，让大家修整后再战斗。”
　　一周目因为领域已经崩塌，所以不需要这一步。而这周目他们不能让怪物离开领域，必须将它完全消灭后才算结束。
　　“这是一个非常艰苦的任务，你们必须在领域待到结束。”程曦对夏稚说，“这次也辛苦你了。”
　　夏稚直视着程曦的眼睛：“你为什么不加入呢？”
　　听起来像是在质问程曦这个最强为什么不以身作则冲在最前面。
　　程曦面色平静地说：“不需要我，你们也能打败天灾。”
　　“你是想保存实力吧？”夏稚和程曦认识了这么多年，知道程曦的真实想法，“你想等结束之后最后一次使用能力回溯时间，让大家都活过来。”
　　程曦必定会死，因为她用剩下的生命换取了世界的回溯，所以她的生命只剩下几年，甚至可能在打败怪物后她也跟着死去。
　　她要践行自己对大家的承诺，将自己的异能用在最重要最需要的时候——那就是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她要复活大家。
　　程曦知道瞒不住夏稚，她很痛快地承认了：“天灾一旦被消灭，所有时间线都不再存在它，那么我回溯时间后，死去的同志会复活，但天灾不会。”
　　在听完夏稚的讲述后，程曦就隐隐约约有了这样的想法。
　　既然夏稚只能趁着还没有杀死天灾之前去往那个时间线，让时间停住。这就意味着一旦杀死天灾，不管夏稚去往哪个时间线，都无法再见到裴妄言，因为他完全消失在宇宙中。
　　那么，程曦就可以使用时间异能，回到这时候，让死去的人活过来。
　　这是她能够做的最后一件事。
　　所以她要保存实力，不然要是因为能力不足导致回溯失败就糟糕了。
　　程曦看向夏稚：“这是属于你们的荣耀，与我无关。”
　　至于他人如何评价她，那也与她无关，她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你应该死在战场上。”夏稚说，“作为人类的统帅，带领我们击败天灾，然后你会像北极星那样坦然赴死，被所有人铭记。所以你要死在战场上，这不也是你的心愿吗？”
　　带领全人类创造奇迹，成为一切的见证者和缔造者，让程曦这个名字永载史册。
　　程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倚着窗户，有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照得发亮。感受着这股温暖，她笑着对夏稚说：“你看，多好的太阳啊。”
　　“往后也会是如此。”夏稚应声说，“但你看不到了。”
　　“我已经看过这么好的太阳，该轮到别人了。”程曦说，“会有人接替我，而我只要站在原地，等待那个接替我的人到来。”
　　程曦觉得自己身上的光环足够多了，她拥有过别人的期望、崇拜和信服，也知道她将做许多了不起的事情，她已经感到了无比的满足，不需要再被那些荣誉填满人生。
　　相比之下，她觉得她比这两个孩子幸运。她只是死了，但不会被遗忘。
　　夏稚没有再说什么。
　　☆
　　这一届的大学生被安排到各个不同的分区，他们主要负责低等领域的清理。
　　夏稚小队的另外三名队友自成一个小队，被安排去中等领域——毕竟他们现在有了特级实力，只不过因为没有经验，所以要去中等领域过渡一下。
　　部分大学生，主要是大三和大四学生则要去往其他国家，援助当地的异能者，联合起来，共同对抗怪物。
　　“等一下，奚乘歌你们小队怎么也在中等领域？”有同学发现了端倪。
　　商牧星道：“因为我们比较强。”
　　“什么你们比较强？是钞能力比较强吧。”独孤芒硝嗤之以鼻，“肯定是赫连殷让赫连阿姨花钱给你们安排了更重要的岗位，我们高中时他就这样干。”
　　比如期末考试的小组赛，别人都是末等领域，赫连殷会花钱让教育中心安排去五等领域。
　　商牧星笑嘻了：“他有一个好妈妈，你们有吗？”
　　“当谁没有呢。”
　　独孤芒硝看向赫连殷：“咱们三年的同学，你跟赫连阿姨说一声，让她也把我们安排去中等领域吧，等事情解决了我就给赫连阿姨打工。”
　　黄转青提建议：“你直接去找赫连阿姨还有用些，赫连阿姨还是蛮喜欢我们的。”
　　独孤芒硝觉得黄转青说得对，转身就和自己的队友商量。
　　旁听的夏稚笑了，中等领域更危险，明明是一件大义凛然的事，这几个同学怎么说得好像是走后门似的，明明是在去送死。
　　总而言之，名单出来后，所有学生都将在带队老师的带领下去往他们被分配的战区。
　　不仅是华夏地区的大学生，全世界的大学生整装待发。
　　出发前，季校长代表所有领导人通过大屏幕发表了讲话，主要是鼓励学生勇往直前，不要辜负全人类对他们的期待。
　　最后，季校长做了总结语：“望诸君各尽所能，奋勇杀敌，保卫人类，平安归来。”
　　夏稚和裴妄言不在其中，两人看着操场上热血沸腾的同学们，想到了过去。
　　那会儿大家都快三十岁了，没有经历这一步骤，被动员后就那么自然地加入战斗，不会因此感到激动，毕竟他们已经在这行干了好几年，不会再像大学时候的他们一样随随便便就被挑起情绪。
　　现在这么一看，两人还有点怀念，怀念尚且好骗的同学们。
　　“天灾”尚未降临，预言能力者正在预言“天灾”会出现的地点，调查员分别前去调查，保管“天灾”降临后异能者能够第一时间进入领域。
　　负责与“天灾”作战的异能者暂时空闲下来，他们当前的任务就是和同伴们一起讨论作战方法，并进行配合训练。
　　虽然两人不是正经升上来的异能者，年纪也小，但这些前辈并不在意这些。对前辈们来说，只要有实力，只要能够打败怪物，那就都不是问题。
　　而且大家也都知道夏稚和裴妄言的来历，知道两人的不容易，也知道两人很有可能死去，所以大家对两人的态度非常友好。
　　这天，夏稚和裴妄言正在训练中，忽然收到了来自指挥部的紧急来电。
　　【“天灾”降临。】
　　坐标为南海。
　　编号：南海-2027-001
　　夏稚收好所有装备，她站到最前方，回头看向正在注视着她的前辈，还有正在扎头发的裴妄言。
　　她抬脚往前走：“走吧，去创造奇迹。”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还有几章就可以结束了不知道能不能赶在中秋节不对，我是不是还要写番外来着


第269章 269 决战篇（上

　　普通人都被安排到了避难所避难, 留在地面上的只有异能者和后勤人员，还有一部分普通人。
　　按照领导人的设想，先清理掉高等领域和三月之期快到的领域, 接着所有一级异能者都进入“天灾”领域, 共同对抗“天灾”, 剩下的领域留着等后续再清理。
　　但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总之最后最低等的领域交由普通人解决，他们虽然没有异能, 也无法注入精神力, 但最低等领域的怪物对训练有素的他们来说不算太大的威胁，可以帮上大忙。到时候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派异能者进去杀死怪物, 可以省不少事。
　　祢佑本来也报名了，但在测试体能时身体素质不过关被刷下来了。
　　负责测试也是负责保护普通人的异能者安慰她，说是大学生基本上都不合格，且都倒在了一千米上，她只是其中一个。
　　祢佑好奇：“异能者怎么样才能合格？”
　　工作人员回答道：“尽量在规定的时间里匀速跑五千米, 之后还有别的训练。”
　　祢佑倒吸一口凉气，她跑八百米都跟要了她的命似的, 很难想象那些人居然还是匀速跑，而且跑完后还有任务。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 这对我们来说是基本功。”工作人员说, “和怪物战斗耗费的时间不定，要是会耗上好几天的话, 对体力和耐力是一种考验，所以我们会着重训练这方面的内容。但有些异能者的能力是爆发型，我们就会训练她的爆发力。比如你的朋友林麦阳同学，她就是爆发型进攻类异能者。”
　　“那有没有人在拥有超强的体力和耐力的同时还拥有爆发力呢？”林麦阳想到了夏稚, “她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人？”
　　夏稚的真实身份一出，大家都纷纷去看她的过往经历。
　　工作人员自然也看过夏稚的相关笔录，她忍俊不禁道：“当然不是，她是游击战和放风筝的高手。”
　　和爆发力完全沾不上边，只能说夏稚深谙消耗流的精髓，这种战斗风格倒是与她的外表和性格相得益彰，看着就很烦人。
　　祢佑记不得夏稚是怎么战斗的了，她就只记得晴空之下青年挥刀时的耀眼。
　　正当她还想继续打听打听时，脚下突然一个趔趄。明明是在平地，她却没有站稳，像是被地面往上颠了一下。
　　好在工作人员使用能力扶了大家一把，才没让大家来个平地摔。
　　有习以为常的川城本地人掏出手机想看地震预警：“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吗？”
　　“不是地震。”
　　虚空之中出现一个屏幕，屏幕上是总局综合司部长发来的通知。
　　“‘天灾’降临了。”她对当前避难所的所有人类说，“也就是怪物之王出现了。”
　　即便是在领域中，怪物之王携带的能量也不容忽视。它降临后会把周边区域卷入领域，还会对方圆造成一定的破坏。
　　可能是地震，可能是海啸，也可能是台风，反正是各种贴合它代号的天灾。
　　所有人的心脏为之一紧，明明他们就在避难所，可依旧会感到一股巨大的恐惧，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心灵感应。”
　　工作人员使用了加急研究出来的设备，是根据某个大学老师的异能研制而成，可以净化大家的精神。
　　使用后，大家果然好很多，只是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不要恐惧。”祢佑站起来，颤巍巍地说，“越恐惧就越会被影响。”
　　她记得在溶洞副本里，夏稚曾这么跟她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但这是她能够做到的唯一的事，她也想发挥一点作用。
　　她询问工作人员：“是这样吧？”
　　工作人员诧异后笑了：“是的，不要恐惧。恐惧会滋生黑暗，也会让怪物注意到我们。”
　　原本她没打算说，但祢佑提到了，她就顺势而为。
　　“只是安静地待着很容易胡思乱想，所以我们准备了一些娱乐活动，大家都参与进来吧。”
　　通讯设备已经切断，这是为了防止“天灾”的污染溢出，污染通讯和网络。只有一台收音机还在工作，因为得让大家了解当前的情况。收音机会实时播放当前的局势，比如清理的领域和牺牲人数。
　　娱乐活动非常简单，都是一些上古娱乐方式，比如跳绳、折纸和拍卡片等等。
　　“你在做什么呢？”有人拍了拍季萍的肩膀，看到季萍正在写字时感到一惊，“你在祈福？”
　　季萍写好“平安顺遂”四个字后才回答朋友的问题：“我刚才路过几个道士，我看到他们在写这些，就要了一些来，就当是某种祝愿吧。”
　　朋友继续问：“对了，听说你辞职了，怎么这么想不开？现在工作很难找。”
　　季萍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在公布“怪物”的存在后，那些被封存的记忆涌现，她想起来了一切。
　　也想起来了那名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年的嘴角始终上扬，她是那么的自信，光是看着她就能够感受到昂扬向上的朝气和生命力。
　　即使后来失去了和那名少年相关的记忆，季萍也没有失去少年给予她的力量。
　　她正是奋斗的年纪，不应该被困在那个狭小的空间，她要去追逐自己的梦想，让自己的人生和那名少年一样闪闪发光。
　　即便会受伤会撞破头，但她为之努力过，多年之后回想起来才不会后悔，因为她不曾碌碌无为，也不曾虚度年华。
　　季萍翘起嘴角：“不告诉你。”
　　……
　　尚在领域之外的普通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天灾”的压迫感，更别说领域中的人。领域本就是连通的，道标离开后，怪物更是来回乱窜。
　　仅仅是在同一个领域，奚乘歌也感受到了全身的疼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压迫她的神经，大脑也混混沌沌的。
　　幸好提前将普通人都送去了避难所，否则做噩梦都是小事，普通人很容易脑死亡。
　　不知道夏稚那边如何，奚乘歌头一次为夏稚感到了十足的担心。
　　不只是奚乘歌，所有人都在为最前线的提灯人而忧心。
　　冉天成注意到连云朔的走神，他安慰说：“夏稚她不是打过一遍吗？这次也在她的意料之中，肯定没事的。”
　　连云朔没有放下心来。
　　被大家关心的夏稚正和同伴们一起走进了装有“天灾”的领域，因为是在海上，所以领域也将这片大海卷了进来。
　　因为提前让居民避难，所以这片区域没有别的人类。只是这些建筑就保不住了，多半得进行灾后重建。但这都不是问题，只要把怪物打败，一切都好说。
　　海水淹没了夏稚的小腿，她站在水里，抬头往天上看去。
　　道标消失，领域虽然还能够困住怪物，但没有先前的那些规则，人类进来就得直面怪物。
　　“天灾”的形态是不被任何形态所定义的流动的黑色空气，也像是质地上好的丝绸，从天空这头铺到那一头，遮住了天空，让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一只血色眼睛突兀地出现在天际。那只眼睛就那么平静地注视着人类，却让人类感受到全身都在颤抖，所有温度和空气都被剥夺。
　　很快，它转变了形态，光芒能够穿透它的身体，落在下方众人的身上，让人以为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夏稚闭上眼睛又睁开，铺天盖地的血条充斥着她的眼球，就好像它分成了无数块。
　　“天灾”的天赋是形态转换，它不仅仅能够随意变换成各种生灵，还能够在任何位置凝成它的身体。
　　“它把本体藏起来了。”夏稚和它打过交道，“先清理掉这些实体，逼迫它再次显现出本体。”
　　“天灾”隐藏了它的本体，这和隐身不太一样，它转换了形态，让人类无法凭借肉眼看到它的本体。
　　它当然知道夏稚和裴妄言就是来杀它的，他不可能不做一点准备，因为它知道夏稚清楚它的弱点。不过它也没有太过如临大敌，毕竟一周目这群人类根本打不过它，才会试图捕捉它的意识。
　　可惜它晚了一步，没能吞噬那个人类，不然这个领域困不住它，它只要出现在地球上，就能够让无数人类瞬间死亡。
　　问题不大，只要它把这群异能者全吃掉，依旧可以离开这个领域。
　　异能者分成了几批，他们分工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将怪物围在他们的包围圈里。怪物无处不在，它的眼睛能够将领域里的一切都收入眼中，那他们就让怪物无法兼顾所有方向。
　　一般情况下都是先将精神力注入武器展开战斗，再根据怪物的情况使用相应的异能。但异能者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使用异能。
　　《关于“天灾”的能力报告》：一切物理攻击不起作用，“天灾”能够吸收分解物理攻击，只能使用异能。使用异能时，精神力的消耗会加倍。
　　夏稚是正面进攻的先锋队，虽然以她的能力最好是突袭或者有人掩护她，但“天灾”的本体都是它的视野，它能够看到领域里人类的一切行动，所以一切隐蔽行为都会被它看到。
　　那就干脆正面攻击。
　　爆发型远程异能朝着所有实体冲去，让怪物刚凝结而出的实体炸开；拥有飞行相关能力的异能者飞到半空中，从上往下发动攻击；增益类异能者时刻注意着同伴的情况，一边给同伴套盾和增加buff，一边给怪物套上debuff，让同伴的攻击能够事半功倍……
　　“天灾”承受着四个方向的压力，它的本体很强，但是它并未使用本体战斗，那么它就不是一级异能者的对手。
　　哪怕它凝结出来的实体再多，它们的等级也最多一级，无法碾压异能者，只能和异能者打得有来有往。
　　怪物不会疲惫，但也有能量用尽的一天，只要熬到它露出本体，到时候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给它的本体划开一道口子。
　　即便被数百名一级异能者共同攻击，即便经历过一周目的失算，“天灾”也没有收敛怪物应有的傲慢。面对这么多人类，它的眼里只有夏稚和裴妄言，只有这两人给过它沉重一击，所以它只要注视他们就好了。对它来说，其他人类不足为虑。
　　这恰好是夏稚想要的效果，既然素心声只看着他们，那就让它不要再分身去注意其他人，其他人就可以趁机搞点小动作。
　　凝结而出的触手与夏稚玩起了追逐战，每次都像是要击中她，又每次都和她擦身而过。久而久之，素心声也明白过来，夏稚是在耍它。
　　这是她对它的挑衅。
　　一道人影凝结，夏稚回首就是一刀。但物理攻击不起作用，她就跟砍到棉花似的，所有力气都被卸下。
　　素心声看了一眼陷入腹部的刀，它笑了笑，还很有人样地用手将落下的头发捋到耳后，对夏稚说：“孩子，你为什么不能迎接我的到来呢？我生养了你，你却如此对我，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品质。”
　　不知何时，无数凝结而出的实体将夏稚围在中间，它们都长着女版素心声的模样，微笑着看着她。
　　“如果不是我，你可能都不会诞生到这个世界上，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予你的。”
　　也许是时空悖论，但不管如何，夏稚这条命是它给的，她是它的孩子，理所当然的就该站到它这边。
　　因为它是她的“母亲”。
　　“若不是我生下你，你只能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出生，有一个普通的不爱你的妈妈，过着普通且平凡的一生。”素心声继续说，“因为我孕育了你，所以你继承了我的精神力，生来就强大。”
　　黑暗中，素心声站在夏稚的身后，它将双手搭在夏稚的肩膀上，像是一个母亲在和自己的女儿低语。
　　它指着前方播放的内容说：“你看，这才是你的人生。”
　　夏稚在一个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贫困的家庭出生，吃不饱穿不暖，可怜兮兮地长大。直到她进入异能者高中，日子过得才好一点。但她并未显露出强大的实力，在一群人中平平无奇。又因为从小过得不好，她的性格内向腼腆，和谁都不亲近，也没有什么朋友。
　　和现在的她截然相反。
　　“这才是你的人生。”素心声在她耳边循循善诱说，“如果没有我，这就是你。”
　　“这很好。”
　　素心声一愣：“什么？”
　　夏稚的眼神清明，没有被影响，她很冷静地分析着“她”本来的人生：“我在很努力的生活，这难道不是很好的人生吗？”
　　对“她”来说，成为提灯人、为国家做贡献是一个非常美好且伟大的未来。
　　夏稚也是这么认为的，就算现在把她投放进去，她的想法也不会变。
　　也许会感到落寞，会失落自己为什么不能成为最强，会羡慕那些厉害的异能者……但她没有虚度年华，也没有碌碌无为。
　　“这是一个很好的未来。”
　　一本书出现在夏稚的身后，书携带着光芒，将这片空间照亮。
　　夏稚扬唇一笑：“你也去体验体验我给你安排的怪生吧。”
　　光芒消失，海水已经没过夏稚的腰部。但没有人在意她，裴妄言也没有。
　　夏稚跳跃离开，她之前就和大家交代过。战斗一旦开始，就不用再在意她。“天灾”一定会优先处理她，所以不管她出了什么事，都不要分心，专心完成自己的任务。
　　战斗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发现大家透露出疲态后，夏稚叫停了战斗，把大家都装进了自己的书里。
　　领域里的“天灾”：？
　　不是，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它一只怪飘在这片空间里，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领域，陷入了某种沉思。
　　领域对怪物还是有着限制，它得在这里待至少三个月，三个月之后那道门才会打开，它才能离开。
　　它感知着周围的人类，果然如它所想早就进了避难所，它没办法把人卷进来。
　　也就是说它现在得一只怪在这里三个月？那也太无趣了吧。
　　算了，没人也是好事，它可以回复一下。
　　然而它刚想飘走，那道门就又蹿进来一群人，一群一级提灯人。
　　为首的正是沈却。
　　她们这群一级异能者分批次进入领域战斗，时间由夏稚来定，当调查员发现领域出现异常波动后，就可以派下一批人进来了。
　　刚适应了第一批提灯人战斗模式的素心声：？？
　　怎么又来！
　　书中。
　　夏稚恢复了记忆，再加上“系统”消失，她掌握着对书的绝对控制权。她把素心声凝结出来的实体丢到二维空间，把大家弄到了未来的空间。
　　这里没有一个人，用来休息再好不过了。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也是第一次看到被毁灭的未来，本来疲惫的内心又瞬间充满了力量，感觉自己还能再战几个来回。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水和食物分发给大家，她坐在裴妄言的旁边，看到他胳膊上有一道伤口，她随口一问：“你不是能够让伤口愈合吗？怎么还留着？”
　　裴妄言：“这是你刚才划的。”
　　夏稚：“？”
　　裴妄言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胳膊：“你被黑暗吞噬后，出现了一个‘夏稚’，对我们发号施令。”
　　“但我提前交代过你们，战斗开始后，不用搭理我，你们服从各自小队队长的命令。”说完这句话，夏稚非常狐疑，“所以你究竟是怎么被伤到的？”
　　“我想抓住它，将言灵种在它的身上。”
　　裴妄言的言灵可以延迟发动，所以他想让这个实体回归它的本体，这么一来他就可以使用他的言灵。
　　“它有你的能力，所以给了我一刀。”
　　夏稚坐直的身体又放松了下来：“所以归根到底就是你不注意吧，怎么能怪我？行了，赶紧消掉吧，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是我对你动手了。”
　　裴妄言浅浅笑了，他没有消掉，而是从工具包取出一根红色的发带绑住胳膊，挡住那个伤口。
　　夏稚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自己的发带还在后她松了一口气：“你不是蓝色的吗？怎么改成红色了？”
　　裴妄言抬起手，两根红色发带并在一起：“很相配。”
　　夏稚扯了扯他扎起的高马尾：“真的好喜欢你的头发，好想给你烧掉。”
　　裴妄言没有搭理她。
　　夏稚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长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保养的，头发非常柔顺，上面还有淡淡的香气。
　　“我给你编一个辫子吧。”夏稚来了兴趣，“你的马尾甩来甩去的也不方便，我给你编成小辫子盘在头顶。”
　　裴妄言看了看靠在一起睡觉的前辈们，他很纳闷：“你不困吗？”
　　夏稚反问：“你不困吗？”
　　身体疲劳，但精神却依旧清醒，因为他们知道时间不多了。
　　裴妄言盘腿坐下，他一手握水，一手啃着馒头。明明非常随性的行为，但他长相和动作却像是在吃什么美味的大餐。
　　夏稚坐在他的后面的石头上，她将他的马尾分成三束，按照最普通的方法编辫子。她的动作和表情极其认真，不像是在扎头发，倒像是在攻克一个科学难题。
　　“你真的不后悔吗？”
　　夏稚的动作不停，表情也不变，很平静地发问：“你要是后悔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带你离开。”
　　裴妄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夏稚也没有催促，一时之间非常安静，只能听见咀嚼的声音。
　　“我不知道。”
　　裴妄言选择坦诚：“即使拥有记忆，但一周目的我并未死去，所以我对死亡没有实感。”
　　因为对死亡没有实感，所以什么承诺保证都能够说出口。
　　拿他所面临的问题去问任何一个人，大家都会回答“不后悔”，都会认为这是最好的结局，因为大家并未真正的死过。
　　也许在死亡来临的前一刻，他才能有所感触，并吐露出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
　　也许他会拥有求生欲。
　　对于这个答案，夏稚没有给出任何评价，她继续埋头编辫子。过了一会儿，才笑着说：“编好了，果然我不管做什么都能够轻松完成，我真不愧是天才。”
　　她从背包里拿出镜子让裴妄言看：“如何？”
　　“很好看。”裴妄言对她的手艺表示了赞许，“这是我编过的最好看的发型。”
　　夏稚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她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才说：“那么，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
我下章能够完结吗提前祝大家中秋节快乐，给大家发个红包


第270章 270 决战篇（下

　　战斗进行了数日。
　　人类这边实行了车轮战, 一批人打累了换一批，这样接替交换着来。哪怕是怪物，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保持专注, 总会有失误的时候——尤其是对拥有意识的高等怪物来说。
　　怪物越低等, 越没有意识, 就越不会被外力影响；而怪物越高等，越接近人，就越会和人类一样被这样那样的原因束缚, 这是一种平衡, 即阴阳消长。
　　像“天灾”这种特等陨，它无法做到像低等陨那样不知疲惫, 也不能说是不知疲惫，因为低等陨没有“疲惫”的意识，它们只会和人类硬碰硬，直到死亡。
　　而“天灾”，或者说素心声不会, 它会有所顾虑，不会像低等陨那样莽撞, 它比低等陨难对付，也比低等陨好对付。
　　轮到夏稚这批人开始战斗, 大家清点着武器装备, 准备和正在战斗的人员换班。
　　一名一级前辈来到夏稚的旁边，问她一个问题：“如果领域崩塌的话, 怪物们会联手对付人类吗？”
　　夏稚回答道：“低等陨不会，高等陨主观上不会，但它们会想办法号令比它们低等的怪物围剿人类。”
　　领域崩塌，所有怪物都去到人类世界, 怪物遍布全世界。人类会分割战场，把不懂战术的低等怪物分散击败。而高等陨看穿人类的“诡计”，就会想办法用精神力控制低等陨联合起来。
　　高等陨不会联手，它们各自为战，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共同对人类发动袭击这种行动称得上是联合作战。
　　前辈怜爱地看向从未来回来的两个后辈：“幸好有你们。”
　　大家能够想象得出来这种情况下人类的伤亡有多惨烈，并且人类不可能得到充分的休息，因为不知道怪物什么时候会发动攻击。
　　现在领域还能够运行，怪物被分散在不同的领域中。人类不用太过担惊受怕，打累了就可以躲起来休息，换人来战斗。怪物被困在领域，节奏被异能者掌握在手上，它们只能无能狂怒。
　　离开领域是没办法躲起来的，因为怪物看不到异能者会去找普通人，所以他们无法逃避也不能退后，主动权在怪物手里。
　　总的来说，这个时间线的开局比一周目要好多了，大家可以创造一个比较美满的结局。
　　不过也许对这两个后辈不太美满。
　　一刻也没有停歇，素心声连续多日都在战斗。被这群人类连番轰炸，它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领域尚存的弊端了。
　　它被困在这个领域中，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对普通人造成威胁，异能者就不用像一周目那样束手束脚。
　　它也没办法控制其它低等造物干扰人类，在这个领域里，它只能独自作战。
　　素心声的意识中闪过那两人那两张可憎的脸，尤其是那个最为嚣张放肆的人，如果不是她，它早就统治了地球，根本不用担心自己是否会被打败。
　　可恶的人类，它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只是还没等它做出行动，它就看到了另一张它无比憎恨的脸。
　　创造领域、将它们挡在地球之外的人，季念初。
　　一堆透明人出现在这个领域，她们和活着的人类站在一起，像是站在他们身后支撑着他们的英灵。
　　而在这群透明人的中间，是正在与领域的所有灵魂共鸣的郁听芽。
　　许愿把手搭在郁听芽身上，聆听着她的心愿，衷心地祝愿她“愿望成真”。
　　两人的左眼都散发着彩色蓝光，他们和夏稚的等级共享，被拔高到了特级的水平。
　　和进攻型异能者不同，后者的经验和操作跟不上能力，有时候可能会弄巧成拙，而他们是辅助类，只要精神力足够，那他们就能够发挥出百分百的实力。
　　但仅凭这两人的能力是无法召唤出如此多的英灵。
　　夏稚站在最后方，看着一个个异能者发动着异能，璀璨的蓝色光芒笼罩着领域，光芒穿透“天灾”凝成的浓雾，让这个空间绽放出无比瑰丽的色彩。
　　这就是灵魂共鸣。
　　当异能者的数量足够多，大家发动异能释放精神力时会大幅度降低精神力的消耗，也能够更好地让领域中的亡灵倾听后来者的声音。
　　于是亡灵回应了他们。
　　她们苏醒过来，沉睡千百年的灵魂重新回到领域，她们会与后来者一同战斗，一同将怪物驱逐。
　　亡灵的能力大打折扣，但对人类来说依旧是一大助力，对怪物来说也是一个噩梦。
　　虽然很惊喜能够在这里看到如此多的先烈，但此刻显然不是对话的时机，所有人只能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与怪物的战斗中。
　　夏稚没有参与进去，她在等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到来。
　　在众人战斗之时，门附近有一人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此人长久地凝视着正在空中翻滚的怪物，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此人行动起来。她瞄准了战斗中的某个透明人，正打算复制对方的异能时，一道女声在她的耳边响起。
　　“你应该复制‘以牙还牙’。”
　　夏稚出声道：“祭司大人。”
　　晏凭鱼没想到夏稚一直在注视着她，她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晏凭鱼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想和“神明”做一个了断，所以她必定会来到这里。
　　但夏稚不会这么说，她神神秘秘地表示：“你猜。”
　　晏凭鱼以为夏稚是在警惕她，她轻笑一声：“你放心，我不会干扰你们。”
　　“我知道。”夏稚说，“所以我让你复制道标的‘以牙还牙’，想办法重伤‘天灾’，这样它会显出原型，我们就能够让它打开一个口子。”
　　晏凭鱼看向突然消失的怪物和人群，她意识到自己被关进了夏稚的书里，她道：“我好像没有帮助你们的理由。”
　　“是我在帮你。”夏稚大发慈悲地告诉她，“你可以选择服从我的指挥，也可以选择在这里死去，我给了你选择的权利。”
　　晏凭鱼盯着夏稚看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你来自未来，所以你知道我会怎么选择。而且你看似给了我选择，实际上你只会让我选择前者，我选择的只有主动还是被动。”
　　夏稚没有半分被看穿的窘迫，她坦然点头：“你知道就好，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充分尊重了你的人格，给了你主动去死的机会。”
　　“以牙还牙”能够承受的伤害有限度，一旦超过了这个额度，别说能不能反弹伤害，自己不死都是一件好事。
　　所以道标衍生出了“炼金术”，炼金术能够将一切伤害转换成自身的能量返还给对方。没办法转换又超过限度的话，那就得被动承受这些伤害。
　　就像先前在玛利亚号领域中，夏稚使用了这个能力，但她可以锁血，所以只是濒死。
　　“天灾”的能量肯定超过这个限度，晏凭鱼肯定无法承受，所以她要完全发挥出“以牙还牙”的能力的话，就一定要硬抗伤害，在死亡的前一刻返还。
　　晏凭鱼当然明白，虽然她是这个打算，但自己这么想和别人命令是不一样的，她的表情冷了下来：“我当初就该杀了你。”
　　“你有那个能力吗？”夏稚笑了，“看来你的神明没有告诉你，你们杀不死我。”
　　此情此景，任谁也看不出来到底谁是正派谁是反派。反而咄咄逼人、一脸狂妄的夏稚更像是那个该被打倒的反派。
　　经过夏稚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晏凭鱼和夏稚达成了“友好”的协议。
　　夏稚语重心长地说：“你可不要辜负我信任呐。”
　　晏凭鱼不想搭理夏稚，但是她好不容易偷渡进来，“天灾”迎战多日也疲惫不堪，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绝对不能放过。
　　她只能应了夏稚的话。
　　离开前，她问了夏稚一个问题：“你的人生始于虚假，你为什么不恨呢？”
　　她从别人的记忆中提取出了关于夏稚的信息，得知了夏稚的一生。
　　夏稚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她带着“天灾”对她的恶意出生，又在“天灾”的刻意引导下成长，可她却没有长成太过糟糕的模样。
　　她不恨任何人，包括“天灾”。甚至在得知一切真相后，她只想拯救所有人。
　　晏凭鱼感到匪夷所思。
　　这个问题确实很有意义，深入探讨的话必定一些哲学思考，夏稚目光悠长地问：“你真的想知道吗？”
　　晏凭鱼点点头。
　　夏稚冲她眨了眨眼睛：“我偏不告诉你。”
　　“……”
　　“真要说的话——”
　　夏稚没有继续逗晏凭鱼，她捏着下巴，认真说：“大概是因为恨这种感情太浓烈了吧。”
　　晏凭鱼懂了：“你是觉得他们不值得你恨吗？”
　　根据晏凭鱼的观察，夏稚对谁都是淡淡的，她看起来很好接近，实际上对谁都有所保留。所以夏稚会觉得没有人值得她付出情感，哪怕是恨意——可能是因为她自我认知是宇宙的中心，所以该全世界对她产生这样那样的情感。
　　“唔，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夏稚思考了一下，“我是宇宙的中心，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以世界对我产生恶意很正常，这是标准的美强惨模板。”
　　晏凭鱼就知道，不该以正常人的思维来看待夏稚。
　　“但比起恶意，我接收到的爱意也有很多哦。”
　　她听见夏稚这么说。
　　“这些爱意我也想分给其他人。”
　　夏稚记得自己遇到过的所有人，也记得接收到的所有善意和温暖，这些情感不该在她这里停下。
　　所以她想帮助这些人能够更好地爱他们所爱的人。
　　晏凭鱼低下了脑袋。
　　她终于知道自己和夏稚的差距在哪里了，不是实力也不是运气，而是更为珍贵的心意。
　　她也知道为什么夏稚的全身会发光了，那是这个世界在夏稚身上流淌的光芒。起初只是一丁点萤火，但夏稚好好地珍藏着这点光，于是它长成了星河。
　　晏凭鱼收起了所有想法，看来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办法取代夏稚。
　　按照约定，夏稚将晏凭鱼放了出来。
　　晏凭鱼复制了道标的“以牙还牙”，和一周目一样，她挥舞着武器冲向“天灾”。
　　素心声认得出来晏凭鱼，倒不是它记得人类，而是这个人类身上有它的标记，这是它的眷属。
　　它感到了只有人类才有的愤怒，区区人类竟敢背叛它，它要让她付出代价。
　　晏凭鱼立在风暴的中心，直面着来自特等陨的怒火。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失衡，她的面目因为痛苦而扭曲，但她的内心却感到了无比的满足。
　　她的一生都与“天灾”息息相关，出生时她被“任飞”带走，被当做容器培养长大。得知真相后她反杀了“任飞”，在茫然中找到了新的人生意义——让所有人感受痛楚，这样她才能够感到些许安慰。
　　再之后，她将与“天灾”决一死战。也许是以卵击石，但不论如何，她从一而终，因“天灾”生，因“天灾”死，这是她给自己选择的死法。
　　直到现在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知道是临死之前的走马灯，还是先前听闻了夏稚的话，总之晏凭鱼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她遇到过的那些人。
　　她其实也碰到了很多好人，只是她和他们的私交并不深，学业结束后她就和他们分道扬镳，因为她觉得和普通人没有深交的理由。
　　真是可惜啊。
　　……
　　同一时间，所有人类共同发起进攻，对素心声造成了极高的伤害。
　　它的本体显现，静静地挂在天际，就好像是一层黑色的天幕。
　　但又因为所有异能者产生了灵魂共鸣，这片天地被照亮。
　　【侦查】
　　夏稚使用了这个能力，怪物本体的某个部位亮起白光，她直接跳跃过去。
　　【技能卡「它当时害怕极了」】
　　素心声的大脑里突然出现夏稚打败各种怪物包括一周目封印它的意识的画面，这些画面就像是污染一样挥之不去。
　　它记得这是夏稚的技能卡，也知道这将持续五分钟，接下来它对夏稚的伤害也将大幅度降低。
　　它的本体在空中翻滚，想要拒绝夏稚的靠近，但它也记得夏稚的所有能力，它不能在此刻攻击她，否则只会让她叠加各种被动。
　　本体突然出现了一个小洞，素心声干脆将夏稚吸入这个洞里，它先控制住她。
　　不对！
　　素心声意识到了不对劲。
　　它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夏稚逐渐扩大的笑容，深知夏稚本性的素心声有种不祥的预感。
　　南海
　　程曦带领一大群异能者来到了“天灾”所在的领域之外，她们望着翻涌的大海，左眼散发着光芒，她们在与领域中的人进行灵魂共鸣，助领域中的同伴一臂之力。
　　明明已经是黑夜，这里却明亮异常，仿若白昼。
　　过了很久很久，程曦冲等候在外的异能者说：“你们可以进去了。”
　　卓娅有点迟疑：“他们只是一群学生，真的要让他们进去吗？”
　　程曦颔首：“我有分寸。”
　　她特意挑这个时间点让这群学生进去，就是因为她确定她可以回溯他们的生命。既然有这个把握，那她大可以放手一搏，让这群学生去往这个危险的战场。
　　这群学生并不知道程局有把握，他们只知道他们要去对战“天灾”，也许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激动和兴奋。
　　他们这是在为全人类而战。
　　卓娅即使一开始不知道程曦的打算，但看到程曦的一些举动后，她明白了一切。
　　但她无法说什么，到她们这个地位考虑的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她只能支持程曦。
　　领域之中，“天灾”的身体之内。
　　跟通道世界一样，夏稚也无法脚踏实地，无法分辨方向。
　　但这里比通道世界还要危险，她处在怪物的身体之中，整个人正在被腐蚀。而且它的内部并不是空无一物，那些流动的东西黏住、缠绕着夏稚，她的呼吸逐渐开始不畅，就连体温也在下降。
　　她听到了无数人的声音。
　　像是跨越了时空，又像是在她的耳边呢喃，她的耳朵里充斥着这些声音，这些她无法理解的声音。
　　她不由自主地复述这些低语。
　　当她张开口时，有什么东西从她的体内炸开，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内脏正在破裂。
　　“妖魔鬼怪快离开——”
　　大脑被刺了一下，夏稚忽然清醒了过来。小地图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绿点，这表明有同伴追随着她的脚步跟着进来了。
　　是这群同伴在唤醒她的意识，也许也是同伴们在与内部的东西战斗，为她扫清一切障碍——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她没有收到物理攻击。
　　一刻也没有停留，夏稚强忍着前所未有的剧痛，将自己装在空间裂缝中。
　　她在寻找那个东西的位置。
　　工具包里的齿轮项链在发光——从记忆宫殿回来后，这根项链物归原主，她没有还给裴妄言，他也没有要。
　　此刻，它向上飘起，像是在给夏稚指引方向。
　　夏稚没有犹豫地就朝那个方向看去，确定坐标后，她从空间裂缝中出来，落在那个地方。
　　她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圆球，它跳动着，像是一颗心脏。而在“心脏”的中间，是一棵刚发芽的树苗。
　　夏稚握住了这个红色的圆球。
　　“心脏”在她的手中跳动，流动的物体包裹着她，她的皮肤和脸被腐蚀，露出血色。
　　四肢逐渐没有知觉，五脏六腑都在被搅动，她倒吸一口凉气，望着这个“心脏”。
　　“裴妄言。”
　　她喊了一个人的名字：“你在听吗？”
　　浮在“心脏”中间的小树苗震动了一下，红色圆球的表面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痕。
　　这棵小树苗就是未来的裴妄言，他融进了怪物的意识，被怪物带到了它的核心。怪物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实际上他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夏稚喊他也不是为了让他帮忙，只是单纯地叫着他的名字。
　　得到裴妄言的回应，夏稚没有一丝犹豫，她将自己的所有能力都注入到这个红色圆球中。
　　无数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与此同时，夏稚的身体也被扭曲，她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也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她只能思考，就好像只剩下一颗脑袋，其他的部位已经消失。慢慢的，她不再思考，就好像自己的意识在被吞噬。
　　一道不知道哪里来的光洒在夏稚的身上，一双双手捧住了她的大脑，温暖的能量注入她的体内。
　　在夏稚冲进来后，一个又一个的异能者紧随其后，她们知道她的用意，所以成为了她最坚实的后盾。
　　即便她们也在被腐蚀。
　　“一定要保住她的命！”
　　这个声音非常熟悉，但夏稚想不起来了。
　　她也不需要想起来，她只要凭借本能破坏这颗“心脏”就好。
　　一个又一个的法阵在夏稚的脚下浮现，一个又一个的护盾加在她的周身，一个又一个的治疗异能砸在她的身上……
　　下方突然裂开一个巨大的洞，夏稚往下坠落。
　　然后她被众人接住。
　　大家都知道夏稚怀中的那个红色圆球不正常，也许那就是怪物的核心，所以她们一定要保护好夏稚。
　　领域之内，所有人仰起头，看着天空之上的“天灾”。
　　就像是撕裂的丝绸，“天灾”的本体破开一个又一个的小洞，它在半空中不停翻涌。
　　“裴妄言，你怎么了？”
　　许愿注意到裴妄言的状态不对劲，他赶紧出声询问。
　　裴妄言捂住心口，他的表情苍白，像是在忍受剧烈的疼痛。
　　他冲大家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现在，我们支援夏稚她们。”
　　裴妄言有记忆，所以他知道夏稚是要去做什么。她要捏碎“天灾”的核心，让被它困住的未来的他的意识在它的身体里长大。
　　“我听到了夏稚的声音。”
　　同一时间，郁听芽开口了。她能够听到夏稚断断续续的心声，她听到夏稚说——
　　“血条下降了。”
　　怪物的头顶出现一个红色血条，血条正急速下降。
　　所有人行动起来，开始攻击怪物，也不管会不会攻击到同伴，因为当务之急是打败“天灾”。
　　也许它做错了，素心声第一次感知到后悔的情绪。它不该为了有趣而孕育夏稚，更不该为了观察人类而放任她成长起来，它就该扼杀她，让她消失在宇宙中。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已成定局。
　　不，还有机会。
　　素心声想到了那只蠢鸟，它有这只蠢鸟的记忆，所以它能够播放出蠢鸟和夏稚的回忆。
　　明明已经失去了意识，夏稚的脑海里却被硬塞了一团记忆，那是她的过往。
　　一幕幕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闪现，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她看到了下方不成人样的自己，还看到了前方正向她招手的朋友们。
　　裴妄言就站在最前方，安静地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温柔。
　　两人对视许久，谁都没有没有开口说话。
　　很久很久之后，夏稚才抬脚，转身朝着下方的自己走去。
　　她说过会如他所愿，所以她要迈向他们的终局。
　　在她的身后，裴妄言的眼中有光点闪烁。他的嘴角动了动，但直到最后也未曾呼唤她的名字。
　　他微笑地看着她转身，然后前行，走向不再有他的——
　　她的未来。
　　一切都归于平静。
　　阳光重新照在海面之上，微风吹拂所有人的脸庞。仿佛是在庆祝人类的胜利，天空出现了一道彩虹。
　　所有人都在欢呼胜利，没有人注意到有人消失。也许有人注意，但他们没有出声打扰。
　　海面之上，一个人影正在海水中浮沉，在她的身下，蔚蓝色的海水晕开一圈圈的红色。
　　裴妄言走入海中，海水没过他腰部，他揽过夏稚，将她扶了起来。
　　“恢复如初。”
　　他使用了异能。
　　身体渐渐好转的夏稚和裴妄言对上视线，即使在水中，她也能够清楚地看到裴妄言的身体在阳光下变得透明。
　　这在他们的意料之中，裴妄言要么活不过那个年纪，要么会在怪物被打败后跟着消失。
　　只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当命运当真降临后又是另外一回事。
　　裴妄言沉默了一会儿，璀璨的七彩蓝光萦绕在他的左眼，他开口道：“忘记——”
　　他意识到曾经的自己为何会让夏稚忘记一切，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让她忘记是最好的选择，这样才会走向他们的终局。
　　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可是言灵之力并未起效。
　　那双瞳孔好似被雨水冲洗过，裴妄言的眼中清晰地映出夏稚的模样。她抬起双手，指尖触碰到他的脸庞，她拨开他凌乱的长发。
　　长发落在海水中，随波逐流。
　　她贴上他的额头。
　　所有的声音都从两人的耳边消失，在胜利的喧嚣中，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阳光温柔地落在他们的身上，却因为身处在领域之中，这样的阳光就像是他们此刻的拥抱一样，毫无温度。
　　明明是这样的时刻，明明是这样幸福的时刻，可是内心为什么会那样的痛苦呢？
　　“我想活下来。”
　　比泪水先流出来的，是嘴角的鲜血。
　　一旦说出口的话超过了自己的能力，言灵者就会受到反噬，更别提这是在挑战世界法则。
　　强烈的痛苦从心口蔓延到全身，裴妄言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他只能任由自己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夏稚的身上。
　　她拥住站不稳的裴妄言，两人跌坐在地。红色的海水蔓延到胸口，让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稍微……有些后悔了……”
　　“我想和你一起旅行……”
　　“我想永远……永远和大家一起……”
　　太多太多的鲜血涌出，滑过他的下巴，落在夏稚的肩膀上。他的喉咙被堵住，无法再说出一句话。
　　夏稚无法回答。
　　她也在后悔，后悔太早抵达这一步，后悔没有及时发现狩光人的诡计，否则裴妄言还能再多活一段时间。
　　安静地听完裴妄言说的所有话后，夏稚才开口说：“你真是一个自私的人啊……”
　　原本承受这一切的应该是她才对，但总有人替她背负，替她背负的人将死去，而她却与宇宙永存。
　　偏偏在这种时候对她说这种话，偏偏是在她强制打断他的言灵后对她说这种话，是想要让她永远无法忘怀他吗？
　　裴妄言笑了笑，但笑声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他偏过头看向她，目光模糊不清。
　　黑色长发变得透明，就像是海上的浪花。裴妄言感觉自己好像要融化在海水中，冰冷的海水打在他的身上，让他的眼皮愈发沉重。
　　“但是……你要……往前走……”
　　走向未来，一往无前。
作者有话说：
有点崩溃，后半段一直没写好，删删改改，我觉得能够写得更有氛围感，但实在不知道怎么下手，崩溃大叫中。虽然有点突兀，但总之正文即将完结先祝大家中秋快乐吧。


第271章 271 今天的天气

　　和这边的气氛不同, 那边的人们相拥而泣，但这是喜悦的泪水。
　　亡灵并未消失，她们看向活着的大家, 眸中好似有千言万语。
　　“道标道标, 我们是你的粉丝！”
　　一道男声打破即将凝结而出的悲伤的气氛, 郎如玉拽着海明月，冲向最前方，双眼放光地冲到最前方：“请你和我们合个影吧！”
　　海明月一脸兴奋：“求求你了, 这是我们一生的请求。”
　　季念初知道什么叫做合影, 她莞尔一笑：“我们是死者，没有办法被留存下来。”
　　毕争先在一旁补充：“签名也不行哦。”
　　“没事没事, 能够见到你们就是我们的梦想。”两人喜极而泣，没想到能够见到活生生……不对，死生生的偶像，这辈子值了！
　　“跟我握个手吧道标！”
　　“祝福一下我吧道标！”
　　“保佑一下我吧道标！”
　　……
　　季念初是个很和善的人，她来者不拒, 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都答应了下来。
　　喻天输看了一眼被团团围住的道标，又看了看一脸不屑的张灵秀, 她收起了洋伞，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你不去吗？那可是道标。”
　　张灵秀刚想说话, 就听见喻天输对她说：“别装了, 我知道你也崇拜她，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不过这么一看, 那位小男生果然是你的后代，和你真是一脉相承。”
　　张灵秀没有生气：“看来你和这一代的人颇有交流啊。”
　　“那群孩子告诉我的，之前出来透气，她们什么都说。”
　　“真是和平年代长出来的小孩, 就是这么没有防备心。”
　　“你这么有防备心还是被林老师骗走了。”
　　张灵秀死亡凝视着喻天输：“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不行啊。”
　　不过没等她动手，另一个透明人影加入了她们。
　　“干妈。”
　　毕争先冲张灵秀打招呼。
　　张灵秀顿时收敛了所有气势，好歹是自己的干女儿，还是要有当妈的样子。
　　因为亡灵没有消散，所以大家都在到处寻找着，不是在找自己的偶像，就是在找死去的亲友。
　　符振衣看到了离去的友人，她赶紧出去把陆远兮和孟百龄叫进来，好东西要向朋友分享。
　　随后进来的程曦也看到了季朝。
　　季朝就站在那里，扬起灿烂的笑容：“好久不见啊，程队。不对，现在应该尊称程局了。还有小夕，现在也是季局了呢。”
　　他说着，弯腰作揖，像是古代拜见官员一样，看着尊敬无比。
　　程曦低头一笑：“我准许你叫我的名字。”
　　季夕望着依旧年轻依旧明媚的哥哥，那些复杂的带着阴暗的情绪和想法全都随着海浪消失，他释然地喊道：“好久不见，哥哥。”
　　大一生也看到了前不久死去的一级前辈们。
　　离烬摸摸脑袋：“原来夏稚不是道标啊，我还以为她是，给她留了那一串遗言……好丢脸。话说回来，夏稚呢？”
　　大一生欲言又止，她们看向海边，那里安静地坐着两个——不对，怎么只有一个人了？
　　……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夏稚才回过神来。
　　她没有回头，而是望着这个空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夏稚站起身来，有海水从她的掌心滑过，只留下一条红色的发带。这是她的东西，所以没有跟着裴妄言消失。
　　所有人都在看她，但谁都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朝着“天灾”的尸体走去。
　　像以往那样，夏稚触碰那具尸体，将它收进背包，又丢进合成台。
　　【一颗奇特的树苗*1】：种下后将会长成参天大树。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这也是她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在众人的注视下，夏稚再次前往通道世界。
　　道标不在，所以这里没有了门，放眼望去一片漆黑。这个空间里依旧有着怪物，没有道标的镇守，它们迫不及待地前往地球，根本没有分半点眼神给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
　　也有怪物注意到了夏稚，它们想撕裂她，却被她用长刀无情斩杀。
　　在陨群中不断穿梭，最后，她来到了最深处。
　　她蹲下身，种下了那棵小树苗。
　　嫩绿的叶片轻抚着夏稚的指尖，就好像有人隔着漫长的时光触碰她。
　　随后，在一声震动中，树苗舒展叶片，以摧枯拉朽的气势磅礴生长。
　　枝桠朝四面八方肆意伸展，层层叠叠的叶片铺满整个空间，树冠完全遮住了上方，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又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庇护着单膝跪地的青年。
　　青年低垂着脑袋，她单膝跪地，像是在虔诚祈祷，又像是在思考人生。
　　“哗啦啦——”
　　她好像听到了风车转动的声音，那是树叶被风吹动发出的声响。
　　她抬起头，却无法看到这棵参天大树的顶端，只能看到一片又一片在微风中起伏的枝叶。
　　然后——
　　以这棵树为中心，一朵、两朵……千万朵油菜花轰然出现。就在夏稚抬眼的瞬间，花朵铺满整个空间。
　　渐渐的，这个空间亮了起来，油菜花像是一盏盏路灯，驱散黑色，带来光亮。
　　光流淌过的地方，一切魑魅魍魉都将退散。被光亮触碰到怪物还没来得及发声，便被光芒灼烧，化为灰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朵朵嫩黄色的花朵漫过夏稚的肩膀，贴着她的脸颊，好似在亲吻她。
　　这是她方才亲手种下的树苗，此刻亭亭如盖。
　　不仅仅是这片领域，所有领域都出现了嫩黄色的油菜花，就像是代表着希望的麦浪，开在这片死寂的空间。
　　正在观察领域的调查员忽然发现领域正在发生变化，她们刚发出情报，想到领导们正在领域中，于是想派人前往。
　　然而消息却显示发送成功，程曦也很快回复了消息。
　　比门外的调查员最先感知到变化的是门内的众人，不知道哪里来的油菜花开满了这片领域，一直开到她们的视野尽头。
　　大家站在花海中，这里不像是刚发生过战斗，反而像是人间花园。
　　“哪里来的花？怎么是油菜花？”有人纳闷。
　　但是明眼人知道理由。
　　这是夏稚喜欢的花，裴妄言之前曾将其种满学校后山。
　　想到刚才看到只剩一人的海边，众人后知后觉地想起夏稚和裴妄言来自未来的身份，也想起怪物一旦死去裴妄言也必定会死这件事。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家就看到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从花田中坐起身来，那是在这场大战中死去的人类。
　　知道内情的人下意识看向程曦，而程曦同样感到惊讶，因为她并未使用能力：“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都复活了呢？
　　“有人回溯了这个空间的时间。”负责解答疑问的是“先知”姬绿，她的面色平淡，“他成为了新的地基，于是他赋予了这个空间‘生’的力量。”
　　“他？”
　　“裴妄言。”姬绿说，“他是言灵者，只要在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使用能力，让这个世界回溯，成为地基后的他就可以办到。”
　　因为那是所有时间线的裴妄言，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他身上，所以他重新制定了规则，这个领域将无比强大。
　　只是“生”的力量无法传递，因为他的意识已经消散，他可能已经变成了一阵风，也可能变成了一棵树，总之他将无法再使用自己的人类才有的能力。
　　“而在制定规则后，他可以消耗他的所有能力，让领域完全独立，将怪物完全拦截在宇宙之外。”
　　当然，不仅是言灵者，空间异能者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只是他们都必须异常优秀，且都不被宇宙规则束缚，这样才能让领域绝对独立。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夏稚和裴妄言，他们不属于这个宇宙，不属于任一时间线，所以他们中的一人成为新的地基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一来，不会再有“门”降临地球，怪物只能在地球之外徘徊。它们只能被这个新的领域捕捉，要么自己选择离开，要么留在这里，期待能够突破法则来到地球。
　　姬绿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可以是他们两个人都选择成为地基。”
　　众人一愣。
　　“我不建议她这么做。”姬绿接着说，“谁也无法断定领域一成不变，所以她活着，并且长久地活着是最好的办法。”
　　一个死去化作地基，一个活着成为永恒，两人共同守护着领域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大家有些不忍：“可是这对他们来说，不是太过残忍吗？”
　　姬绿没有再说话，她看向自己的学生兼知己兼领袖：“昔年，我也曾认为此举对她太过残忍，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做，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是知其可为而必为之。”
　　季念初纠正了姬绿的说法，正是知道这件事可以做，所以才必须去做。
　　作为这个领域的奠基人，她清楚地知道到领域的变化，她对众人说：“当前领域即将消失，你们尽快离开这里。”
　　程曦一边发送通知，一边礼貌地问：“是所有领域吗？”
　　季念初：“是的，因为新的领域会独立出去，它不会出现在地球上，你们不想被困在这里面的话，就要赶紧离开。”
　　虽然不应该插嘴，但大一生还是忍不住说：“可是夏稚和……裴妄言还在这里面。”
　　季念初道：“不用担心他们，她会出现的。”
　　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道标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大家就都相继离开。
　　离开前，众人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这个领域，和注视着她们的亡灵对上视线。
　　惴惴不安的众人的心灵突然安定下来。
　　而在他们全部撤出后，那扇门猛地合上，就像是没有存在过似的。
　　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家的身上，今天的天气很好，浑身暖洋洋的。
　　“忙了这么多天，你们回去休息吧。”程曦对大家说。
　　大一生没有走：“还有人没有出来，我们想等一下他们。”
　　用的是“他们”，她们还抱着那两个人都能够平安出现的期待。
　　程曦没有强行让他们离开，因为她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
　　她曾经以为夏稚是道标，所以想过让夏稚回到领域，而夏稚却是忍受着无边的孤独和痛苦跨越了时空来到了这里，承担着程曦本来该做的一切；后来她发现裴妄言和怪物融为了一体，所以她想让裴妄言的意识回到怪物的体内，这样就能完全消灭怪物，裴妄言也许预料到了她的想法，可他并未有所怨言，而是选择回溯了时间，让她能够再多活几年。
　　程曦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和评价这两人，她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对她太过温柔。
　　所以她也想在这里等待，希望能够等到那两人的出现。
　　只是事与愿违。
　　黑色的空间完全变亮，不知道哪里来的光线照射进来，照亮着这个空间。
　　夏稚知道这是领域完全独立的表现，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靠着粗大的树干坐下。
　　两个小型雕像出现在她的手里，这是夏稚使用雕像制作能力制作出来的有她和裴妄言模样的雕像。
　　她将两个雕像并排放在树干下，两个没有上色的雕像在油菜花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再放一对到树顶吧。”
　　夏稚喃喃自语。
　　想到就做，她当即就站起来，顺着树干使用“攀爬”爬到了顶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听见了一声鸟叫。
　　她扭过头，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北长尾山雀。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地方。一切事情都未发生，她还是那个穿越而来的异世人。从那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她休憩时做的一个关于这个世界的漫长的惊心动魄的梦。
　　白色的胖鸟站在最顶端的枝干上，歪着脑袋看她，好像在问她在干什么，也在问她为什么在流泪。
　　☆
　　一个月后。
　　所有领域完全消失，如果不是那些新闻报告，恐怕大家都快忘记半个月前曾发生过足以摧毁地球的灾难。
　　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异能者和怪物的存在，异能者没有再隐瞒，她们公开了从古至今的所有情报，让普通人知道从一千年前起，就有这么一群人在为全人类负重前行。
　　她们的名字无人知晓，她们的功绩永世长存。而现在，全人类都知道了她们的名字，记得她们的牺牲和付出。
　　季念初的历史被重新书写，她不再只是被皇帝贬斥的不起眼的皇女，而是全人类的道标；张灵秀也不再是从未被提及的普通人，而是泽被苍生的北极星……她们将整个生命和全部的精力献给了世界上最壮烈的事业。
　　她们不是无名之人，她们是先驱者，是英烈。
　　她们的故事广为传唱，所有人都在歌颂她们。面对她们的骨灰，高尚的人们洒下热泪。
　　世界各地都立起了大大小小的雕像，以此纪念为人类命运抗争的异能者。世界各地也都举办相关的追悼会，陵园每时每刻都有前去悼念的人类。
　　长青陵园。
　　祢佑跟在家人的身后，她们一家人都抱着一束花，前来悼念烈士。
　　来往的人有很多，大家全都面色肃穆，眼含泪水。
　　祢佑本来以为自己是一个泪点很高的人，但是当她来到墓碑前，望着一个又一个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墓碑时，眼泪突然止不住地往下流。
　　墓碑上的人们如此年轻，如此明媚，可她们的时间也停留在了这一刻。她们也无法落叶归根，尸体和灵魂都被留在领域，继续庇护着后来者。
　　祢佑看向正前方的那块纪念碑，她念出上面的碑文。
　　千百年来，为人类命运抗争的英烈们永垂不朽。
　　妈妈抱住了祢佑的脑袋，祢佑能够感受到妈妈内心那难以平复的心情。
　　很难想象，会有这么一群人在明知人类将迎来末日时依旧会为了这个未来而拼尽全力，会有这么一群人即使无人知晓自己的牺牲也甘愿隐姓埋名地付出一切。
　　妈妈擦去眼泪，问祢佑：“麦麦有没有跟你说她的那两个同学怎么样了？”
　　世界异能者管理总局公布了在这场战役中作出贡献的每一个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名字，着重强调了夏稚和裴妄言这两人做出的牺牲。
　　只是这两位异能者不知所踪，可能都已经成为了新的地基。
　　“麦麦说裴同学肯定已经……”祢佑没有把话说完全，“夏同学的话，可能还活着，可能也都……”
　　裴妄言肯定已经死了，即使大家再不愿意承认，这也是事实。关键在于夏稚是否还活着，南海每天都有人去守，就是希望能够看到第一时间看到夏稚。
　　“麦麦还说，我们会逐渐遗忘他们，因为他们跳出了宇宙之外什么的。”祢佑回想着林麦阳说的话，“她就担心夏稚会等着我们都把她忘记后才出现。”
　　妈妈感到难过：“为什么好人总是得不到好报呢？”
　　祢佑也不知道，她也觉得这个世界对好人、对苦命人总是非常残忍，就好像是对这些人倾注了最大的恶意。
　　祢佑又想起来一件事：“妈妈，麦麦还说，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有痕迹，所以她们想要留下夏同学和裴同学留下的痕迹。”
　　不管是写歌还是写书，或者是做游戏做雕像，总之一定要做些什么，将他们的模样保存下来，延缓记忆消失的时间。
　　妈妈再次叹气：“真希望付出能够得到回报。”
　　祢佑也想献出一份力，她在思考自己的专业能够为他们做些什么。
　　新科技大学，训练场。
　　即便刚经历了战争，即便今后不一定要再和怪物战斗，学校也只放了学生半个月的假，高中生还只有七天假期。假期过后就得继续回来上课。
　　大家看向夏稚和裴妄言常待的位置，此刻那里空无一人，大家都刻意留出那个地方，就是希望他们还有回来的机会。
　　当初大家在海边守了一天，也没等到有人出来。一天又一天过去，直到学校开课，她们还是没能等到。
　　后来他们放弃了，也许夏稚也跟着留在了领域。这是她的选择，她们要尊重，毕竟留裴妄言一个人，哪怕他没有意识，也是会孤单的吧。
　　“马上就是她的生日了。”
　　办公室里，符振衣突然开口说：“她之前说过我煮的长寿面很好吃，她今年还想吃。”
　　白寄灵和宇寰知道符振衣说的是谁，两人没有吭声，因为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你说她会回来吗？”符振衣不是很确定，“我之前对她的态度太差，她不愿意出现也是情有可原。”
　　白寄灵叹了一口气，符振衣都开始怀疑自己了，显然是太过耿耿于怀。
　　“我觉得她会回来。”
　　白寄灵说：“因为领域究竟变成什么样了还需要她告知我们，所以她一定会回来。她可能……只是想陪一陪裴同学，陪他一段时间。”
　　想到裴妄言，符振衣更加难过了。她和这个学生的相处时间并不长，对他的了解并不深。
　　到最后，这个学生牺牲了，她依旧不了解他的内心。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所以耐心等待吧。”
　　程曦也这么对自己说。
　　耐心等待吧，总有一天，夏稚会像当初一样，从领域中走出来。
　　又是普通的一天，程曦正和同事们商量接下来的安排。她看向窗外，发现今天的天气和那场战役结束后的天气一样好，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正在这时，她收到调查员的报告，说南海附近的能量波动非常剧烈。
　　同一时间，收到通知的还有陈垚。她的指导老师就负责南海领域，得知南海能量出现波动后，指导老师立刻就通知了自己的得意下属。
　　陈垚立刻通知了同期：“上课暂停，我要去接人。”
　　不管是不是夏稚回来了，她们都要前往南海。万一是她，要是她出来没看到她们，一定会感到不满，所以她们一定要去。
　　于是，等老师们来到教室或者训练场，就看到这里没有一个学生。
　　所有学生都去了南海，大家到处搜寻着夏稚的身影。
　　终于，在一片空旷的沙滩尽头，她们看到了一个扎着小辫子的青年。那人背对着她们，膝盖没入水中，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夏稚！”
　　她们喊出她的名字。
　　比那个身影反应更快的是被她们的声音惊到的白鸽，受到惊吓的白鸽纷纷振翅飞走，白色的羽毛翻涌，像是一团团翻滚的云，遮住了那人的模样。
　　在一只又一只乱飞的白鸽中，唯有那人肩膀上的白色胖鸟始终立在她的肩头，同她一同望向平静的大海。
　　瞬息之后，那人回头，胸前两撮长长的刘海随风轻晃。一本书浮在她的手心之上，书页被风轻轻翻动。
　　微光流转，她露出一抹微笑，眼中盛满了大家从未见过的、温柔的、令人心碎的柔波。
　　阳光穿过她的身体，在海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随着海浪浮动。
　　那一刻，海声很远，风声很轻。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2章 后日谈 为了所爱之

　　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夏稚从梦中醒来，她最后回望了一眼一眼望不到顶的参天大树，离开了那片开满油菜花的花田。
　　她回到了人世间。
　　倒不是她又忘记了一些事情, 也不是她在那里待腻了, 是因为人类世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解决, 她要将自己获得的所有情报都告知众人，包括但不限于领域的变化。
　　比如说——
　　“领域依旧存在，只是它不会主动来到地球。”
　　会议室里, 夏稚对诸位领导人道：“先前领域相当于是高速路上的服务区, 从外太空前来的怪物必须在这里短暂地停留三个月，才可以离开。而现在的领域是一条没有出口隧道, 想要进入这条隧道很容易，但却没有办法离开，只能留在隧道里，或者原路返回。”
　　这无疑是一个惊人的好消息，这意味着怪物将再也无法对人类造成伤害。
　　可是这种好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弊端, 卓娅局长发出疑问：“人类是否也可以想办法进入这条隧道？”
　　夏稚点头：“可以，并且也需要想办法进入这条隧道。”
　　程曦接话：“因为隧道太过拥挤的话会导致崩塌？或者污染会溢出？”
　　“是的, 所以需要定期派人进入领域清理其中的怪物。但比之前要轻松许多，不需要时时刻刻战斗。而且这对异能者来说是一件好事, 要是真的无事可做的话, 要是哪一天迎来变故，那可就死于安乐了。”
　　变故可能不会发生, 但总要防患于未然，毕竟这个世界随时都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之前人类处于被动，唯一能做的是想办法预言出来领域可能诞生的位置。现在人类掌握主动权, 人类可以主动选择进入领域战斗——这可以当做某种考核。
　　程曦的脑子里转过无数道弯，她已经想好了无数安排，不过这些还得从长计议，她问夏稚：“我们该如何进去？”
　　“很简单，怪物被领域主动捕捉，而我们也要向领域表达我们想要进去的意愿。”
　　说到这里，夏稚顿了顿，才继续说：“我在领域留下了我的锚点，人类可以通过感知锚点的位置，让空间异能者找到连接锚点的坐标，然后往那个区域注入精神力，就可以打开通往领域的隧道。”
　　夏稚在领域的这段时间里并非一直在沉睡或者靠着大树欣赏风景，她也会用脚步丈量这个领域，观察领域的各种变化，并想办法解决各种意外。
　　她在领域中看到了她安装的所有锚点，从一周目到二周目的所有锚点都被保留了下来，像一个个墓碑安静地立在那里。
　　会议进行了几个小时，众人将所有可能涉及的事情都讨论完毕，才结束了这一会议。但接下来诸位领导人还有别的会议要开，不过在此之前要先把得到的情报整理好。
　　“还有一件事，裴的葬礼尚未举行。”卓娅提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之前大家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万一他们两个人都活着回来了呢？所以没有给裴妄言举行葬礼，这样寓意不太好。
　　但既然命运已经注定，裴妄言的葬礼应该提上日程，并且理应盛大而隆重，因为他是为了全人类而献身。
　　“我们这边会着手准备。”程曦说，“定下时间后我们会和你们再商议。”
　　“夏至日吧。”夏稚开口了，“就定在夏至日，一年之中白昼最长的一天。”
　　众人没有异议，夏至日不远不近，用来准备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大家也知道这一天是夏稚的生日，她想在她的生日这天纪念裴妄言。
　　程曦和夏稚一起离开会议室，她提到了申屠怀：“你还记得他吗？那天之后，我们在海边发现了他。”
　　申屠怀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引来了“天灾”，当时大家没有那个余力去追踪他的下落。
　　“他还活着，但是已经不成人形。”程曦平静地回忆着当时的画面，“应该是直面特等陨的污染，身体被外力扭曲。但他有‘真理之瞳’，所以在被碾碎前逃了出来。只是他伤势太重，只能在领域里躲藏，直到领域消失，他才不得不出现，被我们抓捕。”
　　夏稚对申屠怀没有什么情绪，虽然这一切都是由他引起的：“他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
　　程曦：“我们打算等审讯结束后，公开对他进行审判。”
　　为了让申屠怀活着接受审判，提灯人想办法保住他的命，但也仅限于让他能够活着。
　　公开审判申屠怀，一方面是为了让民众引以为戒，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对潜逃的狩光人进行威慑。
　　降临之神的祭司死了，但降临之神的成员还在活跃，醒世联盟更是趁着信息公开大肆宣扬“全球异能觉醒”，试图让人类站在它那一边。
　　先前提灯人忙着清除领域，没有那个工夫跟他们闹，但现在领域消失，提灯人有的是时间和精力，现在是清算时间。
　　“难怪没有看到沈处长。”夏稚啧啧摇头，“她忙得脚不沾地吧。”
　　“是啊，她还向总局借了一大批人手毕竟，没有领域，其他部门都闲了下来。”
　　每天都有狩光人被逮捕，有的死不悔改，有的一见到大记忆恢复术就全盘托出，还有的一见风向不对立马变身墙头草……一整个大型人性实验。
　　“人类啊，真有意思。”
　　夏稚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感叹。
　　来到大厅，夏稚发现同学们还没离开，她们就在这里守着，等着她出来。
　　程曦对夏稚说：“她们很关心你，你有一群很好的朋友。”
　　“不然我们为什么要选择牺牲呢？”夏稚扬起唇角，“不就是为了所爱之人能够一直开心幸福吗？”
　　程曦是，夏稚是，裴妄言更是。
　　“姑姑，我也希望你能够开心幸福下去。”
　　说完这句话，夏稚抬脚朝着同伴们走去。
　　程曦站在原地，听到那声久违的“姑姑”和夏稚对她的祝愿，她抚上自己的额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夏稚刚走过去，同学们就将她围在中间。来往的工作人员被挡了路，但并未不满，而是一脸笑意地看向这群学生。
　　在同学们的簇拥中，夏稚很有耐心地听着大家叽叽喳喳地讲着这些时日的变化。
　　同学们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夏稚，先前在海边她们都有些不敢认，因为那样的情绪她们从未在她身上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非常温柔，看向她们的目光带着眷念，不像是回到了人世间，反倒像是要永远离开，给人一种会消失不见的感觉。
　　现在再看她，她已经变回了原来的夏稚，眼角眉梢都写着轻狂与嚣张。
　　明明应该是一件好事，但大家的心里并不好受。因为这并不能说明夏稚已经看开了，这只能说明她不想将那个自己展现在她们面前。
　　她们确实希望夏稚能够一直张扬，但也想触碰到她的灵魂，想听她诉说她这一路上到底有多不容易。
　　只是以夏稚的性格，她绝无可能对她们说。就算是裴妄言在，她也不会敞开心扉，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之前有裴妄言在，他知道她的一切，哪怕夏稚不说，他也看在眼里。可是现在裴妄言不在了。
　　“这只鸟是……？”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能够看到夏稚掌心之上的那本书，也能够看到她肩膀上立着的那只北长尾山雀。
　　“是裴妄言吗？”
　　“是哦。”夏稚伸出手，让那只鸟站在她的手背上，“应该说是他的一缕意识。”
　　这是夏稚在由裴妄言化作的大树的树冠上发现的胖鸟，看着它那清澈的黑豆般的眼睛，她就知道它是裴妄言，是裴妄言还未完全消散的意识。
　　“他说过会变成鸟陪伴我。”
　　他会越过她的肩膀去看这个世界。
　　裴妄言始终记得双亲给他取这个名字的祝愿，所以他不会妄言，既然承诺了夏稚，那他就一定会做到。
　　夏稚也始终记得裴妄言想成为一名旅行家，所以她会前往世界各地，让这只鸟代替他见识这个世界。
　　听到夏稚提到裴妄言，大家都很难过。随即她们又听到夏稚说要去旅行，她们一愣，茫然地说：“你不和我们一起上课了吗？”
　　夏稚当即挑起一边的眉毛：“你们不会想让现在的我再去上学吧？”
　　“啊？”
　　夏稚觉得同学们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面板书飘在她的身侧，她指了指自己：“我取代程局都绰绰有余，你们竟然想让我重返高校？认真说来我的年纪跟程局差不多。”
　　对、对哦，夏稚之前跟着他们一起读书是因为她忘记了一切，所以才会重新学习。现在她想起来了一切，按理来说她确实不该留在学校了。
　　“但是……”
　　大家“但是”了半天，也说不出挽留的话，因为夏稚有她自己的目标，她要实现裴妄言的梦想，所以大家转而问：“那你什么时候出发呢？”
　　夏稚：“处理好一些杂事之后吧。”
　　很多事情需要得到及时的解决，夏稚不可能说走就走，她得处理好一切。
　　夏稚先是回了学校，裴妄言没有在世的亲人，所以他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留在学校，夏稚得去给他收拾一下。
　　不过……
　　“教学楼怎么改名字了？”夏稚刚路过之前上文化课的教学楼，看到楼身上“妄听楼”三个字，她感到十分的纳闷，之前不是叫这个名字来着。
　　裴妄言的室友许愿陪同夏稚一起去宿舍，听到夏稚这么问，他解释说：“领导改的，说是为了纪念本校学生裴妄言同学在战争中的贡献。”
　　除了妄听楼，还有妄言楼，妄动楼，既是为了纪念裴妄言，也是为了警示教育学生。
　　“这也太快了吧，不会是战斗刚结束，学校就立刻改了吧。”
　　夏稚刚想抱怨学校偏心，就来到了宿舍楼，看到宿舍楼身上“春分楼”三个字，她陷入了沉思，她问道：“不会还有夏至楼吧？”
　　“是，不过是你名字的那个稚。”许愿说，“宿舍楼以节气命名，你所在的宿舍楼叫‘夏稚楼’，跟妄言楼同一时间改的。”
　　这还差不多，夏稚满意了，没有差别对待就好。她打开小地图，看了看夏稚楼和妄言楼的位置，又不是那么满意了：“怎么隔那么远？都快横跨学校了。”
　　许愿：“……”
　　许愿：“大一的宿舍在前门，教学楼在后门，你知道的呀，领导们应该没有想到两栋楼会隔得这么远。”
　　夏稚勉强接受了：“行吧。”
　　登记后，夏稚进入了春分楼。这不是夏稚第一次进裴妄言的宿舍，但是第一次从正门进来。
　　她还记得第一次她来时正怀疑裴妄言才是那个怪物之子，对他起了杀心。
　　寝室还保存着裴妄言离开前的模样，许愿局促地站在一边，和夏稚一起整理裴妄言的遗物。
　　白鸟在房间里飞来飞去，最后落在枕头上。
　　夏稚捏住它，将它放平，然后拉过被子盖住他：“好啦，你先睡一觉，等弄完就叫你起来。”
　　许愿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觉得不应该沉默，他随便找了一个话题：“这只小鸟平时吃什么啊？”
　　“它不吃东西。”夏稚拍拍它的胸脯，让它老实睡觉，“不过它可以吃，反正它不是真的鸟，吃不死。”
　　许愿：“那、那还挺好。”
　　接着他又另一个话题：“赫连殷前不久来过，他拿走了裴妄言的电脑，说是裴妄言做了一个游戏，他要想办法早点发行出来。”
　　夏稚记得这个游戏，裴妄言原本是预计在毕业之前完成，但时间不等人，他提前离开，游戏应该没有做完。不过赫连殷应该知道裴妄言想做一个什么样的游戏，他会为裴妄言完成这个游戏。
　　夏稚把一些东西收在了自己的背包里，比如他之前使用的日记本，只要是私人的东西她全都收走。
　　她来到阳台，蹲在那块田的跟前，思索半天，对许愿说：“你会种花吧？”
　　许愿：“……”
　　他明白了夏稚的意思，她想将这块田留下来，让他照顾，就像裴妄言在时那样，让田中的油菜花好好生长。
　　虽然他不会，但他还是回答说：“我会。”
　　他觉得自己可以跟领导打个申请，保留这块田，让后面住进来的同学都必须好好照顾。
　　“后面住进来？你在开什么玩笑。”夏稚托着下巴，“这间宿舍可要保护起来，这可是救世主住过的寝室，得留着给后来的人瞻仰。”
　　她回头看向许愿：“我说的救世主也包括你，你和郁听芽帮了大忙，论功行赏的话，你们也算头功。”
　　许愿有些受宠若惊，他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全靠你们和前辈。”
　　夏稚站起来，走到许愿的跟前，她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不要妄自菲薄啊田螺男孩，救世主要有救世主的样子，你要自信一点，不然走出去简直丢我们燃灯小队的脸。”
　　许愿：“好、好的！”
　　这里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夏稚交代许愿隔三差五要记得把裴妄言的被褥拿出去晒一晒，这样才不会发霉潮湿。
　　等许愿交代下来，夏稚推门而出，拐了个弯去隔壁的赫连殷的宿舍。
　　赫连殷和自己的队友住在一个宿舍，毕竟一个人住久了，总要体验一下普通学生的生活，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样可以加深队友之间的了解和默契。
　　听到开门声，商牧星从上铺探出头来：“方知言，你这么快就拿到外卖了？”
　　然后就和夏稚对上了视线。
　　他的嘴角抽了抽：“虽然我知道你在隔壁，但你进来前能不能敲个门？”
　　“下次一定。”夏稚敷衍地回了一句，“赫连殷呢？”
　　商牧星：“他在阳台打电话，你可以去喊他。”
　　夏稚抱着双臂，不满地说：“你不能下来吗？我不喜欢抬起头和人说话，更不喜欢别人躺着和我说话。”
　　“刚洗了澡，没换衣服。”
　　“行吧。”夏稚勉强接受这个理由，她拉开椅子坐下，“你刚才说方知言去拿外卖了，他拿的是你的外卖吗？”
　　商牧星也“啧”一声：“你别说的好像是我在欺负他一样，他拿的是我们的晚餐，我们轮换着来的。”
　　“抱歉，主要是你这人有前科。”
　　“我已经看淡一切，遁入空门了。”商牧星双手合十，“改天我也要拿一串佛珠盘着。”
　　这话夏稚信，毕竟从她进门后，商牧星就不像之前那样跟她说一些越界的话，他变得非常守规矩。
　　商牧星看着站在桌子上巡视这个寝室的白鸟，随后这只鸟飞到他的头顶，用力啄了他一下。
　　“你……”
　　想到这只鸟实际上是裴妄言未曾完全消散的意识，商牧星忍住了，他觉得还是人形态的裴妄言好。
　　赫连殷很快打完电话，看到夏稚坐在他们寝室，他并不感到意外，他知道夏稚是来问什么的，他主动说：“我请了最优秀的游戏公司制作这个游戏，因为要做到最好，所以短时间内无法发行。至于宣传推广，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虽然赫连殷和裴妄言平时的交情看着不深，但两人好歹是将近四年的同学，还是有着一些情分。所以在裴妄言消失后，赫连殷想完成这位朋友的遗愿，让这个游戏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游戏。
　　“都行，你是老板，肯定更加专业。”夏稚不是很在意这个，她来找他另有目的，“我听说现在电视上都开始播异能者的故事了，我也想拍一个电影，你觉得我适不适合当演员？”
　　赫连殷看向夏稚，按照他不是特别专业的目光来说，夏稚其实不适合当演员。因为她的外表太有侵略性了，不笑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压迫感，笑的时候又非常嚣张欠揍。要是演戏的话，一看就是当反派的料。
　　他问：“以你为主角吗？”
　　“当然啦，异能者的故事我不当主角谁当主角？”夏稚在领域里待的那段时间一直在构思这个故事，“我都想好了，我有一个爱人，他死了，但我要复活他，所以我走上了与世界为敌的道路。左眼难藏泪，没有他存在的世界不是我想要的世界——”
　　商牧星：“……”
　　这不是标准的反派剧本吗？
　　“哈哈，刚才开玩笑的。”夏稚收起了笑容，“我想拍一个电影，主角的爱人死了，她为了完成爱人的梦想踏上了旅程，替爱人更加用心地去看爱人所爱的风景。一路人，她惩强扶弱，帮助了很多人，认识了很多人，也让这些人知道了她和她爱人的故事——你觉得怎么样？”
　　赫连殷说：“这是一个非常棒的剧本。”
　　夏稚也这么认为：“要是你觉得你演戏不行的话，那我唱歌怎么样？”
　　说到唱歌，赫连殷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对夏稚说：“之前，裴妄言来找我录歌，说想录一个私人专辑。”
　　夏稚很诧异：“他还要出专辑？”
　　“曲和词都是他自己作的，就艺术性而言比不上专业创作者，但就情感而言，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歌手。”
　　刚好下属才给他发来了制作好的音频，他转发给了夏稚，让她先听一听。
　　夏稚接收，发现专辑名叫做“稚子之心”，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 “真希望哪天能听你唱歌，我觉得你唱甜歌或者情歌非常有感觉。”】
　　夏稚曾对裴妄言说过这么一句话，当时他是这么回答的。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满足你的心愿。”
　　他从不妄言，他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他早就注定的命运，所以他想要兑现对她的承诺。
　　白色的胖鸟站在夏稚的肩膀上，它靠了过来，蹭着她的脸颊，像是也想听一听人形态的自己写的歌。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耳机，一只戴在耳朵上，一只贴着白鸟的脑袋。
　　耳机里传来动人的旋律，裴妄言的歌声跟她想象的一样如同雪花落地般清冽，在月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
　　这确实是一首情歌，即便通篇都没有“爱”字。这也确实是一首甜歌，是歌者在用极其隐晦的方式向爱人传达自己的爱意。
　　不知何时，白鸟跟着旋律轻轻哼唱起来。明明只是一只鸟，却知道抑扬顿挫，也知道轻重缓急。它的声音极具穿透力，让听者蓦地落泪。
　　夏稚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文案上的注意事项提到“除了女主，所有人皆有死亡的可能性“，其实就是男主会死但因为担心直接标男主消失会剧透，所以就改成这样了但仔细一想的话，小裴并没有死，他变成了鸟永远陪伴着稚其实一开始设想是小鸟死去，小裴陪伴着稚直到28岁，因为他没有了未来。但改了一下一些设定，就不得不设置小裴得当场死去了而且按照我的设想，我的这个感情线应该写得非常惊天地泣鬼神，我在脑稚裴剧情的时候嗑晕了……但最后没有写好……可能是一开始为了不剧透，隐藏了小裴的男主身份，写得也比较克制……我有时候真的太在意剧情了……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写完了这个故事结束了，但是稚裴的人生并没有故事，他们也许会在某一天在某个时空在某个未来再次相见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留言，能写的我肯定写，不过因为有些设定苦手可能写不出来那种感觉。ps.稚裴cp不拆不逆，小情侣是柏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