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书籍信息 书名:不是被迫救赎我吗?怎么总想亲我 作者:朔望见月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50.7 万字 章节数:226 章 书籍 ID:7569610552083762201 阅读量:12721 【简介】 评分会涨~【1vN+多男主+雄竞修罗场+男全洁+修仙+万人迷+女主会读心术+男主们救赎女主】  - 岁泠音是一本仙侠文中的恶毒女配。 是会在日后黑化毁灭世界的的反派。  岁泠音某一日觉醒了。 发现有很多人为了阻止她黑化,绑定了系统过来专门救赎她。 她突然觉醒的原因便是有了读心术,听见了系统和救赎者的对话。 - 岁泠音觉醒血脉天赋后,能通过双亻l㣊获取对方所有的天赋能力,快速提升修为。  这些被迫送上门的“救赎者”怎么能放过。  这简直是双亻I㣊的绝佳人选!  他们不仅得绞尽脑汁讨她欢心,对她百依百顺,让她实力不断变强。 还可以让她吃得很好! 这些救赎者给她送神器送资源送天赋各种付出。 最后只奢求她一些虚无缥缈的爱 好人啊! -  救赎系统: 【宿主须知:】 【目标:岁泠音】 【任务:请救赎恶毒女配,阻止她黑化毁灭世界!①满足她所有愿望②驱散她的烦忧③……】 【严厉禁止:①宿主拒绝救赎任务,抹杀!②宿主直接或间接伤害目标,抹杀!③……】 一开始他们不情不愿。 后来一个个缠着岁泠音不放求一个道侣名分 ———————————————————————————————— 第1章 开局他被系统抹杀了! 『大脑寄存处~』 ☼ ☽ ☆ ☯ [凭什么要将我绑来救赎这个恶毒女配?我拒绝救赎任务!我要回我原来的世界。] 随即便是一道冷酷无情的机械音响起。 【宿主若拒绝救赎任务,就会被抹杀!】 [那我便杀了这个恶毒女配岁泠音!] 岁泠音立于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那长相俊秀的青年眼底透着浓烈杀意。 那杀意是对着她的。 她近日忽的有了一项天赋神通。 能听到一些“救赎者”的心声。 在心声里,“救赎者”与“系统”对话。 说她是一本修仙文小说的恶毒女配,从小是个孤儿,流浪乞讨,好不凄惨。 之后被男主所救,跟着男主进了宗门。 因为修炼天赋极差,只能在外门做杂役。 身为天之骄子的男主却待她极好,于是她逐渐情根深种,对男主死心塌地。 直到后来她被男主用禁术剥夺了天赋血脉。 才得知她的天赋乃是顶尖,只是被封印了,只要寻一些特定的宝物就能解开封印。 之后修炼将会一骑绝尘,碾压各路天骄。 而男主一开始救她就是为了夺取她的天赋。 男主剥夺她的天赋,废了她的修为之后,又将她丢入了寂灭深渊。 她在寂灭深渊忍受了百年蚀骨焚心的痛楚煎熬,从此彻底黑化。 出了寂灭深渊后,开始了报仇,大开杀戒。 之后成了修真界满手血腥,杀戮无数的大魔头,被修真界的人喊打喊杀。 在小说的最后,她直接要毁灭世界,最终被男主颇为正义地诛杀了。 而男主杀了她这个恶毒女配后,成功飞升成仙。 其实一开始岁泠音并不觉得这心声说得是她。 因为除了一开始是孤儿,流浪乞讨对得上,后面都对不上。 她并未被男主所救,而是被她师尊救了。 作为她师尊的唯一徒弟,她近几年过得极为舒心惬意,可以称得上肆无忌惮了。 直到前几日她竟然听见了师尊的心声。 才知这一切是真的。 她竟然真的是小说里那过得极为凄惨的恶毒女配。 岁泠音收敛思绪,就见到那个俊秀男修忽的有了动作。 利剑出鞘,神色阴冷地持剑刺向了她。 俊秀男修的心底情绪翻腾,阴郁无比,凭什么要让他救赎,他为何要给一个女人作配。 只要出其不意杀了这个恶毒女配岁泠音,没了救赎目标,那他说不准可以摆脱救赎系统的控制。 此刻他心中已然被怒火填满,将理智完全抛在脑后。 他想要一剑捅穿岁泠音的心脏。 岁泠音也没料到这所谓的“救赎者”对救赎任务不满竟然选择直接来杀她。 她柔顺如瀑的长发间的小铃铛发出不悦的轻响,正欲出手反击。 就听到那毫无情绪起伏的救赎系统的古怪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有伤害女配岁泠音的行为,违反救赎者条例,立即启动抹杀程序!执行中.......】 那俊秀男修顿时骇然惊恐地睁大眼,因为他看到他的身体在一寸寸消失变得透明。 与此同时强烈的窒息感袭来,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他感受到了濒死的痛苦与绝望。 怎么会是真的抹杀…… 他的剑“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不!系统,我不会伤害她了!别抹杀我……”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身体最终还是全部消失,他在这世间的任何一丝痕迹都不再有了。 连掉落在地上的剑也没了踪影。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得好似出现了幻觉。 【抹杀执行完毕!】 岁泠音看着空空荡荡的地面,倒是没料到救赎系统将人抹杀得如此干脆利落。 不过也省得她动手了。 救赎系统的声音再度出现。 【请其余救赎者谨记教训,仔细阅读宿主须知!】 【️✐宿主须知↓】 【任务目标:岁泠音】 【任务内容:请宿主救赎恶毒女配岁泠音,阻止她日后黑化毁灭世界!】 【✰任务细则(宿主需牢记✔): ①满足她所有愿望 ②驱散她所有烦忧 ③守护她的快乐 ④铺平她的前路,让她万事顺遂 ⑤让她时时刻刻被幸福爱意环绕!⑥待补充………】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任务成功奖励:你猜♬】 【严厉禁止✘:①若宿主拒绝救赎任务,抹杀!②直接或间接伤害救赎目标,抹杀!③必须严格遵守上述条例,若违反,抹杀!(待补充……)】 【一切最终解释权,归本救赎系统所有!☻】 此刻在场的,除了方才被抹杀的人,还有其余两位救赎者。 他们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抹杀的全部过程。 眼神里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惊惧和不可置信。 [系统,你就这么将那人抹杀了?] 救赎系统:【宿主,这是救赎文学的常见套路,不必惊慌,也希望你们引以为戒。】 同为救赎者的陆辰和明溯光:........... 这开局就有人被抹杀,这确定是救赎文的常见套路而不是无限流的? 此刻的岁泠音并未管另外两个新出现的救赎者。 她发觉了读心声的妙处,她可以从中得知许多有用的信息,谋取最大的利益。 比如她知晓了她的头号敌人是男主。 而这些“救赎者”完全不可以伤害她,甚至还得绞尽脑汁哄她开心。 这很好。 日后可以多听听心声,没准会有一些天材地宝,各种秘境的消息。 况且,若这个世界真是小说,她恶毒女配的命运可否真的改变,天道是否会允许变数? 她得尽快变强,只差最后一件碧火晶就能彻底将血脉封印解开。 很快便能弄清自己的血脉天赋是什么,为什么会被封印? 正思忖间,忽的被一道嘲讽尖锐的男声吵到了耳朵。 “岁泠音,原来你在这里,凌师兄一直寻你比试,你却一直躲着,是又不敢应战吗?也是,你就是个废物!” 与此同时,救赎系统的冷漠无情的机械音响在陆辰和明溯光二人的脑海里。 【阶段性救赎任务开启!女配岁泠音遇到了来找茬的人,请在场的两位救赎者及时作出应对,帮女配解决困难!】 【阶段性救赎任务若失败,将予以惩罚!】 陆辰和明溯光:............. ————————— ☆ 【救赎者可能是男主,也可能是被抹杀的炮灰。】 【all in,男主们身心全洁,名声都洁,超守男德,(指的是所有男主们都不会和无血缘关系的异性有任何牵扯,不会写任何男主的爱慕者,全员男主无爱慕者出现,男主们只会和也只能和女主有这方面关联)】 【雄竞修罗场多多,本文是感情流!无脑苏爽小白甜文,想看严谨剧情流的慎入,女主感情上位,成长升级流,女主会变实力最强的!无雌竞,bg言情,禁腐!】 【看多了女主被迫绑定系统救赎反派男主的,出力出人出感情,整日被威胁雷劈抹杀受委屈的。 就想写个男主们救赎女主的,女主才是世界的中心,她就该得到最好的一切!男主们都要绞尽脑汁让女主开心幸福,否则雷劈抹杀威胁! 女主的心情时刻决定了男主们的处境! 喜欢这款的读者宝宝欢迎看文!】 — 修炼等级: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道—渡劫—大乘(每个境界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四级) 第2章 开局他被雷劈! 陆辰此刻心底极度不悦,他前世处于高位多年,都是别人对他毕恭毕敬。 如今被个救赎系统掌控性命,竟然还得对一个女人讨好卖乖,真令人不爽。 然而之前系统的抹杀让人忌惮,只能按兵不动。 迟早有一天他要灭了这个系统,让那恶毒女配岁泠音对他伏低做小。 他掩去眸中的暗芒,在心底说道: [我答应做救赎任务。] 而另一个救赎者明溯光此刻忽然想起了上大学时偶然看到那些女频小说,还有电视剧短剧。 大多数是女主绑定系统来到了异世界,或攻略或救赎黑化反派,若拒绝就抹杀。 任务做不好就会被电击威胁,亦或者被雷劈,或者还有可能被男主杀很多次。 他当时觉得有点恐怖,哪怕拍摄得极为搞笑。 如今明溯光有着同样处境,他无比清晰地体会到这种救赎文学的可怖之处。 想到那位被抹杀的前辈,明溯光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后怕地在心底说: [知道了,我会做救赎任务的。]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不远处的岁泠音身上。 此刻,在岁泠音的面前,站着的人就是那小说里的男主,凌焱。 以及站在他旁边方才出言嘲讽她的跟班小弟,齐斯乐。 这两人似乎完全不知这里方才有个男修被毫不留情地抹杀了。 齐斯乐在此刻仍在疯狂叫嚣。 “岁泠音你被清珩道尊收为徒弟,都十年了你竟然还在炼气期,你敢说自己不是废物吗?” “凌师兄可是天灵根的天之骄子,比你这个废物不知厉害多少。” 此时这里的动静引起了周围弟子的注意,纷纷走了过来。 听到此话,便知是凌焱又来寻岁泠音对战的。 此前三番五次想约战岁泠音,但次次被岁泠音拒绝无视。 岁泠音从方才听到的心声中得知。 凌焱有个系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探查旁人的天赋。 在小说里,一开始男主出手救女配也是因为他的系统探查出了女配的顶尖天赋,想要夺取天赋。 岁泠音以前就觉得古怪,她寻思自己表面上确实是个十年都还没能筑基的小废物。 这凌焱已然筑基,犯不着总是来找她比试。 原是有可能发现了她的天赋。 凌焱:“泠音师妹,我是真的想与你比试一番,不是找麻烦,只需要比一次便可。” 他的姿态异常诚恳,但内心却有些烦躁。 他的系统基本能鉴别所有人的天赋,但不知为何,鉴别不出岁泠音的。 凌焱怀疑岁泠音的天赋可能与众不同。 一直想要与岁泠音比试交手来试探一二,但岁泠音总是拒绝。 齐斯乐继续道: “凌师兄,岁泠音这个废物肯定不敢比试,怕出丑丢脸。” 岁泠音抬手拨了拨自己的长发,微卷的小波浪在半空划出一道俏丽的弧度。 她杏眼微垂,像是有些无奈,开口说道: “我为什么要和他比试?整日纠缠我,是看我好欺负吗?一个筑基期整日来寻我一个炼气期的麻烦,还说我是废物,太过分了,我要去和我师尊告状。” 围观的人纷纷后退一步,他们可都太怕清珩道尊寻麻烦了。 齐斯乐原本浮现出些许惧怕,但忽的想起了什么,扬首变得嚣张起来: “岁泠音,你就只知道告状吗?但我听说清珩道尊昨日出宗门了,不知何时回来,没人给你这废物撑腰,看你怎么办!” 岁泠音眸光一顿。 差点忘了,她那亲亲师尊为她出去寻碧火晶去了。 那得换个方法了。 这些人真烦。 【宿主!检测到女配心情不愉,女配黑化值+1,你们没及时做出反应,惩罚宿主失去10%的生命值。】 两人眼睁睁看到百分百的血量瞬间少了百分之十,而且在这一刻,两人都感觉自己虚弱了一些。 反应不及时竟然也会有惩罚。 陆辰瞥了一眼明溯光,讥笑了一声,率先作出行动,走向了岁泠音。 “谁说泠音师妹无人撑腰,我会给她撑腰!” 陆辰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摇晃,自认为风度翩翩,斯文儒雅。 明溯光被人抢先,撇了撇嘴。 油腻糟糕的台词,以为自己霸道总裁呢,刚才还看不起他。 岁泠音掀眸看了一眼陆辰,她礼貌地弯了弯眉眼,浅笑道: “陆师兄。” 陆辰居高临下地仔细打量了眼岁泠音。 [这女的长得倒是不错,甜美类型的,我挺满意的,能配得上我。] 岁泠音听到心声,唇畔笑意顿时收敛,面无表情地挪开了视线。 什么恶心玩意儿。 【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1】 陆辰感觉自己身体又虚弱了一些,不解。 这女配莫名其妙怎么又涨黑化值了。 站在远处的明溯光觉得大概是陆辰太油腻了,把岁泠音恶心到了。 齐斯乐望向陆辰。 “陆师兄,你怎么过来了?你替一个废物说什么话。” 陆辰唇畔笑意加深。 “齐师弟,泠音师妹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她呢,漂亮的女孩子多让让她,又有何妨。” 岁泠音的眸光微深,发间的铃铛发出清脆不悦的声响。 这陆辰话里话外表露出的意思便是在轻视女孩子。 齐斯乐闻言顿时笑了两下。 “确实,女的总是矫情,无理取闹,一直不肯答应凌师兄的比试。” 【宿主对女配岁泠音言语不敬,思想龌龊。】 【检测到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2,对宿主你的厌恶值飙升。】 陆辰听到系统的播报,错愕中又带着疑惑。 他感觉自己都没说什么,这岁泠音怎么不高兴了。 陆辰:[女的果然麻烦。]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从不远处有一团黑影急速往这边过来。 陆辰还没反应过来,那黑影就落到了他的近前。 只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撼天动地! 明溯光风风火火地从不远处过来,扔完陆辰再次对着凌焱齐斯乐扔东西。 “你们竟敢惹她不高兴!” “砰”的一声响,爆炸的声音再度从凌焱等人所站位置传出。 岁泠音看向面前被一个小法器炸的满身黑的陆辰,凌焱,齐斯乐等人。 他们一张张脸黑的宛如煤炭,有些发丝还因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根根竖起,直冲云霄。 口中还飘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 不仔细分辨压根认不出是谁的程度。 “明溯光!你发什么疯?” 黑炭发出了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岁泠音看着看着,最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杏眼微弯,乌黑的眼眸像是两颗宝石,倒映着莹莹光彩。 白皙的脸颊上似有淡淡的红晕,愈发增添了几分绮丽。 【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1】 明溯光刚走过来时,就见到了岁泠音笑的异常开怀的一幕。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明溯光:[她笑得还......挺甜的。] 而这时其中的黑炭陆辰也看见了岁泠音笑意粲然的一幕。 整个黑炭都在哆嗦。 陆辰:[这个女人竟然......还在幸灾乐祸,这种恶毒的女人放在前世我看都不会看一眼,给我提鞋都不配,女人就该温柔小意。] 岁泠音杏眸微眯,脏男人,倒胃口。 【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3】 【两次都因宿主原因导致女配心情不佳,予以宿主重罚!】 陆辰:? [我被炸成黑炭什么都没说,凭什么要惩罚我?] 然后下一息,一道威势极大的惊雷突兀地从天而降,径直劈在了陆辰的身上。 第3章 开局第二个被抹杀的救赎者 雷光噼啪作响,瞬间将陆辰淹没,只听见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然后岁泠音的面前,黑炭少了一个,出现了一具干巴巴的焦炭。 在场众人惊愕震惊地望着天降惊雷的一幕。 有人哆哆嗦嗦地问:“陆师兄这是要渡劫?” “没有啊。” “那这是......天罚?” 陆辰浑身痉挛,痛不欲生,电流还在他四肢百骸流窜,他颤抖地在心底嘶吼。 陆辰:[系统,我不服,明明是这女人的问题,她定是蛇蝎心肠,故意讨厌我,凭什么让雷劈我?] 救赎系统的声音依旧冷漠。 【宿主再次在心底对女配发表不良言论,女配对宿主的厌恶值到达顶点,直接执行抹杀!】 [你说什么?抹杀?] 陆辰的心声里充斥着强烈的不甘与恐慌。 救赎系统冷漠无情的声音响起。 【你本来前世就已经病死了,是本系统给你重生的机会,你重活就是为了救赎岁泠音,让她开心,她厌恶你,说明你毫无利用价值,不能救赎她,那你就去死。】 陆辰:[不——] 他不要被抹杀,他还要将这系统灭杀,还要折磨那个恶毒女配。 他要成为修真界第一,他不能死! 然而系统依旧冷酷地播报。 【立即启动抹杀程序,执行中.......】 陆辰想要呼救,但此前被惊雷劈成了焦炭,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 只有心声在疯狂尖叫呐喊,裹挟着强烈的恐惧与怨恨。 然而下一息心声戛然而止。 【抹杀执行完毕!】 岁泠音的面前再无干巴巴的焦炭,变得空荡荡一片。 这貌似是今日被抹杀的第二个救赎者了吧。 她抬眸怜悯地扫了一眼刚才就呆愣在原地的明溯光。 【本系统吸取此次教训,日后绑定的救赎者必须经过严格审查把关,开始修改补充宿主须知。】 【严厉禁止✘:①若宿主拒绝救赎任务,抹杀!②直接或间接伤害救赎目标,抹杀!③任务目标对宿主的厌恶值达到顶点,抹杀!④对任务目标言语或行为不敬,雷击惩罚,超过三次惩罚,抹杀!⑤必须严格遵守上述条例,若违反,抹杀!(待补充……)】 而在陆辰被抹杀的那一刻,周围所有人关于陆辰的记忆尽数抹除。 好似这世上从未出现过陆辰这一个人。 当然除了岁泠音和明溯光,两人清晰地记得所有事。 明溯光迟钝地眨了眨眼。 [系统,你刚刚又抹杀了一个人?还是先雷劈后抹杀的?] 【是的,宿主,请你充分吸取前两个救赎者的教训,否则,下一个抹杀的就是你。】 明溯光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一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 十分不幸出了车祸,死了穿书也就算了,为什么拿的不是龙傲天升级流剧本,而是强制救赎恶毒女配剧本!还救赎失败就抹杀。 系统还一连抹杀了两个人给他警告。 明溯光寻思着自己也没干啥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何至于此。 他忍不住转头望向岁泠音,对上了她灵动漂亮的杏眼,仿佛一汪春水,漾起清甜。 明溯光一怔。 看着岁泠音,他好似莫名忘记了陆辰被抹杀的惊心动魄。 明溯光耳根微烫,不敢直视岁泠音,他慌乱地笑了笑,连忙扭过头。 [不能乱看,一直盯着漂亮女孩子看,不礼貌,万一被她当成变态就不好了。] 明溯光可不想被雷劈。 听完了明溯光心声的岁泠音眨了眨眼睛。 她上下打量了明溯光几眼,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十八九岁,身形挺拔修长,像是一株抽条的白杨。 眉眼张扬,眼眸内勾外翘,清亮有神,瞳仁是琥珀色的,在日光下流转碎金的光芒。 笑起来还有浅浅的梨涡。 终于来正常的救赎者了。 这时在现场的被明溯光法器砸成黑炭的几人,再度怒骂道: “明溯光,我在问你话,你发什么疯又用法器炸我们?” 凌焱使了个清洁术,却发觉毫无作用,他的脸依旧乌漆嘛黑。 他将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强忍着脾气问道:“明师弟,你不该给个解释吗?” 明溯光此刻已然调整好了状态,闻言扬着下巴冷嗤一声: “我刚不是说过了,你们让她不高兴了,所以我看你们不顺眼,拿法器炸一下你们又能如何?” 齐斯乐睁大眼。 “你竟然是为了岁泠音?” 明溯光的眼尾挑起张扬的弧度,义正言辞说道: “你们欺负泠音师姐就是在欺负我,以后再看到你们惹泠音师姐不高兴,我见一次炸一次。” [让女配不高兴,就是在要我的命,真的命......] 岁泠音听着转头看向明溯光,忽的伸手握住了明溯光的手。 “明师弟,谢谢你帮我,你真是大好人啊。” 明溯光忽然被岁泠音柔软温热的手握住,触及到岁泠音莹亮的眸光时。 只觉一阵触电感从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尖。 [她竟然握我的手!我从来没和女孩子握过手,怎么办?] 一串心声被猝不及防的握手给吓得跳了出来。 明溯光的身形有些僵硬,手被岁泠音拉着上下摇了摇。 “没....没事,应该的。” 凌焱看着面前笑着握手的两人,岁泠音何时与明溯光关系这么好了? 明溯光虽然最近刚入清玄宗,但他的天赋资质极好,尤其炼器天赋。 如今虽是筑基修为但已能炼制出结丹的法器。 修炼速度不慢,估计过两日就能结丹了。 若不是那剥夺天赋为己所用的禁术只能使用一次,这明溯光的炼器天赋他也很想夺取。 但只能用一次,凌焱就得反复斟酌。 挑选出最好的天赋夺取。 凌焱隐约觉得岁泠音的血脉天赋应当是最好,也最为适合他的。 他掩在袖中的指尖攥紧,说道: “明师弟,我并无恶意,只是想与泠音师妹比试一番,若是师妹不愿,那便罢了,抱歉,这几日给师妹造成了困扰,我给师妹赔罪。” 凌焱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样法宝,递到岁泠音面前。 “师妹,这是一件地阶中品的飞行灵器,当师兄的赔罪礼。” 凌焱的这一举动,让周围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简直是大手笔。 齐斯乐的嗓音都不由得提了几分。 “凌师兄,你怎能将这么珍贵的灵器送给一个废物。” 其余围观的人也是这般觉得的。 法宝分为法器,灵器,法宝,灵宝,都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一阶又分为下,中,上,极品。 地阶中品的飞行灵器稀少昂贵,还处于炼气筑基的弟子没几人是买得起的。 而凌焱一出手就是这么大方。 一时之间,弟子们纷纷用艳羡的目光看向岁泠音。 岁泠音瞥了一眼,神色平淡。 她捋了捋自己有些卷卷的发梢。 “我不需要,师兄日后别来烦我就行。” 凌焱没料到岁泠音会是这般毫不在意的态度。 好似他给的不是地阶中品灵器,而是最常见的低阶法器。 这时明溯光哼笑一声,忽的开口: “我说,师兄,你这也太小气了,赔罪礼就这?” 齐斯乐怒目而视,“明溯光,你什么意思?” 明溯光这时也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样流转着光华的灵器。 是一个粉白渐变的花瓣形状的飞行法器,似乎隐约能瞧见飘荡的桃花瓣。 光芒散溢间,瞬间衬得凌焱的地阶灵器黯然失色。 他将灵器递到岁泠音的面前。 “师姐,这是一个天阶极品的飞行灵器,是给师姐的见面礼。” 第4章 黑化值达到多少他会死? “天阶极品的飞行灵器?” 周围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地黏在了灵器上。 地阶的灵器本就不多见了,更别说是天阶了,而且还是天阶极品的。 一般都是世家子弟或者天骄的本命法器可能是天阶的。 寻常普通弟子几乎连见都不曾见过。 方才还觉得凌焱是大手笔,可如今与明溯光送出来的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就压根不是一个档次的。 而且明溯光也太大方了,竟然直接将天阶极品的灵器都送给岁泠音了。 一时之间,众人的艳羡之情源源不断溢出来,都要滔滔不绝淹没此处了。 而凌焱的面色极其不好看,几乎要将自己的地阶灵器捏碎了。 他是有天阶灵器,但都是自用,绝不可能如此大方送人。 齐斯乐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完全没料到明溯光会有这等好东西。 这时,明溯光的心声也在同一时间跃了出来。 [这些人有什么好羡慕的。] [听系统说,女配岁泠音的师尊也是救赎者,这么多年送了岁泠音不知多少个天阶宝物了,她恐怕都看腻了。] [但我目前手里只有一个天阶灵器,莫名觉得自己拿不出手,得尽快修炼,炼出更好的法器.....] [等等,我为什么要这么积极?] 【叮!女配岁泠音黑化值-0.5】 听到系统的提示声,明溯光的心声果断变了变。 [行!给她炼制更多漂亮又厉害的法宝。] 岁泠音接过那粉色花瓣,古古怪怪地瞧了明溯光一眼。 然后对明溯光露出一个漂亮晃眼的笑。 “谢谢明师弟,我很喜欢!” 岁泠音的天阶法器确实有许多,但人怎么会嫌自己的宝物多呢? 自然是要多多益善才好。 【宿主,男主有一个天阶法宝,极为适合女配岁泠音,你最好将其抢过来,送给她。】 明溯光:[这都开始抢了,什么法宝?] 岁泠音的注意力瞬间挪到了明溯光的心声上。 【法宝名为万华镜,此镜能最大幅度激发女配的血脉天赋,让其修炼更为顺畅,天赋也能提高增强。】 明溯光:[好东西,但我要如何抢?在宗门内夺人宝物可是要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的,我就无法完成你的救赎任务了。] 【你自己想办法。】 [.........] 明溯光只觉得这系统果然靠不住。 正在他思虑如何抢男主东西时。 此时的岁泠音将明溯光送的法器随意塞进了储物戒中,转头看向凌焱。 “你一直想同我比试?” 凌焱:“是。” 岁泠音笑意盈盈,“我可以答应你比试,不过输了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无论什么条件。” 知道凌焱有好宝贝,岁泠音哪会放过,别人送她她很喜欢,自己争取她更喜欢。 修炼一途,若是全靠他人赠与,是走不长远的,唯有自身强大,才能节节攀升,求仙问道。 凌焱有些摸不清楚岁泠音为何忽然变了主意。 但终于有了与岁泠音比试的机会,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 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岁泠音:“那时间就定在下个月的宗门大比,” 齐斯乐正想嘲讽几句,忽的想到明溯光之前的威胁,和他自己此刻黑漆漆的脸。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而明溯光被岁泠音突如其来的举动而灵光一闪。 他径直望向凌焱,“凌焱,我也要同你比试,输了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比试是个好主意,他赢了凌焱后,让他直接将万华镜送给自己,他再送给岁泠音。 凌焱眉峰微蹙,看着明溯光,“师弟也要比?” 明溯光眼皮微掀,眼尾勾勒散漫弧度。 “怎么,师兄你都和泠音师姐比,却不肯与我比,是瞧不起师弟我吗?” 凌焱笑意微淡,“怎么会,师弟若是想比试,师兄自当奉陪。” “若无事,那我便先走了。” 凌焱还记得自己和黑炭一样,他是强忍着脾气才没有发作。 若不是明溯光的师傅极为护短,而且还是修真界第一炼器宗师,不能轻易得罪。 凌焱带着人转身便走。 围观的弟子也四散开,但将岁泠音与凌焱将要比试一事传遍了整个宗门。 宗门上至长老下至外门杂役都知晓了清珩道尊的废物徒弟要和宗主的天才弟子比试了。 谁赢谁输在他们心底已有了定论。 而此刻,人都散光后,只有岁泠音与明溯光两人独自相处。 明溯光在这一刻忽的感觉无所适从,浑身不自在,像是有成千上百只小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 “明师弟。” 岁泠音凑到明溯光的面前,偏了偏脑袋,乌溜溜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声音仿佛裹了蜜糖。 明溯光怔了一瞬,“嗯?” 岁泠音笑着道:“明师弟也要和凌焱比试,相信你这么厉害一定会赢的。” 凌焱的好东西应当不少,多拿点来。 自从知晓原著剧情后,岁泠音就极为讨厌凌焱。 明溯光:“我很......厉害?” 岁泠音点头,“很厉害,明师弟炼制的法器令人耳目一新!” 让人变成乌漆嘛黑一坨的耳目一新。 明溯光长睫微颤,看着岁泠音水润晶亮的眼眸,指尖不自觉摩挲。 “......还好,还好。” [她竟然夸我厉害,怪不好意思的。] 岁泠音看到明溯光的目光微有闪躲,耳根微红,她眼底笑意更盛。 这个救赎者的性格有一点单纯。 随便夸几句就害羞了,有些好骗了。 【叮!女配岁泠音黑化值-1】 明溯光:? 黑化值怎么就降低了,他好像什么都没做。 岁泠音:“我先回去修炼了,明师弟,再会。” 明溯光:“好。” 岁泠音转身便走,藕荷色的裙摆荡起涟漪,有轻灵悦耳的铃铛声传递到明溯光的耳畔。 站在原地的明溯光望着岁泠音远去的背影,忽然在心里问: [系统,岁泠音现在的黑化值有多少?黑化值达到多少我会死?] 【女配岁泠音当前黑化值:30,黑化值若到达95全员抹杀,女配若增长黑化值,就会同时扣除所有救赎者一部分生命值。】 明溯光:[为什么不是到达100抹杀?] 【95的黑化值已然极高,说明你们这些救赎者一点用都没有,可以早点死了。】 明溯光:[若是生命值扣光?是否会直接死亡?] 【不,生命值扣除到20%将不会降低,但救赎者若是在生命值低微的情况下遇到敌人,死亡与救赎系统无关。】 明溯光:......... [她的初始黑化值为何这么高?] 【不知。】 系统冷漠吐出两个字不再说话。 实际它也有些奇怪,岁泠音的黑化值是这两天忽的升高了二十多点。 近段时日风平浪静,女配似乎并未遇到什么困难。 若是岁泠音知道,她只会呵呵两声。 任谁知晓自己是个话本小说中的下场凄惨的恶毒女配,都不会心情好的。 - 岁泠音坐于仙鹤的背上,没一会儿就回自己的洞府。 她环顾一圈,“师尊也不知何时回来?” 岁泠音的洞府是在泠月峰,实际一开始名坠月峰。 岁泠音的师尊清珩道尊后来用她的“泠”字改了名。 “心随岁影逍遥去,一曲泠音自在风。” 那时年仅五岁,满身脏污和野狗抢食的小乞儿被师尊抱起,清润温和的嗓音落在耳畔。 带着安抚意味。 “以后你便叫岁泠音,是我唯一的徒弟。” 泠月峰上风景极美,灵气极为浓郁,灵竹郁郁葱葱,好似蒙上一层月华。 岁泠音解开洞府的禁制,走了进去。 她的洞府宽敞明亮,灵气比外面更为浓郁,因为有顶级的聚灵大阵。 地下专门埋了极品灵脉。 卧榻是由万年养魂木雕成,能温养神魂,床前悬挂的帷幔,都是昂贵的月光绡。 修炼用的蒲团是用悟道古木的枝干编制的,就连桌椅都来历不凡,能助人宁心静气。 极品灵石一堆堆被随意摆在角落,还有一些天阶法宝,一排排各式各样漂亮的小裙子。 基本都是天阶的法衣,看得人眼花缭乱。 岁泠音的洞府皆是令外界人垂涎不已的宝物,都是清珩道尊专门布置的。 洞府不远处还有一汪沉月潭,有千万载月华凝聚而成的灵髓。 在此泉浸泡洗筋伐髓,强筋健骨,极适合淬炼身体。 她因血脉封印停留在炼气大圆满很多年了,但淬体从未落下过,日日都会来沉月潭。 她如今的体质与筑基后期的相比并未有差别。 洞府内的一切若是被宗门的其余人知道必然眼红觊觎不已 然而泠月峰有清珩道尊布下的禁制,无人能擅闯。 清珩道尊作为大乘期修士,天材地宝财富自然不少,少部分给了宗门,其余的基本全给了岁泠音。 还时不时拿新的宝物回来一股脑送给岁泠音。 洞府内放置的只是零散宝物,大部分都在岁泠音的储物戒指里放着。 可以说岁泠音最不缺的就是钱,各种资源。 岁泠音脱了衣裳踏进沉月潭里,开始今日的修炼。 顺便思考起宗门大比前这一个月要做的事。 除了白日去传法堂上课,她需要学一门功法,若是有人想剥夺她的天赋就会受到强烈反噬的功法。 能让男主偷鸡不成蚀把米是最好的。 然后便是解开封印一事。 师傅不让她在解开封印之前出宗门,他前几日得知碧火晶的消息就出宗了。 说他十日内就能归来。 精纯的灵气在顺着经脉流入丹田,在丹田缓缓旋转。 岁泠音阖眼修炼,丹田里的气旋围绕着透明的灵根在在不停旋转。 她的灵根有些特殊,与旁人不同,是透明的,还是无属性的。 至于有何作用尚未可知,还得等解开血脉封印后方能知晓。 岁泠音不知不觉修炼了一整日,忽的感觉洞府门口的禁制被人触动了。 岁泠音从修炼中睁开眼,目光落到门口。 难道是师尊回来了?但一般她在修炼时,师尊基本不会来打扰她。 不确定,出去瞧瞧。 岁泠音快速从沉月潭中走出,换上流光溢彩的杏色百褶裙,用法术令自己身上瞬间干爽。 微卷的发梢都变得蓬松了起来。 岁泠音疾步来到了门口,发间的小铃铛发出轻快的声响。 当看清洞府门口的景象时,岁泠音微微睁大了眼。 她的洞府门口正昏迷着一只毛发雪白的毛绒绒的小毛团,那小毛团的小爪子里还紧紧握着一块碧红色的晶石。 晶石闪烁着莹亮的光。 瞧着有几分熟悉,但岁泠音压根没多想。 因为此刻岁泠音的注意力全在雪白的小毛团身上。 仔细望去,小毛团有足足十条毛绒绒的尾巴,周身萦绕着皎洁的光辉,像是月华笼在全身。 岁泠音的眼眸倏然亮起。 这简直.....太可爱了! 第5章 师尊变毛绒绒了? 岁泠音的杏眼里盈满了亮色,她小心地蹲下身将那只雪白小毛团捧了起来。 被岁泠音接触到后,小毛团的几条尾巴仿佛有意识一般摇了摇。 像是想要圈住岁泠音的手。 岁泠音仔细瞧了瞧昏迷着的小毛团,发现自己压根不认识这是什么灵兽。 一开始以为可能是狐狸,因为一般狐狸才有这么这么多尾巴。 结果轻轻扒拉了小毛团一下,发现不是。 有些像兔子但仔细看看和兔子也不一样。 缩着爪子的模样有些像圆滚滚的毛球,抚摸时像一团柔软温热的云朵。 十条尾巴上萦绕着的皎洁光华在岁泠音触碰时会轻轻缠上她的指尖。 柔滑地像是绸缎。 不管这是什么灵兽,很可爱就对了。 岁泠音用指尖戳了戳小毛团的尾巴,尾巴摇曳地似乎更欢了。 岁泠音玩了一会,这才想起小毛团的爪子上正紧紧地抱着一个晶石。 她定睛望去。 这不是碧火晶吗?怪不得那么眼熟。 这小毛团竟然抱着碧火晶出现在泠月峰,还昏迷在她的洞府门口。 泠月峰的禁制都是她师傅清珩道尊亲自布下的。 不经过她师尊的允许就算是灵兽也不可能进来。 师傅也并未回来,岁泠音也并未收到师傅的传讯。 岁泠音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毛团,摩挲着它软乎乎的毛毛。 难道它是师尊外出时刚收的灵宠,先让它带着碧火晶回来? 可为何昏迷了,莫非师尊遇到了危险? 师尊一个大乘期,是修真界如今最有可能飞升之人,几乎鲜有敌手,谁能让师尊遇到危险? 而且她方才看了看,小毛团似乎并未受伤,只是有些虚弱,缺失了些生命力。 就是不知为何会昏迷。 岁泠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些恢复元气的丹药,喂给了小毛团。 先瞧瞧,岁泠音觉得小毛团应当过不久就会苏醒了。 待它醒转了就可问问师尊的事了。 岁泠音左看看右看看,越瞧就越是心痒无比,这简直就是一只软乎乎的奶团子。 岁泠音看着飘荡来飘荡去的尾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灵木梳。 这灵木梳是用千年灵木所制,带着蓬勃的生机。 用此给小毛团梳梳毛发还能给它恢复点生命力。 岁泠音想到就做,抬手捉住小毛团的尾巴,一根一根缓缓用灵木梳梳着。 那毛绒绒蓬松的感觉简直令人爱不释手。 岁泠音正梳得专心致志,完全没注意到小毛团的爪子似乎动了动。 当岁泠音梳到最后一根尾巴时,小毛团的眼皮微动。 岁泠音给小毛团梳理好尾巴,又将小毛团挪近了点。 月微澜刚恢复意识,就听见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说: “你真的太可爱了,到底是什么灵兽呢?好想亲一口。” 什么? 是谁如此大胆,竟敢说出此等妄言。 然后他刚睁开眼,就见到了面前的人,距离他极近,而他的一整个被人捧着靠近了那人。 月微澜的心底涌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面前的人是他唯一的徒弟。 “哎,小毛团,你醒了?” 他听见她说,言语间透着欣喜,乌黑如葡萄般水润的眸中漾着碎光。 [小泠音在做什么?怎么可以对我这般.....] 岁泠音在听到这骤然响起的心声,捧着小毛团的手情不自禁颤抖了一下。 差点没拿稳将小毛团丢在了地上。 月微澜被这颠簸下意识用尾巴圈住了岁泠音的手。 反应过来后,洁白似雪的毛倏然间炸开了一些,尾巴倏然收回,僵硬着一动不动。 然而岁泠音此刻完全没注意到。 她的脑海里不断盘旋着一个念头。 这熟悉的声音,这是师尊的声音。 师尊怎么会变成一只毛团了, 岁泠音觉得自己定然出现了幻觉。 岁泠音努力不让自己的神情出现异样。 月微澜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模样,瞬间明了自己的处境。 [竟然变回原形了。] 岁泠音望着面前的毛团那剔透如红宝石的瞳眸,还是有些不太愿意相信师尊是个毛团。 她师尊明明眼眸是深黑色的。 下一息,她就听见。 [平日里用法术遮掩了眼眸的颜色,如今变回原形,小泠音大抵只当我是灵宠。] 岁泠音:....... 很好,这有着十条漂亮尾巴的小毛团真的是师尊,师尊竟然不是人! 岁泠音忽的想起之前抱着小毛团各种摸它的毛毛,梳它的尾巴。 甚至因为太可爱想要凑上去亲一口..... 还被师尊听见了。 救命,她真的没有以下犯上的心思。 岁泠音如今扔捧着软绵绵的像是云朵一样的毛团师尊,感觉整个手心都在发烫。 手足无措极了。 岁泠音觉的万万不能被师尊知晓她能听到心声。 要不然这简直太尴尬了。 于是岁泠音轻咳一声,对着小毛团师尊扬起一个甜美无暇的笑容。 务求和之前的神态语气接近,不能师尊发现端倪。 “......小毛团你方才为何昏倒在我的洞府门口?” 按师尊的脾性,估计是不愿恢复原型的,而且到此刻都没化为人形,必然是遇到了什么事。 她问出这句话,应当能从师尊的心声中得到些消息。 果不其然,她知晓了答案。 原是师尊在一处秘境中发现了碧火晶,结果引来了魔尊的抢夺。 原本师尊的实力是比魔尊强上不少的,然而正好她之前黑化值涨了一些。 师尊被系统扣除了一些生命值,骤然虚弱了几分,便受了伤。 正巧这几天本就处于诅咒虚弱期,所以变回了原型,再过七日就能重新变幻成人了。 [我不在这段时日,小泠音黑化值涨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受了委屈?] 月微澜此刻无法开口说话,因为一出声就会暴露。 于是月微澜选择用灵力在半空浮现出几行金色的字。 “你师尊让我来送信,他暂且有事,七日后便能回来,不用担心。” 岁泠音点头,她自然不担心,毕竟此刻师尊正躺在她手心。 月微澜顿了顿,十条尾巴不自觉的晃动。 半空中又一行金色的小字飘过。 “你师尊让我问你,近日可受委屈了?他回来为你出气。” 第6章 为人师表,有失体统 岁泠音看到这行充斥着关心意味的金色小字,怔了一下。 她忆起前几日她猝然听到了心声,什么恶毒女配她一概不信,跑去寻师尊。 想和他说说这件极为荒谬的事,却猝不及防听见了师尊的心声。 师尊的心声温润清和,但能听出明显的担忧。 [小泠音的黑化值怎的上涨了那么多,莫非是男主来寻她麻烦?我早就说了,直接将男主杀了省事。] 岁泠音的杏眸微微睁大,心底尽是不可置信。 能听到心声,说明师尊极有可能也是救赎者。 果然下一息传来“救赎系统”冷漠古怪的腔调。 【宿主,男主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如今气运昌盛,你作为配角,杀不死男主。】 【唯有让女配岁泠音的气运彻底压过男主凌焱,成为真正的主角,才能前途光明,不会走上原书中恶毒女配凄惨的老路。】 【十几年前让你救赎女配不情不愿的,如今倒是变了。】 月微澜闻言眉眼如春风灵雨,也似有朦胧月华流转,他于心底回复。 [小泠音是世上最可爱最漂亮的小姑娘,我怎会不情愿?] 岁泠音在那一刻蓦地知晓了她师尊千真万确就是救赎者。 她其实一直都很奇怪,师尊为何偏偏在凡间寻了她一个流浪的小乞儿做徒弟。 还对她那么好。 原来一开始是因为系统强制要求师尊救赎她。 岁泠音一时之间心底情绪肆意翻涌,她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眼眸有些酸涩。 情绪的波动引起了灵气的异样,师尊发现了她。 师尊起身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温柔抚摸她的脑袋。 嗓音低缓,带着轻哄。 “怎么了?小泠音,是谁让你难过了?师尊帮你狠狠教训回来。” [小泠音眼睛都红了,今日要多做一些她喜欢的甜口灵食,再去搜刮一些能让她开怀的小玩意……] 岁泠音的杏眸蒙着一层水雾,她漾开一抹笑,“师尊,我没事。” 虽然一开始师尊是不情不愿被逼无奈收她为徒。 但之后对她的照顾对她的疼爱都是真实的,是真情实意的。 十几年的师徒情无比真切。 岁泠音从记忆里脱离,望着手心里的小毛团师尊,和之前一般同样关切担忧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出现在白雪毛团的剔透如红玉的眼里,显得软软的。 岁泠音只觉得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捧起小毛团,用脸颊贴了贴这团雪白柔软的毛绒绒。 月微澜因岁泠音突如其来的举动心中惊骇万分,雪白的毛毛霎那间炸了开来。 红溜溜的眼眸倏然紧缩。 他感受到岁泠音白皙柔软的脸颊,纤长卷翘的睫毛扫过他的脸。 [师徒间怎能如此......] 月微澜正想跳出岁泠音的手心,就听到岁泠音说道: “确实有人让我委屈。” 月微澜眼眸微动,没再动弹。 “那个凌焱整日带着他的狗腿子来找我比试,像打不死的苍蝇一样嗡嗡嗡,我烦不胜烦,干脆答应下个月在宗门大比上比试了。” “正好师尊让你将碧火晶带回来了,我今夜就能解开血脉封印了。” “然后在宗门大比上碾压他!” [又是阴魂不散的男主。] 月微澜挪动了一下,努力不让自己的雪白尾巴碰到岁泠音的脸。 随后灵力微动,在半空中再度幻化出金色小字。 “解开封印可能会有危险,可否等你师尊归来?” 岁泠音看到这行小字,忽的想起方才自己情绪上头对师尊做出的冒犯举动。 连忙将小毛团放到桌面上,换了个地方的月微澜略微没那么僵硬了。 岁泠音:“就不等师尊了,早些解开能尽快提升修为。” 更何况她师尊本就在旁边。 月微澜见岁泠音坚持也没在半空中浮现小字。 他虽恢复原形,但大多数法术都能施展,可以防备意外。 岁泠音说干便干,动作极为利落地从储物戒中取出解封血脉所需的宝物。 玄冥重水,至阴至寒的天地奇物,大日焚天珠,至阳至烈的宝物。 碧火晶,有着平衡阴阳,滋养以及修复根基的功效。 用灵力炼化三样宝物,将其宝物精华融入血脉,不断冲击封锁血脉的禁制,直到解封成功。 岁泠音深吸一口气,看向月微澜,“我要开始了。” 她想了想,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摇篮椅,用术法将摇篮椅不断缩小。 里面铺着柔软如云朵的被褥。 岁泠音将她的师尊捧起,放了进去。 趴在冷冰冰的桌上算怎么一回事。 尊师重道的岁泠音表示要好好招待师尊。 看到被云朵包裹的雪白毛团,那十条尾巴晃来晃去,一双红溜溜的眼眸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岁泠音只觉得这是在挑战她的忍耐力。 现在的师尊简直可爱得过分了。 她费了好大的努力才不上手摸漂亮的尾巴。 但岁泠音转念一想,以她的性子不摸才会引起师尊的怀疑。 毕竟她向来喜欢毛绒绒的小灵宠,泠月峰上有一块地,专门养各种毛绒绒。 岁泠音时不时就会去一趟。 要是她一直客客气气的,师尊肯定会起疑心,然后联想到自己猜到了他的身份。 思及此,岁泠音顺从心意摸了摸师尊雪白顺滑的尾巴,不小心摸了三条。 呜,软乎乎,暖呼呼。 太治愈了。 让她解封血脉前的紧张心情都消散了许多。 月微澜忍不住想要抽回尾巴,瞬间逃离此地,但无意间看见了岁泠音亮晶晶的眸子。 还有那隐藏的一些紧张惶恐情绪。 [算了,她向来喜欢毛绒绒的灵宠,但本尊的尾巴很敏感.....] 尾巴上传来的酥麻感传遍全身,月微澜勉强控制自己不失态颤栗,不发出奇怪的喘息。 岁泠音听到心声,颇有罪恶感地松开了手。 随即有些惊讶地发觉他师尊的十条尾巴尖上都好似染上了一层淡薄的红晕。 如白雪上氤氲了胭脂,增添了莫名的绮丽。 [为人师表,竟在徒弟面前红了尾巴,简直有失体统。] 第7章 解开血脉封印 岁泠音心虚地扭过头,发间的小铃铛声略显急促不自然。 她连忙在蒲团上打坐,她看着身旁的几个宝物,神情是一本正经的严肃专注。 “现在开始炼化这些宝物了。” 月微澜闻言立马从摇篮椅中跳了出来,一瞬不瞬望着岁泠音。 心声也归于安静。 眸光里带着紧张忧虑,原本泛着红晕的尾巴尖也恢复了成了雪色。 然而岁泠音此刻的心神完全沉浸在炼化宝物中,并未注意到。 她先用灵力包裹住玄冥重水,她精准控制灵力凝成利刃,一点点切割玄冥重水。 岁泠音极有耐心,这三样宝物本就极难炼化。 稍有不慎就会将宝物损毁。 更别说要将其融入血脉。 随着时间推移,岁泠音的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仍旧凝神炼化。 月微澜陪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小徒弟。 小泠音在修炼上向来都是心性坚定的,极有耐心和毅力的。 那想着走捷径的男主凌焱有何资格与他的徒弟相提并论。 月微澜在此时忽的想起十三年前。 那时他刚突破大乘期,还未高兴多久,忽然脑中冒出了自称为“救赎系统”的邪魔。 让他立刻去救赎五岁的恶毒女配。 月微澜自然不愿配合,结果下一秒感觉自己身体在一瞬间衰落了下去。 寻了许多办法都无法解决,脑海中的“邪魔”也压根无法对付。 只能记下这笔账前去凡间一个小镇,寻到了系统所说的恶毒女配。 月微澜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怔住了。 那是一个瘦的不像样的五岁小女孩,头发枯黄,整个人脏兮兮的蹲在一个角落盯着不远处叼着一个肉包子的野狗。 乌黑圆润的眼眸里闪烁着熊熊燃烧的渴求的火焰。 她屏住呼吸,极为耐心地看着那只野狗走到安全偏僻的角落。 等到野狗发现无人安心吃起来后,她还是没动。 直到吃到一半,小姑娘猛地冲了出来,抢过半个肉包子就拔足狂奔。 野狗疯狂地咆哮追逐,而那五岁的孩子飞快逃跑,但脸上却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是漾着蜜一般的甜。 那是终于抢到食物的欣喜。 月微澜不忍在看下去,心底情绪难言,直接现身将那瘦弱的孩子抱起。 从那一刻,不是被逼无奈,月微澜是真的想让这个小姑娘可以快乐长大。 一如此刻,他希望她可以解封血脉成功,从此走上康庄大路。 小泠音就该是天之骄子,是这修真界的主角,主角不该是那些阿猫阿狗。 不知不觉间,几个时辰过去了,一日也过去了。 岁泠音的三样宝物尽数炼化成功,开始融入血脉。 岁泠音将宝物精华融合在一起,不断冲击着血脉内无形的禁制。 她也不知过了多久,耳旁似乎传来虚幻的破碎声。 倏然间,界限被打破,一阵强烈的剧痛袭来,她的经脉丹田都好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经脉丹田的重塑竟然如此痛苦。 岁泠音死死忍着,她觉得像是有人拿着利刃重锤狠狠锤击。 在疼痛间,岁泠音感觉自己好似躺在一处柔软的皮毛上。 随即意识又随着疼痛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散去,岁泠音也逐渐恢复了意识。 她迷蒙着睁开眼,发现眼前一片白茫茫,吓得她以为自己痛得眼盲了。 直到后来,她发现是一根雪白的大尾巴在眼前晃来晃去。 有一种很蓬松很安分的绒态。 岁泠音:? 疼出幻觉了? 哪来的尾巴那么大? 待到这时,岁泠音才发觉自己竟然正躺在一堆毛绒绒的尾巴中。 尾巴上雪白的细软绒毛无意间掠过岁泠音的脖颈,手腕,带来莫名的痒意。 身上还盖着一条尾巴。 她的四面八方都是尾巴,还是师尊的尾巴。 尾巴上萦绕着的月光一点点蔓在岁泠音的周身。 那皎洁流转的光华让岁泠音顿感舒适,那些月华在温柔地治愈她方才的伤痛,滋润她的丹田经脉。 师尊的尾巴竟然变大了,还给她当起了床垫被褥。 不过真的又柔软又暖和。 似乎察觉到岁泠音醒来了,有些尾巴尖勾了勾,似乎想要过来蹭蹭岁泠音。 但被主人立马收回。 [尾巴都开始不听话了。] 岁泠音听到心声,直起身,发现原本的雪白小毛团也变大了一些。 一行金色小字浮现在半空。 “怎么样,可有哪里不适?” 岁泠音摇摇头,“没有不适了。”她如今神清气爽,耳聪目明的。 月微澜闻言心底紧绷的弦微松。 看了看给徒弟当被褥的尾巴们,暂时没管它们,虽然他此刻浑身不自在。 尾巴清晰地传递来岁泠音身上的温度。 绒毛不小心擦过岁泠音的肌肤时的感觉无比清晰。 月微澜闭了闭眼,努力忽视。 [尾巴上的月之华能治愈,缓解疼痛。] 岁泠音闻言,看着月微澜,弯了弯唇。 “谢谢你,小毛团。” 有些尾巴尖瞬间向上翘了翘。 [咳,不知徒儿封印解开后,有哪些变化?] 岁泠音的天赋确实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她已经隐约有了突破筑基的趋势。 她实际是万法共鸣之体,也称镜天血脉,唯有女子可以天生拥有这一血脉。 拥有此血脉之人本身就修炼迅速,天资纵横。 最重要的神通便是可通过双修获取双修道侣身上最为出众的天赋。 无论剑道,炼器,炼丹,阵道,卜算…… 也可获取最为出众的灵根…得万中无一的道体灵体。 只要双修道侣的天赋足够好…或者找的道侣多一些,拥有镜天血脉之人就可以是全能型天才。 拥有镜天血脉的女修基本都有许多天赋卓绝的双修道侣。 镜天血脉这一神通得天独厚,获取天赋几乎无负面影响,消息泄露后自然引得无数人觊觎。 尤其只有女修才可得先天传承血脉更让一些男修十分不满怨愤。 便直接起了歪心思,将弱小的还未成长起来的拥有镜天血脉的女修抓捕,使用禁术夺取血脉神通。 但那些男修发现用禁术夺取来的血脉神通却有着较大的缺陷。 他们只能从双修道侣那获取一样天赋,不能如女修那般获取多种。 这令那些心思肮脏的男修气急败坏,但仍未停止恶劣行径。 甚至直接开始污蔑泼脏水散播谣言,说拥有镜天血脉的女修会剥夺旁人天赋。 是灾星,是祸端,是邪魔,会给修真界带来覆灭,人人得而诛之。 这便导致了修真界众人都打着“正义”的旗号开始围剿拥有镜天血脉的女修。 镜天一脉最终寡不敌众,逐渐在这片修真大陆销声匿迹。 岁泠音也万万没料到自己会是镜天血脉。 她此前的封印大概率是为了保护她。 因为镜天血脉一旦被发现,将会有整个修真界的人来抓捕围剿她,觊觎她的血脉神通。 她的来历果真了不得,但也真的很要命。 如今不是废材了,但也几乎成修真界公敌了。 藏在暗处盯着镜天一脉的敌人不知多少,那些给镜天一脉带来灭顶之灾的人是否还活着?更不知有无探查此血脉的手段。 还有个一直觊觎她天赋的男主凌焱。 敌人可真多。 岁泠音忽的感觉到了无比的紧迫,她定要在身份暴露之前快速变强。 只有强大的足以站在顶端的实力才能无惧一切。 看来,要开始寻天赋卓绝的男修了,不同天赋的都来! 第8章 让师尊提供双修美男名录 岁泠音不由自主联想到了完全不能伤害她的救赎者们。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做双修对象正好。 身上的尾巴动了动,让岁泠音忽的想起她师尊也是救赎者。 这..........不太好吧。 她总不能以下犯上欺师。 算了,倒是可以让师尊给她物色一些天赋卓越并且洁身自好的男修。 长相气质还得出众。 月微澜看着岁泠音凝神思索,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不由得心中一紧。 他知岁泠音血脉特殊,但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救赎系统也并未告诉他。 [难道徒儿的血脉天赋有何不对?] 听到月微澜的心声,岁泠音回过神,眼眸明亮看向还是毛团的月微澜。 “待师尊回来,得让他给我些修真界的美男名录,还得是天资纵横的。” 月微澜:? 岁泠音发间的小铃铛发出轻快灵动的声响,乌溜溜的杏眸里透着略显期待的神采。 “我的血脉天赋很适合双修,师尊认识人多,定能帮我寻到的。” 月微澜的尾巴停止了摇摆,细软的绒毛变得一动不动。 如红玉般漂亮的眸子显得有些沉凝。 岁泠音就见她的毛团师尊瞬间变小,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 随即甩了甩十条尾巴,迅速跳到了摇篮椅上,摇摇晃晃似在发怔。 整个毛团都显得有些落寞。 师尊怎的伤春悲秋起来了。 岁泠音正想出言询问几句,就听见师尊有些怔忪的心声。 [竟然是这样的修炼,原来小泠音已经长大了,可以双修了。] - 在一处悬于云端的宫殿,飞檐翘角,雾气缭绕,宛如仙境,整个宫殿笼罩在流光溢彩中。 宫殿外有人急匆匆地往殿内而去。 “长老,大事不好了,那处祭台方才亮了一瞬。” 一道威严肃穆的男声骤然响起。 “拥有镜天血脉的女修出现了,传令下去,即日起,全力寻找这名女修,尽量活捉她,活捉不了就灭杀了。” 那中年男子的声音变得悲悯又沉痛。 “镜天血脉出世,天下大乱,万不能让此等灾星邪魔为祸修真界,必须尽早铲除。” 他底下的人纷纷应是,神情恭敬。 - 岁泠音此刻正坐于蒲团上打坐修炼。 她如今的丹田灵根从透明变成五光十色的,她的灵根可以是金木水火土,也可以是变异的风冰雷灵根。 不过变幻的灵根暂且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中品灵根。 虽然修炼速度并不慢,但若是双修获取到极品灵根,那修炼速度将会无与伦比。 岁泠音思索片刻,她好像记得明溯光是极品金火灵根。 有着极为顶尖的炼器天赋。 之前听他的心声应该是洁身自好的,长相气质也极为出众。 可以列为目标。 岁泠音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走上了一条男人使她变强的道路了。 岁泠音修炼了一整晚,翌日清晨仍旧神清气爽。 今早需要去闻道峰上的讲法堂听长老上课,这是每位亲传弟子,内门弟子都得去的早课。 岁泠音从琳琅满目的小裙子里挑出一件换上。 天阶法衣一穿上,光华流转,上面篆刻着防御符文。 又挑了一些漂亮的首饰戴上,这些玉簪耳坠全是法器。 或是防御或是攻击或是滋养神魂。 一切准备就绪后,岁泠音转头望向另一边。 日光斜斜得照进洞府,淡金色和煦的光芒落在摇篮椅中正在安睡的奶白色小毛团上。 雪白的毛被日光氤氲成浅金色,随着呼吸间似有光影浮动。 好看极了。 岁泠音凑上前,轻轻呼了一口气,小毛团的绒毛飞舞。 她感觉待日后师尊恢复正常人身,她都不敢直视了。 曾经的师尊在岁泠音的印象里是修为高深,实力强悍,温润沉稳,如冷月般皎洁无瑕。 现在的师尊在她的印象里变成了:超可爱!好想摸! 奶白色小毛团被呼出的气流惊扰,睁开眼看见了凑在它面前的岁泠音。 因为刚睡醒,玉石般的眸子有些水润。 月微澜一顿。 差点因岁泠音凑得极近的举动而心神紊乱。 想起自己如今是原型,正待在岁泠音的洞府里。 [徒儿凑近都没发觉,警惕心变弱了。] 岁泠音:“我要去上课了?和我一起去吗?” 她只是觉得揣着着师尊去上课比较新奇,绝对不是因为太可爱想兜走。 月微澜本想摇头,但想到此前似乎出现了另外的救赎者。 他轻轻点头。 空中冒出了一个金色小字“好”。 岁泠音伸出手,月微澜迟疑片刻,跳上她的手,随即一跃到岁泠音的肩膀处。 十条尾巴有一些不听话地围住了岁泠音的脖颈,被月微澜毫不留情地扯回来。 岁泠音:“你这样会被发现的。” 师尊的原型到底是什么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但能有十条尾巴的定然不简单。 被人瞧见应当不太好。 “无事,我会遮掩。” 一行金色小字快速蹦到岁泠音眼前。 于是岁泠音就安心地坐到了仙鹤的背上,往闻道峰飞去。 不过今日的仙鹤显得过分安静了,以往每次见到她都会亲昵地贴上来,用脑袋拱拱她。 今日只规规矩矩地将岁泠音快速送到闻道峰后扭头飞得不见踪影。 岁泠音猜测是因为师尊的缘故。 她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听见讲法堂外有一些弟子凑在一起闲聊。 “你们听说了吗?岁泠音同意和凌焱比试了。” “天呐,她是怎么敢的,也不怕丢脸丢到家?一个炼气怎么可能赢得过筑基。” “清珩道尊应当给她许多法宝符篆了。” “这有何用,在比试上除非是自己炼制的法器,丹药,符篆,其余都不能用。”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清珩道尊作为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尊者,修为深不可测,放着那么多极品天灵根无动于衷,却只收了岁泠音。” “她的天赋真的不太行啊,还不如那些外门杂役弟子呢。” “嘘!小声点,你也不怕被清珩道尊知道。” 一名男修不屑道:“怎么,连事实都不让说了,岁泠音是清玄宗内门公认的废物,大家都知道。”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了,围绕岁泠音是废物一事滔滔不绝。 岁泠音还没啥反应,倒是感觉她肩膀上有杀气。 哦,是她师尊生气了。 连尾巴都变得张牙舞爪肆意飞舞起来,差点糊了她一脸。 岁泠音抬手抓住一根乱动的尾巴,让月微澜倏然僵住。 她慢悠悠走上去,看着这群人笑意吟吟地说道: “呦,诸位在说我坏话呢?” 那群人被突然从背后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在看到岁泠音时,面上的神情青一阵白一阵。 之前还语带不屑的男修脸上顿时闪过心虚的神色。 “师姐,我们并没有说坏话,只是在谈论你和凌师兄即将比试一事。” 岁泠音挑眉,直接掏出一枚剔透晶石,放到这群人的面前。 “留影石都记下来了,说我坏话可以,但记得给钱,一句坏话一颗极品灵石。” 岁泠音对着他们摊开手。 “若是忘记了自己说过几句坏话,可以在查看留影石哦。” 在背后说坏话嘲讽岁泠音的修士们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第9章 你愿意与我双修吗? “你这是在故意抢钱。” “我绝对不会给!想都别想!” “我们不过就说了几句事实,你又何必较真,说几句话都不让说了吗?” 岁泠音杏眼弯起,笑的一脸的天真无害。 “现在不给也没事,等到我师尊回来了再来向你们讨要。” 岁泠音感觉自己已经很善良了,一句坏话才一颗极品灵石,又不是一百颗。 岁泠音话音落下,这些人顿时话语卡在喉咙里,面露畏惧。 清珩道尊来找他们讨要灵石?那他们还能有命在吗? 这几个说坏话的修士基本都是金丹真人的弟子,他们的师尊在面对清珩道尊时都得毕恭毕敬。 更遑论他们。 极品灵石他们也极为稀缺,但比起被一个大乘期的尊者盯上,还是给灵石比较好。 于是他们一个个极为憋屈地从储物戒中取出极品灵石。 岁泠音笑容灿烂,嗓音清甜。 “一个个来,李师弟说了我三句坏话,三块极品灵石。” “王师兄说了我两句,张师弟一句......” 最后岁泠音在众人难看的表情中拿灵石拿到手软。 然后朝他们眨了眨眼,乌黑的眼眸里漾着热情欣喜的波澜,长睫如蝶翼般扑闪。 “欢迎你们日后多多说我坏话,说成千上百句都可以。” 他们连连摇头,“不了不了,以后我们每天夸赞师姐/师妹。” 他们嘴上这么说,实际心里对岁泠音怨恨不已。 不就是有个大乘期的师尊做靠山,自己又没什么本事。 之后的宗门大比,他们就看岁泠音如何输的一败涂地,丢尽脸面。 岁泠音闻言颇为遗憾,“那真是太可惜了。” 她把玩着手里亮晶晶的极品灵石,感觉这种赚灵石的感觉甚好。 虽然她不缺钱,但赚钱令人身心愉悦。 这方法她怎么不早点想到。 也不知齐斯乐去哪了,这小子最喜欢说她坏话了,身为宗主的侄子,灵石铁定不少。 “师尊的名头真好用。” 岁泠音感叹一句,踩着愉悦轻盈的步子进了讲法堂。 [真可爱。] 月微澜觉得跟着自家徒弟上课也挺有意思,比待在泠月峰上修炼有趣多了。 岁泠音听到心声,这才想起,师尊果真遮掩了,刚刚都没一个人发现她肩膀上的毛绒绒。 刚踏进讲法堂,岁泠音就察觉到了一道意味不明的打量视线。 岁泠音回首,就对上了凌焱的目光。 他今日也在讲法堂,之前被炸的黑黢黢的脸如今已然恢复如初。 凌焱见到岁泠音,露出一个自以为礼貌温和的笑意。 但岁泠音却看出了他眼底的算计。 这男主还盯着她的天赋不放呢。 此人倒是个隐患,得想办法解决了。 岁泠音直接转过头,压根不理会凌焱,让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森然。 岁泠音随后听到一声欣喜的女声。 “阿音,你来了!” 岁泠音抬眼就见到她的好友云姝宁正朝她招手。 一袭素白衣袍,发带将长发紧束成马尾,一丝不乱,眉眼英气利落,正含笑看着她。 “宁宁!” 她笑着朝云姝宁走过去,然后在她身旁的蒲团上坐下。 云姝宁:“我刚好像见你在门口,怎么一直没进来?” 传法殿此刻比较安静,绝大多数弟子在修炼或者在研究功法玉简。 岁泠音凑到云姝宁身边说悄悄话。 月微澜见状立马跳到了岁泠音另一个肩膀,省得碰到旁人。 岁泠音:“我刚刚坑了些极品灵石过来。”她将之前发生的事和云姝宁简单说了说。 云姝宁越听眼眸越亮。 作为剑修,她可缺钱了,不过这个方法对于她不太好使,因为她师尊没有清珩道尊厉害。 岁泠音说着从储物戒中拿出一袋极品灵石放到云姝宁的手上。 “你最近保养完剑,估计又缺钱了吧,放心,有我在,钱管够。” 岁泠音方才就注意到云姝宁身前那保养的锋利锃亮的剑。 云姝宁眼眶微红,“阿音,你对我太好了,但我不能要。” 最后两人推来推去,变成了云姝宁只拿了一部分灵石,剩下的都还给了岁泠音。 云姝宁还是大为感动,“阿音,以后我当你的剑,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岁泠音:“咦,宁宁你别这么肉麻地说话。” 云姝宁:“对了,那个凌焱心怀不轨,都筑基了还要与你比试,阿音你要小心。” 岁泠音笑意盎然:“宁宁尽管放心,就等着看宗门大比时你好姐妹的英姿。” 与云姝宁闲聊时,感受到有毛绒绒的尾巴无意间勾动了她的发丝。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软软的尾巴。 师尊的十条尾巴顿时又变得僵直无比。 今日讲法堂的课是由元婴长老上的阵法。 长老刚开始讲了没多久,忽然有一人急匆匆地从门外进来。 来人身形修长挺拔,裹挟着满身明亮的日光,踏进讲法堂。 一头墨发有稍许凌乱,用发带仓促束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着,勾勒出他俊俏张扬的脸庞轮廓。 “抱歉,长老,弟子来迟。” 岁泠音同时听到的还有他的心声。 [大学时候早八就起不来,怎么到修真界变成早六了,能起来才见鬼了。] [我果然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让我当龙傲天我都觉得我懒得动,修炼好苦。] [还有那系统一直在脑中让我去见女配,难不成我日后都得黏在岁泠音身边时刻想着救赎吗?这对吗?] [可恶的救赎系统,但凡我有一点本事....我也不至于一点本事都没有。] 岁泠音觉得明溯光这个救赎者真的挺活泼的,至少他一出场就能蹦出源源不断的心声。 明溯光好像来自其他世界,是被救赎系统绑到这个世界来的。 他其实和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有些格格不入。 他身上带着修真界的人很少有的天真乐观,甚至还有些无欲无求,就想着睡懒觉。 岁泠音很好奇明溯光原来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应当很美好。 正在讲阵法的长老面色一肃,板着脸训斥起明溯光,让他仗着自己的天赋好就懒散度日 明溯光态度颇为谦逊地连声认错,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最后长老放了他一马。 明溯光环顾一圈,见到了岁泠音,琥珀色的瞳眸微亮。 疾步走至岁泠音身旁的蒲团上坐下。 [开始今日的救赎工作,007的那种。] 岁泠音此刻十分庆幸这只是心声,而不是直接说出来。 月微澜打量着明溯光,剔透的红眸微眯。 他总觉得这个救赎者不太靠谱,没个正形,而且修为才筑基,这也太弱了。 救赎系统怎么选此人来救赎。 明溯光则侧眸偷偷看了岁泠音好几眼,又若无其事地正襟危坐,听着长老讲阵法。 明溯光:[怎么感觉女配又变好看了?] 月微澜很想一爪子抽过去,一个劲地看他徒弟,真是居心叵测。 时间流逝,元婴长老的阵法课结束了。 讲法堂内的弟子们陆陆续续离开,云姝宁和岁泠音说了一声,便急匆匆前去天剑峰挥剑三千次了。 如此,讲法堂内就剩下了岁泠音,明溯光,以及明溯光无法看见的月微澜。 明溯光感觉人一走光,讲法堂瞬间安静下来,他与岁泠音二人相处着实有些不自在。 明溯光轻咳一声,缓解这古怪的气氛。 “泠音师姐,我这两天做了新的法器,送给你。” 岁泠音有些惊讶,看向明溯光递来的天阶法宝,这模样有些奇怪。 是个圆滚滚的南瓜模样,南瓜里面是空心的,外表是个咧嘴大笑的笑脸,瞧着有些古古怪怪。 但好似又十分和谐好看。 里面有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光芒透出来让笑脸都显得憨态可掬。 明溯光解释道:“这是南瓜灯,是一个攻击法宝,里面是异火,名为地心橘火,与人对战时可以灼烧人的神魂。” 岁泠音摆弄着小巧的南瓜灯,就像一个首饰,可以系在手腕上。 “谢谢你,明师弟!我很喜欢这个南瓜灯。” 明溯光笑意明显,“师姐喜欢就好。” 岁泠音将南瓜灯系于手腕,说道: “对了,我有一事想与师弟相商。” 明溯光笑着点头:“有什么事师姐尽管说,我都会答应师姐。” [感觉她挺好相处的,长得漂亮还很有礼貌,哪里是什么恶毒女配,都是因为狗男主太恶心了。] 岁泠音沉默片刻,忽的微微凑近了明溯光,看见他流畅利落的轮廓,以及唇边浅淡的梨涡。 “明师弟,你愿意与我双修吗?” 第10章 拒绝会被抹杀哦~ 明溯光还未理解这句话就连声应是。 “自然愿意,不就是双修........双修?!” 明溯光琥珀色的瞳眸骤然睁大,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如同一尊僵硬的石雕。 因情绪起伏过大,连乌黑的发丝都向上翘了几根。 过了一会,心声里陡然滚落出一串不可置信。 [救命,她在说什么?我应该听错了,她说得应当是双休,对没错!] 系统的机械音无情地在脑中响起。 【宿主,妹宝想和你双修,请你配合。】 明溯光:[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了。] 此刻在岁泠音肩头的月微澜的神情也骤然发生了变化。 岁泠音望着明溯光,见他眼神飘忽,压根不敢看她。 有一种下一息就会跳起来夺路而逃的感觉。 岁泠音笑起来,杏眸里漾着星光,也如春日百花酝酿的花蜜般清甜。 “明师弟,你不用紧张,双修一道在修真界极为常见,我有一顶尖的双修功法,对彼此的修炼都有益处,增进修为,并无任何坏处,师弟可以考虑一下,若是不愿也无妨。” 修真界双修再正常不过,清玄宗就有不少修士会选择双修。 有时自己苦修遇到瓶颈,寻人双修都是常事,只要双方你情我愿便可。 阴阳调和本就顺应自然法则,修士通过交融,心神共鸣,引导阴阳二气在彼此体内形成周天循环。 修行效率会超过独修,是顺应天道的正法。 当然那种将人当成炉鼎采补的,有违天和,一开始或许会修炼顺畅。 但日后渡劫失败的概率会大大增加,极易身死道消。 知晓明溯光不是修真界的人,岁泠音极为好心地解释了几句。 但她没多说的是她的镜天血脉特殊,与人双修她会获得最大的益处。 这也是镜天血脉遭人眼红觊觎的缘由,双修得到的好处太大了,并且也绝无可能被当成炉鼎。 明溯光越听他白皙的脸上就逐渐染上红晕,慢慢地连耳根都变得通红。 [这修真界怎么一点都不歧视双修,竟然不是合欢宗专属了。] [不行不行,我和岁泠音都不太熟,才见第二次,怎么能就双修了。] [我都还没喜欢的人。] 系统再度出声。 【宿主,请谨记救赎条例中,你要满足女配的所有愿望这一条,宿主若是拒绝很有可能会被抹杀的哦~】 明溯光的神色有一瞬的精彩纷呈。 [系统!你连这个也要管吗?!你还讲不讲道理了,我救赎女配还得以身相许吗?] 【宿主想多了,你只是妹宝的修炼工具人呦~还没资格以身相许呢。】 明溯光:......... 他觉得自己不需要等抹杀了,他现在就要被系统气死了。 岁泠音轻咳一声,感觉那个救赎系统对她还真不错。 就是不知这个系统到底是何来历,没由来的好让她免不了担心背后有什么阴谋。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再说了,救赎她是多好的一个任务,到哪里寻小泠音这么甜美可爱善解人意的小姑娘。 嗯,这话不是她说的,是师尊的心里话。 中间还有好多赞美她的词。 岁泠音颇为认同。 然后她就听见了明溯光略显窘迫不自在的嗓音。 “泠音师姐,我要...考虑下,之后会给师姐答复。” 岁泠音点头,“好,你慢慢考虑。” 明溯光闻言心头动容不已。 [她真的好好,果然系统是最歹毒的。] 岁泠音让他慢慢考虑,那他考虑的时间久一些,暂时不用双修,小命也可以保住了。 明溯光松了一口气。 “泠音师姐,那我先走了。” 刚讨论双修的话题后,明溯光只觉得与岁泠音单独相处时,脸上刺刺麻麻感难消,莫名尴尬。 岁泠音晃了晃手,腕间的小巧南瓜灯摇曳。“再会。” 明溯光瞧了眼小南瓜灯,觉得挂在岁泠音的手上有种莫名的软萌。 然后他转身就走,步伐有些快。 只给岁泠音留下了一个略显仓皇的背影,耳尖的红晕仍旧未消。 - 岁泠音乘着仙鹤回泠月峰,她才发觉待在她肩头的师尊一直都未曾出声。 之前十条尾巴时不时飘荡摇曳,偶尔会擦过她发间的铃铛,勾一下她的发丝。 但此刻连尾巴都变得安静无声。 岁泠音也不曾听到任何心声。 岁泠音转眸看向月微澜,发现他闭着眼,像是在陷入了沉睡。 尾巴被清霜冷月的光华包裹其中,乖巧安静。 岁泠音将毛绒绒的柔软云朵捧下来,在眼前端详片刻,但也没见睁眼。 师尊不至于真睡着了吧。 岁泠音看了半晌,发现雪白小毛团依旧呼吸均匀,不曾动作。 于是只能将其放进了摇篮椅中,打算专心修炼。 就在岁泠音起身离去时,一道熟悉清越的心声响起。 [为何去寻那人双修……] 师尊果然是清醒的。 刚刚竟然一声不吭,还装睡。 岁泠音故意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猛地走回来望向月微澜。 果不其然,师尊的尾巴尖不由自主小幅度晃了下,似雪的绒毛散开。 岁泠音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尾巴,有些尾巴惊吓地缩了回去,有些尾巴倏的缠上了她的指尖。 真是罪过。 岁泠音忽然觉得师尊要是一直是奶呼呼的小毛团,不恢复人形就好了。 宗门大比前的几日,岁泠音一直按部就班修炼,清晨带着师尊去讲法堂上课。 每日都能遇到明溯光,但这几日明溯光看她的眼神时不时躲闪。 偶尔心声里会冒出双修二字,那时不仅眼神躲闪了,连耳朵都会不受控制氤氲成胭脂色。 时间一晃而逝,很快便来到了宗门大比的日子。 岁泠音从入定状态中脱离,如今她的修为仍是炼气大圆满。 封印解除后,她的桎梏尽数消失,此时随时都能筑基。 但岁泠音并未在这段时日筑基,因为她想要更完美的筑基。 正好宗门大比来临,用战斗磨砺自己,能让筑基更为扎实。 拥有镜天血脉之人,灵力磅礴,她如今虽是炼气大圆满,但无论肉身还是灵力,都堪比筑基大圆满。 所以,与凌焱的比试,岁泠音其实压根没太放在心上。 岁泠音今日换上了宗门的弟子服饰,月白长袍,金线流淌光芒,绣着宗门的纹饰。 精致的腰玉,代表着清玄宗亲传弟子的身份。 身姿挺拔,似有淬炼过的锋芒内敛。 岁泠音正准备出洞府,忽的发觉这几日一直待在她洞府的奶白毛团不见了。 她一愣,之后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 岁泠音当即解开了洞府禁制,一抬眼就见到了洞府外的长身玉立的身影。 山风拂过,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微扬,皎洁如清辉月华的银发流淌。 他安静地站立着,似自成一派月色下的谪仙。 他转过头,银发掠过他温润的眉眼,如上等的美玉细心雕琢。 见到岁泠音时,如冷月浸润的沉静眼眸漾起温柔的笑意。 “小泠音,为师回来了。” 第11章 请宿主变回她喜欢的毛绒绒 月微澜的声音清越如玉石轻叩,语调不疾不徐。 “师尊!” 岁泠音看到月微澜才想起师尊已然恢复了。 可惜了软糯的小毛团,还有那十条毛绒绒的尾巴,都瞧不见了。 [终于无需当灵宠了。] 月微澜一向不太喜欢展露原形,他的原形实在太没威慑了。 于是此时此刻,师傅在庆幸,徒弟在遗憾。 岁泠音知晓小毛团便是师尊,但为了让师尊不发现端倪,便问道: “师尊,你的灵宠小毛团不见了。” 月微澜的眉心一跳,努力忽略小毛团的称呼。 “它大抵是出去玩了。” 岁泠音:“那它之后还会回来吗,它长得很可爱,徒儿很喜欢。” 月微澜:........... 他看到岁泠音圆润的杏眼中饱含的期待,只觉得额角也在突突直跳。 “为师也不知。” [坚决不会再变回原形的。] 岁泠音听到师尊的心声,顿觉遗憾失落。 多可爱多软糯多奶呼呼,难道以后都看不到摸不着了吗? 岁泠音感觉自己这样十分不尊师重道,但毛绒控的她拥有过就压根忘不了。 师尊的原形是她平生见过最漂亮最可爱的。 她以前不知道就罢了,但见过了就心心念念了。 岁泠音点点头,颇有些可惜地回了一句:“好的,师尊。” 然后下一息,来自救赎系统的古怪声音倏然响起,师徒俩的眸光同时顿住。 【宿主月微澜,女配此时因为见不到你的原形有些遗憾失落,女配黑化值+0.08,惩罚宿主失去0.8%的生命值。】 【再次重复一遍,宿主需要满足女配岁泠音的所有愿望,守护她的快乐!请宿主之后变回原形让女配摸摸毛绒绒。】 在系统的话音落下。 师尊的眸光蓦地僵硬,徒弟的眸光蓦地亮起。 月微澜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在心底说了一个“好”字。 岁泠音都听出那个“好”字蕴藏着极为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怀疑她的师尊都想躲起来了。 过了一会,月微澜的神情恢复如初,似乎已然平息内心纷乱的波澜。 他俯下身,如瀑银发倾泻而下,他望着岁泠音,眸光柔和。 月微澜拿出一件散发灵光的法宝,轻轻放到岁泠音的手心。 “师尊这次回来迟了,让徒儿久等了,这是在秘境寻到的成长性法宝,看看是否喜欢,若不喜欢,师尊再寻别的。” 岁泠音听到是能成长的法宝,眸光倏然染上莹亮光华。 “谢谢师尊,师尊真好。” 月微澜看着她被欣喜浸润的小脸,也不由得上扬唇角,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今日宗门大比,为师送你过去,看你今日大放光彩,夺得魁首。” - 清玄宗五年一次宗门大比在天枢峰举行。 巍峨高山,瀑布飞流,天枢峰的广场上,来自各峰的弟子汇聚过来。 广场上此刻已然聚集了近上千弟子,人流攒动,热闹纷呈。 炼气筑基弟子皆可参加,无论杂役外门内门还是亲传弟子。 杂役外门弟子都会抓紧此次机会,因为若是进大比排名前一百,就能升入内门。 也有机会被金丹真人,元婴真君看上收徒。 内门弟子也不例外,他们也想趁此次大比一鸣惊人,可以被化神炼虚及以上的尊者收为亲传弟子。 一炷香后,宗门大比就会开始。 而此次大比,比较引人关注的一点便是凌焱与岁泠音的比试。 然而此时,凌焱已然到了,身形挺拔,身旁的长剑锋锐凌厉,眉眼瞧着意气风发,锋芒毕露。 而另一位却暂时不见踪影。 站在凌焱一旁的齐斯乐忍不住嗤笑道: “这岁泠音莫不是怕了,临阵脱逃,躲在泠月峰不敢出来了?” 齐斯乐的话顿时也引起了一些修士的附和。 “极有可能,毕竟凌师兄天纵之才,同阶无敌,宗门内的筑基第一人,岁泠音与他对上势必输得一塌糊涂,怕丢脸肯定不敢来了。” “是极是极,她还是被清珩道尊好好保护着吧。” “.......” 齐斯乐环视一圈,微微蹙了蹙眉,发觉今日附和他的人极少。 以往只要岁泠音不在,这些修士就敢在背后偷偷说几句坏话。 毕竟岁泠音那么废物,却有个实力顶尖的师尊,这些人心中妒忌,总想嘲讽几句。 怎么今日只有零星几个人说,绝大多数的修士都当没听见。 奇怪。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说道: “凌师兄乃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而岁师姐是炼气大圆满,凌师兄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就是,这不就是故意欺负人,还如此理直气壮地嘲讽人,我等羞与为伍。” 清玄宗内自然有与岁泠音关系不错的同门。 岁泠音长得好看性格又好,清玄宗许多人都很喜欢她。 凌焱一直要与岁泠音比试一事,许多人都看不惯,背后议论的也不少。 齐斯乐闻言顿时不满出声。 “你们一个个不就是想攀上岁泠音,在这说什么好话。” 凌焱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对着齐斯乐说道: “齐师弟,他们说得有道理,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泠音师妹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我筑基修为与她比试确实胜之不武。” “我保证比试的公正公平,我会将修为压制到炼气大圆满,与泠音师妹同等修为。” 齐斯乐:“凌师兄是诚心想与岁泠音比试的,刻意压制了修为,结果岁泠音压根不敢过来。” “若是胆小不敢比试之前为何还要答应,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 就在此时,平地忽然起了一阵狂风,将齐斯乐凌焱等人顿时掀翻在地。 狂风异常猛烈,宛如无形巨手,将凌焱齐斯乐等人死死压制在地面上。 发髻顿时散乱,衣袍都被割裂了好几道口子,他们表情被风吹得有些扭曲。 然后就在此时,一道璀璨星光铺就的银河从天际而落,如瀑布般倾泻。 随即一人踏着粲然银河而来,她被万千星光簇拥。 这一唯美绚丽的景象让天枢峰广场上的弟子都惊的愣在原地。 众人的眼中闪过了惊艳之色。 而那人轻盈而从容地翩然落地,明眸皓齿,俏丽灵动,让人惊叹。 轻灵的铃音似在众人脑海中回荡,让人有些恍惚。 她在被狂风吹得形容狼狈趴在地上的凌焱,齐斯乐等人面前停下。 岁泠音笑着望着他们,说道: “急什么,我现在来了,我可没有临阵脱逃,这不是给你们点惊喜。” 第12章 师徒恋? 凌焱和齐斯乐等人瞪着眼,看着眼前似被星光环绕的岁泠音。 岁泠音的杏眸弯成月牙,似乎见到他们狼狈的模样很是高兴。 但他们被狂风化作的巨手狠狠压着,无法动弹,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因为一张口就能灌进迅猛至极的狂风。 喉咙处还时刻感觉到有锋锐的风刃抵着,似乎下一息就能划断他们的脖颈。 头发散乱飞舞,眼眸都因此等狂风沁出泪水。 这是报复,绝对是报复。 遭殃的全是方才说了岁泠音坏话的弟子,其余弟子躲在不远处惊骇万分的看着这一幕。 这样迅猛呼啸的狂风,也只有那位使得出来。 清珩道尊是在为他的徒弟岁泠音出气。 众人又忍不住望向岁泠音,周身星辉流转,正好整以暇地看着那群狼狈至极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天枢峰的高台上传来一道沉冷的声音。 “清珩,适可而止。” 有弟子道:“这是宗主来了?” “能不来吗?他的亲传弟子凌焱正受苦受难呢。” 随着宗主的话音落下,半空传来一道冷哼声。 一袭不染尘埃的月白长袍微扬,有人踏风而行,周身月华清辉流转, 转瞬间出现在高台处。 月微澜慢条斯理地掀袍落座,指尖微动间,一杯悟道茶便出现在修长如玉的手中。 悟道茶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清香,月微澜垂眼缓缓地饮上一口。 直到他身侧再度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清珩。” 月微澜这才不慌不忙地拂袖。 围绕着凌焱齐斯乐等人的肆虐的狂风才消散。 清玄宗的宗主齐临眸色晦暗,说道: “清珩,在宗内不得对弟子出手。” 月微澜冷淡地掀眸,长睫似浸染着清冷月色,嗓音低沉。 “那宗主便管好弟子的嘴。” 齐临听出了月微澜言语中暗藏的警告,月微澜的修为在清玄宗是最为高深的。 宗门内只有他一人达到了大乘期。 齐临虽为宗主,但其实并不能约束月微澜,若真惹恼了月微澜,他直接离开清玄宗都极有可能。 齐临掩去眸中情绪说道:“会让弟子谨言慎行的。” 他的目光落在台下的岁泠音的身上。 此女倒是清珩的软肋。 此时狂风已然消失,徒留凌焱等人坐于地上,神色难看又带着显而易见的畏惧。 岁泠音此时周身的星光已逐渐收敛,变成闪烁着银光的缎带系在她的发丝上。 这便是之前月微澜送给她的能够成长的法宝,浮光星缎。 是飞行法宝,也是防御法宝,被银河星光笼罩时可以抵挡住攻击,目前能抵挡住元婴以下的攻击。 待岁泠音修为增长,浮光星缎的防御能力亦能提升。 不过岁泠音也不曾想到,这法宝竟然如此华丽,出场简直光芒万丈,绚烂夺目。 挺好,挺气派的。 齐斯乐此刻眸含愤怒地看向岁泠音。 但想到此前那狂风的威力,齐斯乐的眼眸中闪过惧色,最后咬牙说了一句: “你倒是有个好师尊。” 岁泠音看向齐斯乐,拿出一个留影石摆在齐斯乐眼前晃了晃。 “我已经录下来,你刚骂了我多少句,就记得给多少极品灵石。” 齐斯乐闻言愈发气急败坏,“你休想。” 岁泠音:“那你之后再体会几次我师尊的风刃吧。” 他此刻知道为何今日那些弟子都不敢说岁泠音的坏话了,原是因为岁泠音的无耻。 这时明溯光从不远处跑了过来,站到岁泠音的身边。 对着齐斯乐道:“让你给就给,别那么多废话,给泠音师姐灵石,是你的荣幸。” 随即又望向凌焱,“狗男.....咳,凌焱,你也要给。” 凌焱蹙眉,他的语气不稳,似乎有些压不住脾气。 “我为何要给。” 明溯光:“因为你管不好你跟班小弟的臭嘴。” 齐斯乐:“明溯光,你再会说一遍!” 凌焱此时并不想与明溯光多费口舌,转而看向岁泠音。 “今日的比试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说罢凌焱给自己使了道净尘术,提着剑神色冷峻地走远,齐斯乐甩出一个储物袋,随手扔到明溯光身上。 然后看向岁泠音,“等下输的凄惨就等着哭吧。” 随即追上凌焱便走。 明溯光撇撇嘴:“一般说这种话的都会被打脸。” 岁泠音转眸看向明溯光。 少年气宇轩昂地立于身侧,乌黑发丝勾勒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望着凌焱等人时眉眼带着几分嚣张与桀骜。 察觉到岁泠音的目光时,转过头,展颜一笑,梨涡浮现,让他的张扬都带上几分柔和。 岁泠音瞧了眼明溯光,“明师弟,你又起迟了?” 明溯光琥珀色的眸光一滞。 [她怎么知道我又起迟了。] 明溯光笑了两声,“哪有,我.....好吧,就起迟了一点点。” “不过我看到师姐的出场了,特别拉风特别好看,那个银河一样的法宝是你师尊送你的吗?” 岁泠音点头。 [果然,刚看见了那清什么道尊,被装到了。] [这人长得不错,所以,她会寻她师尊双修吗?小说里师徒恋还挺常见的。] 岁泠音抬手拍了拍明溯光的肩,让明溯光倏然回神。 “怎么了?” 岁泠音:“比试要开始了。” 明溯光:“哦哦好,师姐比试加油,定能将凌焱打趴下。” 岁泠音回以灿然笑意。 坐于高台上的月微澜看着岁泠音与明溯光相谈甚欢。 两人年纪相仿,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月微澜忽的觉得手中的悟道茶莫名少了些滋味,灵气似乎都没以往浓郁了。 他放下茶盏,纤长的睫毛微垂,落下清淡月影。 这时云姝宁来寻岁泠音,瞧见明溯光有些诧异,接着用狐疑的眼神扫视明溯光。 这几日总能见到这个明溯光凑到岁泠音身边。 “宁宁。” 岁泠音笑着挽上了云姝宁的胳膊。 云姝宁从储物戒中掏出灵果,“比试前吃点。”她将灵果放至岁泠音面前。 岁泠音接过,与她一同吃起了灵果,细碎的“咔嚓”声响起。 云姝宁:“这次的宗门大比前二十名,可以拿到进入归元洞天的名额。” “所以此次大比应当极为激烈。” 岁泠音点头,她也知归元洞天,只有金丹以下的修士才可进入。 归元洞天,是天地自然孕生的小天地,传闻里面天材地宝无数,亦有大能传承。 炼气筑基修士都争先恐后想要入归元洞天,寻莫大机缘。 而归元洞天的名额都掌握在各大宗门的手中。 清玄宗分得二十名。 岁泠音:“那我们之后便一同去归元洞天。” 云姝宁还未点头,就听到明溯光干脆利落的一声”好”字。 这人怎么还抢答,阿音明明在和她说话。 云姝宁也连忙答应下来。 就在此时,只听“当”一声巨响,钟声响彻天枢峰,沉雄浑厚。 “清玄宗大比,开始!” 第13章 宗门大比 宗门大比依旧如往年采用擂台制,抽签决定对手,两两比斗。 炼气期和筑基期分属不同的擂台比试。 归元洞天的名额也是取炼气期前十人与筑基期前十人。 有时机缘甚是奇妙,以往亦有许多炼气弟子在归元洞天获得机缘,一飞冲天。 只不过炼气的修为在归元洞天难免危险了些,毕竟杀人夺宝一事屡见不鲜。 所以炼气弟子是否选择前去全看个人意愿。 当然此次大比,炼气期亦然可以选择挑战住筑基期的弟子。 毕竟有许多亲传或者内门弟子在炼气时期实力就颇为强悍,越阶战斗实属常见。 擂台上刀光剑影,擂台下人声鼎沸,议论如潮。 有外门弟子正紧盯着擂台上的战局,对着身旁同伴说道: “今年比试感觉比以往都激烈许多,那徐师姐竟然在筑基期就已然修出了刀意。” “陈师兄的疾风剑也令人惊叹不已。” “凌师兄不愧是天骄,剑出鞘对手就落败了。” “那个岁师姐也很厉害,炼气期的弟子她基本一招就能解决,甚至都没用法器。” “人家是亲传弟子,怎么可能真的一点本事都没有。” 炼气期的最后一场,岁泠音与齐斯乐对上了。 其实有的时候,岁泠音不太理解齐斯乐的脑子,同样都是炼气大圆满。 还喜欢整日嘲讽她是个废物。 她是因为血脉封印所以在炼气期停留了很多年。 齐斯乐身为宗主的侄子,同样被宗主收入门下的亲传弟子,各类资源定然不会缺。 竟然到现在也不曾突破筑基期。 待在炼气的时间也就比她少了两三年而已。 与齐斯乐同年进宗的内门弟子基本大多数都筑基了。 而他似乎依旧自信傲气地很,整日仰着鼻孔瞧人。 就如同此刻,两人立于擂台上,齐斯乐抬着下巴看着岁泠音,眼底尽是鄙夷不屑。 “岁泠音,这场比试你还是尽早认输吧,你是赢不过我的,省的输的太难看,到时候被我伤得太重,就没法与凌师兄比试了。” 这一副自信过头的模样,让岁泠音无比深刻地意识到齐斯乐真的脑子有病。 岁泠音:“你让我羡慕。” 齐斯乐闻言愈发的趾高气昂,只觉得岁泠音终于认清他们二人之间的差距了。 岁泠音将话补充完:“我羡慕你那么普通平庸却又那么自信。” 她最近又从明溯光的心声里学到了新词汇。 脑子有泡的普信男。 感觉这词与齐斯乐挺搭的。 齐斯乐瞬间横眉倒竖,怒不可遏,“你竟然辱骂我平庸。” 岁泠音笑了笑,说道:“齐斯乐,我突然觉得你以后就叫气死了,每天都在气死了。” 齐斯乐:“岁泠音!” 齐斯乐眼眸微红,顿时低喝一声,身形暴起,手中凌厉的长刀裹挟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朝着岁泠音劈砍下来。 这一刀快狠准,其中还夹杂着持刀之人的怒意,倒瞧着极有威势。 台下的人注意力都落在了此处擂台上。 “这齐斯乐的赤焰刀法使得不错,应当是学到第二层了。” “不知岁泠音会如何应对,感觉可能有些危险。”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们瞧见岁泠音身形如鬼魅,极为轻松地往旁边一躲。 就在此刻,擂台上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势大的起了茫茫水雾,将众人的视线都阻隔得有些朦胧。 瓢泼大雨瞬间淹没了擂台,也将齐斯乐的炽烈燃烧的火焰瞬间浇灭。 也将他整个人都浇成了落汤鸡,让他的气势在一瞬间弱了下去。 齐斯乐体内的火灵力瞬间变得紊乱,他的眼眸不由得睁大。 “你一个炼气大圆满,为何会有如此雄厚的灵力。” 这样的滂沱大雨只有筑基期才可能维持。 岁泠音不理他,指尖快速掐诀,擂台上的滂沱雨水骤然翻涌而上,逐渐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头庞然大物。 一条体型极为壮观的水蓝色巨龙,对着齐斯乐凶狠地发出一声咆哮。 恐怖的气流喷薄而出,直冲云霄,齐斯乐瞬间面色煞白。 巨龙的眼眸盯着齐斯乐,随便一甩尾,庞大的龙尾直接狠狠地砸在了齐斯乐的身上。 难以言喻的重击袭来,齐斯乐直接被龙尾给拍飞了。 随即重重砸在了擂台外面,气浪灰尘翻涌,齐斯乐面色惨白,“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眸光里尽是不可置信,他怎么可能输给岁泠音。 岁泠音明明那么废物,十多年都停留在炼气期纹丝不动。 齐斯乐感觉自己的丹田剧痛,方才的灵力冲击让齐斯乐受了重伤。 不多时便晕厥了过去,昏迷前还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岁泠音。 从擂台充斥着岁泠音的暴雨到之后灵力巨龙出现计击飞齐斯乐,让齐斯乐重伤。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息内。 其余人都还未反应过来,岁泠音便轻松赢得了这场比试。 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岁泠音的灵力竟然这般雄浑磅礴,竟能幻化出如此庞大威势的灵力巨龙,这还是炼气大圆满吗?” “这筑基期都不一定能幻化出来。” “是谁说她天赋不行的,她都不行那我们算什么。” 不远处的凌焱见此情状,面色沉了沉,岁泠音的天赋比他预想的更好。 但这也是件好事,天赋越好,对他就越是有利。 高台上的宗主齐临见到齐斯乐重伤,面色不太好看。 “清珩,原来你这弟子这般厉害。” 月微澜手支着下颌,如月色皎洁的银发随风轻荡,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岁泠音,连头都不曾偏一下。 “听说她之后还要与凌焱比,就是不知这二人谁更厉害了。” 在岁泠音与齐斯乐比试完后,炼气期的比试彻底结束,岁泠音自然是第一。 随后岁泠音看了筑基期的比试。 云姝宁连赢好几场,她是金系的天灵根,所以她的剑锋芒毕露而一往无前,出手干脆利落,让人赞叹。 至于明溯光,他身为炼器师上擂台就是各种法器冲着对手轮番轰炸。 他好像挺喜欢雷暴类的法器,一阵轰隆隆雷光四溅的炸的对手满脸漆黑,怀疑人生。 岁泠音觉得这些爆炸类的法器甚是不错。 明溯光拿了筑基前十就懒得比了,直接下台来到了岁泠音身边,与她肩并肩,一同看着比试。 云姝宁倒是一路赢,直到败给了一位筑基后期的音修。 而筑基期的第一被凌焱拿了。 凌焱修的是杀戮之剑,与人对战时剑气都充斥着极为浓烈的杀意,并且下手极狠,丝毫不留情面。 与他对战的人受伤都不轻。 明溯光在心中冷嗤一声。 [不愧是暗黑文的男主,毫无人性。] 此时此刻,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岁泠音与凌焱身上。 二人约定的比试要开始了。 第14章 碾压原男主 方才的齐斯乐输给岁泠音,天枢峰的众弟子并不算太意外。 因为齐斯乐的天赋并不算好,只是因为是宗主的亲侄子,才得以成为亲传弟子。 在众人的眼中,齐斯乐也就比岁泠音的天赋好了一点而已。 不过方才岁泠音的灵力巨龙也让众人觉得不可思议。 觉得岁泠音并不是传闻中的那么废物。 但接下来岁泠音与凌焱的比试,众人都不认为岁泠音会赢。 凌焱乃天生剑骨,又是极品的雷灵根,筑基期就能修出杀戮剑意,在剑道的领悟上远超常人。 天赋极强,哪怕与岁泠音比试时将修为压制到炼气大圆满,也能完全碾压岁泠音。 岁泠音的那水系灵力巨龙遇到凌焱的杀戮之剑,估计几息就能劈散。 有人悄悄地抬头看了眼坐在高台的清珩道尊,小心地与同伴传音了一句。 “我感觉这比赛的结果已然确定了,凌师兄铁定赢,毫无悬念的。” 同伴见清珩道尊并未发难,也传音道: “我也觉得,而且在擂台只能使用自己炼制的符箓法器等,岁师姐没有外力可以倚靠,此局必输无疑。” 因为此前清珩道尊为徒弟出气的行为,让众人只敢斟词酌句地低声讨论。 但天枢峰观战的绝大多数人,甚至坐于高台上的一些长老都认为岁泠音此局必输。 他们现在就怕岁泠音输的太惨,会让清珩道尊发怒,迁怒他人。 清珩道尊平日里对待旁人都惯来冷淡,只对他唯一的徒弟极为护短,做出什么事都极有可能。 凌焱率先上了擂台,衣袍被风扬起,猎猎作响,望向岁泠音的目光中隐约透着傲然。 明溯光眼尾上挑起不羁的弧度,瞥了一眼凌焱。 “泠音师姐加油,你定能碾压台上那个装货。” 装货一词让众人有些不解,但看向凌焱,不知为何又突然有些懂了其中的含义。 凌焱的眸光倏然变得暗沉,深深地看了明溯光一眼,在心底记下了这一笔。 云姝宁以及一些与岁泠音交好的同门围在岁泠音身边。 “泠音师姐你可以的,努力打败凌焱。” “岁师妹放轻松,就算之后输了也没事。” “去去去,别在这儿说扫兴话,泠音师妹肯定能赢的。” 岁泠音笑着与她们说话,随即走上了擂台,看向了凌焱。 此时凌焱已然将修为压制到了炼气大圆满。 岁泠音唇角上扬,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凌师兄,你可以不必压制修为的。” 凌焱摇头,“我想与泠音师妹进行公平地比试。” 岁泠音:“行,不过之后你也可以随时恢复修为。” 岁泠音的话音落下,台下众人顿时嘈杂声顿起。 “她这话的意思是凌师兄等下会打不过她,然后恢复修为?” “这也太看不起凌师兄了,哪来的自信?” “要是之后输了看她怎么办。” 说这些话的很多是此前被岁泠音硬要了极品灵石的,原本就因此事怨恨岁泠音。 此刻巴不得看岁泠音输得凄惨。 凌焱闻言扯了扯唇,笑道:“师妹很自信。” 岁泠音:“这不是和齐斯乐学的。” 凌焱:“那便让我看看师妹的本事。” 凌焱话音落下,眸光陡然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岁泠音,他的周身隐隐有紫色雷光流转,发出噼啪声。 长剑骤然出鞘,雷霆的毁灭之意融入了杀戮剑道,长剑劈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紫色的雷霆凭空而生,带着凌冽的杀机袭向岁泠音。 迅捷如惊雷,霸烈狠辣的一剑似乎想要湮灭岁泠音的神魂。 刺目的雷光让台下众人都睁不开眼,雷光的威势让众人下意识退后几步。 凌焱的这一剑着实太快太强了,那浓烈的杀机让众人不由得胆寒。 这样的一剑岁泠音如何能够抵挡? 像是直接冲着岁泠音的命去的, 而在众人眼前,岁泠音仿佛被凶猛的雷霆吓到一般,傻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众人就眼睁睁看见那雷霆杀戮一剑直接狠狠刺穿了岁泠音的心脏。 众人惊骇万分。 凌焱难道直接将岁泠音杀了?这一剑旁观者瞧了都必死无疑。 岁泠音若是死了,清珩道尊的怒火谁来承受。 怕是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好果子吃了,极有可能血流成河。 明溯光也是吓了一跳,后来想起自己还没被系统抹杀,说明岁泠音定然无事。 果然下一息。 那被剑刺中心脏的岁泠音陡然如同梦幻的泡沫消散在擂台上,随即便是一阵轻灵铃铛声响起。 众人再也无法捕捉到岁泠音的踪迹,只有迷离的铃音回荡在整个擂台上。 凌焱的目光一滞,岁泠音的猝然消失无踪让他蹙眉。 就在此时,凌焱眼前的场景骤然发生了变化,擂台不见了,台下的清玄宗弟子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地狱一般的场景,他置身于无边无际的血色中,脚下的那条赤红河流有无数的白骨朝他伸出手。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耳边回荡的尽是无数的凄厉哭嚎还有怨毒的诅咒。 冤魂厉鬼朝他涌过来。 那一张张脸都是凌焱熟悉的人,全死在他手下的人。 凌焱倏然明白过来,这是幻境。 他中了岁泠音的幻术! 而此刻清玄宗的弟子见到凌焱呆愣在原地。 忽然有人道:“是幻术!岁泠音会幻术。” 他们怎么忘了,清珩道尊最擅长幻术,岁泠音作为他唯一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不修习幻术一道。 以往岁泠音都不曾参与宗门比试,众人都不知她的实力。 “这幻术竟然如此厉害,竟然如此轻松就让凌焱陷入幻境中无法挣脱。” “岁泠音的实力怎么会如此强,她不是天赋极差吗?” “再看看,说不准凌焱马上就能破除幻境了,他可是筑基中期,怎么可能破不了炼气期的幻术。” 众弟子议论纷纷,但眸光里都带着不可思议与震撼。 幻境内,凌焱被铺天盖地的恶鬼纠缠,杀了一个又来一堆,前仆后继,杀之不尽。 越杀越是烦躁,一直无法破除幻境。 他此刻也顾不上压制修为了,直接将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提升至原本的筑基中期。 随即于恶鬼遍地的地狱中劈出惊雷一剑,雷光闪烁,将恶鬼尽数湮灭。 筑基中期的一剑的威势自然要比炼气期的强上百倍。 幻境也有了溃散的趋势。 而就在这时,凌焱忽然感觉胸膛一阵剧烈的痛楚。 一把暴烈的火系灵力幻化出的长剑狠狠捅进了他的胸膛。 眼前的地狱场景如碎片般破碎开来,原本的擂台显现。 凌焱看见了面前站着的岁泠音,她的杏眸弯成了月牙,卷翘的长睫如蝶翼,眸光里尽是甜美灵动的笑意。 她的嗓音轻灵却好似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意味。 随着她发间悦耳的铃铛声盘桓于凌焱的耳畔。 却好似锋锐的刀刃刮在他的脸上。 “你输了,凌师兄。” 第15章 筑基 此刻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无人开口,他们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声音都好似堵在了喉咙里,无法出言。 直到岁泠音笑意盈盈地将赤红长剑拔出,然后将还陷在不可置信情绪里的凌焱踹下了擂台。 众人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凌焱竟然输给了岁泠音。 他们方才亲眼见证凌焱在台上面色狰狞,眼睛通红,陷入了噩梦一般的迷障。 之后便是直接将压制的修为提升到了筑基,想要破除幻境。 这一开始讲究比试公平公正压制修为简直变成了个笑话。 然后便是岁泠音如鬼魅般出现,狠狠将剑捅进了凌焱的心口。 凌焱可谓是输得一塌糊涂。 岁泠音的实力之强让众人都如同身处梦境里。 这时有人结结巴巴地出声了。 “刚才是.....岁师姐赢了?” 她身旁的人也有些恍惚,“是的,而且赢得还很轻松,简直就是碾压。” 人群在此时陷入了喧闹声,惊叹诧异声不绝于耳。 “这样精湛的幻术,还有掌控灵力的纯熟,那雄厚的灵力,这样的实力远超筑基期。” “凌焱筑基中期能打败筑基大圆满的弟子,结果都完全被岁泠音压着打,这简直不可思议。” “泠音师姐才是天赋最强的!” “泠音师姐人美实力又强,我好喜欢她!” 如今所有人的心中都产生了一个认知。 岁泠音绝不可能是废物,如此利落干脆地将宗主的徒弟,天生剑骨,天雷灵根的天之骄子都打败了。 这怎么可能是废物! 这分明是天才,真正的天骄。 之前岁泠音定然是在藏拙,掩盖了自己修为专心修炼,才会如此。 就在岁泠音要走下擂台时,明溯光忽的祭出一样法器。 璀璨的流光铺陈于岁泠音的脚下,随即有漫天花瓣在岁泠音的身旁盘旋飞舞。 她的周身都有淡金色光芒笼罩,缓缓走下来时光芒耀眼,如梦似幻,万众瞩目。 明溯光:[特效安排上,务必让赢了比试的女配光芒万丈!我这救赎者当得真称职。] 岁泠音看了眼明溯光,怀疑她此后要在高调的路上一去不返了。 就在此时,天地灵气忽的朝她汇聚而来,磅礴的灵气被岁泠音吸纳入体内。 那些灵气笼罩在周身,浓郁地似形成的白雾。 岁泠音神识扫向丹田,看来要筑基了,此前一直压制,如今是压不住了,灵气蜂拥而来。 大抵是今日宗门大比痛打了一直想打的人,心境轻松了,于是这筑基便水到渠成了。 此时擂台下有人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是在筑基?她都没有服用筑基丹,竟然就直接在此刻筑基了?” 岁泠音正以鲸吞之势吸收着灵气,那些灵气与丹田内的灵力旋涡汇聚在一起,逐渐发生了变化。 灵气旋涡逐渐变成了一座道台,道台上闪烁着耀眼的金芒。 金木水火土风冰雷元素齐全,在道台上流转出五光十色。 筑基已成! 而岁泠音筑基成功后,灵气还未停止吸纳,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如潮水般涌入五光十色的道台中。 于是众人又目瞪口呆地望着岁泠音当着他们的面无比顺利地筑基。 然后筑基成功后还没完,修为直接从筑基初期提升筑基中期,依旧不曾停下。 然后众人眼睁睁看到岁泠音修为最后越过了筑基中期,来到了筑基后期。 修为都要接近筑基大圆满才停下。 岁泠音满意地逐渐停止吸纳灵气,镜天血脉修炼速度确实快。 而且此前那十多年因封印一直在炼气期停留,也算是厚积薄发了。 如今修为提升得就越多。 此时她的灵根还属于普通的中品灵根,待双修后获取极品天灵根后,修炼速度更能翻倍。 岁泠音都不敢想双修后的她会是一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众弟子脑子都嗡鸣着,被各种纷杂的震惊不敢置信的情绪填满了。 “她这修为怎么能提升得如此之快?!” “这还是正常的修士吗?其余宗门的绝顶天骄感觉都没有她这般出众。” 一般正常修士修炼基本都要服用筑基丹才能顺利筑基,有时一颗不够,要两三颗。 筑基以后的提升亦是漫长的过程,五年十年升到金丹期那都是天骄了。 结果如今岁泠音直接轻而易举筑基,还连跨两阶,让人震撼得连话都说不出。 高台上有化神长老豁然站起,她望向月微澜,目光尽是光亮。 “清珩道尊,你这徒弟当真天赋不凡,是从哪里遇到她的?” 月微澜垂眸云淡风轻地抿了口茶,淡笑道: “我徒儿自然是出众不凡的。” 至于在哪里遇到的只字不言。 那长老颇感懊恼遗憾,之前她还曾觉得清珩道尊收了个没什么资质的徒弟,如今看来,当真是天资纵横。 她怎么没能收到如此优秀的弟子。 一时间,高台上的许多长老都以艳羡的目光望向月微澜。 而此刻台下。 修为顺利提升至筑基后期的岁泠音只觉五感通玄,整个人焕然一新。 发间的铃铛晃动,声音比以往更为悦耳动听,发出的响动似更能迷惑人的心神。 她的神识也提升了许多,幻术也有了显而易见的进步。 明溯光走上前去,说道:“恭喜泠音师姐筑基成功!” 云姝宁:“阿音你好棒!” 以往和岁泠音关系一直很不错的同门也都围上去,各种赞不绝口。 “泠音师妹你好厉害,这是师姐送你的礼物。” “泠音你好久都没吃我做的饭了,今日你赢了比试还顺利筑基,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泠音师姐,我想用留影石和你一起合个影。” “小音………” 岁泠音被众人热情地包围了,她们说说笑笑,气氛无比融洽,银铃般悦耳的笑声萦绕。 此刻凌焱捂着胸口,面色极为难看,他此刻浑身狼狈不堪,鲜血直流,刚服下丹药才勉强恢复一些。 看着万众瞩目被人簇拥的岁泠音,眸色阴沉,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输了。 还输得那般狼狈难看,丢尽了脸面。 凌焱掩在袖中的手指紧握成拳,指尖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已然感受到周围弟子落在他身上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 一边在心底暗恨,一边又对岁泠音的天赋感到心惊无比。 岁泠音的天赋出乎他的意料,既如此,他一定要夺取岁泠音的天赋。 接下来的归元洞天是一次极好的机会。 待他夺取天赋后,定要一雪前耻,他今日如此狼狈,日后定要让岁泠音偿还,让她沦为真正的废物对他摇尾乞怜。 岁泠音隐约察觉到恶意,她不用回头都知晓是谁盯着她。 凌焱此次落败定是怨恨她,而且百分百盯上了她的天赋,想要掠夺。 没准就会在之后归元洞天动手,她也正好想要趁此机会解决他。 就在这时,明溯光忽然抬步走到凌焱面前,乌黑发丝随风荡起不羁的弧度。 “凌焱,之前说好的,我也要同你比试。” 明溯光待到岁泠音比完在找上凌焱,便是省的那些弟子说闲话。 小说里常见套路就爱说主角赢了是因为运气,是因对手之前受了伤才侥幸胜利的。 反正他不怕闲话,就是要趁男主受伤搞他。 他方才都看见凌焱那三分怨恨三分算计四分阴毒的眼神了,肯定是心怀不轨,想要谋害岁泠音。 [特意准备了一堆法器,保准能将男主炸翻天。] 第16章 间接接吻? 凌焱此刻胸口作痛,神识也因幻境收到了冲击而不稳。 他拧眉道:“现在?” 明溯光:“不然呢?你莫不是不想比了想反悔?你这也太废物了,泠音师姐随便捅你一剑你就要死了?” 明溯光的毫不留情的话让众人都面色古怪地看向他。 这说话也太损了一些。 凌焱闻言瞬间沉了脸色。 于是最后两人上了擂台。 然后再次让众人瞠目结舌的事再次发生了。 明溯光一上台在凌焱还未来得及出招时,瞬间扔出了十几样法器,直接在凌焱面前爆开了。 凌焱此前本就受了伤,在这一番惊天动地的狂轰滥炸下,都快要变成了一尊焦炭了。 直挺挺地倒在了擂台上,半死不活,身上还飘着黑烟。 岁泠音不出意外地听见了明溯光在内心的略显轻快的笑声,随即又有些遗憾。 [可惜了,没炸死。] 凌焱过了一会挣扎地爬了起来,此刻已然看不出他的神情有多难看了。 因为就没一个地方是能看的。 明溯光:“抱歉啊,凌师兄,我炼的法器太厉害了。” “比试前说输的一方要答应赢的一方的任意条件的,你没忘吧?” 他说着侧过头看向岁泠音,琥珀色的眼中亮光浮动。 “泠音师姐,快来,凌焱要兑现诺言了。” 岁泠音走上前居高临下俯视凌焱,说道: “听说师兄有一些天阶法宝,我也不多要,只需要从中挑一件法宝就可以了。” 明溯光点头,“凌师兄,我也要一个天阶法宝。” 凌焱此刻浑身剧痛,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因那爆炸而错位了。 听到岁泠音和明溯光二人的话,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简直天旋地转。 但凌焱却无法拒绝,因为之前承诺就是无论什么条件都可以。 哪怕这两人在狮子大开口。 凌焱的心底的怨恨积蓄,恨不得将眼前这两人千刀万剐了。 今日的耻辱都是因为这二人。 他本就没多少天阶的法宝,他不甘又怨愤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样法宝。 岁泠音看了一眼,看到了一面白玉镜,那镜面上随着日光的照射流转出绚丽的光彩。 似乎有万千华光拂过。 这应当就是系统所说的万华镜。 此镜应当与她的镜天血脉有所关联。 因为她隐约感觉到此镜和她体内的血脉产生了细微的共鸣。 另外两个法宝一个是一柄长刀,那刀煞气极重,另一个是个佛珠,佛珠上刻画着梵文,光是看着就有平心静气的效用。 而在岁泠音挑选法宝时,坐于高台上的宗主齐临不由得眯了眯眼。 前几日他收到了一条传讯。 镜天血脉的人再度现世,那边让他极力查出此人。 此前岁泠音在擂台上的表现,以及之后修为的快速提升,让齐临心生怀疑。 岁泠音的天赋太强了,又是女修,倒是有可能是镜天一脉的人。 他知晓万华镜与镜天血脉的人会有共鸣,那万华镜与镜天一脉有渊源。 岁泠音若真有那个血脉,定会忍不住选择万华镜。 若是她拿走了万华镜,就说明此女可能有问题。 他便通知那边的人过来捉拿她。 月微澜在此,定会护着岁泠音,他的修为不如月微澜,便让那边 的人动手。 思及此,齐临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岁泠音的身上,看她会做出何种选择。 月微澜偏头看了一眼齐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这齐临望向泠音的目光似有算计。 他的眸光微沉,指尖摩挲了下手中的茶盏。 而此刻的岁泠音正仔细地端详那三样法宝,将每个法宝都拿起看了遍。 看得凌焱强忍着心底的怒火,也看得齐临神色不佳。 岁泠音慢悠悠地瞧了半晌后,最后伸手逐渐落向了中间的万华镜上。 岁泠音的举动让齐临的眸光微动,心底的怀疑愈盛。 难道此女真的有镜天血脉? 然而下一息,齐临的眸光倏然凝固,因为岁泠音的手越过了万华镜,落在了旁边的佛珠上。 岁泠音竟然没取万华镜,而是取走了那个佛珠。 岁泠音将那圆润的散着微光的佛珠拿在手中笑着说道: “我要这个佛珠。” 万华镜她不能轻易拿,万一被人看出了端倪,知晓她是冲着万华镜来的,会有麻烦。 反正还有明溯光。 果不其然,明溯光的心声回荡在她的耳畔。 [她没选万华镜,那我正好可以将万华镜送给她了,救赎任务完成了。] 明溯光果断拿起万华镜,上下摆弄一番,还和系统确定了这真是万华镜。 “那我便要这个,小镜子还长得挺标志。” [先收起来,待会无人的时候在将小镜子给她,现在人多眼杂不太好。] 明溯光将万华镜干脆利落地收进储物袋。 齐临却没料到,万华镜最后被明溯光选了。 明溯光是个男修,无法传承镜天血脉,而且他直接将镜子收了起来,并未送给岁泠音。 齐临的眸光晦涩难辨,或许是他多心了,岁泠音可能只是单纯天赋强。 连凌焱都败在她手里,他的这些弟子竟然都这般无用。 宗门大比就此结束了,岁泠音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魁首的奖励也较为丰厚。 一千极品灵石,一次进入宗门藏经阁最顶层的资格,各类极品丹药,一次进入宗门宝库挑选一件法宝作为本命法宝的胚子。 宗门大比的炼气前十和筑基前十也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宗门奖赏。 而这二十人将在一月后前往归元洞天。 这次的宗门大比的事迹也以最快速度传遍了全宗,其余宗门的人也都尽数知晓了。 有人拿留影石记录下了岁泠音与凌焱对战的场景。 那段影像被人反复观看。 “岁泠音是谁?以前怎么都没听说过。” “是清珩道尊的徒弟。” “我记得清珩道尊的徒弟是个废物,资质极差,怎么会这般厉害?” “莫不是得了机缘,亦或者以前十几年都在藏拙,就想着此时一鸣惊人?” “极有可能,刚筑基就到了筑基后期,修真界出名的那几位天骄都无法做到。” “将岁泠音列为重点关注目标,天启圣会即将来临,今年天骄云集,将会十分热闹。” 而此时的岁泠音正与云姝宁一同在宗门外的酒楼里吃吃喝喝。 两人都未辟谷,她们都认为修行应当随心,何必刻意排斥美食佳肴。 到时候吃些降尘丹即可。 云姝宁望向跟在岁泠音身旁的明溯光,“他怎么一天到晚黏着你?” 岁泠音看了眼明溯光,日光正巧落于他身上,似有天地灵秀汇于身的钟灵毓秀。 他正吃着烤灵鱼,眸光盈着亮光,漾起的浅浅梨涡昭示他心情甚好。 [不愧是修真界,这鱼太好吃了。] 岁泠音对云姝宁嘀咕道:“可能不是黏着我,是黏着来吃饭的。” 云姝宁忍不住笑了两声。 明溯光闻言长睫微抬,“那没有,我是有事寻师姐,顺便来吃点东西。” 明溯光说着将新的刚烤好的灵鱼递到岁泠音面前。 “这灵鱼外酥里嫩,鲜香麻辣,味道一绝。” 岁泠音好奇:“是吗?我尝尝。” 她咬了一口,外表的酥脆加里面肉质的嫩混杂着鲜香辣味在唇齿间蔓延。 滋味甚是不错,让岁泠音杏眼微亮。 然后她也没忍住吃完了一整条小灵鱼,也分享给了云姝宁。 于是之后变成了三个人一同嚼嚼嚼,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 云姝宁用木筷夹起一个爆炎龙虾说道: “这个也不错,虾肉很嫩,还会在舌尖绽放小小的火焰莲花,别有一番风味。” 岁泠音目光挪到爆炎龙虾上,她夹了一个尝尝。 “吃下还有精纯的火灵气。” 明溯光瞬间来了兴致,“真的吗?感觉很有意思。” 岁泠音笑着点头,见他手里拿着两串烤灵鱼,便顺手夹了个爆炎龙虾放到他口中。 明溯光下意识含住了岁泠音的筷子,吃下了那爆炎龙虾。 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瞬间整个人僵住,随即耳尖泛红,甚至脸颊也染上了红晕。 [完了!我刚刚干了什么,竟然直接吃了她喂的东西,这不就是.....间接接吻?] 第17章 我想要小毛团 舌尖的火焰莲花绽开来,精纯的火灵力从唇齿间瞬间涌入全身,流窜至四肢百骸。 明溯光此时此刻只觉灼烫的热意在一瞬间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根都在发烫,还带着莫名的窘迫感。 明溯光垂下眼睫,几缕乌发遮住他棱角分明的俊俏侧颜,琥珀色的眼眸无措地眨了眨。 连漾起的梨涡都暂时消失了。 明溯光压根不敢直视岁泠音,慢吞吞地吃着东西,好像方才什么事都未曾发生一般。 实际他的心声异常活跃。 [应当是吃了爆炎龙虾,火系灵力浓郁才会脸发烫的。] [不小心碰到筷子而已,算不上间接接吻。] [可是她为什么要喂我吃东西?修真界的朋友难不成都这么相处的吗?] [之前她还约我双修......] 岁泠音眼睁睁地就看着明溯光的脸颊肉眼可见泛红,连眼尾逐渐染上了旖旎的绯色,给他的容颜平添几分昳丽。 她记得她好像就顺手夹了个吃的塞进他口中。 明溯光这反应也太夸张了些,而且怎么又联想到双修上去了。 岁泠音凑上前去,问道:“明师弟,你觉得好吃吗?” 明溯光蓦地听见岁泠音的声音,挺拔的脊背情不自禁地向后靠了靠,琥珀色眼眸里不自觉漾出些许慌乱。 “.....好吃的。” 岁泠音:“你的脸有一些红。” 明溯光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忙不迭解释道: “我这是热的,爆炎龙虾的火灵气太足了。” 明溯光的眸光不由自主地落于岁泠音红润的唇瓣上,她刚吃了辣,所以唇瓣色泽比以往更秾丽。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后。 明溯光如触电般豁然站起身,迎上了岁泠音好奇疑惑的目光,他说道: “师尊找我,我就先回去了。” [最近不仅脑子出问题了,时不时想到双修,连眼睛也不对了,乱看,得赶紧走,太尴尬了。] 于是岁泠音就看到明溯光着急忙慌地走了。 乌黑发梢轻扬间,似有赤色火光与凌厉金芒交织,散在半空中。 这人情绪不稳间金火灵气都波动了。 然而过了一会,明溯光又火急火燎地重新跑回来,将一个储物戒放到岁泠音的面前。 [差点忘了将万华镜给她。] 明溯光:“师姐,这是送你的礼物。” 送完储物戒,明溯光也没等岁泠音的回应,立马坐上法器,一溜烟消失在天际。 留下此时空气里略显躁动的金火灵气。 岁泠音正吃着香辣的烤灵鱼,忍不住笑了声,发间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动。 云姝宁:“阿音,我也就几天没见你,你都交上新朋友了。” 岁泠音:“但宁宁是我最好的朋友。” 云姝宁意有所指,“但你的小铃铛笑得很开心。” 岁泠音抬手碰了碰柔软发丝间的小铃铛,铃音阵阵,有些心虚道: “这小铃铛有时候不听话,喜欢乱响。” 岁泠音发间的小铃铛是她的伴生灵宝,在一定程度上会反应她的心情。 五岁前在凡间做流浪乞儿时,她曾经还有过将小铃铛卖掉换钱的心思。 但后面发现,周围的人都瞧不见她的铃铛,也听不见声音。 直到来了修真界,从师尊那得知这是她的伴生灵宝,还是能成长的灵宝。 旁人无法抢夺,这是与她神魂绑定的灵宝,只有她能驱使。 她在,铃铛在,她亡,铃铛也会湮灭。 至于铃铛的作用,岁泠音还在挖掘中,目前知晓铃铛在摄魂幻术上极为有用。 待日后她实力变强,或许能发觉铃铛更强的妙用。 云姝宁悄悄凑近岁泠音,“阿音是不是想寻人双修?” 然后将一个玉简放到了岁泠音的手里,“这是我收集的双修美男名录,你可以瞧瞧。” 岁泠音眸光震惊地看向云姝宁。 云姝宁神色镇定自若,“你这么瞧我做什么?练剑遇到瓶颈时我会想一下,所以就调查了下。” 岁泠音闻言握了握云姝宁,“宁宁,我的好姐妹,太贴心了。” 岁泠音眨巴着眼睛,乌溜溜的杏眸中满是好奇。 “怎么样,有没有付诸实践?” 云姝宁摇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岁泠音白皙的脸。 “后来我发现还是练剑有意思,果然剑才是剑修唯一的道侣。” 岁泠音:“好吧,努力的宁宁。” 云姝宁:“之后归元洞天,会遇到其余宗门的修士,你可以趁此机会瞧一瞧,一般来说,剑修比较洁身自好,元阳都还在的,合欢宗的男修不行,没多少干净的.........” 岁泠音和云姝宁在此时上津津有味地讨论了好一阵。 最后二人吃饱喝足,回到了宗门,云姝宁回天剑峰练习剑术,岁泠音则回了泠月峰。 储物戒中的万华镜还得让师尊帮忙检查一番,看看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回泠月峰时恰好已是晚上,明月当空,泠月峰上尽是朦胧银霜。 岁泠音一抬眼就见师尊月微澜正坐于于湖边小亭上,胜雪的白衣轻拂,似有微光浮动。 如瀑的银发在月色下更显皎洁,流光溢彩间,他静得如同另一轮坠入凡尘的月。 岁泠音发觉她师尊在明月下似乎更平添了几分气韵,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月微澜回过头,走到岁泠音的面前,笑意如清风朗月般温柔。 “小泠音回来了,与朋友玩得开心吗?” 岁泠音“嗯嗯”了两声,和月微澜一起在亭内的白玉桌前落座。 月微澜拂袖间,岁泠音的面前就出现了琉璃茶盏,里面盛着灵气四溢的道韵露。 滋味清甜,但内含道韵。 与月微澜平日喝的悟道茶有些类似,但这是专门给岁泠音准备的。 她向来不爱喝清苦的茶,喜好甜口,这道韵露的灵气也更足一些,喝了亦能洗涤心尘,更有助于亲近大道。 岁泠音喝了一口,觉得身心澄澈,之前在酒楼里吃下的灵食导致的杂质似乎都被道韵露给消弭了。 岁泠音和月微澜兴致勃勃说起今日发生的事,赢得比试,筑基后的心情愉悦。 还有与好友云姝宁一同去宗门外的酒楼吃了些好吃的。 月微澜都眉眼含笑听着,时不时说几句。 也和岁泠音说起今日在高台上,因为她大放光彩,许多长老都非常艳羡他有一个天才徒弟。 岁泠音扬了扬脑袋,铃音轻快带着小骄傲。 “那是的,现在他们都没人嘲讽我了,都在夸我。” 岁泠音偶尔会这样和师尊聊天,她也挺喜欢和师尊分享一些趣事。 只是在说起明溯光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时候。 她听到了师尊的心声。 [又是此人。] 月微澜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冷月清霜蒙上了他的长睫。 他此刻越发觉得明溯光这个救赎者极为碍眼了。 岁泠音假装不知道月微澜看不惯明溯光,将万华镜取出递给月微澜。 “师尊帮我瞧瞧有无问题。” 月微澜接过万华镜,从岁泠音那也知晓了此镜是明溯光送给她的。 [这救赎者倒是会献殷勤。] 月微澜用神识探查片刻,说道:“并无问题,泠音可以放心用。” 岁泠音闻言放下心来。 月微澜:“今日赢得比试,修为又提升到了筑基后期。” 月微澜拂袖间一堆极品灵石,各类宝物出现在了岁泠音面前。 他眸光温和,宛如潺潺清辉流淌,宁静温柔。 “小泠音有什么想要的,师尊都给你寻来。” 岁泠音再次被一堆宝物晃花了眼,踌躇犹豫间抵不住内心的渴望,问道: “师尊,我想要之前那个奶白小毛团,它可以过来吗?” 霎时间,月微澜捧着茶盏的指尖僵硬无比。 第18章 亲了他一下 月微澜沉默了许多,修长如玉的手指线条紧绷。 “......只有这一个愿望吗?” 岁泠音颔首,“是的。” 她的宝物灵石都不缺,方才也吃过好吃的了,此刻就想摸摸那软软的小毛团。 虽然知道是师尊不太好,但谁让师尊的原形那么可爱。 修仙一道,与天争,与人争,要无愧本心,也要随心而为。 既然泠音想要,那泠音就选择努力得到。 岁泠音杏眸中明晃晃的尽是期待,一瞬不瞬看着月微澜。 【请宿主满足女配岁泠音的要求,此次不可拒绝!】 救赎系统的声音落在脑海里,无情地提醒着月微澜此后会发生的事。 月微澜的眼皮跳动。 [小泠音竟还念着我的原形。] 月微澜记得他今早刚刚摆脱了原形,却没料到,到了晚上,他的徒弟就提出了这个要求。 面对岁泠音漂亮灵动充满期盼的目光,月微澜拒绝不了,也无法拒绝。 “......好,你先回洞府歇息,它过一会就来。” 岁泠音闻言立马道:“师尊真好!我这就回洞府。” 她跑回了洞府,铃铛声愉悦动听,发梢似乎隐约在月色下欢快地蹦跳。 月微澜轻吸一口气,也缓步走回了洞府。 岁泠音在洞府里正研究着万华镜,以灵力注入其中时确实感受到了这面镜子的共鸣。 她的血脉似在雀跃,镜子也微微震动了一瞬。 岁泠音研究了一会,也知晓了此镜的作用,将其放入丹田,修炼速度提升。 也能将外界略显驳杂的灵气提纯,提纯出最为精纯的元素灵气,将其融合。 融合后的元素灵气更有助于镜天血脉修炼。 除此之外,有万华镜,她各方面的资质也提升了一些,施法的速度也会更快。 岁泠音甚为满意,将其纳入丹田中,小镜子在五光十色的道台上缓缓旋转。 就在此时,洞府的禁制被触动了,此前岁泠音就让洞府的禁制准许小毛团进入了。 其实她无需准许,师尊也能进。 不过表面样子还得装一装,省得师尊起疑心。 岁泠音抬眼望去,雪白的一小团出现在她面前。 蓬松似雪的毛,十条尾巴缓缓舒展,绒毛随风轻轻拂动,剔透的红色瞳眸与岁泠音对上了视线。 岁泠音的眼眸瞬间亮起。 岁泠音那炙热的眼神让它小巧的耳朵不由自主害羞地动了动。 “小毛团,过来,让我摸摸。” 岁泠音最近想清楚了,在师尊变成毛团时就不把他当师尊。 要不然总是心有顾忌,无法快乐地摸毛绒绒。 月微澜不是很想动,他觉得浑身如刺挠一般难受。 被徒弟摸毛摸尾巴,这样的举动着实太亲密了。 月微澜之前分明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依旧难以接受,迈不过心底的那道坎。 他其实也不曾料到,岁泠音竟会如此喜爱他的原形。 热情的让人难以招架。 月微澜立于原地没有动。 岁泠音从蒲团上站起,走到月微澜面前,径直伸手将软乎乎像棉花像云朵一样的小毛团抱了起来。 小毛团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落到了岁泠音的怀里。 [不行,不可以。] 月微澜的十条尾巴瞬间僵直,倏然炸毛,但他的有些尾巴并不听话。 有些缠住了岁泠音的手,有些尾巴环住了岁泠音的腰。 这些不听话的尾巴甚至还对着月微澜耀武扬威地摆了摆尾巴尖。 岁泠音抬手忍不住摸了摸那些尾巴,被摸到的尾巴满足地翘了翘,没被摸到的有些争先恐后放到岁泠音的手里。 有的落寞地垂着尾巴尖。 岁泠音觉得这些尾巴今夜似乎变得有些热情。 但看那双红玉般的眼眸似乎非常地凝滞,还带着几分羞愧。 岁泠音非常公平地将十条尾巴都摸了下。 然后她就听见了心声。 温润清越的男声此刻似乎有些低沉,似乎带上一些若有若无的轻喘。 [迟早有一日,断了这些不听话的尾巴。] 这么漂亮可爱的尾巴,师尊的想法很危险啊。 岁泠音:“小毛团的尾巴真好看,我很喜欢,定要好好保养哦~” 岁泠音捏了捏尾巴尖。 [她喜欢那便留着。] 岁泠音垂眸端详了小毛团片刻,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种族?我之前去藏书阁,并未找到与你有关的讯息。” 岁泠音之前知道师尊的原形后,就去翻阅资料了,结果毫无所获。 此前师尊恢复人形后,因忙于比试,忘了询问。 月微澜隔着薄薄的布料,似乎能感受到岁泠音温暖的体温,他有些无所适从。 听到岁泠音的话后,红玉般的眸子微动。 没过多犹豫就用灵力在半空中浮现出金色小字。 岁泠音抬眼望去,就见到一行规整的字写着: “我乃这世间唯一的月华之灵。” 月微澜乃是明月光华生出了灵智,有了自己的思想意识,之后能够修炼,幻化成人。 此后可以脱离天际高悬的明月,在世间自在地修炼游历。 岁泠音见状恍然,点点头,难怪他的周身始终有月华清辉环绕。 岁泠音也好几次觉得自己的师尊的气韵与月光很是接近。 满足了好奇心的岁泠音看着月微澜浮动摇摆的十条尾巴,忽然有了个想法。 她坐于桌前,将月微澜轻巧地放于桌面。 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许多条流光溢彩的丝带,这些丝带都是极品的灵器。 岁泠音以往会用这些丝带绑一绑披散的头发。 [这些要做什么?] 然后她在月微澜略显疑惑的神情中,先拿出一个玉梳子,给软糯的小毛团梳了梳雪白的绒毛。 月微澜想要躲避,但他的尾巴有自己的主意,十分不争气让岁泠音梳。 岁泠音笑弯了眼。 “以前还没被师尊收为徒弟,是小乞儿的时候,曾经无意间看见一个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养了一只极为漂亮的雪白狸奴。” “那位千金小姐给狸奴就用玉梳子梳毛,她脸上开心的笑容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那时的我很羡慕。” 月微澜闻言顿时没再动了。 于是十条尾巴全部都顺利地被岁泠音用梳子梳过了。 “后来,我见到那位小姐给狸奴的尾巴上绑了漂亮的蝴蝶结,那位小姐很漂亮,狸奴也很可爱。” “那时的我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着,也很想有一只雪白的毛绒绒,可以给它梳毛绑蝴蝶结。” 月微澜:[此事小泠音从未说过。] 岁泠音眨了眨眼,拿起流光溢彩五光十色的丝带。 一根一根慢悠悠地绑在了月微澜的尾巴上。 每条尾巴都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小时候不敢和师尊说,毕竟不想在变回无家可归的小乞儿。” 岁泠音杏眼中似带着笑意,眉眼间尽是俏丽的灵动。 她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月微澜的十条尾巴都被绑上了蝴蝶结,流光溢彩的丝带随风飘扬。 那双湿漉的透亮红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深处尽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五岁的岁泠音其实能感觉到师尊并没有那么愿意收她为徒,虽然对她极为周全体贴。 所以一开始的她装得乖巧懂事,生怕重新又变成了那个与野狗抢食的小乞儿。 直到后来,长久的相处之下,岁泠音也感受到了师尊从不太情愿到真心实意地关心她爱护她。 岁泠音也才真正地变成了无拘无束快乐活泼的小姑娘。 也是在后来,她知道了她羡慕的不是千金小姐能给狸奴绑蝴蝶结,而是像那样无忧无虑的人生。 岁泠音笑着抬手戳了戳月微澜绑着蝴蝶结的尾巴。 “现在我年少时的愿望实现了。” 月微澜晃着十条花枝招展的尾巴,一跃而起,跳到了岁泠音的肩头。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随后用一堆尾巴环住了她的纤细的脖颈,带来暖融融的温度。 岁泠音今日难得没修炼,直接躺床上睡觉了。 还将毛绒绒的小毛团师尊抱到了枕头边放着。 月微澜有些无奈,但想到之前岁泠音的情绪,便也没离开。 看着陷入梦乡的岁泠音,尾巴晃了晃,也安静地闭上眼小憩一下。 结果夜半时分,月微澜蓦地被惊醒,察觉到有人碰他的尾巴,随即将他抱住。 他睁眼就瞧见岁泠音闭着眼无意识地抱住他睡觉,像是将他当做了抱枕。 月微澜一动,岁泠音就像是会被惊醒一般蹙了蹙眉。 于是月微澜轻呼一口气,没再动作。 十条毛绒绒的尾巴像是被衾一般盖在岁泠音身上。 岁泠音只觉得自己睡了一个特别暖和的一觉,像是陷在了温暖又柔软的云朵里。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到似乎有一团雪白的毛绒绒被她抱在怀里。 好像好软好可爱的模样。 是她最喜欢的想要香一口的毛绒绒。 她这么想着,便这么做了。 径直抱起奶白小毛团,在它的软乎乎的脑袋上亲了一口。 月微澜猝不及防下被岁泠音抱着,亲在了眉心处。 月微澜:!!! 第19章 你是不喜欢姐姐亲一口吗? 月微澜感觉到眉心那抹突如其来的柔软温热。 让他红玉般的瞳眸倏然间睁大,浑身僵硬,对之前一事难以置信。 他挣扎地从岁泠音的手心里跳开,十条尾巴惊慌失措地在半空中飞舞。 动作幅度过大,有几缕雪白的绒毛飘落,落到了岁泠音的脸颊上。 岁泠音因脸上的痒意变得清醒,就看到了一团仓皇的雪白影子,她下意识抓住了一根毛绒绒的尾巴。 然后便听到了一句饱含情绪的心声。 [是师徒怎能如此!泠音竟然对我.....] 岁泠音倏地坐起身,也瞬间回过神来,她看到了被她抓着尾巴的小毛团。 原本绒毛似雪,此刻那些绒毛都染上了旖旎的淡粉色。 甚至那些淡粉色还有逐渐往愈发秾艳的颜色转变的趋势。 脑海中闪过零星的片段,岁泠音的杏眸微微睁大。 她刚刚似乎好像可能在睡迷糊的时候亲了师尊一口。 亲了一口?! 对象还是师尊? 岁泠音抓住尾巴的手指变得僵硬。 救命,她刚刚貌似好像可能胆大妄为地欺师了。 月微澜此刻心乱如麻,温软的唇瓣接触到眉心时的触感一直挥之不去。 让他整个毛团都在抑制不住地发烫,像是被滚烫的火焰灼着。 向来心绪平和的他此刻内心涌起了难以平息的滔天巨浪。 他的徒弟,他从小养到大的徒弟方才竟然吻了他的眉心。 而他竟然完全不曾躲开这般亲密的举动。 小泠音不知毛团是师尊,如此做只是在和可爱的灵宠亲密。 但他知晓身份,他和泠音是师徒。 [亲吻一事唯有道侣可做,可我与泠音乃是师徒] 思绪万千,月微澜越想他雪白的毛就氤氲得愈发的粉色。 岁泠音越听就越心虚,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 [她昨夜还抱着我一起睡觉,这也属于道侣的亲密行径。] 岁泠音眸光变幻,愈发心虚了,昨夜竟然还有这事。 不过比起亲一口算是小事了。 岁泠音越是心虚,面上就越要保持镇定,可千万别让师尊发现自己知情。 师尊不知道,那她那些举动就不是大逆不道,对,那只是亲近可爱灵宠的常见行为。 在震惊心虚过后她果断做出了反应。 她笑着若无其事地摸了摸月微澜的尾巴。 装作一脸懵懂的模样问月微澜。 “怎么了,小毛团,你是不喜欢姐姐亲一口吗?” 是的,她对待毛绒绒的灵兽向来都是这样的态度,只要忽视面前人是师尊便好了。 月微澜的尾巴又不听话了,听见岁泠音的话后好几根尾巴一起缠上了岁泠音的手,表示很喜欢。 月微澜只觉得有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徒弟之后不知会做出什么更为过分的亲密行为。 于是月微澜将自己的尾巴在岁泠音的手心里解放出来后,快速地消失在了洞府外。 岁泠音的发间的小铃铛叮铃响动。 师尊还好走了,要不然她为了逼真演戏,还真的会对师尊做出再亲几口的过分行径。 - 之后几日,在归元洞天开启前,岁泠音都没再见到她的师尊。 月微澜离开了泠月峰不知去了何处。 直到要前去归元洞天的当天清晨,月微澜出现在了她洞府门口。 长身玉立,芝兰玉树,月华清辉笼罩于周身,眉眼一如既往地如往常般温润宁静。 只是细看下月微澜的目光中有起伏波澜。 [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了。] 岁泠音的尴尬劲在当日已然过了,她告诉自己亲的是软糯的小毛团。 随即就没什么罪恶感了。 修仙,自然是要少为难自己。 她此刻若无其事地笑着与月微澜打招呼。 “师尊,早。” 月微澜长睫颤了颤,弯唇笑了笑,也说了一句“早”。 随即步入正题。 “今日你便要前往归元洞天,为师无法进入,归元洞天有机缘也危险重重,你在里面定要千万小心。” 月微澜将三个符箓递给了岁泠音。 “这里面有为师大乘期的最强的一击,小泠音你若是遇到危险,及时使用。” 岁泠音接过三张大乘期符箓,感觉安全感顿生。 月微澜抬手,指尖轻点在岁泠音的眉心,一抹月白的流光隐入眉心消失不见。 “这是为师的一抹神念,在危机关头可护你周全,为师也会立马感应到出现在身边。” 月微澜思虑片刻,仍觉得不太放心。 “以往你都未曾出过宗门管辖范围之外,外面人心险恶.......” [要么化为原形压制修为陪小泠音一道去。] 月微澜又拿出了许多高阶符箓阵法丹药一股脑塞到岁泠音的手里。 岁泠音好笑道:“师尊,你别太担心了,相信你的徒弟。” 她这师尊担忧得连话都比以往说得多了一些。 她抬眸看向月微澜,语气难得的认真。 “师尊,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受你庇佑,这样如何能问道飞升?” 月微澜闻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平岁泠音被风吹乱的碎发。 他的嗓音温柔和缓,似月下潺潺流淌的清泉。 “去吧,我等你回来,记得和我分享你的历练见闻。” 岁泠音笑着点头,朝月微澜挥了挥手,乘着仙鹤一路往天枢峰而去。 清玄宗的二十名前往归元洞天的弟子会先在天枢峰集合。 然后由炼虚长老带队,一同乘着灵舟前往归元洞天。 岁泠音到了天枢峰时,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阿音!” 岁泠音与云姝宁汇合,随后又听到一声清朗透澈的声音。 “泠音师姐。” 岁泠音转头就见明溯光走了过来,眸光里似乎还隐约带着些别扭闪躲。 明溯光见到岁泠音甜俏稠丽的容颜,感觉自己的耳朵又有些隐隐发烫。 岁泠音眸光扫过明溯光微红的耳尖。 他怎么动不动就耳尖红了。 看她一眼就脸红,那若是之后双修呢?会红成什么样。 岁泠音不由得思考是不是换一个双修对象比较好。 明溯光走至岁泠音的面前,轻咳一声,“待会我们一起入秘境。” [不能让男主这些苍蝇扰了她,女配的黑化值可不能增加。] 岁泠音点头,感受到了不善的目光,转眸就见到了凌焱与齐斯乐正盯着她看。 这两人的伤都养好了。 凌焱眸光沉沉,但眼底似潜藏着阴沉,齐斯乐恶狠狠地瞪着她,似乎想冲上来将她生吞活剥了。 岁泠音撇过头,继续笑盈盈地与身旁的云姝宁说话。 几人陆陆续续上了飞舟,此次带队的长老是金阙剑君。 岁泠音抬眼就见到飞舟前方站着一位剑意凛然的剑修。 她抱剑而立,面容清丽却藏锋芒,身形挺拔如孤松,带着清绝压人的锐利气势。 云姝宁见到金阙剑君就面容严肃了几分,端正了姿态。 等稍微走远了一些,发觉金阙剑君并未注意到她,才松了一口气。 岁泠音问道:“你今日怎么这么怕你师尊?” 云姝宁苦着脸,“别提了,之前去酒楼偷吃被师尊发现了,然后她认为我剑道之心不够坚定,竟然做不到辟谷,然后最近罚我疯狂练剑,以后都不敢偷吃了” 岁泠音闻言顿时面露同情,拍了拍小姐妹的肩膀。 “太惨了,那么多美食都吃不到了。” 而此时,明溯光正立于飞舟前欣赏修真界的风景,就听到救赎系统冷酷的机械音响起。 【宿主,你还未给岁泠音答复,双修一事你考虑好了吗?】 第20章 本系统的宗旨就是一切为了岁泠音服务 明溯光面上怡然自得的轻松神情一滞。 [系统,你那么急做什么?我还在考虑中。] 【本系统检测到宿主有刻意拖延的行为想法,警告一次,现在规定宿主答复的截止时间:归元洞天秘境结束时,必须予以答复,否则抹杀,若答复的答案为拒绝,抹杀!】 明溯光闻言眼皮跳动,暗暗咬了咬牙。 [系统,你太没有人性了太过分了,拒绝会被抹杀,那我还考虑什么?] 【系统不是人,自然没有人性,本救赎系统的宗旨就是一切为了女配岁泠音服务,不存在过分的行为。】 明溯光在心底哼了两声。 [确实,对岁泠音来说你简直是贴心的小天使。] 救赎系统:【谢谢宿主的夸奖!】 明溯光莫名觉得这个救赎系统说这话时机械音都上扬了几分。 他在飞舟的甲板在心事重重地来回走了几圈。 归元洞天秘境结束之际在截止,他还有时间可以在拖一拖。 [万一现在就答应了,和岁泠音在飞舟上双修不太好吧。] 岁泠音刚与云姝宁说完话,想来甲板上透透气,就听到这一句心声。 她的眉眼耷拉,这话说得她是什么很如饥似渴的人吗? 就算明溯光答应,她现在也不想双修。 这飞舟上人多眼杂的,还有炼虚长老的神识笼罩。 明溯光正一脸严肃沉重地想着事,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疼痛感袭来。 明溯光抬手捂着后脑勺,“是谁打我?” 扭过头,身后空无一人。 明溯光:........见鬼了? - 清玄宗的飞舟到达时,归元洞天的秘境外已然有不少宗门到了。 秘境外人潮汹涌,议论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此方修真界分为四域一圣地。 四域为东曦域,南明域,西寂域,北玄域,以及位于中央的玉京圣地。 清玄宗便位于东曦域,归元洞天也是属于东曦域的秘境。 此次前来归元洞天的是东曦域的各大宗门的修士。 清玄宗在东曦域是顶流宗门,与之同等实力的还有紫霄宗,两宗皆有渡劫以上的修士坐镇。 其余的大小宗门略逊一筹。 清玄宗的飞舟一到,一些宗门的长老便笑着迎了上来,与金阙剑君交谈。 紫霄宗的长老笑着招呼,“呦,金阙来了,待会这些小辈进去后,我俩比试一番?” 她说此话时周身似响起长枪铮鸣,激起金阙剑君的剑意沸腾。 金阙剑君点头,“好啊,正有此意。” 她坐下与紫霄宗的流云道君一道饮茶,一边交流一边望着聚集在秘境外的弟子。 此时归元洞天即将开启。 修士们的目光都互相打量着周围的人,毕竟这入了秘境后基本就是竞争的对手。 落在岁泠音身上的目光尤为多。 此前她碾压凌焱,战后筑基还连升到筑基后期一事整个东曦域都知晓了。 以往只知她资质极差,却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当了大乘期道尊的唯一徒弟。 现如今基本东曦域各大宗门的人都认为岁泠音以往是在藏拙,实际天资纵横。 众人都暗暗记住了岁泠音的样貌,待之后进入秘境定然要提防。 岁泠音感受到一道道目光,觉得待会入秘境后就改头换面。 被这么多人盯着,如何能好好安心寻机缘。 众人基本都将目光汇聚在岁泠音身上,而以往炙手可热的凌焱却鲜有人关注了。 这样的对比落差让凌焱掩在袖中的手指紧握成拳,更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看着岁泠音的背影眼中的暗芒一闪而过。 齐斯乐看了一圈,不满地冷嗤,“一群有眼无珠的人。” 齐斯乐一直认为岁泠音之前是因为嗑丹药才提升修为这般快,实际自己根本没什么本事。 待会入归元洞天后定要让她好看。 而此时,有两人隐藏在众修士中,他们五官普通,修为筑基初期,两人一高一矮。 高个子的青年修士轻声道:“师兄,那镜天血脉应当就在这群修士中。” 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了略显不屑的神色。 “圣地之外的灵气稀薄,能有什么好秘境,这东曦域的人倒是争抢着想要进入。” 矮个子修士蹙了蹙眉,低声呵斥道: “行了,别抱怨了,早些寻到那个有镜天血脉的女修,将其活捉,便能离开这里了。” 高个子的修士闻言不敢再多发牢骚。 “可惜这罗盘只能大致指向一片区域,无法精确到个人,要不然此刻定能当场抓住此女。” 矮个子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女修,“嗯”了一声,吩咐道: “待会进秘境或许有可能会分开,你自己小心些,莫要冲动,若有发现,立刻传讯息给我。” 高个子男修连连点头应是。 他们二人领命而来,一人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一人为金丹后期。 两人刻意压制修为到筑基,并且也用了其他手段让这秘境能让他们通过。 就为了寻找镜天血脉之人。 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将其活捉,若活捉不行,便灭杀。 此刻的岁泠音正听明溯光说道: “要是进了秘境被随机传送分开了,有这个定位的法器,我可以很快就能寻到师姐。” 岁泠音刚从明溯光的手中接过法器,心头就忽的涌起了一阵不安。 似乎会有莫名的危机将要来临。 修士一般对于自身的安危会有若有若无的模糊感应,修为越高一些预感会越明显。 岁泠音的镜天血脉得天独厚,对这方面的感应比普通修士更为敏锐。 她此刻修为筑基后期,能给她造成威胁的修为必定在金丹中期以上。 小说的男主凌焱应当暂时还没这个能力让她产生危险感。 难不成是有人盯上了她的镜天血脉? 岁泠音之前得知血脉的特殊后,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有人或许会有查探镜天血脉的手段。 所以敌人这是潜伏进了这群进归元洞天的修士中,来追杀她? 也不知有几人,到底是什么实力? 万万不能让这些人知晓她的身份,要不然日后的麻烦将永无止境。 岁泠音在此刻略微生出一些小烦躁。 这些盯着镜天血脉的敌人真够烦的,她就想开心自在修个仙,并不想对抗全修真界。 此时此刻,站在岁泠音身旁的明溯光,以及还是不太放心悄无声息过来秘境外候着的月微澜。 脑海中都同时收到了救赎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3,请宿主们尽快找出原因,及时为岁泠音排忧解难!】 明溯光与月微澜的面色同时沉凝。 与此同时,两人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值在降低,虚弱了一些。 谁?究竟是谁让她不开心了? 第21章 她死他也死,她活他不一定能活 归元洞天外禁制如水波一般荡开,将在秘境外的弟子尽数吸入其中。 明溯光怕与岁泠音分开,伸手轻轻扯住了岁泠音的衣袖。 在天旋地转的传送之前,明溯光的识海内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男声。 有人给他传音入密。 “必须保护好她。” 明溯光瞬间明悟了传音的人是谁,他不由得撇了撇嘴。 这事还需要另一个救赎者特意来提醒他吗? 如今属于她死他也死,她活他不一定能活的情况了。 岁泠音的一切都比他重要多了。 在脚下踩到实地,眼前出现了归元洞天内的场景。 明溯光下意识问道:“泠音师姐,我们.......” 话说到半截,忽然发现他周围空荡荡的,根本不见岁泠音的身影,只有他手上还拿着一小块撕下来的布料。 明溯光:“........” 糟了,分开了。 还有不小心把岁泠音衣袖撕破了,她会不开心吗? 明溯光将衣袖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戒中,随即拿出能定位的法器。 他得立马赶到岁泠音的身旁,万万不能让人再惹她不快了。 另一边的岁泠音落在了归元洞天的一处郁郁葱葱的树林中,她垂眸看了眼少了一截的衣袖。 沉思一瞬,岁泠音运起灵力使了个法术,她立马变幻了一个模样。 一袭玄色法衣,手握长剑,杀气凛然,五官样貌连神态都与凌焱一模一样。 方才在秘境外来追杀的人都按兵不动,说明他们的探查手段可能有局限。 但这些追杀的人定然会将目标基本上锁定在女修身上。 先暂时用凌焱的模样晃悠一阵吧。 岁泠音走了没几步,刚猎杀完一头火雷兽后,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凌师兄!” 岁泠音扭头,就见到从不远处小跑过来的齐斯乐。 “凌师兄,好巧,刚好落到秘境的位置与你接近。” 岁泠音扯了扯唇,模仿着凌焱的神情,冷淡地回了个“嗯”字。 齐斯乐完全没看出眼前的“凌师兄”有何不对,还兴冲冲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些灵草。 “凌师兄,我方才过来时在瞧见了雷灵草,想到此物对师兄极为有用,便采了一些送给师兄。” 岁泠音垂眸看了眼紫光氤氲的雷灵草。 齐斯乐果真是凌焱最忠实的狗腿子。 她现在是“凌焱”。 这些雷灵草自然是笑纳了。 岁泠音:“多谢齐师弟。” 之后齐斯乐在她耳边开始叽里咕噜地说起了话,都是和她有关的坏话。 “岁泠音那个废物,之前在宗门大比时定然作弊了才赢过了师兄,凌师兄你的实力明显比她厉害多了。” “我们之后在秘境里莫要放过她,这里清珩道尊并不在,没人给她撑腰,还有那个明溯光也极为可恨。” “.......” 齐斯乐说得激动万分,半晌都不带停歇的。 然后走着走着不知为何忽然整个人掉到了旁边雷光环绕的雷泽里。 被雷无情劈得惨不忍睹,再一次光荣地成为了一个焦炭。 齐斯乐挣扎地从雷泽里爬了起来,嗓音嘶哑。 “凌师兄,我感觉此处有躲藏在暗处的敌人,刚有人故意推我入了雷泽。” 岁泠音闻言神情严肃,“是嘛,那我们要小心了。” 齐斯乐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定要将这小人抓出来,竟敢暗害我,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他话音落下,再度感觉有人踹了他一脚,再次将齐斯乐出踹回了雷泽中。 顿时又出现了惨烈的嚎叫声。 岁泠音点点头,“这敌人当真可恶。” 心里想的是这傀儡符当真好用。 之后一路上,打妖兽收妖丹,挖这归元洞天的百年千年的天材地宝。 有幻术遮掩,齐斯乐压根没发现什么不对。 还勤勤恳恳地向她上供了许多寻到的宝物。 岁泠音此刻在思考归元洞天的机缘在何处,并且一路行来,似乎只是一些还算是常见的宝物。 还有这齐斯乐一直跟着她也不是很方便。 岁泠音此时心中危机感又强烈了几分。 在此时在距离岁泠音不远的一处山丘上,一高一矮的两个青年修士紧盯着手中的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乱晃,最后指向了一个方位。 这个探查血脉的罗盘一个时辰只能使用一次。 高个子修士面露喜色,“师兄,此女离我们不远。” 矮个子的神情一松,“走。”两人飞身快速朝着岁泠音的方向而去。 岁泠音用剑刺穿一个风行虎的头颅,挖出它的妖丹,忽的有所察觉,抬眸望去。 看见前方落下了两个筑基期前期的修士,拦住了她的去路,一高一矮,两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和齐斯乐。 岁泠音的眸光紧缩了一下,在面前两人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这两人的修为绝不可能是筑基期,定然是金丹中期以上,压制了修为进来的。 估计就是来追杀她的人。 掩在袖中的指尖紧绷,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此时高个子修士蹙眉道:“怎么是两个男修?莫非这罗盘又不灵了。” “喂,你们两个,在附近有无见到一个女修?” 高个子修士那颐指气使的不将人放在眼中的嚣张口吻,顿时惹得暴脾气的齐斯乐一阵恼火。 “你那什么语气,我们可是清玄宗的亲传弟子,冒犯了我,直接在秘境杀了你们。” 高个子修士嗤笑一声,压根不把清玄宗当回事。 见齐斯乐竟敢冲上来直接拔剑对着他,高个子的修士内心不悦。 直接挥袖,一道金芒利刃从袖中飞出,直直地穿透齐斯乐的四肢。 齐斯乐猝不及防地被利刃钉在地上,剧痛霎时间袭来,他发出凄厉的痛呼声。 他完全没料到这两个修士听到清玄宗后竟然还会直接动手。 高个子修士冷眼看着齐斯乐,神色异常傲慢。 “弱的不堪一击还敢到我面前嚣张。” 随即视线扫过岁泠音,眼眸危险地眯起,语气带着警告: “我再问一次,你们在附近是否见到了一个女修。” 岁泠音摇头,“并没有,此地只有我和师弟二人。” 她此刻正跑到齐斯乐身边正“关心”着他的伤势,装出一副隐含愤怒的模样。 高个子修士没得到想要的答复,极为不满,又想要出手,但被矮个子修士制止了。 “师弟,行了,别节外生枝,寻人要紧。” 高个子修士只得作罢,“算你们好运。” 随即与矮个子修士一道远去,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岁泠音收回目光,瞬间换上了担忧焦急的神情,望向躺在地上面色惨白的齐斯乐,说道: “师弟,你的伤势不轻,那人的法器上有毒,毒性很强,我这边 并无能解此毒的丹药,师兄现在马上去给你寻丹修救你,你再撑一会。” 齐斯乐吐出一口污血,刚吃了丹药勉强让身体好转一些,但那丹药治标不治本。 听到岁泠音的话,内心极为感动。 “谢谢师兄,我还能撑.......” 岁泠音一边说着“师弟,我马上便回来”,一边头也不回地闪身而去。 几个呼吸间,她便远离了原先的位置,然后迅速地给自己换了一张脸。 一张平平无奇的炼气期男修的脸。 那追杀的两人之后发现不对极有可能回去查看。 所以岁泠音得快速远离那个位置,此刻也确定了敌人并没有精准探查血脉的手段。 毕竟那时只有她和齐斯乐二人,这两人却还需要询问。 至于那两个男修折返回去后见到落单的齐斯乐会有什么反应,她才懒得管。 岁泠音快速远去。 并不知晓在她走后不久,真的凌焱刚好路过此处。 凌焱惊诧地瞧见了躺在地上身中剧毒,面色惨白奄奄一息的齐斯乐。 凌焱蹲下身蹙眉问道:“师弟,你这是......” 他的话还未曾说完,忽然听到一阵破空声,随即是一道充斥着恼怒恶意的声音。 “两个小畜生,竟敢欺骗我们。” 第22章 若实在不行,我们就双修 那两个修士之前走出一段距离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矮个子修士忽然停住脚步,神情难看,沉声道: “不一定是罗盘出错,有可能那两人中有一人是女修,伪装成了男修。” 高个子修士惊怒道:“什么?刚刚那两人在耍我们?” “极有可能。” 两人当即掉头往回赶。 金丹修士哪怕压制了修为,速度都极快,不多时就见到了躺在地上的齐斯乐以及货真价实的凌焱。 然后他们便认定凌焱便是女扮男装的拥有镜天血脉之人。 所幸他们及时反应过来。 要不然就被这两人给蒙蔽了。 两位金丹修士直接对这凌焱出手,凌焱未曾反应,就迎来了铺天盖地的各种法术攻击。 而凌焱以为这两人是来杀人夺宝的,之前还打伤了齐师弟。 于是凌焱直接拔剑与这两人对战起来,结果在被高个子修士一掌轰飞后,神情变得惊骇不已。 这两个普通的连名字都不知晓的修士,实力怎会如此强悍。 他面对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被彻彻底底地碾压了。 - 那一边凌焱在挨打,这一边岁泠音已然飞掠出很远。 她并不知道那边发生的一切,若是知道估计要叉腰笑一阵。 岁泠音猜测那两个金丹修士估摸没多久也要再次寻来。 她不可能一直躲避,出了归元洞天后被这两人锁定在清玄宗的位置后。 那将会更棘手。 必须在秘境结束之前将这二人杀了。 还要想办法将血脉遮掩,要不然一直被探查,追杀将永无止境,她还如何好好修炼。 岁泠音正想着,听到前方有打斗声,她隐没身形过去查看。 还未见到具体情状,就先听到了熟悉的心声。 [修真界杀人夺宝也是被我体会到了,但他们好烦,我赶时间要寻岁泠音。] 岁泠音抬眼望去,就见不远处那一袭赤金劲装的少年人衣袂翻飞,袖口衣摆火焰纹路似有跳跃。 他的眉眼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张扬桀骜,琥珀色的眼眸清亮灼人。 明溯光手持一把长剑,与三个筑基大圆满的人交战。 赤金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灼热的火焰混合着锋锐无比的 金灵之气劈向杀人夺宝的三人 璀璨的剑光夺目,那三人瞬间变了脸色,然后下一瞬他们就被至刚至阳的金火剑气吞没了。 凄厉的喊叫声回荡在半空中, 明溯光的如墨的乌发随风飘荡,身形挺拔,金火剑气凌厉,周身火焰灼人。 一举一动尽是干脆利落,意气风发。 然后他的心声是: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竟然杀人了,从此我不是遵纪守法的新时代十九岁青少年了。] 岁泠音额角跳了跳,这活泼的心声。 “明师弟。” 她直接现出身形喊了一声。 明溯光看到岁泠音,眯眼打量片刻,警惕道:“你谁啊?” 岁泠音想起自己还有伪装,撤去伪装后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是我。” 明溯光看到岁泠音熟悉的甜美精致五官后,琥珀色的眸光微亮。 “泠音师姐,我正要去找你呢,没想到那么早就遇到了。” 岁泠音:“你的剑法使得不错。” 明溯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额前的碎发。 “就一般一般。” [没想到之前的炫酷耍剑的装x一幕被她瞧见了,方才应当表现的挺帅的吧。] 他嘴上这么说,但却忍不住抬了抬下颌,眸中漾着清浅的光。 “之前那些人看我是炼器师,有许多法宝,就想着来杀人夺宝,然后被我反杀了.....” 单纯的炼器师太容易被人盯上了,所以明溯光是炼器师也是剑修。 不过他算是剑修中的异类,是能用法器轰炸就绝不拔剑的人。 岁泠音笑着看了明溯光一眼。 “看你实力不错我也放心了。” 明溯光有些疑惑:“放心什么?” 岁泠音:“之后会有两个伪装成筑基期的金丹后期修士来追杀,你得做好准备。” 对于救赎者来说,岁泠音遇到的危险就是他们的危险。 她死了救赎者都得跟着翘辫子。 所以岁泠音直接将情况告知明溯光,让明溯光与她一同应敌。 明溯光闻言大惊失色,发梢似乎下一息就能跳起来一样。 [这难不成就是之前她黑化值加了三点的原因?后来黑化值又不知为何少了两点。] 岁泠音听到心声,猜想那降低的黑化值大抵是耍弄了齐斯乐和那两个追杀她的修士,心情不错的缘故。 “竟然有金丹修士,没事,泠音师姐,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明溯光从储物戒中取出各种法宝符篆毒丹放到岁泠音的手上。 岁泠音接过一小部分,“我自己也有许多。” 她望向明溯光,抬手握住了明溯光的手,杏眸内似有灼灼的火焰升腾。 “明溯光,我们一起将那两人反杀了,你觉得如何?” 明溯光一怔。 两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还有一人极有可能是金丹大圆满。 他和岁泠音两人都是筑基后期,想要反杀不太容易。 这提议明明有些疯狂,但怎么回事,明溯光感觉自己莫名有些热血沸腾的。 感觉和岁泠音一道并肩作战会极有意思。 岁泠音:“先打一打,若是打不过就逃,我们在寻寻归元洞天的机缘,没准有机缘能让我们快速结丹。” 明溯光闻言忽的想起了岁泠音曾和他提起了提升修为的办法。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变得滚烫,逐渐晕染上绯色。 明溯光踌躇半晌最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上翘的眼尾似乎勾勒出纷乱的情绪。 他随即紧紧回握了岁泠音的手。 “岁泠音,若实在不行,我们就双修吧。” 第23章 追杀的人来了 就在明溯光话音落下的瞬间,不远处的树丛里忽的跃出一头巨蟒。 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二人的面门而来。 铃音轻响,巨蟒的血红色瞳眸变得迷惘,动作有了一瞬的停滞。 岁泠音手中的法器变幻,一柄赤金折扇裹挟着凌厉的气浪飞出,径直割下了巨蟒的头颅。 巨蟒轰然倒地,大地震颤,树木摇晃。 解决掉偷袭的巨蟒,岁泠音转过头,望向明溯光。 “嗯?你方才说了什么?” 她方才确实没听到,神识在发觉有妖兽靠近偷窥后,注意力便一直集中在那巨蟒身上。 明溯光肤色白皙,此时脸庞微红,眼尾都氤氲着薄红。 他看着巨蟒的无头尸体陷入了沉默。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鼓起勇气说出的话就这么直接淹没在了这头巨蟒的偷袭上。 岁泠音压根都没听见。 心底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总之十分复杂。 明溯光触电般地松开了岁泠音的手,掩饰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墨发。 “没.....没说什么。” [刚刚怎么突然就对她提出双修,我大概是疯了。] 岁泠音听到心声后顿时恍然,怪不得他刚刚脸红成这样。 “真的没说什么吗?可我好像听到......” 岁泠音偏了偏头,故意眸光里含着探究地望着明溯光。 明溯光看着岁泠音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似含情的春水,也宛如上等的蜜糖。 他的心脏情不自禁一颤。 明溯光忙不迭脱口否认。 “听错了,师姐你绝对是听错了!” 岁泠音闻言“哦”了一声,语调拖长,尾音上扬了几分。 “原来我听错了啊。” “是的是的。” [呼,还好,应当是信了,双修的事还是再拖延一会。] 之后两人一边商量着如何应对追杀而来的人,一边就在归元洞天里探索了起来。 岁泠音:“你此前在秘境遇到传承了吗?” 明溯光摇头,“并没有。” 他不是龙傲天主角,不能走到哪处就遇到大能传承,极品灵宝。 岁泠音点点头,“我们再寻一寻,没准运气好就碰上了。” 两人正走着,忽的同时警铃大作,强烈的危机感袭来,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往周围闪躲。 就在此时,从天空落下一张缠满荆棘的大网,不偏不倚落在两人方才站立的位置。 大网上面金色符文若隐若现,若是被罩住,定然被禁锢。 一道阴毒狠厉的声音落在岁泠音的耳畔。 “你真是好心机好手段,竟敢耍我们师兄弟,但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那两个金丹修士前不久认定凌焱就是女扮男装的镜天血脉之人,直接动手。 但虽然整体能碾压凌焱,但此人身上似乎总有些邪性,手段层出不穷。 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将人擒拿。 但矮个修士在封锁凌焱丹田灵力时发现了不对之处。 此人竟然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两人瞬间明白过来,他们被人耍了,真正的镜天血脉早就跑了。 被戏耍的愤怒盘旋于二人的心头,想要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高个子修士居高临下,满目嘲讽: “你是叫岁泠音对吧,你的那两个好同门直接出卖你,说你是这清玄宗天赋最强的人,让我们别放过你呢.......” 岁泠音和明溯光还没等此人话说完,同时出手。 朝着他们扔出一堆灵光闪烁的符箓。 明溯光眸光冷沉, 朝敌人扔着各类爆炸类的符箓法器,而心声同时冒了出来。 [肯定是狗男主凌焱以及齐斯乐出卖的,这两个垃圾渣滓,之后定要找他们算账!] 而岁泠音早有预料,那两人巴不得她倒霉。 此时大乘期的符箓以及各种高阶符箓朝那两位金丹修士当头砸来。 感受到大乘期的威压,两人顿时骇然失色,心头巨震。 这是疯了吗? 竟然直接用大乘期的符箓来对付他们,出手如此得心狠手辣。 完全是奔着他们的命去的,想要一击必杀。 矮个子修士嗓音尖锐,大喊出声:“快躲开!” 随即他们两人震惊地瞪大双眼,看着眼前刺目的光芒,手忙脚乱地抵挡。 爆! 一阵惊天动地的炸裂声响起,撼天动地,光华耀目。 大乘期强横的威势将那两名金丹修士彻底吞没。 归元洞天的秘境因着强悍的攻击震动,似乎有未知的变化产生了。 明溯光挡在岁泠音面前,为她遮去一些符箓造成的余威。 两人冷眼看着面前烟尘弥漫,狼藉满地的场景。 明溯光:“他们两人应当被炸死了吧?” 岁泠音:“或许。” 然后岁泠音话音刚落,忽的感觉到背后有浓烈杀机袭来,明溯光也察觉到了。 “小心。” 他朝着岁泠音的身后挥出一剑,赤红剑芒凛冽,炽热的火焰印在他沉冷的眼中。 轰向了那偷袭岁泠音的人。 那人身影显露,是那两人中的矮个子修士。 他此时身上的三重防御法宝尽数碎裂,法衣被炸成了破布条,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矮个子修士此刻的目光极为阴鸷狠厉,看着他们的目光似乎都想将他们剥皮拆骨了。 底下还传来另一阵咳嗽声,有人在掏出疗伤丹药疯狂往嘴里灌。 显然那个高个子的修士也还活着。 高个子修士吞着丹药,神情异常狠厉狰狞。 若不是他们师兄弟二人有师尊给的保命的防御法宝,面对大乘期的爆炸攻击。 定然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但此时两人也受了极重的伤,防御法宝的灵光也黯淡了不少。 他们二人的本命法器在方才震天撼地的爆炸中损毁了很多。 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反噬,口中溢血不止。 二人的神情愈发冷厉,死死盯着岁泠音和明溯光。 明溯光握紧了手中的剑,“大乘期的符箓竟然都没把他们炸死。” 岁泠音的眸色有些沉凝。 “这二人来历不简单,身上定有大乘期的防御法宝。” 岁泠音本想用师尊给的符箓干脆利落地将这二人一击灭杀,却没料到这两人竟然没死。 这就有些麻烦了,她不知晓这二人还有何种手段。 岁泠音想拉着明溯光直接跑,但那矮个子修士二话不说就已然直袭面门。 而与此同时,一道阴冷诡谲的笛声响了起来,此笛声可以直接攻击人的神魂。 岁泠音与明溯光顿时感觉到了识海一阵刺痛。 第24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岁泠音的发间铃音响起,清脆悦耳的铃声与那笛声对抗。 让岁泠音二人的识海清明了少许。 高个子吹笛声停滞了片刻,眸中有几分诧异,没想到此女的好宝物还不少。 明溯光此刻已然拔剑与那矮个子刀修对战了起来,金戈交鸣,赤金光芒冲天。 岁泠音手中的折扇变幻为长剑,剑上光芒闪烁,浮光星缎防御周身,星光粲然。 高个子修士眼前一黑,之后顿时出现了万鬼哭嚎的地狱一般的场景。 幻境? 他们本就是金丹修士,神识比起筑基自然强上百倍。 岁泠音的幻境不弱,可以造成一定的威胁,但也不难破除。 然后之前因那大乘期的符箓受了不轻的内伤,他应对的略显迟了一些。 待他破除幻境,只觉喉中腥甜,气血翻涌,心底对岁泠音便更为恼恨。 然后刚破除一个幻境又来一个,他只觉得怒火攻心。 而岁泠音此时也不轻松,她面色泛白,幻境极为消耗神识。 她此时编织了几个幻境被破除后都会有所损耗。 在这么下去,她神识会枯竭,绝对会落于下风。 岁泠音快速看了眼明溯光,发现他此刻身上的刀伤明显,剑眉微蹙,唇角溢血。 显然是受伤不轻。 不过他的眉眼仍是桀骜张扬,狠狠地将唇角的血擦去,扬了扬下颌。 琥珀色的眼中满是挑衅。 “你们金丹修士就这水平,竟敢来伤害泠音师姐,简直找死。” 明溯光说着就悍然斩出一剑。 巨大的赤金色火龙裹挟着剑气咆哮地冲向了矮个子修士。 而岁泠音这一边凝结出了庞大的寒冰巨龙也怒吼着冲向了高个子修士。 这两个金丹修士感觉比她在清玄宗遇到的金丹修士实力强上很多。 岁泠音不由得想起之前这两人居高临下的讥讽神色,言语间表露的都是对清玄宗的鄙夷不屑。 他们可能不是东曦域的修士。 极有可能是圣地的,传闻玉京圣地比四域灵气充裕百倍。 那边的修士普遍比四域的修士实力高上许多。 看来他们极有可能是圣地的人。 冰龙和火龙被人用术法同时击碎,岁泠音两人纷纷吐出一口血。 在这战斗间隙,岁泠音竟然还听到了明溯光的心声。 [系统,都怪你!你如果给我一个大乘期修为,我马上就能把这两个人杀了,哪会让泠音师姐受伤!] 【宿主,救赎者要多种多样,你是能和妹宝并肩作战的小伙伴,而且是你自己不争气,若是一个月修到大乘期,现在妹宝就不会受伤了!】 [系统,你滚!] 也不知是不是被气到了,明溯光越打越狠,完全不顾及身上的伤势。 甚至还疯狂地朝着与岁泠音对战的高个子修士扔各种爆炸类符箓。 让高个子修士伤上加伤。 岁泠音也是各种幻境术法法宝频出,手段多的让这两个金丹修士瞠目结舌。 就在此时,归元洞天似乎传来了轰鸣声。 四人打斗的前方缓缓出现了一个旋涡,从旋涡内传来了更为充沛精纯的灵气。 四人打斗的动作纷纷停滞一瞬。 这是有传承现世了? 几人的眸色微亮。 岁泠音当机立断,牵起明溯光的手腕。 “明溯光,我们走,之后再回去杀了他们。” 是的,传承要紧,才不是因为目前打不太过逃跑的。 明溯光紧紧牵住了岁泠音的手,“好。” 两人一道快速朝着旋涡冲去。 “拦住他们,他们想跑!” 岁泠音反手朝他们再度扔出一个师尊的大乘期符箓。 她就不信,大乘期的符箓反复炸,他们还能一直无事。 符箓狠狠地砸在那两个修士的头上,大乘期的威压再次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他们惊恐睁大眼。 又来? 这大乘期的符箓是满地捡的大白菜不成?怎么有这么多? 而在这两名金丹修士慌忙躲避之际,岁泠音和明溯光两人已然一道扎进了旋涡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岁泠音和明溯光的眼前从黑暗变得豁然亮堂。 两人适应了刺目的光线,以及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气。 灵气如同乳白色的雾霭,流淌在他们的周身。 抬眼望去,远处是连绵的翠色山峦,薄雾朦胧,巨大的银河从天际垂落,水声轰鸣。 溅起的水流折射出七彩的光晕,迷离又梦幻。 岁泠音和明溯光此刻正立于一片广袤的草地中,浓郁的灵气让他们神清目明。 似乎连方才受的伤也好了不少。 明溯光感慨了一句:“这里好美啊。” 随即立马看向岁泠音,从储物袋中拿出疗伤丹药递给岁泠音。 “师姐,快吃丹药,你受伤了。” 岁泠音吃了几颗,感觉枯竭的神识在恢复,伤势也逐渐痊愈。 “你也吃,我看你伤势还挺重的。” 明溯光面上神情轻松,似乎不以为意,笑容灿烂,脸颊的梨涡都隐隐浮现。 “我没事,伤势不重的,都是些小伤。” [嘶.......痛死了,太痛了,但绝不能让她知道,若是让她觉得我不行是弱鸡,这坚决不可以。] 岁泠音看着明溯光极为逞强地朝她露出粲然的笑容。 那唇角勾起的弧度怎么瞧怎么僵硬。 岁泠音忍不住笑出声,好整以暇地询问: “你的伤真的没事吗?我刚看到那矮个子砍了你好几刀。” 明溯光:“没事。” 岁泠音坏心眼地抬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之前她无意间看到明溯光这里受了伤。 “真的不痛吗?” 明溯光的身形猛地僵住,忍住吸气的冲动,摇头。 “不痛,一点都不痛。” [这疗伤丹药的质量真差,竟然不能立马痊愈。] 岁泠音看着明溯光棱角分明俊俏的脸,此刻下颌紧绷,她笑着收回手。 不逗他了,还是寻传承机缘要紧。 而且那两个金丹修士若还是没被炸死,估计一会就要追过来了。 岁泠音:“我们走吧,去前面看看。” 明溯光并无异议,跟随着岁泠音脚步,环顾这整个宛如仙境一般的场景。 两人走了一会,发现此处除了灵气充沛,似乎并无哪里不同。 地上的草似乎都是凡间最为普通的青草。 明溯光晃了晃手中的长剑,“这地真有传承吗?” 岁泠音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瀑布上,飞溅出来的水流在日光的折射下流光溢彩。 看着看着,让人似乎有些恍惚。 岁泠音眸光微顿,说道:“我们去瀑布那看一看。” 两人疾步走到了瀑布旁边,一阵清凉袭来,似有点点水雾笼罩于周身。 岁泠音见到这瀑布上有一些五彩斑斓的细小气泡悬浮于半空,美轮美奂。 “这是什么?” 岁泠音伸手想要触碰五彩的小泡泡。 明溯光握住她的手腕,问道:“这会不会有危险?” 岁泠音弯了弯唇,“想要机缘就可能会有危险。” 她说着会直接伸手触碰到了五彩的泡泡,被她一碰,泡泡竟然并未破裂。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巨大的吸力,将岁泠音和明溯光二人都同时吸入其中消失不见。 而在两人消失后不久,此处仙境般的地方再度出现了两个人。 是形容更为狼狈的那两个金丹修士。 “他们人呢?” 而岁泠音和明溯光在那磅礴的吸力席卷过来时,两人都暂时失去了意识。 待岁泠音的意识回笼,缓缓睁眼时,发现自己的眼前有遮挡,似乎头上似乎被盖了什么东西。 随即耳边传来一声激动喜悦的嗓音。 “新郎官,春宵一刻值千金,待挑完盖头,就赶紧入洞房吧!” 随着这话音落下,遮挡着岁泠音的视线的盖头就被挑开。 她看清了眼前的场景,大红的龙凤喜烛噼啪作响,烛火摇曳,满目的大红喜色。 然后岁泠音也看到了面前站着的穿着大红喜袍的明溯光。 红袍张扬热烈,如同一团炽热的烈焰,身形挺拔,腰封紧束,勾勒出劲瘦腰身。 眉眼俊美,琥珀色的瞳眸正一瞬不瞬望着她。 眼尾上挑间,在旖旎的红烛光影下,流露出惊心动魄的瑰丽。 明溯光俯身靠近岁泠音,滚烫的呼吸洒在耳畔,嗓音有些低沉。 “夫人,我们该入洞房了。” 第25章 这章双修了吗? 此时红烛摇曳,灯影迷离朦胧。 屋内并无旁人,只有岁泠音与明溯光两人。 明溯光见岁泠音一直不曾出声,又低声唤道: “夫人?娘子?” 那张俊俏朝气的脸凑得有些近。 只听“啪”的一声清脆无比的响声,明溯光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巴掌印。 明溯光被打得偏过了头,神情似乎有些恍惚。 过了一会,明溯光转过头看向岁泠音,琥珀色的瞳眸中浮现出薄雾。 眼角眉梢好似染上了几分委屈,抬手摸了摸脸颊,小声道: “夫人为何打我?是我做得哪里不对吗?” 岁泠音瞧了他几眼,又十分无情地对他另一边脸扇了一巴掌。 两边醒目的巴掌印极为对称。 明溯光眼尾微红,眼底的光晕晃悠悠的,眉眼低垂,长睫颤动。 委屈脆弱地看着岁泠音像是一个被雨水淋湿的毛绒绒可怜小狗。 “夫人......” 岁泠音深吸一口气,直接站起身,掐住明溯光的肩膀反复摇晃他。 “明溯光,你给我醒醒。” 明溯光被晃得整个人晕乎乎,神情愈发恍惚。 岁泠音从刚睁眼看清面前的处境后就知晓这是入了幻境。 她比较擅长幻术,平日里也注重锤炼神识,所以并未被幻境迷惑。 倒是明溯光,之前受伤不轻,一时不慎就中了招,如今意识不清,直接被幻境牵着鼻子走了。 此时储物戒的东西都无法取出,体内的灵力似乎也被封存了,目前算是变回了凡人。 于是岁泠音只能手动让明溯光清醒过来了。 但是明溯光对她摆出那副模样干什么。 本来就是唇红齿白,朝气蓬勃的少年郎,顶着这张脸脆弱委屈地看着她。 岁泠音本就打算与他双修一下。 这不是在难为她。 明溯光被岁泠音摇摇晃晃得眉毛微微蹙了蹙,恍惚的神情似乎变得清醒。 在看清眼前喜气洋洋的大红色,龙凤呈祥,红绸满屋,一副古代成婚的模样。 随即他又见到了身着一袭凤冠霞帔的岁泠音。 明眸皓齿,秾艳俏丽,是能让人烙印在心底的惊心动魄的美。 明溯光的眼眸缓缓睁大。 [我和岁泠音成亲了?我怎么不知道。] 随即,明溯光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疼,之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让明溯光的指尖轻颤,难以置信发生的一切。 岁泠音:“你现在清醒了?” 明溯光正在出神,脑海中冒出了自己方才对着岁泠音深情款款地喊夫人娘子的那一幕。 好半晌才缓缓地“嗯”了一声。 岁泠音对着明溯光的耳畔提高了音量: “明溯光!” 明溯光冷不丁浑身一颤,下意识道:“我在我在!” 随即反应过来方才想了什么,晃了晃脑袋。 “我现在清醒了,无比清醒,之前那样不是我,是这个幻境。” “太过分了,竟然控制我。” 明溯光义愤填膺愤愤不平地说着,就差指天发誓自己绝不会那般浪荡了。 [这个幻境竟然是洞房花烛夜,若是与她成婚好像大概可能也不错........] [等等,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岁泠音没搭理他,“我们先查看一番,看看如何出去。” 她提裙在屋内四处探查,如今神识灵力都被封,只能靠肉眼寻找线索。 明溯光:“好。” [这怎么像密室逃脱,千万别是限制级的密室逃脱,来个不做就出不去的套路,那简直要吐血。] 岁泠音有点想询问不做就出不去是何意。 但思及自己能听见心声的事不能让人知晓,只能作罢。 岁泠音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将头顶的各种各样沉重的各种凤冠珠钗全部取了下来,丢在一边。 乌黑浓密的青丝就此披散倾泻而下。 岁泠音抬手顺了顺头发,摸到发间的小铃铛还在微微放松下来。 感觉头上没了累赘后,岁泠音继续办正事探查幻境。 然后发现明溯光许久没了动静,扭过头看他。 就见明溯光一瞬不瞬地怔怔地望着她,然后岁泠音就听到了一声感叹。 [.......好漂亮。] 岁泠音:......... 明溯光对上岁泠音的视线,连忙反应过来。 “对不起,师姐,刚刚走神了,我马上就探查。” 说着他便风风火火在这屋内开始了探查工作。 [又胡思乱想了。] 岁泠音试着打开屋门,发现打不开,她敲了敲门,外头安静一片,并无人应答。 仔仔细细探查了一圈,发现这屋内基本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倒是被明溯光搜出来一本春宫图。 被他耳尖泛红随便翻了两下就扔在了桌面上。 两人探查无果后,一同坐到了桌前。 他们两人搜查了半天,竟然只找到了一本春宫图,这合理吗? 明溯光盯着那本春宫图,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会吧,不会真的是那种限制级剧情吧,这怎么能行呢?] [难道真的只有双修才能出这个幻境!!?] 岁泠音:??? 她的指尖一抖。 不能吧,这幻境有那么无聊吗?如果这和传承有关,她也不是合欢宗的修士....... 等等,她的镜天血脉确实与双修有关。 岁泠音试探性地拿起桌上那本春宫图,一本正经地翻开,仔细地浏览起来。 明溯光眼睫颤栗。 [她怎么再看这个?] 岁泠音看着上面姿态各异的小人沉思,好像也并无什么不对。 待岁泠音翻完一整本春宫图,也没看出什么。 岁泠音不信邪,从头再看了一遍,第二遍还是普普通通的各种姿势的小人。 事不过三。 岁泠音打算看第三遍,她翻回了第一页。 这时书上的小人竟然动了起来。 动了起来? 动了? 啊?这对吗? 明溯光见岁泠音看得认真,以为她发现了什么端倪,没忍住凑上前看了一眼。 然后便瞳孔地震。 [我靠,这什么???] 岁泠音强忍着合上书的冲动,继续专注又严肃地看了下去。 越看越觉得不对,越觉得不同寻常。 这怎么有点像一个功法,双修功法? 待她看完所有会动的小人,图上隐约浮现出几个之前没有的字。 “镜天血脉的传承者,你不双修如何继承本尊的衣钵,这是本尊创造的超级无敌强的双修功法,极适合我们一脉修炼。” “小丫头,你来此就是有缘,如今我们一脉因被追杀而人丁凋零,你定要好好学,强大自己,保护好自己,别被那些狗贼杀了。” “差点忘了提醒你,这个幻境里有头半步元婴的妖兽,在十二个时辰后会出来,这是对传承者的考验。” “记得好好双修提升修为,然后杀了那头妖兽,才可以出幻境哦~” “另外不能使用太过高阶的符箓法宝,得靠你们自己。” “场地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幻境是一直变幻的,本尊认为古代洞房花烛夜是最无趣的!结果你竟然抽到了哈哈哈哈。” “春宵一刻值千金,去吧,姑娘!” 第26章 修上了! 岁泠音在看见十二个时辰之后有半步元婴的妖兽会出来时,瞳眸一缩。 金丹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晋级到元婴的称为半步元婴。 这个幻境里竟然有半步元婴的妖兽,十二个时辰后就会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得知这一消息后感觉耳畔似乎有妖兽凶狠的咆哮声。 浓重的紧迫感萦绕在心头。 而书册上那几行小字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溯光看到岁泠音忽然变得略显凝重的神情,问道: “怎么了?” 岁泠音明了他刚刚是看不到那些小字。 岁泠音:“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明溯光:“什么?” 岁泠音:“这个幻境有个半步元婴的妖兽,十二时辰就会出来,我们只有杀了那个妖兽才能出去。” 明溯光闻言眼眸一点点睁大,不可置信。 “半步元婴?这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岁泠音笑了一声,用手指点了点春宫图。 “这是双修功法。” 明溯光:“?” 他先是疑惑然后在对上岁泠音的眼睛时,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变得错愕。 [别告诉我限制级的剧情成真了,现在变成了不双修就会被妖兽打死了吗?] [她或许在开玩笑。] 岁泠音无奈地捋了捋头发。 “就是你想得那样。” 明溯光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得僵硬。 红绸满目的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隔了许久,明溯光的心声响了起来。 [这创造幻境的人是多少想人双修,不双修就死。] [难道真的现在就要双修?] 明溯光一边想着,一边抬手扯了扯衣襟,忍不住蹙眉道: “师姐,我觉得这里有问题,我现在有些热,头也有点晕。” [不会这屋子里有那种作用的香,吸入就中招了?] 明溯光大抵真的热得烦躁了些,扯衣襟的动作幅度微微有些大。 露出了线条流畅的精致锁骨,紧实的胸膛若隐若现。 他此时脸庞微有潮红,连带着脖颈锁骨都透着浅淡的薄粉色。 岁泠音此刻也觉得有些热。 妖兽的威胁近在咫尺,如今大概还中了药,不能在等了。 岁泠音走到明溯光面前瞧他,乌黑柔顺的发丝扫过明溯光的脸颊。 带来阵阵酥麻的痒意。 岁泠音抬手轻轻戳了戳明溯光的梨涡。 “现在愿意与我双修吗?” 明溯光觉得自己的头脑愈发浑噩了,他感受到岁泠音温热的指尖。 忍不住抬手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岁泠音的手。 明溯光的眉宇间浮现出明显的踌躇犹豫。 “真的是要双修才可以?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明溯光:“.....这样真的不太好,我还没考虑好。” 他一边说着拒绝的话,一边自己都忘了还牵着岁泠音的手不放。 岁泠音弯了弯唇,眉眼含笑,直视着明溯光。 “双修了提升了修为才有可能打过那个妖兽,不双修死路一条。” 明溯光只觉得此刻浑身发烫,大脑仿佛是生锈的机器在缓慢转动。 “不能死。” 岁泠音:“所以你讨厌我,不想和我双修?” 明溯光连忙摇头:“不讨厌,我挺喜欢的,岁泠音人很好。” 其实明溯光此刻还算是清醒的,他能清晰看见岁泠音的一颦一笑。 看见她上翘的眼尾如同小钩子,杏眼里漾着温柔的春水,一瞬不瞬望着他,让他的心尖颤栗。 岁泠音嗓音清甜,像裹着蜜的糖葫芦,一路甜进了心底。 岁泠音见明溯光还在动摇犹豫,有些不耐烦等了。 时间紧迫,她可不想被妖兽撕碎。 她直接凑近明溯光吻上了他的唇,柔软的唇瓣相接触。 明溯光顿时瞳眸倏然间睁大,唇上传来的柔软温热触感刺激着他的神经。 让他脑海中紧绷的弦骤然断裂,似有火星在噼啪灼烧,肆虐成绚丽烟火。 那些犹豫与踌躇在这一刻倏然湮灭无踪,理智也不知去了何方。 明溯光像是被蛊惑与岁泠音亲吻,他站起身,宽大温热的手掌扶住岁泠音的后脑勺。 意乱情迷间,他反客为主,灼热滚烫万分地吻了回去,两人的气息紧紧交缠。 岁泠音感觉似有烈焰如火如荼地燃烧,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而在这一瞬,两人被封存的灵力瞬间恢复了。 他们二人不知何时躺在了绯色秾艳的被衾里。 明溯光周身似有炽热的火焰环绕,却没点燃任何一样事物,但却带来了滚烫的温度。 明溯光骨节分明的手撑在岁泠音的身侧,手背青筋明显,指节紧紧绷着,形成凌厉的弧度。 他的额上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眼尾晕染出旖旎的薄红。 清亮的眼眸中映照出身下那绯红的色泽。 水珠滑落棱角分明的侧脸,坠落于岁泠音纤细白皙的脖颈,汇聚于精致流畅的锁骨处,流转迷离晃眼的光泽。 明溯光指尖轻拂过岁泠音略显凌乱的发丝,轻喘间,再度俯身吻上了岁泠音的唇。 岁泠音抵在少年坚实的胸膛和块垒分明的腹肌上,让他情不自禁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随后彼此的手指紧密相扣,清脆的铃音声混杂了细微的轻喘声响在不断晃动的红纱内。 体内的灵力奔涌在四肢百骸。 随着功法的运转,两人的灵力交融,神识轻触。 岁泠音的脸颊微红,她感觉她的血脉被激发,丹田灵根产生了无形的改变。 似乎有温暖的气息涌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或许是天赋..... 灵气打成了旋,疯狂地包裹住两人。 明溯光的吻不断地落在她的眉心眼睛,一路到白皙的脖颈..... 烛火晃荡不休。 - 岁泠音再度睁开眼时,只觉得神清气爽,像是在浓郁的灵泉时舒舒服服地泡过。 她的经脉灵根都好似受到了滋补。 不得不说,明溯光的元阳让岁泠音到现在都浑身暖融融的。 岁泠音此刻的修为已然到达了金丹期,金丹初期,只需出秘境渡个雷劫,就能抵达金丹中期。 而她的中品的金灵根和火灵根经过这次双修都变成了极品天灵根。 她的神识也涨了许多,多亏了那传承功法。 除了这些,她感觉自己挺想去炼器的,她获取了明溯光顶级的炼器天赋。 他的剑道天赋也不错,让岁泠音的剑道天赋也提升了许多。 似乎能够更好地领悟炼器与剑道。 岁泠音望着自己丹田内那金灿灿圆滚滚的金丹。 只觉得此次与明溯光的双修收获颇丰。 此时距离十二个时辰还剩下最后半个时辰,妖兽就要出来了。 如今快到金丹中期,她也有信心对付那个妖兽。 岁泠音侧眸瞥了眼正抱着她,一瞬不瞬望着她的明溯光,发现他的修为也增长了。 也到了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还有一点距离。 他之前的一些伤势也都恢复了。 不过,与镜天血脉双修,对方获得的好处确实没有镜天血脉的人多。 明溯光猝不及防对上岁泠音的视线,耳尖红了红,目光有些躲闪。 “对不起,泠音师姐,之前.........” [折腾了太多次了。] 明溯光说不出口,但他也没料到岁泠音能读心。 他现在还觉得在做梦,没想到真的双修上了。 岁泠音笑着吻了吻明溯光的梨涡,“是不是双修还不错。” 明溯光忽然被亲,懵了片刻,长睫颤动,眼尾愈发红了。 呼吸紊乱片刻,明溯光也主动吻在了岁泠音的红润的唇上。 “泠音,我可以做你的道侣吗?” 明溯光的琥珀色的眸子清亮,漾着明显的光。 [都双修了,那就是岁泠音的人了,那肯定要结成道侣。] 明溯光穿越前看了好多小说,小说男主最重要的就是守男德。 他觉得自己是个超级守男德无比专一的人。 岁泠音就是他的老婆。 明溯光其实也分辨不清自己现在对岁泠音的感情,但好感喜欢肯定是有的。 要不然他宁可被系统抹杀也不会真的双修。 他的人生观念向来是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死。 觉得活得委屈心烦了,死了就是了。 所以他从一开始对于被绑到修真界救赎书中恶毒女配这件事,没表现出太大的抗拒。 一方面是因为有救赎者在他面前被抹杀,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点小恐惧。 另一方面就是他看到了岁泠音,感觉如果是救赎她就不是很排斥。 对于明溯光而言,他与人相处是凭借感觉的。 感觉是说不清楚的,他与有些人相处会觉得很自在舒服。 有些人哪怕不曾说过一句话,他都会觉得别扭奇怪。 明溯光看到岁泠音的第一眼,当时只有个模糊侧脸。 他就感觉与岁泠音相处应当不错,或许是一种气场相合? 所以他接受了系统任务,不过这个救赎系统总是逼他做事让他很不爽。 还是岁泠音好。 岁泠音愣了片刻,她完全没想过结成道侣一事。 她轻咳一声,抬手抚了抚额边散落的碎发,说道: “这事要不之后再说,我们先去对付那个半步元婴的妖兽,杀了妖兽出幻境还得反杀那两个追杀我们的修士。” 明溯光眼眸微敛,薄唇紧抿,低声应了声。 [她是想走肾不走心,不想给我名分吗?] 第27章 她修为怎么可能到金丹期 宛若仙境的传承之地,那一高一矮的两名修士在此处查探。 却压根没寻到任何踪迹。 高个子修士神情异常烦躁。 “我们亲眼看到他们来了这里,但人呢?” 矮个子修士也面色阴郁,垂眸摆弄着手中的罗盘。 “罗盘探查不出她在何处。” 他的眉眼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凝重。 “若是让他们在此地得了机缘传承,这对于我们很不利。” 他们二人都知道,与岁泠音与明溯光已然结成了死仇。 如今乃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此刻身处归元洞天,无法与外界传讯,他们无法将镜天血脉的女修的消息传回圣地。 而他们也不得将此消息告知秘境的其他人。 圣地想要隐瞒,偷偷将镜天血脉的人活捉,那两个奉命行事的修士心知肚明。 剥夺血脉天赋,哪怕男修夺取血脉天赋后有局限性,只能获取一人的天赋。 但圣地的人依旧不死心,想将血脉天赋完完全全转移。 圣地甚至试过让女修来夺取镜天血脉,但效果似乎与男修一样。 只有先天传承的镜天女修的天赋才是得天独厚,无与伦比的。 高个子男修闻言惊诧道:“这怎么可能?” “这两人就算运气好,得了点小机缘,难道修为还能升到金丹吗?” 矮个子修士:“不论如何,都要将其活捉,若无法完成任务,待回了圣地我们定然受到惩罚。” 高个子闻言,不知想到什么,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他咬着牙道:“必须将那女的活捉,如此阴狠毒辣之人,就该废了她,还有那男的,也得抽筋拔骨。” 这处传承之地已然吸引了许多修士前来,此处人愈发多了起来。 都使出各种手段在此地搜索探查,铆足了劲想寻机缘传承。 云姝宁也过来了,一直没见到岁泠音,不免有些担忧。 她在人群中还见到了和岁泠音不对付的凌焱和齐斯乐二人。 这两人看上去似乎受了伤,面色皆是煞白一片,形容狼狈,神色都无比阴沉。 云姝宁见这两人上前与一高一矮的两个筑基修士攀谈。 她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总觉得有猫腻,不知在打些什么坏主意。 她得多注意一些。 就在此时,宛如仙境一般的传承之地似乎开始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声响,在场的众人都面露惊惧,不知发生了什么。 隐约间,众人似乎听见了妖兽的怒吼咆哮声,以及各种术法碰撞的声响。 这是有人在与妖兽对战吗? 听动静感觉非常的激烈。 高个子修士拧眉道:“那妖兽恐怕有接近元婴期的实力了,与这妖兽对战的人实力定然不弱。” 矮个子修士“嗯”了一声,“会不会是......” 高个子的眼眸内掠过惊愕,“不可能,这样的动静绝不可能是那岁泠音搞出来的。” 立于一旁的凌焱与齐斯乐神情也十分难看。 他们被这两个修士所伤,但却无法报复回来,甚至还被这两人要求述说岁泠音有关的事情。 但他们最怨恨的还是岁泠音,倘若不是她故意耍弄,他们怎么会被这两个修士重伤。 如今听到岁泠音的名字,齐斯乐当即脱口而出: “不可能,岁泠音那个废物不可能那么厉害,之前那都是用丹药堆积起来的筑基期。” 凌焱的手紧握成拳,“那与强大妖兽交手的定然另有高人。” 哪怕岁泠音天赋再好,也没本事在筑基期对付半步元婴的妖兽。 除非使用高阶符箓,可听这打斗的动静,明显未使用高阶法宝符箓。 高个子修士神色不悦地瞥了凌焱与齐斯乐一眼。 “我们师兄弟说话,你们两个废物插什么嘴。” 对于高个子修士来说,圣地外的修士全是废物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凌焱和齐斯乐被当众嘲讽为废物,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心中堵着郁气,却不敢说话。 周围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都不免好奇高矮两个修士究竟是何人,竟然对清玄宗的弟子如此不客气。 随即,众人同时听到了一声兽吼,与之前不同,这次吼声极为凄厉。 仿佛死前最后的挣扎,没过一会,凄厉的惨嚎声消失了。 “这是将妖兽杀死了?” “不知是谁,也太厉害了。” “估计要么是清玄宗要么是紫霄宗的弟子。” “难道是在这秘境修为提升到了金丹期?” “这么短的时间能提升到金丹期?这也着实太天才了。” “太让人好奇了,究竟是谁有这等本事。”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前方的瀑布似乎有了异样,飞溅的水流涌动间折射绚丽光晕。 忽然有两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人身形翩跹,容颜绮丽灵秀,似春日初绽的桃花,若有若无的铃音让人的神识滞涩,恍惚生出幻觉。 一人身形挺拔,眉眼张扬,周身似有锋锐的赤金剑芒一闪而逝,端的是意气风发。 两人的法衣上皆有些许血迹,发丝微乱,还有未收敛干净的凛冽杀意。 显而易见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出现的人便是岁泠音与明溯光。 看到突然出现的二人,人群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过了一会,响起了不可置信的议论声。 “这两人好像是清玄宗的亲传弟子,一个是清珩道尊的徒弟岁泠音,另一个是炼器宗师莫大师的弟子明溯光。” “看他们的模样,难不成是他们杀了那个妖兽?” “这不可能吧,他们竟然有这么厉害,那可是接近元婴期的妖兽!” “我还是不敢相信。” 然后下一息,一头带着半步元婴气息的庞大妖兽尸体突然凭空出现。 轰然倒在岁泠音两人的脚边。 那从尸体上传来的实实在在的强大气息震住了在场几乎所有的修士。 周遭的气氛再度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第28章 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妖兽尸体上的伤口纵横交错,能看出死状凄惨。 众修士目瞪口呆地望着岁泠音淡然自若地将妖兽尸体收进了储物戒中。 “这还真的是他们二人猎杀的妖兽。” “那可是半步元婴的妖兽,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人群中忽然响起了惊呼声。 “你们快看,他们的修为!” “两人的修为竟然都到达了金丹期,我记得他们刚进秘境时一人是筑基后期,一人是筑基大圆满。” “这么短的时间修为竟然提升得那么快,这两人也太强了。” “而且那个岁泠音长得好漂亮,实力又这么强。” 一时之间,各种羡慕惊叹怀疑探究的目光纷纷落到了岁泠音和明溯光的身上。 周遭如同煮沸的热水,嘈杂不断。 但唯有几人面色十分难看。 高矮两个修士错愕万分,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一切,脸黑沉如锅底。 之前觉得岁泠音和明溯光两人是翻不出风浪,纯靠大乘期的符箓才可与他们抗衡。 只要将两人的符箓消耗殆尽,那解决他们手到擒来。 可如今这两人不过几个时辰未见,竟然双双升到了金丹期。 那岁泠音竟然都快接近金丹中期了。 这怎么可能。 而且他们似乎猎杀了接近元婴的妖兽,这样的实力完全能与他们对抗。 他们忽的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攥紧拳头。 “他们肯定......” 双修二字没说出口,但前面几个字说得十分咬牙切齿。 他们差点忘记了,镜天血脉双修,修为提升轻而易举。 凌焱与齐斯乐也微微睁大眼,眼底的惊愕情绪都快溢了出来。 齐斯乐:“岁泠音她不是废物吗?为何这么快就到了金丹期?” 他的语气尖锐又难听,想到之前岁泠音伪装凌师兄故意耍他,他就愤懑怨毒不已。 他就想看着岁泠音倒霉凄惨,却没想到她万众瞩目,风光无限成了金丹期。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凌焱也压根不想接受,他的嘴唇紧抿,怒气上涌时似乎喉间都染上了血腥味。 他的指尖关节咔咔作响。 凭什么?他才应该是万众瞩目的天才,这样的天赋凭什么岁泠音得到。 就该是他的。 他抬头看了眼旁边那两个神色阴晴不定的两个修士,说道: “岁泠音最是睚眦必报,她定然会来寻仇的。” 齐斯乐:“对!这女人小肚鸡肠,心狠手辣,极为恶毒,我们不能放过她,若是出了洞天福地,会有清珩道尊护着她,必须在秘境解决她。” 至于身死的原因,推到妖兽身上就好了。 反正她正好与半步元婴的妖兽交手了。 那两个圣地修士闻言眸底闪过晦暗的情绪,并未出声,似乎在沉思。 岁泠音自然是注意到了那心怀不轨的四人。 仇人都扎堆了,真有意思。 明溯光也瞧见了,望着那四人眸光微冷,握住岁泠音的手说道: “我们现在去杀了他们吗?” 岁泠音摇头,“不急,此地有异样,你应当感觉出来了吧。” 明溯光:“嗯,我们杀完那妖兽就有了变化。” 这时岁泠音忽然朝着不远处挥了挥手,“宁宁!” 明溯光看着自己忽然变得空落落的手,还有岁泠音欣喜雀跃的神情。 她的笑容灿烂又甜润,但不是对着他的,而是对着别的人的。 [她难道真把我当成双修工具人了?] 看着岁泠音挽上了云姝宁的胳膊,笑意盎然亲亲热热地说着话。 明溯光感觉自己心底莫名酸溜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吃了溜溜梅。 算了,他没事。 云姝宁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岁泠音。 “怎么样,可有受伤。” 岁泠音杏眼微弯,提裙在云姝宁面前转了一个小圈圈,裙摆晃悠。 “非常好,我刚斩了一头半步元婴的妖兽,宁宁我厉害吧。” 云姝宁没忍住抬手揪了揪岁泠音白里透粉的脸颊。 “阿音超厉害,没想到你都金丹期了,不行,我要好好练剑,赶上你!” 岁泠音:“宁宁一定可以的。” 云姝宁忽然发现明溯光站在一旁一瞬不瞬望着岁泠音,眉宇间莫名的低落。 像是一只被人丢掉的小动物,等着主人回头。 云姝宁轻咳一声,凑到岁泠音耳边:“你和明溯光双修了?” 岁泠音点头,“是的,怎么了。” 云姝宁:“你不会把他始乱终弃了吧。” 岁泠音:“没有啊。” 云姝宁:“那他这一副表情是为何?” 岁泠音闻言扭过头,看见明溯光有些无精打采地垂着眉眼,拨弄着剑柄上的剑穗。 “明溯光,你干嘛呢?” 听到声音,明溯光眼眸微亮,又有些不解。 “我没干什么,就是在想待会怎么对付那几人。” [其实我在想泠音什么时候回头和我说话。] 岁泠音的唇角微翘,她都要习惯明溯光的心口不一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在难过。” 明溯光:“怎么会呢。” 岁泠音说道:“你以后可以多笑笑,你笑起来有梨涡,挺好看的。” 明溯光闻言怔愣一瞬,耳根微烫,“是吗,我都没注意。” [她竟然夸我好看了。] 明溯光一直以来不是很喜欢自己的梨涡,笑起来总被说可爱。 小时候还被当成女孩子,这梨涡让他怪难受别扭的。 不过现在忽然觉得还不错了。 正在几人说话间,传承之地再次发生了猛烈的动荡。 随着轰隆巨响,一个庞大的宫殿忽然拔地而起,那宫殿古朴但在日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宫殿周边灵气环绕,有着凌驾于万物的磅礴气势。 在场的众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所惊。 随即众人的眼底纷纷爆发出狂喜的情绪,呼吸声都变得明显沉重。 传承,这宫殿里面必定是传承,或许还可能有仙丹神器。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不可避免涌现出贪婪渴望,以及对周围人的戒备警惕。 甚至还有逐渐蔓延开的剑拔弩张。 气氛一下子压抑到了极致。 一时之间无人进去。 忽然有人打破了沉寂,直接御剑往宫殿里冲。 他大笑着说道:“宝物传承都是我的。” 众人就见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扎进了宫殿,宫殿的大门隐隐漾开波纹,就让人进入了。 这人的顺利进入,顿时让人心浮动。 接二连三的修士快步进入宫殿,生怕机缘会被人抢先了。 于是传承之地的修士越来越少。 慢慢地只剩下了岁泠音几人以及岁泠音的四个仇人。 岁泠音淡淡地瞥了一眼四人。 那四人看着这宫殿,自然也心动不已,打算先夺传承再来解决岁泠音。 凌焱深深地看了岁泠音一眼,带着齐斯乐快速进了宫殿。 齐斯乐走之前还对着岁泠音恶狠狠地说: “岁泠音,你给我等着。” 说完,凌焱和齐斯乐的身影就消失在宫殿里。 而等到那两名一高一矮的修士也同样想要进入宫殿时。 岁泠音和明溯光同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岁泠音望着这两人,唇角微勾,她似是在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声音清润悦耳。 “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第29章 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杀机尽数显露,凛冽万分。 岁泠音放凌焱和齐斯乐离开,是怕这两人碍事,先解决了来追杀她的高矮两个修士再去解决凌焱和齐斯乐。 凌焱和齐斯乐的身上有清玄宗宗主的神念。 一旦动手必须要干脆利落一击毙命。 要不然同门相残一事被发现总归是有些麻烦的。 岁泠音从五岁起就生活在清玄宗,除了师尊外,有许多师姐师妹都对她挺好的。 岁泠音不太想闹得太难看。 但眼前这两个有可能是圣地的金丹修士就不同了。 今日必须要杀了他们。 原本岁泠音想让云姝宁先进传承宫殿,但云姝宁说要留下来防备意外。 于是云姝宁此刻持剑守在一边。 那两个修士被阻挡住脚步,纷纷面露不悦,听到岁泠音的话,更是嗤笑出声。 “你不会认为你修为到了金丹期就能杀了我们师兄弟了吧。” “真是无知小儿,原本还想着暂时让你们多逍遥一段时间,结果自己要撞上来送死,那就别怪我们了。” 岁泠音:“那就看看最后是谁送死。” 明溯光也冷笑道: “就是,都死到临头了还那么多话,反派都死于话多。” 岁泠音和明溯光同时对着高矮两个修士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铃音阵阵,剑气纵横。 高矮两个修士的眼前场景陡然发生了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空气中似萦绕着迷惑人神志的清香,粉白色的花瓣在空中肆意飞舞。 举目望去,景致朦胧梦幻。 高个子修士恨声道:“那臭丫头布下的幻境比之前更厉害了。” 以往他几息间就能找出幻境破绽,突破幻境,可此刻只觉得眼前的花海无比真实。 矮个子修士:“务必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就在此时,那些娇艳的粉白花瓣骤然间化作无数锋锐的冰凌,朝着他们面门破空而来。 两人瞳眸骤缩,连忙出招抵挡。 一人用刀将那些冰凌劈开,冰凌撞击刀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另一人运起灵力,一座土墙拔地而起,挡住了冰凌猛烈的攻势。 而下一刻,地面忽然变成了泥泞的沼泽,有无数的藤蔓破土而出,想要缠绕住他们的双脚。 二人连忙用刀斩断藤蔓,以或者用烈火焚烧,御空远离了地面。 忽然花海中蓦然出现了两人的身影,朝着他们杀了过来。 不对,不是两人,他们的周围忽的冒出了许多一模一样的岁泠音和明溯光。 个个杀意明显。 不知真假。 这是镜花水月,虚实相生。 岁泠音在修为提升到金丹期后,幻境有了很大的进步。 她与明溯光融入幻境,再幻化出许多虚假的人,让人难以分辨。 至少目前元婴期以下绝对无法分辨出来。 敌人无法分辨出真人,那所有伤害都是无效的,幻境也无法破除。 高矮两名修士格挡住纷乱的攻击,他们费力杀了好多“人”,然后下一秒就成了泡沫幻影。 都是假的,他们之前都做了无用功。 矮个修士神色沉凝,“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们低估了岁泠音的幻术水平。” “在幻境对我们极为不利,必须破除幻境。” 高个子眼神不甘又忌恨。 “镜天血脉的天赋竟然如此高,凭什么让一个臭丫头得到。” 他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符篆。 那两个人能炸,他们也能用高阶符箓炸。 他就不信高阶符箓都炸不穿这个幻境。 在他对着符箓灌注灵气正要启用时,忽然看见一道鬼魅身影,一把绮丽折扇倏然打开。 扇面绣着的栩栩如生的蝴蝶猛然冲出,直接撞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无形无质的精神冲击让高个子修士只觉头脑“嗡”一声,如同重锤击中。 让整个识海都承受着湮灭神魂般的疼痛。 高个子修士抬手捂住脑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眼前发黑,动作僵直。 蝴蝶重回岁泠音的折扇,而明溯光已默契地抓住了时机,剑光如虹。 烈火焚天,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地持剑刺向了高个子修士的心口。 高个子修士身上顿时亮起了防御法宝的光芒。 但这个光芒已然很黯淡微弱了,之前岁泠音两次扔出大乘期符箓。 已经将他们身上的防御法宝损坏了大半。 岁泠音见状,一道惊雷炸响,将高个子修士的防御法宝彻底击碎。 高个子修士身上最后一件防御法宝倏然碎裂。 高个子修士在识海阵痛反应过来时,已然被明溯光一剑捅穿了心脏。 利刃入肉,鲜血飙溅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被修为不如他的两个人杀了。 然而下一刻滔天火焰席卷而来,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神魂就被烈焰无情地湮灭了。 “师弟!” 矮个子修士目眦欲裂,失声大叫。 然而高个子修士已然神魂俱灭,只有尸体血流如注,瞳眸大睁。 带着死亡时的极度震惊以及恐惧。 矮个子修士气急攻心,愤怒万分地朝着明溯光出手。 “你们竟敢杀了我师弟,我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明溯光感受到身后劲风袭来,果断持剑反击,剑气凌厉,与凶煞的刀气相撞。 忽然一道清润的女声传入矮个子修士的耳畔。 “谁让你们师兄弟要追杀我呢,觉得我这一脉都很好欺负吗?惹了我就等着神魂俱灭吧。” 矮个子双目赤红,眼神极为阴鸷。 “岁泠音,你不得好死,师尊定然不会放过你的,我背后的那些人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剥夺你的天赋,废了你的丹田经脉,将你丢进寂灭深渊,被恶鬼啃噬折磨!” 岁泠音还未说话,明溯光眸光却异常冷厉,出手极狠。 “你给我闭嘴,受折磨的只会是你。” 火龙咆哮,明溯光的剑气中带上了几分凶戾,周身杀意浓郁,在矮个子修士身上留下了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将他的防御法宝也劈得快要四分五裂。 岁泠音看着面前狼狈万分,浑身鲜血淋漓的人。 “你背后的那些人,是玉京圣地的人对吗?” 第30章 新的救赎者是双生子? 矮个子修士闻言眼眸倏然睁大。 她怎么可能会知晓。 岁泠音:“你们那高傲看不起人的姿态太明显了。” 她手中的折扇变幻,成了一柄锐利长枪,长枪上有暴烈雷光环绕。 此时矮个子修士面色铁青,他正与明溯光激烈交手,越打就越是心惊。 他乃是金丹大圆满,但面对一个金丹初期的明溯光却完全不能占上风。 身处岁泠音的花海幻境,他的灵力都似乎受到了些许压制。 隔三差五还有虚假的身影来偷袭。 师弟的死,还有岁泠音的话都让他有些情绪失控,怒火彷如翻江倒海,但却被压着打。 早知如此,他们师兄弟就该遇到岁泠音的第一眼,就直接灭杀,而不是想着活捉。 倏然间,他感觉到身后有劲风袭来。 还未来得及躲避,一杆雷光汹涌的长枪狠狠撞击在他身上的防御法宝上。 势如破竹,将他最后的防护罩尽数湮灭,然后刺穿了他的丹田。 眨眼间,迅猛的雷光在丹田里肆虐,将他的丹田内的金丹在霎那间毁去。 剧痛袭来,矮个子修士错愕地低头,然而前胸也被人用长剑直刺向心口。 他竟然被人废了丹田经脉。 岁泠音:“这就是玉京圣地的修士水平?感觉也没有很厉害。” 明溯光附和道: “金丹后期大圆满都打不过我们金丹初期的,太没用了,也是泠音你太强了。” 被废了修为的矮个子修士轰然倒地,望着岁泠音眼神中尽是不甘与怨恨。 “玉京圣地的人绝对会为我们复仇的,你逃不掉的。” 岁泠音眸光凉薄: “是吗,那我日后就让玉京圣地毁灭。” 她最讨厌被威胁了。 她说完手中雷光耀目,步步紧逼,长枪挥起无边气势,直接将矮个子修士击去。 那人的身体一僵,随即被击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血流如注,身形残破不堪。 矮个子修士吐血不止,眼神晦暗,疯狂运转着体内残存的灵气。 死也要拉这两人陪葬。 岁泠音神色一沉,“他要自爆。” 真麻烦。 明溯光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了救赎系统的提示。 【叮!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1】 明溯光感受到生命值的降低,眼皮跳了跳。 “泠音尽管放心交给我,绝不会让他自爆伤害到你的。” 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寻出一样法器,迅速注入灵力后扔向了要自爆的修士。 岁泠音就看见一根雪白的羽毛迅速变大,变得等人高,然后仿佛被衾一样盖在了人身上。 在然后要自爆的矮个子修士疯狂运转灵气的动作停住。 整个人都没了动静。 没过一会有细微的鼾声传来,那修士竟然直接睡着了。 [失眠人士的必备之物。] 明溯光当初炼出这个法器的目的就是想有个好睡眠。 大学有一段时间他总莫名其妙失眠,于是来修真界后第一次炼器就炼了小羽毛。 无论在做什么,只要盖上小羽毛,都能秒入睡。 今日还发现了新用途,可以阻止敌人自爆。 岁泠音从明溯光的心声里听了个大概,走上前,发现那矮个子修士正七窍流血。 因为他之前疯狂运转灵气,然后又骤然因陷入沉眠而终止。 对自身造成了反噬。 然而受了极重的反噬这人还在呼呼大睡鼾声阵阵。 这小羽毛还挺有意思的。 【叮,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1.5,宿主的生命值完全恢复。】 明溯光闻言松了一口气。 “泠音,我再炼制更好的小羽毛送给你,这个羽毛是练手用的,不够好。” 岁泠音杏眼微弯,手中雷光缠绕,彻底将矮个子修士神魂俱灭,连尸体都销毁了。 只留下了储物袋。 明溯光也迅速将另一人毁尸灭迹,留下了储物袋。 朦胧梦幻的花海幻境消失,来追杀的金丹修士也就此永远消失在世上。 岁泠音看向一边疾步走上前的云姝宁。 她晃着手中的两个储物袋,笑着对云姝宁道: “宁宁,赢了。” 云姝宁顿时放下心。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不过这个储物袋里的东西要检查仔细了,防止有定位追踪的。” 岁泠音点头,她刚刚粗略看了下,没看出什么问题。 不过可能是她的修为尚浅。 到时候寻师尊瞧一瞧。 岁泠音抬眸瞧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宫殿。 “我们先进殿。” 另外两人都没有异议,三人往宫殿内行去。 - 偌大的宫殿,穹顶上盛满星辉熠熠闪耀,地面由白玉铺就。 大殿的中心,有一汪莲池,池水透澈,云雾缭绕,美不胜收。 莲池的中央并蒂生长着两朵巨大的灵莲,一黑一白。 一朵晶莹剔透,清冷圣洁的雪莲,一朵漆黑深邃,幽寂邪恶的墨莲。 两朵灵莲在池水里缓缓旋转,气息风格迥异。 而在一白一黑的莲花外分别有一把神兵利器守护。 一把凛冽冰寒的长剑悬于雪莲旁,裹挟着凌厉的威慑。 一只颜色深沉如墨的古笛盘旋在墨莲的上方,周身缭绕着淡淡黑气,只看一眼就知不详。 宫殿内的绝大部分修士贪婪的目光都落在雪莲与那柄冰蓝长剑上。 对明显透着邪气的墨莲以及古笛有些敬而远之。 不过仍旧有些修士的眸光在两者身上游移,似乎想要两个都要。 但目前并无修士能得到。 因为莲池外竖着两块无字碑,只需获得无字碑上的传承,就能得到莲花以及神兵利器。 然后迄今为止,都无人获得传承。 甚至绝大多数修士压根都看不见石碑上的字。 在这些人眼中两个石碑都是一片空白。 看不见字的其实就代表与之无缘,然而这些修士不死心依旧停留在此处。 岁泠音刚入宫殿时,就见到一堆修士坐于蒲团上在无字碑前参悟。 她的目光落于两朵灵莲以及盘旋的长剑与古笛上。 而另一边坐于蒲团上参悟的凌焱和齐斯乐这时候睁开眼见到岁泠音三人。 瞳眸不受控制地紧缩。 岁泠音竟然还活着? 原本在他们进了宫殿后,发现岁泠音以及那两个神色傲慢的修士都不曾进来。 心底猜测,那两个修士估计是想对岁泠音出手。 凌焱当时心中极为复杂,因为她感觉岁泠音的天赋极好。 若是就这么死了,他就无法夺取天赋了,着实令他惋惜。 凌焱其实更希望岁泠音别死。 但当凌焱真的看见岁泠音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殿内,仍是觉得悚然一惊。 那两个修士应当是被她杀了。 这样的实力太过恐怖了,金丹初期就能斩杀金丹后期以上的修士。 还是极有可能拥有高阶法宝符箓的。 岁泠音的修为究竟有多强? 凌焱的手心不由得出了细密的汗,他心中忌恨又狂喜。 他一定要夺取岁泠音的天赋,在出归元洞天之前。 齐斯乐怨愤地咬牙,用力地似乎想将牙齿都给咬碎。 “岁泠音为什么不死,她的命怎么这么大。” 与此同时,他的心底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些紧张惶恐。 岁泠音似乎将那两个来历不凡的修士都给杀死了,。 会不会再次来寻他的麻烦。 岁泠音才没管凌焱和齐斯乐这两人如何想。 她正缓缓踱步到无字石碑前,开始观摩。 明溯光抬眼看着莲池里的黑白莲花,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奇怪,总觉得这两朵莲花看着不太讨喜。] 救赎系统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落下。 【救赎者见到另外的救赎者,自然是不会喜欢的。】 明溯光的琥珀色的眼眸中掠过错愕。 [你说什么?那两朵莲花是救赎者?] 【是哦,还是双生子救赎者。】 明溯光只觉眉心跳动,额角抽痛。 莲池内的雪莲和墨莲内隐约间似有虚幻的人影在莲心内沉睡。 两个人影的气质风格迥异。 他们在沉睡中,脑海里豁然同时响起了一阵古怪滋啦滋啦的声音。 【检测到合适的救赎者。】 【救赎系统绑定中........】 【1%.......35%......60%......88%......100%】 【加载完毕,救赎系统绑定成功!】 【你好,宿主,救赎恶毒女配岁泠音的任务已启动,请仔细阅读宿主须知,完成救赎任务!】 第31章 共感?淡漠无情哥哥vs慵懒散漫弟弟 雪莲和墨莲的花瓣在这一刻无声地微微舒展。 雪莲的花瓣间似有清冷的光辉微微环绕。 莲花中心,一道虚影的长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有着一头长及脚踝的雪色长发,比新雪更为纯净,眉眼如远山覆雪。 轮廓分明却不带一丝烟火气。 一双瞳眸是清透的琉璃色,但有明显的淡金色。 听到救赎系统的声音时,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淡漠无情。 另一朵墨莲花瓣舒展时,似有黑雾弥漫,裹挟着莫名地慵懒与危险。 墨莲中心,一人墨发披散,衣袍松垮,他慵懒散漫地倚靠在莲瓣上。 瞳眸是妖冶的深紫色,眼角眉梢间浸染着颓靡与邪气。 在听到救赎系统声音后,殷红的唇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低声呢喃。 “救赎.......” 深紫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落在宿主须知上,过了一会,他发出了一声轻笑。 莲花中的两人五官样貌除了发色及瞳色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性格却截然相反。 恹墨的目光望向了外面的人,视线锁定在了岁泠音的身上。 “雪澶,你听见了吗?” 许久一声清冷淡漠的“嗯”字传来。 恹墨瞥了雪澶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懒倦。 “都数万年了,你还是这么无趣。” 恹墨懒得在与他这个无聊透顶的双生兄长说话。 他此刻感觉自己的神魂上有明显的紧束感,这个救赎系统到底是什么来历? 竟然可以对他们双生兄弟造成影响。 真是前所未见。 恹墨的深紫色眼眸中跳跃着兴奋的火焰,真有意思。 孤寂无聊了上万年了,终于出现有趣的事情了。 不过这个系统的抹杀威胁就不让人觉得愉快了。 恹墨的唇齿间溢出一声冷嗤。 深紫色的眼眸中似有邪异的黑雾盘旋。 此时的岁泠音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以及明溯光的心声。 知晓即将会有一对双生子救赎者出现。 她此刻隐隐约约间似乎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一直牢牢地锁定她。 那道目光似乎来自于那朵墨莲。 目光里似乎带着些兴奋与好奇还有稍许的不悦。 而雪莲里极为平静,没有半分目光投来,像是里面的人死了一样。 岁泠音暂时没去管这两朵双生子小莲花。 她的注意力落在了眼前的无字石碑上,不知这石碑会有什么传承。 岁泠音正欲寻一个蒲团落座。 就听到一声异常熟悉的刻薄嗓音。 “大家小心这个岁泠音,她刚刚杀了人!” 原本围坐在无字石碑前的修士们闻言悚然一惊,纷纷扭过头,看向说话的齐斯乐。 齐斯乐此刻满脸狰狞,用手指着岁泠音。 “我们同行的还有两个筑基修士,落后我们一步,可现在都没有进入宫殿,就是被岁泠音杀害了。” “岁泠音你真的蛇蝎心肠,竟敢残害其他正道修士。” “那两个筑基修士虽然是小宗门的修士,但也不是你想杀人夺宝就能肆意妄为的。” 齐斯乐言语间直接将岁泠音报仇的行为定义成杀人夺宝。 也半句不提那两个筑基修士实际上是金丹修士伪装的,意图不轨。 成功让周围的修士变了脸色。 尤其以那两个修士所在的小宗门炎火派的修士情绪最为激动。 “什么?岁泠音竟然对我们门派的修士下毒手?” “她不是清玄宗的弟子吗?还是清珩道尊的徒弟,怎能做出如此狠毒的事?” “竟然还杀人夺宝,这可是邪修的做派!” “岁泠音如今金丹期,她进来是不是想将我们也杀了,好夺取我们身上的宝物?” “极有可能!” 绝大部分的修士闻言纷纷畏惧后退,远离岁泠音,握着手中的法宝符箓警惕地看着岁泠音。 岁泠音的周围顿时空出了一大片。 其实杀人夺宝一事在修真界很常见,哪怕是正派修士做的也不少。 但前提都是遮掩身份偷偷摸摸来的,极少暴露在人前。 若是暴露了,那基本会被其余正派修士排斥抵触,在修真界的名声就不好了,更别说还会有人来寻仇。 岁泠音看着这群人的反应,有些无言。 一旁的明溯光说出了她的心声。 “这年头竟然还有如此蠢的挑拨离间的方式吗?这些人还信了。” [这真的不是在拍降智短剧吗?有些没眼看。] 云姝宁面上的神情也一言难尽。 众修士看到岁泠音等人的反应,不免有些迟疑,难道他们冤枉了岁泠音等人。 岁泠音难不成并未杀害那两个筑基修士? 齐斯乐见到周围修士动摇,连忙说道: “诸位,你们不要被岁泠音迷惑了,这女人最会骗人了,之前还伪装成凌师兄故意将我推下雷泽,我和她只有一点矛盾,她就下如此狠手。” “我敢保证,那两个筑基期修士肯定是岁泠音杀的!” 众修士闻言,神情一凛,他们的心中再度动摇了。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修士站了出来说道: “齐斯乐,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了,我看你就是忌恨泠音师姐,才故意诬陷她。” 岁泠音抬眸就见到这次同来秘境的清玄宗修士。 有几个与她关系还不错,平时见到都会打招呼。 她们笑着给了岁泠音一个安心的眼神。 岁泠音弯了弯眉眼,清玄宗的好同门还是多多的。 也就凌焱,齐斯乐几个脑子里有坑的。 清玄宗的几个修士眼神不善地看着齐斯乐。 “清玄宗谁不知道你一直以来和泠音师姐有仇,动不动就找她麻烦。” “这次都开始诬陷师姐杀人了。” “就是,真够歹毒的,还煽动其他修士与泠音师姐对立。” 围观的修士见清玄宗许多修士为岁泠音说话,也不免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他们怀疑的目光落在了齐斯乐身上。 明溯光琥珀色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沉冷,看着齐斯乐和他身旁一直未曾说话却乐见其成的凌焱。 “说不准就是你们杀的那两个修士,想要栽赃嫁祸给泠音。” 齐斯乐怒目而视,“你胡说,我和凌师兄进来的时候,那两位修士正好与你们在一处,有本事你们拿出没杀人的证据。” 明溯光:[系统,你若是把凌焱和齐斯乐这跳梁小丑绑定为救赎者,以他们对泠音的恶意,分分钟能将他们抹杀了。] 【宿主,我也想,但本系统无法绑定男主以及和男主亲近的人。】 明溯光语气嫌弃。 [系统,你真没用。] 【宿主,你也一样,你身为救赎者,需要帮女配排忧解难。】 而与此同时,雪澶和恹墨的识海中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 【二位宿主,请及时解决女配的困境,教训男主凌焱以及男主跟班齐斯乐。】 第32章 放开,别踩! 雪澶的目光落在岁泠音的身上,眼中依旧无波无澜。 无情无欲的人很难会有情绪波动,他的心底只稍微掠过了一丝很淡的抵触排斥。 但很快又消弭不见,恢复平静,他并未说话。 雪色长发倾泻,将他衬得不似真人。 恹墨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下颌,眼帘微掀,深紫色的眼眸中蕴着浅光。 “我为何要帮忙,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还有,我讨厌被威胁。” 恹墨说着眼底闪过细小的锐芒,眼中的深紫流转。 他抬眸注意到岁泠音与身旁的明溯光亲密交谈了几句。 恹墨在明溯光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较为强烈的情感。 那样的情感是对着岁泠音。 这样的情感他数万年见过很多次,一直觉得无聊透顶,无法理解。 不知为何,此时心底忽的生出了些许探究欲。 为何会对着岁泠音有那样的情感呢? 岁泠音,那个所谓“系统”定的救赎目标,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他忽的扬唇笑了笑,唇色秾艳。 他转了话锋。 “行啊,我可以做这个....任务。” 岁泠音此刻面对众人的虎视眈眈,神色没怎么变化。 不过心中却觉得有些棘手。 其实她有留影石,录下了那两个金丹修士凶恶追杀她的一幕。 给这些人一看,说一句这两个修士是邪修,取代了原来的两位筑基修士。 想在秘境里杀各大宗门的天才。 在对她下手时被她和明溯光出手反杀了。 众修士自然会相信,平白污蔑她的齐斯乐估计也会被认为是邪修同伙。 但圣地要追捕镜天血脉的人。 若是她击杀这两个修士的消息传扬出去,圣地的人绝对会怀疑到她头上。 她如今的实力还无法与圣地硬碰硬。 需要暂时捂紧马甲,好好苟着。 这是明溯光心声里听见的,岁泠音觉得挺生动形象的,很符合她现在的状态。 所以拿出留影石的计划行不通。 她必须得换一个计划。 岁泠音抬眼就见到齐斯乐一脸得意地看着他,眼底还有得逞的笑意。 岁泠音直接冲齐斯乐翻了一个白眼。 这个齐斯乐真的太烦了,三番四次来找她茬。 她倒是可以用幻术造出两个假的修士。 但不能动手,一和人动手就容易被人发现是假的。 岁泠音正快速思忖着办法。 就在此时,她忽然感觉自己脚踝处有细细密密的痒意,似乎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脚踝。 岁泠音蹙了蹙眉,垂眸看见一小缕黑雾缠在了她的脚踝处。 仔细看去,那黑雾隐约间是一小条漆黑的藤蔓。 那一缕黑雾察觉到她的视线,摇晃了一下,似乎想要沿着岁泠音的小腿攀爬往上。 岁泠音运起灵力,想将那黑雾挣脱,但那黑雾却一直紧紧扒着她的脚踝。 随即岁泠音的耳畔响起了一道慵懒低沉的男声。 “岁泠音,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可以帮你。” 随之而来的,是这人的心声。 [这就是救赎目标吗?好像有点香。] 在恹墨的黑雾缠绕住岁泠音的脚腕时,感受到的一切,同时也传递到雪澶这里,让他指尖微动。 不知轻重的双生弟弟。 【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1】 岁泠音抿唇,再度全力运起灵力,丹田内的万华镜流转。 镜天血脉涌动间,忽的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这股力量直接将脚踝上的黑雾弹开。 那黑雾被猝不及防地弹开,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会?] 随即岁泠音径直一脚踩在了那一缕黑雾藤蔓上。 将其压制在脚下不能动弹。 那道慵懒散漫的声音语调顿时有了改变。 [这不可能。] 处于莲花中的恹墨深紫色的眸光闪动,眸底翻涌着不可思议的情绪。 他竟然被压制了。 万年来,这样的情况从未出现过,直到今日。 先是被一个“救赎系统”约束,用不救赎就抹杀来威胁他。 接着他的一小缕分身法力直接被压制在岁泠音的脚底。 那一小缕的法力上有他附着的神识。 恹墨侧头望向雪澶,发现他清冷无波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情绪。 很显然,与他共感的双生兄长也感觉到了,并且也极为稀有地有了情绪上的波动。 岁泠音看着在她脚下微微扭动的一小缕黑雾。 [快放开,别踩!] 哼,谁让这黑雾刚刚那般无礼,竟然还想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 [你竟敢踩我,简直胆大包天,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就在这时,恹墨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对女配岁泠音不敬,存在无礼的行为让岁泠音心情不愉,予以惩罚!】 于是众人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传承宫殿的上方凭空汇聚了威势震天的惊雷。 殿内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那道恐怖万分的惊雷悍然劈下。 重重地劈在了莲池的那朵墨莲上。 刺目耀眼的雷光噼里啪啦地笼罩在墨莲上,看的人心惊胆战。 过了一会,耀目的雷光缓缓消散。 众人看见了那朵墨莲,原本漆黑如墨,邪异慵懒的墨莲此刻变得有些萎靡。 墨色的花瓣都被那恐怖的天雷劈焦了好几瓣。 整朵莲花貌似连邪气都被雷劈的少了一些。 众人还看到一旁的雪莲明明没被雷劈,却也显得有些恹恹的。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 墨莲中心那道人影,神魂似乎变得透明了一些。 恹墨掩唇,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他忍不住咳嗽一声。 随即略显咬牙切齿地: “系统,你真是好样的!” 这样威势惊人的天雷对本就没有身躯,只有神魂的他是有损伤的。 这系统究竟是什么来历,劈下的雷竟有这般惊人的威力,可以伤害到他。 着实可恶! 雪澶的魂体虽未明显变得透明,但恹墨被雷劈的痛苦他完全能够感受到。 “恹墨。” 他的嗓音清冷似高山雪,却透着不容置疑。 恹墨薄唇紧抿,不甘不愿道: “知道了。” 岁泠音发现此时脚底的那一缕黑雾已然消失不见了。 而此刻众修士的注意力都在莲池上,时不时望向头顶的天空,显得惊疑不定。 此时众人都忘了之前的事,什么岁泠音杀人夺宝,这和天降惊雷比起来不值一提。 这机缘可万万不能被天雷劈没了。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岁泠音蹙眉,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到了异样之处。 一阵细微的波动传过。 岁泠音只觉眼前一花,面前的场景倏然发生了变化。 她此刻正站在宫殿内,似乎她刚刚才踏入宫殿。 面前的一堆修士围在莲池旁,绞尽脑汁地参悟无字石碑。 而凌焱齐斯乐两人抬眸看见她,表情异样。 这样的场景,和她首次踏入传承宫殿时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岁泠音瞳眸微缩。 这是什么情况? 她这是…… 重新来过了? 第33章 体会一下爱欲 岁泠音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一幕,莲池的两朵莲花似乎与她第一次进来时一样。 但细看下还是能瞧出些许不同。 至少这两朵莲花不如她第一次看见时的灵光亮泽,比起之前微微黯淡了一些。 不过之前墨莲的花瓣被雷劈的焦焦的此刻都恢复如初了。 这是时光回溯了? 岁泠音转头看向云姝宁和明溯光。 云姝宁有些不解,“阿音,怎么了?” 明溯光凑到岁泠音的面前,气韵飞扬的眉眼间染上几分疑惑。 “泠音,出了什么事吗?可是刚刚那两个修士有什么问题?” 岁泠音对这两人分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随即岁泠音就听见明溯光的心声。 [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系统,你有发现异样吗?] 【这里有两个新的救赎者,双生子,其余的你就不用知道了】 明溯光:[我知道了,不会是这双生子搞出的事,回档?循环?] 岁泠音略有些诧异地望了明溯光一眼。 他好像还挺敏锐的。 救赎系统:【…你怎么知道?】 明溯光扬了扬唇,[看来还真是,小说常见套路,感觉有异样大概就那些理由。]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一下,还真被他猜准了。 不过这新来的双生子救赎者能力还挺真厉害。 竟然能调控时间,回档重来。 [都是救赎者,除了被抹杀的,怎么就我最菜。] 明溯光在心里小小地忧伤了一下。 岁泠音抬手攥了攥明溯光修长的手指,让他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她身上。 其实岁泠音觉得明溯光挺好,单纯没心机的漂亮少年郎,会对她死心塌地,她很好掌控。 实力强大固然好,但不确定性太多。 谁知道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危险。 [泠音牵我手了?真好,喜欢。] 就在此时,岁泠音再次感觉到了熟悉的异样,她垂眸看看到自己的另一只手,手腕上缠上了一缕熟悉的黑雾。 这时明溯光顺着岁泠音的视线也看到了她手上的那一缕黑雾。 他蹙了蹙眉,心底有了一定的猜测。 这难道是新的救赎者? 这也太不要脸了,竟然直接缠在了泠音的手腕上。 而此刻岁泠音的耳边传来了那道慵懒低沉的嗓音。 和上一次一样,带着明显的蛊惑意味。 “岁泠音,是不是很想解决你的仇人们,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与此同时,是他的心声。 恹墨:[这两人怎么牵上手了?牵手有那么快乐吗?] 岁泠音:“………” 这朵小黑莲就这么执着于让她答应一个要求吗?这都重来第二次了。 恹墨:[这次换到了手腕,应当没问题了。] 一小缕黑雾如同藤蔓一样圈住了岁泠音的手腕。 柔软温热的触感顺着黑雾蔓延,同时让恹墨与雪澶都感受得无比清晰。 就好似他们亲手握住了岁泠音的手腕一样。 恹墨怔了一下,指尖摩挲片刻,觉得这样的感觉十分奇异。 而雪澶的纤长的睫毛微动,眉峰微蹙,将那怪异的感觉压下。 因为共感,他总能体会到恹墨的情绪与感觉。 数万年来,他早已习惯,不论何种情绪波动,他都能淡然处之,雁过无痕。 就算恹墨对那位救赎目标起了好奇心,对雪澶而言,也不会造成太大困扰。 这时岁泠音压低声音问了句: “什么要求?” 恹墨的语调漫不经心,尾音微扬,带着几分好奇。 “你让我体会下爱欲是什么样的感觉?” 岁泠音:? 小黑莲,你不觉得你说出的话很冒昧吗? “怎么?你不愿意?” 恹墨的懒倦的嗓音里染上了几分危险的意味,深紫色的眼眸微眯。 正等着岁泠音的反应。 就等来了救赎系统的声音: 【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1】 【检测到宿主对岁泠音说出了冒昧的话语,语气里还带威胁,这惹得女配岁泠音不快,予以宿主惩罚!】 恹墨:? 这个岁泠音怎么就不高兴了? 人族都这么喜怒无常的? 而此时,齐斯乐猛然站起身,神色狰狞地用手指着岁泠音。 说出了与上一次一模一样的言论。 “大家小心这个岁泠音,她刚刚杀了人!” “我们同行的还有两个筑基修士,落后我们一步,可现在都没有进入宫殿,就是被岁泠音杀害了。” “岁泠音你真的蛇蝎心肠,竟敢残害………” 齐斯乐的语气腔调完全一致,周围的修士的反应都和上一次别无二致。 基本都警惕戒备地望着岁泠音。 然后这一次齐斯乐叽里咕噜指控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骤然截断了。 因为传承宫殿的上空再次酝酿出威势惊人的天雷,紫光环绕。 再度上演众人瞠目结舌看着金紫色雷霆“轰隆”一声强悍劈下。 径直劈在了莲池内的墨莲上。 又是一阵雷光噼里啪啦闪耀,墨莲华贵幽深的花瓣再次被雷劈得焦了好几瓣。 雪莲也变得黯淡萎靡了一些。 雷光散去。 恹墨黑着脸掩唇咳嗽几声,他的魂体又透明了一些,乌黑如墨的发尾都有点被天雷劈得焦黑卷曲了。 “系统,你竟敢用雷劈我第二次!” 【这是宿主你应得的惩罚,记得下次谨记教训,超过三次雷劈惩罚立即执行抹杀!】 然而还没等恹墨多说什么,一阵熟悉的凛冽冰霜感扑面袭来。 “恹墨,适可而止。” 莲池外的岁泠音等人就见到一直静静悬浮在雪莲上的冰蓝长剑忽然动了。 剔透如冰的长剑周身迸发出锋锐惊人的剑气。 将众修士骇了一跳,不知发生了何事。 只见那长剑朝着莲池内的墨莲而去,一道凛然剑气倏然劈下。 墨莲被这剑气劈得颤动不已,而其上悬浮的古笛蔓延出邪异诡谲的漆黑雾气。 与剑气相抗衡。 二者僵持了片刻后,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古笛周围的黑雾收敛了一些。 长剑顺利劈在古笛上,古笛摇晃了一下。 而那朵墨莲也与雪莲拉开了距离。 众人莫名在墨莲上隐约看见了“理亏”二字。 大概是出了幻觉。 但岁泠音知晓小黑莲是真理亏了,两次被雷劈连累了另一朵莲花。 恰在此刻,岁泠音听到了一道空灵冰冷,如山巅融雪入寒潭的嗓音。 [阴阳轮转,一叶溯回。] 岁泠音耳畔刚听到声音,异样的波动再次袭来,她的眼前再度一花。 面前的场景倏然发生了转变。 待岁泠音回神时,她已然站在了宫殿内,似乎刚刚才踏入宫殿。 面前的一堆修士围在莲池旁,绞尽脑汁地参悟无字石碑。 而凌焱齐斯乐两人抬眸看见她,表情异样。 眼前见到的场景与前两次一模一样。 时间又回溯了。 重来了第二次。 岁泠音想起之前时光回溯之前听到的那道心声。 那应该是雪莲里的人。 嗓音冰冰冷冷无情无欲和高山白雪一样。 声音很好听。 但这不重要,岁泠音的心底泛起了阵阵欣喜的涟漪。 阴阳轮转,一叶溯回,时光溯回的能力是两朵双生莲花的。 但这样的能力太棒了,她非常想要! 不知无字石碑上是何种传承,若和时光回溯无关。 那这样时光倒流的能力,倘若双修的话她可以获取拥有吗? 双生子的能力都是一样的吗?是否会有区别? 岁泠音的杏眸仿佛缀满了繁星,滢亮粲然。 而就在这时,莲池上有了动静,那把冰蓝剔透的长剑和黑雾缭绕的古笛骤然飞出了莲池。 两件法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来到了凌焱和齐斯乐的面前。 齐斯乐这会正想站起众目睽睽下指控岁泠音。 让周围的修士声讨岁泠音。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感受了迎面而来的无比强烈的杀意。 凛冽剑光闪过,冰寒彻骨的剑气朝他兜头袭来,他惊恐万分地睁大眼。 而凌焱此时耳畔猝不及防传来了一道笛声,那笛声阴冷诡谲,似能穿透神魂,恶鬼凄厉的哀嚎响彻识海。 第34章 一黑一白搞得和黑白无常一样 众修士看着眼前的一幕,骇然失色,失色惊呼,有些人倒抽一口冷气,连连后退。 他们看着齐斯乐的身上被那柄冰冷的长剑捅出了好多血窟窿,连嘴唇都被剑气狠狠划了几下。 鲜血淋漓地瞧着惨不忍睹,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齐斯乐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听在旁人的耳中异常渗人。 而另一边的凌焱正倒在地捂着脑袋不停翻滚。 脸上煞白一片,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 大概是在忍受神魂上的极致酷刑,虽然死咬着牙关不痛苦的惨叫出声。 但那满脸扭曲的神情,众人看得脊背发寒。 这两件法宝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对着凌焱和齐斯乐发难? 难道这两人做出了什么行为让这两件大概是神器的法宝发怒了? 众人疑惑不解,但基本确定了定是这两人惹恼了神器。 “真是的,定是这两人不知分寸,万一牵连到我们,传承都无法获得了。” “我无字石碑都还没参悟呢,要是被这两人毁了这次宝贵的机会,我定要与他们不死不休!” “毁人机缘如同杀人满门,若真的被牵连,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众修士窃窃私语,心底不由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岁泠音好整以暇地望着凌焱与齐斯乐被暴揍,发间的铃音叮铃作响,轻快愉悦。 【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1】 明溯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琥珀色的瞳仁微深,感受到岁泠音情绪不错。 他恣意张扬的眉目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虽然不知为何原男主和他的跟班被暴打,但看他们二人倒霉就令人愉快。 [这异样的感觉,又是回档循环?] 等等,他为何用一个“又”字,难道真是回档循环,还来了两次? 那黑白两朵莲花怎么瞧着有点熟悉,熟悉的不讨喜感。 云姝宁揽着岁泠音的手,神采飞扬,“打得好。”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把冰蓝长剑涌动的剑气,这剑气,以及这剑意。 太精妙了,作为剑修的她看着长剑挥舞的一招一式,只觉得精彩绝伦,深有感触。 之前拥有这把长剑的主人,定然有着极为高深的剑道造诣。 在场的修士里有许多也是剑修,看到这一幕眼眸里透着狂热。 手里紧握的长剑都在震颤嗡鸣。 而那墨色古笛发出的神魂攻击也一些音修获益匪浅。 众修士万万没料到,看神器揍人竟然还能有此等机缘。 岁泠音也在仔细看着,眼眸灿若星辰,这两朵莲花,似乎会的很多。 众人屏息凝神观摩了一阵,只听“哐当”两声响。 凌焱以及齐斯乐两人都宛如破布一样血肉模糊地被丢出了传承宫殿。 随即传承宫殿的大门倏然间关闭,把那二人无情地隔绝在外。 而这时众人的目光微有凝固,随即惊愕地睁眼。 因为在众修士的面前,猝然浮现出两道虚幻的身影。 一人一袭白袍,雪色长发微扬,气质清绝似雪,纤尘不染,疏离漠然。 一人一袭墨袍,气质慵懒散漫,眉眼间似有妖冶邪异,墨发流淌肆意。 雪色的身影握住长剑,未看任何人,身影就消失不见。 墨色的身影将古笛放于指尖把玩,他的目光落在岁泠音身上,唇角微扬,长发似随风拂动。 他虚幻的身影漂浮,在岁泠音不远处绕了一圈,才缓缓消失。 岁泠音纤长的睫毛眨了眨,不得不说,这一对双生子的容貌气质都让人印象深刻。 说实话,都很符合她的审美。 【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1】 明溯光听到系统的提示当即转头看向岁泠音,薄唇抿了抿。 之前上扬的唇角弧度也略微压平。 [她好像很喜欢那两个双生子虚影的样貌,连黑化值都降低了。] [一黑一白搞得和黑白无常一样。] 明溯光从系统那得知了那两个人也是救赎者,还有时间回溯的能力。 他的脑海内警铃大作。 明溯光感觉这对双生子比泠音的师尊危险还要大一点。 师徒身份还算是个阻碍,泠音毕竟是被月微澜从小养大的。 月微澜也会顾忌到自己的师尊身份。 二人在一起的可能性目前看来比较小。 但这对双生子就不同了。 明溯光的手指攥紧,指尖显得有些泛白。 [她什么时候给我道侣名分,我哪里做得不好?她才会吃干抹净不认账。] 岁泠音看了明溯光一眼,随后又将眸光飘到别处。 指尖捋了捋微卷的发尾。 道侣还不急,名分日后再议。 这时她忽然想起,这对双生子出现,她好像只听见了其中一人的心声。 另外一个雪袍的她一句都没听见。 是她读心的神通出了问题,还是那人到现在为止一句心声都没有? 从方才的剑意里,她看出了那是无情剑道。 这无情无欲的连心声都没有了? 双生子是共感的,另一位想要寻她体会爱欲,这一位无情无欲共感后又会变成什么样? 岁泠音随意想着,周围人此时已然炸开了锅。 “那两道身影是谁?容貌气质真的实属罕见,实力也超乎寻常的厉害。” “刚刚吓得我都不敢呼吸了。” “那个墨袍的消失前还看了我们一眼,不知道在看谁?” “双生,黑白,那两人不会是莲池里的两朵莲花?” “这......极有可能!” 几人说话间看着两朵莲花的眼神愈发地热忱了,毕竟若是得了这两朵莲花。 可能会有两个实力无比强悍的魂灵。 这谁能不心动。 一时之间,众修士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气氛在这一刻也显得比较古怪沉凝。 恹墨重回墨莲内,他懒散地靠在花瓣上,仔细查看自己的魂体。 看了半晌,他眸色微深。 “男主,凌焱?果然有古怪。” 他方才攻击凌焱时,是想直接将人弄死的,但是却发现不行,甚至攻击地严重了点后,他自己还受到了些许反噬。 他的魂体都淡薄了一些。 他瞥了眼雪澶,他这兄长攻击那什么跟班,倒是没受什么反噬 “天道气运之子。” 雪澶察觉到恹墨的注视,语气平淡地说道。 恹墨轻啧一声,眉眼间浮现出讥嘲,“怪不得。” 他半倚靠于莲心中,长发如海藻般披散,周身黑雾环绕,他的魂体一点点变得凝实。 雪澶也缓缓闭眼,静心打坐。 而此时,被扔出传承之地外的凌焱和齐斯乐,挣扎地爬起身。 齐斯乐的声音嘶哑,嘴唇鲜血直流。 眸光怨恨又愤怒,“这一定是岁泠音干的,是她指使的!” 凌焱忍受着神魂的剧痛,眸光阴毒,手指狠狠抠在地面,指甲掀起,血肉模糊。 嗓音如同被粗粝的沙子摩擦过,极为难听。 “齐师弟,我要在归元洞天的出口处设置一个阵法,一个能彻底毁了岁泠音的阵法,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35章 她能带走我们吗? 此时传承宫殿内的众人又开始围着无字石碑拼命参悟了。 没了恼人的原男主凌焱以及跟班齐斯乐。 岁泠音三人这次顺利地在蒲团上坐下,也专心致志地参悟起石碑。 周围的修士见状,窃窃私语起来。 “哎,你们觉得那三人可以参悟出来吗?” “那三人的天赋资质貌似都很高,岁泠音和明溯光都有金丹期的修为了,另外那个好像是金阙剑君的徒弟,在剑道上似乎也不错,或许可以参悟出来?” “这里的修士有几个天赋不好的,紫霄宗的那些亲传个个都很厉害,不也没参悟出来,甚至连字都看不见。” “我觉得清玄宗的这三位肯定也不行。” “清玄宗的其他几位不就连字都没看到。” “而且那个岁泠音之前还是出了名的资质差的废物,虽然现在挺厉害的,但没准就是运气好。” “确实,我们都不行,这几人估计也不成。”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修士里基本上都不认为岁泠音等人会成功。 惹得周围的其余清玄宗修士怒目而视。 “你们看什么看,实话都不让我们说了?” “你们闭嘴,自己参悟不出来别打扰人家参悟。” 周围嘈杂的声音并未引起岁泠音三人的注意。 因为三人已然将心神都沉浸在无字石碑中。 恹墨听到外面的声音,饶有兴致地看着正专注参悟的岁泠音。 这两块无字石碑确实和他们双生兄弟有所关联。 若能顺利参悟出一些东西,的确能将他们带走。 但参悟出的内容就很关键了。 能不能参悟,只能靠自己,旁人无法给予帮助。 恹墨倒是希望岁泠音可以参悟成功。 他和雪澶被关在此处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年了,是上千年还是上万年? 他真的太想出去了,不想被关在这个无趣的宫殿里,他的兄长又是个冷淡话少的人。 恹墨只能选择沉睡度日,这样孤寂的日子太让人发疯了。 归元洞天这个秘境几年开启一次,来来往往很多修士。 但很少有能让传承之地现世。 传承之地现世后,大多数困于各种幻境,无法让传承宫殿出现。 哪怕出现了宫殿,也基本无人能从传承石碑处获得什么。 绝大部分修士连石碑上的字都看不到。 极少数的天才可以领悟到传承。 但迄今为止无人能领悟关键内容,让他们重获自由。 恹墨想起了救赎系统之前所说的原著小说。 男主凌焱似乎从石碑上参悟到了剑道有关的内容。 幸好之前及时将此人打出去了。 要不然真挺膈应的。 他可不想让那男主获得什么好处。 恹墨深紫色的瞳眸紧紧凝在岁泠音的眉眼,带着一些自己都没能意识到的期待。 “雪澶,你觉得她能将我们带走吗?” 雪澶闻言掀眸,浅金色的琉璃眸子似有无机质的光在流转。 他的目光在岁泠音的身上停顿片刻,嗓音清冷如初,没有丝毫波澜。 “不知。” 恹墨看着雪澶那毫无所动的模样,眼角眉梢染上几分颓恹。 “你每次都这么无趣,你无情无欲无所谓自由与否,但我想!” 雪澶:“嗯,那她就可以。” 恹墨闻言眼尾勾了勾,殷红的唇瓣微抿,“雪澶,你可真是敷衍。” “像你这样的性子,以后绝不会讨人喜欢的。” 雪澶再度漠然地“嗯”了一声。 “我无需被人喜欢。” 恹墨简直要被气笑了,但感觉他就算生气,雪澶也是无动于衷。 他顿觉没意思,唇齿间划过一声冷嗤,眉眼恣睢,语带嘲讽。 “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想。” - 岁泠音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无字石碑,她先看得是墨莲对应的石碑。 因为之前恹墨的神识攻击她更为感兴趣,她的幻术也是专攻神识的。 她先是觉得这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碑。 因为左看右看这石碑并无一丝的宝光,用灵力和神识笼罩,那石碑也毫无变化。 她随即屏息凝神,收敛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沉下心思再度望去。 还是一无所获。 石碑上依旧空空荡荡,一个字都不曾出现。 岁泠音的眉梢微蹙,难道她和这无字石碑无缘,所以她才什么都看不见? 岁泠音并未放弃,依旧专心致志地看。 她这一次在心底尝试回忆幻术幻境有关的内容,将自己的一些感悟体会传递了出来。 一开始石碑并无反应,但岁泠音依旧不停地将幻术上的领悟传递。 从粗浅的幻术感悟到逐级加深,在一点点锲而不舍下,岁泠音感受到眼前的石碑有了异样的波动。 石碑上似乎如水波一样散开,倏然间,岁泠音的眼前出现了一行行字迹。 那些字迹是血色的,带着莫名阴冷诡谲感。 岁泠音凝眸细看,那些字迹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一股脑地钻进了她的脑海里。 待她仔细看了后,这是本幻术有关的心法,名为《噬神诀》。 此心法辅助编织幻境,迷惑敌人时能逐渐蚕食敌人的神识。 将敌人的神识壮大自己,化为自己的神识。 倘若敌人被幻术完全迷惑,那他的神识则会被吞噬殆尽,给神魂造成难以逆转的伤害。 直接毙命在幻境里都极有可能。 岁泠音看完这心法,感受到了邪异之处。 正派的修士定然会将其认为是邪修的功法,但对于岁泠音而言,好用就行。 反正用在敌人身上,手段狠一点又有何妨。 她满意地记住了这个心法,打算出了秘境后就可以修炼起来。 待岁泠音在看向石碑时却发现上面重新变成了空空荡荡了。 她试着用其他的领悟,但都没让石碑显现出字。 于是她暂且放弃,打算去雪莲前的石碑参悟。 去雪莲前的参悟,也用了领悟不停得共鸣。 倒是没想到,她得到了的是阵法的传承,那是一整套完整的阵法。 以杀阵和困阵为主,用来对敌极为有用。 岁泠音觉得是幻术与阵法有相通之处,她擅长幻术,实际对于阵法的掌握也极为容易。 就在岁泠音三人坐于石碑前参悟的这段时间。 一开始众人并不以为意,看了岁泠音等人一阵,见他们的神情就知道并无所获。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参悟了。” “估计看了半天什么字都没瞧见,但毕竟是天才还得装模作样一下。” “毕竟天才还是是要面子的。” 然后下一息,他们略显幸灾乐祸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随即他们眼眸一点点睁大,眼中充斥着浓烈的不可置信。 第36章 他们融入了她 “这怎么可能?!”有人惊呼道。 围观的修士就瞧见岁泠音坐于墨莲的石碑前,身上像是蒙上了一层灵光。 石碑也同时亮起微光,然后一道绯色光芒直接飞进了岁泠音的眉心间,隐没不见。 这是石碑的传承? 岁泠音真的在无字石碑上感悟到了传承!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岁泠音站起,走到了雪莲石碑前开始参悟。 没过一会,她的身上再度涌起了灵光,石碑光芒一闪,一道金光瞬间没入了她的眉心。 竟然又是一道传承! 围观修士的眼眸震颤,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什么时候感悟传承如此容易了? 他们在石碑前坐了不知有多久,盯着石碑眼睛都变干了,结果却毫无所获。 而岁泠音轻轻松松地就拿到了两个传承。 “可能只是岁泠音天赋好,你看其他两个人不就一点传承都没参悟到。” “确实,或许也只是运气好。” 但他们还没自我安慰多久,云姝宁也轻松地在雪莲石碑上获得了传承。 而明溯光先是获得了一块石碑的传承,走向了另一块石碑。 当众人以为他估计只能获得一次传承,不可能和岁泠音一样也这般容易获得两次传承时。 明溯光就顺利地拿下了第二次传承。 围观的众人都觉得有些震惊到麻木了,这获得传承怎么对于这三人而言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是错觉吧,这绝对是错觉!” “这三人这么容易获得,比起他们,我们算什么,我们的天赋有什么差吗?!” “这三人也太天才了,还要不要人活了。” “我们刚刚竟然还嘲笑他们。” “不行我要再试一试,我就不信了我还是得不到传承。” 一时之间,有人面上尴尬羞恼,有人低头不言,有人连忙坐下来继续认真参悟。 恹墨看着这一幕,倒是不意外。 他之前就觉得岁泠音肯定能在石碑上有所传承。 若是连普通传承都拿不到,更别说那关键的传承了。 不过那个一直跟在岁泠音身边的小子,看着天赋也不错,竟然也能一连获得两个传承。 恹墨随意扫过明溯光就挪开,望向岁泠音,薄唇紧抿。 所以她能不能获得关键的传承,带走他们。 雪澶感受到恹墨那传递来略显紧张的心绪,他抬眼目光停留在岁泠音身上,也在等后续的结果。 他的双生弟弟似乎非常想要离开这里。 这时的岁泠音并未注意周遭的视线,在获得了两个传承后,她的心底忽然生出了一些感觉。 这样的感觉很细微,极容易被人忽略。 但岁泠音却及时察觉出了,她觉得这两个石碑里或许藏着更大的秘密。 可能莲花里的双生子知晓是什么秘密。 因为她似乎隐约感受到了来自恹墨的目光,是一种期待与渴望,还带着难以压抑的紧张。 不过她此刻并未听见心声。 大概因为这两人躲在莲花里,与她隔得有些远。 超越了心声的范围。 究竟是什么秘密? 岁泠音的目光在两块无字石碑上游移,而且那种感觉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 对了,她之前被恹墨的一小缕黑雾缠上脚踝时,她激发了体内镜天血脉的力量压制。 当时就有这种感觉。 或许这两块石碑与她的血脉有一定程度的关联。 岁泠音决定试一试。 她此时全力运转体内的血脉力量,镜天血脉本身就有传承心法。 随着丹田内万华镜的缓缓转动,岁泠音的发间发出的清脆铃音。 镜天血脉,万法共鸣之体,本质就是一种极为贴合天地法则的血脉力量。 无论何种天赋,实际就是一种法则的体现,只是镜天血脉让这种感悟更为直接。 利用双修心法调和法则的力量,将无序的规则吸纳,让其变得贴合归顺。 让拥有镜天血脉的人更能轻松地领悟。 随着岁泠音的思绪转动,两块石碑内似有无形的事物被撬动了。 这一缕波动极为细微。 在场的人几乎无人能察觉。 但这一刻恹墨的瞳眸微缩,雪澶的琉璃般的眸里泛起了细小的波澜。 恹墨的心底有着难以抑制的波涛起伏。 难道她真的可以做到? 岁泠音隐约间也感受到了这一缕波动,她的心神一紧,更为专注地集中精神。 用神识包裹,一点点牵动那缕波动,与自身产生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额上渗出了点点细汗,因为那缕波动如同滑溜的鱼,稍有不慎就会被它逃离。 她运起所有的力量,无论神识还是灵力,都连同血脉力量一起捆住那缕波动。 只听“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虚幻的东西破碎了。 岁泠音就看见她面前两个石碑忽的涌出了两缕光团。 那两缕光团合二为一,迅疾万分的朝着她的眉心而来。 很快没入了她的眉心。 而在这一刻,恹墨以及雪澶同时感觉束缚在身上的枷锁破碎了。 他们的脑海中同时有了一个明悟: 他们从今以后自由了。 在众修士的眼中,岁泠音一开始立于两块石碑的面前一动不动。 不知是在思考什么。 但这时无人敢打扰她,也无人敢说什么,毕竟之前都被打脸了。 然后此时他们再次目瞪口呆地看见石碑上亮起两道光团合二为一冲进了她的眉心。 这什么? 又是一个,哦不对,是两个传承?! 岁泠音这还是人吗? 他们还没来得及惊诧错愕。 忽然听到了剑鸣音和笛声,随即一阵风呼啸而过。 寒光闪闪的长剑以及漆黑精致的古笛迅速飞到了岁泠音的面前。 围着她打转。 与此同时。 莲池忽然发出轰隆巨响,水花扬起数丈高,纷纷扬扬落下,在日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两朵莲花这一刻纷纷绽放,穿透漫天的水雾,光华耀目,粲然地无与伦比。 径直飞到了岁泠音的身前。 轻轻地落在了她的手心。 雪色与墨色,极致的对比,却同时舒展花瓣,融入她的手心。 第37章 他讨厌这两朵破花 “这是什么情况?” “那两个神器怎么围着岁泠音打转了?” “还有那两朵莲花竟然主动飞入了她的手心。” “难道....“ 有人声音颤抖:“难道她拿到传承了?可以带走神器和宝物莲花了?” “这不可能吧,难道宝物就这么认主了?” “这有什么不可能,这是岁泠音天才,估计领悟了石碑里最厉害的传承。” “难怪这么年轻,十八岁就金丹期了。” 一时之间,无数道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到了岁泠音的身上。 岁泠音此时正在看识海内刚获得的传承。 那两个合二为一的光团涌入识海后,岁泠音发觉这是一个神魂双修功法。 元神出窍,神交合一,对感悟天道,锤炼神魂有极大好处。 镜天血脉凋零,传承逐渐断绝,也只有血脉传承中较为基础的双修功法。 神魂双修这类较为高深的则逐渐失传。 倒是没料到藏在此处秘境里。 岁泠音看完传承后又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白皙的手掌里隐约浮现莲花的纹路。 莲花纹路繁复精致,察觉到岁泠音的注视,那朵墨莲的花瓣还动了动。 岁泠音眸色有些古怪。 在两朵莲花融入她的手心后,她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些讯息。 黑白莲花名为阴阳轮转莲,是镜天一脉的传承宝物,掌控时空之力。 但在万年前的强敌入侵下,阴阳轮转莲不慎丢失,之后便不知去向。 这原来是她们一族的宝物。 不过宝物生出了灵智,两个灵体待在莲花里,融入她的体内总觉得不是很放心。 于是岁泠音心念一动,两朵莲花再度浮现。 恹墨:[香。] 岁泠音直接伸手用力揪了揪墨莲的花瓣。 [竟敢揪我,要不是看你放我自由,我绝对不会.......] 恹墨在心里说了一半,想到那威势恐怖的天雷,忽的没了下文。 雪澶依旧安安静静的一点心声都没有。 明溯光站在岁泠音身旁,轻哼了一声,说道: “这两朵花一点礼貌都没有,竟然直接飞到泠音你的手里,万一心怀不轨想要伤害你怎么办?” 恹墨:[可恶的小子。] 明溯光的话音落下,墨莲就隐隐散发着黑气,古笛轻响,对着明溯光杀气腾腾。 似乎想对着明溯光发起神识攻击。 明溯光牵起岁泠音的衣袖,琥珀色的眸光晃动。 “泠音你看,这朵花攻击性这么强,竟然还想杀了我,太危险了,泠音你日后定要小心他们。” 岁泠音直接抬手将墨莲拍开,墨莲猝不及防被拍远了好一段距离。 莲花周身萦绕的黑雾愈发浓郁了起来。 显然气得不轻。 明溯光:[这绿茶的话术还挺好用的。] 明溯光从一开始就不太喜欢这对双生子,刚刚见到他们竟然直接融入岁泠音的手心。 哪还能无动于衷,他一点都不想看见这两朵破花和泠音那么亲密。 融入手心,融入血脉,绝对不可以这样。 所以明溯光对他们展露出恶意。 岁泠音瞥了一眼明溯光,没想到他还是有点心机的。 恹墨极能感受到欲望情绪,他此刻清晰地察觉出明溯光对他的不喜,挑衅和恶意。 而且岁泠音竟然还偏帮那个小子。 他的深紫色眼眸霎那间暗沉下来,他可没什么好脾气。 雪澶感受到眼眸沸腾的怒火,淡淡地说了句:“恹墨,别惹事。” 雪澶说完,那朵晶莹剔透的雪莲就化作一个小巧精致的坠子挂在岁泠音的手腕上。 恹墨闻言,只得作罢,雪澶的话他还是会听一些。 墨莲也变成了小巧的莲花坠系在了岁泠音的另一手腕上。 而此时明溯光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略显阴冷的声音。 “你给我等着。” 明溯光轻啧一声,琥珀色的眼中笑意收敛,舌尖抵了抵上颚。 等着就等着,谁怕谁。 云姝宁这时走上前,惊喜交加,“阿音,恭喜你,获得传承了!” 岁泠音:“宁宁你怎么样?” 云姝宁低声道:“我一连感悟了两个剑道传承,光团是合在一起的,之前我还以为只有一个。” 岁泠音:“那很好,看你表情就知道你对传承很满意了。” 云姝宁:“归元洞天的秘境快开了,我们得尽快走,太多人虎视眈眈你的传承了。” 岁泠音也正有此意。 现在围观的修士目光灼灼地都想将她盯穿,其中夹杂着贪婪眼红的目光。 漂浮在岁泠音身旁的长剑以及古笛直接化为流光钻入了手腕上的莲花坠里。 “走吧。” 三人直接出了传承大殿,而清玄宗的修士见状也跟随岁泠音三人离去。 岁泠音等人一路上杀杀妖兽,随意采摘些灵草,很快就来到了秘境出口。 归元洞天大约再过一刻钟就会开启。 她便可以离开秘境。 岁泠音停下脚步,突然道: “刚刚一路走来,你们有看见凌焱和齐斯乐吗?” 明溯光:“并没有,不知道他们两人去哪了。” 他琥珀色的瞳眸微眯,目光扫视周围。 [狗男主和他的跟班莫不是要作妖搞事?] 云姝宁摇头,“按理他们受了这么重的伤去不了多远,但连个人影都没瞧见,这绝对有猫腻。” 忽然一道清冽如薄霜的嗓音响在岁泠音的脑海。 “前方有阵法,有两人隐藏。” 雪澶:[此等禁术竟然还流传于世。] 岁泠音眼眸微动,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雪澶的心声。 不过凌焱两人设陷阱她毫不意外。 这两人恨透了她,凌焱还一直盯着她的天赋,怎么可能什么事都不做。 脑海中再次响起另一道慵懒散漫的嗓音,尾音微扬。 “需要帮忙吗?我可以直接帮你毁了阵法,废了那两个人。” 恹墨:[要是可以答应我的要求就好了,不过时间回溯了她也不记得了。] 岁泠音眨了眨眼。 让他失望了,她记得清清楚楚,一点都没忘记。 岁泠音:“之后会让你们帮忙的。” 岁泠音将消息传音给了明溯光和云姝宁。 云姝宁颔首,不动声色地戒备了起来。 而明溯光面上连连点头,心声却完全跑偏了。 明溯光:[那可恶的双生子竟然偷偷和泠音说话了,太有心机了,把泠音的注意力都引走了。] 几人说话间,一刻钟很快便过去了。 归元洞天的禁制如水波一样荡开,秘境出口开启了。 岁泠音没急着出去,在秘境出口处慢悠悠闲逛了起来,中途还和一个快要离开秘境的清玄宗女修聊了一会天。 秘境内的人陆陆续续地从秘境出去了,这些修士经过出口安然无恙,并无异状。 隐藏在暗处的凌焱和齐斯乐见到岁泠音一直在秘境口逗留不出去。 内心不免存有疑虑。 难道岁泠音是发现了什么?可这不太可能。 他们使用禁术隐藏气息,没有元婴以上的修为是绝对无法发现的。 两人猜测岁泠音大概想趁此机会多挖点灵草灵药,猎杀妖兽,真是贪得无厌。 思及此,他们微微放下心。 此时秘境内已然剩下了岁泠音几人,她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了秘境出口处。 就在她踏上出口的这一刻,地上顿时有阵法成型。 血红色的阵法冲天而起,瞬间将岁泠音禁锢在原地。 繁复的阵法纹路如同鲜血浇筑,处处透着难以言喻的邪异诡谲感。 岁泠音感觉被阵法禁锢后,身上的神识灵力都尽数被封禁,无法动用分毫。 这阵法当真是阴森霸道,一看便知是禁术。 这时,忽然有两人凭空出现,一道阴冷的笑声传来。 “岁泠音,终于等到你踏进阵法了,你今天逃不掉了。” 第38章 原男主自食恶果 齐斯乐看着被阵法禁锢得不能动弹的岁泠音,眼眸中闪过明显的快意。 他之前就在旁边耐心地等待着,终于等来了岁泠音踏中陷阱。 被封禁灵力和神识的岁泠音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如何处置还不是由他和凌师兄说得算。 他的笑声明显,回荡在秘境处。 “岁泠音,你就等着被废吧,我们绝不会让你活着回去。” 齐斯乐身旁的凌焱倒是没说一句话,但眼神里充满着贪婪与狂喜。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岁泠音,目光在她的丹田处停留了好一段时间。 终于,他终于可以夺取岁泠音的天赋了。 从此之后,岁泠音如此出众的天赋资质就都属于他的了。 日后谁还敢忽视他,他将碾压所有天之骄子,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凌焱等这一天太久了。 明溯光神色惊慌地喊了一声: “泠音师姐!你们竟敢伤害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云姝宁也愤怒道: “凌焱,齐斯乐,你们竟然胆大妄为地使用禁术,这可是同门相残!” 他们此刻也被阵法困住了,无法行动。 凌焱嗤笑一声,神色阴狠,“同门相残?只要将你们三个都杀了,就没人会知晓。” 齐斯乐抱臂扬着头。 “就是,你们快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关心岁泠音,你看看她现在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岁泠音此刻确实显得有些狼狈,面色苍白,抬眸望向凌焱,眼眸中难掩恐慌和愤怒。 “凌焱,我就知道你是个阴险小人,次次来找我比试就是不安好心,你究竟想干什么?” 凌焱一步步走近岁泠音,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他抬手掐住了岁泠音的下巴,语气如阴冷的毒蛇。 “我想干什么,自然是想要你的天赋啊,你天赋那么好,就该给我才是。” 明溯光看到凌焱的动作,手指紧握,他想要直接冲上去将凌焱肮脏的手给打断。 但想起岁泠音之前的嘱咐,又不得不强行按捺住这股磅礴怒火。 云姝宁也气得不轻,这两个恶心至极的人 齐斯乐满意地看着明溯光,云姝宁压抑怒火的样子。 随即看向岁泠音说道: “这么好的天赋是不应该属于你这种废物的,等到凌师兄夺取了你的天赋,你成了废人,再轮到我,我定会将你扒皮抽骨,绝对不会让你死得很轻松的。” “哦对了,你的情人和你的好友我都不会放过的。” 齐斯乐笑起来,笑得面容扭曲狰狞,言语间尽是恶毒。 而这时,秘境外。 修士陆陆续续地从秘境里出来。 月微澜坐于高位,修长如玉的手支着下颌,目光紧紧落在秘境口,等待着熟悉的身影出现。 他很早便过来了,也不知小泠音在里面可有受伤? 黑化值起起伏伏的,让人心忧。 就在思忖之际,一个清玄宗的弟子过来恭敬地道: “尊者,这是岁师妹让我带给您的,说您看了就会懂她的意思。” 月微澜接过弟子手里的留影石,浏览了一下,眸色渐深。 瞳眸里闪过暗芒,淡声道:“本尊知晓了。” 此时从秘境出来的弟子们和宗门的长老汇报秘境内的各种情况。 当众人听到岁泠音修为到了金丹期,还拿到了神器得到了颇为厉害的传承。 都惊诧不已。 “她竟然如此厉害?” “以前一直传闻她是废物,这段时间才突然传出了天才的名声,本来以为是夸大其词,没想到都是真的。” “而且,这何止是天才,简直是惊才绝艳,天资纵横,我看圣地的那些天才也无法与此女相提并论。” “清珩道尊当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坐在高位的月微澜身上。 听到众人夸赞,月微澜神色却并不好,微拧着眉,眉眼间似乎有些凝重。 这是怎么了? 随即下一息,众人就见到月微澜豁然站起身,眼底似压着怒火。 “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伤害我徒儿,我定要让这两人付出代价!” 大乘期的威压气势顿时显露,压着众人完全喘不过气。 有人战战兢兢强忍着恐惧询问:“尊者,这是发生了何事?” 月微澜原本温润的眉眼此刻冷若冰霜,挥袖间一个留影石出现。 留影石的画面顿时出现在了半空。 有人惊呼道:“这好像是特制的子母留影石,子石录得一切画面可以同步展现在母石上面,而且录的都是此刻发生的事。” “清珩道尊竟有这等珍贵稀有的留影石,看样子是给了他徒弟。” 在短暂惊讶过后,众人都被留影石的画面吸引了。 此时各大宗门的长老和弟子全部无比清晰地看见了岁泠音三人被一个阴邪诡谲的阵法困住。 而凌焱和齐斯乐那些恶毒的话语一字不落地传入了众人的耳畔。 那扭曲恶意的表情全部展现在众修士的面前。 周遭瞬间如同水入热油,一片沸腾。 有人惊骇地睁大眼。 “这是邪修的手段,那阵法是禁术!这两人竟然用着等阴邪的手段剥夺他人天赋。” “没想到我们正派的修士中竟然还藏着如此十恶不赦的畜生!” “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他们!一定要将这两个心术不正的人诛杀,不能让他们为祸修真界。” “他们竟然还胆大妄为对清珩道尊的徒弟下手,简直肆无忌惮,不将我们放在眼底!” “快去救人!” “可是归元洞天不允许金丹以上的修士进入,否则会遭到反噬。” 此时众人发现清珩道尊已然出现在秘境口,似乎打算无视反噬强行进入。 而此时留影石的画面里,凌焱已然启动了阵法。 下一刻,留影石倏然破碎,画面消失不见。 众人大惊失色。 而清珩道尊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此时的秘境内 凌焱已然启动了大阵,齐斯乐在一旁难掩兴奋。 然后下一息,他们脸上胜券在握的神情蓦然变幻。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原本脸色煞白,惊慌失措的岁泠音对着他们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明明是甜美绮丽的笑颜却让凌焱和齐斯乐悚然一惊,脊背发寒。 不仅是岁泠音,明溯光,云姝宁脸上焦急愤怒的表情也消失殆尽。 齐斯乐:“你们是疯了吗?死到临头了竟然还笑。” 岁泠音笑意粲然,语气染着少许兴奋。 “因为我演了这么久的戏,终于等会到你们启动阵法了,我觉得甚是开心。” 凌焱闻言,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的额角一阵阵抽动,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怒喊道: “岁泠音,你什么意思?” 岁泠音:“你们等会就知道了。” 凌焱不傻,知晓这是阵法出了问题,连忙想要停止阵法运转。 然后阵法一旦启动,就无法终止。 当凌焱看见阵法的纹路发生了改变,那些猩红如血色的纹路在不可阻挡地逆转。 那些血色的纹路攀上了他和齐斯乐的脚。 如同最为狰狞的恶兽死死咬住了他们二人,想要吞噬他们的天赋。 凌焱和齐斯乐的眼眸倏然睁大,铺天盖地的惊恐与绝望在这一刻瞬间淹没了他们。 第39章 灭杀原男主 怎么可能? 阵法怎么可能被逆转? 凌焱脑海中那根弦猝然挣断,额角的青筋绽开。 他布置的阵法乃上古禁术,已经失传,他因为自己的特殊在黑市上买了一件无人问津的破烂玩意。 才惊喜地发觉了这个禁术。 连凌焱自己都不知该如何破解这个阵法。 岁泠音怎么会知晓? 凌焱张口想问原因,然后下一息,阵法翻涌的邪恶气息瞬间冲进了他的筋脉丹田。 让他压根无法开口。 丹田筋脉极致的痛楚袭来,如同剥皮拆骨,他却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 齐斯乐也如凌焱一般正经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为什么?这一切为何会这样。 明明应该是岁泠音承受这样的痛苦,为何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感觉到丹田在崩碎,灵力在枯竭,他们的灵根天赋被这异常恶毒的阵法在吞噬剥离。 岁泠音冷眼看着他们在狰狞的血色阵法里遭受着剥夺天赋的痛苦。 她知道这两人想知道为什么。 但她才不会好心地告诉他们。 上古的禁术对于那两个活了很久的双生子而言,自然不陌生。 岁泠音踏入阵法后,雪澶便悄无声息地出现逆转了阵法。 做完一切后,雪澶言简意赅地说了两个字:“多谢。” 岁泠音一时之间没理解,直到恹墨补充道: “你让我们重获了自由,多谢。” 原是如此,怪不得主动帮忙。 不过这个雪澶话少得令人发指,还需要她的双生弟弟来解释补充。 此时,阵法内的凌焱和齐斯乐翻滚不停,模样极为凄惨,丹田筋脉悉数破碎。 天赋资质被阵法尽数掠夺,气息都变得衰微,残破不堪,奄奄一息。 在血色的阵法运转下,从这二人的身上忽然升起了两团血色的光芒。 那两团邪异的血色光芒径直冲着岁泠音飞来。 岁泠音杏眸微眯,指尖灵力涌现,雷光闪烁,直接将那两团血光湮灭。 岁泠音颇为嫌弃地甩了甩手。 “脏东西,我才不要。” 明溯光走到岁泠音身边,说道: “就是,这两人的天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废物得很。” 云姝宁:“没错,若要了还可能会拉低阿音你的天赋。” 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两人感受到自己彻底成了一个废人,修为尽失,灵根破碎,体内一丝灵力都无。 痛苦惊慌间却听到了这么一番嫌恶至极的话。 气血翻涌,神魂动荡,眼眸深处都染上了狰狞的血红。 凌焱嘶哑着声音开口,“岁、泠、音。” 他一字一顿,似乎想将岁泠音碎尸万段,生吞活剥。 他的灵根天赋竟然被岁泠音就这么毁了。 他竟然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甚至可能连凡人都不如。 而齐斯乐此时昏死了过去,他本就天赋一般,修为不高,压根承受不了多少痛苦。 甚至之前的伤还未好。 云姝宁对岁泠音道:“阿音,不能留着他们,会是个隐患。” 岁泠音闻言点点头,“要杀了他们。” 岁泠音发间铃音清脆,打算直接上前解决了凌焱两人。 云姝宁径直拔出手中的长剑,眸光冷冽地盯着凌焱两人。 “阿音,我去杀。” 阿音若是杀了这两人,极有可能被宗主迁怒,毕竟一个宗主的亲传弟子,一个是宗主的侄子。 岁泠音急忙扯住了云姝宁的衣袖。 “宁宁,别去,这两人交给我。” 最主要的原因是岁泠音此前听到心声,便是男主凌焱是这方世界的气运之子。 旁人无法轻易杀死他。 需要她这个恶毒女配的气运压过凌焱,才可将其灭杀。 岁泠音不知晓她如今的气运如何,是否压过了凌焱,但只有她自己亲自动手才可以放心。 云姝宁见到岁泠音眼中的坚持,只得作罢。 明溯光琥珀色的眸光微凝,他想帮忙但他算是路人甲,没多少气运光环。 绝对杀不死小说的男主。 岁泠音的眸光紧紧盯着凌焱,齐斯乐被她暂时丢在一边。 毕竟男主比起配角跟班更重要,她怕先杀了齐斯乐,凌焱这边会出什么变故。 “雪澶,你的剑借我一用。” 双生莲的法宝品阶定然很高,用他们的武器更为稳妥。 岁泠音将腕间的莲花吊坠晃来晃去,还下意识把玩了一下,两个莲花坠子摸着都是冰冰凉凉的。 耳边忽然传来了恹墨的嗓音。 “你别乱碰。” [被摸的感觉太奇怪了。] 雪澶什么都未说,一把长剑却迅疾飞出,落于岁泠音的掌心。 于是岁泠音直接丢开了莲花坠子,持剑朝着凌焱走去。 恹墨蹙了蹙眉,无意识摩挲了下指尖,刚刚的感觉太令人难受了。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扭头望向雪澶,发现他仍旧安静地坐于莲花里,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总觉得自己之前感受到了雪澶的情绪。 岁泠音已走至凌焱的身前,冰灵力灌注到长剑里,她并未和凌焱说一句话。 直接干脆利落地使出了最强的一剑刺向了凌焱的喉咙。 凌焱刚吐出一个字,就被狂暴猛烈的冰雪覆盖了。 他沙哑地喊出了一个“你”字,但如今已是个废人,孱弱的身体没过一会就被无情地撕碎了。 凌焱的神魂发出了异常凄厉的叫声。 岁泠音想要抓住凌焱的神魂将其彻底灭杀。 忽的感觉到归元洞天这个秘境忽然产生了猛烈的震颤,似乎秘境外头顶的天空都在酝酿极大的恐怖。 似乎只要她出手灭杀凌焱的神魂,她就会受到惩罚。 恹墨忽然道: “他乃天道气运之子,你如今的气运无法完全杀死他,还会受到天罚。” 明溯光:“太恶心了,就这种人凭什么当气运之子。” [果然又是这种恶心的套路,男频文的主角轻易杀不死,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岁泠音抬头望了下天,无所谓地笑了笑: “那又怎样,凌焱一定要死在我的手里。” 男主不死,她如何成为主角。 她不想当一个结局必死的女配。 岁泠音说完,手中涌起了暴虐的光芒,凛冽的冰,炽烈的火,狂暴的雷,迅猛的风....... 各种灵力元素融合,组成了威势极大的力量急速扑杀至凌焱的神魂前。 神魂惊恐地后退,但还是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吞没了。 此时秘境愈发动荡,有恐怖的力量将要降下。 岁泠音目光紧紧盯着凌焱的神魂,看到他的神魂逐渐被湮灭,直至湮灭完全时。 忽然凌焱的神魂上亮起了一阵金光。 金光闪动间,那被湮灭的仅剩的那点细微的神魂豁然消失,完全不见了踪影。 岁泠音的瞳眸骤然收缩。 第40章 她是我的老婆! 凌焱的那一半的神魂竟然就被那抹金光带走消失了。 岁泠音的眉眼微垂,指尖微攥。 她果然没能彻底杀死凌焱,想到此处她的心情就不受控制地有了起伏。 凌焱逃脱日后定是个祸患。 【检测到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5】 所有救赎者的脑海里都同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女配岁泠音已然灭杀了男主凌焱的大部分神魂,但因凌焱乃天道气运之子,侥幸逃脱,但因此次灭杀,男主气运剧烈衰减。】 【女配岁泠音的气运已然压过男主,只需再度找出男主凌焱灭杀,就能彻底杀死男主,改变女配的命运,让她成为真正的主角!】 【现在颁布长期任务: 五年内帮女配岁泠音找出重生后的男主凌焱,全力帮助女配灭杀男主!若任务失败,救赎者全员抹杀!】 【注:重生后的男主极有可能改名换姓改头换面,彻底成为另一个不同的人,是否存在记忆未知。】 【颁布当前任务:天罚即将降下,诸位救赎者必须全力护住女配岁泠音,保证她安全无虞!】 【谨记!若岁泠音在天罚下受伤,救赎者当受严重处罚!】 刚听完系统的长篇大论,众人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 似能毁天灭地,湮灭一切的狂暴天雷倏然间劈开了秘境。 金紫色暴虐的天雷径直朝着岁泠音凶戾劈下。 岁泠音见状,心头重重一跳,全力运起防御法宝抵挡。 她感受到这道天雷中暴怒的想要就此灭杀她的意图。 这般恐怖惊人的威势何止金丹元婴期的天雷,感觉堪比炼虚期以上的雷劫。 这样的天罚下她就算不死也会伤得极重。 在金紫天雷即将劈在岁泠音身上的前一刻,忽然有人冲过来抱住了她,整个人牢牢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岁泠音瞳眸微缩。 她感受到了这个人身上熟悉的炽热的温度,和幻境时一样,密不可分地抱住她。 岁泠音听见少年疏朗清越带着点紧张的嗓音。 是他的心声。 [要保护泠音。] 天雷惊天动地,直接劈在了明溯光挺拔却清瘦的脊背上,他周身的防御法宝猝然亮起灵光。 岁泠音的身上的防御法宝也随之亮起,抵御雷霆的疯狂肆虐。 狂暴的雷霆一道道劈在明溯光身上。 岁泠音听见他疼得发出了闷哼声,浑身紧绷,因疼痛而痉挛颤抖。 岁泠音都没听见他的心声,以往他的心声向来很活泼。 这是疼得在心里念叨都念不出来了吗? 明溯光确实因疼痛而有些精神涣散,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的脑海中划过模模糊糊的支离破碎的想法。 其他那些救赎者怎么还不来保护人。 果然那些救赎者都不靠谱。 此时岁泠音手腕上的莲花吊坠微晃,两道模糊的虚影顿时出现在岁泠音的身前。 凛冽的冰寒剑气与诡谲阴冷的笛音骤然出现,金紫色的雷霆倏然停滞在半空。 像是被束缚在空中,挣脱不开,无法劈下,只能发出阵阵愤怒的雷暴声。 恹墨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形容狼狈受伤不轻的明溯光。 这就是那种感情的力量? 方才那么快就做出反应。 竟然可以为了岁泠音不顾自己的安危。 疼得要死都还护着岁泠音。 但恹墨隐约能感觉到,这个小子虽然对岁泠音那份感情一直在增长,但还没有那么的浓郁深厚。 如此都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是因为他有一颗纯粹的赤子之心,还是那份感情就算不浓也可以有这样的奋不顾身? 明明这小子的修为不太能抵抗这样凶猛的天雷。 很奇怪,这样的情感太奇怪了。 恹墨脑子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些想法,便收敛思绪想将天雷击溃。 其实最方便的是时光回溯,但此项能力有一定的缺陷,比如一月内只能用两次。 另外便是若是涉及到天道,要谨慎使用,容易造成严重的后果。 就在恹墨和雪澶运转灵力时,忽然有一道威势极大的风刃袭来。 将金紫色的天雷劈得溃散。 溃散的天雷极为不甘地退却。 恹墨和雪澶都望向来人,一袭皎洁的月白长袍,银发流淌,眉眼清润,眼中似有绯色一闪而逝。 “月微澜?”恹墨惊诧道。 月微澜压根没有搭理他们,几个踏步快速来到了岁泠音的身边。 月微澜蹲下身,看着岁泠音,眸光掠过歉疚和担忧。 “对不起,小泠音,是师傅来晚了,你可有受伤?” 他的周身月华流转,月华清辉一点点将岁泠音笼罩于内,温柔地治愈。 恹墨望着眼前的一幕,有些匪夷所思,“雪澶,这还是我们认识的月微澜吗? 雪澶看着月微澜对待岁泠音温柔小心的动作,金色琉璃眼眸里掠过一丝波澜。 “是他。” 恹墨深紫色瞳眸里掠过些许的不解。 “他以前的性格可不是这样,倒是和你这个冰块差不多。” 可恹墨如今在月微澜的身上看到了对岁泠音极为浓烈的感情,那种感情他知道。 是亲情。 还有一种在逐步增长的感情,和明溯光的感情一样。 是恹墨无法理解但却很好奇的。 没想到竟然在月微澜身上看见了。 此时岁泠音对月微澜摇摇头。 “师尊,我没事,明溯光有事,师尊能帮忙治愈下他吗?” 明溯光已然陷入昏迷中了 月微澜一顿,过了会颔首道:“好。” 月微澜不是很想用月华之力治愈这个明溯光,反正这人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但徒弟的要求还是要满足的。 哪怕现在这个碍眼的家伙一直牢牢地抱着他的徒弟。 比围绕岁泠音稀薄许多的月华之力笼罩在明溯光身上。 明溯光的伤势逐渐在好转,疼痛也在减轻,神志也在一点点恢复。 月微澜见状说道: “小泠音,他基本快痊愈了,你可以先和为师离开秘境。” 岁泠音还未说话,而明溯光模糊间似乎听到有人要带走岁泠音。 明溯光下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将岁泠音抱着更紧了,他将脑袋埋在岁泠音的颈窝处。 昏昏沉沉地说道: “不行,你不可以带走泠音,她是我的老婆!我的道侣!” 第41章 她和那人双修了? 明溯光的声音虽低,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月微澜的耳畔。 月微澜动作顿住,倏然转头望向明溯光。 原本望向岁泠音时温润柔和的笑意蓦地收敛。 月微澜盯着明溯光眼底掠过冷意,绯色的光芒隐现。 这个碍眼的人不仅抱着岁泠音不放,竟然还趁机胡言乱语。 [道侣?真是可笑。] 月微澜指尖的灵力微动,想将明溯光扯开,远离岁泠音。 恹墨忽的饶有兴致地开口: “月微澜,你不仔细看看这小子吗?” 月微澜闻言蹙眉,但还是顺势仔细地看了一眼明溯光。 下一息,月微澜的瞳眸微缩。 他竟然在明溯光的身上感受到了岁泠音的气息。 那股熟悉的气息月微澜绝不可能认错,而明溯光身上的气息很浓郁。 唯有极度亲密过后,才可能拥有她如此浓郁的气息。 月微澜此刻指尖因攥紧而发白。 小泠音和此人双修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秘境里和这个人双修了? 月微澜此刻不知该作何感受。 岁泠音早就告知过他,不过他没料到这一日来得这般快。 他能看出来,他的徒弟因为双修获益匪浅,作为师尊他应当感到高兴才是。 但月微澜此刻丝毫没有喜悦的情绪。 或许是觉得明溯光此人配不上岁泠音。 月微澜看向岁泠音,问道: “小泠音,你和此人结成道侣了?道侣一事应当慎重。” 明溯光此时彻底地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将脑袋埋在岁泠音的颈窝,耳根顿时有些烫。 想到神志昏蒙间说出的话,耳根的绯红顿时染上了脸颊。 随即就听到了月微澜的询问。 明溯光忽然不敢动了,想听又有些害怕听到岁泠音的回答。 [她会直接否认吗?] 岁泠音听到明溯光的惴惴不安的心声,才发觉他已经醒了。 岁泠音直接推了推明溯光。 “醒了就起来,别赖我身上了。” 明溯光“哦”了一声,缓缓松开搂住岁泠音的手,坐直了些。 岁泠音对月微澜弯了弯唇,抬手指了指明溯光。 “师尊,这是我的双修伙伴,道侣一事不着急。” 明溯光长睫垂落,在眼睑处落下阴影。 明溯光:[再度没名分的一天,算了,双修伙伴也不错。] 月微澜闻言,稍微浅浅地松了一口气。 月微澜:[小泠音不曾太上心此人便好。] 他瞥了明溯光一眼,语气冷淡透着警告。 “日后莫要在外胡言乱语,坏了我徒儿的名声。” 明溯光直接扭过头,不搭理月微澜,拿后脑勺对着人。 都是救赎者,谁比谁高贵,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给谁看呢。 况且正常的师尊对于徒弟找道侣会有这么紧张的反应吗? 这月微澜果然心怀不轨,想搞师徒恋呢。 明溯光使用净尘术让自己变得清爽整洁,神采飞扬。 他的目光忽的落在了不远处的双生子身上。 恹墨脸上看好戏的神情过于明显,雪澶仍旧是个冰雕没什么表情。 “你们二人为什么一直飘在外面,莫不是想离开了?刚刚天雷来了,你们还慢吞吞的。” 明溯光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不满。 恹墨拂了拂衣袖,袖口的莲花纹路流转。 他冷嗤一声,“你倒是动作快,却脆弱地被雷劈几下就晕了,若不是我们出现,岁泠音就受伤了。” 明溯光的神情微滞。 [可恶,日后要拼命卷,修为定要超过这嚣张的丑花!] 月微澜这时才注意到恹墨和雪澶。 他微有诧异,这对双生兄弟怎么出现在这里。 似乎还是因为岁泠音出现的。 雪澶察觉到月微澜的目光,轻轻颔首致意。 恹墨抱臂,乌发轻晃,声音散漫:“倒是好久不见。” 岁泠音此刻起身,见双生子似乎和月微澜是旧相识,好奇问道: “师尊,你和他们认识?” 月微澜摇摇头:“不熟,一面之缘。” 阴阳轮转莲,现在的修真界知之者甚少,但那些活了上千上万年的人是知晓的。 阴阳轮转莲的出世的消息若被这些人所知,极容易引来觊觎争夺。 毕竟这双生莲的能力过于特殊了。 小泠音或许会因为此事陷入危险。 但月微澜知晓这样的能力对小泠音很重要,而且这本就是她们一脉的宝物。 月微澜此前便有了猜测,小泠音是镜天一脉的人。 双修获取天赋能力,过于特殊,如今见到了阴阳轮转莲,愈发确认了此事。 月微澜对岁泠音说道: “你日后尽量隐藏他们,带着他们会遭来麻烦和危险,之前那些修士是否都见到你得了莲花?” 岁泠音点点头,将传承之地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月微澜眸光微冷,看着恹墨和雪澶。 “你们竟然如此大张旗鼓。” 恹墨冷哼,“那又如何,真有人来找麻烦,杀了便是。” 月微澜周身月华翻涌,显然动了怒。 “你就只顾自己吗?果然是阴邪的欲望化身,自私自利。” 恹墨深紫色的瞳眸霎那间变得凶戾,周身的黑雾沸腾。 “月微澜,你再说一次,不过就是一个月华的边角料生出了灵智,你以为我怕你不成?” 明溯光在一旁看得梨涡都幸灾乐祸地出现了。 [打起来打起来,最好两败俱伤。] 岁泠音瞧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丝毫不意外。 师尊除了对她温和,对于其他人脾气算不得好。 小黑莲的那张嘴,不惹师尊生气都奇怪了。 岁泠音的耳边传来了清寂初雪的嗓音。 “那些人的记忆已被模糊,无人记得她拿走了何物。” 这还是岁泠音第一次听见雪澶说这么多话。 模糊了那些修士的记忆? 倒是给岁泠音省了不少麻烦。 虽然雪澶这么说了,但月微澜和恹墨之间的气氛仍旧僵持。 不过岁泠音此刻暂且没管这群人,她此时正拉着云姝宁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 之前天雷落下太混乱了,她看到宁宁也冲过来想给她挡雷。 “宁宁,你真没事了吗?” 云姝宁左右晃了晃,“那是自然,被雷劈到一点,但是刚吃了丹药好得差不多了。” 岁泠音左看看右瞧瞧,还是不太放心:“我让师尊给你治愈。” 云姝宁摆摆手,“别了别了,我师尊也过来寻我了。” 岁泠音抬眸就见到金阙剑君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眉眼英气凌厉。 她走过来,唇角微勾。 “本君先带这丫头出去了,外面有点乱,还需要我去主持大局。” 岁泠音向她恭敬行礼,“辛苦剑君了。” 金阙剑君浅笑着瞧了眼岁泠音,又看看不远处争锋相对的几人。 原是都为着这小姑娘争风吃醋呢。 她是不放心自家徒弟,无视了强闯秘境会带来的反噬进来的。 如今也可以带人出去了。 与情爱有关的剑修要少掺和。 她家徒弟还是别待在这了,回去多练剑平心静气。 金阙剑君提溜着云姝宁快速离去,云姝宁走前还依依不舍地与岁泠音挥手道别。 岁泠音目送好友离去后,转过身就发现之前还在争锋相对的几人都齐刷刷望向她。 干嘛呢,这一个个都看着她做什么? 岁泠音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齐斯乐身上。 不知道此人死没死,过去查探一番。 就在此时,救赎系统的声音响在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叮!为了更好地服务女配岁泠音,减少她的黑化值,让她时刻保持心情愉悦,现在开始升级系统!】 【系统升级中........】 【救赎系统升级完毕,现在开启新模式!】 第42章 系统升级!新模式 几人神色有一瞬的怔愣。 此时岁泠音已然走到了被天雷劈得血肉模糊的齐斯乐面前。 听到救赎系统的声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系统升级? 救赎系统升级的时间段有些巧。 正好是她灭杀了男主凌焱大部分神魂,让他的气运削减大半的时候升级。 或许男主气运的降低,对于救赎系统也应当有好处? 其余几人也或多或少有了些怀疑猜测。 【各位救赎者谨记!应当时刻将女配的心情放于首位!】 【女配岁泠音因为凌焱逃脱一事心情不佳,你们必须采取行动。】 【从即日起五日内,救赎者当展开行动,降低女配的黑化值,全力让女配岁泠音心情愉悦。】 【每一位救赎者都得降低女配的黑化值两点,若超过五日未完成任务,予以惩罚,若成功完成,将有积分奖励。】 【积分可以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你们想要的物品,比如恢复自由券,回家券等等......】 明溯光听到回家两个字陷入了沉默。 双生子听到恢复自由情绪有了波澜。 月微澜的神情无甚改变。 【当然兑换此类物品积分极为昂贵,现在的你们别奢望了,老老实实做任务。】 【本系统特意为诸位救赎者量身定制了讨岁泠音欢心的方案,将会一一公布。】 几人不动声色地听着,同时跟随着岁泠音看到了齐斯乐。 岁泠音打量了片刻,发现齐斯乐在之前那么凶猛的雷霆下,竟然还留着一口气。 不过也就仅剩的一口气了。 明溯光“啧”了一声:“他竟然还没死,真是命大。” 岁泠音深有同感。 男主的跟班小弟都会沾染些气运,关键时候都没那么容易死。 面对要害她的齐斯乐,岁泠音果断出手,丝毫没有心慈手软的意思。 月微澜看着岁泠音动手,防止发生意外。 直到岁泠音将齐斯乐的神魂彻底捏碎,身躯都烧成灰烬后。 都不曾发生什么幺蛾子。 岁泠音撇了撇嘴,说道: “看来这个齐斯乐也不是很受宗主看重,连个护身的神念都没有。” 明溯光:“毕竟他挺废物的,宗主压根看不上。” 月微澜轻声对岁泠音道: “小泠音,齐临或许有可能会迁怒你,之后你便说是师尊一怒之下杀了人,你只是单纯的受害者。” “齐临就算心底有怨言也不敢怎么样。” 岁泠音闻言顿时展颜一笑,杏眸莹亮,“谢谢师尊!” 月微澜看着岁泠音绮丽精致的笑颜,心尖微颤,忍不住抬手轻柔地抚了抚岁泠音的头发。 明溯光看着月微澜这堂而皇之的亲密举动,脸黑了一瞬。 他感觉得没错,月微澜就是意图不轨。 就在此时,救赎系统的声音继续响起。 【编号001救赎者,月微澜。】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月微澜身上。 岁泠音听到这源源不断的心声,觉得极有意思。 从方才天道对她的恶意,以及这个救赎系统对她的极度偏爱袒护。 她大概能确认,救赎系统暂且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月微澜动作微顿,不知为何他的心底涌现出不太好的预感。 【方案一(最佳):请宿主变成毛绒绒,主动给岁泠音献上你的十条尾巴,让她尽情地抚摸亲亲,然后窝在岁泠音怀里对她软软撒娇。】 月微澜的额角疯狂跳动,差点要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 在徒弟面前露出异样。 连伪装的瞳色都有了一定的变幻,有了恢复成绯红色的趋势。 抚摸着岁泠音柔顺头发的手松开,手指微颤。 这系统刚让他干什么?让他变成原型对着岁泠音撒娇? 月微澜:[我怎能对徒弟做出这等羞耻的事?] 岁泠音垂下眼眸,勉力压制自己上扬的唇角。 【方案二:宿主变毛绒绒被动等着岁泠音宠幸 (送宝物做好吃的太没新意了,宿主不会到现在还想着这样讨岁泠音欢心吧?)】 月微澜:.......... 岁泠音觉得这个系统提出的方案还真的挺合她心意的。 她对方案一很心动。 明溯光想着月微澜竟然是只毛绒绒,毛绒绒可是大敌。 可爱的东西向来讨人喜欢。 看来月微澜是个极大的威胁。 救赎系统为什么没让他穿成一个毛绒绒,那他肯定愿意待在岁泠音怀里撒娇。 岁泠音此刻若无其事地笑着道: “我们先出秘境吧。” 恹墨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手里的漆黑古笛,感觉这个系统的任务好似很有意思。 “雪澶,你觉得我们会是什么任务?” 雪澶眉眼依旧如冷寂的高山覆雪,他看了岁泠音一眼。 一句话没说就化为一道雪影飞入了岁泠音的雪莲坠中。 恹墨扯了扯唇,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他又一次懒懒地重复: “你真没意思。” 随即他也化为墨影飞入了岁泠音的墨莲坠中。 刚回到莲花坠中,双生兄弟的耳边就传来了救赎系统的声音。 【编号005救赎者雪澶。】 【方案一(最佳):你在醉酒后眼尾微红后主动去寻岁泠音,对她说:“我可以任你为所欲为。”或者“我想和你进行神交,神魂双修。”】 雪澶看到这个方案后,向来无甚波动的心湖掀起了波澜,生出了明显的抵触排斥。 这样的情绪让恹墨一瞬间就感受到了。 这让恹墨忍不住诧异,他未曾想到他这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兄长。 竟然还能有如此强烈的情绪。 不过恹墨也未曾料到这个救赎系统竟然会颁布如此离谱的任务。 让他兄长说出那番话,恹墨估计雪澶估摸着会直接选择被抹杀了。 不过作为双生莲,雪澶死了,他也活不了。 【方案二:无趣的救赎者请多说话,面部表情丰富一点,主动给岁泠音传授你的剑招剑术。】 岁泠音眼底掠过诧异。 不得不说这个救赎系统确实挺贴心的。 雪澶的方案一,对她而言诱惑力极大。 这种疏冷无情的人被拉下神坛,染上旖旎的色彩确实让人期待。 但岁泠音觉得雪澶绝对不可能选方案一,可惜了可惜了。 【暂且先公布两位救赎者的方案。】 明溯光和恹墨顿觉不满。 为什么没有他们? 他们两人其实都挺乐意做任务的,只不过乐意的理由不同。 明溯光是真想和岁泠音多亲近亲近,但恹墨纯属是太无聊了想找点有趣的事。 【请两位救赎者做出选择,倒计时三息。】 【选择最佳的方案,会减少女配岁泠音更多的黑化值,宿主也会有更多的积分奖励。】 【现在开始,三......二......一......】 月微澜沉默了好一会,长睫轻颤,最终手指紧绷。 像是下定了决心,在心底说道:[方案一] 身为师尊,让徒弟开心多减少黑化值,这是应该要做的事。 最重要的是小泠音不知道毛团是他,他勉强可以尝试一下。 【选择成功,月微澜,方案一,五天内执行。】 雪澶还未回答。 这时恹墨看了眼雪澶,唇角的笑意似玩味又恶劣。 忽然快速地在心底对系统说道: [我帮雪澶选方案一,我们是双生兄弟,我选的就是他选的。] 恹墨忽然想到他和雪澶是共感的,雪澶双修的感觉他也能感受到,身为兄长要帮帮弟弟才对。 他太好奇爱欲的感觉了。 系统无声片刻,立马回复: 【恹墨的帮选成功,雪澶,方案一,五天内执行。】 雪澶倏然转头看向恹墨,浅金色眸中似酝酿着肆虐的风雪。 第43章 众目睽睽亲一下而已 恹墨毫不意外地被充斥着磅礴杀意的冰冷剑气袭击了。 他运起黑雾抵挡,略显惊诧地“咦”了一声。 “雪澶,你竟然动怒了,真是稀奇。” 恹墨能明显感受到心底那不属于他的怒气。 雪澶这个无情无欲的人数万年情绪基本都没什么波动。 此时此刻竟然生气了。 “恹墨,收敛你顽劣的性子。” 凉薄的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传入了恹墨的耳畔,带着明显的警告。 雪澶的眉峰不着痕迹微蹙,周身冰冷圣洁的光芒流转间,他的情绪又逐渐恢复平静。 恹墨发出一声轻嗤,整个人懒洋洋地倚在花瓣上。 看他这兄长之后做任务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快恢复平静。 岁泠音察觉到她手腕上两个莲花坠刚刚摇摇晃晃的。 她方才也是没想到恹墨会来这么一出,着实意外。 小黑莲恶劣起来连他的双生哥哥都坑。 坑得挺好的。 她五天内有没有可能获得时光回溯的能力呢? 正想着,她就听到了明溯光与月微澜的心声。 明溯光:[讨厌的两朵丑花。] 月微澜:[不安分的双生莲。] 这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对双生子的厌恶值急速飙升。 在岁泠音踏出秘境后,她抬头就见到了天上正在酝酿的雷劫。 她的金丹期雷劫来了。 与此同时,还有明溯光的金丹雷劫。 此时周围还有各大宗门的长老弟子,乌泱泱的一堆人望着岁泠音这一边。 见到岁泠音和明溯光竟然同时都要渡金丹期的雷劫,纷纷退开。 众人的心底也止不住情绪起伏。 这两人当真天才,骨龄才十八九岁,竟然都达到了金丹期。 哪怕之前从秘境出来的弟子已经说了,但亲眼见到还是惊讶万分。 月微澜垂眸,温声道: “小泠音,安心渡劫,不用怕。” 岁泠音摇头,“师尊,我不怕。” 经历之前恐怖的天罚,此刻金丹期的雷劫确实轻松许多。 月微澜:“好。” 他转瞬间便出现在了远处,以防干扰岁泠音渡劫。 雪澶和恹墨这对双生子本质是宝物,在一定程度上算是认主了。 他们待在岁泠音手腕上的莲花坠里,倒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明溯光抬头望了望天,神情变得有些僵硬。 [又要被雷劈了。] 岁泠音眼眸中的笑意微漾,“明溯光,你在害怕吗?” 明溯光闻言摇头,抬手拨了拨额前乌黑的碎发。 “没有,这点雷劫怕什么,小菜一碟。” [嗯,这点金丹期的雷劫肯定不痛的。] 岁泠音忽然伸手揉揉明溯光的头发,“不怕就好。” 明溯光感受到岁泠音手心的温度,不由得怔了一瞬,看着岁泠音莹白似玉的脸蛋。 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 明溯光仿佛一瞬间受到了蛊惑,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在岁泠音的唇角轻啄了一下。 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下一息反应过来的明溯光眉眼浮现出慌乱。 “对....不起,泠音,我....” 明溯光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无措又紧张,皙白的脸染上红晕。 [刚刚怎么就没忍住,泠音会觉得我无礼冒犯吗?] 岁泠音看着明溯光的模样,觉得有些纳闷。 这人是忘记以前的事了吗? 两人都双修过了,怎么亲一下他还慌乱纯情成这样? 感觉他下一刻就要落荒而逃了。 岁泠音:“没事,众目睽睽亲一下而已。” 明溯光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周围一堆修士正注视着他们。 目光各有各的意味深长,神情各有各的精彩纷呈。 大概是不曾料到还有人在雷劫之前还要亲一下的。 明溯光感觉自己的脸刺刺麻麻的,心底莫名的羞耻尴尬涌了上来。 但忽然他察觉到一道冲着他来的浓郁杀气。 于是明溯光对上了月微澜冰冷不善的目光,像是下一刻就要冲过来让他毙命当场。 明溯光顿时顾不上羞耻了,对着月微澜微抬下巴,唇角微勾,对面色难看的月微澜挑衅一笑。 [把情敌气死最好。] 他转头看向岁泠音。 “泠音,我先到另一边渡雷劫了,祝我们都渡劫顺利。” 说完,明溯光风风火火御剑飞走了,背影瞧着似乎心情愉悦。 一大片雷光闪烁的乌云随着他而去。 月微澜的薄唇紧抿,手背因攥紧而青筋明显,周身流转的月华都似要凝成冷霜。 如此嚣张狂妄不知礼数肆无忌惮的小子。 竟然敢当众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行为。 而此时,岁泠音与明溯光的金丹雷劫劈了下来。 - 与此同时。 玉京圣地。 在一处仙雾缭绕的宫殿内,有人高坐于上首,听着底下人战战兢兢的汇报。 下一息,他手中握着的茶盏在掌心倏然化成了齑粉。 一道低哑的正压抑着明显的怒火的男声响起。 “你再说一遍,本尊的两个徒弟怎么了?” 宫殿内的气氛在这一瞬变得极为压迫沉凝。 有人“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里透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回.....回尊者,是两位师兄的命牌碎了,我们的人探查到,两位师兄应当殒命于东曦域的一处秘境内。” 坐于上首的中年男修闻言眼底怒意磅礴。 “东曦域秘境?很好,有人竟敢杀害本尊的徒弟,派人探查所有去过那处秘境的修士,务必给我找出凶手!” 中年男修忽的沉吟片刻。 “此事极有可能是拥有镜天血脉的人做的,本尊的两个徒弟在未发现目标之前绝不会鲁莽冲动。” 最为可能的便是他们找到了目标,却被人反杀了。 下方的人连忙垂首应是,犹豫间又道: “尊者,还有一事,内门有一重伤将死的弟子,死之前忽然被不知来历的神魂夺舍了,圣地正在全力探查。” 中年男修闻言眉头一皱,“夺舍?此事或许有古怪,待会将人带上来给本尊看看。” “另外,现在立刻把离拂云叫来。” 下方的人应声,退出了大殿。 没过多久,一道身形纤细,容貌清丽脱俗的女修缓步走了进来。 她神情清冷,不卑不亢地向着坐于上首的中年男修行礼。 “徒儿参见师尊。” 中年男修“嗯”了一声,“拂云,本尊有要事让你去办。” 离拂云垂眸道:“师尊尽管吩咐。” 中年男修抿了一口灵茶,沉声道: “你即刻前往东曦域,务必探查出杀害你两位师兄的凶手,以及找出那位镜天一脉的女修。” “若凶手就是镜天一脉的人,你寻到目标后不急着捉拿或者击杀,可以先与其打好关系,博取信任后动手。” “那女修大概修为能力不弱,亦或有靠山,本尊会派人协助你的。” 中年修士思忖片刻又补充道: “另外,天启圣会还与一年就要开始了,天骄云集,你可以多关注下东曦域参加圣会的天才,那女修极有可能就在这些天才里。” 离拂云闻言,掩在袖中的指尖攥紧,但面上却未露出任何异样。 “是,师尊。” 中年修士摆摆手,“退下吧。” 离拂云转身走出了大殿,在走出了很远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了眼仙气缥缈的宫殿。 清冷的眸中闪过锋锐的暗芒,随即隐没不见。 第44章 给修为的工具人 天雷的“轰隆”声持续不断,凶猛不间断地劈了好一段时间才停歇。 明明是金丹期的雷劫,但声势浩大的快堪比化神的雷劫了。 这两人的天赋当真太强了。 金丹雷劫过后,岁泠音顺利地晋升到了金丹中期。 这让众人更为惊叹不可置信。 原本岁泠音在短时间内从众所周知的废物突然开了窍晋升到了筑基后期。 结果眨眼间又到了金丹初期已然更让人瞠目结舌的。 结果万万不曾料到,金丹雷劫过后,竟然直接到了金丹中期。 “这简直是后生可畏啊,绝世的妖孽天才!” “听说还在归元洞天内获得了极为厉害的传承。” “看来一年后的天启圣会,我们东曦域极有希望争一争魁首之位了。” “确实有希望了,前几次我们东曦域的情况不甚乐观,都快要垫底了,天骄还是太少了。” “哎,是的,希望这次的天启圣会能带来不同。” 明溯光在噼里啪啦的雷光闪烁里,在心底和系统据理力争。 明溯光:[系统,我离金丹中期还差一点,你这我能兑换修为吗?] [我如果比泠音弱,日后危险来了难不成要拖她后腿,让她保护我?] 明溯光眉眼低垂,长睫在眼睑处落下阴影。 他原本是不在意自己修为的,但别的救赎者实力都比他厉害许多。 最重要的事,现在的他,没有保护泠音的实力。 有点太没用了。 泠音的天赋定是这修真界天赋最强的,无人能及。 他卷生卷死估计也会差上一筹,这系统给他安排的开局修为过低。 其余几个都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实力基本都深不可测。 他怎么比。 也就鲜活年轻青涩的心灵和身体能比一比了。 咦,这话怪怪的。 【宿主,你可以在系统商城用积分兑换对应的修为,但这修为暂时不会起效,除非你与女配岁泠音双修后,将这部分修为全部反哺给她,你才能拥有。】 【注:一次性不能兑换太多修为,要充分考虑到岁泠音的修为情况。】 明溯光闻言眸光微动。 [我知道了,系统你是不能直接给泠音传修为,所以需要我来中转。] 【是的,没错,你就是工具人。】 明溯光闻言丝毫不恼。 [工具人就工具人,泠音和我都能获得好处,还不错,给我兑换到金丹后期的修为。] 【积分不足,予以赊账,宿主记得还款。】 明溯光看着面板里自己-100的积分,陷入短暂的沉默。 随即感受到识海处有一个精纯的灵力光团静静悬浮,似乎是被封存着。 明溯光有了个明悟,只要与泠音双修,就可以解开。 赶紧去找泠音,和她说这个消息。 就说他得了好东西,只要双修两人都可以获益。 明溯光周身灵光闪烁,踏上飞剑往岁泠音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还听到了其余修士的交谈。 “对了,之前那两个修士用邪修禁术的一事,可解决了?” “已经解决了,据说都被清珩道尊诛杀了。” “哦哦,看来清珩道尊此次确实是动怒了,连清玄宗宗主面子都不给了,直接将人杀了。” “这还要给什么面子,都用禁术残害同门了,如此罪大恶极。” 众人议论纷纷间,此时月微澜已经转瞬来到了渡完雷劫的岁泠音身旁。 见岁泠音修为精进,周身气息平稳,确定没事后。 月微澜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温润的眉眼柔和清软,唇畔带笑:“小泠音很厉害。” 得到了夸奖的岁泠音神采奕奕,发间的小铃铛轻快地摇曳晃荡。 她杏眼微弯,开玩笑道: “小泠音从小到大每天都很厉害。” 月微澜温柔笑意加深,“小泠音说的极是,以后定会更厉害。” “走吧,我们回泠月峰。” 岁泠音颔首,“好。” 待在莲花坠中的恹墨慵懒地闭目养神,听到岁泠音与月微澜的对话后。 掀眸看了眼这两人。 不就晋升金丹中期,都夸成什么样了。 这两人似乎心情都不错,这有这么令人高兴吗? 那岁泠音的黑化值为什么一动不动的,难道是高兴的程度还不够? 恹墨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在岁泠音即将登上月微澜的飞行法宝时,忽然一道清越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泠音,等等我。” 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御剑而来,从半空中划过赤金耀目的流光,转瞬落在岁泠音的面前。 灼灼燃烧的火焰收敛,神采飞扬的明溯光显露了身形。 明溯光露出浅浅的梨涡,问岁泠音: “泠音,我可以同你一道回宗门吗?” 岁泠音还未开口,月微澜冷淡的嗓音传来。 “不可以,宗门有飞船。” 月微澜的言外之意就是让明溯光赶紧滚,滚到宗门的飞船上。 月微澜:[死缠烂打,极为碍眼。] 明溯光假装自己听不见月微澜的话,依旧眸光期待地看着岁泠音。 明溯光:[觊觎徒弟的老男人,还想赶我走,我偏不走。] 岁泠音有时候觉得这些男人的心声真的像在演戏剧。 等到岁泠音忽然听到了明溯光的心声。 从系统商城兑换修为,双修她就能获得? 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此刻明溯光和月微澜的目光都望向了岁泠音。 都在等她的决定。 岁泠音的杏眼如春水漾起动人涟漪,说道: “师尊,顺路带一带也行。” 她想再详细听听明溯光的心声。 月微澜眼帘垂落,抿了抿唇,似乎嗅到了略显苦涩的清茶香。 他轻声道:“好。” 明溯光的眼眸灼灼,快速说了句:“多谢清珩道尊。” 便坐到了岁泠音的身边。 月微澜直接眼不见为净,转开了视线。 没过一会飞行法宝就抵达了清玄宗。 岁泠音觉得这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师尊竟如此迫不及待回家? 明溯光感觉自己都没来得及与岁泠音说多少话,就到了。 到了清玄宗后,明溯光没法上泠月峰,只能目送岁泠音远去。 岁泠音此刻回了洞府,恹墨忽然从莲花坠中出来。 姿容俊美的虚幻神魂在岁泠音的洞府内飘了一圈。 一袭阴沉墨袍,乌发轻扬,风姿绰约,眉眼慵懒。 随即他凑到岁泠音的耳畔,尾音上扬: “你平时都住在这个洞府?” [日后我和雪澶也要住在此处?] 月微澜刚过来寻岁泠音时,见到恹墨整个人靠得离岁泠音很近。 似乎下一息都要吻上去了。 月微澜的眸光凝固一瞬,瞳眸在霎那间转变成原本醒目的绯红。 第45章 你赶着回去变成原形让她玩弄? 此时此刻,月微澜的心底又不受控制地情绪起伏。 是那种不知来由的怒意以及酸涩感。 月微澜觉得自己近来的情绪总是频繁失控,他将此归咎于这些碍眼的男人。 总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人黏上小泠音。 他做师尊的自然是会心生烦躁的。 他觉得小泠音这么漂亮可爱,天赋卓绝,这世上谁都配不上她。 月微澜让自己瞳眸的颜色变回正常。 随即冷声道:“恹墨,你离我徒弟远点。” [不知礼数,毫无教养。] 恹墨扭过头,看了眼月微澜,眉梢微挑,眼眸里带上了些玩味。 那种感情又加深了,不过月微澜自己似乎根本没意识到。 这是在自欺欺人? 恹墨抱臂,他唇齿间溢出极为不屑的轻哼。 “我凭什么听你的?” 月微澜不理他,缓步走到了岁泠音的身边。 他的眸光落在岁泠音系在手腕上的两个莲花坠子,说道: “小泠音,这个双生莲毕竟生了灵智,不算宝物,和你住一个洞府多有不便,要不交给我,为师给你保管。” 岁泠音觉得有道理,她也不太喜欢专心修炼时旁边还有人瞧着。 而且恹墨这朵小黑莲瞧着不是个能闲下来的性子。 他和他的兄长真的形成了鲜明对比,雪澶到现在都没声音,也没出来。 恹墨已经到处飘了,似乎还想和她叽里咕噜说话。 岁泠音深刻怀疑恹墨是数万年没人说话,现在一朝解放,就放飞了。 于是岁泠音将两个莲花坠子从手腕上解了下来。 然后递给了月微澜。 恹墨忍不住蹙眉,“等等,我们兄弟不想被月微澜带走。” 岁泠音:“师尊可以在泠月峰给你们安排洞府。” 恹墨闻言,勉为其难道: “那行吧,洞府记得给我们兄弟安排一个和岁泠音这里差不多的。” 月微澜若无其事神色不变地接过了莲花坠子。 “小泠音,那为师先出去了。”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你若是.....想小毛团了就告诉我。” 岁泠音诧异地抬眸瞧了月微澜一眼。 真没想到师尊还是会积极做救赎任务的人。 不过她确实是想毛绒绒的尾巴了,她记得当被衾盖很暖和。 既然师尊这么说了,那她就不客气了。 于是岁泠音眸光莹亮,十分坦然地告诉了月微澜: “师尊,我今晚就想小毛团!” 月微澜闻言指尖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 他隔了一会,才语气古怪地说道: “.....好,那我让它晚上过来寻你。” [小泠音就这么喜欢我的原形吗?] 这样的期待与热情,他化为人形时都不曾感受到。 他人形时,岁泠音对他也是亲近的,但不会有面对他原形时的强烈喜欢。 这样的对比,莫名让月微澜觉得不是滋味。 岁泠音眼中笑意更盛,“谢谢师尊!” 月微澜被岁泠音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说了几句话便出洞府了。 恹墨跟着一道出去了,他不太能离莲花坠子太远。 月微澜出了洞府,他瞧了一眼手中的莲花坠子,冷哼一声。 径直挥袖一甩,将两个莲花坠子直接一扔,坠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啪嗒”落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 伴随着恹墨咬牙切齿恼怒的声音。 “月微澜!” 月微澜偏头,银发倾泻,让他温润的眉眼带上几分凉薄。 “你们两兄弟本就不是人,潭水边的草丛很适合你们。” 草丛里的雪莲坠子散发出阵阵微光,一道雪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雪澶出现,掀眸淡淡地看了一眼月微澜。 “月道友,此举不妥。” 他似乎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阐述一个事实。 浅金色的眼眸是疏离淡漠,静静地凝望着月微澜。 月微澜对上那双眼睛。 有时候他真觉得雪澶像是无生命的冰雪,漫无边际,冷寂荒芜,毫无情绪。 这样的人做救赎者真能让小泠音感到开心? 救赎系统到底是怎么选的救赎者,什么人都有。 月微澜:“那你就管好你的兄弟。” 他说完转身便走,不想和这两个人多言。 恹墨忽然在一旁幽幽地说了一句: “怎么,赶着回去变成原形让岁泠音玩弄?” 恹墨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恶劣和嘲弄。 谁让月微澜故意将莲花坠子丢在地上。 月微澜倏然转过头,眸光骤冷,周身原本温和皎洁的月华流转间,变成了极为锋锐的利刃。 恹墨丝毫不惧,指尖浮现出漆黑的古笛。 他轻笑一声,“倒是很久没与人交手了。” 月微澜眼眸在一瞬转为纯粹的血红,他偏过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洞府。 “去别处。” 在此处动手会惊扰了岁泠音。 恹墨并无意见:“行。” 两人转瞬间不见了踪影。 雪澶立于原地,看了眼那两人远去的背影,随即收回目光。 正巧与听见动静从洞府出来查看情况的岁泠音对上了视线。 雪澶见到岁泠音愣了愣,旋即一双漂亮的杏眼微弯,卷翘的长睫微动,笑着对他眨了眨眼。 然后似乎见他没反应,直接转身回了洞府,裙摆翩然。 雪澶看了半晌,身影缓缓消失,草丛中的雪莲坠子缓缓变化。 从小巧的坠子变成了一朵圣洁剔透的雪莲,周围似风雪环绕。 雪莲轻盈地落于不远处的潭水中,灵光耀目,缓缓旋转。 至于墨莲坠子,孤孤单单地仍旧待在草丛,无人问津。 - 岁泠音在洞府内打坐修炼,巩固修为,金丹中期的修为还是太低了。 玉京圣地那边估计已经锁定了东曦域。 大概过不了多久又会派新的人过来探查追杀她。 金丹大圆满都已经死在她手里,下一个来的人又会是什么修为? 元婴修士亦或者更高? 还有那逃脱的凌焱神魂,也不知去了哪里。 得尽快找出来。 总得来说,修为不够,还是要勤奋双修,将自己的灵根资质提上去。 如今她的火灵根金灵根已经是满值的天灵根,吸收金火灵气都极为快速轻松。 岁泠音一手支着下颌,握着用幻术幻化出的毛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明溯光,已经双修,但之后与他双修能获得丰厚修为,很不错的。 雪澶是冰灵根,然后便是剑道天赋出众,还有时光回溯的天赋。 岁泠音在雪澶的名字上打了个勾勾。 恹墨是什么灵根?她没看出来。 传说有一种极为稀有的暗灵根,难道恹墨是暗灵根? 但她没有暗灵根,双修后会获得暗灵根吗? 如果恹墨真的是暗灵根,那他的双生兄长雪澶会有同样稀有的光灵根吗? 恹墨擅长神魂攻击,音修,时光回溯。 岁泠音沉思片刻,在恹墨的名字后打了个问号,又打了个勾。 岁泠音接着下意识写下了师尊的名字。 第46章 对她撒娇 月微澜,风灵根,极擅幻术与治愈....... 写了一半,岁泠音反应过来连忙划去。 师尊是将她从小养大的亲人,因为太喜欢毛绒绒而冒犯了已是大忌。 若是和师尊双修,岁泠音不太敢想。 岁泠音轻轻鼓了鼓脸颊,她觉得人有些少,非救赎者她不是很放心。 尤其她的身份十分敏感。 岁泠音随手打开自己的传讯玉简,发现有一堆人给自己发了讯息。 一些人是祝贺她修为晋升到金丹中期的,充斥着热情的夸赞。 一些人听说了凌焱和齐斯乐用禁术害她的事,发讯息关心她,同时怒斥那两人。 这两件事都在清玄宗都传开了。 凌焱和齐斯乐的行为极为恶劣,很多修士在义愤填膺,为她打抱不平。 岁泠音给她关系好的同门们回复了消息。 随即一条讯息让岁泠音的眸光微凝。 “岁师妹,宗主让你明日有空去天枢峰寻他,他想要见你。” 这是天枢峰的内门师兄发给她的。 果然来了,她就说宗主齐临不可能对此事无动于衷,不闻不问。 她回了个“好。” 然后岁泠音看到了云姝宁给她发的讯息。 “阿音,之前那份双修美男名录作废,那是我们东曦域的,不够看,天启圣会要开启了,天骄榜最值得参考,包含了四域一圣地的所有天骄。” 岁泠音顿时恍然。 差点忘了,天启圣会开启,往年有些人寻双修伙伴都会瞧瞧天骄榜。 最重要是天启圣会天骄云集,岁泠音总觉得救赎系统会在其中绑定新的救赎者。 就在此时,岁泠音的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心声。 [你还要再绑定新的救赎者?] 【是,所以请你们四位救赎者趁现在多认真做任务。】 月微澜不做声了。 不过岁泠音已然见到了月微澜现在的模样,他又变回了软软的小毛团。 月微澜深吸一口气,红玉般的眼眸内映照出岁泠音略显期待的身影。 岁泠音坐着没动,看着雪白的毛团迈着迟缓的步伐走了过来。 她可清晰地记得师尊的任务。 让小毛团自己主动。 那道雪白的影子在原地晃了一圈,十条尾巴摇曳间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月微澜踟蹰间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以往他踏进洞府时,小泠音就会轻快兴奋地过来和他说话。 可这次为何这般安静,一句话都没说。 [难道她不喜欢我的原形了?] 雪白的毛团用爪子拂了拂自己略显耷拉的尾巴。 这一条条尾巴都开始变得垂尾丧气了。 月微澜看到了自己尾巴上的一点伤口,还渗着点血。 此前与恹墨比斗时无意划伤的,因想着事,一时之间忘记处理了。 [算了,试一试。] 试什么? 岁泠音也顺着月微澜的目光看到了那道伤口。 原本柔软蓬松似云朵的尾巴上,沾染了暗红色的刺目的血迹。 那一小团毛绒绒,用自己的爪子抱着自己尾巴瞧的模样不知为何透着分外的可怜。 尤其那些尾巴还可怜巴巴地垂落着,显得十分无精打采。 下一秒也不知毛绒绒想了什么,整个毛团轻盈地跳起。 如一捧蓬松的新雪,亦或者柔软的棉花云朵。 径直一跃,直接轻飘飘落在了岁泠音的怀里。 然后岁泠音垂眸就见到小毛团将自己所有尾巴都放到了岁泠音的手里。 其实也压根不用月微澜放,因为那些尾巴早已争先恐后地堆到了岁泠音的手心。 尤其受了伤的那条尾巴。 整个尾巴都瘫软在她的手上,变得可怜无助,像是在求安慰。 月微澜僵住,他感觉此刻整个人有些发麻,尾巴传来的触感是如此地清晰。 但他还是没阻止尾巴的动作。 软绵绵的尾巴在手里,岁泠音情不自禁摸了摸。 她轻声问道:“小毛团,怎么了?为什么受伤了?” 岁泠音其实大概猜到之前师尊和恹墨交手了,她那时还看到了雪澶。 对他笑了笑,结果这人果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被摸的受伤的尾巴似乎十分开心,直接缠上了岁泠音的手,绕了一圈。 其他尾巴似乎也想被摸,在岁泠音的眼前晃来晃去,蓬松的绒毛偶尔掠过岁泠音的脸颊。 有些痒。 在岁泠音正想伸手去摸尾巴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 但就算细微,在这安静的洞穴里却极为明显。 “咿呜~” 那小毛团仰着毛绒绒的脑袋,一双如红宝石的眼眸湿漉漉的,一瞬不瞬瞧着她。 对她发出了一声极软极轻的撒娇声,“咿呜。” 岁泠音:? 她应该没听错,她师尊变成的小毛团对她发出了一声软得要命的撒娇声。 接着岁泠音就见到整个小毛团雪白似雪的容貌都逐渐染成了淡粉色,在慢慢从粉色变成了薄红。 [脸都要丢尽了。] 岁泠音的眸光亮闪闪地看着小毛团,这软乎乎的声音简直撒娇进她的心底。 【女配岁泠音黑化值-1】 “小毛团,你原来叫声这么软这么好听,可以再叫一声吗?” 月微澜一动不动,他感觉自己浑身如同发烧一般滚烫。 这么羞耻的声音他绝对不会再叫了。 岁泠音揉揉毛绒绒的耳朵,又摸摸尾巴,她感觉自己幸福得有些忙不过来了。 不过小毛团依旧一动不动,似乎不打算再叫第二次了。 岁泠音很是遗憾:“真不叫吗?我就这一个愿望,你都不肯满足我吗?”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落下。 【请宿主满足岁泠音的要求!】 月微澜绒毛微微炸开,呼吸紊乱了一瞬。 最终整只似云朵的毛团挨在岁泠音的手心,再次发出一声短促柔软的“咿呜”声。 岁泠音听到后,感觉心都快融化成一汪春水了,一时之间理智出走,没忍住直接抱住这一团毛绒绒亲了一口。 发间的小铃铛都忍不住发出轻灵的音声。 【女配岁泠音黑化值-1】 但岁泠音这次亲的时候没仔细看,无意间直接亲在了月微澜的唇上。 月微澜的瞳眸倏然间睁大。 体内的灵力顿时发生了剧烈的紊乱,忽然间周身月华肆意翻涌。 似有变幻的趋势。 岁泠音忽然感觉眼前一花,一阵天旋地转下。 待她再次回过神,发现自己躺在了蓬松温暖的尾巴上,身上也盖着尾巴。 而她的上方,竟有一人银发倾泻而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撑在她的身旁。 他的眉眼温润似玉,此刻眼尾都染上了旖旎的薄红,绯红的双眸望着她,似含着迷离薄雾。 他身后的尾巴肆意摇晃,还有尾巴悄悄缠上了她的手腕。 第47章 感受到她的温软清甜 岁泠音和月微澜四目相对,周围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岁泠音的眼眸一点点睁大,唇瓣微张。 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诧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月微澜的头顶,他银色的发间有一对雪白的毛绒绒耳朵。 因她的注视,那白雪一般柔软的耳朵动了动。 染上一层薄粉色。 岁泠音的目光又划到了月微澜身后摇曳的尾巴。 又将盖在她身上的尾巴举起来望了望。 此刻的她躺在暖融融的尾巴上,被尾巴包围的她像是陷在了温暖的云里。 随后她略显疑惑的视线落到了月微澜如清风朗月的俊美容颜上。 师尊这突如其来的变成了人形出现在她的面前不说。 竟然还是不完整的人形,带着耳朵和尾巴。 这让她如何再假装不知道师尊是个可爱毛绒绒的事实。 月微澜此刻浑身僵硬,脸庞线条紧绷,脑海里一阵嗡鸣。 他的心底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之前因为岁泠音突然亲吻在他的唇上,让他的心情有了剧烈的起伏。 然后体内的灵力骤然紊乱,他因还陷入被小泠音吻了唇的惊骇中无法回神。 于是一时之间没能及时制止这样的变化。 在月微澜反应过来想要阻止时,却为时已晚。 让他极为抗拒排斥的事情在下一息还是发生了。 他就在小泠音的面前堂而皇之变成了人,却还保留了原形的一些特征。 尾巴和耳朵没来得及收回去。 绯红色的眼睛也没及时遮掩。 月微澜忍不住闭了闭眼,只觉额角跳动,头痛欲裂。 [竟然暴露了,这让我如何解释?] 脑海里划过之前自己对着徒弟撒娇,还主动让她摸尾巴,被亲在唇上...... 气血翻涌,大脑一片空白。 那股羞耻感从心底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然后直冲头顶,让他脸颊耳根脖颈都在发烫。 岁泠音就眼睁睁看见月微澜冷白的脖颈也在逐渐变粉。 因他是手撑在她身侧,俯身的姿势衣襟微敞,能瞧见精致的锁骨,以及紧实宽阔的胸膛。 那秾丽的薄红顺着脖颈一路蔓延至锁骨以及胸膛。 透着难以言喻的旖旎。 躺在师尊尾巴上的岁泠音忽的觉得此时此刻有些不自在。 之前师尊是小毛团时,岁泠音因毛绒绒过于软萌暂时忽略师尊的身份。 然后此时师尊变成了人形。 这让岁泠音觉得有些别扭。 现在的情况太暧昧了,师尊离她太近了,甚至他的尾巴都不是很听话。 攀上她的手腕,有些缠上了她的小腿。 那软软毛绒绒的触感簌簌扫过她的肌肤,带来难以言说的痒意。 月微澜温热的气息时不时落在她的脸颊。 岁泠音觉得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 她觉得若是再过一会,她可能真的要对师尊产生不敬的心思了。 这万万不可以的,其余人无所谓,师尊这么多年一直待她极好。 岁泠音身为徒弟不能做出忘恩负义欺师的事情来。 于是她直接开口疑惑地唤了声:“师尊?你是师尊还是小毛团?” 岁泠音的声音骤然拉回了月微澜混乱的思绪。 月微澜这时也察觉到了他和岁泠音的距离近得过分了。 他能清晰看见岁泠音卷翘长睫颤动,似振翅的蝶,白皙透红的肌肤,还有红润的唇瓣..... 如桃花般秾艳,似沾染湿润的露珠。 他依稀能想起之前突然被亲时的感受到的那抹温软清甜。 而此刻他似乎只要微微低头就能含住她的唇,再次体会到那样的感觉。 月微澜的喉结滚动,指间线条凌厉紧绷,手背青筋脉络凸显。 不听话乱动的尾巴在此时竟然缠上了岁泠音,那传递来的感觉让他的心跳失序,呼吸紊乱。 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月微澜神色豁然凝滞。 颇有些狼狈地让自己挪开视线,不敢直视岁泠音那双灵动清亮的眼睛。 [我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枉为人师。] 思绪纷呈间,月微澜有了决断。 灵力翻涌,他在下一息重新变成了毛绒绒原形,只不过没之前那么小。 因为岁泠音正躺在他尾巴上。 岁泠音眨了眨眼,感觉这样确实自在多了,只要不看见师尊的脸,一切都好说。 这时半空中浮现出几行淡金色的小字。 “抱歉,刚刚我想试试化形,因为没见过什么人,不小心用了你师尊的样貌。” [只能这样解释了,希望小泠音没发现端倪。] 岁泠音看着那几行淡金小字,听见师尊极为不自然的心声。 她连忙从暖烘烘的尾巴坐起身,佯装诧异: “竟然是这样,我说小毛团你怎么成师尊了,简直吓我一跳!” 她看着月微澜变成的小毛团,一本正经地说道: “下次你可不能这样了,怎么能模仿师尊的样貌呢,这非常不好,你要变也别变师尊的。” 月微澜闻言,听着岁泠音的话,感觉她似乎极其不赞同小毛团是师尊的模样。 不知为何,明明岁泠音相信了他给的借口,并未过多怀疑。 可月微澜此刻的心里就泛起莫名的空落感。 他似乎并不觉得有多庆幸,也并无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月微澜抬眸,半空中的淡金小字重新浮现出新的。 “为什么?你不喜欢师尊的样貌?” 岁泠音摇摇头,“师尊风姿绰约,样貌出众,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但师尊是值得尊敬的长辈,你用他的样貌我不敢亲近。” 岁泠音这次没演戏,说得是实话。 小毛团若变成了人形,就算有尾巴可以摸,她都会一些负罪感。 月微澜没再用灵力浮现字,眼帘微垂。 尊敬的长辈。 他好像突然不想听到小泠音的口中说出这样的话。 他竟然都让她不敢亲近了。 岁泠音发现她说完那一番话后,面前的毛绒绒垂着脑袋,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尾巴有些无精打采,有些尾巴则拼命地往她怀里钻,尾巴尖小心翼翼地缠住她。 像是特别没有安全感。 岁泠音:“小毛团,你怎么了?怎么瞧着委屈巴巴的。” 月微澜一顿。 [我何时委屈了?] 岁泠音:“是伤口痛了吗?” [不,没有。] 然后下一刻,月微澜就见到岁泠音拿起他受伤的尾巴,从储物戒中掏出了布条。 给他包扎了伤口,绑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岁泠音满意地看了看蝴蝶结,师尊受伤了,做徒弟的自然要帮忙包扎一下。 月微澜觉得岁泠音对待灵宠毛绒绒的态度太过耐心细致了。 不过就是长得可爱一点的毛绒绒罢了。 凭什么能有这等待遇。 就在此时,洞府外忽然传来了一道慵懒随性的嗓音。 “岁泠音,月微澜是不是来寻你双修了?” 第48章 我只对你有奇怪的感觉 洞府内的两人听到恹墨的话后顿住。 岁泠音觉得恹墨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师尊怎么可能来寻她双修。 她看了眼旁边的雪白毛团,发现那双绯色如宝石的瞳眸也显得有些凝固。 估计师尊也觉得尴尬和不自在了。 随即半空中小字浮现,“我出去,让他别打扰你歇息。” 岁泠音点头:“好。” 于是岁泠音就看见雪白毛团身影一闪,很快消失在洞府。 给岁泠音一种不敢停留在洞府的感觉。 外头也没了声响,岁泠音还以为恹墨会飘进来。 月微澜出了洞府后就立马幻化成了人形,他冷眼望向洞府外站着的恹墨。 “你来这做什么?” 恹墨上上下下打量了月微澜一阵,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刚交手到一半,你就跑了,我就猜到你会在此处。” 他眼中的深紫色流转,语调里带着意味深长。 “你的身上有她的气息,很浓,但你们好像并没有双修,为什么呢?” 月微澜眸光锋锐,“闭嘴,此事与你无关,你若在多事,我可以直接将你丢出泠月峰。” 月微澜说罢,径直拂袖离去。 恹墨站在原地,轻笑一声,低声喃喃:“他这是不肯承认自己有见不得人的心思?” 翌日一早。 岁泠音按部就班修炼,练习了幻术,又在泠月峰上练剑。 练剑到一半,她忽然想到雪澶的剑道天赋,这可不能浪费了。 得让他出来给她指点剑术。 也不知这双生子被师尊安排到了哪个洞府。 岁泠音也懒得去寻,反正有救赎系统在,于是她直接低声念叨了一句: “双生莲去哪了?都没看见他们。” 说完岁泠音就继续对着试剑石挥动手中长剑。 其实岁泠音并不知晓她的读心天赋是怎么来的,或许是系统给的? 不过不管怎么来的,自从有了救赎系统,这日子倒是过得舒心了许多。 潭水中的两朵莲花静静漂浮,雪澶端坐莲心修炼,而恹墨正姿态慵懒地闭眼小憩。 系统的声音直接响在两人的脑海。 【宿主,请现在速去寻女配岁泠音!她或许有需求,需要用到你们。】 两人听到系统的声音,同时睁开了眼。 恹墨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神色显得有些困倦,听到系统的话无言片刻。 “现在都需要随叫随到了?” 【速度。】 雪澶没说什么,站起身,周身冰凉的气息微荡,随即身影逐渐消失。 恹墨见状,眼尾似勾勒出戏谑的弧度。 现在去得这么快,也不知到时候做系统的任务还会这么迅速吗。 系统给的五天,时间已经过了一天了,雪澶貌似完全没有打算行动的意思。 他难不成打算直接不做任务接受惩罚? 这可不行,恹墨他才不想跟着感受被雷劈的滋味。 恹墨身影淡去,望着岁泠音的方向而去。 岁泠音练了一会剑后,扭头就发现了两道突然出来的神魂虚影。 一个雪落无声,孤高绝尘,一个醉玉颓山,疏懒恣意。 光是站着不说话,确实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然后下一息,恹墨飘了过来,绕着岁泠音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离岁泠音极近的位置。 恹墨仔细瞧了瞧岁泠音,忽然道: “你和月微澜昨夜为何没有双修?” 岁泠音:........ 这人是绕不开双修这个话题了吗? 她抬手将凑过来的恹墨推远了一些。“别胡言乱语,我和师尊怎么可能双修。” 恹墨妖冶的瞳眸闪过异色,腔调微扬,“你竟是这么觉得的?” [可怜的月微澜,岁泠音竟然压根都没想和他双修。] 岁泠音:? 她没想和师尊双修,师尊有什么可怜的? 岁泠音并未多想,因为她和师尊十几年来一直是极为纯粹的师徒,她也不会往别处想。 恹墨长睫微翘,唇畔含笑。 “没事,你不和他双修,可以和我们兄弟双修。” 岁泠音怀疑地看向恹墨: “你就这么想双修?” 恹墨颔首,无比坦然地承认:“想啊,双修肯定很有意思。” 岁泠音:“那你为什么要找我,以你的样貌找别人,想必也无人会拒绝你。” 恹墨:“不,我只要你,我只对你有奇怪的感觉。” 岁泠音:........ 岁泠音不想听这种露骨直白的话了,所幸此刻泠月峰没有外人。 她直接不搭理恹墨,看向了一直无声站在一边的雪澶。 “雪澶,你看我练剑,指点我一下。” 雪澶闻言颔首,“好。” 恹墨看了他一眼,总觉得雪澶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 好像自从遇见了岁泠音,雪澶的情绪变多了一点,这极其细微,但并不能瞒过恹墨。 岁泠音这时忽然问道:“对了,你们的灵根是什么?” 双生子顿了顿,恹墨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也算是......” 恹墨的话没说下去,但心声却出来了。 [我才不会说主人二字,我还是要脸的。] “我是暗灵根,雪澶是冰灵根。” 岁泠音看向雪澶,试探性地问道:“你没有光灵根?” 雪澶开口,嗓音清凌如碎玉,“有,但灵根封寂,无法用。” 岁泠音:“还有这种说法?” 恹墨解释道:“我们阴阳轮转莲与人族不同,灵根与性格息息相关,他太无情无欲,光灵根圣洁温暖,所以一直被封寂着。” “他自己后天又生出了冰灵根。” 岁泠音:“原是如此。” 岁泠音怀疑封寂的灵根,就算双修她也无法获得。 她忍不住看向恹墨:“所以,数万年,你这个双生弟弟都没让他变得温暖?” 恹墨:“.......有本事你来。” 岁泠音果断拒绝:“我不来。” 这一听就麻烦得很,她才没这闲工夫让高岭之雪变温暖。 大不了就不要光灵根。 随后,她就听到了救赎系统的声音。 【宿主雪澶,请日后努力让自己的性格变得温暖一些。】 几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 岁泠音在让雪澶指点了一会剑术后,就出了泠月峰,去往天枢峰。 宗主召见,她不可能不去。 以防万一,岁泠音还让雪澶和恹墨都变成了莲花坠子,她重新系在了手腕上,带着去了天枢峰。 仙鹤飞至中途时,岁泠音还收到了师尊的传讯。 说他也在天枢峰,让她不必担心。 岁泠音刚到天枢峰,路上就遇到了许多同门,以往不熟的也有很多极为热情地与她打招呼。 她以前废物之名传遍整个宗门的时候,哪有这待遇。 修真界果真是实力至上,曾经那些说她坏话的修士现在看到她就诚惶诚恐,生怕她找他们算账。 岁泠音进了天枢峰宗主所在的大殿。 大殿里除了上首的宗主齐临,还有许多化神炼虚以上的长老分坐两边。 岁泠音甫一踏入大殿,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第49章 任务:十日内除掉他 忽然被这么多修为高深的长老目光注视着,还怪有压力的。 不过岁泠音步伐不变,走上前后,眉眼含笑地对着殿内的长老行礼。 “弟子岁泠音参见宗主,各位长老。” 岁泠音嗓音清亮,说话间毫无紧张局促,反倒笑意盈盈,落落大方。 让大殿内的许多长老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清珩道尊收的真不错,以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天赋又好,脾性也好。 尤其笑起来时,瞧着生机勃勃,天真烂漫,似乎让人心情都能变好一些。 宗主齐临感觉到大殿内众长老的反应,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眸底的阴沉一闪而逝。 岁泠音给诸位长老行礼后,发现殿内还有不少熟人。 坐在上首的师尊月微澜,还有站在她旁边不远处的云姝宁。 以及对她眨了眨眼,眉眼带着明朗笑意的明溯光。 云姝宁,明溯光应该也都是被宗主齐临叫来问话的。 岁泠音也对他们眨了眨眼,随后听见了宗主略显威严的嗓音。 “岁泠音,让你过来是为了解凌焱和齐斯乐使用邪修禁术一事,此等行径极为恶劣,宗门极为重视,你将事情经过在具体详细说一说。” 岁泠音:“是。” 接着岁泠音将那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只不过隐去了她自己提早知道的事实。 齐临眼眸微眯:“所以凌焱和齐斯乐不是你杀的?” 岁泠音摇头:“不是,是师尊赶来的及时。” 岁泠音看了眼月微澜,月微澜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 他随后看向齐临,沉声道: “此事本尊已经说过,齐宗主没必要一直让本尊受了惊的徒弟反复解释。” 齐临神色不变,“此事事关重大,自然当仔细询问,未免有疏漏。” 齐临总觉得凌焱与齐斯乐应当就是岁泠音杀的,但他没有证据。 他虽然不太喜欢齐斯乐那个废物,但毕竟也是他的侄子,还有他的出色的天才徒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秘境里。 这让他如何能够甘心。 齐临觉得岁泠音有很大的问题。 还有玉京圣地的来追杀镜天血脉的两个金丹期的修士竟然也死了,上面发了好一通火,让他务必查清罪魁祸首。 两个金丹期的修士死了,而岁泠音,明溯光两人在秘境晋升到了金丹期。 还有那个云姝宁似乎这两日也要结丹了。 这也未免过于巧合了,让齐临心生怀疑。 岁泠音如今的天赋如此高,很大概率可能是镜天血脉,但他只是猜测,无法确认。 不过他没办法确认,自然有别人来确认。 正想着,齐临就见月微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说起来,齐宗主你的两个徒弟使用邪法禁术害人,你这个做师尊的有很大问题,你或许早就知情但故意纵容,也可能他们本就受你指使。” 月微澜此话一出,整个大殿豁然安静了片刻,气氛变得凝固。 殿内的长老面露诧异,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齐临的身上。 “这绝不可能,宗主向来嫉恶如仇,刚正不阿。” “是的,宗主绝不会做此等恶事。” 与宗主齐临交好的长老自然不少,认为这是月微澜在胡乱猜测,污蔑齐临。 有些长老并未出声,但心中难免有了些许怀疑。 凌焱和齐斯乐两个筑基炼气的弟子,怎会拿到上古的禁术,上古大多数功法都早已失传,他们又怎么会有。 倘若是齐临交给他们,那确实有这个可能。 齐临的面色不太好看,掩在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清珩,此事是我疏忽,因忙于管理宗门,没能管教好弟子,让他们误入歧途,差点伤了你的弟子,我知你有怨,但你也不能随意拿莫须有的事指控我。” 月微澜看着齐临说着虚伪的话,无声冷笑。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支着下颌,眉眼透出几分讥讽,随口道: “随齐宗主怎么说,不过只要你自己心里没鬼就好。” 齐临的神色一滞,随即恢复正常,笑了笑,“那自然是没有的。” 岁泠音看着齐临,师尊对此人这么不客气,大概率这人是有问题的,不过能养出凌焱的齐斯乐这两个人。 齐临估计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或许会对她不利。 [啧啧,这个齐临真是又脏又臭,因果罪孽满身。] 岁泠音忽的听见了恹墨略显嫌弃的心声,眸色微动,齐临果真不对劲,不知做了多少恶事。 这样的人做清玄宗的宗主定然不是一件好事。 要不直接让师尊,或者双生子把人杀了,换人做宗主。 就在这时,齐临的声音响起。 “对了,有玉京圣地的弟子前来宗门交流,想与我们清玄宗的天才弟子比试切磋。” 齐临看向岁泠音等人,“你们身为宗门的天骄,要好好招待他们,以尽地主之谊,切磋时全力以赴,不负宗门厚望。” 齐临说此话时视线一直牢牢锁定岁泠音,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神情。 若岁泠音是镜天血脉,并且杀了玉京圣地的那两位金丹修士。 听到玉京圣地的人再次前来,并且直接寻来了宗门。 说不准会觉得惊慌恐惧,从而露出端倪。 若是她在此时神情有异样,那岁泠音大概率就是镜天一脉的人,是他们要追杀的人。 岁泠音在听见玉京圣地来人后,心跳加快了片刻。 玉京圣地的人这么快就寻到她了?还是说只是来试探一番。 她的指尖动了动,随即面上顿时浮现出稍显惊喜的神色。 “玉京圣地来人了?那真的太好了,一直听说圣地的人天才极多,个个天赋出众,我正想与他们切磋看看差距多大。” 岁泠音的反应让齐临眉头微蹙,这个反应出乎意料。 她完全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还有些兴奋和期待,像是迫切马上就见到玉京圣地的人。 难道他又怀疑错了,岁泠音真不是镜天血脉? 感受到齐临的目光,岁泠音在心底冷哼。 她的伪装向来连最熟悉她的师尊都不一定能发现异样,更何况一个都没见过她几次的宗主。 还想以此来试探她。 岁泠音现在十分确定,齐临是玉京圣地的人,他现在在帮圣地寻镜天血脉。 岁泠音心底又忍不住冒出直接让人杀了齐临的想法,要不然一个宗主时时刻刻盯着她很麻烦。 她的情绪波动了一阵。 救赎系统的声音忽然响在所有救赎者的脑海。 【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1】 【现在颁布临时任务:请各位救赎者十日内除掉清玄宗宗主齐临。任务失败全员惩罚!任务成功按功劳得积分奖励。】 岁泠音眸光闪烁,系统很可以,她都不需要自己开口了。 而四位救赎者神色各异,各有思量,但都将目光落到了齐临的身上。 齐临此刻心底忽的没来由涌起了不安,却不知为何如此。 岁泠音没怎么关注他们的反应,因为此时有一行人从殿外走进来。 个个白衣缥缈出尘,法衣上绣着玉京圣地的标识纹路。 为首的是个容貌清丽出尘,气质极为清冷的女修。 岁泠音抬眸看向她,离拂云也在此时望向岁泠音。 两人的目光相触,随即一怔。 第50章 原女主? 两人怔愣的原因便是她们的样貌有三分相似。 岁泠音微有些诧异,觉得这还挺巧的。 离拂云的眸光变了变,恍惚了一瞬,下意识想要抬步上前,启唇想要说什么。 但指尖紧攥后,又止住脚步,神情也不再有异样。 离拂云的异样很细微,转瞬即逝,无人发现。 岁泠音这时对离拂云一行人礼貌颔首,笑着说道: “见过玉京圣地诸位道友。” 离拂云淡声道:“道友有礼,此番切磋,还望清玄宗的道友不吝赐教。” 离拂云身后的玉京圣地的弟子原本姿态倨傲,完全不把岁泠音等人放在眼底。 可见到离拂云客气地与清玄宗的人寒暄,他们也只能敷衍式的寒暄几句。 这引得清玄宗的一些长老极为不满,却不能说什么。 毕竟玉京圣地是这片修真大陆实力最强的,基本无人敢惹。 圣地的弟子惯来嚣张倨傲瞧不起四域的修士。 倒是为首的女修的态度属于少见的。 几人并未多说话,比试切磋安排在后日,这两日宗门会安排玉京圣地的人住下来。 他们一行人可以四处逛逛宗门。 之后没什么要事后,齐临就让他们出去了。 待走出大殿,离拂云望着岁泠音,轻声说了句:“比试见。” 岁泠音:“好。” 离拂云深深地看了岁泠音一眼,眼眸中似有水光转瞬即逝。 随即神色冷淡地带着人离开。 其余玉京圣地的人压根不屑于和岁泠音说话,挑剔得瞧了岁泠音一眼就走。 岁泠音此刻并未管玉京圣地那些弟子的态度,她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心声上。 方才救赎系统的声音响起。 【诸位救赎者请注意,原著的女主离拂云出现了,请仔细鉴别此人好坏,是否会对女配岁泠音不利。】 据系统所述,原著的女主离拂云是在恶毒女配死后才出现的。 那本男频小说的感情戏占比极少,甚至是少见的单女主小说。 女主算是背景板,戏份甚至都没有恶毒女配多。 在小说的快结尾部分才出现,和男主凌焱在一起后就没再写了。 甚至极为清水,一点亲密戏都不曾有。 离拂云,女主,岁泠音咀嚼着这几个字,脑海里想到她与离拂云相似的样貌。 倒是极为巧合。 照理来说,原著的男女主的立场定然与她这个恶毒女配是对立的。 比如凌焱就千方百计想要夺取她的天赋。 不过刚刚她在离拂云的身上并未感觉到任何敌意,反而察觉到了一些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 似悲伤也似喜悦,但之后所有情绪消失,又归于冷漠。 好似岁泠音感受到的一切都是错觉。 但不论是什么,玉京圣地的人都得防备警惕,他们来此定然是为寻她。 她绝对不能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也要及时灭口。 明溯光走到岁泠音的身旁,低声道:“泠音,之后要小心那个离拂云。” 此人不仅是女主,还是玉京圣地的,是个极危险的人物,绝不能掉以轻心。 岁泠音懂明溯光的意思,“好。” 一旁的云姝宁关切地问岁泠音:“阿音,怎么了?玉京圣地的人有什么不对吗?” 云姝宁知道岁泠音在秘境被两个修士追杀,但不知晓那两个修士的来历。 岁泠音也没打算告知她,毕竟救赎者知道无所谓,但她的好友若是被玉京圣地盯上会有麻烦。 岁泠音摇摇头,“没什么不对,就是感慨那离拂云年纪轻轻已是元婴后期修为。” 云姝宁牵着岁泠音的手,笑道:“没事,以阿音的修炼速度估计很快也能元婴了。” 岁泠音:“宁宁,你要结丹了吧?” 云姝宁:“是的,等我顺利结丹,我们之后就能一起参加一年后的天启圣会了。” 天启圣会只有修为达到金丹以上才可以参加。 而且云姝宁隐约感觉岁泠音的身边危机四伏,她得努力提升修为才能及时帮助到好友。 岁泠音笑道:“嗯嗯,我们一起。” 聊了一会,云姝宁便去闭关了,而岁泠音转身就见到明溯光一瞬不瞬望着她。 “怎么了?” 明溯光轻咳一声,“泠音,我有一件礼物想要送给你。”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块玉珏放到了岁泠音的手心,温润的白玉上流转着赤金的光芒。 “你可以等到晚上无人的时候看吗?” [可不能现在当着我面看,这太羞耻了。] 什么东西,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岁泠音好奇地摆弄了一番,不过看到明溯光略显紧张的神情后,她将其放到了储物戒。 “行,我晚上看。” 明溯光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又补充道: “那你别忘了看,要今晚看。” 岁泠音有些好笑,故意说道:“你要求好多,我不看了。” 明溯光顿时急了,“泠音,你就看一下。” 他说着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拉岁泠音,两人本就离得极近,只是轻轻一拉,明溯光不小心将岁泠音拉进了怀里。 他顿时怔住。 岁泠音柔软的发丝掠过明溯光的脖颈,让他觉得有酥酥麻麻的痒意。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锁骨处,明溯光觉得好似抱了一团绵软的云。 脑中不由得浮现出那日双修时各种纷乱失控的画面。 明溯光霎那间感觉指尖发麻,浑身在逐渐发烫,似乎生出了莫名的悸动。 然后下一息,岁泠音手腕上的墨莲坠子发出微光。 一道身影蓦地出现,直接将明溯光整个人弹开,明溯光倒退了几步,怒视忽然出现的恹墨。 恹墨掀起眼皮,目光尤为不善,“别总在我们兄弟还在的时候亲热。” [总把我和雪澶夹中间算怎么回事?] 第51章 怪不得她不要你 岁泠音听到恹墨的心声有点想捂脸,这人的话总是奇奇怪怪的。 什么叫做夹中间? 不过两个小坠子,夹什么夹。 岁泠音瞧着这两人貌似想要吵架,于是道:“我先回泠月峰修炼了,再会。” 小铃铛晃荡,她杏眸微弯,朝他们挥手,然后乘上仙鹤快速飞远。 听吵架还不如多修炼。 明溯光压根没来得及喊住溜得飞快的岁泠音。 他转头望着还在原地的恹墨,唇角的弧度逐渐平直。 “是你们两朵丑花整日阴魂不散黏着泠音。” 恹墨闻言神情一滞,眉压着眼,阴沉地盯着明溯光:“你说什么?丑花?” 这数万年,从未有人用丑这个词评论他们。 不论是本体阴阳轮转莲,还是他们所幻化的人形,都是精致完美的。 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说他们丑? 明溯光微抬下巴,“是啊,尤其你漆黑阴森的最不好看。” 恹墨唇畔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也不怎么样,一个蝼蚁弱鸡,修为那么点,怪不得岁泠音不要你。” 明溯光的神情陡然变化,恹墨的话宛如利刃扎在他心上。 那次双修后,他和泠音提出做道侣,但被泠音敷衍了过去。 说是解决了解决了那两个金丹期仇人再说,但如此仇人早死。 他们已经回到了宗门,她也丝毫没有提起此事的意思。 明溯光心底哪能不明白,这是她不愿意,不想和他结为道侣。 纯粹就是为了双修提升实力。 明溯光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提升实力在修真界很重要。 而且他和泠音本来就没那么深厚的感情,也就刚认识了没多久。 她不想很正常。 也或许是他的修为不高,泠音嫌弃他太弱所以不想给他名分。 恹墨刚刚的一番话多多少少说中了明溯光的一些自惭形秽的心思。 明溯光不想在恹墨面前露怯,冷笑道:“别来多管闲事,而且我也不在意这事。” 说罢,明溯光看都不想看恹墨一眼,直接转身就走。 明溯光觉得这事确实不应该在意。 之前是自己太矫情了,双修完还硬是想要一个名分。 在现代没什么感情的炮友床伴多得去了。 他现在就一点点喜欢岁泠音而已,当不成道侣当普通的双修伙伴共同进步就是了。 他没有在意,他一点都不在意。 恹墨看着明溯光走远,察觉到这人身上翻涌的各种情绪。 他的目光意味不明,侧眸看向不远处,一道月白的身影出现。 月微澜蹙眉,说道:“你故意的,你刻意挑起了他的情绪。” 恹墨扬唇笑了笑,眉眼显出几分妖冶散漫。 “是啊,谁让他骂我丑,你猜,他接下来会怎么做,若是不再黏着岁泠音,你还得感谢我。” 月微澜凝眸,颇看不上这样的行径,冷嘲道:“你的性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恹墨:“胡说,我从来都懒得找别人麻烦。” “走了,得回你徒弟身边了。” 恹墨说完,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不见,回到了莲花坠子里。 月微澜眸光微深,随即望向天枢峰齐临所在的宫殿,他打算今晚就行动,杀了齐临。 之前那么多年,一直懒得管齐临这人,他基本都待在泠月峰陪伴小泠音。 压根也不关注旁人。 但如今不行,齐临竟敢将主意打到小泠音身上。 就算救赎系统没有颁布任务,他也打算杀了此人。 月微澜已然知晓岁泠音的血脉,有许多敌人虎视眈眈,他绝不会让那些人伤害她。 他的身形一闪,原地再无他的身影。 - 天枢峰,灵气浓郁的一处洞府内。 离拂云正坐于案几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茶香缥缈,她握着杯盏却有些走神,一直没端起喝上一口。 直到一道略显阴冷沙哑的嗓音突兀响起,她的指尖顿时紧绷。 “离拂云,你今日可发现了可疑的人?” 离拂云神情无异,漠然地望向来人,言简意赅,“并无。” 那人:“罗盘依旧没有动静?” 离拂云:“是的。” 她取出罗盘给那人看了一眼,罗盘指针一动不动。 自从圣地的那两位金丹修士追踪人失败后,他们检测镜天血脉的罗盘就失效了。 无法探查到镜天血脉身处何方。 圣地的人怀疑是那镜天余孽用了手段遮掩了自己的血脉气息。 于是他们只能按照推测前来东曦域查探。 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按理来说那镜天血脉的人最有可能藏匿在清玄宗。” “你之后多在清玄宗转一转,我去寻齐临询问一番。” 离拂云应了一声。 那人走之前似乎仍旧不死心,问道:“那个岁泠音没问题?” 离拂云掩在袖中的指尖轻轻蜷了蜷,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波动。 “我没察觉出问题。” 那人看了离拂云一眼,“嗯”了一声。 “待我问过齐临,若真无异常,便离开清玄宗去别处寻人。” 离拂云:“好。” 他说完此话,便离开了此处,洞府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离拂云继续慢条斯理喝着灵茶,随意查看一下玉简,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她握着茶盏的指尖攥紧,因用力而发白。 她环顾四周,取出阵盘,设下几道禁制,做出一副要安心修炼的模样。 随即她从储物戒中取出罗盘,她的手轻轻覆在上面。 一层难以察觉的波动后,一直静止不动的罗盘指针开始快速转动。 过了一会,指针停在了一个方位。 离拂云的指尖颤了颤,罗盘指针所指的方位是泠月峰! 离拂云的眼尾似隐隐泛红。 她重新覆上罗盘,无形的波动让罗盘指针再次没了动静。 她抬眸,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凝望着泠月峰久久无声。 小妹......... 真的是你吗? 第52章 师尊,你轻一些 富丽堂皇灵气四溢的殿内,齐临正闭目打坐修炼,他周身环绕的灵力隐约有邪异血红流转。 那缕不祥的气息不断盘旋,随即钻入到他的体内。 忽的齐临睁开眼,眼底阴鸷的精芒迸发,“谁?出来!” 一道嘶哑的低笑声响起,“齐兄,好久不见,实力倒是精进了不少。” 齐临闻声面色一变,转而看向侧方灵力波动处。 一道披着黑袍的身影出现,缓步走到了齐临的面前。 齐临站起身,“是你,原来你也来了。” 黑袍人笑了笑,打量了齐临几眼,啧啧两声,“看来你在清玄宗待得很是舒坦。” 齐临周身的血气浓郁到了极致,显然杀了很多人。 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想必杀的都是一些没有靠山的散修,亦或者宗门内资质低下的杂役弟子。 这些人隔三差五死了几个,旁人压根不会关心。 毕竟修士在修真的路途上不慎死亡,都是极其常见的事。 齐临不答反问,“你寻我有何事?” 黑袍人:“发现可疑的人了吗?” 齐临的脑海中划过一道身影,眼眸眯了眯,说道:“确实有一人很可疑,我观察她许久了。” 黑袍人连忙问道:“是谁?” 齐临:“是......” 可他的话还未曾说完,忽然察觉到了异样,他的殿内似乎混进了外人! 黑袍人也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瞬间挥出一道灵力。 然后迎面而来的是十多个天阶的极品灵器,那灵器与黑袍人的灵力对撞骤然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这些灵器在这一瞬倏然膨胀开来。 在齐临和黑袍人蓦然睁大的眼眸中,法器发出了撼天动地的爆炸声响。 随即又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 一道身影在爆炸之前就从宫殿内飞身而去,随即用高阶符篆快速隐去自己身形。 明溯光肩背挺拔,身形矫健飘逸,此刻他的唇畔微微扬起,眼眸灿若星辰。 之前略显低落的心情再炸了一次两个老登后好了不少。 明溯光早知道以自己的修为潜入一瞬就会被发现,他也没打算停留,直接一股脑扔出自己的爆炸类法器。 也幸好自己炼制的法器多,要不然殿内的阵法禁制都不一定破的开。 另外三人肯定没有他的动作快。 可惜他这单纯炸了炸,没法如此轻易地杀死这两人。 这两人都是合道境的修士,手段繁多,估计也只是受点伤。 还是他修为太低了。 此前挤兑了那朵黑的丑花后,他就来了这里。 系统的积分奖励他定要拿到,有了积分他就可以回家,回到现代。 明溯光想回去,想回到熟悉的地方,那里还有他的亲人。 恹墨挑明了他的一些心思,确实令他很难堪,但他在之后的这段时间已经想通了许多。 岁泠音......他确实是有点喜欢她的,但他更想回家。 他日后定会好好做救赎任务,努力每天让她开心幸福,帮她彻底摆脱恶毒女配的命运。 等救赎成功,积攒好积分的那一日,他会和她好好告别,然后离开修真界,回到属于他的世界。 明溯光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有好感,和她双修如此亲密,他觉得自己就算回现代也不会忘记她的。 就在此时,他察觉到了异样,随即就听见一道令人极其厌恶的慵懒嗓音。 “你动作倒是迅速。” 下一息,明溯光就见到恹墨从他身边快速飘过去了殿内,而他隐约间看到了月微澜和雪澶的身影。 于是,他改了主意,再次进入了宫殿内。 此时殿内的两人略显狼狈,头发凌乱,身上有大小不一的伤痕,但并不致命。 齐临面色扭曲狰狞。 是谁?谁竟敢对他这个清玄宗的宗主下手,而且最为关键的是那人估计发现了他和黑袍人的密谋。 齐临和黑袍人对视一眼,眸光阴狠,想要闪身出去追踪那鬼祟的敌人。 然后下一息,有人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月微澜一袭月白长袍,肩背挺拔,气质皎洁如月色银霜,本该温润如水,但望着两人时,却清淡凉薄。 “齐宗主,是要去哪?” 齐临和黑袍人的瞳眸骤然紧缩。 “你的身上有很重的血气,看来你真的修炼了邪法,怪不得你的两个徒弟有上古禁术。” 齐临之前设了禁制独自一人修炼,但没料到黑袍人来寻他,之后又猝不及防遇到了歹人偷袭。 他的一身血气还未来得及收敛,竟然被月微澜撞了个正着。 齐临眸光闪过锐利,“不,清珩你看错了。” 月微澜看向黑袍人:“还和这种藏头露尾的人碰面,看来你是彻底堕入邪道了。” “那么就留你不得了。” 月微澜懒得听齐临狡辩,他来此处就是为了杀齐临,只不过正好撞上他修炼邪法,和人密谋。 这也正好,也省的为齐临的死寻理由了。 月微澜果断出手,齐临咬牙打算拼死一搏,结果他骇然地发现,他完全不是月微澜的对手。 他的嗓音颤抖,不可置信地尖声喊道: “你......你不是大乘期!” 月微澜确实不是大乘期,只不过下界只允许修为最高达到大乘期,他自然是要压制修为。 而另外的黑袍人闻言,顿感不好,直接运起灵力拼命遁逃。 然后下一息,一道凛冽的雪亮剑光袭来,当场刺穿他的眉心。 黑袍人轰然倒地,眼中凝结着惊惧与绝望,他的元神脱离躯壳,仓皇逃窜。 然后就被一团诡谲的黑雾抓了回来,在一瞬间湮灭地彻彻底底。 黑袍人到死都不曾想到他就是来找齐临询问一番,就招来了此等灭顶之灾。 齐临见状,浑身都在惊恐地战栗,竟然还有两个帮手。 甚至那两人都不曾露面,他的神识都不曾感应到分毫。 月微澜周身月华浮动,在下一刻化为锐利箭矢,直接穿透了齐临周身防御,洞穿他的喉咙。 不止如此,凌厉剑光,阴冷黑雾,再次而来的灵器爆炸。 诸多凌厉的攻势一起将齐临瞬间淹没了。 齐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就轰然倒地。 恹墨不屑地冷哼一声,“月微澜,你太慢了。” 月微澜不理会他,抓住了齐临想要逃跑的元神。 齐临的元神惶恐颤抖地说道:“月微澜,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之后定然以你马首是瞻,给你当牛做马。” 月微澜:“我不需要,你今日必须死。” 齐临在此刻崩溃大喊,“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巨大阴影来临,忽然想到了什么,厉声道:“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岁泠音,肯定是因为她!她就是镜天血脉!” 齐临的元神疯狂大笑起来,“都怪她,你们和她都不得好死。” 月微澜气息顿时变得冷厉压迫,月华清霜涌动间,齐临的元神发出了极为凄厉的喊声。 像是承受了最为可怖的折磨。 竟敢诅咒小泠音,就别想轻易地去死。 整个宫殿回荡着令人惊惧的惨叫声。 过了许久,月微澜才将其元神彻底湮灭。 当齐临的元神湮灭的一刹那,有一缕狰狞血气从元神脱出,趁机钻入他的手心。 月微澜周身月华光芒一闪,血气消失不见。 恹墨这时忽然道:“那血气只要沾染上一丝就会勾起你心中的欲念,让你产生幻觉,在幻觉里,你会做你最想做的事。” 月微澜凝眸,随即神思恍惚一瞬。 场景倏然发生了变幻。 他好似回到了那日晚上,他忽然在小泠音的面前化成了人形。 这一次,他的尾巴缠上了她,他俯下身吻住了那如春日露水的温软唇瓣,细细品尝她的清甜幽香。 他覆在其上,尾巴轻扫间,旁边的夜明珠被蒙上了布料。 摇曳晃动,他看见小泠音的灵动的杏眸尽是荡漾的水光,脸颊是旖旎的绯色。 他听见她轻柔的嗓音:“师尊,你轻一些.......” 第53章 他对他的徒弟有卑劣龌龊的心思 月微澜的耳畔似能听到凌乱喘息,她的呢喃细语,呼吸交缠间尽是滚烫。 似雪的尾巴浸染上热意,同她的肌肤一般氤氲出薄红。 意识到这是幻境,月微澜的心脏重重一跳,神魂激荡,在无边的荒唐中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喉间弥漫上干涩的血腥味,月微澜却无暇顾及。 因为他此刻的心底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翻天覆地。 他觉得荒谬极了,他为何会出现那样的幻觉,他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幻境。 恹墨之前的话再次响在脑海里,像是惊雷乍响。 血气会勾起他的欲念,在幻觉他会做他最想做的事。 他最想做的事…… 怎么可能如此不堪入目,龌龊难言。 那是他的徒弟,他亲眼看着她长大。 他教她读书识字,看她修炼进步,感受到她的喜怒哀乐,看她从一开始瘦骨伶仃变成活泼漂亮的小姑娘。 她是他唯一的徒弟,是他疼爱的想让她永远幸福快乐的小姑娘。 可此刻出现的这个幻觉,如同一柄巨锤重重砸在了他的心底。 击溃他的虚伪,刺穿他的刻意忽视,在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他对他养大的小姑娘有了卑劣恶心的不可告人的心思。 这一瞬间,月微澜的脑中似有阵阵嗡鸣,各种惶恐厌恶自责难以接受的情绪在心底沸腾。 月微澜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眼眸倏然转变成了绯红色。 脖颈上的青筋脉络显露,身形凝滞,伫立在原地。 恹墨目睹着月微澜的神态变化,眼角眉梢浸染上兴味,语气悠然,似乎不经意问道: “你在你的幻觉里看到了什么?竟有这么大的反应?” 月微澜没答,像是压根不曾听见恹墨的话,仿若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直到听见恹墨又道:“莫非你在幻觉里见到了岁……” 月微澜猩红的眼眸豁然抬起,宛如天际酝酿着磅礴风雨前的晦暗汹涌。 他直接打断了恹墨的话,“你给我闭嘴!” 恹墨无所谓地轻啧一声,哪怕月微澜此刻周身的气势压迫,但月微澜和他们双生兄弟实力差不多,完全无需畏惧。 二打一,绝对稳赢,当然,雪澶有可能不会出手,他这兄长向来不愿沾染过多纷扰。 月微澜以前也是兄长这副死样子,冷冷淡淡不爱搭理人,不过脾气更差些,情绪更容易波动些。 如今倒是因为岁泠音性格变化如此大,情绪时不时因她而剧烈起伏。 月微澜是这样,那个明溯光也是。 日后,他和雪澶也会这样吗? 恹墨唇畔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就喜欢看别人情绪波动不受控的模样,情绪的翻涌他能感受到各种七情六欲。 非常有助于他的修炼,当然他也更喜欢自己能有强烈的情绪起伏,太过平静只会无趣,他的修为也容易停滞不前。 恹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真切希望岁泠音可以让他也体会下这不一样的感觉。 恹墨唇角微勾,看了眼月微澜,声调拖长,慢条斯理补充道: “也不知她若知晓了你的心思,会怎么想呢?” 于是恹墨顺利地瞧见了月微澜脸色微白,清薄的唇紧抿着。 他感受到了月微澜泄露出的退却不安,他似乎在害怕岁泠音会厌弃疏远他。 明溯光从恹墨话里听出了潜藏的含义,剑眉微蹙,神情变幻一瞬。 他果然没猜错,月微澜这个师傅就是对泠音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刚刚估计看见了什么画面,在幻境里估计对泠音做了什么坏事。 明溯光抬眸瞥了一眼月微澜,低声嘀咕道:“什么师尊,道貌岸然的禽兽。” 他的声音很低,但在场的谁都能听见,恹墨眸光微亮,这小蝼蚁是懂怎么往心口扎的。 月微澜的手豁然紧握成拳,周身温和流淌的银霜径直凝结利刃往恹墨的面门袭去。 他没有对明溯光动手,因为不屑于做出以大欺小的行为,若是打伤了明溯光,让小泠音知道了,或许会不高兴。 但恹墨就不一样了,月微澜此刻就想直接将人打死。 月微澜的动作毫不留情,招招致命,就是奔着恹墨的命去的。 至于恹墨死了,雪澶也不能活,他乐见其成,这对双生莲都不算什么好东西。 恹墨直接迎上,各种法术的对轰下,这座清玄宗宗主所在的大殿直接在强悍的威势下被夷为平地。 雪澶静静看着,并未出手,明溯光周身防御法宝闪烁,也站在一旁观战。 然而没过多久,清玄宗的其余长老终于发现了天枢峰宗主殿的异常,纷纷赶来。 因为这二人斗法将之前阵法禁制给破坏了,动静传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是有外敌入侵?” “这不是宗主的宫殿,难道宗主遇难了?” “…………” - 岁泠音刚修炼完就看见了云姝宁的传讯,云姝宁的声音难掩震惊。 “阿音!出大事了!宗主修炼邪法被发现,被你师尊杀了!而新的宗主是我师尊的好友,瑶光尊者。” 岁泠音盯着玉简,豁然站起身。 齐临死了?这么快? 这救赎系统今天刚刚颁布任务没多久,师尊就行动了?或许还有另外三人。 岁泠音开始浏览了玉简的各种传讯,从而得知了各种情况。 宗主齐临修炼极为残忍的邪法,据说是以修士的血肉精华凝结成丹来辅助修炼。 还和一名罪恶深重的邪修在宫殿里碰面密谋有害于宗门的事。 被正巧来寻宗主的清珩道尊撞了个正着,行迹败露下两人想要灭口,然后被清珩道尊诛杀。 之后宗门彻查下,发现有多名外门杂役弟子死于齐临之手,行径之残忍恶毒,令人发指。 一时之间,清玄宗上下俱是震惊惶恐,没想到宗主齐临竟然是邪修,还屡次对弟子下手。 同时清玄宗众人对诛杀了齐临的清珩道尊极为感激推崇,并且一致想让清珩道尊当清玄宗的新宗主。 然而清珩道尊却果断拒绝了,让长老们自己推选出一位新宗主。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后,渡劫期的瑶光尊者成了清玄宗的新宗主。 云姝宁:“我师尊说,瑶光尊者她一直以来都看不惯齐临,觉得此人德不配位,而且修为还没瑶光尊者高,这几年一直在抓齐临的把柄,收集了好些证据,直接一股脑丢了出来。” 岁泠音回复:“干得好!” 云姝宁:“不过听说你师尊因为齐临一事心情不佳,阿音你小心些。” 岁泠音哭笑不得回了个好。 宁宁这是明显被她师尊处罚怕了,金阙剑君心情不好就会让宁宁多练剑。 正想着,她察觉到泠月峰的禁制被触动了,大概是师尊回来了。 岁泠音正好想详细询问师尊关于齐临的事,听说他殿内还有个邪修,她怀疑估计是冲她来的。 岁泠音出了洞府,抬眸就见到如皎洁清月的光辉浮现,银发清淡,霞姿月韵的熟悉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岁泠音笑着走上前,唤了一声,“师尊。” 第54章 他有罪 岁泠音见到月微澜轻轻蹙着眉,似乎情绪有些低沉,脸庞线条都极为紧绷。 连原本周身流淌的月华都变得有些凌厉。 月微澜听到岁泠音轻快的嗓音,神情微顿,他见到小泠音对他露出纯粹明媚的笑容。 那是毫无防备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笑意,像是初春的花迎着晨曦,带来满是鲜活的甜。 月微澜听见小泠音略显担忧的问他: “师尊,你怎么了?看着不太开心。” 他的徒弟那么相信他,全心全意对他,甚至现在还在紧张担忧他。 可是他却对小泠音有了那种不堪的心思,甚至在幻觉里对她做出了极其不好的事情。 甚至现在看到她,心跳又紊乱一些,想抱抱她,和小泠音说师尊没事,说喜欢她。 师尊怎能对徒弟生出男女之情,或许是之前变成原形,一些阴差阳错的亲密让他产生了这般龌龊的心思。 他有罪。 他该受罚检讨自身。 岁泠音见月微澜一直没说话,有些疑惑,抬手扯了扯月微澜的衣袖。 月微澜精神紧绷,忽然将衣袖从岁泠音的手中扯了出来,然后后退了一步,与岁泠音拉开了距离。 他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对小泠音做出无法挽回的举动。 岁泠音的手指悬在了半空中,看着被师尊抽离的衣料,眸光停顿在他后退半步的动作里,似乎没料到师尊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的神情有些怔愣,杏眸带着不解望向了月微澜。 月微澜看到岁泠音怔松的神情,心底仿佛莫名空了一块,涩然的情绪涌现,只觉心头窒闷。 [不能靠近她,她若知道定会讨厌我这个师尊。] 月微澜眼睫微垂,强忍着情绪,说道:“小泠音,对不起,为师想自己一人静一静。” 月微澜说完身影快速消失不见,月华的光芒散去。 岁泠音沉默了片刻,想的是师尊方才的心声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什么会讨厌师尊? 这么多年,师尊对她有求必应,见她时总会露出温柔的笑意,只有这一次似乎情绪有点不对。 她还有问题都没问呢,师尊怎么就跑得那么快。 她垂着眼眸思索师尊瞒着她什么小秘密会让她讨厌的,随即耳畔就传来一道低沉懒散的嗓音。 “岁泠音,你在难过吗?” 岁泠音转过头,就对上一双妖冶的深紫色眼眸,深紫色荡漾间,仿佛有旋涡,能将人心神吸进去。 恹墨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旁边,长睫浓密,眨动间落下细碎阴影。 岁泠音在一旁的凉亭内坐下,恹墨随着她飘到了她旁边的石凳落座。 见岁泠音不说话,恹墨又问了一次,“月微澜刚刚那样,你不觉得伤心吗?” 岁泠音托腮看他,“我伤不伤心,你应该感觉得出来。” 阴阳轮转莲,阴莲,以七情六欲各种情绪为食,最能感知旁人的情绪,也最擅长挑动别人的情绪。 恹墨“嗯”了一声,唇畔扬起清浅的笑意,“确实,我感知里你似乎并没有难过,所以我觉得很奇怪。” 岁泠音的目光划过他懒倦散漫的眉眼,挺拔的鼻以及殷红的唇。 明明和雪澶一模一样的长相,恹墨五官瞧着却莫名有攻击性。 “小黑莲,你不觉得你好奇心太重了吗?” 恹墨也用手托腮瞧着岁泠音,“我也不是谁都好奇的。” 岁泠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食盒,里面盛放着各种精致的灵食,是师尊给她做的。 平日里师尊隔三差五就做出各种香甜可口的灵食给她当零嘴。 岁泠音随手拿了块小铃铛模样的糕点咬了一口。 恹墨见状,似乎也想吃,但被岁泠音无情拒绝了,“清玄宗的膳堂有很多吃的,这是师尊做的。” 恹墨一听是月微澜做的,顿时就没了兴致。 岁泠音吃着甜软的糕点,说道:“没什么好伤心的,师尊或许是遇到什么事。” 恹墨看着岁泠音吃糕点,似乎好吃得杏眸都弯了弯。 恹墨:“如果月微澜从此之后都疏远你,对你不如以前好了你会伤心难过吗?” 岁泠音摇头,“不会。” 恹墨拧眉,“你笃定月微澜不会疏远你?” 岁泠音:“不,我笃定的是,不论师尊怎么变化,我都不会伤心,一直很疼爱喜欢我这个徒弟也好,忽然不喜欢疏远也好,这都没什么好伤心的。” 岁泠音说这话时神情很淡,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 和她以往活泼灵动的模样有些不同,虽然在笑,但却极为浅淡。 “你一个以情绪为食的,会看不明白吗?感情是这世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无论亲人之间,好友之间,还是那所谓的情爱。” 岁泠音在五岁被师尊收为徒弟之前,在凡间流浪当乞儿时。 她有过一个省吃俭用,宁愿自己没得吃也要养她的乞丐爷爷。 若不是那个乞丐爷爷,她早在襁褓时就饿死了。 但也是这个乞丐爷爷,偷窃了一个富家公子的钱袋,在被抓到要打死时,将四岁的岁泠音推出来顶罪,让富家公子打死她。 她也曾有过一个好朋友,可当她将要苦尽甘来,被一对心善的权贵人家收养时,诋毁她手脚不干净。 从那时起,岁泠音就知道感情都是会变的,她也不再因此而难过伤心。 岁泠音后来得知自己是恶毒女配后,知晓她五岁前的磨难或许是因为所谓的剧情。 但是这不重要。 岁泠音这时杏眸莹亮有神,笑意真切明澈,对神情难得有些复杂的恹墨说: “被人喜欢很好,有人一直疼我也很好,但没有也无妨,因为我会永远爱我自己。” 第55章 小光道友 恹墨放下了托腮的手,凝视着身旁人绮丽姣好的面容,看着她眼角眉梢纯粹的笑意。 他能感受到岁泠音的情绪很平和,宛如无波无澜的湖面,只有细小的涟漪。 恹墨忽的在心底问救赎系统。 [系统,我想知道岁泠音被月微澜收为徒弟前发生的事情。] 岁泠音瞥了恹墨一眼,见他纤长睫毛垂落,眉峰微拢,思绪沉浸在别处,完全没注意她的目光。 岁泠音收回目光,继续吃着糕点,随即想到了明溯光此前神神秘秘给她的东西,差点忘了看。 待会回洞府瞧瞧。 恹墨此时看见岁泠音小乞儿时的经历,一时之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从生出灵智后,因是以情绪为食,红尘百态,早已见过不知凡几,岁泠音经历的过事,他也曾在别人那里见过。 那时的恹墨见了心底也没生出过多的情绪,但见年幼的岁泠音经历这般人生。 他突然不是很舒服,只觉得那不应该是她经历的。 好歹是阴阳轮转莲的主人,小时候怎么能过得如此委屈。 看来这个救赎系统不行,应当在岁泠音襁褓的时候出现,那何至于受五年的苦。 恹墨鸦青睫羽微颤,低垂着眉眼,侧脸线条紧绷,沉默得一声不吭,连心声也没冒出一句。 这么安静,估计是看了她以前的经历说不出话了,岁泠音顿觉耳旁清净了许多。 她之前随意说个几句,恹墨就瞬间因为她的话而情绪复杂了。 岁泠音其实之前便发现恹墨的性格与他邪异的外表不大一样,明明墨莲周身萦绕的黑雾瞧着极为恶意不祥。 但他本人性格散漫又有些幼稚,喜欢耍嘴皮子挑衅下别人,但被人骂也不是很记仇。 就像此前被救赎系统用天雷劈了两次,就当时怒了一下,后面像是完全忘了这码事。 数万年无人说话,估计太孤单寂寞,时不时想寻人说话,每次都爱飘到她面前,想要引起她的注意,想让她和他多聊会天。 恹墨的一举一动无时无刻都在流露出这个意思,岁泠音想要不发现都难。 这对双生兄弟,反倒是雪澶最看不透,像是真的无情无欲到了一个境界。 连心声都很难听见,无情道真的能漠然到如此程度吗? 岁泠音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个食盒递到恹墨眼前,眉眼含笑,“你尝尝。” 恹墨怔了一下,深紫色瞳眸里的情绪更复杂了。 “你不是不想给我吃,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岁泠音:“这是宗门外酒楼的,行了,你待这慢慢吃,我回洞府了。” 说罢岁泠音对他摆摆手,裙摆翩跹,脚步轻快地回了洞府。 有了那盒糕点,恹墨今晚应当不会又飘进来寻她聊天了,这小黑莲喜欢聊天就算了,还总是语出惊人。 恹墨定定地瞧着摆在他面前的食盒,掀开盒盖,看着里面灵力充沛的精致点心,陷入沉默。 一直被困在传承之地,他有数万年没吃过人族的食物了。 没想到她还会给他送吃的。 [岁泠音这个人还是很好的。] 岁泠音刚走出一段距离,就听见恹墨的心声,步伐微妙顿了片刻。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觉得她人好。 岁泠音抚了抚柔软如绸缎的头发,身影轻灵地进了洞府,嗯,他们说得对极了。 进了洞府后,岁泠音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明溯光给的那枚白玉。 摆弄了一番,将自身灵力注入白玉中,其上赤金的光芒不停流转。 下一瞬,那缕赤金色的流光溢彩直接在岁泠音眼前的半空中汇聚成一个水镜。 镜中的幻影变化,出现了几个金灿灿圆溜溜的字,那几个字蹦跶到岁泠音面前。 每蹦跶一下还有吧唧吧唧的音效。 几个字扭动的身形组成了一段话。 “风华绝代,天资绝色,倾世无双的泠音,请看这里,指尖动一动,滑一滑,就能见到不同风味的小明,小溯,小光道友。” 几个字在岁泠音的面前扭来扭去,随即变成了两个选择。 左边:“继续看!” 右边:“不想看,但被小明,小溯,小光眼巴巴的求求你挽留住了。” 岁泠音指尖颤抖了一瞬,一不小心点在了右边字数长的选择。 然后下一息,有无数璀璨烟花在眼前豁然炸响,差点将岁泠音吓了一跳。 明溯光到底在搞什么? 随即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块光幕,有两个人出现在光幕上,岁泠音定睛一看,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明溯光。 只不过衣着不同,“现在有请小明和小溯道友给漂亮迷人又可爱的泠音道友说相声。” 小明轻咳一声,对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字正腔圆的说: “在这里诚挚向泠音道友道歉,因为小明和小溯最近被一名可恶的话本写手朔望见月投了毒,所以最近严重降智,丧失了幽默细胞,说不出让人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相声。” 小溯:“于是我们开始不知所云: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想脱衣裳的小光......” 岁泠音:........??? 她的神情从不解到困惑到满脸问号,发间的小铃铛都摇晃了起来。 之后的岁泠音困惑地听完了小明和小溯的降智相声。 忽然她的耳畔传来了救赎系统的声音。 洞府外的恹墨估计还坐着,这点距离岁泠音还是可以听见系统的声音的 【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1】 岁泠音的眸光一顿,她刚刚笑了吗?她觉得她压根没笑,转头见到桌面上摆放的镜子。 瞧见了自己微微上翘的唇角。 岁泠音:........ 她将镜子反扣在桌面,就见到光幕上亮起了圆溜溜的字。 “滑一滑,下面有小光道友出现!” 岁泠音的脑海中飘过想脱衣裳的小光这几个字,难道明溯光真的就脱了,变小光了? 她的指尖下意识就划拉了一下光幕。 于是她就见到了明溯光,哦,小光道友。 岁泠音都做好准备见到一个光光的人。 结果明溯光一袭赤金衣袍,勾勒出劲瘦的腰身,肩背挺拔如坚韧白杨,晨曦洒落周身,氤氲出朦胧光晕。 衣裳穿着十分齐整,包裹得严丝合缝,连皙白的脖颈都不曾露出。 岁泠音抬手摸了摸温热的耳朵,好吧,是她想太多了。 少年眉眼张扬带着十足的朝气,此时望着面前时耳根有些薄红,但眼神清亮未曾躲闪。 明明在光幕里,岁泠音却觉得他纯粹赤诚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自己。 也不知明溯光要做什么。 然而下一息,岁泠音的眸光一滞。 她见到明溯光修长的手指随意勾住自己的衣襟,将其利落地往旁边扯开。 布料撕裂产生了细碎响动,随即露出少年郎紧实干净,线条流畅的白皙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光影在胸膛和块垒分明的腹肌流淌,少年郎开始跳起了舞,动作利落带着特有的力量感和节奏感。 动作张扬,松松垮垮的衣襟轻晃间,若隐若现的引人注意。 他内勾外翘的琥珀色眼眸浸染着难得一见的勾人蛊惑意味。 他动作间呼吸稍显急促,那喘息声落在了岁泠音的耳畔,像是柔软的羽毛拂过。 明溯光的指尖轻划过自己的脖颈,胸膛,一路往下,他的目光灼灼地望着岁泠音。 琥珀色的瞳眸里像是灼烧着火焰,一瞬不瞬凝望着岁泠音。 喉结滚动,嗓音在此时低沉又惑人,“泠音,我想你了。” 第56章 你又在这春心荡漾什么? 岁泠音莫名其妙地就这么看着明溯光跳舞的视频,循环了好几遍。 直到耳畔忽然再次传来救赎系统的声音。 【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1】 岁泠音回过神,抬手揉了揉脸,发间铃音摇曳轻响,散在周遭安静的氛围里。 真是的,明溯光好端端的给她跳什么舞。 害得她瞧了好一段时间,必须补回来,她记得明溯光之前说双修有好处的。 岁泠音抬眸看了眼外头的天色,用玉简给明溯光发了条讯息。 “小光,你明晚来泠月峰,禁制已经对你开放了,直接来便是。” 岁泠音刚将此讯息发出去,就发觉自己称呼写成了小光。 算了算了。 而岁泠音两次黑化值的降低,让救赎者都注意到了此事。 坐在岁泠音洞府外慢条斯理品尝糕点的恹墨抬眸,眼眸眯起,掠过深思。 他猜测是明溯光那小蝼蚁暗戳戳搞出的事,不过也可能是岁泠音今晚单纯心情好。 月微澜伫立在窗前,遥望天际无边月色,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唯有银白发丝被月光浸润,显得极为沉默又冷清。 是谁让小泠音心情愉悦了?他知晓在他离开后,恹墨去和她说话了。 两人在那凉亭内坐了许久,他的神识笼罩着整个泠月峰,若是他想,他完全可以听到她和恹墨说了些什么。 但月微澜并未去听,如此无礼冒犯的行为他不会做。 恹墨和明溯光两人都极有可能做了什么讨了小泠音欢心。 月微澜的心绪起伏,他的长睫微垂,落下沉默的阴影,周身的月华化成凌厉的刀刃。 在月微澜的脊背上割出道道深重的伤口,鲜血直流,浸染薄薄的衣衫,下一息净尘术涌动,将猩红的鲜血抹除。 他又生了妄念。 从此前意识自己卑劣不堪的心思后,他就给自己下了禁制。 只要生出妄念,周身的月华将会化做最为凌厉的利器惩处自己,用强烈的痛苦来时刻告诫自己。 不可对小泠音生出妄念,她应当是他永远的徒弟。 雪莲在潭水中飘荡,雪澶不曾抬眼,一如往常地修炼。 另一处,熔岳峰。 明溯光听见救赎系统的提示音后,停止了修炼,这时他的传讯玉简发出了阵阵的独特的响声。 明溯光眼眸微亮,连忙拿起传讯玉简,方才那道声音是明溯光专门给岁泠音设置的特别提示音。 之前系统提示黑化值降低,随后岁泠音又给他发了讯息。 难道是泠音看了他给的东西?思及此,明溯光顿觉连面容发烫,他录的东西他自己都没敢看第二遍。 就在昨夜,他刚盖上暖和的被衾陷入香甜的梦乡,结果就被救赎系统难听的机械音吵醒了。 竟然直接大半夜来给他颁布任务,明溯光怀疑这破系统是故意的。 【编号003救赎者明溯光。】 【方案一(最佳):充分利用你前世的经历,与当前修真界特色相结合,送给岁泠音一个有趣新颖吸引人的惊喜。】 【方案二:宿主若是想苦练双修技巧,让岁泠音开心,也不是不行,但必须严格遵守岁泠音的意愿。】 明溯光:........ 不是,这方案一怎么整得和大学的作业似的。 月微澜和雪澶都有具体的任务,为何他还得自己绞尽脑汁自己想。 等等,方案二还将他藏在心底的小秘密给说出来了。 最终,明溯光选择了方案一,一大早起来在朝阳初升时用留影石拍了那段视频。 他一系列怪异的行为还让熔岳峰的师尊和师兄觉得他疯了。 一大清早在那跳不堪入目的舞,有辱斯文,太变态了! 明溯光表示,他能有什么办法,沐浴在晨曦的微光里,那个角度拍出来的样貌感觉才是最帅的。 想要吸引人不擦点边怎么行呢,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明溯光还是录给岁泠音看了。 并且之前特意央求泠音一个人瞧,他是根本没这脸亲眼看着泠音看他的视频的。 明溯光这时快速用灵力注入玉简,查看泠音给他发的讯息。 “小光”两个字映入眼帘,顿时让他面颊愈发烫了,他不自在地抬手抚了抚额前的碎发。 接着看到岁泠音让他明晚去泠月峰,明溯光又用手摸了摸烫得不像话的脸颊,给她回复了个消息。 心脏正在胸腔没出息的急促“砰砰”乱跳,明晚去应该是去双修的。 他其实压根还不太适应,明明修过一次了,可此刻还是颇为紧张,明溯光在自己的洞府内走来走去。 觉得洞府太小,又溜去了洞府外,一下走又一下御剑在空中飞来飞去,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导致周身赤金火焰噼里啪啦流窜。 不小心将师尊的一棵灵木给点着了,吓得明溯光忙不迭掏出符篆灭火。 这样的动静哪能瞒过他的师尊还是师兄。 几人一开始还以为熔岳峰来了小贼,纷纷出来查看,然后就见到明溯光面颊染着红晕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明溯光的师尊,这声名赫赫的炼器宗师,气不打一处来,怒吼一声。 “臭小子,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在这春心荡漾什么?” 第57章 她怎么这么香 清玄宗前任宗主修炼邪法,肆意残害无辜修士,罪孽深重,此事让宗门上下人心惶惶了一阵。 但随即瑶光尊者成为新宗主后,以雷霆手段拨乱反正,镇压宵小,又怀柔安抚人心,令宗门重回正轨。 此前前任宗主一事,让前来交流的玉京圣地的一些弟子瞧了热闹,对此更为鄙夷不屑。 不过其中一些知晓此行真实目的的弟子神情异样,面色晦暗难看。 因为圣地和他们一道来的合道境长老竟也死在了清玄宗。 和清玄宗的前任宗主齐临一道被诛杀的。 而他们压根不能发作,因为那位长老有明显的邪道气息,若是将其身份暴露,圣地免不了会受到牵连。 但他们此行目的未达成,却折损了一个长老,圣地必定会惩治他们。 思及此,他们将目光落在了离拂云身上,指望她拿个主意。 离拂云神色未变,但心中一直紧绷的弦却松了稍许,盯着她的合道境长老死了,那之后就更方便她行事了。 离拂云面容清冷,不见慌张,说道:“此次也是意外,我们争取将功赎罪,寻出目标。” 有人连忙道:“对,如果我们寻出目标,圣地应当就不会因此事怪罪我们,我们先寻出目标再将此事通知圣地。” “嗯,是的,若是来了新的长老,我们定然吃不了兜着走,离师姐,还望你先别告知圣地。” 一个个对着离拂云诚恳央求,离拂云见目的达成,唇畔牵了牵,在百般犹豫不决下最终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待到无人时,离拂云悄无声息出了清玄宗。 她的背后有一道虚幻透明的身影晃过。 - “离拂云方才去了地下黑市,售卖了一样极为普通的法器,我们将其带回来了。” 岁泠音从恹墨的手上接过了那法器,确实如同恹墨所说,是一根极为普通的木簪,似乎只是一个黄阶下品的法器,没有半分特异之处。 岁泠音此前就让雪澶和恹墨两兄弟帮忙盯着离拂云。 离拂云毕竟是小说原女主,还是玉京圣地的人,总归是让人不太放心的,雪澶和恹墨正好都是幽魂状态,监视跟踪起来极为方便。 恹墨正站在岁泠音的身旁,说道:“此物我探查过,暂且没查出不妥之处,也不知那离什么的为何要卖一个普通的木簪。” 他不自觉靠近岁泠音,两人相隔咫尺之距,恹墨能嗅到岁泠音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 [她怎么这么香。] 对于恹墨来说,岁泠音的身上有股源于神魂的致命香气,对恹墨有着极致的吸引力,每每闻到,他都下意识想靠得更近一些。 恹墨说不清楚为何会有这般感觉,或许是岁泠音的灵魂过于纯净了。 但他数万年来从未遇到过如此香甜的气息,让他难以遏制地想要贴近岁泠音。 雪澶静立于一隅,如同寒玉雕琢而成,是暖黄的日光也驱不散的冰寒,他望着恹墨的举动,眉峰微拢。 因为共感,恹墨嗅到的气息,他也能同步嗅到。 那丝丝缕缕香甜的气息无孔无入地占据了他的感官,连同恹墨略显兴奋渴望的情绪一起传递了过来。 带着难以忽视的感受似乎想要侵蚀雪澶的无波无澜的心湖。 而岁泠音注意到了渐渐凑近的恹墨,漆黑的墨发被风微扬,拂到了岁泠音的脖颈。 她抬手将恹墨的俊美无俦的脸掰开。 干什么呢,在凑近些都要亲她脸上了。 “别贴过来了,恹墨你现在瞧着就像个变态。” 恹墨闻言神情僵住,俊脸偏了偏,唇角的弧度缓缓下落,浓密柔软的睫毛颤动,有些难以接受。 “我哪里像变态了?” [我不就因为香靠近了一些,都没抱着嗅一嗅,哪里变态了。] 岁泠音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木簪,这是一根兰花簪,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雪兰。 她随口敷衍着恹墨,“你哪里都很变态。” 恹墨直起了身子,神情一言难尽地望着岁泠音,“你都没看过我,就知晓我变态了?” 岁泠音这才发觉方才所言有歧义,她直接当没听见,握着簪子思索半晌,直接划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入其中。 “不可!”雪澶见状,出声制止。 恹墨直接握住了岁泠音的手,声调都不再散漫,“岁泠音,你怎么能随便滴血进去。” 那姓离的女修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这木簪他们未曾查出问题,但极有可能藏着什么陷阱。 恹墨:[岁泠音若出事了,我和雪澶定然也要陪葬了,早知道我先滴血了。] 不过他们阻拦得已然晚了。 鲜红的血液落入雪兰簪中,以极快的速度没入簪内,消弭不见。 岁泠音捏了捏恹墨微凉修长的手指,让他撒开,眉梢微扬,“这木簪有没有问题,试一试就知道了。” 岁泠音不由得想起离拂云看向她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那转瞬而逝的悲伤亦或者欣喜。 让她的印象很深,她绝对不曾看错,还有她和离拂云样貌上的几分相似。 岁泠音心底似有模糊的猜测,但不确定,她只是隐约觉得离拂云此人应当不会害她。 她紧紧盯着手中的雪兰簪,恹墨和雪澶也一瞬不瞬地望着。 融入了岁泠音一滴指尖血的雪兰簪,似乎并无动静,安安静静躺在岁泠音的掌心一动不动。 就在一人两莲认为无甚大碍时,雪兰簪豁然化作一道流光,以超乎寻常的令人反应不及的速度径直钻入了岁泠音的眉心。 岁泠音眼前一黑,骤然失去了意识,身躯软软往下倒去。 第58章 两人神识在这瞬间互相交融。 恹墨连忙抱住了将要摔倒的岁泠音,没让其跌在地上,他急道:“岁泠音!醒醒!” 他深紫色的眼眸染上怒火,上挑的眼尾划出几分阴戾的弧度,抿唇,语调阴森: “那木簪果然有问题,那女修竟敢害她!” 他被天雷劈了两次,都没想伤害岁泠音,其余人怎么敢伤害她的。 雪澶来到岁泠音旁边,用灵力查探,眉梢微蹙,“她并未受伤。” 恹墨的一小缕黑雾缠上了岁泠音的手腕,探查了一番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他侧脸紧绷,语气急促,“但她昏迷了!” 雪澶掀眸淡淡地看了恹墨一眼。 “恹墨,你太急了。”焦急得不正常。 恹墨轻轻摇晃了下岁泠音,似乎想将其摇醒,闻言头也不抬,“废话,她若死了我们也得死,我不想死。” 雪澶不置可否。 而此时,岁泠音的神魂被困在一处雾气缭绕的地方,四周灵气四溢,比外界的灵气浓郁百倍。 岁泠音望着眼前的一幕,眼眸微微睁大。 她这是到哪来了? 难道是木簪里别有乾坤? 抬头仰望,头顶是一片璀璨的星空,银河缓缓流淌,洒下柔和的清辉,星芒让这片空间亮如白昼。 环顾四周,是广袤无边的灵田,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上面种植着各种珍稀的灵药灵植,基本都是外界极其少见的。 养魂木,万年铁木,星辰竹.....各种稀有的灵物看得人眼花缭乱,恍若生在梦中。 灵田旁边是碧波荡漾的灵湖,一望无际,岁泠音晃了一圈,她还见到了几座威严充满古韵的宫殿。 岁泠音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未免也太豪华了些。 岁泠音一一看过去,时光殿,藏经阁,炼丹室,炼器室...... 岁泠音越看心底的情绪就如浪潮般起伏,她万万没想到离拂云的雪兰簪竟是这样的宝贝。 可为何离拂云要卖掉?岁泠音不相信她会不知晓木簪的秘密。 难道是故意给她的?可为何要给她? 岁泠音带着满腔的疑惑推开了藏经阁的门,里面是一排排书架,琳琅满目的古籍玉简摆在其上,分门别类,功法,心法应有尽有。 就在此时书架上的一枚古朴玉简闪烁了一番,豁然出现在岁泠音, 岁泠音接过,迟疑片刻,查看了一眼,怔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完美遮掩自身镜天血脉的心法。 修炼了这个心法,无论是何种手段都无法探查出来,除非自己主动暴露。 岁泠音指尖攥紧了这个玉简,眸光里尽是复杂。 此心法如同一场及时雨,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这样的空间,就像是人精心特意为她准备的。 如此的想她所想,急她所急。 让岁泠音的心中五味杂陈,这对她也太好了。 她的目光在书架上的各类功法心法掠过,在里面还瞧见各种整理好的双修心法。 也有炼器炼丹阵法符篆的各类玉简书籍。 有些玉简书籍她可以看,有些似乎是被封印着,需要她修为增长起来后方能看。 岁泠音随后又去了其余宫殿,炼丹室有品质极高的异火,炼器室也有好些天阶法宝。 她最后停留在时光殿,开启此处时光大阵后,在此修炼一月外界一天。 她在时光殿的案几上看见了一封静静摆放着的一封信。 岁泠音拿起信,缓缓展开,看见了飘逸又锋锐的字迹,笔走游龙,自有一番风骨。 “小妹,你大概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我是你长姐,我很开心能再次见到小妹,对不起,小妹,长姐到现在才寻到你,让你受苦了。” “当初因各种原因,你流落凡间,我一直在寻你,却一直未曾寻到,如今终于见到了你,这处空间是母亲留给你的,我也在里面留了些东西给你。” “小妹,遮掩血脉的心法要快速学会,玉京圣地在搜寻你,万不能被他们寻到,至于其他的,你暂且不用管,在外就当不认识我。” 岁泠音紧紧攥着手中的信纸,指尖泛白,眸中漾起了层层涟漪,眼前有些模糊。 原来她不是被人丢弃的孤儿,她有亲人。 离拂云是她的长姐,她们原来是一母同胞,难怪她们生得相似,难怪离拂云见到她会有那样的神情。 可长姐为何会在玉京圣地?她是打算做什么?还有母亲呢,母亲在何处,是否还活着? 岁泠音接着往下看。 “我知道你有许多想问,但等化神期了再来寻长姐,现在你的实力还弱小,待化神期了,长姐会将一切告知你的。” “另外,玉簪上封存着母亲的神力,会在你陷入生死危难的时候保护你,你也可以随时使用这个力量。” “之后随着你实力增强,神力会逐渐化作你自身的力量。” “神力太强,你此刻骤然接触或许会有些不适应,使用神力时也会有点小影响,不过你去双修一下就可以,神交的效果最好。” “记得要好好修炼,我给你罗列了一个名录,都是此修真大陆长相出众,身心干净,品性不错,天资纵横的男修。” “你自己挑喜欢的当你的双修伙伴,你若是喜欢女修,我也罗列了一个名录。” “最后,祝小妹平安顺遂,心想事成。” “你的长姐,离拂云。” 岁泠音指尖拂过纤薄的纸张,看着那一行行充斥着关切的字字句句,那认真的叮嘱,让她的眼眶更为酸涩。 岁泠音抬手按了按泛红的眼尾。 将那封信重新放在案几上,拿起桌面上两本小册子。 看着画像介绍极为齐全的,一个男修一个女修的两本册子,又想到空间内数不胜数的天材地宝,岁泠音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呜,母亲和长姐对她真好。 “谢谢你们。” 岁泠音低声呢喃了一句。 岁泠音没在空间内停留太久,因为她外界的身体失去了意识,应当昏迷了过去。 虽说恹墨和雪澶二人都是救赎者,无法伤害她,但总归不太放心。 她得尽快回归。 岁泠音心念一动,就脱离了空间,甫一脱离,就察觉到识海里盘旋着一个流光溢彩的雪兰簪。 雪兰簪散发着灼灼耀目的光华,周围似环绕着磅礴的金色光芒,有一缕缕如丝线一般的金色光芒缓缓涌入她的血脉经络,四肢百骸。 那力量虽温暖却强大, 哪怕只有一丝丝,骤然涌入也让岁泠音浑身逐渐发烫。 她确实不太适应。 而此时,泠月峰,岁泠音方才猝不及防的昏倒瞬间惊动了月微澜。 他心下一慌,手中的茶盏在灵力的外泄下化作了齑粉,他在一瞬闪身直接出现在了岁泠音的洞府内。 月微澜抬眼就见到被恹墨抱在怀里的岁泠音,闭着眼完全失去了意识。 他的瞳眸骤然紧缩,周身的气息倏然翻涌,有风声呼啸,周遭的温度似降低了许多,如同蓦然凝固。 月微澜的眼眸转为血红,心底是难以遏制地恐慌,以及对恹墨和雪澶的极度愠怒。 原本柔和眉眼中是一种浸透骨髓的冰冷,他的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你们对小泠音做了什么?” 此前一直都好好的,为何现在忽然就昏迷不醒,而洞府内只有着两个双生兄弟在。 定是他们伤害了小泠音。 月微澜此刻压根无暇想那么多,也忘了有救赎系统在,这两人无法伤害小泠音。 他想直接用风刃对着这二人出手,但小泠音还在此处,会误伤的。 恹墨蹙眉,看着月微澜,眉宇里透着不悦。 “我们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晕倒了,月微澜,你能不能动点脑子,我们根本不能伤害他,别一说到你徒弟就和失了智一般。” 月微澜快步上前,想要让恹墨滚开,将小泠音从他的怀里抱出来。 就在这时,岁泠音的长睫微动,缓缓睁开眼,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醒了? 月微澜的心头一松,后又发觉岁泠音的状态不对。 脸颊潮红,眼眸中似带着水雾,周身都似是滚烫的。 抱着岁泠音的恹墨感受得极为明显,那逐渐滚烫的体温直接烙印在了他的肌理,烫得他身体不由得战栗了一瞬。 恹墨:“岁泠音,你怎么会这么烫?你.......” 然后他的话还未说完,岁泠音的手臂就环住了他的脖颈,柔软滚烫的唇瓣直接覆上了他的唇。 恹墨的深紫色眼眸蓦然睁大,但更令他心神俱颤的是下一息,属于岁泠音熟悉的神识猝然闯入他没来得及设防的识海。 两人的神识在这一瞬间互相交融。 第59章 修!共感!他看到要碎了 在神识交融刹那间,似有电流顺着恹墨的肌理脉络倏然流窜到全身,让他浑身控制不住战栗,脊背都绷得笔直。 那是恹墨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只觉血液沸腾直冲头顶。 难以言说的愉悦刺激喷薄开来,在脑海中宛如绽放着最绚烂的烟花。 这样的感觉令恹墨的指尖乃至全身都在发麻。 让他难以遏制地从喉间溢出引人遐想的闷哼和喘息,冷白的肌肤逐渐晕染上旖旎的薄红。 恹墨下意识搂住了岁泠音的腰,下意识回吻她。 岁泠音也不大好受,莹白如玉的脸颊泛起绯红,神交比起普通的双修更为刺激她的每一寸神经。 岁泠音的神识闯入恹墨的神识时,就见到一片浩瀚无垠的识海,他的识海正翻涌起伏着细小的浪花。 有一个恹墨的小人虚影在识海里游荡,与岁泠音的骤然接触后,整个虚影都软了下来。 神识交融间,也能互相感受到彼此的情绪,震惊疑惑无措愉悦的情绪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 岁泠音隐约间好似还察觉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情绪。 从淡漠无波无澜到有了些微的抗拒与羞耻。 岁泠音猝不及防的举动,让在场的另外两人神情各有不同。 雪澶原本如高山覆雪的冷清神情骤然有了变化,恹墨能感受到的一切在同一时间朝着他铺天盖地涌来。 那难以克制的极致感觉如同山呼海啸,让无情无欲的他第一次遭受如此强烈的冲击。 恹墨从不曾体会过,他自然也没有。 那压过理智的,掩藏不住的沸腾的渴求从心底不断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唇上传来的柔软的触感,温热气息不断呼在脖颈处的麻痒感,浑身上下的流窜的电流。 这一切切,让雪澶无法维持冷清自持,他的挺拔脊背微微弯了弯,似雪的眼尾氤氲出绮丽的红晕。 以往从恹墨那传递的感觉,他可以很快平息,可此时此刻完全无法做到,他根本无法压制这一波波源源不断袭来的疯狂。 雪澶咬牙没让自己同恹墨那样闷哼低喘出声。 视线朦胧间,他想起这洞府内还有别人,他不能在此处待下去了。 雪澶那双淡金的眼眸有薄雾浮现,薄唇紧抿,看了眼相拥的两人,直接化为流光变回了雪莲飞出洞府。 隐约间雪色的花瓣上都在染上了绯红的色泽,有晶莹的露珠流淌而下。 月微澜此刻像是被牢牢钉在了原地,脑海里尽是嗡鸣。 他看着小泠音主动吻上别人,和他人神识交融,看到雪澶共感到一切,清冷不再。 月微澜感觉眼前的一幕都好似身处于最深最沉的噩梦,他的一颗心在急速下坠至晦暗的深渊。 月微澜知晓小泠音和明溯光双修过了,那时的他深觉愤怒难消,可从未有过现在亲眼见到的这般空茫苦涩。 因为他亲眼目睹了小泠音的主动和愿意,也能看到神识交融对她有利。 他只是师尊而已,他无权制止,也没有资格。 月微澜的唇色变淡,修长的指节苍白,他的手指颤抖蜷缩。 他的胸腔内好似被人剜去了一个大洞,冷得近乎窒息。 他踉跄地后退几步,不想在此处逗留,步伐匆忙地出了洞府,似乎都忘了他可以用法术瞬息消失。 月微澜出了洞府后,看着泠月峰的一草一木,颀长的身影凝固在原地,就好似浸润了最为寒凉的冷月霜华。 而此时雪澶的身影在莲心里,想要坐下收敛思绪,平心静气地修炼抵抗异样的感觉。 然而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寒玉般的肌肤逐渐沾染上别的旖旎色泽。 他的雪色肌肤上缓缓出现了各种暧昧红痕,从脖颈到胸膛在腹部的紧实分明的肌理上,明显的触感再到显眼的痕迹。 他的手指在颤抖,因为手上传来的触感无比的明显,可以深深烙印在心底深处。 他的耳畔似乎能听见清脆愉快的铃音。 雪澶的下颌线紧绷,他低头看了眼自己。 淡金色的琉璃眸里有了涟漪晃漾,这样的共感,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他能感受到恹墨做出的所有举动,一点点细微的感受都无比清晰。 这样的折磨煎熬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事,忽然他的身形摇晃了下,强烈的冲击让他踉跄了一下,滑落在莲心,躺了下来。 雪澶死死咬住牙关,唇畔被雪澶咬出了血,抬手,用手臂挡住了自己发颤的长睫,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尖牢牢扣进掌心,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泠月峰上,白昼过去,夕阳西斜,直到明月高悬。 岁泠音懒洋洋地抬了抬纤细的指尖,摸出玉简给明溯光传了一个讯息,让他明晚再过来。 发完岁泠音睁开水光潋滟的眼眸,正巧对上了一双幽邃的深紫色的眼眸,恹墨正瞧着她。 恹墨修长的指尖将岁泠音脸庞略显凌乱的发丝抚平,眉宇间慵懒的气息明显。 “岁泠音,你在给谁发讯息?” 岁泠音手掌按着恹墨的紧实的胸膛坐起身,绸缎般的长发垂落,她用指尖划了一下坚实的肌肤,笑了笑道: “你猜。” 恹墨长睫扇动,上扬的眼尾如同小勾子,他也直起身,偏了偏头,将下巴轻轻搁在岁泠音的颈窝,说道: “你难道不快乐吗?还需要找别人?” 第60章 快乐有趣千百倍 [不可能不快乐,我方才都体会过了,比之前做过任何的事都要快乐有趣千百倍。] 岁泠音掐了恹墨一下,故意说道:“不,不快乐,还是......” 她话还没说完,结果就被恹墨堵住了唇,恹墨撬开她的齿关,在她的唇上细细碾转。 恹墨周身的气息将岁泠音裹挟其中,缠绕间,灼热彼此交融,紊乱的喘息从唇齿间溢出。 呼吸相闻间,恹墨忽的咬了岁泠音温软的唇瓣一下,随即松开了她,面色不大好看。 “你敢说那个小子的名字,我就将他腿打断。” 岁泠音轻轻喘息,抬手“啪”的一声给他的脸上来了一巴掌,她瞪了恹墨一眼,摸了摸自己差点被咬破的唇畔。 “你再敢咬我,就给我滚。” 恹墨摩挲了自己的脸颊,“我可以给你咬回来,你想怎么咬都行。” 岁泠音正查看自己的丹田情况,“我才不咬,我又不是狗。” 恹墨妖冶散漫的眼尾勾勒出些许错愕,随即道:“你竟然说我是狗?” 岁泠音“嗯嗯”两声,“是呢。” 恹墨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了岁泠音的后背,轻声慢语。 “我们以后多多双修怎么样?你之前的铃音都响了,我听出来了,铃铛声清脆愉快,你肯定开心的。” 岁泠音:........ 失策了,这个总喜欢反映她心情的铃铛,不过所幸这个铃铛在一些大事上不会暴露她的心情。 平时不太重要的时刻叮铃作响她也懒得管了。 岁泠音左右晃了晃,挣脱恹墨温热的怀抱,“别吵,我得瞧瞧和你双修给我带来了什么好处。” 恹墨理所当然:“这还用说,我恹墨带来的,肯定比别人多。” 岁泠音感受了一番,发现那一开始丝丝缕缕神力造成的不适应感此时已然融洽服帖。 随即发现自己的丹田内多出了一个灵根,纯粹的黑色,弥散着黑雾,这是暗灵根? 和恹墨双修,还真的有了暗灵根,极品的暗灵根。 修为来到了金丹后期,增长不算多,不过她的神识强度高了许多,快接近化神期的神识强度了。 果然恹墨神识方面更为强大。 此前在神识交融时,在恹墨那她得到了一些神识攻击的法门,自动烙印在了她的神识里。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获取了她最想要得到的能力。 时光回溯。 岁泠音之前就对这个能力心心念念,没想到还真能获得,有了时光回溯,遇到强大的敌人也更有自保之力了。 不过时光回溯的天赋神通似乎还不太完整,一个月只能使用一次,并且是回溯最多一天的时间。 她依稀记得之前双生兄弟当时直接回溯了两次。 岁泠音扭头望向正在百无聊赖玩她头发的恹墨,问道: “你和雪澶,时光回溯要一起用威力最大?” 恹墨颔首,细小如线的黑雾攀上岁泠音光滑白皙的肩头,游走到她的手腕处。 “对,我和他一起回溯一个月可用两次,回溯时间最多可以七日。” 岁泠音恍然,喃喃自语:“原来如此,看来还得和雪澶双修,才能获得完整能力。” 恹墨闻言把玩柔软发丝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唇,流畅的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僵了僵,“你想和雪澶也修吗?” 岁泠音点头,她捏了捏手腕上的黑雾,黑雾扭了扭。 “是啊,你以前不是说可以和你们一起,怎么,你现在怎么瞧着不太情愿。” 恹墨看着岁泠音莹润瑰丽的杏眸里裹挟着狡黠的笑意,他的目光偏移了一瞬。 “我就随口一说。” [奇怪,好像感觉心底是不太舒服,刚刚雪澶应当感觉到了全部。] 恹墨一直以来遇到什么好事好东西都会分享给他的双生兄长,他们双生子,自然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数万年来一直如此,他都习惯了。 可恹墨还是头一次不想让岁泠音去和雪澶双修,哪怕雪澶双修时他也能同步感受到,但他还是觉得别扭难受极了。 他在这一刻觉得共感,让雪澶感受到这一点,也让恹墨心底变得不太舒服。 他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恹墨在疑惑思索,岁泠音则心情不错,得了好的灵根和天赋令她颇为满意开心。 【检测到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1】 恹墨扭头看向岁泠音,忽然在心底问救赎系统。 [系统,另外三人都有方案了,我的方案你怎么一直都不颁布?] 救赎系统的声音隔了许久才出现: 【编号006救赎者恹墨。】 恹墨倒是十分好奇系统会给他什么任务,其余几人的貌似都还挺有趣,他的估计也不会差。 恹墨很快就听到了他的方案,随后他眼角眉梢的慵懒笑意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最佳方案:请宿主闭上嘴,千万别多话!】 恹墨:.......? 凭什么他的最佳方案是让他闭上嘴,让他别说话。 恹墨的心底涌起了莫名的憋闷的情绪。 照救赎系统的意思,是岁泠音不喜欢听他说话?觉得他太吵了? 岁泠音听到系统的话以及看到恹墨眉宇间的郁闷,想压唇角最后还是笑出了声。 【检测到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0.5】 恹墨扬眉不解,“你笑什么?” 岁泠音摇摇头,“没什么,就想到今晚有个拍卖会我要去参加。” 恹墨“哦”了一声,灵力微动间用了净尘术,随即给岁泠音穿上了崭新的衣裙,给她打扮了一番。 岁泠音精致漂亮地出了洞府,寻到师尊和他说了一下去参加拍卖会,就是师尊很沉默,眉宇间看起来有些疲倦。 他深深凝望着她许久,最后又看了眼恹墨,嗓音低哑地道了句: “好,为师同你一起去。” 师尊的心情难不成到现在还没好?也不知是谁让师尊难过了,那对她温柔的师尊今日看起来都要碎了。 岁泠音本想叫上云姝宁,但她已和她师尊金阙剑君去了。 最后变成了月微澜带着她,她顺便加上了明溯光,恹墨和雪澶也变成了坠子系在手腕上。 这两朵莲花不能离她太远,就是今日除了师尊,雪莲也有异样,花瓣绯红。 岁泠音一想就知道了缘由,这两兄弟是共感的。 - 此次拍卖会设在玄光城的天禄阁。 玄光城是清玄宗的管辖范围内,天禄阁也是此方修真界财力最为雄厚的地儿,开遍了四域一圣地,极为气派,修真界无人不知天禄阁。 故而此次天禄阁的拍卖会来的修士也颇多。 岁泠音几人刚踏入天禄阁中,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合适的救赎者。】 【救赎系统绑定中........】 【加载完毕,救赎系统绑定成功!】 几人的视线同时落到了被系统绑定的新救赎者身上。 第61章 被雷劈加电击的新救赎者 岁泠音的第一眼并未落在那名新的救赎者身上,她的目光都被那名新的救赎者旁边的男子吸引了。 那人的气质太过特殊了。 他立在那里,就仿佛一幅被水浸过的江南墨卷,周身笼着一层朦胧温润的气韵,宛如春日清晨未散的雾。 一袭青色素袍,用极细的银线绣着疏落的竹枝影,身形清瘦,肤色略白。 眼上蒙着一条雪青色的薄纱,听人说话时将面孔微微转向声音来处。 很显然,那人看不见。 虽然看不见,但依然很耐心温和地听着旁边人说话,有一种温润到骨子里的气质。 又裹挟着些许病弱脆弱感。 而那个被绑定的新的救赎者五官样貌倒是也很出众,瞧着也是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但和一旁的蒙眼青衣男修比起来,就没那般引人注意了。 岁泠音心中忍不住想,为何救赎系统不绑定那位青衣男修。 有着这般想法的不止是岁泠音,还有她旁边的几个人。 明溯光看了眼那位新的救赎者,目光挪到旁边青衣男修的身上,他在泠音目光被那人吸引后,就注意到了。 原本因为泠音忽然延迟了今晚的双修事宜让他有些惴惴不安,并且在他还发觉泠音的修为增长了。 这怎能不令明溯光胡思乱想,心绪不宁,偏偏来了拍卖会后,又来了新的救赎者。 不仅如此,还有个气质样貌如此出类拔萃,鹤立鸡群的人,都让泠音挪不开视线了。 明溯光的脑中不由得警铃大作,但他又有些疑惑,忍不住在心底询问系统: [系统,你现在的眼光是变差了吗?怎么绑定的救赎者还不如他旁边的那位。] 救赎系统不带感情的声音浮现。 【青衣男修身中剧毒,寿命不足一年,系统不绑定将死之人。】 明溯光眸光掠过明显的错愕,望向那名男修的目光中敌意都少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些许怜悯与同情。 明溯光:[太可怜了,他竟然要死了吗?] 恹墨抬眸望了眼,眉峰微拢,他并未生出什么同情心,反倒觉得那男修身上病弱破碎感可能更会勾得岁泠音喜欢。 于是他忍不住催促起岁泠音。 “岁泠音,快走吧,你眼睛都要黏人身上了。” 岁泠音立马反驳:“胡说,我不过就看了几眼。” 她想到系统说的话,这人竟然要死了吗?长得这么好看,死了确实有点遗憾。 但也只是稍显遗憾罢了,一个陌生人,岁泠音不会生出过多的同情心。 岁泠音还发现她的师尊此刻十分沉默,只是眸光淡淡地扫了眼那两人就收回视线。 周身气息显得低落,长睫微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无声无息地都快和雪澶那个闷葫芦一样了。 而另一边,骤然被绑定了一个系统的顾怀文看了救赎系统的发下的宿主须知。 用了好一段时间接受了系统为何物。 但他唇畔得体的笑容不变,似乎也并未生出排斥的情绪,他在心底缓缓问道: [恶毒女配岁泠音在天禄阁中?] 【是的,就在你面前。】 顾怀文笑着掀起眼眸,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位女修,她穿着一袭天水碧的流光法衣,宛如糅进了春日最温软的水光。 墨发如云,她的肌肤如玉泛着温润莹泽的光晕,眉眼绮丽柔和,眼眸黑白分明。 仿佛看见了最干净纯澈的清晨露珠,春花烂漫,天真明媚。 顾怀文心中一颤,眸中划过亮光,轻声呢喃:“太干净漂亮了。” [漂亮得让人很想弄脏。] 岁泠音听到这句心声时,蓦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顾怀文,那位刚刚被系统绑定的救赎者。 然后她就感受到顾怀文的视线,灼热地落在了岁泠音的身上,那种黏腻感让她倍感不适。 这系统又从哪里搞来的恶心吧唧的救赎者。 谢昀影听到顾怀文的低声呢喃,不着痕迹得蹙了蹙眉,问道: “师弟,你刚刚说了什么?” 顾怀文轻笑了一声,回道:“师兄,我刚刚看到了一个女修,我感觉我一见钟情了。” “可惜师兄你看不见那女修的模样,那人长相真的很让人心动。” [心动地想将其据为己有。] 谢昀影抿了抿唇色,他的唇色偏淡,是那种没什么血色的淡,他的语调清润和缓,但能听出明显的不赞同。 “师弟,不可无礼,你方才的话是冒犯,不该随意评论姑娘的样貌。” 顾怀文应了一声,掩去了眸中的不耐烦。 [当真麻烦,若不是师傅逼我跟着这个马上要死的病秧子,我才不想和这瞎子待在一起,废话真多。] 顾怀文心中随意想着,抬眸忽的发现那岁泠音身旁正围着两名风姿绰约的男修。 有一个修为压根看不透。 顾怀文指腹摩挲了一下,心底掠过不悦的情绪。 [怎么身边还有这么多碍眼的男人,这么漂亮的人就应该打断腿,关起来,用锁链捆住,让她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只能依赖我,每天被我弄哭,哀求我。] 顾怀文心底情绪沸腾翻涌,越想便越是亢奋,但他忍住了没表露出来。 他知晓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倒是寻机会接近岁泠音,有的是机会让她对自己放下戒备,趁机下手。 反正他此刻是救赎者,边做系统任务边靠近她正好。 而此时的岁泠音心口起伏,被顾怀文的心声恶心得不行,气得不轻,她的异样顿时引得月微澜等人的关切。 岁泠音没具体说,只是气得说出一句:“恶心,太恶心,恶心死我了。” 顾怀文:[喜欢一个人自然要不顾一切地得到。] 他的心底刚闪过这个想法后,脑海中就响起了救赎系统冷酷异常的声音。 【检测到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3】 【检测到007救赎者顾怀文对女配有着极为龌龊不敬的心思,而女配对宿主的厌恶值快速攀升,予以宿主重罚!】 顾怀文顿时惊愕在原地,光风霁月的表面形象顿时难以维持,眼眸睁大,在心底急速问道: [系统,凭什么要惩罚我?我只不过在心底想一想,况且这种事你怎么知道女配就不愿意呢?] 【在心底对女配不敬,恶意扭曲揣摩女配心思,同样该死!】 顾怀文在听到系统的话后,气愤不已,然而等待他的是被一阵狂暴的风狠狠吹翻到天禄阁外。 然后在他猝然惊恐睁大的瞳眸中,有三道恐怖至极的雷霆同一时间凶悍无比地朝他劈下。 于此同时,他的体内似乎有另一种肆虐的剧痛席卷全身,痛得他当场发出极为凄厉的惨叫! 第62章 严厉禁止强取豪夺,否则抹杀! 此时此刻,救赎者的脑海里同一时间响起了救赎系统的冰冷的提示声。 【警告!警告!警告!禁止救赎者为满足一己私欲,对女配产生任何不敬恶心的强取豪夺的心思,也禁止对救赎目标岁泠音做出任何强制行为,一旦做出,直接抹杀!】 【若检测到救赎者产生强取豪夺的心思,立刻执行最重雷劈加电击的惩罚警告,若再犯或者采取类似的行动,直接抹杀!】 【请诸位悉知!爱上女配岁泠音乃人之常情,但爱一个人是尊重是珍视,是事事以她的感受为先!】 【任何违背女配岁泠音意愿,来满足你们自己恶心私欲占有欲的举动行为,都是罪大恶极!罪不可恕!】 【再次谨记!岁泠音的感受,是你们行事的指令,你们的生命意志灵魂都依附她,不得违逆不得伤害!只有虔诚救赎她,让她快乐幸福,你们才能好好活着!】 【开始补充救赎者条例,严厉禁止的部分增添强取豪夺有关的抹杀条例.....补充中......补充成功!】 救赎系统这次的机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冷酷意味,听着像是有了生气的情绪。 竟然一连串说出了这么一长串的警告。 救赎者们纷纷陷入了沉默,无人开口说话。 而岁泠音看着天禄阁外的汹涌劈下的雷光,以及耳边传来了那新的救赎者不停哀嚎惨叫的声音。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新的救赎者的惨状让她确实很解气。 岁泠音最为厌恶强取豪夺的行为,五岁之前,她看见过富家公子强抢民女,那样畜生的行径,完全不顾那位姑娘是否愿意。 她在小乞儿时期接受到的寥寥可数的善意,就是一个卖包子的姐姐。 那位姐姐会在收摊后,偶尔给她带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但后来那位心善的姐姐失踪了,她从别的乞丐那得知。 她是被一个富家公子一见钟情,直接被迫做了妾,自此之后郁郁寡欢,没过多久便去了。 后来,岁泠音给那位卖包子的姐姐报了仇,直接将富家公子杀了。 那些人口口声声说着爱,做出的行为却无比的恶心。 囚禁强迫那是爱吗?岁泠音只看到了侮辱,看到了没有将姑娘当人看的意思,他们将姑娘当物件。 打断腿关起来将其绑在身边,那种窒息的占有欲,看到她和其他男子接触,就怒火滔天,将火气都发在姑娘身上。 这叫什么狗屁的爱。 都是一群只顾着自己享受的畜生不如的东西。 岁泠音乌黑的瞳眸幽深,望着被雷光吞没的人,只觉得类似这样的人就该被雷劈被抹杀。 同时,再次在心底感叹,这个救赎系统对她真的挺好的。 那一连串警告说得让她还怪感动的。 顾怀文被骤然掀飞到天禄阁门口,以及被天雷淹没的一幕,让来天禄阁参与拍卖会的众人惊骇难言。 “发生了什么?是有人来袭击天禄阁吗?” “不可能,东曦域的天禄阁可是有渡劫期的大能坐镇的,怎么可能有人有胆子来袭击。” “那这为何突然有天雷劈下?” “还有那个被雷劈的是谁?天雷为什么只劈他?” “他难不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叫的好生凄惨。” 狂暴的雷霆让众人不敢接近,只敢远远地心惊胆战看着,议论纷纷。 谢昀影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还有顾怀文的惨叫声,眉梢微动,心底涌现出不小的诧异。 方才他就感觉一阵风吹过,顾怀文整个人就飞了出去,他都没来的及做出什么反应,狂暴的雷就劈了下来。 而此时明溯光四人大概是回过神来,心声逐渐冒了出来。 明溯光拂过额前乌黑碎发,琥珀色的眸中微光闪烁,轻声嘀咕了一句“活该”,颇有些幸灾乐祸。 [这人还想着强取豪夺,劈死他最好,说起来强取豪夺在女频文里还挺火,不理解,不尊重人的男主非常一言难尽。] 明溯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悄咪咪小心翼翼地瞧了眼岁泠音. [这段时间我应当表现还可以吧,反正不像别的那些不识好歹的救赎者。] 恹墨:[这个新的救赎者方才竟敢生出那样龌龊的心思,天雷劈了后倒是可以直接杀了。] 月微澜望着眼前的一幕,眼眸眯起。 [系统,你给小泠音挑的救赎者没有经过严格审查?] 救赎系统:【已严格审查,但在绑定之前,系统无法探知人的真实想法,宿主应当知晓,有些人最擅长伪装,表面光风霁月内里肮脏恶臭的比比皆是。】 月微澜“嗯”了一声。 [下次务必在审查仔细些,别惹了小泠音不高兴。] 雪澶:[此等做法,甚是不堪。] 岁泠音难得听见雪澶的心声,不由得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系着的坠子。 雪莲坠子不知何时重新变回了琉璃般的清透,不再有旖旎的绯色。 她好奇地用手指碰了碰,莹润的指尖轻触到雪莲冰凉又光滑的表面,那坠子似乎闪过了微光。 随即岁泠音就听见了一声急促的嗓音,来自恹墨的。 “你别碰他,你要碰碰我的。” 于是岁泠音就见到那小巧的墨莲坠子径直飞到了她的手心里。 岁泠音:........ 岁泠音丢开墨莲小坠子,让它重新悬挂回手腕。 抬眸见到天雷已然停歇,那位新的救赎者倒在地上如同一具被劈焦的干尸,半死不活,黑漆漆的一坨。 这时天禄阁的管事已然出来安抚来参与拍卖会的修士,但对于顾怀文这种莫名其妙被雷劈的避之不及。 谁知道会不会靠近就会从半空落下天雷,然后惨遭牵连。 岁泠音知晓那人还没死,只是昏迷着,但已然气若游丝,在心底想一次暂时还不会被抹杀,若是之后死性不改,就不好说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名青衣公子身上,此前这两人是一起的。 谢昀影纤长的指尖微抬,按了按覆眼的雪青薄纱,指尖皙白,薄唇微抿。 也不知师弟是做了何事竟犯了天怒。 他用神识代替眼睛视物,虽不能看清每个人的样貌,但于行动无碍。 毕竟是师弟,也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谢昀影偏了偏头,辨别方位往天禄阁外缓步行去,行至中途时,他忽的顿住了脚步。 岁泠音看着那位青竹烟雨的青衣公子缓缓走过,拂过山雾竹叶清冽淡苦的气息。 那人突然停在了她的面前。 第63章 我现在也是她的双修伴侣了 谢昀影虽眼盲,但他以神识视物时微有特异,他虽不能看清每个人的模样,但能依稀看到不同修士身上的灵光。 每个人的灵光都是有所区别的。 而此时,谢昀影看到了一道身影,周身的灵光璀璨,流光溢彩。 在如此五光十色的映衬下,似能将旁边所有人的灵光都衬得黯然失色。 让谢昀影情不自禁地停下向前的脚步,看着那团灵光。 隔了一会,他察觉到这般行为极为无礼,于是谢昀影轻声道歉。 “抱歉,失礼了。” 岁泠音看着青衣公子停在她的面前,“看”向她半晌,正当她要询问时,这人清润如雾的声音落入她耳畔。 青衣公子俯身作揖,朝她道歉。 岁泠音下意识回了句:“没事。” 谢昀影之前就察觉出那道身影是个姑娘,如今甜润轻柔的音调钻入他的耳畔。 他顿了一下,又道了一句“抱歉,姑娘”。 于是岁泠音又回了一句“没事。” 明溯光忍不住拉了拉岁泠音衣袖,“泠音,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去楼上雅阁。” 他不是很想泠音和那青衣公子说太多话。 这人不仅长相出众,温润如玉,还格外礼貌,举手投足间尽是端方雅致的君子风度。 [又是温润如玉,又是病弱命不久矣,倘若泠音喜欢上了,极有可能是早死白月光的设定。] 谢昀影闻言行了礼,才缓缓离去,脑海中却想起那个年轻朝气的男声唤的名字。 铃音?泠音? 是东曦域最近横空出现的天才岁泠音? 如若真是她,那倒是挺巧的,刚来东曦域游历便遇见了。 谢昀影走到天禄阁外,从储物戒中随意摸出一颗丹药给顾怀文服下。 在他的神识里,顾怀文周身灵光晦暗,灵光晦暗之人多心术不正之人。 谢昀影轻轻蹙眉,若不是因为是同门师弟,谢昀影其实并不想多管此人。 他忍不住转头往后“望”去,那道流光溢彩的身影已然不在此处。 - 岁泠音几人身处天禄阁顶层最为精致豪华的雅阁,此地视野极好,能清晰看清拍卖的每一样宝物。 大乘期的清珩道尊,自然是天禄阁极为尊贵的客人,享受天禄阁最高的待遇。 所以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天禄阁的最顶层。 有侍者恭敬奉上一卷烫金书册,里面详细地记录着此次拍卖会各种拍品。 月微澜指尖微动,将书册放到岁泠音的面前,唇角牵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小泠音,看看有什么想要的。” 岁泠音接过书册,“好的师尊。” 明溯光坐在岁泠音的旁边连忙道:“对,泠音你看中的我给你拍下。” 月微澜唇畔的弧度收敛,看向明溯光,眼底暗潮涌动。 “不需要,小泠音看中的宝物,我会拍下,你不过一个金丹期,若无财力就莫要逞强。” 明溯光眸色锐利了几分,扬起下颌,视线扫过月微澜,从喉间溢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你虽然是泠音的师尊,但也别掌控欲太强管太多,我喜欢泠音,我就想给她买东西,而且谁说我没钱。” 月微澜闻言,扣着杯盏的手逐渐收紧,目光极为不善地看着明溯光。 明溯光哼了一声,扭过头看向岁泠音,不屑一顾的声音立马软了下来。 “泠音,你有看中什么宝物吗?” 岁泠音刚就在仔细浏览着书册,感受到师尊和明溯光之间僵持的气氛,顿了一下。 师尊心情不好,明溯光竟然敢直接呛声,也不怕被扇飞。 不过她确实看中了几样宝物,她若无其事抬手点了点书册说道: “这万年的血玉龙髓,七窍冰魄还有这些也不错。” 其实她得了长姐给的空间后,都不太缺宝物,但谁会嫌宝物多呢,还能多囤些稀有灵植灵药种子。 待空间的那一波灵草成熟了,就能种上新的了。 明溯光靠近岁泠音瞧了瞧她指出的那些宝物,连连点头,压根没将那昂贵的起拍价当回事。 “好,小光记下了。” 明溯光忽的抬手掩住了唇,长睫仓皇乱颤,当即改口:“我记下了。” [要命,之前给泠音拍视频拍了太多遍,竟然说顺口了。] 岁泠音目光从书册上挪到明溯光的身上,笑意盎然。 “好呢小光,谢谢小光。” 明溯光听到岁泠音语气中似有若无的调侃意味,之前录影时的羞耻与尴尬又“腾”地一下涌了起来。 耳根在一瞬间发烫,耳尖忽的泛红。 岁泠音看着随意说几句话就逐渐变得红红的明溯光。 这脸皮也太薄了,如果她现在碰碰他的耳朵,是不是会更红? 岁泠音想到就做,抬手捏捏揉揉明溯光的微红柔软的耳垂。 然后她就见到,从一开始白里透红的耳垂不过眨眼间就能红得滴血。 明溯光那琥珀色的瞳眸中漾着涟漪,眸中的神色似乎比之前更软了一些。 月微澜看着岁泠音与明溯光的互动,那么的自然亲昵,同样的年轻鲜活,朝气蓬勃,生动活泼。 而他好似被隔绝在外,在走向沉寂腐朽。 他似乎只能无声无息地看着小泠音与他人亲密,却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小泠音愿意,或许喜欢,也需要双修,所以他作为师尊也没理由让那些人离小泠音远一些。 他只能克制,不停告诫约束自己的妄念。 月微澜的指尖攥紧,狠狠掐进了自己的手心。 他给自己下的禁制发作,在他的身上极为狠厉留下了鲜血淋漓的伤痕,疼痛在一瞬汹涌袭来。 让他知晓他又对小泠音动了那份罪孽的心思,明明痛感如此剧烈,却无法阻止他那生根发芽的妄念。 月微澜浓密的长睫垂落下克制自持但孤寂的阴影。 忽然一道虚影从岁泠音的墨莲坠子中冲出,毫不留情直接扯开明溯光。 恹墨身形颀长,乌发扬起,挺拔又落拓,他挡在了岁泠音和明溯光之间,挡得严严实实。 他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明溯光,嗓音透着警告: “蝼蚁,你是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吗?不要在我和雪澶在的时候与她亲热。” 明溯光稳住身形,看着挡在岁泠音面前的人,这人竟然抢他的位置,害他看不见泠音了。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泠音师尊的话我都没听,你又算什么东西。” 恹墨的眼眸危险地眯了眯,殷红的唇上扬了些,他慢悠悠地重复道: “我算什么东西?” 明溯光讥讽道:“你不过就是侥幸被泠音带走的花,能跟在泠音的身边,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恹墨冷哼一声,慵懒的腔调里透着意味深长。 “那我现在就大发慈悲地告知你,我是什么东西。” 明溯光蹙眉,这人什么意思。 然后下一息,他就瞳眸微缩,他看见恹墨俯下身,如瀑的墨发倾泻而下。 他在泠音的脸庞停顿片刻,然后无比轻柔地在泠音白皙的脸颊上烙下一吻。 恹墨眼角眉梢染上满足的神采,修长的指尖细细摩挲着殷红的唇瓣。 转过头对着神情怔愣空茫的明溯光说道: “我现在也是岁泠音的双修伴侣了。” 第64章 师尊的克制压抑 明溯光听到恹墨那悠然满足的语调,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周遭似乎有嘈杂声在嗡嗡作响。 恹墨那充满挑衅的动作意味深长的话语强烈地刺激到了明溯光的神经。 几息后,他倏然反应过来,似有炽热的火焰窜上他的脑海。 “你说什么?” 恹墨十分好心地补充道:“我现在是你心上人的双修伴侣。” 明溯光听到心上人几个字,眼中蕴藏的怒火更盛:“你.....你无耻!” 他气得连声线都不稳了。 恹墨挑眉:“这才哪到哪?你那时不在,不曾看见,月微澜可是亲眼看见我和她神识交融的,哦对,我给忘了,你还没经历这个。” 明溯光只觉脑中被重重锤了一下,那根紧绷的弦都快断裂了。 神识交融,神识交融.......... 泠音竟然和恹墨神交了,而且也双修了......... 恹墨的声音仿佛魔咒,不仅紧紧缠绕在明溯光的脑海中,还回荡在月微澜的脑中。 月微澜仿佛再次回到了白日那荒唐的场景,像是再次感受到那时的空茫疼痛。 岁泠音诧异抬眸,将注意力从拍卖书册上收回,看向恹墨。 这人果真长了一张气死人的嘴。 岁泠音的目光落到明溯光的身上,少年脸颊微红,不是之前害羞尴尬的红,而是那种怒气上涌的红。 还有那双琥珀色眼眸,眼中明亮不再,似晃荡着一层朦胧的水光,眼角眉梢染着红晕。 明溯光正望着她,眼底的动摇和委屈都要随着濡湿水光溢出来了。 他都快要被恹墨给气哭了。 岁泠音还瞥见了在一旁沉默的师尊。 岁泠音:........... 岁泠音“啪”的一声将手中书册重重地拍在了案几上,这清脆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恹墨转过头略显不解地问道:“岁泠音,怎么了?” 岁泠音睨了他一眼:“恹墨,你将嘴闭上,别说话了。” 恹墨刚想启唇,一个“我”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岁泠音道: “你再说话,我以后不理你了。” 恹墨瞬间闭嘴不言了,但眉宇间看着颇为郁闷,岁泠音没管他,随即又将明溯光拉了过来。 让他坐在旁边。 明溯光瞪了眼杵在一边的恹墨,那双内勾外翘的漂亮眼眸一瞬不瞬看着岁泠音,攥着的拳头都在发颤。 “泠音,他刚刚.........” 明溯光明显是想想和岁泠音控诉恹墨,然而他的话还不曾说完。 忽然就见到岁泠音凑近他。 她的清甜幽香陡然袭来,让他猝不及防,下一息,他的脸庞蓦得感受到一抹蜻蜓点水的温软。 明溯光的后半截话就骤然截断在突如其来的吻上。 岁泠音当着其他人的面直接亲了下明溯光的脸颊。 “行了,拍卖会要开始了,都安静安静。” 明溯光怔愣地抬手抚上自己被泠音亲过的脸颊,只觉得脸颊处无比地灼烫。 一路烫进了他的心底,让他的心尖发颤。 [她亲我了!她刚刚亲我了!] 明溯光脸颊上再次浮现出旖旎的绯色,眸光微晃,呆愣乖巧地“嗯”了两声,整个人晕乎乎的。 这一边一个被亲晕乎了,而恹墨的心底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曾经尝过凡间的醋,大抵就是那种酸涩气闷的感觉,心湖翻涌,在这一瞬间,他竟然对明溯光生出了忮忌的情绪。 岁泠音竟然主动亲这个蝼蚁,反倒叫他闭嘴别说话。 [太过分了。] 恹墨的感受在同一时刻也让雪澶感知到了,他并未出现在几人的面前。 但也瞧见了方才的一幕。 他的心湖原本并未掀起波澜,但恹墨的情绪太过强烈,让他难以忽视。 一时之间,他也品尝到了那份酸涩郁闷感。 或许是受了恹墨的影响,他竟也觉得那明溯光有些碍眼。 雪澶闭上双眼,收敛繁杂的思绪,平心静气。 岁泠音觉得这场闹剧被师尊瞧见了颇有些不好意思,师尊原本就心情不佳,估计会觉得吵。 岁泠音看向月微澜,发现他垂眸正看着拍卖会的书册,似乎很专注,完全不曾注意到她这边。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师尊周身萦绕的气息颇为压抑沉默。 他指节绷紧,手背的青筋脉络因过度用力而绽开。 岁泠音鼻间隐约嗅到了血腥味,但这股细微的气味转瞬消失不见。 她闻错了? 或许是闻错了,这里应当没有人受伤。 岁泠音想了想,还是没出声打扰师尊,将注意力放在开始的拍卖会上。 在岁泠音挪开视线后,月微澜的指尖颤了颤,一点点收紧。 他的身上已然添了很多道新的伤口,在岁泠音主动亲吻了明溯光时,那一刻增添地尤其多。 他不可自控地想,为何她亲近任何人,却唯独不会想到他。 明明他们才是这世上最熟悉亲密的人不是吗? 冒出这个想法的刹那间,他给自己下的禁制有了更为猛烈的惩罚。 让他差一点未能及时遮掩,险些被小泠音发现。 [不可.....越界。] 岁泠音疑惑了一阵,不可越界是何意? 不过下一息她就听到了台下介绍宝物的字正腔圆的声音。 风度翩翩长相出众的男修穿着一袭天禄阁标志性的华丽法衣,指着着一件琉璃冰晶般的宝物笑着道: “这是北玄域的万丈玄冰核心,受太阴之力孕育千年而出的七窍冰魄,功效想必诸位修士都知晓,寄魂温养,可净化万毒,炼制身外化身......” “起拍价十万极品灵石!” 起拍价一出来,当即就有人开价。 “我出二十万极品灵石。” “三十万!” “五十万!这是我张家老祖需要的,你们最好想清楚要不要和我抢。” 七窍冰魄可是难寻的续命宝物,许多寿元将尽,亦或者中毒难解,诅咒缠身的修士甘愿倾尽所有换取宝物。 而那个将自己身份透露出来还故意威胁的修士话一出。 周遭报价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但也只是停顿了一下,立马就有人报价。 “我出八十万,张家很了不起吗?我是陈家的,有本事就来找麻烦。” 张家的修士气怒,陈家的确实不太能得罪,他咬牙道:“一百万!” 这时,忽的一道慵懒低沉的声音传出,“五百万极品灵石。” 众人诧异地闻声望去,发现竟然是天禄阁的天字一号雅阁里传出的声音。 第65章 师尊喜欢她? “谁啊,竟然直接出五百万,大手笔,但这七窍冰魄顶多二百万灵石差不多了,五百万也太多了。” “还是极品灵石,简直不可思议!” “天字一号房?那可是天禄阁认定的最为尊贵的客人,也不知是谁?” “这太有钱了,极有可能是渡劫大乘期的大能。”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张家和陈家的人偃旗息鼓,天字一号雅阁的贵客不知来历,也知轻易得罪不起。 主持拍卖的男修眼中笑意加深,在倒数三次后,一锤定音。 “恭喜天字一号房的贵客拍下七窍冰魄!” 恹墨眉梢微挑,单手托着脸颊,眉宇间染着点傲意,睨了明溯光和月微澜一眼。 这两人还不如他报价快。 等侍者将七窍冰魄取来,恹墨指尖微动,将其推至岁泠音面前。 岁泠音看着托盘上散发着琉璃净光,裹挟着冰寒凉意的七窍冰魄,抬手扶额。 她忍了忍,最终呼出一口气,直白说道: “小黑,下次别抬价那么多,你要是钱多没地花可以直接给我。” 恹墨一怔,抬手摩挲了下自己的耳朵,怀疑听错了,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岁泠音说的前两个字上。 “你.....刚刚叫我什么?” 岁泠音乌泱泱的睫羽眨了眨,杏眸漾着笑,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小黑。” 恹墨的面色古怪,眼皮颓厌地耷拉下来,“你这取的什么称呼。” [像是在唤一条狗。] 他一言难尽地看向岁泠音,“你别告诉我,雪澶叫小白。” 岁泠音“嗯嗯”两声,“是的呢。” 明溯光见到恹墨额角青筋绷紧,眉宇间带着想嫌弃又不敢流露出来的模样。 直接颇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张扬的笑声传到恹墨的耳畔,让他纤薄的唇拉成了一条直线,眸光阴恻恻地看向了明溯光。 “你再笑,将你舌头拔了。” 明溯光冷哼一声,不甘示弱,“瞧瞧,你这张嘴确实应该闭起来。” “况且,泠音给你们兄弟取的称呼多好,一黑一白,非常形象,你难道不喜欢?” 恹墨看了眼笑意盈盈的岁泠音,将即将脱口而出的不喜欢三个字又咽了回去。 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岁泠音是嫌弃他报价太高浪费钱。 拍卖会依旧在继续,一些宝物陆陆续续被人拍了去。 直到底下的男修开始介绍起血玉龙髓,如泪滴状的深沉内敛的暗红色血玉在灯火下折射出绚烂纹路。 “血玉龙髓可洗髓伐骨,重塑根骨,温养魂魄,起拍价八万极品灵石!” “十万!” “我出二十万!” 又是一轮新的竞价,那张姓和陈姓修士你来我往再次开始了激烈的竞争。 不多时血玉龙髓的价格已然抬到了一百万极品灵石。 就在此刻,一道沉静如凉月清霜的嗓音响起。“一百万加一块下品灵石。” 声音的来源顶层的天字一号雅阁。 场面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过了半晌,有人迟疑地低声道: “我应该没听错,是只加了一个下品灵石?” “对,而且竟然还是天字一号房。” “此前那雅阁里的人不是出手非常大方吗?怎么现在变得如此.....抠门了?” “难不成灵石不够了?” “那这只加一块下品灵石的行为真的不是在耍人玩吗?” 张姓修士和陈姓修士听到这只加一个灵石的操作,纷纷皱了皱眉。 故意只加一块灵石,还是垃圾的下品灵石,这分明就像是耍着他们玩似的。 亦或者就想着故意捡漏? 于是他们继续报价。 “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加一块下品灵石。” “一百八十万!” “一百八十万加一块下品灵石。” “二百万!” “二百万加一块下品灵石。” “.......” 众人从错愕震惊到麻木无语凝噎,那天字一号雅阁的人无论其余拍卖者怎么加价,竟然都只加一块下品灵石。 “这哪里是没钱,这分明是极有底气。” “但为什么每次都只加一块下品灵石,这简直,你看张家和陈家的那两个,脸都气得铁青。” 张家和陈家的两名修士抬头看了眼天字一号雅阁,他们的雅阁比天字一号房低两层。 在天禄阁的雅阁所在的层数基本反应着宾客的地位。 张家和陈家的修士不敢得罪顶层的人,但是心底憋着一口气,颇为郁闷。 他们总觉得顶层的人是故意和他们作对,抬高拍卖价格。 于是忍不住直接开口问道:“天字一号雅阁的道友,为何每次只加一个下品灵石?” 他们的问题一出,拍卖会的许多人都竖起耳朵,等待着天字一号雅阁中人的回应。 天字一号雅阁内。 岁泠音的目光落到月微澜的俊美皙白的侧脸,神色清薄,似见皎洁明月。 岁泠音也没想到师尊竟然直接只加价一个下品灵石。 他刚刚突然加价时,岁泠音心底难掩诧异,毕竟在她的印象中,师尊向来不注重钱财,出手都较为阔绰大方。 不过只加一个下品灵石,颇合她心意。 明溯光正在懊恼不已,他应当嘴快一些的,结果被人抢了先。 没想到月微澜这个老男人也能想到只加一个下品灵石的法子。 月微澜指尖徐徐摩挲着掌中的茶盏,听到旁人的问话后,眼皮掀了掀,淡声道: “本尊的钱财都是徒弟的,不可乱花。” 月微澜的话音落下,拍卖会再次沉寂片刻。 张陈两家修士的面色扭曲了片刻。 所以方才搞半天,都是因为徒弟?是为了给徒弟省钱才故意只加一个下品灵石? 什么时候这种修为高深的大能对徒弟如此好?竟然当众说钱财都归徒弟。 他们的师傅不压榨他们,偶尔漏点油水已经算修真界很不错了。 哪能做到如此掏心掏肺,真情实意。 在场的修士闻言也议论起来。 “这话说的,我现在好羡慕他的徒弟,对徒弟大方到这种程度的师尊真是太罕见了,就算对徒弟好,也不可能把自己钱财都给徒弟。” “我更好奇那雅阁里究竟是谁了。” “我有个猜测,这里是玄光城,是清玄宗的地界,有这个身份又十分宠徒弟的,好像就是清珩道尊!” “我记得清珩道尊的徒弟是叫岁泠音的天才女修?据说清珩道尊十几年前就宣布只会收她一个徒弟,太幸福了,真是让人羡慕死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恹墨偏眸瞥了一眼月微澜,不耐地轻“啧”一声。 [都这样了还装模作样的。] 明溯光则在心里腹诽道: [月微澜方才那话,不就是类似于我的钱都是我老婆的,这心思都明晃晃了。] [是不是过段时间说的话要从本尊的钱财都是徒弟的,变成本尊的一切包括自己也都是徒弟的?] [这老男人当真好深的心机!] 岁泠音听到两人的心声,杏眸掀起波澜,看了这几人一眼。 他们以为师尊喜欢她? 这怎么可能! 第66章 造黄谣,抹杀! 最后血玉龙髓自然是被岁泠音收入囊中,后续拍卖会也顺利进行,之后拍卖的宝物岁泠音也不太感兴趣。 月微澜察觉到拍卖会后半程岁泠音若有似无地看了他好几次。 他极为熟悉小泠音的眼神,看了他的这几眼中掺杂着疑惑和少许的探究。 让他指节绷紧,肩背僵直,纤薄的唇紧紧抿着,长睫颤动的间隙里泄露出不安惶惑的情绪。 是之前的话让小泠音发现了蛛丝马迹,察觉出他的心思了? 月微澜突兀地生出了后悔。 他刚刚就不该说出那样的话,若是被小泠音发现了,她定然会厌恶他的。 或许会觉得他的心思令人作呕,从此疏远抵触他,再也不想见到他。 思及此,月微澜的指尖不由自主蜷缩,喉间愈发干涩,心脏好似被一阵力道攥住,有些喘不过气般的窒息。 但月微澜面上仍勉力维持着神情不变。 拍卖会结束,众修士陆陆续续离开天禄阁,一部分人遮掩了容貌,一部分人因为本身强大的背景靠山并未遮掩。 毕竟背景不凡的,基本也没有不长眼的敢来打他们的主意。 此时,有些人特意候在原地,想看看天字一号雅阁里的人的真面目。 谢昀影从他的雅阁缓步走了出来,随后一道焦炭身影颤颤巍巍地跟着出来了。 黑漆漆的一坨,边颤抖地行走还窸窸窣窣掉落着黑灰,半死不活的干尸样差点让其余修士吓个半死。 然后认出这是之前在天禄阁外莫名被雷劈的人。 纷纷道一声“晦气”,颇为嫌恶地绕道走开。 顾怀文听到周遭人的嫌弃的骂声,浑身颤抖地愈发厉害了,眼珠都要从眼眶暴凸出来了。 虽然此刻压根看不到这人的眼睛。 顾怀文此刻暗恨不已,这个救赎系统竟然如此不讲道理,不过在脑中想一想,竟然直接用如此重的天雷劈他。 还有之前体内暴虐的电流,几乎要将他的丹田经脉给摧毁了。 若不是谢昀影的丹药,他还真的就要一命呜呼了,但此刻仍受伤极重。 他看着前面风雅隽秀的身影,心中没有半分感激,他怨恨谢昀影给他服下丹药如此迟。 定然是故意的,自己快死了就不让别人活。 甚至还逗留在天禄阁参与拍卖会。 正在这时,周遭人道了一声:“天字一号雅阁的人出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有人从高处的楼梯上缓步走下来。 谢昀影微微仰起头,覆眼雪青的薄纱笼着灯火的朦胧光晕,不知从何来的预感,他下意识用神识“看”向高处。 他果然在下一息见到了那道流光溢彩的身影。 谢昀影已然记不清有多久没看见这样浓烈鲜艳的色彩了,自他七岁失明起,就再也不曾见过了。 如此温暖漂亮,让他忍不住想要看上许久。 而他身后的顾怀文却难掩心中的愤懑的情绪,他今日所受的罪就是因为岁泠音而起。 看着那道夭桃秾李,珠辉玉丽的身影缓步而下,他心中又忍不住生出别的想法。 但他又极快地收敛住自己的思绪,生怕被绑定的系统感知到。 有些事情日后再说,可以徐徐图之。 若是让这岁泠音自己心甘情愿,那这救赎系统又能拿他如何。 此时周围的人已经喧闹开了。 众人在见到岁泠音出现,又见到紧随她身后的月微澜和明溯光时,嘈杂声顿起。 “竟然真的是清珩道尊,还有新晋的天才,岁泠音和明溯光,年纪轻轻就是金丹真人了。” “这清珩道尊未免对徒弟也太纵容了些,怎能让徒弟走在自己前面。” “的确,一般而言,都是师尊在前,徒弟恭敬地跟随在后的。” 忽然人群中有人嗤笑一声。 “还能为什么,估计是因为这师徒俩人关系不清不楚,哪会有师尊对徒弟如此无微不至的,纵容宠爱成这样,估计表面是师徒,实际私底下不知睡了多少次了。” “岁泠音这个修为,没准就是和自己师尊睡出来的,真是肮脏恶心。” 这人的声量很高,说的话让天禄阁的所有修士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的视线全部都落在了一个神情傲慢的男修身上,神情各异。 那傲慢的男修便是从玉京圣地来的弟子,与清玄宗交流的这段时间,总是听见旁人夸赞岁泠音多少天才。 在他看来,一个东曦域能有什么天才。 又听说岁泠音的师尊是大乘尊者,还对她关怀备至,今夜的拍卖会,又听到清珩道尊说什么钱财都是徒弟的。 让他忮忌不已,他自己师尊对他分外吝啬,还动辄打骂。 这个岁泠音又凭什么,若是在凡间,这女子也只能在家好好相夫教子,哪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过就是运气好能修仙,在修真界信奉实力为尊,才得了这便宜。 至于说出这话,会不会得罪大乘尊者,他才不怕,他是圣地的人,谁敢动他。 那男修嘴角噙着嘲讽鄙夷的笑,昂着头。 能将岁泠音的名声搞臭最好了,虽然在修真界双修很常见不足为奇,但师徒之间发生这些还是少见的。 岁泠音看着那名男修,神色微冷,而她身后的两人还有手腕上系的坠子都散发出极其冷凝危险的气息。 竟敢当众造谣她,还是这种与桃色相关的谣言。 这时救赎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女配岁泠音黑化值+1】 【检测到有路人甲对女配岁泠音当众造黄谣,严重影响了女配岁泠音的心情。】 【警告!造黄谣性质恶劣,救赎者务必重视,并且严厉禁止对女配岁泠音有此类行为,否则抹........】 呲啦—— 一道凌厉的风刃穿过人群,顷刻间洞穿了那男修的喉咙! 【.......杀】 第67章 敢造谣本尊的徒弟,这就是下场! 寂静。 绝对的寂静吞没了整个天禄阁的大厅,周遭的时间都似乎就此停滞。 所有人木讷机械地看着那名男修鄙夷不屑的神情僵在脸上,想要抬手捂住喉咙,却最终大睁着双眼倒地。 尸体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才看见那冷淡皎洁的清珩道尊缓缓收回的手指,指尖萦绕的风旋收敛。 他望着那死去的男修眼神极冷,柔和的月光浸满了寒霜。 带着压迫感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惊恐呆滞的修士,沉冷的嗓音透着警告: “敢造谣本尊的徒弟,这便是下场。” 场面比之前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落针可闻。 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大乘尊者的威压,颤抖得抬不起头,大气都不敢喘。 除了岁泠音什么感觉都没有。 而救赎系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声音卡顿了片刻,旋即恢复正常。 【检测到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1】 【很好,救赎者001号月微澜最快做出反应,出手干净利落,予以积分奖励。其余救赎者反应稍慢,扣除部分生命值,警告一次!下次救赎者当以最快速度做出反应。】 月微澜转头望向岁泠音,俯下身,眉眼中的冷意顷刻消融,他弯了弯唇。 “小泠音,走吧,我们回家。” 他下意识同以前那般对着岁泠音摊开手掌,想要牵着她的手回泠月峰。 岁泠音怔了一瞬,垂眸看向月微澜修长匀称的手,肤色冷白,手指线条利落漂亮。 以往月微澜常常会牵着她外出游玩,带她吃好吃的,去欣赏东曦域的各处风景。 然后在牵着她回家,回他们的泠月峰。 月微澜都形成习惯了,待做出这样的举动后,才发现不妥之处。 他应该离小泠音远一点的,不该做出这般亲密冒犯的行为。 他正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掌心就感受到了一抹柔软,温热从掌心蔓延而来,滑腻如凝脂的肌肤触感也一同传递。 岁泠音莹润的杏眸映入眼帘,她笑意清甜,将手搭在他的掌心。 “好的,师尊,我们回家。” 月微澜眸光泛起波澜,心尖不由得一颤,软了半分,最终回握住岁泠音的手,牵着她离开了天禄阁。 明溯光指尖炽白的火焰熄灭,眸光略显黯淡,他方才比月微澜慢了一拍。 没能及时处置那位造谣男修,没能让泠音开心。 是他的错,他不够果断,下意识没想到杀人。 他抬眸望向岁泠音和月微澜的背影,薄唇抿了抿,快速追了上去。 他一定会引以为戒,之后定然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恹墨待在莲心,手指按了按眉心,他方才黑雾已然在那位那男修旁边,马上就要拔了那男修的舌头。 结果月微澜竟然比他还狠,直接将人杀了。 恹墨一直以为自己才是心狠手辣的,结果此时此刻,他忽的发现,他好像还算善良。 他和明溯光都是慢了一拍,至于他的双生兄长,就不知是慢了多少拍了。 若不是救赎系统出声,他想必两耳不闻莲外事,一心只顾修炼去。 雪澶如霜似雪的睫羽重新阖上,指尖的剑气隐没不见。 而等清珩道尊带着徒弟离开后。 一片死寂的天禄阁大堂忽的嘈杂了起来。 有些人看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连连后退。 “竟然就这么死了,就嘴巴上造了点谣,就被清珩道尊直接杀了。” “太恐怖了,二话不说就动手了,清珩道尊这简直是无理由维护自己的徒弟。” “还好,我刚刚没有附和这个蠢货,要不然我也活不成了,这人竟然当着大乘尊者的面直接说人家徒弟的坏话。” “这人.......好像是玉京圣地的修士,身上有玉京圣地的标识。” “什么?” 这时,一个身上同样有着玉京圣地标识的男修眼中是熊熊怒火,嗓音都变得刻薄尖锐。 “你们东曦域的人竟敢随意杀害我圣地的修士!这笔账我记下了,定会告知圣地,你们都给我等着。” 说着带着那男修的尸骨快速离开。 周围安静片刻,忽然有人道: “之前清珩道尊在的时候不见他说话,现在倒开始出言威胁了。” “这不就是欺软怕硬。” “不过那圣地真的会来找我们麻烦吗?” “不知道,但还是尽量躲着点。” 玉京圣地这个庞然大物惹不起,清珩道尊这种修为高深的大乘期尊者不畏惧,不代表其余人不畏惧。 察觉到这点后,许多修士生怕惹祸上身,也不再看热闹,快速远离了天禄阁。 顾怀文因岁泠音的师尊说杀就杀的举动惊骇不已。 这简直是不分青红皂白。 整个焦炭颤了颤。 谢昀影这时忽然对他说道:“师弟,我想去清玄宗看一看。” 拥有那般澄澈粲然的灵光的姑娘,肯定会被很多人喜欢的。 而他想去看一看。 他的师尊在他离宗前和他说:“昀影,你之后你要过得快乐随心所欲一些。” 言语间是藏不住的哀伤。 谢昀影知晓师尊的意思,师尊是想让他在仅剩的一年寿命里,能不留遗憾。 他想,那就稍微满足一下自己的愿望,他想和那位澄澈粲然闪闪发光的姑娘做个朋友。 - 岁泠音等人走到半路上,岁泠音望着月微澜略显紧绷的侧脸轮廓,问道: “师尊,你还在因为之前的事生气?” 月微澜回过神,抿唇,眸色复杂,他确实是因为那人的造谣生气。 但也更为厌弃自己,因为他并不无辜,他确实对徒弟有着不清不楚的心思。 “确实有一些。” 岁泠音:“师尊没事,这些人就是忮忌我,所以才刻意诋毁我,还是因为我太优秀了。” “我对师尊可是清清白白的,可完全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 岁泠音嘴上信誓旦旦的,但实际她其实有些心虚。 因为她太喜欢毛绒绒,之前情不自禁对师尊的毛绒绒原形做出了许多令人发指的行径。 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欺师逆祖了。 岁泠音说完这话后,见到师尊长睫垂落,周身气息似乎比刚刚都更压抑了一些。 清清白白这个词如同带倒刺的刀,猝不及防扎进耳膜,也将他的心搅得鲜血淋漓。 握着岁泠音的手微微收紧,他维持着面上神情,唇角牵起一个弧度。 “嗯,为师知道。” [小泠音什么都不知道,而我是个懦夫。] 连自己的心思都不敢让岁泠音知晓,惶惶不安怕得到一个坏的结局,所以苦都得自己咽下。 岁泠音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也不是真傻,师尊最近的态度,心声,以及明溯光和恹墨透露出来的意思。 都指向师尊对她生出了情爱,不是师徒,而是男女之间的。 岁泠音不确定,或许是她想多了,也不想去试探,若是她误会了不就尴尬了。 嗯,遇事不决先逃避,她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不知道。 第68章 滚烫的唇瓣覆了上去 几人将要回到泠月峰时,明溯光又要与岁泠音分开,回到了自己的熔岳峰。 他望着岁泠音,琥珀色漾着夜晚的灯火,镀上溶金的色泽。 “泠音,我明晚过来寻你。” 岁泠音朝明溯光笑着挥挥手,“好的,明天见。” “明天见。” 明溯光唇角翘起弧度,也同样挥手,目送着岁泠音离开,目光落在月微澜以及岁泠音手腕上晃动的坠子。 他立于原地,忽然想起了一件极为严峻的事情。 月微澜是泠音的师尊,十几年一直与泠音住在泠月峰上,而那对双生破花,则变成了莲花坠子被岁泠音带来带去。 也就是说,另外那三个救赎者都能与泠音待得很近,甚至或许可以住一个洞府。 只有他明溯光,被无情地排斥在外。 哦,现在还多了一个被雷劈电击的炮灰救赎者,这个不算,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被抹杀了。 明溯光深吸一口气,开始控诉救赎系统。 [系统,这不公平!] 【宿主,凡事要靠自己争取,别太依赖系统,而且宿主过于黏人,若是给女配岁泠音造成困扰不利于救赎任务。】 明溯光:......... 于是明溯光回了自己的洞府,背影都透着怒气冲冲。 但没过一会,他就开始思量起明日该穿些什么衣裳,最好是穿上后可以让泠音眼前一亮的。 随后明溯光开始在储物戒中翻翻找找,将衣袍一件件取出来,在床榻上铺开。 端详了一段时间后,明溯光都不满意。 接着他直接冲进了炼器室,举着锤子对着各种材料开始咚隆哐当地捣鼓了起来。 他要在明晚前炼出两件法衣,可以凭自己心意变幻样式的。 泠音和他一人一件。 - 岁泠音此刻正身处自己的空间中,看着空间灵田自动给她采摘成熟的灵植灵药。 里面还有许多水润饱满的灵果灵菜,将其做成膳食再好不过。 之后灵田自动浇灌灵泉水,种上新的灵植,有条不紊,按部就班。 着实太方便了,压根不用她多操心。 岁泠音看了一会,就去了时光殿,她要将遮掩血脉的心法给修炼了。 美色误人,今日双修了一个白日,晚上参与了拍卖会。 现在才有空开始自己正儿八经的修炼大业。 坐于时光殿的蒲团上,用神识探入玉简,按照玉简所述,默念心法口诀,运转灵力。 灵力顺着经脉游走,缓缓运转一个大周天,最终形成完美的循环。 此心法名为九转掩息术,长姐说这是母亲在妖族玄龟敛息功法的基础上修改而来,不算难,就是耗费时间久了些。 待岁泠音修炼完毕,在时光殿里已过了好几天,外界大致已过了几个时辰。 如今她的镜天血脉已经彻底遮掩了,之后外出也无需过多担心了。 不会总有扰人的苍蝇缠上来了。 岁泠音又在时光殿里修炼了一阵,巩固了此前的修为,随后去了炼器室。 此前和明溯光双修后,得了的炼器天赋都还未尝试一下。 她看了眼灵田旁边装满一竹筐的灵果,沉吟片刻,开始专心致志炼器。 过了一段时间,一个法器成型。 有了顶尖的炼器天赋确实不一样,以前她炼器水准一般,能炼出上品的法器都不错了,如今倒是轻而易举极品。 她端详着手中的法器,一个四四方方的模样,她将筐中的灵果放进去,又随意扔了点灵草。 没过一会,就出来一杯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灵液。 她方才炼制的法器没什么特殊功能,就是能自行酿制出美味的灵液。 无论投入什么灵草灵果,出来都会是最佳风味。 下次还可以炼制其他法器,自行做出美味灵食的,这逍遥自在的修炼生活,怎能没有好吃好喝的呢。 她坐于摇摇椅上,捧着灵液喝得乐滋乐味,顺便捧着一本剑法有关的书籍钻研。 时间一点点推移,岁泠音不自觉喝了好几杯清爽甘甜的灵液。 然后下一息,她忽的察觉出不对劲。 她的体内逐渐蒸腾起灼灼热意,就好似有一团烈焰在肆意灼烧,扰得她很不舒服。 糟糕! 她连忙看了眼自己喝的灵液,绯红的色泽,刚刚分神没注意,扔了许多赤焰果进去。 吃太多导致暂时还未运化完全,愈发滚烫灼热起来。 下次再也不随意喝太多灵液了,简直自找罪受。 她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烧,这源源不断的灼烧感惹得岁泠音头脑晕乎乎的。 岁泠音连忙出了空间,看了眼天色,此刻已是黄昏时分,落日熔金,夕阳西斜,将洞府映照地一片瑰丽朦胧。 她给明溯光发去讯息,让他现在就来她的洞府,禁制都已打开,可以直接进来。 赤焰果过盛的灵力精华堆积在体内,正好双修可以解决。 反正明溯光晚上也要来,就让他提早些时辰过来。 此时,岁泠音丹田堆积的赤焰精华就好似烧红的炭,火顺着经络血管横冲直撞,席卷四肢百骸。 灼热感令她的神志都有些昏蒙起来,视野都开始模糊。 真的太热了........ 这人怎么还不来。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动静,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 明溯光终于来了,她无暇顾及,连忙疾步上前。 直接攥住那人的手腕,如水微凉的感觉传递而来,让她好似在炎热沙漠里遇到了一方月下流淌的清泉,清凉安稳。 对岁泠音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扑了过去。 直接撞进了那裹挟着清淡幽香的怀抱,来人似乎僵了一下。 岁泠音只觉得陷入了温柔皎洁的月华清辉里,裹挟着令她无比熟悉的气息。 但她此时神志模糊,无暇分辨,只循着本能,踮起脚尖,将滚烫的唇瓣覆了上去。 第69章 与师尊意乱情迷的吻 触感微凉,柔软,像夏日浸在井水里的玉。 这清凉感似能平息体内赤焰灼热的甘霖,让岁泠音贪婪地想要索取更多。 纤细白皙的手臂紧紧环住了对方的脖颈,想将他俯身低头,更贴近自己。 也不知为何,这人木讷僵硬地宛如一尊雕像,压根都不回应她。 月微澜未曾料到,会有如今的一幕。 他此前身处自己的洞府内修炼,倏忽间,察觉到小泠音气息有异,赤焰果的灼热感太过浓郁,让她的灵力都有明显紊乱。 月微澜关心则乱,径直去了岁泠音的洞府。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岁泠音就蓦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 源于她身上的滚烫炽烈的温度让月微澜周身的气息也随之紊乱。 更令月微澜心神俱震的是,下一瞬,她吻住了自己的唇。 他的瞳眸猛然紧缩,被吻上的瞬间,让他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栗,血气翻涌,指尖发麻。 那份灼热柔软裹挟着岁泠音身上清甜好闻的香气无孔不入地侵占他的感官。 带着向阳花木般的勃勃生机,生动又鲜活地涌入他的周身,也在他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明明可以用轻柔的灵力挣开岁泠音,用月华塑成的屏障将他与她隔绝于开。 可在岁泠音紧紧环上他脖颈时,在她忘情的与自己唇瓣相贴,辗转厮磨时,滚烫的温度传递而来时,神情似变得迷离。 或许是瑰丽的晚霞倾泻着光与热,过于灿然晃眼。 让月微澜心底坚守的底线有了裂缝,在逐渐崩塌。 仿佛神魂深处深处的痒和麻,在二人的唇齿交缠间,让月微澜在错愕和不可置信中沉沦其中,彻底坠入无边的欲海。 哪怕他身上设置的禁制发作,造成的疼痛都似能暂时忽视。 也或许不是忽视,而是明明深刻感受到,但却不想从这场幻梦中醒来。 月微澜不知岁泠音为何会如此,他也不想去探究,但他的心湖似如潮水般涌动。 是不受他控制的欢欣。 是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 他神思沉沦恍惚地抬手扣住岁泠音纤细柔软的腰侧,不自觉地回应她,将她压近自己,不留一丝缝隙。 岁泠音感觉到对方变得没有之前那般僵硬,变得主动了许多。 而在吻他时,她也尝到了属于他的气息,表面的凉与内敛的润,温柔缱绻,皎洁清润。 她在这份凉意中,脑中忽的模糊浮现出一个疑惑。 她记得明溯光是金火属性的灵根,之前与他双修时如烈焰般灼热,怎的今日变得如此凉润。 不过岁泠音此刻脑海不甚清明,也没多想。 她的指尖划过了那人流畅的下颌到脖颈,落到精致的锁骨上。 一番动作间,滚烫的手指覆在了他紧实分明的腰腹。 她稍稍离开他的唇,滚烫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摩挲间,似乎听到了那人性感蛊惑般的低喘。 岁泠音偏头靠在他的颈侧呼吸紊乱,轻声道:“你抱我去床上。” 她话音落下,就感觉到身体腾空,随后就落入了柔软的被褥中。 她感受到那人俯下身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她的眼睛,微凉柔软的唇瓣又再次覆上了她的唇, 一路往下,他意乱情迷但温软的吻又落在了皙白的脖颈。 岁泠音手抵在那人宽阔坚实的胸膛上,模糊间,她随口说了一句: “明溯光,你今天怎么身上这么凉?” 她的话音落下,吻她的人瞬间没有了任何动作。 月微澜感觉就好似有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那些灼热滚烫与意乱情迷在一瞬倏然退去。 一颗心坠入了冰寒彻骨的深渊。 他脖颈上青筋脉络显露,脸色似乎顷刻间苍白了许多。 他直起身,原来,方才的一切都是因为小泠音认错了人。 她想亲近的,想双修的人是明溯光,不是他。 月微澜忽的自嘲般的扯了扯唇,也是,昨日还说对师尊清清白白,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 今日又怎会改了主意。 是他鬼迷了心窍,是他意志不坚,在小泠音扑过来吻他时,没有及时躲避制止。 是他没能克制自己对小泠音做出了过界逾矩的不耻行径。 岁泠音发现没了动静,掀眸问了句:“怎么了?” 月微澜望向岁泠音那双湿漉漉,盛满着迷离疑惑的眼眸时,在这一刻,他感受到身上禁制发作时的剧烈疼痛。 心底也涌现出浓郁的自我厌弃。 他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他轻轻抬手捂住了岁泠音的眼睛。 浓密的长睫扫过他的掌心,带来近乎战栗的酥麻感。 月微澜甚至不敢出声回答岁泠音的话。 [她会厌恶我的。] 岁泠音被遮住眼,正想将那双挡住视线的手挪开,忽的听见了这道熟悉的心声。 神志变得比之前清醒,理智稍显回笼的她,认出了这是师尊的声音。 所以方才的一切都是她和师尊? 岁泠音在这一刻不知该怎么办,她沉默下去,任由月微澜遮掩住自己的双眼。 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事物让岁泠音觉得时间过得无比地漫长,她心乱如麻。 但此时此刻,她能非常确定,师尊喜欢她,男女之间的喜欢。 若不喜欢,在她之前认错人误亲时,师尊就会推开她,阻止她。 而不是意乱情迷地与她共沉沦。 甚至若是她不出声,他们很有可能在神志迷乱间水到渠成地进行下去。 夕阳的余晖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脸庞,师尊手掌的温度裹挟着阳光的温暖。 月微澜目光描摹着岁泠音的柔和的脸部轮廓,浅金色的光芒在她的脸颊镀上了朦胧的光晕。 她的眼睛被他的手挡住,她看不见他。 这样的认知让月微澜心底情绪翻涌,潮起潮落间,他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 [最后一次。] 他就错最后一次。 月微澜修长的指尖轻颤,细细摩挲过岁泠音温软润泽的唇瓣,如同抚过色泽秾艳的海棠花瓣。 他微微俯身,在岁泠音的唇瓣上再度落下一个吻。 岁泠音被蒙着双眼,什么都看不见,这让她其余感官变得敏锐。 她能感受到月微澜在缓缓靠近自己,温柔的月华将她笼罩,最后唇上再度感受到了那抹微凉柔和的触感。 她的长睫不自觉颤动,月微澜的气息与她相互交融,裹挟着粲然瑰丽的夕阳暖意。 他撬开她的齿关,在她的唇齿间攻城掠地,有着少见的失控与不顾一切,带来令人心悸的酥麻感。 就在这时,忽的洞府门口传来一道少年怔忪又迟疑的嗓音。 “你们………” 第70章 你把他认成我了? 明溯光在收到岁泠音的讯息时,刚好炼制完两件法衣。 他穿上其中一件,变幻成自己最满意的样式后,就兴冲冲来泠月峰了。 只不过出门时被师兄拉着说了几句话。 问他去哪里,他说去泠月峰后,得了师兄一个恍然大悟又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后明溯光就以最快的速度乘着法器来到了泠月峰。 岁泠音已然将泠月峰的禁制对他开放,所以他十分顺利地进入了。 在去往泠音洞府的路上,还碰到了到处随意飘荡的恹墨。 明溯光自然对此人没什么好脸色,瞥了一眼就直接走。 然而恹墨却叫住了他,语气裹挟着莫名的郁闷与不耐。 “我劝你最好不要现在去。” 明溯光还以为是恹墨不想让他与泠音亲近,故意使绊子,所以压根不打算听恹墨的话,直接去了泠音的洞府。 于是他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纱幔被微风轻拂,榻上的两人靠得极近,月白银纹长袍与精致明丽的衣裙层叠交错。 那两人正不管不顾忘情地亲吻。 连黄昏的粲然余晖都洒落在二人身上,勾勒出暧昧缱绻的动人画卷。 他们是如此得般配,是这世上最熟悉彼此的人,所以在他们毫无隔阂地亲密时。 让明溯光的耳鸣阵阵,也涌现出难以言喻的酸胀情绪,连视野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早就想到的,师徒恋是修仙文里最可能出现的。 月微澜对徒弟有那份心思,若泠音不排斥,他们迟早会在一起的。 他心底早有准备的,但没想到这一切来得如此快。 让明溯光猝不及防。 心神因受到打击而有些恍惚,让他未曾多想就出了声。 岁泠音和月微澜的动作顿时停住。 明溯光的出声,让这一切都暴露在黄昏的光影里,无所遁形。 月微澜放下了挡住了岁泠音的手,他的指尖有些颤抖,看向了岁泠音的眼睛。 岁泠音脑中乱糟糟的一团,她还没理清思绪,不知该以什么态度面对师尊,干脆挪开了视线,望向了洞府门口的明溯光。 但岁泠音躲闪的举动,却让月微澜的心沉入谷底。 他的指尖紧紧扣进自己的掌心,喉间干涩,他薄唇抿起,最终艰涩地对岁泠音说道: “抱歉,是为师的错,你们先聊,我之后再来寻你。” 岁泠音轻轻“嗯”了一声,瞄了一眼月微澜,见他眼尾薄红,连脖颈都透着引人遐想的淡粉。 愈发有些不自在。 她如今真的是坐实了欺师逆祖的事实了,以后和师尊的关系定然会发生变化。 她得想一想,毕竟这么多年纯粹的师徒关系,她一时之间有些乱糟糟的。 月微澜眼眸深邃地凝望了岁泠音一眼。 见她反应躲闪,连回答都如此冷淡疏离,指节愈发紧绷苍白。 还是被讨厌了吗? 他的眸光黯淡了几分,如瀑的银发遮掩他略显孤寂的背影。 月微澜直接踏出洞府,经过明溯光时,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他。 岁泠音这时抬眸见到明溯光,发觉他今日穿得极为张扬。 衣裳贴合他的平直的肩线,勾勒紧束他劲瘦的腰身,金线在赤红衣袍上绣着炽烈肆意的火焰纹路。 青丝也束得极为利落,明显是特意打扮过的。 不过此时他的眼眶泛红,幽怨的目光望着她,琥珀色的眼中似乎隐约泛着水光。 岁泠音靠在床沿,抚了抚微卷的发梢,望着他。 “怎么不进来。” 明溯光抿了抿唇,踏进了洞府,泛红的眉眼微微低垂,嗓音裹挟着几分委屈地问道: “泠音,你刚刚……我以为你只叫了我来。” 岁泠音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发间的小铃铛,“那是个意外。” 说起来,她如今体内赤焰果造成灼热灵力紊乱等一系列问题似乎已然平息了很多。 剩下一点基本无碍。 师尊的治愈能力,在方才亲吻时气息交融间,在一定程度平息了赤焰果食用太多造成的副作用。 明溯光:“意外吗?” 他的语气透着几分不确定,心底忽的生出了一个猜测。 “泠音,你难道……是认错了人,把他认成我了?” [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意外认错人的桥段最常见了。] 岁泠音的神色僵硬了片刻。 这个小光怎么一点都不好忽悠。 还有他以前看那么多小说做什么,也太闲了点。 明溯光敏锐捕捉到了岁泠音神情异样,心都凉了半截。 明溯光疾步走到岁泠音身边,说道:“泠音你是不是喜欢……” 他有点想问泠音对月微澜的感情,但话到嘴边又艰涩地咽了回去,他问不出口。 因为答案很明显了,月微澜在泠音心中的地位比他重得多,他一个迟来这么久的外来人,有什么资格去比较,不自量力罢了。 他低垂着头,沉默半晌,眼尾的薄红洇开,转而又若无其事地扬起笑容,颊边梨涡浅浅。 [她喜欢我的梨涡,要多笑,不能多想。] 岁泠音直接抬手揪了揪明溯光的脸颊,觉得手感不错,皮肤光滑细腻,又捏捏他的脸。 “想什么呢?” 明溯光任由岁泠音摆弄着自己的脸。 望着岁泠音莹润灵动的乌黑眼眸,被捏的含含糊糊嘟囊道: “我想要泠音的亲亲可以吗?” 岁泠音端详着明溯光的脸,戳了戳他脸颊漾起来的梨涡,又见他乌泱泱的长睫不停轻颤。 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羽,于是颤动得更为明显了。 明溯光白皙俊俏的脸被她玩的逐渐泛起了红晕。 岁泠音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我就是不亲亲你,你会不会哭?” 明溯光反驳:“谁说的,我才不会哭。” 岁泠音:“你哭起来可好看了,真的,相信我。” 明溯光可疑地陷入了沉默,半晌后,他睫羽乱颤,眸光闪动,犹豫地问道: “我哭起来你会给我奖励吗?” 岁泠音认真地沉吟片刻,“嗯......看情况吧。” 明溯光闭了闭眼,脸颊泛红,声音压得极低: “那你别玩我脸,玩我别的地方,比如.......我或许可能会哭。” 第71章 禁止救赎者消极怠工! 高悬半空的明月冷清寂寥地透过窗棂洒落在月微澜的身上。 他立于窗前,僵硬的宛如一尊雕塑。 月微澜的脑海里浮现出之前的一幕幕,阴差阳错下,他与岁泠音的亲密历历在目,如烙印在心底深处,挥之不去。 他该怎么做?之前的他已然对徒弟做出了越界的无法挽回的行为。 在明知道小泠音认错人了,还将错就错重新吻了她。 面对小泠音,他以后还能做回曾经那沉稳可靠一心为了徒弟的师尊吗? 不知从何时起,妄念在心里生根发芽,哪怕狠心铲除,却无法阻止那份妄念在肆意滋生,长成了参天巨树。 他会在有人觊觎他的徒弟时感到生气恼怒,会在那些人与徒弟亲密时感到痛楚,甚至生出了想将这些人除之后快的狠毒念头。 给自己下了禁制,却在岁泠音靠近时溃不成军,欣喜直接压过了罪孽般的疼痛。 太可笑了,他这个师尊做的太可笑了。 罔顾伦理纲常,虚伪又不堪。 思及小泠音在之前那躲闪逃避的目光,心口的撕裂疼痛感愈发明显了。 她是不是从此以后就会厌恶他,再也不想见到他? 但月微澜不甘心如此,他想要陪伴小泠音长长久久。 水潭边。 一道墨色的虚影倚靠于嶙峋的礁石旁,乌发如绸缎般披散,落入清澈的潭水中,却没沾染半分水迹。 他慵懒的深紫色眼眸中流转出些许的茫然,恹墨看了眼岁泠音洞府的方向,神思有些放空。 “雪澶。”恹墨唤了一声。 无人应他,只有潭水中的那朵晶莹如霜的雪莲静静漂浮。 “哥。” 他又喊了声。 这时,一道雪色的身影缓缓浮现在他的身旁,裹挟着淡漠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淡金色的眼眸古井无波,望向恹墨,唇齿间吐出一个字:“说。” 恹墨撇了撇嘴,眉宇间带着不满。“我就知道,叫你雪澶你不会出来。” 他抬手捂了捂自己的心口,有些迷惑地说道: “雪澶,你应该能感受到,我现在的情绪很奇怪,按我以前,在岁泠音与他人亲近时,肯定会觉得有趣好玩。” “但我现在,觉得一点都不有趣,甚至不是很高兴,雪澶,你知道为什么吗?” 雪澶静静地望着恹墨,没有说话。 恹墨见状,不耐地“啧”了一声,抚了抚漆黑顺亮的青丝,扯了扯唇。 “算了和你这种无情无欲的人说什么,你哪里会懂这些。” 恹墨能感受到所有人的欲望情绪,但唯独不能感受到自己的,所以在之前想不通后,忍不住询问雪澶。 雪澶周身萦绕着冰冷的风雪气息,淡淡启唇道: “你对她滋生了些许情爱。” 恹墨闻言,蓦地扭头看向一旁雪澶,他的神情波澜不惊,仍旧一副孤高清绝,与凡尘不入的模样。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有些好笑地询问: “你说我对她生出了情爱?这怎么可能,雪澶,你现在都会开玩笑了吗?” 恹墨数万年见惯了各种欲望情绪,男女之间情情爱爱的,也看见不少。 他一开始见到岁泠音,确实有着让岁泠音带他体会下爱欲的感觉。 不过那只是恹墨的一时兴起,如今却是与岁泠音双修过了,体会到了乐趣,满足了之前的好奇心。 以后时不时与岁泠音乐趣一下挺好的,至于其他的,恹墨才不相信自己会生出情爱。 肯定是雪澶在乱说。 说不准是雪澶觉得他吵,故意说这话来搪塞他。 看,被他反驳了后,他这双生兄长就一句话不说了,看来是说不出来了。 恹墨此时思绪纷呈间倏地想起了一件事,扭头望向雪澶。 “雪澶,你打算什么时候做任务?五日的时间都要到了,你是打算不做了接受惩罚?” 恹墨脑中划过雪澶的任务,酒醉后寻岁泠音,让她对雪澶为所欲为,还有便是主动要求神交。 他帮雪澶选择的时候还颇为兴致勃勃,但这一刻他忽然没由来的后悔。 他现在都能与岁泠音直接双修,压根没必要让雪澶去。 “雪澶,你不想去那便算了,只要不是死,我也不畏惧惩罚。” 不就是接受惩罚,他完全没问题的。 就在此时,救赎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 【救赎者雪澶,请在明晚子时之前完成任务,鉴于救赎者雪澶最近表现一般,消极怠工,没尽到救赎者应尽的责任,此次任务必须完成,否则抹杀!】 【警告一次,禁止救赎者消极怠工!救赎者务必积极主动完成任务!】 雪澶金色眼眸泛起浅浅波澜,恹墨张了张嘴,面容扭曲了一瞬。 - 翌日清晨。 “泠音,这是我昨天炼制的法衣,你瞧瞧喜欢吗?可以随心意变幻样式的,发型首饰也包含在其中。” 岁泠音懒洋洋支着下巴,坐于梳妆台前,看着明溯光神采飞扬兴高采烈地给她介绍他炼制的法衣。 昨晚双修后,明溯光从系统那赊账购买的修为就派上了用场,让岁泠音金丹后期的修为更为凝实,很快便能到金丹大圆满。 岁泠音看着明溯光兴致勃勃的模样。 “乖,以后可以和我多说说你原来的世界。” 昨晚上这人将理智抛到脑袋后,不小心说漏嘴了。 不过因为被救赎系统警告,他连忙找补,说自己出生就自带前世记忆,应该没喝孟婆汤就转世了。 要不是岁泠音会读心,没准还真相信了。 岁泠音对明溯光原本的世界很好奇,她觉得挺有意思的。 至少明溯光送她的玉珏里,存着不同的录影,有各种各样新奇的戏剧,看得还有点上头。 总之很多是修真界没有的,岁泠音喜欢探究新奇有趣的事情,便让明溯光多说说。 救赎者里除了师尊,她喜欢听明溯光说话,就是因为他原本世界太能勾起她好奇心了。 明溯光眼眸晶亮:“好。” 他开始给岁泠音套上新炼制成的法衣,一边说起清玄宗最近的情况。 “玉京圣地的人好像今日就离开了,他们这次来交流比试完全不是很上心,感觉他们就是来找你的,如今寻不到就打算火速离开。” “他们专挑宗内的天才比试,有输有赢,泠音你的好朋友赢了很多场,他们还想和你比试” 岁泠音并未参与比试,因为她师尊对外宣称以她之前中了禁术受了伤需要修养为由没让她参加。 这正合她心意,这两日低调些,太天才,会让玉京圣地总将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她可不想总是被盯着。 尤其她马上就要离开清玄宗出去历练,然后参与一年后的天启圣会了。 “今日去天枢峰瞧瞧。” 第72章 小泠音,我有话想和你说 岁泠音要去看看她的长姐离拂云,长姐都要离开了,不知日后何时才能见到。 岁泠音抚了抚身上的法衣,按心意给自己变幻出了衣裙的样式,发型首饰。 又一连变幻了好几套,问明溯光好看吗? 然而明溯光只知道一股脑重复说好看超漂亮,问了等于白问,前世听说是大学生读书人,怎么没多说点成语夸赞她。 最后她变幻出一件霜绡缠月流云裙,行走间,似山巅薄雾,漾开朦胧银色的涟漪。 穿上精致漂亮的衣裙能让人心情变好,连乌发间的小铃铛都欢欣摇晃。 “走啦。” 她步伐翩跹轻盈地往外走。 月微澜等人见到了岁泠音和明溯光同时从洞府走出。 月微澜指尖不由得蜷了蜷。 他直接忽视明溯光,深邃的目光落在岁泠音身上。 她今日见到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恹墨也在一旁抱着臂看着,眉眼间蕴着繁杂的情绪。 昨日雪澶的那番话,还是在他心上留下了些许印记。 瞳眸中的深紫色缓缓流转涌动,他情不自禁感受了下岁泠音的情感。 他忽的有些想知道岁泠音是怎么看待他的。 岁泠音对月微澜的感情最深厚,那是十多年的师徒情积累。 其次,除了月微澜,在现有的救赎者里,她喜欢这个修为低微的小子。 恹墨能察觉得到岁泠音其实只是单纯喜欢那小子的性格和样貌。 觉得那小子单纯好玩,能带给她很多新奇感? 其实岁泠音对长得好的性格合她心意的都会有点点喜欢,或许有多有少,但也仅此而已。 恹墨感受得出岁泠音最爱的是她自己。 随心所欲的喜欢只是她人生的调味剂,可能哪一天就不喜欢了,没人比她自己更重要。 不过为什么岁泠音将他排在后头,那喜欢微弱都要感受不到了,就比雪澶好一些,而且纯粹因为他的样貌好,哦还有他的天赋才来点喜欢。 此时岁泠音走至月微澜的面前,眉眼弯了弯。 “师尊,我去一趟天枢峰。” 她此刻态度已然变得正常,不再如同昨天那般躲闪。 因为她之前大致想明白了。 她不排斥师尊,毕竟师尊的样貌气质都极为出众,她一点都不亏。 岁泠音向来是个随心所欲的人,从不为难自己,若是师尊想要改变现有的关系,她并不会觉得不妥。 师徒恋在修真界虽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就她知道的就有好几例了,况且师尊的天赋可好了。 双修起来,她绝对是赚的,能让自己获利的事情为何要犹豫。 她一直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人,而是个肆意随心的以自己感受为先的岁泠音。 五年的流浪的乞儿经历,让她的性格已然定型很多,在五岁就已早熟聪慧。 其实一开始她遇到师尊时,一直是把师尊当成兄长的。 毕竟师尊容貌精致绝伦,外表极为年轻,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 在年幼时的她看来,就是一个心地善良对她很好的漂亮哥哥。 月微澜垂眸,目光落在岁泠音白皙绮丽的眉眼处,她一如往常地望着自己,笑容灵动粲然,眼中没有任何的厌恶排斥。 发生了昨日那件事后,小泠音并未讨厌他这个师尊吗? 月微澜攥紧的手微微松开,这样的发现令他的心神颤动,漾出别样的暖意和希冀。 他看见小泠音如宝石般的眼眸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这一刻,他的情绪如波浪起伏,生出了更多的渴望。 月微澜对岁泠音温声道了句:“好。 顿了片刻,月微澜的眸光似浸润在温柔里,他语调轻柔和缓: “小泠音,等你回来,我有话想和你说。” - 岁泠音和明溯光去了天枢峰,恹墨主动变成了岁泠音手腕上的莲花坠子跟着一道去了。 刚抵达天枢峰时,岁泠音就看见此处人潮汹涌,清玄宗的弟子大多数都来此处观战了。 她刚一到,云姝宁就看见了她,兴奋地喊了一声,“阿音!” 岁泠音直接松开明溯光的手,快速朝着云姝宁而去。 云姝宁揽着岁泠音的手,问道:“阿音,我这几天都没见到你,你是都在闭关修炼吗?” 岁泠音闻言不由自主地抚了抚微卷的发梢,视线有些飘忽,点头道:“嗯嗯是的。” 她其实说得都是真话,双修也是在修炼。 算算这几天,从归元洞天的秘境回来后,感觉不是在亲亲就是在双修的路上。 岁泠音随意瞄了一眼明溯光,发现他同样眼神飘忽,耳尖泛红,抬手摸了下鼻尖,颇为不自在。 云姝宁察觉出异样,狐疑地看了眼岁泠音和明溯光两人,恍然大悟。 她凑到岁泠音耳边,小声低语:“这么快就将人拿下了?” 岁泠音心虚地笑了两声,何止呢,还有一朵小黑莲,甚至她连师尊都快拿下了。 她轻咳一声,转了话题,“不是说玉京圣地的人今日要离开了吗?” 云姝宁:“对,再切磋比试一个上午,他们便走了。” 岁泠音环顾四周,想寻长姐的身影,余光瞥见擂台上比试的人,怔了片刻。 有人青衣随风而晃,如烟雨濛濛中飘散的青翠竹叶。 雪青薄纱覆眼,指尖青光乍现,杀机凛冽的草木拔地而起。 夹杂着毒烟瘴气让对面玉京圣地的修士毫无反击之力,直接晕在擂台。 青衣修士缓缓拂袖,草木径直将晕倒的修士轰出了擂台。 周遭的修士爆发出一阵欢呼叫好声。 “干得漂亮!就该好好教训这些趾高气昂的圣地修士。” “这人之前还在猖狂呢,结果上去一招都没出就晕了。” “不过这个青衣修士是谁?他的毒好生厉害!” 岁泠音瞧着擂台上的人,这不就是之前拍卖会遇到的那气质样貌出众但命不久矣的人。 他怎么来了清玄宗? 青衣修士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在茫茫人海中,精准地“望”向了她的方位。 岁泠音看着他缓步下台,朝她走了过来。 没过多久,停在了她的面前。 在众人惊诧好奇探究的目光中,对岁泠音拱手行了个礼,唇畔牵起温和笑意,嗓音清润如雾。 “叨扰道友了,我名谢昀影,来自南明域丹霞谷,年二十,天木灵根,擅丹擅毒,可否与道友交个朋友?” 第73章 小狗听话乖巧才会让人喜欢 谢昀影指尖轻轻摩挲下袖口勾勒的银线,静静等待着岁泠音的回答。 想要与人交朋友当有礼貌,要做一番详细的自我介绍,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他本就有缺陷,眼盲看不见,也不知这闪闪发光的姑娘是否愿意与他做朋友。 岁泠音也没想到他会直接提出这个要求。 正常交友不都是慢慢相处自然而然成朋友的,她还第一次遇到直接来问她的。 随即她的注意力就落到了谢昀影所言的,天木灵根,擅丹擅毒这几个词上。 好天赋啊,正是她所缺的。 她也看出了谢昀影的修为,元婴中期,二十岁的元婴中期天赋很强,而且他还在身中剧毒阻碍了修行的情况下。 岁泠音脑海里闪过这一连串的想法,随即扬起一抹笑容道: “谢道友,我叫岁泠音,心随岁影逍遥去,一曲泠音自在风的岁泠音。” 岁泠音伸出手,与谢昀影修长匀称的手指握了握,他的手指裹挟着几分苍白的凉意。 谢昀影指尖被温热触碰,让他的掩在薄纱后的长睫颤动,岁泠音轻柔悦耳的嗓音钻入耳畔。 心随岁影逍遥去,一曲泠音自在风,这句诗里还巧合带着他的“影”字。 谢昀影心神微动,随即抿唇浅笑,“道友的名字很好听。” 岁泠音点头,目光触及他眼前薄纱,转而“嗯”了一声,尾音轻扬,语调轻快。 “谢谢赞美,谢道友的名字也好听。” 岁泠音和谢昀影相谈融洽的一幕落入众人的眼中。 此前谢昀影自报家门时,围观的修士也都听见了,没想到这位青衣修士来自南明域丹霞谷的谢昀影。 如今天启圣会在即,四域以及圣地的天骄基本都备受瞩目。 谢昀影是出了名的南明域的丹毒双修的天才,无人不知,也是上了天禄阁罗列出来的天骄名录的。 天骄名录罗列了金丹元婴的修士,非天纵奇才无法上名录。 名录上都是年纪轻天赋极强的天之骄子。 东曦域这边,岁泠音,明溯光,云姝宁都是天骄名录上备受关注的天才。 知晓谢昀影是天骄名录的天才,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没想到他就是谢昀影,怪不得如此厉害。” “和传闻中一样,他是眼盲的,而且看上去身体也不算特别好。” “听说好像是中了难解之毒,可能活不长久了。” “竟是如此?我有点可怜他了。” “他好像与泠音师姐认识。” 众人此刻再望向谢昀影的目光中从艳羡到包含着同情怜悯。 修士的五感敏锐,谢昀影自然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眼神变化,不过他神情并无半分异样。 岁泠音感觉他是已然习惯了,习惯了不去在意他人的看法。 谢昀影唇畔笑意温和,微风扬起他的柔顺青丝,拂到了岁泠音的脸颊。 “岁道友,之后要去参加天启圣会吗?” 岁泠音:“是的。” 谢昀影顿了一下,声音舒缓低沉,“在下可否与岁道友同行?” 岁泠音侧头,晨光勾勒出他隽雅出尘的侧脸轮廓,清冽的青竹淡香萦绕鼻间,带着特有的安宁静谧感。 她眉眼舒展,笑着应了声:“好。” [能与她同行,那定是一段轻松愉快的旅程。] 岁泠音发觉她听到了谢昀影的心声时,心中掠过诧异,救赎系统未绑定的人她竟也能听见。 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这读心的神通究竟是怎么回事? 另一旁的明溯光望着泠音与这新出现的谢昀影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却一反常态并未开口,他根根分明的长睫垂落,在眼睑处蒙上一层淡薄阴影。 明溯光昨夜望着岁泠音恬静的睡颜时,脑海中思绪繁杂,想了很多。 系统说他黏人,他不能否认。 喜欢一个人时,不可避免地就会产生占有欲,不想见到自己心上人和其他人亲密。 这是来源于本能的排斥。 昨日是他第一次见到泠音与别人那般亲密,让他一时之间受到了冲击,心底涌现出各种委屈难以接受的情绪。 让他不受控制地出声打断。 这样是不好的,明溯光偶然在现代看过一两本的多男主文。 这样的文里,那种占有欲强无理取闹小心眼的,故意破坏女主和其他人感情的男主通常都不被读者喜欢,女主也不会太喜欢。 温柔体贴大度的类型是会被人喜欢的。 明溯光不想成为无理取闹有着偏执占有欲的人,他不想被泠音厌弃。 系统说,爱一个人当尊重她,要事事以她的感受为先。 明溯光觉得救赎系统说得很对,爱一个人当对抗自己的本能,不断对抗自己因情爱不自觉生出的独占欲和偏执。 能让泠音开心的事就是好事,她的快乐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事。 救赎系统条例的任务细则每一条都当奉为金科玉律。 他孤身一个人来到这陌生的修真界,一直很彷徨茫然,只有在见到泠音时心脏才能落到实处。 若是连泠音都厌弃他不要他,他会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不知该去往何方。 听话乖巧懂事才会让人喜欢。 当然他对于情敌,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但只要不耽误泠音的幸福快乐,冷嘲热讽下也是可以的吧。 [我要做独属于泠音的听话乖巧可爱的小狗!] 第74章 师尊将她抱在怀里 岁泠音被明溯光突如其来的昂扬振奋的心声懵了一瞬,她扭过头看了明溯光一眼。 发现他低垂着脑袋,手指攥着,不知经历了什么心路历程,下定了何种决心,怎么莫名其妙地就要当她的乖小狗了。 算了,不管他,这人向来内心戏活泼丰富。 谢昀影察觉到岁泠音的动作,此刻他是神识视物的,他能把握到岁泠音注视的方位。 他循着那方位望去,看见了明溯光周身的灵光。 他怔了一瞬,那是个少年,却拥有着一颗很难得的赤子之心,连带周身都萦绕着纯澈干净的灵光。 谢昀影这么多年,曾经在凡间见到过一个赤子之心的人。 但后来,随着那人入了朝堂,染上了勾心斗角的污浊,赤子之心不见了。 没想到,他再次见到了拥有赤子之心的人,还是在修真界。 在这少年人的灵光里,他还见到了此人对岁泠音无比纯粹炽热的爱,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无暇的感情。 他甚至于没有什么关乎于自身的欲望情感。 全是与岁泠音有关的。 嗯,最近升起过私心,但未来得及污染赤子之心,就被他自身的通透给净化了。 同样很纯粹很漂亮的灵魂,但谢昀影只是讶异一瞬,他还是喜欢岁道友的闪闪发光。 谢昀影虽眼盲,但似乎有不同寻常的能力,他能感受到很多东西。 懒散靠于莲心的恹墨掀眸看了眼谢昀影,这人的能力与他有些类似,但又有所不同。 这人像是后天因为人为导致的,被天道不容,所以眼盲命不久矣。 在岁泠音和谢昀影说话间,有人走了过来。 “师兄,你和这位道友说话,怎的也不喊上我?” 顾怀文刚从擂台上比试完,一下来,就见到谢昀影与岁泠音挨着极近交谈。 他心下冷笑,真是虚伪,冠冕堂皇,之前还让他礼貌,现在倒是巴巴得跑上去了。 还有这岁泠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会勾....... 想法还未成型,就被顾怀文连忙压了下去,心有余悸看了眼天色,在目的未达成前,可不能被系统揪住小辫子。 顾怀文努力收敛着自己思绪,走上前去搭话。 “泠音道友,久仰大名,在下顾怀文。” 岁泠音看不惯这个新救赎者,也不想搭理此人,直接扭头就走,她还要寻长姐,没工夫与这人废话。 明溯光瞥了顾怀文一眼,琥珀色的眼中透着冷意,唇齿间滚出冷淡的警告。 “泠音不是你这种人能叫的,而且她讨厌你,你最好滚远点,要不然就杀了你。” 这种心里想着龌龊想法的人,竟还敢出现污泠音的眼。 到现在系统还没抹杀此人,极有可能这人很会收敛自己的想法。 明溯光直接一道符篆丢过去,封住了顾怀文的嘴,无视此人压抑着怒火的眼神。 随即望向谢昀影:“你要和泠音同行,就别带上此人,倘若你惹了泠音不高兴,你就给我等着。” 说罢,明溯光冷哼一声离开。 谢昀影笑了笑,并未动怒,偏头看向被封了嘴正一个劲捣鼓如何解开的顾怀文,唇角的笑意收敛。 “师弟,之后你就无需跟着我了,我们不同路。” 顾怀文闻言,眉眼顿时阴沉了下来。 然而谢昀影已然拂袖离开。 岁泠音拉着云姝宁四处晃悠,各处擂台都晃悠了一圈,也没瞧见离拂云的身影。 岁泠音问云姝宁:“圣地为首的那名女修离拂云没来参与比试吗?” 云姝宁摇摇头,“没有,她近几日都不曾出现。” 岁泠音:“这样啊。”她微微有些失望,也不知晓她的长姐都去忙什么了。 恰在此时,耳畔传来一道声音。 “你就是岁泠音?” 岁泠音循声偏头,就见到一名玉京圣地的男修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眸光中充斥着轻视鄙夷。 “听说你是这东曦域难得一见的天才,怎么都不敢来比试一下,是怕比不过,丢脸吗?” 岁泠音翻了个白眼,同样不屑地瞧了那男修一眼。 “圣地的人都是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使了?没听说我在养伤?还是说你们就喜欢以大欺小,恃强凌弱?那可真是不要脸。” 男修闻言怒气上涌,狠狠拧着眉,“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岁泠音:“不然呢?哦对了,上一个对我出言不逊的圣地修士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男修:“什么?” 他确实暂且不知晓这个消息,他之前处于晋升的关键时期,闭关修炼了几天,出来后就来参与比试了,也没来得及查看玉简讯息。 “你什么意思?你们竟如此胆大妄为谋害圣地修士!” 岁泠音觉得圣地的这群修士个个都是自大没脑子的蠢货,张口闭口都是圣地,这种人凭什么高高在上的。 圣地上到老下到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圣地.........”然而此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凛冽的冰雪直接掀翻在地。 冰刃径直砸在他的脸上嘴上,让他痛呼出声。 白衣女修从远处飞掠而来,周身萦绕刺骨风雪,气息极具压迫,眉眼清冷,望着倒地哀嚎的男修眼神凉薄。 离拂云淡声道:“别在此处闹事。”顿了一下,补充道:“别给圣地丢人。” 她侧眸看向岁泠音,眸中漾起浅淡的光,唇角抿起极细微的笑意。 “抱歉,道友,是我管教无方。” 岁泠音弯了弯唇,“不碍事。” 离拂云望着自家小妹笑意盈盈的模样,心下动容,她的小妹长大了,自信从容又漂亮可爱。 她其实很想与小妹多聊聊天,问问她这么多年的经历,但此刻并不允许。 岁泠音也端详着自己的长姐,真的漂亮又有气质,还实力强大,刚刚教训那男修的模样看得她眼眸晶亮。 “离道友,你之后是要参与天启圣会?” 离拂云点头:“到时候我们便是对手,在圣会可比试一番。” 天启圣会是在一处上古秘境里举办,只允许金丹以及元婴的修士进入,岁泠音听出了离拂云的潜藏意思。 可在圣会时相见。 岁泠音笑着道一声“好”。 未免引起旁人怀疑,岁泠音和离拂云并未多说话。 离拂云方才的一番行为让圣地的人极为不满,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而清玄宗的人则小声议论起来。 “这离拂云倒是和其余趾高气昂的圣地修士不一样。” “确实,刚算是帮了我们泠音师姐。” “可能只是做个表面样子,会伪装的人多得去了。” “也是。” 岁泠音接着和云姝宁继续晃悠,说了一会话,云姝宁表示她不日就要启程出宗历练,金阙剑君让她独自一人去闯荡。 岁泠音本想和云姝宁一道去历练的,听闻此言只得作罢。 之后,岁泠音目送着离拂云带着圣地的人离开,与明溯光和谢昀影挥手道别后,她也返回了泠月峰。 恹墨变回了墨莲飘到了水潭上。 岁泠音正想回洞府时,忽的察觉出异样,一道身影蓦地出现她面前。 雪色长发倾泻而下,映衬着肤色更为如霜似雪,但又裹挟着不入凡尘的清冷疏离感。 那双冷漠的金色瞳眸望着她,不同的是,眼尾竟晕出了胭脂色泽,与雪澶的气质格格不入。 清冽雪松气息混杂着醇厚酒香萦绕岁泠音的鼻尖。 岁泠音恍然,他这是来找她做任务了? 月微澜在岁泠音刚回到泠月峰时就察觉到了,他当即出洞府去迎接,他已然做好了准备去和她坦诚。 结果就见到雪澶去找小泠音了。 他知道雪澶要去做救赎任务。 月微澜望着那两人,心绪起伏不定,手指缓缓攥紧。 他难道又要这么看着?看着小泠音与旁人亲密? 雪澶的任务他知晓,就是因为知晓月微澜才不愿见到那一幕。 月微澜皙白脖颈处紧绷的青筋若隐若现,他重重闭了闭眼。 此刻雪澶沉默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出救赎系统的任务。 “我可以任你.......”为所欲为的四个字还未曾说完。 他的浅金色眸光一顿,他看见月微澜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岁泠音也是猝不及防,她眼前一花,就见到师尊出现了。 随后身体便陡然一轻,整个人就已被打横抱起,她毫无征兆地落入了师尊熟悉的怀抱。 刚要脱口而出的“师尊”二字骤然卷入了飞掠而行的风声里。 第75章 小泠音,我不想只做你的师尊了 岁泠音下意识抬手圈住了月微澜的脖颈,她抬眸见到了他略显紧绷的下颌线条。 没过一会,师尊便抱着她出现在了她的洞府里。 月微澜将岁泠音轻柔地放在床榻上,此前在心思烦乱下,行动压过了理智,直接将人抱了回来。 做出这般冒犯的举动,小泠音是否会不高兴? 月微澜蹲下身给岁泠音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裙摆,抬眸望进岁泠音的眼眸。 “小泠音。” “嗯?” 岁泠音垂眸认真地回看向月微澜,带着鼻音轻轻嗯出一声表示疑惑。 “今日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岁泠音点点头,说道:“挺开心的,还遇到了谢昀影,就是我们拍卖会上见到的那位盲眼青衣男修。” 月微澜动作微顿,面色平静地颔首,随后转了话题。 “小泠音,为师一直有事瞒着你,今日想尽数坦诚地告诉你。” 岁泠音大致能预感到师尊将要说什么,是要与她坦诚心意吗? “好,师尊你说。” “那小泠音之后不要被吓到。” 月微澜深深地凝望了岁泠音片刻,缓缓站起身,周身月华翻涌,与洞府明丽星芒交相辉映。 岁泠音眼前模糊迷蒙了一瞬,下一刻,月色如水,自九天倾泻。 她面前的月微澜有了变化,他的青丝似银色的潮汐晃荡流转。 那双以往蕴藏着深邃沉静的黑眸转变成了绯色,如浸在寒泉里的宝石。 容颜依旧,但那柔和的五官轮廓却增添了惊心动魄的精致瑰丽感。 他的银发间露出一双雪白尖耳,他身后缓缓舒展开的是十条摇曳尾巴,如倾泻的银河。 每一条都萦绕着流银皎洁般的光泽。 月微澜一瞬不瞬望着她,那种与生俱来的沉静淡然,如明月本身,温柔,却又遥不可及。 岁泠音怔了一瞬,被师尊的容色所惊。 虽然此前无意间见到过,但师尊此刻头一次正式在她面前展露自身非人精怪的模样。 岁泠音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那些毛绒绒的似雪尾巴上,似乎比之前更漂亮了。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些尾巴矜持不过一秒,就一股脑堆到了她的面前。 有些自以为悄咪咪地缠住了她的腰身,绕在她的手腕上。 岁泠音下意识抚摸了下毛绒绒的尾巴,个个尾巴尖翘来翘去。 从尾巴传递的感觉,瞬间蔓延至月微澜的四肢百骸,顺着笔挺的脊背一路往上攀,酥麻感直至头顶。 月微澜抿了抿唇,嗓音有些低哑地唤了声“小泠音”。 岁泠音搂着温暖的毛绒绒尾巴们抬起头,“怎么了?” 她感觉自己好几天没摸到了毛绒绒了,真是想念得紧。 月微澜看着岁泠音兴高采烈的模样,沉默半晌,放任尾巴被岁泠音把玩。 但他冷白的皮肤晕染出绯色,勉力压抑着喉间即将溢出的闷哼声。 他稍显迟疑地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是.....” 岁泠音下意识接话:“我知道师尊是小毛团。” 她说完揉捏着尾巴的动作一僵。 糟糕,被师尊的容色冲击,又被尾巴迷了眼,竟然就这么说漏嘴了。 岁泠音偏头望向月微澜,发现他神色复杂,身形僵硬,长睫在不自然地颤动。 她发间的小铃铛跟着尴尬地发出轻响声。 她小声道:“那个....师尊......你听我解释。” 月微澜俯下身,伸手揉了揉岁泠音的发顶,他的视线与岁泠音齐平,唇角微扬,声音轻缓。 “不用解释,小泠音,为师知晓你喜欢可爱毛绒绒的事物。” 岁泠音抱着尾巴“嗯”了两声。 月微澜强忍着被摸尾巴时心底各种异样的躁动感。 “你之后若是想小毛团了,就和为师说,我会变成原形过来寻你的。” 岁泠音没料到师尊竟然变得如此大方了。 看来以后要幸福了。 “师尊,你今日还想和我说什么?”岁泠音问道。 月微澜触及岁泠音莹润乌黑的眸子,心中一颤,指尖微动,他缓慢又珍重地握住了岁泠音的手。 随后他的膝盖微弯,身体缓缓下沉,月白的衣摆在地面铺展开。 月微澜最终跪在了岁泠音的面前。 无视自己身处高位的身份,在自己的徒弟面前放低了所有姿态。 月华静静流淌过他柔和又认真的神情,他将岁泠音的手全然裹入掌中,温暖相贴。 岁泠音瞳眸微颤,下意识想要挣脱,她对师尊突如其来的举动完全始料未及。 在修真界,并不像凡间那般注重伦理纲常,没那么多规矩,但是比较看重师徒间的规矩。 师尊传道授业解惑,赐宝护道,恩同再造,弟子侍奉师尊,当谨言慎行,恭顺有加。 虽然岁泠音和月微澜一直以来相处都比较亲近自然,没那么多规矩。 但实际岁泠音对于师尊还是感激敬重的,要不然之前也不会心虚自己想要欺师逆祖了。 不过她此刻想要挣脱的动作被月微澜制住了,月微澜紧握着她的手,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师尊你......” 月微澜仰头看向有些僵硬端坐着的岁泠音,眼角眉梢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小泠音,为师想和你道歉。” 岁泠音动作顿住,垂眸看着月微澜,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我们师徒相处有十三年了,很快要到十四年了,我本以为,日后会如我最初所想,是小泠音你永远可靠的师尊,是你的靠山,看着你攀至山巅,最终超越我,而我会为你骄傲自豪。” 月微澜说到此处时,唇畔扬起了自嘲的弧度。 “然而我不曾预料到自己的心,不知何时,作为师尊的我却对你起了那份不堪的心思。” “我想要拔除,在心底铸造高墙,然后每次见到你,高墙就轰然倒塌,溃不成军。” “所以,小泠音,我想逆了这师徒纲常,不想只做你的师尊了,我想做你的爱慕者,你的同谋,你的道侣。” 第76章 师尊上桌! “小泠音,你可否愿意?”月微澜顿了顿,“我知晓小泠音现在不想找道侣,那我就同他们一样,可以做你的双修伴侣。” 岁泠音感受到与师尊掌心相贴时传递来的熨帖温暖,一直延伸到了心底。 她浓密的长睫簌簌颤动了一下。 随即望进月微澜那双绯色缱绻含着情意的眼眸里。 她沉默了半晌,周遭的空气都似乎有些沉寂,让月微澜不由得心神紧绷,抿紧了唇。 岁泠音缓缓开口,“我其实也挺喜欢师尊的。” 月微澜闻言,好似能听见自己胸腔内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但是,师尊,你知道的,我不会只喜欢你一个人,这份喜欢也不会太浓烈,可能只是因为样貌性格天赋,这样师尊你也愿意接受吗?” 师尊陪在她身边十几年,比旁人亲近,感情也深许多,但岁泠音最考虑自己的感受,她是做不到只喜欢一个人的。 为了一个人放弃整片森林是不可能的,她还想获得各种天赋,双修进步呢。 月微澜神情没有半分改变,眼中漾起浅浅的涟漪。 “小泠音只要开心就好,师尊不会干涉你的。” 月微澜从一开始便知道了,他了解自己的徒弟,会喜欢很多人没关系,那些人不重要。 但让他完全不在意也不可能,虽然那些人很碍眼,但小泠音能自由随心,幸福快乐就好。 月微澜牵起岁泠音的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虔诚落下了一个吻,如羽毛一般扫过,留下细密清浅的痒意。 岁泠音蜷了蜷指尖,说道:“师尊,我现在有个愿望。” 月微澜:“什么?” 岁泠音眨眨眼:“我想躺在你的尾巴上。” 月微澜笑起来,清越的笑声透着愉悦,“好。” 他站起身,让自己的十条尾巴在床榻上铺开,宛如雪白柔软的绒毯,还包裹着绮丽的光晕。 岁泠音看着怦然心动,软乎乎的,睡在上面定然很舒服。 岁泠音仰躺了上去,一瞬间陷入了温暖绵软的云朵,她忍不住在师尊的尾巴上咕噜噜左右滚了滚。 又将脸蛋埋在师尊毛绒绒尾巴里,随后抱着尾巴就不撒手了。 真好,现在可以一点都不矜持地摸尾巴了,还能在师尊的尾巴里打滚。 快乐得她发间的小铃铛都发出空灵悦耳的声响。 岁泠音的一系列行为动作让月微澜的眼尾晕红,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 “小泠音,别玩太过......” [我会克制不住自己。] 岁泠音听到月微澜低哑的声音,好似裹挟着浸润在醇厚酒液里的哑意,透着莫名得蛊惑。 让岁泠音鬼使神差地抬手捏了捏尾巴尖,还揉了几下。 于是她听见了月微澜压抑不住的轻喘声,他的呼吸都变得紊乱粗重了起来。 她的鼻尖萦绕着一股馥郁的幽香,像是月麟香气,整个洞府都缓缓充斥着这个气息。 让岁泠音莫名涌起了异样感,似乎感受到这洞府内的温度都在升高。 月微澜坐到岁泠音的身边,垂眸道:“抱歉,小泠音,我动情时会散发这股香气。” 之前未曾出现是因为月微澜将这个特质给封印了起来。 而在今日,月微澜将其解开了。 月微澜看着岁泠音如瀑般的长发铺散在他的尾巴上,黑与白的色彩分明的对比。 方才滚来滚去时,岁泠音的发丝略显凌乱,贴在白皙如瓷的脸旁。 月微澜俯身,修长的手指为她轻柔地拨开碎发。 岁泠音抬眸定定地瞧着月微澜,目光落在他此刻俊美如月下谪仙的面容,眸色迷蒙片刻。 她缓缓伸手圈住了月微澜的脖颈,将他往下压了压。 银色的发丝连同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处,带出难以言语的悸动酥麻。 周身微凉的月华贴着她的肌肤,温柔又严丝合缝地缠着她,似乎在那凉淡下有出乎意料的暖。 月微澜离她极近,旁边摇曳的纱幔上似倒映着重叠的身影。 他的手撑在岁泠音的耳侧,修长的手指滑入岁泠音的指间缝隙,一点点与她十指相扣。 月微澜哑声道:“小泠音,你若是不想,可以拒绝。” 岁泠音扬起脖颈吻在了月微澜的滚动的喉结处,柔软的唇瓣让月微澜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栗。 脖颈上的青筋浮现,他的眸光掀起波澜,如同月下幽泉被花枝拂过,波浪起伏。 月微澜的喘息声明显了点,他的手指扣在岁泠音的腰间,缓缓收紧,一点点禁锢住,不再让人逃离。 岁泠音吻完,面颊也泛起红晕,低声道:“师尊的样貌甚合我心意,谁说我不想。” 她话音刚说完,月微澜就垂首吻在了她的眉心,温柔带着浅淡凉意的吻从眉心再到鼻梁,最后覆上了她的唇。 此次的吻与之前那次意乱情迷的吻很是不同,像是彻底抛弃了所有理智,不再压抑克制,没有了任何的顾虑。 放纵地与她气息交缠,呼吸相闻,掠夺她唇齿间所有幽香清甜。 吻不断地加深,让此刻的岁泠音都觉得有些窒息。 不知何时起,手腕脚腕接触到了毛绒绒的触感,是尾巴缠了上来。 激烈放纵的吻不知持续了多久,月微澜在岁泠音的颈侧喘息。 “小泠音若是喜欢我的尾巴,以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拂在她耳畔的气息让她觉得酥麻感从耳根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让她的脑海随着浑噩。 月微澜吻在她的耳垂,轻轻咬了咬,让她小巧白皙的耳垂染上旖旎的红色印记。 随即印记又缓缓浮现脖颈,一路蔓延往下....... 月微澜与她十指交扣的手愈发紧了,原本他周身若有若无的凉润气息此时也慢慢变得灼热了起来。 岁泠音脑海中不由得划过一个想法。 看来师尊也不是一直如月华如水般透着凉意的。 轻薄的布料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岁泠音的指尖也触及到了月微澜的宽阔胸膛。 紧实流畅的肌理线条能清晰地感触到,指尖拂过他块垒分明的腰腹时,能感受到他身形明显的紧绷。 长夜漫漫,之后的一切变得无比凌乱。 似乎有磅礴的灵力涌入她的经脉丹田,滋养着她的四肢百骸。 岁泠音感觉自己陷入在银色的潮汐中,如同秾艳的花瓣随着无边月色的变化而起起伏伏,不知飘向何方。 她在难耐间,眼尾情不自禁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红润的脸颊滑落,洇湿了他的手背。 月微澜垂首,极其温柔地吻在了她的眼尾,吻去了她晶莹的泪珠,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小泠音,别怕,可以咬我。” 第77章 气运消耗,你会死 岁泠音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看见了从洞府外洒落的晨曦碎光。 随即她发现自己被暖融融的雪白尾巴包围住,睡在软乎乎的毛绒绒上,让她睡眠好上许多,连梦都不曾做一个。 浑身上下都透着暖意,精神充沛,甚至可以起来挥剑几千次了。 昨夜双修,岁泠音顺利地获得了师尊的天赋。 风灵根变成了极品天灵根,从周遭环境中感受的风灵力也变得轻松容易。 她的指尖涌动出月华,她现在也拥有月华的治愈能力了。 当然,月华也可化为攻击手段对付敌人。 至于修为,从金丹后期到金丹大圆满了,这镜天血脉利用双修秘法,涨修为确实比较轻松。 不过也是因为她此刻修为还不强,元婴以上就不会有现在这般轻松了。 越到后期晋升的时间会变长。 旁人也是如此,修仙之路,越往前走,艰难险阻便越是多。 “小泠音,醒了?” 这时,岁泠音耳边传来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她转头,就见到月微澜正专注望着她。 衣襟微敞,冷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精致的锁骨,紧实的胸膛上错落着分布着红色痕迹。 有些是指印,有些是抓痕,嗯....肩头还有齿印。 她咬出来的。 岁泠音视线开始了飘忽游移。 月微澜弯了弯唇,“感觉还好吗?昨晚睡得如何?” 岁泠音:“挺好的,多亏了师尊的尾巴。” 月微澜将岁泠音搂在怀里,她的脊背贴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头顶擦过他的下颌。 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渗入她的肌肤。 月微澜:“那便好。”他轻柔细致地给岁泠音穿上了衣裙。 修长的指尖摩挲了下那件法衣,问道:“这件法衣不错,能变幻样式,是新买的吗?” 岁泠音闻言瞅了眼身上的法衣,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我也觉得挺好的,不是买的,是明溯光给我炼制的法衣。” 月微澜的指尖微顿,沉默了一会,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果然是他,倒是会讨人欢心。] 岁泠音听到心声,偏头看向月微澜,见他下颌紧绷,眉眼微垂,她的眼眸微弯,直接亲了亲月微澜的唇。 “师尊,想什么呢?” 月微澜望着岁泠音莹亮的仿佛漾着蜜的杏眸,搂住她的腰,反客为主,回吻住她。 于是之后两人的气息又紊乱了好一阵才分开。 岁泠音:“师尊,我要出宗历练了,然后历练一年,再去参与天启圣会。” 月微澜早有预料,他抬手岁泠音的脸颊,温声道: “好,我会前往玉京圣地,在那里等你来。” 月微澜想时刻陪伴岁泠音,但不行,因为小泠音需要成长,要出宗见外面不同的风景,认识不同的人。 他久久凝望着岁泠音,说道:“你把那对双生莲带上吧,他们认你为主,在一方面算是你的灵宠。” 月微澜思忖片刻,“明溯光就算了,他太黏人了,你们可以在天启圣会汇合。” 岁泠音点点头,她其实正有这个想法。 雪澶和恹墨她其实可以丢到空间里去,他们本就是镜天一脉的宝物,又认她为主。 丢到空间可以放心,等到用到他们的时候在让他们出来。 至于小狗,他是需要去历练一下,可以交点新朋友,她能感觉出明溯光有点缺乏安全感,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但总黏着她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他只会更加惶惶不安,生怕哪天就被她丢掉。 岁泠音总不可能将他这个大活人也丢进空间里带着,金屋藏小光? - 明溯光坐于桌前,仔细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商品介绍。 昨日泠音和那姓谢的蒙眼男修对话,他就知晓了泠音要去历练了,也猜到了应当不会让他一道去。 虽然心底有些许失落,但明溯光也知晓,他确实应该独自历练,在这修真界闯荡一下。 他的实力还太弱了,他需要成长变强。 在此之前,他要给岁泠音准备一样礼物,一样可以保护泠音安全无虞的礼物。 救赎系统的机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宿主明溯光,你确定要购买“流光遁天珠”?】 明溯光“嗯”了一声,语气没有半分的犹豫,“我确定。” 佩戴流光遁天珠的人,可在危险之际迅速传送至最为安全的场景,无视任何外在因素,传送过程受到严密保护。 无论修为多高深莫测的人,哪怕来自上界,亦或者高高在上的天道都无法阻止,无法伤害拥有流光遁天珠的人。 系统给流光遁天珠的定价极为实惠,只需两积分就能购买。 因为流光遁天珠此时属于被封印着,需要心头血才能蕴养,让此珠解开封印,可以使用。 而且必须得是拥有赤子之心的人的心头血。 系统告诉他,他的条件符合,没想到他会有一颗赤子之心。 明溯光弯了弯唇,看来他还是有用的。 【宿主明溯光,你确定要购买“流光遁天珠”?】 这救赎系统竟然又问了一遍,“确定确定,别叽里咕噜了,赶紧给我吧。” 【最后提醒一下宿主,用心头血蕴养此珠,一定程度上会不断消耗你的气运,你本就是原著中不存在的人物,气运消耗,会导致你在遇到生死危机时走向最坏的结局,你会死。】 明溯光长睫微垂,脑海中却好似走马灯似的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他的父亲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用厌恶痛恨的眼神看着他。 “若不是为了生下你,你母亲怎么会难产而亡,你就是个丧门星,活着做什么?你就该去死。” “一点用都没有,每次做什么事都比不过你堂哥,真是废物……” “.......” 画面快速闪过,又定格在月微澜恹墨雪澶能为泠音轻松解决仇敌,而他却只能小心对付,无能干看着。 汹涌的无能为力感如同巨大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 废物.....毫无用处.......就该去死。 这些词在脑海里盘旋回荡,如刀刃一点点切割心脏。 明溯光的眸中光影逐渐变得黯淡,似乎明亮不再。 他无声沉默了一会,随后忽的又若无其事地扬起一个阳光灿烂的笑。 要多笑要开朗才会更讨人喜欢。 神采飞扬的俊朗眉眼舒展,梨涡浅浅地漾开,笑意带着单纯朝气的感染力。 “我不想成为毫无用处,连心上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他想要泠音无忧无虑,安全无虞,哪怕他或许最终会走向一无所有的糟糕结局。 他本就无所谓死亡,能活就活,不能活死了也没关系。 当然能活得长长久久与泠音在一起,是最让人期盼的事。 他在下一息见到那颗流光遁天珠,此刻那圆润的珠子是晦暗的,等待着用心头血唤醒。 用了他的心头血后,若是他在泠音的身边,遇到危险后,他在心念一动间,也可以主动送泠音离开。 明溯光深吸一口气,不断催眠着自己,在心里默念。 “这疼痛很轻微,这疼痛很轻微......” 他其实最怕疼了。 匕首闪过锋利雪亮的光,随后是利刃入肉的轻微声音。 一滴滴猩红无比带着赤金光芒的鲜血缓缓地落在了那颗圆润的流光遁天珠上。 被鲜血滋润的珠子缓缓蒙上了一层微光。 明溯光的面色有些苍白,唇瓣失了点血色,但他望着眼前的珠子,眼角眉梢染上灼灼明亮的笑意。 他抬手戳了戳那颗珠子。 “一定要替我好好保护泠音。” 第78章 我就想抱一抱你再走 泠月峰的潭水中。 晶莹剔透的雪莲缓缓旋转,然而此时有一两片花瓣上,边缘卷曲透着焦黑色。 雪色无瑕与焦黑对比,极其明显。 恹墨略显透明了几分的神魂飘了出来,恨铁不成钢地望向雪澶。 “你都去做任务了,为什么就被月微澜给抢了先,你是不是故意拖延?” 雪澶此前任务未能完成,当时他的话说了一半,就被突然出现的月微澜打断了。 因是外力因素,系统并未抹杀他,但是劈了一道天雷惩罚。 于是两个能互相共感的双生莲,一同遭受了雷劈。 恹墨昳丽眉眼中都染上了不愉。 他这个双生兄长,真是太没用了。 不过任务还是得继续完成,截止时间到了天启圣会开始之前。 他们已然知晓,岁泠音会将他们带着一道去。 而岁泠音则为此次出宗历练,做了一些准备。 去黑市上采购了一些物品,各种丹药符篆阵法法器灵植等,堆在空间里。 让岁泠音觉得十分安心。 中途云姝宁离宗,她去道别,看她一人一剑出宗闯荡,约定了一年后天启圣会见。 其实岁泠音基本准备妥当,随时可以离开。 但明溯光此前给她发了个讯息,央求她三日后再离开,说他有礼物要送给她。 岁泠音也不差这三天,便暂时等了下明溯光。 也不知这人最近在干什么,好像一直闷在洞府里不曾出现。 三日时光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岁泠音远行的时候。 她将那两朵双生莲直接丢去了空间。 恹墨在空间内游荡,看向同样进入空间的岁泠音。 “你这空间不错,应当也是镜天一族的宝物,我好像还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岁泠音:“你们就先待在这儿吧。” 恹墨凝望着岁泠音,眼眸不由得眯了眯,语气里透着几分狐疑。 “岁泠音,你是不是嫌我吵,所以要把我和雪澶关在这里,明明我们可以变成坠子。” 岁泠音“哇”一声,笑眯眯道:“不错,小黑莲你真聪明!” 恹墨被岁泠音毫不掩饰的直白话语噎了一下了,忽的神情恹恹地不想说话了。 直接化成墨色流光飞入了空间的灵泉中,在泉水里打着旋儿飘荡。 岁泠音看向站在一旁无声无息的雪澶,雪澶对她礼貌颔首,并未开口。 岁泠音正准备出去之际,恹墨慵懒磁性的嗓音再度传来。 “岁泠音,你要偶尔放我们出来,两个莲待在此处会很无聊的。” 岁泠音:“知道了知道了。” 她说完身影就消失在了空间里,只留下灵泉内的孤零零的两朵莲,和其余空间内没有生出灵智的灵药宝物。 甫一出现在外面,抬眸就见到师尊朝她走了过来。 月微澜方才已然发现那两朵莲消失了,大概是被小泠音带入了空间。 “小泠音,都准备好了吗?”他温声问道。 岁泠音点点头,“基本差不多了。” 月微澜手中灵力涌动,一样东西出现在手中,他将其放至岁泠音的手心。 “天启圣会除了人族,其余种族比如妖族魔族也会参与,为师在妖族还算有点地位,你拿着这块令牌,若碰巧遇到妖族,你有事可以寻他们帮忙。” 岁泠音垂眸看见掌心中的令牌,是一块月牙状的令牌,其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 月微澜补充道:“不过若有急事,还是捏碎我给你的玉佩,我立马就会赶到。” 岁泠音握紧令牌,伸手抱住了月微澜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 鼻尖萦绕着师尊熟悉好闻的冷香,她道:“谢谢师尊!” 月微澜揉揉岁泠音的发顶,轻声叮嘱道: “这还是你第一次出远门,注意安全,要开开心心的,若受到委屈,可以发讯息和师尊说,师尊去给你报仇。” 岁泠音笑出声,“我哪有这么没用,有仇肯定自己就报了。” 月微澜也笑,他“嗯”了一声。“那当然,小泠音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姑娘。” 岁泠音抬眸看向月微澜:“师尊,那我走了。” 月微澜:“好,我送你去宗门外。” 岁泠音点头,随后给明溯光发了讯息。 “明溯光,我要走了,你还来不来?” 这人最近杳无音讯的,好几天没听到活泼的心声了。 岁泠音与月微澜刚到宗门外,先见到等在外的谢昀影,随后就听一道清朗急切的声音传来。 “泠音!”是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岁泠音回过头,就见到天边一炽热的赤金火焰由远及近,像是想将湛蓝天幕灼烧出一个豁口。 剑光坠地,少年从长剑利落跃下,衣袍猎猎作响,极尽张扬。 他的琥珀色眼眸亮得惊人,干净清透,毫无城府的笑容从脸上绽开,似灼灼烈日般坦荡。 “对不起,泠音,我来迟了。” 岁泠音敏锐注意到明溯光虽然如以往那般朝气蓬勃,但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有些苍白。 明溯光目光灼灼地望着岁泠音,扬起唇。 “这个礼物稍微耽误了些时间。” 每日取心头血蕴养,为了加快速度,他后面心头血用量多了许多,勉强将近七天也就是今日才蕴养完毕,解封成功。 岁泠音问他:“你最近干嘛了?瞧着有点虚弱。” 明溯光顿了顿,眸光波动一瞬,但随即又若无其事道: “啊,有吗?大概没睡好吧,最近有点失眠。” [这事不能告诉泠音。]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木匣,从里面拿出一条项链,走至岁泠音的面前,俯身给她小心翼翼戴上。 他灼热的气息拂在岁泠音的耳畔,轻声道: “泠音,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岁泠音垂眸,见到了一个晶莹纯澈的圆润珠子,在日光下折射着绮丽梦幻的光泽。 除了这颗琉璃般的珠子外,还有一个银色素净的戒指。 明溯光见到她的目光望着戒指,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你若是觉得这个戒指不好看,可以取下来,但珠子不能摘,它能保护你的。” 岁泠音眉眼舒展,杏眼微弯,她摸了摸这两样东西。 “放心,我都不摘。” “你接下来也好好历练,我们一年后再见,先走了。” 明溯光乖巧点头,在岁泠音转身欲走时,忽然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起伏涌动的心绪。 他的眼眶蔓延出微红,他骤然伸手拉住岁泠音的手腕,将她轻轻拉进了自己怀中。 “泠音,对不起,我就想抱一抱你再走。” 第79章 泠音小木偶 岁泠音陡然落入明溯光炽热滚烫的怀抱。 少年人青涩却赤诚的汹涌情意哪怕没有言说她都从他的眼眸中看出来了。 他几乎所有心思都明明白白无比清晰地写在脸上,让人基本一眼能看透。 每次见到她时,他的眸光都是骤然明亮,灿若星辰,也似有灼灼炙热的火光。 望着她是眼眸中一直都是直白满溢的欢欣雀跃的喜欢。 而他也没想掩饰,不打算掩饰。 此刻的岁泠音也能感受出明溯光身上萦绕的浓郁不舍,因为他紧紧抱着她,力道大得似乎想将她融入骨血。 但又立马反应过来,生怕弄疼了她,松懈了力道。 明溯光将脑袋埋在岁泠音的颈窝处,沉沉灼热的呼吸喷洒其上,在贪婪地汲取她的温度。 岁泠音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明溯光的挺直的脊背。 “好啦,小光,也就一年,你就能看见我了,别哭了。” 明溯光闷闷含糊有些低哑的声音传来,刻意强调道:“我没哭。” 岁泠音:“哦,小光说没哭就没哭。” 月微澜和谢昀影立于一边,两人都未曾说话。 月微澜默默看着这两人在粲然的日光下拥抱,他鸦羽般的长睫微垂,在眼睑处落下细碎阴影。 哪怕心底有准备,但还是难以抑制涌现出躁郁酸涩的情绪。 想直接用狂风将明溯光掀飞到一旁,让他别无礼地搂着小泠音不放。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一是因为小泠音一向不喜欢旁人干涉太多她的事,占有欲太强她会觉得不舒服。 二是以他的修为,自然是发现了明溯光的异常,是心头血损耗导致他此刻身体略显虚弱。 月微澜对此有了一定的猜测,所以看在明溯光的这份对小泠音的心意,他也不会做出什么。 谢昀影也能“看见”面前的一幕,不过在他的神识里,是两个散发着漂亮璀璨灵光的身影抱在一起。 光与光融在了一起,导致更耀眼灿然了点。 他莫名不是很想看,还是单独看岁道友的灵光更舒适一些。 现在的太亮了。 明溯光抱了好一会,才缓缓松开岁泠音。 岁泠音瞧了眼明溯光,他的眼尾透着薄红,琥珀色瞳眸似笼着薄雾她好笑地没戳穿他,随即杏眸微弯,声音甜润。 “你都给我送礼物了,那我也送你一个。” 岁泠音在储物戒中翻翻找找了一会,随即取出一件东西放到明溯光的手心。 明溯光下意识垂眸,视线落在手掌心,此刻其上正乖巧安静地躺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木偶小人儿。 只有丁点大,大概掌心大小,有着和泠音一样的容貌,但是更为软萌的Q版,圆溜溜的乌黑眸子,圆鼓鼓白皙小脸,衣裳都和泠音现在穿得差不多。 发间同样有个小铃铛,只是缩小版的。 泠音小木偶一瞬不瞬看着他时,明溯光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岁泠音解释道:“这是我会炼器后,随手炼制的小木偶,也没太大的作用,就是看着可爱了点。” 明溯光捧着小木偶,长睫如蝶翼般扇动,眼底都蔓开欣喜的碎光。 “泠音,谢谢你,它很漂亮可爱,我非常喜欢。” 他抬眸,又忍不住将岁泠音整个人拥在怀中。 岁泠音都要习惯明溯光的热情了,随后补充道:“其实这个小木偶也可以说话,陪你聊聊天。” 做法很简单,她留下一缕神识,小木偶就有了灵性,其实就类似于她的小分身。 之前在空间里,藏经阁的一本炼器秘籍里学到的,让无生命的小东西附着上神念,相当于分身,她倒是可以用此术法来监视人。 附着在不起眼很常见的物品都可以,不表露异常旁人很难发现,当然修为比她高出许多的会发现。 岁泠音原本没想提起,因为修士定然都不愿意被监视。 但明溯光这么舍不得她都要哭了,她想了想就提了一嘴,明溯光若是想,让她的小分身陪着说说话也行。 明溯光听闻岁泠音的话,倏然直起身,目光湛湛地紧锁着她,眸光染上明丽光彩。 “真的吗?” 岁泠音点点头:“你要是不介意我我时常能知晓你的一举一动,可以试试。” 明溯光忙不迭摇头,都要摇成了拨浪鼓,“不介意,完全不介意。” [泠音时时刻刻盯着我都没事,求之不得。] 岁泠音见他如此迫不及待,于是就分出一缕神识注入小木偶的眉心。 霎时间,光芒微闪,那小木偶瞬间变得灵动了起来,从躺在明溯光的手心到活动手脚站了起来。 还在明溯光的掌心里蹦蹦跳跳了一下,小裙子晃着圈圈。 岁泠音第一次尝试,觉得有些新奇,小木偶是她的分身,它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就是她自己感受到的。 她还第一次体会站在人手掌心的感觉,没忍住蹦跶了几下。 她想了想,小木偶就顺着明溯光的掌心,小小的手扒拉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一路窸窸窣窣地攀爬往上。 顺着明溯光紧绷的肌肉线条,一路爬到了他的平直的肩膀上。 最后拂了拂小裙子,在明溯光的肩膀上坐下了,小木偶悠闲地晃了晃腿。 “我就先待这儿了。” 小木偶说话的嗓音是岁泠音自己的声音。 明溯光在感受到小木偶哼哧哼哧往上爬时传来的细微触感,以及坐在他肩膀上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心底情不自禁涌起了细细密密的酥麻感,仿佛整个人都泡在了温水里,温软得不像话。 [泠音真的太好了太棒了太厉害了!] 明溯光本以为和泠音在今日分别后,之后一年都见不到了,却没想泠音会让她的木偶小分身陪着他。 似有暖流缓缓从肩膀处蔓延至血管经络,汇聚流淌进他的心脏,带来难以言喻的怦然悸动。 明溯光心潮起伏了一阵后,忽的想到了什么,问道: “泠音,你若是平时分出精力在小木偶上,会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岁泠音摇头:“不会。” 这个术法就是让人可以一心几十用甚至几百用的,她反倒想要趁此机会多加练习这类术法。 若是真遇到危急情况,不想分神,也可以迅速切断联系,不会造成任何副作用。 明溯光闻言放下心来,不会对泠音有负面影响就好。 就在这时,月微澜清淡低沉的嗓音传入岁泠音的耳畔。 “小泠音,为师没有你的小木偶吗?” 第80章 出发喽 岁泠音察觉到师尊如有实质的目光,那目光中似乎包含着浅淡的忧伤幽怨的情绪。 岁泠音扭过头,撞入师尊深邃的眼眸中,不知为何有小小的心虚。 她连忙点头,“当然有的。” 这怎么一个两个都不介意她监视,要知道,小木偶待在旁边,连他们都修炼都能时刻见到的。 要知道,修真界最忌讳外人窥探修炼一事,这是极为冒犯无礼的。 岁泠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木偶,其实也不是完全一样,小衣裙款式是不同的。 当然这个小裙子款式也是随心意随时能变幻的,从明溯光那得来的好想法。 岁泠音依葫芦画瓢地给小木偶的眉心注入她的神识。 随即她的这个小木偶也在师尊宽大温暖的掌心里蹦蹦跳跳了一番,然后哼哧哼哧地扒拉着师尊的劲瘦的手臂往上爬。 月微澜垂眸看着软萌的小泠音木偶努力的模样,唇角忍不住翘起,眼角眉梢蔓开温柔的弧度。 看小木偶好不容易爬到了臂弯处,他想了想伸手捏住了小木偶。 岁泠音被月微澜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然后下一息,她就被送到了月微澜的肩膀上。 月微澜低低笑了声,“坐吧,小小泠音。” 岁泠音眨了眨眼,不过还是没坐下,小木偶望着师尊皎洁如月的银发陷入沉思。 最后心痒痒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小木偶的手抱住了月微澜几撮飘过来的柔顺的发丝。 “师尊,我想去你的头顶。” 月微澜怔了一下,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岁泠音莹润乌黑的眼眸,又看看小木偶乌溜溜的眼眸。 两双几乎一样,只有大小不同的眼眸中的期待让他唇畔噙着笑意更甚。 “好,那便满足小小泠音。” 月微澜抬手,虚虚握着小木偶,将其放到了自己的头顶。 小巧的泠音小木偶就顺利地趴在了月微澜银色的发间,手支着下颌再度沉思了一阵。 然后声音压得低低的,和月微澜悄悄说道: “师尊,我想要你的耳朵,毛茸茸的。” 月微澜之前就有所猜测,他不是太喜欢露出耳朵,不过这是小泠音的愿望。 于是雪白毛绒绒的耳朵就从银色的发丝间出现了,但只有他自己和小泠音可以见到。 他用了幻术遮掩,旁人都是见不到的。 泠音小木偶一骨碌爬起来,整个小木偶都靠在了月微澜的耳朵上,还伸手牢牢抱住了。 软乎乎的触感真的太好了,温温暖暖的就好似一个小窝。 真的太幸福了。 岁泠音忍不住想,要是早点修习了那个术法,用分身小木偶待在师尊身边,就能时刻有毛绒绒抱着了。 月微澜他的耳朵与尾巴一样,都是极其敏感的。 如今小木偶扒拉着他的耳朵,躺在他头顶的感触蔓延下来,顺着脊骨至四肢百骸,让他的心脏都跟着颤栗柔软。 这算是十足的惊喜,小泠音去历练后,月微澜以为自己大概要一年瞧不见她了,没想到还有她的分身小木偶待在他身边。 谢昀影虽然看不见具体样子,但也大致知晓岁道友给两人都送了她的分身小木偶。 他其实也有点想要,但这是不礼貌的行为,他和岁道友只见了两面。 不能提无礼的要求。 而岁泠音此刻在想,送了师尊和小光,要不要送空间里的那两朵小莲花。 不送好像有点厚此薄彼。 主要她的小木偶做了好多个,多点人能多熟练修习这个秘术,让她更能一心好多用。 之后无论是修炼做什么事都会省时快速许多。 嗯,送给雪澶没事,送给恹墨让岁泠音有些怕怕的。 小黑莲太会闹腾了,不知晓他会对着她的小木偶分身做出什么可怕的令人发指的事情。 岁泠音觉得自己得好生斟酌一番,慎重考虑一番。 而此时,已然到了正式离开的时候了。 岁泠音抬眸看着月微澜和明溯光,“师尊,明溯光,那我走了。” 月微澜:“好。” 明溯光:“泠音,祝你一路顺风,历练愉快!” 岁泠音笑着点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飞行法宝。 日光下,闪烁着灵光的法宝纷纷扬扬落下粉白的花瓣,显得梦幻又瑰丽。 她没用师尊之前送她的浮光星缎,那个出门历练着实太过扎眼,很容易被人盯上。 她此次出门历练将修为都用法宝遮掩了,变成了金丹初期,样貌也调整了。 让人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至于这个花瓣法宝,虽然看着梦幻,但飞行时能隐藏本身,存在感不会太强烈,而且花瓣状的飞行法宝也算常见。 岁泠音隐约记得这还是明溯光送的。 明溯光见岁泠音用他送的法宝,眸底掠过光亮,打定主意日后也多炼制些更好的法宝送给泠音。 他的修为不断提升,才能炼制出更好的。 要炼制出救赎系统给的流光遁天珠那般强悍的神物。 他目送着岁泠音登上飞行法宝,随后在见到后面缓步登上法宝的谢昀影,唇畔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 月微澜眉眼虽依旧含笑,但笑意也随之浅淡了些。 他们都知道此次出宗历练,岁泠音不是独自一人。 那两朵双生莲先不提,是岁泠音的灵宠,被丢去空间,有用到的时候在让他们出现。 但这个谢昀影是光明正大地同岁泠音一起去历练。 不知在这一路上将会发生什么。 明溯光的眉眼低垂,但没让自己面上的神情有所变化,救赎系统曾说他是与泠音并肩作战的小伙伴。 可如今,并肩作战的人要变成别人了。 这个姓谢的在此后一年会与泠音一同闯荡,打怪寻宝,并肩作战。 不对,他有泠音的分身小木偶,也是和泠音并肩作战了,没什么好羡慕别人的。 虽然不是泠音的本体,但分身也很不错。 月微澜也想到了此处,感受到了趴在他头顶的小小细微的重量,眉眼缓和了一些。 岁泠音坐在花瓣法宝上,最后转身望了眼月微澜,明溯光两人。 “一年后,再会!” 清晨独有的,带着暖意的淡金色日光倾泻而下,将岁泠音笼罩在绮丽光晕里。 她的乌黑眼眸清亮有神,盛着比日光还暖的笑意,微风拂过她微卷的发梢。 岁泠音对这二人挥了挥手,发间的小铃铛活泼地发出轻灵响声,散在和煦的春风中。 随后她转过头,目光望向前方,眉眼浸染稠丽笑意。 出发出发。 天光耀眼,花瓣纷扬落下,转瞬间化为流光消失在天际。 两道风格迥异身影久久立于原地,望着天边。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带着各自的泠音小木偶去往不同的地方。 第81章 我叫他阿木哥哥 凡间,大梁,竹溪镇。 青翠竹叶在微风中簌簌摇曳,飘飘扬扬落入一旁的清澈透亮的蜿蜒小溪中。 青砖绿瓦,小桥流水,浸透着水雾与竹影的梦。 人来人往,炊烟袅袅,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带来别样的凡间烟火气。 重临她五岁之前所待的凡间的城镇,看着略显熟悉的景象,岁泠音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岁泠音外出历练,先是来了凡间一趟。 从凡间而来的修士,大多都在修炼了一定程度后重回凡间了却因果。 岁泠音下意识也来看一看。 其实她炼气时来过一次,那时是和师尊一起,给卖包子的姐姐报了仇,之后便离开了。 因为师尊说筑基以后再回来了却因果最好。 岁泠音看向身旁的谢昀影,“谢道友,我先在这凡间小镇处理些事情,再回修真界历练。” 眼前蒙着雪青薄纱的谢昀影此刻正“望”着面前的景物久久无言,似乎沉浸在世界里。 不曾听见岁泠音的话。 直到岁泠音又唤了一声,“谢道友?” 谢昀影回过神,光线在他脸上落了交错的碎影,好似平添了几分空茫。 他指尖动了动,忽的问道:“此处城镇名为竹溪镇吗?” 岁泠音瞅了他一眼,好奇道:“你来过这里?” 谢昀影抿了抿纤薄的唇,似乎唇色又稍浅了几分。 他温和地笑了笑,声音轻缓地解释道:“我出生在凡间,就在竹溪镇。” 岁泠音闻言有些讶异地望向谢昀影,“你也在竹溪镇长大的?” 谢昀影捕捉到“也”这个字,“岁道友也是?” 岁泠音:“嗯嗯,倒是巧了。” 两人一边在街上走着,一边闲谈,周身萦绕的非平常人的气度惹得人侧目。 不过在瞧见两人平平无奇的样貌后就无趣地收回了视线。 岁泠音抬眸看着不远处的酒楼,松鹤楼。 她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非常羡慕能去松鹤楼吃饭的客人,因为松鹤楼是竹溪镇最有名的酒楼。 每到用膳时,从酒楼飘出来的佳肴香气让躲在角落里的她光是闻着就很幸福艳羡。 当时最渴望的一件事便是去松鹤楼吃一顿好吃的。 “谢道友,以前在松鹤楼吃过饭吗?” 谢昀影摇头,“不曾。” [幼时能填饱肚子都是幸事了。] 岁泠音偏头看了谢昀影一眼。 她方才以为谢昀影可能是竹溪镇上哪户书香门第家的贵公子,毕竟他周身的书卷气让她下意识想到了这个。 结果好像没比她好到哪去。 谢昀影有些郝然地笑了笑,“我记得年幼时的我很渴望去松鹤楼吃一顿大餐。” 岁泠音:“又巧了,那也是我年幼时的愿望。” “谢道友,那正好,我们今日可以一道满足下年幼时的愿望了。” 谢昀影顿了顿,他望着旁边那道亮闪闪的身影,鼻间嗅到来自岁泠音身上清甜的香气。 亮闪闪的身影似乎朝他伸出了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袖。 轻微的拉扯力让谢昀影与她一道朝着松鹤楼行去。 不知为何,在此时,他陡然生出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没等他多想,扑面而来的佳肴香味打断了他的思绪,倒是和记忆中的香味一般无二。 岁泠音和谢昀影刚踏入松鹤楼,就有伙计迎了上来,招呼二人落座。 岁泠音和谢昀影二人坐于二楼的雅间内,临窗而坐,能见到下面的风景。 岁泠音让伙计将松鹤楼的招牌菜都来一份。 她单手托着下巴,环顾四周,随口和谢昀影说道: “过了十几年了,这里倒是没怎么变,我小时候愿望就是来了松鹤楼,就将这店里的招牌菜全点一遍。” “当时说有银钱了就和小伙伴坐二楼雅间吃吃喝喝,看看下面繁荣的街市,若是有卖糖葫芦的就买几根上来。” 谢昀影本眉眼含笑地听着岁泠音说起以前的往事,但听着听着,握着茶盏的指尖逐渐扣紧,指节泛白。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出了一些破碎的记忆画面。 有个瘦瘦小小,脸上沾着灰的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一双黑白分明圆溜溜地眼睛满含期待地望着他。 “阿木哥哥,松鹤楼的饭菜好好吃的样子,我们有钱了就去吃怎么样,我想吃胭脂鵝脯,芫爆仔鸽,燕窝炒烧鸭丝......” 小女孩扳着手指头慢慢数着自己想吃的酒楼饭菜,望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缀满了繁星。 “我们还要坐在二楼雅间,若是看到糖葫芦就买上来吃.....” 同样瘦弱的小男孩连连点头,“我一定会努力赚钱,让小铃妹妹可以吃上松鹤楼好吃的。” 当破碎的记忆画面在脑海中飞快闪过。 谢昀影神识中眼前的那道莹亮温暖的身影仿佛在这一瞬变得朦胧,如梦幻泡影,却又能地将他记忆中的画面映照而出。 那些藏着他最珍贵记忆的泡影升腾,继而在耀眼地光亮下破裂,散落的光晕让谢昀影的心脏如擂鼓般狂跳。 谢昀影感觉自己开口了,嗓音似有些艰涩。 “后面你和你的小伙伴都没吃上吗?” 岁泠音望着窗外的景致,注意力并未在谢昀影那处,她缓缓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吃上,至于我的小伙伴,我不知道,他没过多久就失踪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谢昀影心中一颤,“你还记得你那失踪的小伙伴的模样吗?” 岁泠音沉思片刻,“记得,我还记得我叫他阿木哥哥。” 谢昀影手中的茶盏因没拿稳而倏然落地,白瓷茶盏磕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有碎裂,但茶盏上已有纵横交错的裂痕,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开。 一如他此时此刻的心脏。 第82章 重逢你,让人喜不自胜 “怎么了?”岁泠音问。 谢昀影牵起一抹温文的笑,“没事,方才不小心没拿稳,我让伙计来收拾一下。” 谢昀影又问:“岁道友现在想吃糖葫芦吗?我刚见到下面有卖,我下去买点。” 他说着便起身,气息微乱,脚步略显急促地往楼下走去。 岁泠音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但见谢昀影急迫的模样便没说什么了。 或许是谢昀影自己也很想吃糖葫芦吧。 等谢昀影离开后,独自一人的岁泠音又不由得想起了之前那个话题。 这里的一切都极容易勾起了她的回忆。 岁泠音做小乞丐时,有过两三个同龄的小伙伴,都是被家人抛弃的小孩子,为了活命当小乞儿四处流浪。 与她关系比较好的就两个,一个失踪了,一个后面不想她去享福背叛诋毁了她。 失踪的小伙伴,她都叫他阿木哥哥。 她幼年时和阿木哥哥关系最好。 阿木人如其名,岁泠音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木木讷讷,甚至还有些呆呆的。 因为比她大上两岁,幼时的岁泠音就唤他阿木哥哥。 阿木待她极好,如同大哥哥一般处处护着她,有吃的都给她。 他们在破庙里艰难求存,打雷的时候他会捂住她的耳朵说别怕,给她讲故事哄她入睡,天冷的时候将她抱在怀里用自身的热度来让她温暖,用身体给她挡风。 在她要被其他小乞丐欺负时,阿木哥哥会挡在她面前,凶狠地打回去,哪怕头破血流都不退让一步。 他赚来的钱基本都用来买好吃的送给她吃。 那确实是岁泠音小乞儿时期感受到为数不多的温暖。 可是他在岁泠音即将五岁的那一年,某一日大雪,阿木出去寻找食物,却再也没有回来。 很多人都说阿木死在了外面。 也有人说阿木是不要她了。 岁泠音那时不太相信,因为阿木走前和她说会买她最喜欢的翠玉豆糕给她吃。 阿木哥哥从未食言过。 但他也确实从那天起再也没回来。 后来幼时的岁泠音又经历了另一个小伙伴的诋毁背叛,各种繁杂的情绪下,她让自己慢慢去淡忘阿木这个人。 因为她是个小乞丐,没有闲工夫伤春悲秋,她得活着不被饿死,才能想别的。 岁泠音从遥远的回忆中挣脱出来,此时伙计已经陆陆续续将热气腾腾的招牌菜端了上来。 不过谢昀影还未回来。 买个糖葫芦竟这么慢? 虽然他眼盲,但岁泠音见他用神识还是挺利落的,在凡间一个元婴中期也不大可能出什么问题。 岁泠音目光落于窗外,正巧看见在买糖葫芦的谢昀影。 日光正盛,笼罩在他的身上,蒙了一层微光,身形颀长挺拔,连买糖葫芦的动作都赏心悦目,透着雅致温润。 长相气质都这么出众的人,竟然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太可惜了。 而且天赋还那么好。 谢昀影并未察觉到岁泠音的目光,此刻他心乱如麻,那颗沉寂多年的心脏在这一刻蓦然又似生出了活力。 如同处于晦暗死寂的屋内,一扇门缓缓被推开,一束始料未及的光落入,撕裂了部分黑暗。 他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见到年幼时的朋友。 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亲人丢弃,当着小乞丐努力争一口吃的填饱肚子。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同样被丢弃的小女孩,她长得非常瘦小,但一双眼睛特别明亮。 笑起来时如同一轮弯弯的月牙,甜美可爱,光是见她笑,就好似吃了一颗最甜的蜜饯。 他很喜欢这个小他两岁的妹妹。 不想看她一直瘦瘦小小连饭都吃不饱,他想将她养的和同龄小女孩一样玉雪可爱。 他当哥哥,一直保护这个妹妹。 可惜他食言了,他没能给妹妹带回她喜欢吃的翠玉豆糕。 小铃妹妹,岁泠音...... 难怪他之前看到她时除了闪闪发光总有种温暖熟悉的感觉。 原来是他一直在寻的小铃妹妹。 真好,小铃妹妹后来被清玄宗的大乘尊者收为亲传徒弟了。 听说是五岁,那应该是在他失踪后不久,清珩道尊听说对她很好,应该没有受什么苦,没受苦那便是最好的。 他看不见她具体的样貌,但应该和小时候一样甜美可爱。 谢昀影的思绪纷乱,鼻间嗅到了熟悉的清香味,耳边传来了小贩的吆喝声。 “翠玉豆糕,新鲜出炉的翠玉豆糕.......” 谢昀影的指尖微动,缓步走到那正在热情吆喝的小贩面前,温声询问道: “请问翠玉豆糕怎么卖?” - 岁泠音也没等多久,谢昀影如青竹清隽的身影便出现在她面前。 “你回来了?快坐下来吃,菜都要凉了。” 谢昀影笑着应了声好,将手中的糖葫芦和翠玉豆糕都推到岁泠音的面前。 岁泠音看着冒着热气氤氲的翠玉豆糕,“这是翠玉豆糕?你竟然还买了这个,我小时候还挺爱吃的。” 谢昀影唇畔蔓开笑意,“新出炉的,我刚刚闻到了味道,觉得很香,就买了。” 岁泠音:“看看还是不是曾经的味道。” 她小口咬了一块翠玉豆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似裹挟着竹叶的清香,回味无穷。 岁泠音赞了几句,“很不错,还和年幼时尝到的味道一样,而且做工模样愈发精致漂亮了。” 她抬眸望向谢昀影,“谢道友,你也试试。” 谢昀影:“好。” 他依言拿起一块翠玉豆糕,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他想到她说翠玉豆糕的模样变得比曾经精致多了。 下意识想看,再看到一团淡淡的轮廓后,唇畔蔓开了自嘲的笑意。 他都忘了,自己已经不是七岁的以前的身体无恙的情况了,他现在眼盲看不见。 看不见她说的翠玉豆糕变成了什么模样,也同样无法看见小铃妹妹如今的样貌。 她吃翠玉豆糕的神情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会和幼年时那般,吃到好吃的眼眸就亮晶晶的? 这一切,他都看不见。 谢昀影轻轻吸了一口气,轻轻咬了一口翠玉豆糕,口感极好,但味道他也不知道。 因为身中剧毒的他,已然丧失了味觉,他如今五感只有听觉,嗅觉,触觉还是正常的。 只是这三样或许也会随着他的死亡将近而逐渐丧失。 他缓缓咀嚼着翠玉豆糕,明明没有味觉的他此时唇齿间却弥漫出淡淡苦涩的滋味。 这么多年,他一直寻找小铃妹妹,却一直没有音讯。 他应该早点来东曦域的,就能早点见到她。 现在的他,好像只能与小铃妹妹相处一年了。 太迟了,真的太迟了。 就在此时,他听见岁泠音轻灵好听的嗓音,散在浓郁的糕点清香里。 “谢道友,怎么样?你觉得好吃吗?” 谢昀影被雪青薄纱遮挡的眼睫颤动,模糊了一瞬,他笑意依旧温和,上扬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很好吃,重新吃到翠玉豆糕,让人喜不自胜。” 第83章 喘起来会是什么样的 岁泠音瞅了谢昀影几眼,见到他唇角翘起的弧度,还有那略显欢欣的语气。 他这么喜欢吃翠玉豆糕吗?开心成这样。 好像失而复得最为珍贵的宝贝一样。 岁泠音:“你若喜欢,可以多吃点。” 谢昀影此刻的情绪也缓缓沉淀了下来,上天还是眷顾他的,让他得以重逢幼时的玩伴。 谢昀影的神情已然恢复成往日里温文尔雅,和风细雨,他笑着道: “倒是吃不下那么多。” 他神识一扫间,将摆在桌面上的胭脂鵝脯,芫爆仔鸽,燕窝炒烧鸭丝等佳肴推至岁泠音面前。 “岁道友尝尝看,看看是不是和小时候渴望的那般好吃。” 岁泠音瞥了一眼,正巧是幼时心心念念的那几道菜。 她持箸夹了一些试了试,“感觉还行,若是用有灵气的食材做出来想必会更好吃。” 凡间的膳食用多了终归对修行无益。 谢昀影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感受着坐于对面的人用膳时的动静,他长睫微动,轻轻扫过蒙眼薄纱。 “岁道友可否愿意尝一尝我做的?我闲暇时喜欢做点灵食。” 岁泠音:“好啊。” 她看了看油纸包里的糖葫芦,规规矩矩摆着正好两根。 “谢道友,你的手给我。” 谢昀影闻言下意识朝岁泠音摊开了掌心,岁泠音莹润的指尖触碰到他修长如玉的手指,随即将一根糖葫芦放至他手心。 顺势将他骨节匀称的手指弯了弯,让他握住糖葫芦的木签。 “糖葫芦你一根我一根。” 岁泠音顺手就这么做了,瞧着这人蒙着眼,总是容易忘掉这人能用神识视物。 谢昀影感受到他的手指被岁泠音温热的手轻轻握了握。 霎时,暖融融感顺着指尖流窜而上,涌入心底,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心湖荡起了阵阵涟漪。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握住岁泠音的手。 但最终没有任何动作。 “多谢岁道友。” 就像他在认出岁泠音后,很想与她相认,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过去的记忆就让它掩埋在时光长河里,他年幼时食言,没能带着糕点回去寻她,如今也不知能陪伴她多久。 [就如同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岁泠音咬着糖葫芦端详了会谢昀影,她总觉得谢昀影从方才开始情绪似乎就有些低沉,连心声听着都有些悲伤的调调。 她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无声敲击着桌面。 好像是她说起幼年时的一些往事后,他就有些情绪低落。 幼年往事....... 就在此时,松鹤楼客人的交谈声传入耳畔,交谈的内容暂且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修士的听力敏锐,哪怕她处于雅间,也能听见一些人的谈话内容。 “这段时日,城中频繁有孩童失踪,前两日王员外带着小孙子外出游玩,结果中途小孙子不见了。” “谁这么大胆?竟敢掳走王员外的宝贝孙子?” “这事有点邪门,听说是神不知鬼不觉就消失无踪了。” “好几户人家的孩童待在家中也这么莫名其妙失踪了。” “嘶——这么吓人?” “对啊,所以现在竹溪镇家中有幼童的都人心惶惶的。” “........” 听完这段对话的岁泠音以及谢昀影都敏锐察觉到了此事的不同寻常。 两人都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吃完了桌上的饭菜站起身,准备离开松鹤楼。 刚踏着木质楼梯缓步走下一楼时,松鹤楼的正门处忽的走进来一个人。 身量极高,身形魁梧壮硕,肤色偏古铜,额角有一道凌厉深刻的疤痕。 气质极为阴鸷凶狠,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让原本喧嚣热闹的松鹤楼顿时安静了下来。 似乎没人敢说话。 气氛在一瞬间压抑了下来。 松鹤楼的掌柜见状连忙迎了上去,点头哈腰的十分恭敬。 “张爷,您今儿个怎么得空来小店了,您派个手下来通知一声,小人就会立马给您送过去的。” 张爷不耐地摆了摆手,“废话少说,上好酒好菜。” 掌柜连连应是,让店内伙计领着张爷去楼上的雅间。 刚好下楼的岁泠音两人与气质阴沉的张爷打了个照面,张爷锐利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鹰隼般的眼眸眯了眯,带着明显的打量和审视。 岁泠音和谢昀影来了凡间后,就完全遮掩了自己的修为,与普通凡人无异。 张爷瞧了几眼,没发现不妥之处,就是这两人的气质出众了点,但样貌又着实一般,甚至还有个是瞎子。 张爷兴致缺缺地挪开视线,大步流星地越过岁泠音等人往楼上走去。 等到那张爷消失在楼梯拐角,一楼的许多客人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然后快速结账离开了松鹤楼。 岁泠音视线掠过楼上,神色不明,这时谢昀影凑到她的耳畔,与她小声低语。 “这个张爷有问题,是邪修。” 谢昀影方才用神识看得分明,此人周身的灵光污浊不堪,沾染着邪戾之气。 因为谢昀影的凑近,他身上青岚山雾的竹叶清香更浓郁了几分。 清润如春风的轻缓音调让她忍不住想揉揉耳朵。 岁泠音挺喜欢谢昀影的身上的气息的,那是能让她宁心安神的气息。 倒是与这竹溪镇的景致十分融洽,若是不修仙,他做清风朗月的温润贵公子读书人是最符合他的。 也不知他动情后喘起来会是什么样的。 真是的,想哪里去了。 岁泠音赶忙拉回了自己飞到天边的思绪,回归了正事上,让自己的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她和谢昀影迈步走出了松鹤楼,她停下,同样凑到谢昀影的耳畔轻声道: “我认识此人。” 岁泠音温热的吐息拂过谢昀影白皙的耳廓,让他指尖微微蜷缩,耳廓有些发烫,逐渐晕染上淡淡的红晕。 谢昀影让自己静下心,努力忽视耳廓上忽然涌起的细密酥麻感,将心神投入到正事上。 “嗯?是谁?” 岁泠音:“我幼时的玩伴,除了阿木哥哥,还有位叫张石头,就是此人。” 第84章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岁泠音是不会认错的,张石头额角的疤痕特征性明显,是他小时候和别的乞丐争抢一个馒头,被人用石头狠狠砸了一下成了疤痕。 而且那张爷的五官能依稀看出年幼时的影子。 岁泠音也没料到刚来没多久就见到个熟人,她还记得此人年幼时诋毁她的事。 而且这人竟然成了邪修。 岁泠音沉思片刻,“我有些怀疑,竹溪镇孩童无故失踪一案极有可能是张石头做的。” 谢昀影也不曾想到这个张爷竟是儿时的张石头,他记得张石头和小铃妹妹一个年纪。 小时候就头脑聪慧,头脑活络,那时的谢昀影注意力都集中在小铃妹妹身上。 对张石头关注不算太多,但相处得也还算熟络。 他记得张石头很喜欢寻小铃妹妹玩。 下一息,谢昀影听见岁泠音与他简单说起了年少时的恩怨。 听到小铃妹妹明明要被心善的夫妇收养,却被张石头诋毁一事,手指紧握成拳,怒气在这一刻涌现。 竟然故意毁掉小铃妹妹的享福的机会,真是该死。 他的嗓音顿时冷了几分。 “此人果真自小就心术不正,如今入了邪道,更应当诛杀。” 岁泠音感觉谢昀影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沉冷压迫了几分,像是气得不轻。 她忽的抬手,将白皙皓腕搁在谢昀影的肩膀上,莹白的指尖挑起他如绸缎般柔顺的发丝。 轻轻绕了绕几圈,她凝望着谢昀影的神情,蓦地开口: “谢道友,你为什么对此事这么生气?” 谢昀影感受到岁泠音的动作,听闻她的话后,浑身一僵。 指节顿时紧绷,喉结下意识滚动,他维持着面上的神情不变,语气依旧如常。 “因为岁道友是我的朋友,听到此事,定然会为朋友打抱不平的。” 岁泠音瞅了他一瞬,捏着谢昀影柔顺的发丝戳了戳他的脸颊。 他此时的肤色倒是没往常那般苍白,难得透出几分红润来。 这份浅淡的红,在他的病弱破碎感上无端平添了一些秾丽,倒显得更为好看了。 “真的吗?其实我有的时候觉得你有些熟悉,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岁泠音慢悠悠地说着,用柔软的发丝时不时轻轻扫过谢昀影的脸颊。 谢昀影听到岁泠音的话,胸腔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 “岁道友大概感觉错了,我与岁道友才刚刚认识没多久。” 岁泠音“嗯”了一声,指尖松开了谢昀影的发丝,随口答道: “确实,大概是认错了。” 岁泠音心底只是隐约有个猜测,想着试探一下谢昀影,说不准会冒出一些心声。 但她发现谢昀影的心声非常克制,基本冒出来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语。 她其实不确定,谢昀影和阿木哥哥性格气质其实截然不同,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沉默木讷,而且阿木哥哥也不眼盲。 只是谢昀影在她说起阿木哥哥时的情绪变化过于明显,她想不注意都难。 岁泠音倒是更愿自己猜错了。 因为猜对不是什么好事,从一个健康无恙的人到眼盲命不久矣。 中间经历了什么让人不敢去想。 岁泠音转了话锋,“谢道友,我们接下来跟踪一下张石头看看。” 谢昀影见岁泠音没在执着于之前的话题,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他颔首说“好。” 岁泠音:“对了,我有个问题。” 谢昀影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生怕岁泠音又提起方才一事。 “你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你是喜欢交朋友,和很多人说过这话吗?” 岁泠音之前就有点小疑惑,谢昀影怎么刚认识就如此直白地想和她交朋友。 谢昀影当即摇头,“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提出交朋友,没和其他人说过。” 谢昀影坦诚地对岁泠音说出他神识看到的一切。 “第一眼见你,我就觉得闪闪发光很耀眼,也很温暖,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所以主动来和你交朋友。” 岁泠音:“......这样啊。” 这人竟然就这么坦诚地与她说了,这话外人听了还以为在和她说什么动人情话。 在这一刻,她恍惚间又在谢昀影的身上看到了阿木哥哥的影子,也是基本说什么话都十分坦诚,显得木木呆呆的。 忽然,旁边一个提着菜篮的中年妇人经过,她看了两人一眼,用帕子掩唇笑了笑。 “哎呦,你们这两小夫妻,要说腻歪的情话回自家里说啊,在这大街上让旁人听了多不好。” 两人:........... 谢昀影发觉自己最后的一句话没低声说,竟让旁人听了去。 他下意识便想解释:“我们不是.......”小夫妻。 中年妇人笑容明显,甩了甩帕子,打断谢昀影的话,“别解释了,我是过来人了,我懂。” 说着提着菜篮悠然离去。 谢昀影顿时沉默了,怕岁泠音误会,说道:“岁道友,我并无那个意思。” 他的心底却不由得咀嚼起了小夫妻三个字。 刚刚他和小铃妹妹很像一对夫妻吗? 岁泠音“嗯嗯”两声,“我懂我懂。” 谢昀影:“.......” 他正要说什么,岁泠音就扯了扯他的衣袖,“张石头吃完出来了。” 谢昀影偏过头,用神识看了一眼,手腕微动间,细小的粉尘便落在了张石头的衣摆上,随即融入衣摆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石头只有筑基修为,是无法察觉的。 谢昀影与岁泠音说道;“我们可以晚上行动。” 岁泠音正有此意。 - 竹溪镇的夜晚,黑得像被浓墨浸透的幕布,树影摇曳,在一处偏僻的宅院内。 张石头眸光阴沉地看了眼在地窖内因恐惧而啜泣的孩童。 随后迈步走出,对着一位黑袍人恭恭敬敬地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大人,这一批有十个孩童,都是五到七岁的,身体康健,极有可能有灵根资质。” 黑袍人“嗯”了一声,嗓音嘶哑,像是在砂砾中狠狠磨过。 “做得不错。” 黑袍人随意丢了个玉瓶给张石头,“这是凝丹丸。” 张石头闻言大喜过望,手忙脚乱地接住了玉瓶,连忙跪地叩拜,“多谢大人赏赐!” 黑袍人这时又不屑地冷哼一声。 “但你这么多年送来的孩童质量都很一般,倒是你五岁那年将你的朋友推出来送死,你那朋友的资质倒是百年难得一见的。” “我记得你那朋友好像叫.......阿木?” 张石头闻言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而在一旁躲藏着偷听的岁泠音和谢昀影在听闻此话后,神情倏然有了变化。 当年阿木失踪竟是所谓的朋友害了他? 第85章 让他死得越惨越好 岁泠音拧眉,望向张石头的眼眸变得幽深,她不着痕迹地偏头,看向谢昀影。 侧脸依旧雅致隽秀,轮廓线条优美,但他淡红的唇紧紧抿着,似乎泄出几分内心的不平静。 张石头已然很久没想起这件年幼时的往事了,在记忆中几近褪色。 此事陡然被提及,他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忍不住想起他五岁那一年,很平常的一天,他想趁着包子铺老板的不注意,偷一个包子吃吃。 他的身手灵活,很顺利偷到了包子,随后拔腿就跑,然后好不容易躲过了追赶,却撞到了两个形迹可疑的黑衣人。 张石头从小就会看人脸色,审时度势,他在那两人身上察觉出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想逃跑却被人抓住了。 他听见其中一个黑衣人道:“这小子根骨资质很差,没法做药人,直接杀了吧。” 药人?杀了? 黑衣人的话把张石头吓得尿了裤子,他向来贪生怕死,连忙求饶道: “求求大人,别杀我,我有朋友,虽然是乞丐,但身体挺好,忍饥挨饿都没太生病,我带大人去找他,求大人放过我。” “哦?是吗?” 后来张石头在这两人手上保住了命,但前提他得为这两人物色五到七岁的孩童,否则他就得死。 张石头独自一人踩着厚实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乞丐常住的破庙里走。 实际他知道那两人一直在不远处跟着他,虽然他压根看不见人影。 张石头惴惴不安还夹杂着些许愧疚,阿木和小铃都算是他的朋友,但为了活命,只能这样。 而且都是朋友了,肯定也不忍心看他丧命,朋友就该互帮互助。 尤其阿木,忍饥挨饿都没怎么生病的,估计也只是被抓走,不会死。 那两人看着就不是普通人,没准阿木还能去享福。 对,就这样。 张石头这么想着,盘旋在心头的愧疚感好似在这一瞬消退了许多,甚至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待他快抵达破庙时,迎面就见到了疾步走来的阿木。 雪落了满身,阿木却浑然不觉,但张石头看到他冻得通红的手,阿木见到他,笑了笑。 “石头,你回来了?” 张石头有些不敢对上阿木那双漂亮的眼睛,哪怕是狼狈脏兮兮的小乞丐,但阿木一双眼却好看得不可思议。 一点都不像小乞丐,让人看了羡慕忮忌不已。 “阿木,你去哪?” 阿木眉眼弯了弯,“我去给小铃妹妹买翠玉豆糕。”说话间在寒冷的天呼出氤氲白雾。 “石头,你帮我暂时照看下小铃妹妹,我很快去去就回。” 阿木撂下这句话后,小跑着远去了,风雪逐渐模糊了他的背影。 后来张石头看到阿木成功买来了翠玉豆糕。 看到身形单薄的阿木小心翼翼将油纸包着的翠玉豆糕放在胸口,生怕冷了。 然后他没能回到破庙将翠玉豆糕给小铃妹妹,就被那两个黑衣人抓走了。 阿木拼死反抗,但没用,他很快就被制服打晕了。 热气腾腾的翠玉豆糕被那两个黑衣人嫌恶地丢在了雪地上,面无表情地踩碎,精致的糕点变得肮脏泥泞。 张石头目睹着这一切,害怕得浑身都在发颤,回到破庙后见到小铃,在她问起看到阿木哥哥了吗,心虚地敷衍了过去。 大概是那两人很满意阿木,一直没让他物色新的。 中途发生了一件事,竹溪镇上一户心善的富贵人家想要收养小铃。 张石头愤懑难平,凭什么小铃有那么好的运气,他却只能做阴沟里的臭老鼠。 于是他上前和富贵人家说小铃会偷东西,手脚不干净,性格恶劣。 那对夫妇果真相信了,没再出现了,他和小铃也决裂,不再是朋友。 随后黑衣人又来了,让他再物色新的孩童。 他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想到了小铃,阿木去了,他和小铃那么好,肯定愿意重新看到小铃的。 可当他和黑衣人说起小铃,结果那天小铃就消失不见了。 有乞丐说见到有个长相异常俊美不似凡人的男人带走了小铃。 而黑衣人没寻到人,觉得是他故意耍他们,那天给了他异常痛苦折磨生不如死的惩罚。 张石头心底暗恨不已,愈发怨毒,小铃的运气当真好。 张石头此刻趴在地上,连忙告罪,“小的一定拼命为大人寻来资质更好的孩童。” 谢昀影的指尖狠狠嵌进掌心,手背的青筋狰狞凸起,他几乎要压抑不住心底的翻涌的情绪了。 与小铃妹妹猝不及防分别的那一个雪天,深深烙印在谢昀影的记忆深处。 他用攒了好多天的钱给小铃妹妹买了她喜欢的翠玉豆糕。 却遇到了两个黑衣人,不由分说要抓他走,他一直以为是他运气不好,他注定会有此劫难,注定是短命的人。 原来不是,他原本可以将刚出炉的翠玉豆糕带给小铃妹妹的,也说不准可以一直陪着小铃妹妹好多年。 谢昀影的指尖在克制不住轻颤,唇齿间蔓开浓重的血腥气,浸入骨髓的剧痛蔓延全身。 因为他的情绪失控,他身上的毒似乎要提前发作了。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握住了他冰冷发颤的手,那人的手白皙柔软,却裹挟着春日暖阳的温度,温暖渗入了冰凉的皮肤肌理。 顺着四肢百骸猝然涌入死寂冷然的心房。 谢昀影一怔,浑身的剧痛都似乎消减了一些,他听见她道: “谢昀影,我们去将那两人杀了,尤其张石头,让他死得越惨越好。” 第86章 蜻蜓点水的吻 岁泠音的声音不再和往常那般清甜柔和,此刻透着极致的冷意,似乎裹挟着淡淡的戾气。 谢昀影能听出她生气了。 她在为阿木生气吗? 谢昀影在此时此刻却不合时宜地想。 原来小铃妹妹不仅没忘记他,甚至还会为了他感到生气。 这一认知他的心倏然变得酸软,心脏泡在暖融融的温泉中,无措却又泛起了别样的柔软情绪。 岁泠音确实挺生气的,阿木哥哥是她幼年时全心全意待她好的人,是她的亲人,是她的好朋友。 而她从谢昀影压抑着情绪轻颤的模样,她已能大致确定谢昀影的身份。 冰凉,苍白,病弱,中毒,眼盲,命不久矣。 岁泠音都不敢去深想。 此时的黑袍人正欲和跪在地上的张石头说上几句,忽的汗毛直竖,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没工夫多想,他下意识想往旁边躲闪,然后那道从旁侧角落里的攻击却狠辣迅猛无比。 涌动的灵力威压明显是在他的修为之上。 黑袍人的瞳孔不由得睁大,怎么可能,这里明明是凡间,竟然有比他修为还要高深的人。 他被强大的压迫威势锁定,勉力躲避下,却还是被一道银色皎洁的月华箭矢猛地射穿了他的手臂。 但他还来得及痛嚎出声,宛如杀猪般的凄厉惨嚎就已然响在耳畔。 黑袍人用余光瞥见,那张石头被很多根银色的箭矢狠狠钉在地上,攻击的人似乎觉得还不够狠辣。 有一根箭矢直接钉在张石头的身下。 所以张石头才会喊得如此凄厉痛不欲生。 岁泠音望向谢昀影,“谢昀影,那张石头交给你处置,我对付这个黑袍人。” 谢昀影感受到岁泠音略显复杂的目光,心中不由得一颤,喉间极为艰涩地吐出一个“好”字。 岁泠音身形微闪,转瞬间出现在黑袍人近前,两人各类攻击齐出。 谢昀影知晓以岁泠音的修为能够轻松碾压黑袍人,只需一两息就能将人杀死。 但此刻她明显在拖延时间,像是想暂时给他留单独的时间,她都带着黑袍人远去了。 让他处置张石头,小铃妹妹还是发现了吗? 也是,他刚刚没能好好掩盖自己的情绪。 谢昀影几步走至张石头跟前,耳边听着他异常凄厉的惨叫声。 张石头也不知怎么就突然冒出了两个人袭击,而且下手极狠,竟然将他的给废了。 撕心裂肺的剧烈疼痛简直令他生不如死。 “张石头。”忽然有一道冷漠晦涩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张石头最是怕死,虽然这么多年为黑袍人做事混得风生水起,旁人都称呼他张爷。 但本质他还是个软骨头。 “大人......求您饶我一命,掳掠孩童一事都是那黑袍人逼我做的,我为了活命只能听从,我压根不想害无辜孩童的。” 他以为是运气不好遇到了惩恶扬善的正道修士。 张石头勉力睁开眼,看着身旁的青衣修士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蒙着眼根本看不清具体神情。 “张石头,我问你,你在出卖阿木后,是不是还打算出卖小铃?” 青衣修士的嗓音里裹挟着森冷的寒意。 张石头听到这话,蓦然悚然一惊,浑身都像是透着彻骨的寒意,他心底油然生出恐惧万分的念头。 这人竟知道小铃,他怎么会知道?他从哪里知道的? 他瞪大双眼,惊骇地看着眼前人,好似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令人汗毛倒竖。 他哆嗦着嗓音:“你......你是谁?” 气质清雅,如薄雾烟雨的青衣公子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他低低笑出了声,笑声清越里透着讥嘲。 “我是谁?石头,才过了十三年,你就认不出我了吗?” 张石头只觉得毛骨悚然,挣扎地扒着地面往后退。 “你是阿木!你怎么会是阿木,阿木怎么可能还活着。” 谢昀影:“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说。” 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个白瓷瓶,“太磨蹭了。”他随手洒了点药粉在张石头。 纷纷扬扬的白色粉末让张石头分外惊惧。 “这是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就发现药粉融入他皮肤,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极速溃烂,伴随着极致的痛和痒。 张石头:“好痛,好痒!” 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在地上打滚,他从脸上用力抓挠下一块块长条的血肉,但还嫌不够,依旧不停抓挠,露出皮肤下的森然白骨。 青衣公子依旧清风朗月立于一旁,用神识静静看着地上在不停蠕动翻滚的人。 “现在能说了吗?” 张石头因为极致的痛和痒早已崩溃,他的手里尽是自己鲜血淋漓的肉块,“我说,我说。” “我是想要出卖她,但是她被人带走了,我根本就没成功,阿木,阿木,求求你,看在我们幼年是朋友的份上,放过我。” 谢昀影在听到张石头亲口承认后,指尖一点点收紧,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具压迫危险。 差一点,差一点小铃妹妹就要遭受那份苦难。 谢昀影在这一刻无比庆幸清珩道尊在那时带走了小铃妹妹。 他垂眸看着地上的人,淡淡笑了一声,声音轻缓,“石头,看在我们幼年是朋友的份上,我会让你试一试我最厉害的毒。” “能让你在生不如死的折磨里,最痛苦死去。” 张石头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哀求道:“不,不能这样,阿木,你以前人最好的,不是这样的。” 谢昀影笑容不变,“以前的阿木死了。” 现在的他不过有着一具苟延残喘的将死的躯壳罢了。 他手腕微动间,在张石头的身上洒上了淡红色的水液,也强行让其服下。 于是张石头更为撕心裂肺的凄厉嘶嚎声响在耳畔。 这世间大抵最毒的便是他的血液,里面掺杂了上千百种的各种剧毒,只是接触,都能让人痛不欲生。 他用他的血液制作了一些毒物,服下无人能解。 张石头会经历他所承受的痛苦十倍百倍。 谢昀影默然望着,地上的人扭动挣扎,声音越发低,因为他的一切都在融化,被撕扯的皮肉在融化,骨头在融化,一切都在融化。 这一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惨绝人寰的叫声逐渐消失,地上变成了一滩血水。 谢昀影用神识注视着那摊血水,如同一尊雕塑。 原来他的血竟然这么毒,沾上一些就会让人变成血水。 谢昀影未曾在别人身上试用过,因为会很痛苦,不是深仇大恨的敌人没必要。 所以他今日才从张石头身上知晓这一点。 脚步声在临近,谢昀影却不敢看向来人。 直到岁泠音轻声唤了一句:“谢昀影。” 谢昀影无法自控地转过头,看到了独属于岁泠音温暖耀眼的光亮。 岁泠音扔下如死狗烂泥一样的黑衣人,缓步走到谢昀影的面前,她每走一步,让谢昀影的心脏如擂鼓般跳动。 他想要后退,脚步却牢牢得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岁泠音凝望着谢昀影半晌,她忽的抬手,白皙的指尖触碰到了谢昀影雪青色的薄纱。 在谢昀影想要阻拦之前,将他覆眼的薄纱取下。 薄纱下,那双眼睛没有焦点,却有着惊心动魄的漂亮,瞳仁中似有淡淡的墨绿,像是蒙着终年不散雾气的深山湖泊。 浓密的长睫扇动,像是蝶翼掠过碧绿湖面,漾起涟漪。 右眼皮上有颗细小的朱砂痣,平添了一分瑰丽。 岁泠音看到那颗极具辨识度的朱砂痣后,眼中漾起波澜。 她温热的指腹抚上了谢昀影眼皮上的那颗痣,细细摩挲,让谢昀影的长睫受惊似的颤动。 谢昀影有些经不住岁泠音这般亲密的触碰,抬手握住了岁泠音的手腕。 “岁道友,不要太靠近我,我身上有毒,会害了你的。” 谢昀影此刻难以自控地产生了自厌的情绪,浑身是毒,将死的他,有什么资格与小铃妹妹相认,靠近她都是一种伤害亵渎。 岁泠音见谢昀影到现在也没相认的意思,抿了抿唇,忽然问道: “我摸你也会让我中毒吗?” 谢昀影喉结滚了滚,“.....这不会。” 岁泠音细细端详着谢昀影精致绝伦的双眸。 她忽的凑近了谢昀影,谢昀影下意识想要后退。 却被她扯住衣襟,头微微低垂,随即岁泠音在他右眼皮的朱砂小痣上轻轻啄吻了一下,如蜻蜓点水,漾起波纹。 “我认出你了,阿木哥哥。” 第87章 我若吻你的唇,会被你毒死吗? 右眼传来转瞬即逝的温软,让谢昀影霎时间身形僵硬,明明一触即分,却有细密的酥麻感流窜至全身。 也吹皱了一池春水,让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略显苍白透明的肤色都晕出淡薄的红,握着岁泠音手腕的指尖都微微发麻,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力道。 在岁泠音精致皙白的腕骨肌肤处留下了淡红的指印。 [小铃妹妹果然认出来了,但为何要......] 岁泠音看着他如蝶翼震颤不已的睫羽,下颌线紧绷的流畅线条。 谢昀影心绪的纷乱,将她的手腕禁锢地极紧,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指似乎都变得有了几分暖度。 握得这么紧,手腕都有印记了,不过倒也不痛。 但岁泠音潋滟眸光流转间,故意“嘶”了一声。 谢昀影听到岁泠音的声音后,倏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一惊,连忙松了力道,放开了岁泠音的手腕。 “抱歉,弄疼你了吗?” 谢昀影温和的嗓音中裹挟着几分歉意和紧张。 他方才情绪起伏间,竟然没注意到自己一直握着岁泠音的手腕,握着的力道都没控制住。 “对不起,小铃妹妹。” 岁泠音听到谢昀影的称呼,杏眸微动,语气里夹杂着些许笑意。 “你现在愿意承认了?之前还一直客客气气地叫我岁道友。” 谢昀影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再不承认就是不识好歹了,小铃妹妹你会生气。” 他顿了顿又道: “小铃妹妹,你之后莫要和之前那样,我身上有毒,会很危险的。” 岁泠音明知故问:“之前那样?哪样?” 谢昀影含着薄雾的空茫眼眸对着岁泠音,默然片刻,“就是不要....吻我。” [她应该是认出我情绪激动下,才会做出那样亲密的行为。] 岁泠音:“为什么?我若是吻你的唇,会被你毒死吗?” 谢昀影顿住,想说的话堵在喉咙中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最后迟疑地问道: “你......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自然是想确认他的毒到底有多深,若是连亲吻都会让人中毒的话,他的毒当真浸染了全身。 这样的毒已然深入脏腑骨髓,连身体的血液乃至津液都充斥着毒。 岁泠音掩去眸中情绪,“阿木哥哥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吧。” 谢昀影闻言也未曾多想,轻声解释道: “接吻可以,但更为亲密的行为就不行了,会有一定的风险。” 岁泠音看他:“双修不行?” 谢昀影听到这个词,无所适从地用指尖摩挲着袖口用银线勾勒的竹叶纹路。 ……双修? [小铃妹妹为什么会突然提这个词?] 他皙白的脸上缓缓蔓延开浅淡的绯色,将本就清俊出尘的容颜衬得绮丽起来。 他抿了抿唇,感受到岁泠音的好奇,指节似有酥麻的痒意,顿了片刻,谢昀影迟疑地摇了摇头。 “……最好不要。” 岁泠音凝望着谢昀影的神情,紧接着问道:“身体上不行,那神魂呢,神交呢?” 剧毒是否有将他的神魂都侵蚀了? 谢昀影只觉得耳根阵阵发烫,小泠妹妹如此直白的探寻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眼尾都氤氲出薄粉的色泽,浓密长睫惊惶簌簌颤动,修长如玉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下。 [怎么又提到神…] 谢昀影下意识不敢去想小铃妹妹提及这两个词的意图。 “这个可以,我的神魂还是干净的。” 谢昀影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那些人给他下的毒刚开始一直只针对身体,等到后面要针对他的神魂了,他正好被人救出。 待他死后,他的神魂也可干干净净地离开。 岁泠音心下微松,神魂还没受侵蚀就好。 她问道:“阿木哥哥,你身上的毒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听她不再问双修神魂交融有关的过度亲密话题,谢昀影紧绷的弦稍稍松懈了点。 谢昀影温润的眉眼微垂,唇角扬起一个春风拂面般的笑意,“还没寻到,不过或许日后会遇到奇迹。” 他的师尊是丹道魁首,医毒双绝,却解不了他的毒,那些能让死人复生,号称'万毒不侵'的灵药,连他体内毒素的皮毛都撼动不了。 这么多年师尊试遍了天下奇方,但对他的毒却束手无策。 他自己也丹毒双修,有着颇高的天赋,他能救绝大多数人,却也救不了自己。 [不能让小铃妹妹因为此事难过。] 岁泠音抿了抿唇,“若是换一具身体........” 她说了一半不再说了,哪怕夺舍恶人的身体,此法也是有违天理的,谢昀影就算夺舍得以活命,他的修行之路也很困难,并且也不一定能活得久远。 谢昀影愣了愣,随即心底忽的弥漫开难以言说的苦涩。 小铃妹妹想让他活得更久一些。 他也想。 谢昀影眼角眉梢点缀着柔和,如拂过青翠竹林的微风,带着轻缓的安抚意味。 “小铃妹妹,没关系的,说不准日后会有转机,没有也无妨,最后能重逢小铃妹妹已经令我受宠若惊了。” 岁泠音无言片刻,“若是你日后遇到喜欢的想要结成道侣的人呢?” 谢昀影默然一瞬,但唇畔笑容依旧,“不会有的,将死之人就不耽误人了。” 岁泠音目不转睛地看了谢昀影一会,最后撂下一句: “阿木哥哥,你真是个笨蛋。” 说罢,岁泠音直接将手里的雪青色薄纱塞进谢昀影的手里,本来想帮他系上的,现在不太想系了。 岁泠音径直转身将不远处的烂泥死狗样的黑衣人拖了过来。 她之前还没来得及搜魂。 得瞧瞧这个人到底来自哪个势力组织,她其实想具体知道谢昀影曾经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她没问,怕问了勾起谢昀影那段痛苦的经历。 谢昀影攥着手中的柔软的雪青色薄纱,他感觉岁泠音似乎有些不太愉快,他连忙迈步跟在她身后。 想解释却不知该说什么。 岁泠音此刻正专心致志地给黑衣人搜魂。 一些乱七八糟的恶心龌龊的画面闪过,她看得嫌恶地蹙了蹙眉,随即她看到一个较为重要的画面。 有人背对着这个黑衣人,吩咐道: “之后就由你去凡间进货。” 那人看不清具体样貌,连声音都是虚幻缥缈明显是道伪装出的声音。 随后那人扔了一样东西给黑衣人时,露了截手腕,手腕上纹着一个繁复的黑色图案,透着莫名的诡谲感。 待岁泠音要细看时,在这一刻,黑衣人的神魂中似乎有什么禁制发作了。 画面倏然破碎,而黑衣人的面容越发涨红青紫。 这黑衣人脑内有禁制要自爆了,岁泠音立马要瑟使用明溯光之前炼制的小羽毛。 能快速平息自爆。 她之前就预防着这种变故发生。 不过有人比她的动作还快,一个白瓷瓶果断砸在黑衣人的身上,纷纷扬扬的药粉四散开。 与此同时,修长有力的手臂快速搂住了岁泠音的腰,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带离了原地。 谢昀影一番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毫不拖泥带水,他牢牢扣住了岁泠音的腰身,带着她旋身后退。 岁泠音握着小羽毛的手顿了顿。 谢昀影见阻止了自爆,小铃妹妹也安然无恙被他带着远离了危险区域,心下微松。 正要与岁泠音说话,却蓦然怔住。 因为两人此刻的距离着实太近了。 岁泠音整个人倚靠在他的怀里,手圈着他的脖颈,几乎算是是严丝合缝密不可分,他的鼻尖萦绕着岁泠音身上的幽香,裹挟着迷离的蛊惑意味。 谢昀影的脊背一僵,莫名的异样感沿着脊椎攀升直至头顶。 他拍了拍岁泠音纤薄的背,轻声道:“小铃妹妹,现在没事了。” 太近了,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五岁和七岁了,靠那么近就太过亲密了。 岁泠音胳膊静静圈着谢昀影的脖颈,闻着他身上清新淡雅的竹叶淡香,发间铃铛晃了晃。 身上的味道怪好闻的,宁心安神,仿佛一瞬来到了郁郁葱葱的翠色竹林。 “阿木哥哥,就让我抱抱呗,有十三年没抱过你了,你身上香香的。” 第88章 你现在要对他强取豪夺! 谢昀影闻言不动了,在他的神识中,独属于小铃妹妹耀眼温暖的光贴着他,让他不知所措却又涌起了难言的满足。 足足过了十三年,他和小铃妹妹都变得和曾经不同,但似乎有一些还是一样的。 当年五岁的小铃妹妹,时不时喜欢抱抱他,说抱着阿木哥哥很暖和也很安心。 现在十八岁的小铃妹妹,也牢牢抱着他,说他的身上香香的。 这让谢昀影恍惚间觉得,这十三年的分离从未有过,他好似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当她的阿木哥哥。 岁泠音抱了好一会,松开谢昀影后,发觉他还纹丝不动怔愣地立于原地。 她扯了扯谢昀影的衣袖,“回神了回神了。” 谢昀影神思回笼,顿觉不好意思,“抱歉,刚刚走神了。” 岁泠音笑了几声,转而与谢昀影说起方才搜魂时见到的场景,随后她仔细描绘了那看不清具体样貌的人手上的黑色图案。 谢昀影沉思片刻,“我没见过黑色图案,我师尊当初救我的时候,许多人直接自爆成了血肉,也没见到手腕上的黑色图案。” 岁泠音:“这黑色图案的势力不简单,这么多年,我在修真界也不曾听闻有关黑色图案的事。” 谢昀影:“也可能是故意用黑色图案迷惑人的,搜魂这么容易看见,若是我们去调查这个黑色图案,很有可能就被这股势力的人盯上。” 岁泠音点头,“对,这伙人说不准就是想用这个图案钓鱼,可能之前发现端倪的都被灭口了。” 谢昀影“嗯”了一声,“我们先处理完痕迹,离开此处。” 岁泠音:“好。” 她的视线落在屋内,“还有那些被抓来的孩子,得将他们带走。” 谢昀影:“将他们送到官府,让官府来处理此事。” “好。” - “听说了吗?之前失踪的那些孩童,竟然找到了!” “找到了?全部?” “对,听说昨夜被人送到了官府门口,官差出来看到门外的十几个孩子,吓了一大跳。” “据那些孩子说,是有人将他们救出来了,但询问救他们的是谁,就一问三不知,说想不起来了,连是男是女几个人都忘了。” “连救命恩人都忘了,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莫非是神仙显灵了?看到那些孩童可怜,就派仙人将他们救了出来?” “也不是没可能,这世上好像真的有仙人,我姑母家的二表弟媳妇的兄长的儿子好像就被仙人看中了,估计现在在天上享福呢。” “竟还有此事?我怎么没见到仙人.....” 岁泠音和谢昀影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听着百姓七嘴八舌的讨论。 打听到那些孩子都安然回了家,稍微放下心。 岁泠音:“你觉得,那些黑衣人还会来此处掳掠孩童吗?” 谢昀影摇摇头,“我们杀了金丹期和筑基期的两人,他们估计知道这里被修士盯上了,定然不敢来。” 岁泠音“嗯”了一声,她昨夜就将讯息发给了师尊,师尊会派宗门的人盯着此事。 其实若是这些人再次冒头最好,有师尊在,这些人绝对跑不了。 可惜,这些人应当极为谨慎。 岁泠音偏头望向谢昀影,提议道:“阿木哥哥,我们去小时候住过的破庙瞧瞧?” 谢昀影无有不应,温文道了一句“好”。 他在没重逢小铃妹妹之前,便有了这个想法,没料到此时还能与小铃妹妹一道重游旧地。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那座破庙前。 那座破庙处在竹溪镇较为偏僻之处,此处人烟稀少,庙宇破败,周遭茂密的树林遮挡了大部分的日光,倒莫名显出几分阴森来。 只一眼,他们就不约而同地蹙了蹙眉。 岁泠音眼眸眯了眯,“好浓郁的煞气。” 谢昀影“嗯”了一声,“之后进去要小心。” 在凡间出现这般浓郁的煞气本就不正常,二人是正道修士,见到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两人带着戒备缓步走到庙宇的大门处,灵力微动,让破败陈旧的大门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听得人只觉不适。 两人刚踏进庙宇,眼前的景物就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岁泠音站在一处浓郁的雾气里,举目四望皆是一片白茫茫,其余什么都见不到,与她一起的谢昀影也不见了身影。 她试探了半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无论什么攻击都石沉大海,她也走不出去。 岁泠音拧眉沉思了会,忽然想起来自己空间里还有两个莲。 好像很久没有将他们带出来放风了,差点将他们给忘记了。 幸好在此处,空间也是能打开的。 两道身影浮现在岁泠音面前,她就听到一声阴阳怪气的不爽的冷哼声。 恹墨懒怠地掀起眼皮瞅着岁泠音,那双深紫色眼眸中裹挟着淡淡的幽怨不满。 “岁泠音,我真的谢谢你还能把我们想起来。” 岁泠音心虚地笑了几声,立马道:“你们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恹墨和雪澶扫了一眼,恹墨蹙了蹙眉:“这是因强烈执念形成的梦境。” 雪澶平静无波道:“危险不大,按照梦境走完便可出去。” 两人的话刚说完,岁泠音还没来得及询问更多,忽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岁泠音睁眼就见到自己坐于案牍前,面前摆着一碗澄澈的清水。 耳边忽的传来一道雌雄莫辨没有任何感情的嗓音。 【你是岁氏家族的家主,你有一位相敬如宾的夫君,你夫君的双生弟弟对你疯狂觊觎,时刻想要取代兄长上位,你有一个养兄,对你爱的深沉,但却碍于伦理不敢吐露,还有一位恶毒骄纵的少爷,时刻想着杀了前面三个人,独占你。】 【现在开始最初的剧情,你和夫君成婚已久,却始终没有圆房,你对此十分不满,所以你打算今日对他下药,用锁链将他捆起来,霸王硬上弓!】 岁泠音:.......??? 第89章 放肆地玩 岁泠音环顾四周,入目是陌生但极为奢华的书房,面前是黄花梨书案,案上摆着金丝楠木的笔架。 书案后是一排紫檀书架,架上的经史子集排列规整,几卷画轴斜插其间。 窗棂外已是深夜时分,夜幕深黑浓稠,偶有细小虫鸣发出窸窣动静。 岁泠音望着面前白瓷碗中盛着的清水,闻着甜甜的,或许是糖水。 之前耳畔响起的这道声音明显不属于救赎系统,是这梦境? 那什么夫君,夫君的双生弟弟,养兄,岁泠音大概能猜出是谁,毕竟那三人同在这梦境中。 但那恶毒骄纵的少爷是谁? 毫无感情波动的嗓音再度响在耳畔,似乎在提醒她照着做。 岁泠音沉吟半晌,将白瓷汤碗放入朱漆提盒中,打算去瞅一瞅她的“夫君”是不是雪澶。 至于捆起来霸王硬上弓,到时候再说。 她缓步走出屋门,就见到门口候着人。 见到岁泠音的身影,那人连忙恭敬行礼,“参见家主,家主此刻可是要前往雪公子的别院?” 雪公子?那大概率就是雪澶了。 而说话这人大概是伺候她的管家或者丫鬟。 岁泠音淡淡“嗯”了一声,丫鬟觑了眼她的神色,又道: “钟离小公子前不久来寻家主,听说您今夜要去雪公子那歇息,心情不愉,对着小厮发了脾气。” 钟离小公子?这谁啊,不认识,她认识的人里也没有姓钟离的。 不过这个姓在修真界是赫赫有名,天禄阁背后的世家便是姓钟离,修真界的顶尖世家,底蕴深厚,震慑八方。 恶毒骄纵的少爷,大概率就是这位钟离小公子,或许误入此梦境还有旁人? 岁泠音说了句知道了,便让丫鬟退下了。 这个梦境自然也是能修仙的,岁氏家族也是一个修真家族,身为家主的她多几个丈夫情人倒是不稀奇。 具体再问问雪澶,她此刻已经行至了雪公子的院落,推开门,迈步进入。 抬眸间,那道熟悉的清冷的雪色身影映入眼帘。 他端坐桌前,白衣似雪,侧颜如玉雕般完美,依旧透着生人勿近的孤高清寒,如雪覆山巅。 听见动静,雪澶抬起头,与岁泠音四目相对。 忽然岁泠音的识海内响起了雪澶清凌凌冷淡的嗓音。 “此为梦境,你为此方梦境的主要人物,主要人物需按照梦境的要求行事,按部就班走完全部梦境,我们便能安全脱离此地,盲目攻击会有不必要的危险。” 岁泠音闻言杏眸眨了眨,她难得听到雪澶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不过他应该不知道梦境的要求是什么。 若是知道,他定然不会这么冷静地说出按照梦境行事的话。 岁泠音的心底起了点恶趣味,也没告诉他梦境的要求,在识海轻快地回了个好的。 随后岁泠音耳边响起声音。 【你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夫君,你是坐在这等我吗?】 这话倒没什么不能说不能做的,还没搞清梦境的具体情况就按着它的意思来。 岁泠音走到雪澶身边,将朱漆提盒放在小几上。 雪澶默默地看着岁泠音的动作,情绪寡淡,似乎对于岁泠音接下来将要做出的事并无任何兴趣。 岁泠音望着他精致绝伦的眉眼,唇薄色淡似冬日枝头终日不化的薄雪。 明明眼尾上扬,本该带上昳丽妖冶的意味,他却显出不容亵渎的清绝。 摇曳的烛火都被雪澶周身的寒意隔绝,显得黯淡。 岁泠音周边的人基本各有各的漂亮,像雪澶这么有强烈距离感的还是头一个。 靠近他,宛如捧起纯白的新雪,寒意逼人想要丢掉,但因为太过剔透漂亮,勾得人想要多看。 想看高岭之雪失态,浸染上别的情绪。 岁泠音检讨了自己一瞬,她其实平日里想的是得到天赋,雪澶常常不说话,她时不时将人忽略了。 但奈何入了梦境,这梦境要搞事情。 岁泠音的手指轻轻搭上了雪澶的宽阔平直的肩,凑到雪澶的冷白的耳廓旁低语。 她柔顺如瀑的乌发倾泻而下,落在了肩头,与他雪色的发丝交叠。 “夫君,你是坐在这等我吗?” 属于岁泠音的幽香萦绕在雪澶的鼻尖,她在他耳边说话时,似呵气如兰,有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轻柔低缓地吐出“夫君”二字。 令雪澶掩在袖中的手指微动,长睫极慢地上下晃了晃,喉结极其细微地压了压。 他未曾料到梦境会让岁泠音说出这样的话。 雪澶此前独自一人在这院落,他试着出去,发现出不去后,就知此梦境的主要人物不是他。 在执念形成的梦境里,其余人物都得配合主要人物行动完成梦境要求的事。 岁泠音与他咫尺之距,她猝不及防地靠近,让雪澶蓦地想起,恹墨与她亲密时,他所感受到的一切。 雪澶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稍稍与岁泠音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并不想在同那次一样失态,情绪失去掌控。 二人交缠的发丝渐渐分开。 岁泠音见到雪澶的反应倒是毫不意外,说实话,她也不是很想在梦境里做出一些过于亲密的行径。 像是被人监视一样。 她给雪澶传音,“梦境是否存在意识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雪澶顿了顿,回道:“执念形成的梦境,并无意识存在,只按照既定的规则,根据入梦境的人的具体情况提出相应的要求,旨在将人困住,故而走完梦境就能脱离。” 一般无法脱离执念梦境的,都是不愿配合梦境行事的,强行破除梦境只会造成更大的危机,让梦境彻底沦为炼狱。 岁泠音恍然,原是如此。 无人盯着她倒是自在了许多。 这时梦境又在耳边重复提示。 【你的夫君不想与你亲近,甚至故意与你拉开了距离,对此,你恼羞成怒,决定立马给他下药。】 【下药方式一:直接将下了药的甜露强行灌进他嘴里。】 【下药方式二:你喝一口甜露吻他,将其渡到他嘴里。(注:你事先服下了解药,不会中药,可以放肆地玩。)】 【三....一,选择完毕,自动选择方式二!】 岁泠音:........啊这,她还没来得及选呢。 好好好,梦境这么会玩是吧。 岁泠音瞅了雪澶片刻,指尖拂过他的似雪冰凉的发丝,杏眸眨了眨。 传音和他说了句:“雪澶,我是按照梦境要求来的,所以,你待会对着梦境生气,别对我。” 雪澶听闻此言,心底不知缘何忽的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息,他就见到岁泠音打开小几上朱漆提盒的盖子,取出里面的甜露,仰头喝了一口。 岁泠音抬手拂在雪澶的棱角分明的下颌处,将他的脸轻微掰得偏向自己。 雪澶随即就看见岁泠音那张夭桃秾李的精致小脸倏然逼近,将他之前拉开的距离彻底消弭于无。 她的气息萦绕而来,随后,温软的唇畔在他始料未及下覆上了他的唇。 雪澶瞳眸倏然紧缩。 第90章 高岭之雪,就是要吻红 岁泠音吻上雪澶时,只觉得吻上了清寂冰凉,于清晨凝结在枝头的薄霜。 没有温度,没有回应,只有纯净清冽到极致的冷意,也干净地令人心悸。 岁泠音试图撬开他的唇齿,将甜露渡给他。 可雪澶的呼吸一滞,紧闭着薄唇,像是竖起了一道不容侵犯的屏障。 雪澶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搅得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涟漪,他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想要立马将岁泠音推开。 [不可。] 然后他需要快速地远离她,杜绝这种过度亲密的行为。 他不是恹墨,修的是无情道,并不想与此事沾边。 然后下一刻,救赎系统的声音落在他的耳畔。 【宿主,请牢记你未完成的任务,你需要任由女配岁泠音为所欲为,她现在吻你,是你的荣幸,你必须迎合她!】 【本系统不会再给你下一次机会,你若不配合,抹杀哦~】 于是雪澶刚抬起的手便僵住了半空,冷白的指尖缓缓攥紧,心湖泛起了更明显的波澜。 因突然听到救赎系统的话,雪澶的心神恍惚了片刻。 就这一瞬,他蓦然感觉到岁泠音已然撬开了他的唇齿,他猝不及防触碰到了她的舌尖。 这令雪澶思绪凝滞,浑身一颤。 岁泠音环住了雪澶的脖颈,缓缓加深了这个吻,将糖水甜露一点点渡进他的唇齿间。 她觉得俯身亲吻有些累,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这般近的距离,让雪澶的身上清冷的气息悉数将她笼罩。 雪澶在岁泠音的吻中,手背的血管脉络若隐若现,青筋绽开。 她唇齿间的气息莫名裹挟着令人上瘾的迷离。 让他不受控制再度想起她与恹墨亲密时他所感受到的。 但间接的感觉,完全不如此刻直接的吻,她身上的温暖毫无间隙地传递到他的身上。 他无法阻止属于岁泠音的气息与他纠缠,呼吸相闻,她整个人倚靠在他身上。 雪澶可以清晰感知到一切。 仿佛在肆虐的风雪中忽的迎来了春日的山花烂漫,清甜果香,尝出了甜津津的蜜。 不知是糖水太甜,还是因为岁泠音。 这陌生的感触让他无法维持往日的无波无澜,心湖不知何时开始荡漾。 脑海中紧绷的弦随时在断裂的边缘,他像是立于悬崖,稍有不慎就会坠落。 被救赎系统压制,无法推开眼前人。 雪澶只能勉强克制自己不抬手触碰到她,也勉力让自己不失态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雪澶只觉得时间被无限拉长,在他浑身紧绷到极致时,岁泠音才终于退开。 而雪澶也已然被迫喝下了不少甜露。 岁泠音看着向来冷漠疏离的雪澶,此刻冷白凉薄的皮肤上泛起了极淡的绯色。 他的淡色的唇瓣染了秾丽的红,似有水光,连呼吸都不自觉紊乱急促了几分。 在岁泠音的注视下,雪澶略显狼狈地别开了视线。 莫名引人遐想的模样,与往日的样子大相径庭。 雪澶并未看岁泠音,视线落在一旁跳跃晃动的烛火上,唇瓣紧抿,流畅的下颌线条紧绷着。 隔了一会,他缓缓启唇,嗓音裹挟着几分低哑。 “你....给我喝了什么?” 这是梦境让他问的问题。 岁泠音望着雪澶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似乎还是如以前那般冷漠,但又好似幽深了些。 似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下一息,她听到了来自梦境的指示,听完后她的额角不由得抽了抽。 她按照梦境所言,皙白莹润的指尖抚上了雪澶修长的脖颈,指腹在雪澶弧度凌厉的喉结处摩挲打转。 雪澶被这触碰,觉得脖颈喉结逐渐发烫,指尖嵌进了掌心,脑海都似乎隐隐发麻。 不受控制的异样感觉席卷而来,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竟然忍不住想要溢出那种不堪入耳的闷哼喘息。 雪澶明明对此有些抵触排斥,但却克制不住自己下意识的反应。 他闭上眼,不看眼前的人,强行忍耐着。 但闭上眼后其余感官会变的敏锐,他听见岁泠音凑在他的耳边说道: “夫君,自然是让你今晚乖乖听我的话的药哦,让你彻底敞开一切。” 雪澶淡金瞳眸中情绪有一瞬翻涌。 岁泠音觉得这个台词真的有点要命。 她都有点说不出口了,她是什么调戏良家男的女流氓吗。 岁泠音说完凑了上去,启唇咬了咬雪澶的耳垂,用齿尖咬了咬,摩挲了一下。 哎,梦境要求的。 随后她见到雪澶的皙白的耳垂上浮现出自己的小小的齿印,冷白的耳垂都氤氲出淡薄红晕。 似乎变烫了许多。 她看了眼雪澶,莫名感觉他这清冷纯净的雪都快要融化了,尤其在她说了那句话后。 哪怕尽力克制,但他的呼吸还是情不自禁地粗重了几分,指节都有些痉挛。 这一边,岁泠音与雪澶的所有互动,都被另一间别院里的恹墨完完全全分毫不差的感知到了。 恹墨倚靠在门边,挺拔的脊背微微弯着,漆黑如墨的长发遮挡住他略显潮红的脸庞。 一双妖冶幽深的深紫色眼眸光泽流转,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潮,他抬手按住喉结,以及用指腹压了压通红的耳垂。 喉间难以遏制地溢出了一声轻喘。 真是的,雪澶在做什么? 他在这梦境干什么?是和岁泠音吗? 别告诉他,他这双生兄长在和别的人乱搞,那他得过去捅他好几刀。 恹墨只接受岁泠音,其余人绝对不行。 但若是和岁泠音,恹墨感觉自己心底莫名闷闷的,也不是很痛快。 可是他现在完全出不去,这个可恶的梦境! 恹墨的情绪翻涌,也传递到了雪澶那处,双倍叠加,让雪澶的心底的潮汐愈发难以压制。 此时,岁泠音已经拉着他的手腕,让他在屋内的沉香嵌玉榻上坐下。 他努力平息着自己纷乱的呼吸,他感觉一阵阵血气热意上涌,让他生出了无边躁郁。 雪澶掀起眼眸看向在一旁翻箱倒柜寻东西的岁泠音。 心中的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他按照梦境的指示问岁泠音,“岁泠音,你要做什么?” 岁泠音寻到了东西,直起身,轻咳一声,随即对着雪澶露出个粲然的笑容。 手中的链发出了叮铃哐啷的响声。 那触及到雪澶劲瘦的手腕,竟比他的体温还要冰凉。 “夫君,你猜猜,我要做什么。” 第91章 雪澶上桌 (审核大大!求求放过!我已经把两次标注出来的通通删光了!自己检查也多删了很多,真的不敢啦!我错了呜呜呜) 雪澶不想猜。 他淡金色的瞳眸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他此刻浑身上下都翻涌着陌生的感觉,原本如霜似雪的肌肤温度在逐渐攀升,变得灼热滚烫。 雪澶薄唇紧紧抿着。 他现在自然明白了缘由,方才那碗甘露里定然加了不该加的。 他如今身体的异状明显是不对了。 雪澶修长匀称的手指攥紧,指尖泛白,最终还是传音问岁泠音。 “这些都是梦境要求的?” 岁泠音听到脑海里雪澶的话语,乌黑明亮的杏眸动了动。 雪澶这次传音虽然听着平静,但语气里似乎蕴含着暗潮汹涌,仔细分辨下似乎隐隐透着几分急促。 雪澶那那张俊美冷漠的脸上,增添了更为秾艳的色泽。 眼尾泛着潮红,雪色长发披散间带着难以言说的凌乱感。 哪还有往日里淡漠无情的模样。 岁泠音乌泱泱的睫羽眨了眨,对着雪澶露出了一个无辜又歉意的神情,同样对他传音道: “是的,雪澶,这都是梦境的要求,我也没想到它这么丧心病狂,若是之后你有更好的方法脱离梦境,那不错,若是没有,只能委屈你努力忍一忍了,事情都会顺利过去的,” 雪澶听到岁泠音的传音后,只觉额角突突跳动,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他确实可以强行破除梦境,但会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他没事,但保不准岁泠音会受到伤害,按照梦境的要求的走,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但梦境的要求对他而言,一时无法接受。 雪澶此刻头脑显出几分浑噩来,四肢百骸的热意肆意席卷而来,理智即将在抛却的边缘,难以自持。 他如今处于极度危险的边缘,正强行克制。 岁泠音之后做出的行为,都会如同点燃的星子碎火,一触即燃。 他传音道:“你无需完全按照梦境的走,可以有细微的出入。” 雪澶传音完,垂下眼,长睫在眼睑处投落细碎的阴影,似乎不愿再说话了。 场面陷入了无声的静默。 岁泠音瞅了他几眼,心底又冒出了自己在欺负良家男的古怪感觉。 喂,不要表现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好吧。 之前亲吻的时候别以为她没感受出他异样的反应。 那时候才刚刚起效,效果还不算强烈,不至于会那样。 岁泠音心中暗暗哼了两声,随即缓步走到雪澶身边,凑到他面前看他。 “夫君,你这神情是很不想吗?” 雪澶都快无暇关注岁泠音的话了,属于她的清甜香气萦绕鼻尖,仿佛一瞬间愈发催化了浑身灼烧的火焰。 雪澶其实是有办法消除负面影响,但他若做了可能便违背梦境的要求。 而此刻,岁泠音忽然靠近他,乌黑顺滑的头发拂过他的脸颊,脖颈,带来的无尽酥麻感。 让他莫名的没之前那般排斥,甚至想将眼前的人拉入自己的怀中,靠得更近一些。 [....竟迷惑了心志。] 岁泠音轻轻覆上了雪澶劲瘦冷白的手腕,他的腕骨突出精致,带起漂亮的弧度。 在烛火映衬下更漂亮了,裹挟着禁欲无情的冷感。 不过雪澶如今的模样已然不算是无情无欲了,他难以自控的低喘声,带上了显而易见性感的欲。 那双淡金色的瞳眸时不时迷蒙着望着岁泠音,冷漠不再,里面似有风雪隐隐肆虐翻滚。 冷白肌肤上的青筋脉络紧紧绷着,透出几分狰狞,他的手紧攥成拳。 雪色的长发铺散倾泻开,似落了皑皑白雪,更衬着他的脸如神祇般不染尘埃,不容亵渎的极致清冷。 当然,现在已然添了别的颜色。 岁泠音坐在雪澶的身旁,垂眸望着他,正想伸手做什么时,耳边传来梦境的提示声。 这梦境怎么总是破坏气氛。 她再度抽了抽嘴角,指尖抚上雪澶的脖颈,笑了一声,哦,梦境说要笑得猖狂点。 “夫君,不用挣扎了,没人会救你,你今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说完,就见到雪澶整个人僵了一下,大抵也觉得她这话着实一言难尽。 真是的,梦境能不能闭嘴。 梦境后来终于无声了,雪澶他的呼吸声愈发粗重。 屋外月上枝头,繁星缀满浓稠的黑夜,屋内灯火幢幢,照在两人的身上。 墙壁上倒映出两人漆黑交错的影子。 岁泠音的手覆在雪澶紧实流畅的胸膛上,她发现雪澶的皮肤很白,真的似雪一样,比恹墨白上一些。 但不得不说,两人不愧是双生子,几乎是差不多的。 岁泠音垂眸看着。 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雪澶的眼中映出了岁泠音近在咫尺的容颜,白皙的脸颊微红。 让雪澶寂静的胸腔内不知不觉回荡出阵阵紊乱的心跳声。 雪澶掀起眼眸,望向了岁泠音,眼底是化不开的暗涌。 像是不再克制也无法再维持所谓的理智,眼中的情绪瞬间翻涌而出,将岁泠音尽数吞没。 就在这时,雪澶忽的对着岁泠音温软的唇瓣径直吻了上去。 岁泠音意识都变得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但也在混乱中,看清了雪澶,他清冷眉眼中的深深沉沦。 第92章 你们昨晚为什么不带我 翌日清晨。 岁泠音模模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雪澶的胸膛上,他的手正搂着自己的腰。 她抬眼,就见到雪澶阖着双眼,根根分明的纤长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处。 冷白的肤色剔透纯澈,呼吸都变得均匀轻微。 像是又变成了那精致漂亮但无情的小雪莲。 岁泠音想到昨晚,明明她做的任务是她来强取豪夺,霸王硬上弓,但感觉后面失控的雪澶完全超过她的预料。 她还以为雪澶会一直隐忍到结束。 结果没想到,雪澶刚开始没多久就失控了,理智崩断了。 雪澶察觉到了岁泠音的视线,睫毛颤动了下,缓缓睁开了眼,目光触及岁泠音,顿了顿。 看到她莹白如玉的肩膀时,他微微侧过头,让视线落在别处。 但脑海中仍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的一幕幕。 即便昨晚因中药而神志不清,但雪澶能清晰地回忆起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雪澶闭了闭眼,他昨晚竟然失控了,在他修无情道以来,这是从未出现过的事。 雪澶有预感,日后他很难如曾经那般面对岁泠音时做到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就好比此刻,岁泠音倚靠在他的胸膛上定定地瞧着他,那双乌黑水润的杏眸完完整整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让雪澶无法忽视。 岁泠音:“夫君,你不说点什么吗?” 雪澶又听到夫君这个词,长睫颤了颤,抿了抿唇:“说什么?” 岁泠音脸颊轻轻鼓了鼓,小铃铛发出不满的细微动静,“说什么还需要我教你吗?雪澶,你好无趣。” 说罢,岁泠音掌心撑着雪澶的坚实胸膛直起身,不再搭理雪澶,打算穿上衣裳出去逛一逛。 其他人都知道早上贴心地服侍她,就雪澶不知道。 算了,不管他。 岁泠音正拿起法衣,思忖着今天变幻什么样的衣裳样式,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拿走了她的衣裳。 岁泠音侧过头,就见雪澶坐起了身,动作不紧不慢地给她穿衣。 雪澶嗓音清冽,但又带着刚醒没多久的低哑,他的眼睫垂落,说道: “抱歉。” 雪澶说完默默地给岁泠音穿衣,似乎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岁泠音瞥了雪澶一眼,“我记得你昨晚的话比今天多。” 雪澶:“......抱歉。” 这是只会说抱歉了吗?这小雪莲是有多少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真是辛苦小黑莲了。 和雪澶待一起数万年,绝对会无聊死的。 难怪他现在就爱叽里咕噜寻她说话。 岁泠音倒要看看雪澶到底要说几个抱歉,“你昨晚后面都失控了。” 雪澶闻言不知想起了什么,长睫颤动得更明显了几分,淡金色眼眸中不再平静,似掠过晦涩情绪,手指微微收紧。 雪澶隔了一会才启唇道:“.......抱歉,我的问题。” 很好,多了个抱歉后,终于多了其他的话。 这时救赎系统的声音突兀响在雪澶脑海。 【宿主,你让女配岁泠音感觉无聊了,面对她时,必须丰富表情多说话,让女配不会觉得无聊。】 雪澶沉默片刻,淡薄的唇抿紧,他抬眸望着岁泠音那双澄澈的眼眸,问道: “你昨晚还好吗?” 岁泠音:“还不错。” 得了雪澶灵根以及天赋的岁泠音颇为满意,不过在剑道上还得勤加练习,让雪澶之后多指导下她。 修为涨得不算多,她也在压制修为,不想那么快到元婴。 以金丹修为参与天启圣会,反而更不容易引起旁人注意。 岁泠音觉得在参与天启圣会前,要好好节制,不对,其实不运转双修秘法就可以。 岁泠音感觉此方梦境之后定然要搞事情,不做的可能性非常得小。 “说起来,你的光灵根还没温暖出来吗?” 雪澶:“.........” 岁泠音无奈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慢慢来吧,此事不急,我们先去外面瞧瞧具体情况。” 雪澶“嗯”了一声。 - 待岁泠音和雪澶拾掇妥当出了门,就见到了忙忙碌碌的人。 看到岁泠音二人时,纷纷恭敬地行礼,“参见家主,雪公子,家主早膳已在前厅备好。” 岁泠音应了声。 她总觉得雪公子,某某公子不是很好听,恹墨和谢昀影难不成称呼,恹公子或墨公子?谢昀影是谢公子,昀公子或影公子? 好怪啊。 不过怪的不是自己的称呼就好,她对梦境里自己的身份还是很满意的。 作为家主,她处于绝对的主导地位。 幸好不是某某夫人。 岁泠音二人穿过垂花门,沿着青石板小径来到了前厅,前厅中央是一张八仙桌,铺着深蓝色缎面桌帷,四面垂着流苏。 桌上已然摆好了碗筷,白瓷碗配着象牙筷。 岁泠音数了数,丫鬟摆了五副碗筷,有五个人要来用早膳。 看来除了他们四人,果真还有一个外人。 岁泠音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随后若无其事地在主位坐下。 就在雪澶将要坐下之际,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岁泠音抬眸望去。 就见到了恹墨出现在眼前,他一袭挺拔落拓的墨袍,袖口的莲花纹路在日光下流转着光泽,他的神色明显不太好,有些颓厌。 看了眼岁泠音和雪澶,鼻间轻轻哼出一声,尤其看着雪澶,眼神像是淬着锋锐的冰。 他昨晚一整夜都不曾入睡,全是强行被感觉到的愉悦疯狂。 他这双生兄长无情无欲?真是笑死人了。 昨晚一下天,比他都要疯了。 恹墨眸光落在岁泠音的身上,语气里透着意味不明,“岁泠音,你们昨晚为什么不带我?” 岁泠音:........ 阿这,确定了,小黑莲没被人掉包。 就在这时,门口再度传来动静,一道温润和缓如沐春风的声音出现。 “妹妹,昨晚怎么了?” 第93章 她与我兄长疯玩了一整夜 不疾不徐的音调顿时吸引了厅内众人的注意。 春风拂过青衣,衣袍上的竹叶荡开涟漪,温煦的金芒笼罩于身,风姿雅致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谢昀影神识里见到前厅内除了小铃妹妹,还有其余两道散发着灵光的身影。 他顿了顿,出于礼貌,他对着那两人轻轻颔首致意,便缓步走到岁泠音的身旁。 岁泠音抬眸看向他,眉宇间笑意柔和,“阿木哥哥,你来了,来坐下用早膳。” 恹墨的眸光在岁泠音和谢昀影二人间游移,深邃幽紫的瑰丽眼眸不由得微微眯起。 他在此刻敏锐察觉到这两人相处与以往截然不同,变得熟稔与亲近。 可恹墨记得,上一次在清玄宗,两人还是刚刚认识,彼此都很疏离,岁泠音那时还只是欣赏这人的容貌气质。 怎么现在就突飞猛进了,若是他没感受错,这两人之间忽然有了比较深的羁绊。 恹墨的眸光暗了几分,无声扯了扯唇,他是在空间里待了几天,而不是几年吧。 怎么后面来的人在岁泠音那的份量都比他和雪澶多了。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阿木哥哥?喊得倒是亲昵。] 随即恹墨的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雪澶,见他神情淡漠地望着谢昀影,眉眼间不见异样。 [没用的兄长,昨夜双修过却还比不过一个没双修的。] 表面倒是淡淡的漠不关心,但恹墨在感受到了雪澶转瞬而过的情绪。 虽然极浅极淡,但明显不是什么正面的情绪。 此刻谢昀影唇畔含笑地应声,在岁泠音的身旁的位置落座。 恹墨见状,正想着也坐在岁泠音另一边时,耳畔忽然传来梦境的声音。 【家主岁泠音身旁的位置,只能是她的养兄和正牌夫君坐的,你只是个外人,无权就坐。】 恹墨:......... 他是外人?这什么梦境。 若不是怕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早就让他的黑雾将这执念形成的梦境给吞了。 恹墨望了眼岁泠音,隔了一个位置落座,单手托着下颌,漫不经心地望着岁泠音和谢昀影的互动。 而此时雪澶已默默在岁泠音另一边坐下,也在恹墨的身边。 谢昀影感受到另外另外两人的目光,但并未放于心上。 他仔细地盛了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放到岁泠音的面前,一举一动尽是优雅与赏心悦目,他语带关切地问道: “岁岁,昨晚睡得还好吗?” 在这个梦境里,他是岁泠音的养兄,平时要么称呼妹妹,要么唤岁岁。 谢昀影觉得岁岁唤起来亲昵可爱,无形间更拉近了距离。 当然,小铃妹妹也很软糯可爱。 他先前询问这个问题,也是担忧岁泠音的情况,怕梦境提出为难的要求令小铃妹妹不适。 然而谢昀影的话音落下,厅内却陷入短暂的沉寂,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谢昀影蓦地有所明悟,自己方才或许问了不该问的事。 他正要开口绕过这个话题,与岁泠音谈论旁的事,就听到一道磁性慵懒的嗓音,散漫中似乎夹杂着捉摸不透的意味。 “她几乎都没睡,与我兄长疯玩了一整夜。” 恹墨的话音落下,好整以暇地看着谢昀影的反应。 当然他也收获了岁泠音剜了他一眼,雪澶冷冽透着警告的眼神。 干嘛,他就实话实说而已。 这个姓谢的总归是要知晓的。 谢昀影自然听懂了恹墨话里的意思,他握着玉箸的手指带着了几分力道,顿了片刻,随后将牛乳菱粉香糕夹进了岁泠音的瓷碗中。 小铃妹妹喜欢吃甜口的糕点。 她与人双修很正常,有助于修行的事是值得做的。 他虽然看不见,但小铃妹妹长大后的模样定然极为优越,有许多人喜欢。 她挑选合眼缘的男修双修进步,他理应为她开心才是。 但谢昀影此刻莫名地情绪有些低沉,胸腔内那颗缓缓跳动的心脏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夜她的气息萦绕在他的身旁,蒙眼的薄纱被她猝不及防取下。 随即一个温软又蜻蜓点水的吻轻轻落在他微颤的眼眸。 那一刻,春光乍泄,山花怒放。 他好似在沉寂已久的黑暗里,看到了晨曦初露时,淡金的光线穿透云层的温柔。 让人恍惚的碎光中裹挟着她的香气。 给他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悸动。 谢昀影在那刹那间在心底深处听见了千树万花盛放的声音。 当时的谢昀影因过度的震惊和无措忽略了那份异样,只想着赶紧与岁泠音拉开距离,思绪如一团乱麻。 后来岁泠音接连略显尴尬的询问,令谢昀影更无暇分心想之前涌现的异样。 直到这两天,他独身一人时,在沉默的寂静中不受控制地反复想起。 但他也只是浅浅的想一下就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很多事情,不是他这苟延残喘,逐渐凋零的人可以奢望的。 [无法奢求的事就当从未有过,小铃妹妹开心便好。] 谢昀影绕过了方才的话题,笑意温和地对岁泠音道:“尝尝这个,味道应当还不错。” 他和岁泠音传音,“梦境里这些食物吃着真,但其实都是虚假的,不会有什么害处。” 岁泠音看了碗里精致的糕点,侧眸深深地凝望了谢昀影一眼。 她的眼底掠过繁杂的情绪,最终笑着回了句:“好的。” 给谢昀影传音道:“那也挺好的,不仅过了嘴瘾也无半分不好的影响。” 恹墨目光落在谢昀影身上,幽邃深紫像是旋涡,将人的情绪映照于内。 他感受到谢昀影的情绪,倒是品行高洁的真君子。 恹墨没再说话,挑衅其他人无所谓,挑衅谢昀影,就好像他在欺负人似的。 惹得岁泠音不喜欢他就不好了。 雪澶长睫微垂,他望着相处融洽的岁泠音和谢昀影,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隐约间觉得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岁泠音身上的幽香,挥之不去。 雪澶用指腹摩挲片刻,淡金眼眸内涌起的波澜又缓缓下落。 恹墨看向桌面上空置着的碗筷,忽然道:“这里还有一个人没来?” 就在他话音落下,门口传来一道脚步声,有人不紧不慢地走向此处。 随即传来一声软糯的“喵呜”声,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门口。 第94章 禁止救赎者对她傲慢无礼,否则电击惩罚! 绵软的猫叫声过后,随即是一阵悦耳的环佩叮咚声。 众人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鎏金色云纹长袍的少年正缓步走来。 衣着优雅华贵,腰间手腕发间都缀满了精致的宝石与法器,发出清脆声响。 随着走动,他的周身有金辉流转。 少年有双烟粉色的眼眸,透着别样的绮丽精致,眼尾上翘,眉宇间似带着傲慢与骄矜。 他怀中抱着一只毛色雪白的灵猫,猫的眼睛与他的如出一辙,形状一致,颜色也是烟粉色。 钟离钰的目光定格在岁泠音的脸上,眼中的矜傲未减半分,问道: “岁泠音?你们用早膳竟不等本少爷?” 钟离钰先前外出游历,他一直好奇凡间是怎么样的,故而便来了凡间,然后见此处破庙中煞气极重。 推门而入便进了此处执念形成的梦境,他的护道者不知为何一直未曾进来。 此前这里一直是白茫茫的一片,他待了大概两三日,都未能寻到方法出去。 直到昨夜忽然就变幻了场景。 他又被关在了一间院落内无法出去。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脑海里忽然有了个邪魔。 那邪魔声称是救赎系统,强行绑定他,随后便是让人眼前一黑的宿主须知。 一个个抹杀看得他心中憋闷不已。 钟离钰昨晚便直接说了拒绝,结果他在一瞬间虚弱了下去。 【第一次拒绝救赎任务,扣除百分之六十的生命值,第二次若再拒绝救赎任务,直接执行抹杀!】 钟离钰愈发觉得脑中的这什么救赎系统是邪魔歪道,如此霸道强势,不听从它就要死的。 定然是邪魔,正道哪会如此。 钟离钰自小金尊玉贵,因天资出众备受家族器重,天之骄子,凡事他的要求,旁人无有不应,也无人敢得罪他。 他此时是天禄阁,钟离一脉的少主,日后也是家主,习惯了被人追捧,从未受过委屈。 可没想到,第一次受委屈竟是被个邪魔给绑定了,还让他堂堂少主去讨好救赎目标。 而钟离钰完全不能反抗,让他只觉得气闷。 等他出了梦境,定要寻老祖,将这可恶的邪魔系统给除了! 而那救赎目标,名叫岁泠音,与他身处同一个梦境。 钟离钰今日一早睡醒,仔细拾掇一番,便来了前厅,他倒要瞧瞧邪魔要他救赎的岁泠音是怎么样的。 结果一来,发现他们竟然连早膳都吃上了。 钟离钰微抬下颌,仔细打量着岁泠音。 [唔,长得很好看,天赋看起来也不错,不过定然没有本少主厉害。] 钟离钰与岁泠音对视,他怀中的灵猫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岁泠音,尾巴轻扫间,轻轻“喵”了一声。 被两双相似的烟粉色眼眸望着,岁泠音没回答。 这救赎者眼睛生得倒是漂亮,带着独特的梦幻瑰丽,但是那看向她时的高傲,她不太喜欢。 所以岁泠音不想搭理钟离钰。 钟离钰见她不理自己,昳丽精致的容颜蔓上不悦。 “你为什么不理我?” 钟离钰就没遇到过不理他的人,通常只有他不理人。 亲人对他宠爱有加,旁人对他恭恭敬敬,就算游历时遇到的陌生人,看到他的样貌后都总想着和他多说话。 然后这个前厅正在用早膳的人,不仅岁泠音,其余三个男的,也没一个理他的。 都在慢条斯理地用早膳,那个坐在岁泠音旁边的青衣男子,还时不时给岁泠音夹菜。 这些人就好像他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钟离钰觉得荒谬,他竟然被人无视了。 他心底的小火苗倏然腾起,昨夜被系统强制绑定的恼怒与今日被忽视的憋屈夹杂在一块。 他对着岁泠音不满道:“喂,我和你说话呢。” 岁泠音依旧没理他,头都不抬一下,和身旁人说话。 钟离钰正想靠近岁泠音,强行让她抬头看向自己时,他被迫绑定的邪魔救赎系统蓦然出声了。 【检测到宿主对救赎目标极为无礼傲慢,态度高傲不讨喜,甚至还想做出更无礼冒犯的行为,鉴于此地不适合雷劈,予以宿主电击惩罚!】 在听到救赎系统冷酷无比的话后,钟离钰唇微张,漂亮到动人心魄的脸上浮现出强烈的不可置信。 [我哪里无礼了,你这个邪魔,凭什么.....] 他在内心对岁泠音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四肢百骸流窜着的剧痛给截断了声音。 浑身都似被凶戾的雷电侵入,在他的血管经脉,五脏六腑蔓开,尖锐的刺痛炸开,像是有千万根针扎进皮肤,淹没了所有感官。 他不由得弯下了脊背,浑身疼得颤抖,手指微松,他怀中的灵猫受惊般雪白的绒毛炸开。 急促地“喵”了一声,然后整只猫以最迅捷的速度跳进了岁泠音的怀里。 又是害怕又是撒娇地钻在岁泠音的怀里求安慰。 “喵呜~”小猫叫声又软又黏糊。 岁泠音垂眸看着不停用小脑袋蹭她的小白猫,抬头又看看被强力电击痛得已经跌在地上的钟离钰。 一人一猫的烟粉色眼眸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水雾,都看着湿漉漉的。 岁泠音弯了弯唇角,笑着摸了摸小白猫的毛绒绒脑袋。 其余人也都望向突然不对劲的钟离钰,知道的内情的尤其恹墨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此刻的钟离钰因疼痛变得脸色煞白。 光洁的额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浅茶色的发丝垂落在脸庞,眼眸溢出生理性的泪水,雾蒙蒙的。 像是被狂风暴雨打坏的樱花瓣,零落成泥。 本就漂亮昳丽的脸在此刻倒是显出几分可怜脆弱来。 钟离钰还从未经历过如此疼痛,这比洗精伐髓痛多了,他紧咬着牙关,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道: [.....好痛,我错了,别.....惩罚我了。] 连心底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 钟离钰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足足被电击了一刻钟,脑海中才传来系统的声音。 【电击惩罚执行完毕!】 【警告!禁止救赎者对岁泠音傲慢无礼!时刻注意自己的态度!】 哪怕电击结束,钟离钰的浑身还是疼痛不已,整个人像是要被狠狠碾碎了一样。 他费力睁开朦胧的眼,抬眸,错愕的发现自己正跪在岁泠音的脚边。 岁泠音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而他的猫正一脸陶醉地黏在岁泠音的怀里,享受着岁泠音的抚摸。 钟离钰:.......?! 第95章 手很漂亮,很适合给她...... 钟离钰只觉得眼前的一幕万分荒唐,他被邪魔系统电击得痛不欲生。 而他的猫却在仇敌指定的救赎目标的怀里非常享受。 到底谁才是它主人?这只白眼猫。 钟离钰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间,上不来又下不去,胸腔内的那一簇火苗越烧越旺。 他竟然就这么跪下了,一股羞耻屈辱感陡然涌上心头,压过了此前被电击时的强烈疼痛。 白皙的耳廓都因羞恼而染上了绯红。 岁泠音好整以暇地垂眸看着钟离钰。 见他眉宇间尽是羞愤,胸膛起伏不定,眼眸蕴着怒气,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烟粉色的眸子因水雾朦胧下都显出几分柔软。 哎,这样好看多了。 岁泠音抱着钟离钰的猫,用脚尖轻佻地点了点钟离钰的膝盖,语气里透着几分调侃。 “呦,少爷,你怎么就给我跪下了。” 钟离钰抬眸,对上岁泠音的乌黑的杏眸,看清她眸中狡黠的笑意,胸腔内的那份憋闷感愈发浓烈了。 [可恶!她看我出丑竟然笑得那么开心,等着!] 钟离钰不说话,他现在无法对抗这个邪魔系统,他不想再经历那份电击的痛苦了,只能先暂时吞下这口气。 [等到出了梦境,让长辈除了这邪魔系统,我再来寻岁泠音算账,将她打败,让她哭哭啼啼央求我放她一马,哼哼。] 岁泠音听着钟离钰在心底的豪言壮语,甚至还有得意的哼唧声。 啧,这救赎者内心戏也不少。 让她忍不住想起了明溯光,他正带着她的分身四处打怪寻宝。 晚上歇息时,还会给她的分身小木偶盖上小被子,叽里咕噜地给她讲各种童话故事。 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她的分身小木偶都不知道听了多少幼稚的睡前小故事了。 她有时候嫌明溯光吵吵的,小木偶直接趴到他紧实分明的腹肌上捏几下,或者不小心蹦跶到他命脉上。 明溯光瞬间就噤声了,整个人就会变得通红无比。 小狗内心戏多,现在碰到个小猫内心戏也不少。 不过还是小狗可爱。 岁泠音幽幽的嗓音飘荡在钟离钰的耳畔,“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钟离钰一惊,浓密卷翘的长睫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没有!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打坏主意。” [她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这女修绝对有古怪。] 钟离钰抬手将躲在岁泠音怀中撒娇的小白猫揪了出来,提到它的后脖颈,瞪着它,恶狠狠道: “小白眼猫,今晚上你别想着吃香酥糕了,不给你吃。” 小灵猫瞪着爪子拼命挣扎,还愤愤地朝钟离钰哈气,钟离钰不理它。 他正想站起身,他无法接受这么屈辱地给人下跪。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梦境的声音。 【作为家主岁泠音的养在家里的情人小侍,你需要对着岁泠音温柔小意,对其余人尊敬,惹了家主生气的下场就是不能用早膳,需要跪一个早膳,求得家主原谅。】 钟离钰:??? 反应过来的钟离钰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让本少爷干嘛?” 【让你跪。】 [本少主是情人是小侍?可恶的梦境,你和邪魔系统一样去死吧。] 这时钟离钰的耳边传来了两道笑声。 他红着眼怒气冲冲抬头,就见到岁泠音粲然的笑容毫不掩饰,还有个穿着阴沉繁复的黑袍,气质散漫带着几分妖异感的男人也笑得明目张胆。 打量他的目光就像打量一个小丑。 不能对岁泠音无礼,其余人他还没办法吗,钟离钰的眉眼间浮现出傲慢冷戾的神色。 看着恹墨恶劣道:“你敢笑我,得罪我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天禄阁和我钟离一脉会直接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梦境给他的评价倒是极其符合,恶毒骄纵的少爷,他自己甚至觉得恶毒骄纵怎么了,他有家世有天资,就该肆意妄为。 恹墨的眼眸眯了眯,嗤笑一声。 “你有本事别跪着和我放狠话。” 钟离钰原本就不想听梦境的话,然后下一息脑海中的邪魔系统发话了。 【请救赎者遵循此梦境的要求,安全走完剧情,不得给救赎目标岁泠音带去不必要的危险,若是违背,两倍电击惩罚!】 钟离钰的面上的神情一瞬间凝固了。 这个邪魔系统定然是故意的,在针对他。 岁泠音心情甚好地吃着谢昀影给她剥好的虾,她偏头瞧了眼,发现谢昀影为了剥得快点。 手旁边还出现了两条细小的藤蔓,动作利落地剥着虾。 岁泠音瞧着谢昀影修长匀称,骨节分明的手指,又看了那动作行云流水的小藤蔓。 阿木哥哥的手当真优越漂亮,翠绿的藤蔓也很好看。 尤其适合给她......... 不不不。 岁泠音忙不迭摇晃脑袋,完了完了,她最近大概是双修太多了,越来越上头不正经了。 谢昀影察觉出岁泠音的异样,问道: “怎么了,是不想吃虾了吗?” 岁泠音轻咳一声,“不是,阿木哥哥你也别光顾着给我剥,自己也多吃些吧。” 谢昀影隐约觉得岁泠音方才不是在想这些。 但听她这么说,谢昀影只觉心下软了几分,小铃妹妹年幼时也常说这句话。 让他多吃些。 谢昀影的笑容温煦,应声道:“好,谢谢岁岁,我会多吃的。” 随即岁泠音又收到了另一边剥好的虾蟹,一个是黑雾端过来的,一个是冰凌推过来的。 岁泠音抬眸望去,恹墨在挤眉弄眼,雪澶沉默地垂着眉眼,没有说话,神情寡淡。 不过手中正认真地给她剥着食物。 这时梦境忽然在她耳畔发出提示。 【请你此刻对着夫君雪澶轻柔说出:“夫君,我要你喂我吃。”】 岁泠音:? 梦境,你要不要仔细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岁泠音眼皮轻轻跳了跳,但还是照着梦境的要求说了,主要岁泠音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她看着雪澶,微微凑近他,嗓音刻意放得轻柔了几分。 “夫君,我要你喂我吃。” 岁泠音温软咬字清晰的一句话落在大厅内,场面瞬间变得十分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抬眸望向岁泠音。 雪澶被岁泠音灼灼的目光看着,长睫不由得簌簌而颤,那轻柔和缓的夫君二字如百转千回一般缠绕在心底。 也仿佛是个魔咒,再度让他逐渐平静无波澜的心湖掀起波浪。 谢昀影攥紧了玉筷,指节有些泛白,他并未抬头,双眼被雪青薄纱蒙着看不清具体情绪。 但唇角带着的笑意却缓缓收敛了几分。 他知道这是梦境的要求,但心底莫名的就是不愿听到岁泠音这般温柔地喊人夫君。 恹墨“啪”的一声放下了筷子,看向岁泠音。 “岁泠音,我可以喂你吃,别那么肉麻地喊雪澶夫君。” 说完恹墨径直起身,走至岁泠音的身旁,俯下身,如瀑般的长发拂过岁泠音的脖颈。 他筋骨漂亮的手拿起岁泠音的筷子,夹起一个色泽诱人的虾仁,凑至岁泠音的唇边。 恹墨的嗓音低沉磁性,仿佛轻抚琴弦,弹奏出动人蛊惑的旋律。 “啊——宝宝张嘴。” 第96章 嫂嫂开门,我是我哥 岁泠音听到恹墨喊得百转千回温柔的宝宝后,感觉脖颈处的细小绒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转眸睨着恹墨,目光里表达出“你疯了?”几个字。 恹墨却笑而不语,深紫色的眸子里含着缱绻笑意,坚持要给她喂东西吃。 算了,喂到嘴边的干嘛不吃。 岁泠音直接张嘴含住了虾仁,吃掉了。 唇角感觉不小心沾上了油渍,岁泠音正欲拿起桌面的手帕擦擦。 忽的就见恹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蓦然逼近,在岁泠音猝不及防下径直吻在了她的唇角。 岁泠音不由得怔了一瞬,随即便感觉恹墨的小动作。 他竟然伸舌轻轻舔了舔她唇角。 恹墨起身,薄唇抿了抿,似有水光,他颇为满意地颔首。 “嗯,非常好吃。” 随即目光掠过了雪澶和谢昀影,眉眼慵懒含笑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谢昀影垂头,指尖攥着更紧了,唇线抿成了一条直线。 雪澶周身的气息顿时冷冽了几分,淡金色的眸中闪过明显的冷意。 恹墨唇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明显了。 此刻因为邪魔系统的强制压迫,钟离钰只能跪在地上,烟粉色的眸中透着几分郁闷晦暗。 看清桌面上发生的事,只觉得大受震撼。 这些人难不成全喜欢岁泠音? 可怕。 邪魔系统说那双生兄弟是救赎者,难道救赎者都会喜欢上岁泠音? [这岁泠音有这么大魅力?确实很漂亮,但我感觉还是我好看一些,我才不会像别的救赎者那样喜欢上岁泠音,绝对不会!] - 钟离钰扎扎实实地跪了一个早膳,岁泠音等人吃早膳的速度极慢。 尤其岁泠音,慢条斯理地,喝燕窝粥都是小口小口地喝,感觉这四个人吃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早膳。 钟离钰觉得自己腿都要跪麻了,周身电击的疼痛还隐隐残留着。 让钟离钰总是生出错觉,自己还被电击。 他怀里的小白眼猫中途趁他不注意,再度窝进了岁泠音的怀里,还被岁泠音喂了一条小黄鱼吃。 为何人和猫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 他跪在此处无人搭理,猫被喂着吃鱼吃得神采飞扬。 于是在众人早膳终于用完后,钟离钰起身后,迈着发麻的腿,怒气磅礴地直接转身离开。 连他的猫都不要了。 岁泠音揉揉小白猫的耳朵,“你的主人不要你喽。” 小白猫丝毫不在意,窝在岁泠音的怀里懒懒地扫尾巴,软糯地撒娇。 看着毛绒绒的一团,岁泠音不由得想起了师尊小毛团。 她在师尊那的分身小木偶倒是过得比她惬意多了,每日睡在师尊的软乎乎的尾巴里。 不是在师尊的头顶安营扎寨,就是抱着师尊的尾巴时不时轻轻咬一咬,成功让师尊从喉间溢出喘息吸气声。 然后却什么都不能干,只能无奈地让泠音小木偶嘴下留情。 偶尔分身小木偶会躺在师尊的胸膛上呼呼大睡,用银白似水的给自己盖被子。 - 岁泠音在这岁氏宅院里逛了一圈,除了仆役,也没看见别的人。 所以这个梦境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到现在,她们来到这梦境十分的平静祥和,梦境提出的要求还都非常有利于自身的。 这梦境的执念有这么简单吗? 让她来享福的? 岁泠音不太相信,一般来说,前面越是轻松祥和的,后期就会酝酿一个大的困难险阻,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当初在破庙外见到这么浓重的煞气,就证实了此方梦境并没有那么良善。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 岁泠音独自一人走到了岁氏家主的书房,其余人并未跟来,梦境方才要求让他们先各回各屋。 连那只小白猫都被强制送回了钟离钰的身边。 然后梦境就让她处理公事。 岁泠音坐于黄花梨的书案前,望着桌上的书册,里面的公事都是一些琐碎杂事。 什么府内的开支,资源的登记与分发,日常维护,例如阵法符文的,还有人情往来,灵田灵矿的管理。 书册列举的倒是很详细,但当岁泠音想要外出视察家族的灵田灵矿时,弟子的修炼状况时,却发现根本出不去府邸。 所以这个梦境让她处理什么公事,光看看书册批注一下就算是处理了吗? 岁泠音又查探了书房,这里的书籍都中规中矩,陈设着修真界最为常见基础的修炼功法,并无发现不妥之处。 岁泠音排查过,书房里也没有任何机关暗室。 就在岁泠音支着下颌坐于桌前沉思时,忽然一阵“笃笃”的声音响起。 是有人在敲她书房的门。 岁泠音顿时警觉,语气毫无异样地问道:“谁?” 那人嗓音清冷淡漠,似高山冷寂的雪,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雪澶。” 岁泠音眸光微动,雪澶竟会主动来寻她? 眼波流转间,已然想通这或许是梦境的要求。 岁泠音淡淡地应了一声,“进来吧。”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了,此时是正午时分,日头正好,温煦的淡金色光芒从外面一瞬涌了进来,在地面洒落朦胧碎光。 来人身形挺拔,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袍即使在日光的映照下依旧显得凉薄冰冷。 眉目冷淡,裹挟着风雪的凉意。 和往日一般无二。 岁泠音也不曾听到什么心声,依旧冷漠寡言。 岁泠音扬了扬眉,望着那双古井无波的淡金色眼眸,好奇问道:“你怎么来了。” “雪澶”望着她,眼中快速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随即嗓音毫无波澜起伏地说道: “岁泠音,你想sit face吗?” 第97章 恹墨还是雪澶? 岁泠音抬手揉了揉自己纤白柔软耳垂,望着雪澶,眼底掠过错愕。 “......你再说一遍?” 于是岁泠音眼睁睁看着雪澶面无表情从唇齿间再次吐出那两个字。 言语间毫无波澜起伏,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她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岁泠音深刻怀疑,这还是她认识的雪澶吗? 莫不是被人夺舍了。 岁泠音漂亮的眸子里透着审视和探究,她目光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雪澶。 气质依旧如琉璃般剔透,远山覆雪,就算说出此等虎狼之词时也几乎未曾泄露心声。 但岁泠音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就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岁泠音给他传音,“梦境让你这么说的?” 雪澶给她回了个简单的“嗯”字。 若是梦境要求的,雪澶说出此话倒也合理,岁泠音暂且放下了疑虑。 然后下一息,她就见到雪澶毫无预兆俯下身,骨相轮廓优越的脸缓缓凑近她,清凌凌的薄雪气息在此刻将她悉数笼罩。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他的薄唇径直覆上了她的唇,碾转厮磨,气息在一瞬交融。 岁泠音蓦然被他拉入无所顾忌令人眩晕的亲吻中,脑海被翻涌而起浪潮淹没。 一时之间,无暇分心去想那份不对劲来源于何处。 就是发觉雪澶这次比之前更会吻了。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又揉了揉她的耳垂,让她的耳垂变得灼烫起来。 他的指腹轻抚过岁泠音的脖颈,似有若无地按压,灼热酥痒感逐渐蔓延而下。 岁泠音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因他的动作因他深吻,双眸盈盈如水,漾着动情潋滟的波纹。 这里的书房自然是有软榻的,岁泠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软榻。 岁泠音意乱情迷模模糊糊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之前雪澶口里说出的那两个字。 她的裙摆此刻如同花瓣一样完全盛放,铺展开来,从窗棂外投入的浅金光芒让她散开的裙摆波光粼粼的。 那光芒同样也让层叠裙摆下的发丝染上了别样的光彩。 裙摆荡起涟漪,岁泠音发间的小铃铛也在摇摇晃晃,一直未曾停歇。 酥麻感流窜,岁泠音的雪白细腻的脸颊上浮现红晕。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了雪澶,他淡薄的唇已然变得如涂抹了胭脂一般红润。 仔细看着唇瓣还是微肿的。 他的喉结明显上下滚动,伸手搂住了正在喘息的岁泠音,他严丝合缝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话。 恹墨凑近吻上岁泠音的脸颊脖颈,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抿了抿唇。 岁泠音在各种混乱中,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了,雪澶会说出刚刚那话吗?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忽的被人敲响,两人顿了顿往门口望去。 一时之间,寂静得无人说话。 屋外的人似乎没等到回应,沉默了半晌,随着急促的“吱呀”声,那人直接推门而入。 在骤然涌入的日光中,岁泠音眼眸微微睁大。 走进来的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气质冷清,高山白雪,望着他们的目光透着几分冷意。 那目光对着她旁边的雪澶,如无比凌厉的刮骨刀刃,淬了冰一样。 此刻的岁泠音哪还能没反应过来。 当即知道之前的不对劲是因为什么了。 岁泠音直接抬手给躺着人的脸上来了一巴掌,清脆的一声响顿时回荡在书房里。 “恹墨,你玩得还挺开心?” 恹墨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冷白夹杂着潮红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巴掌印。 恹墨的唇角微微翘起,见岁泠音已经发现了,便也不再伪装了。 发色衣裳重新变回了浓稠的墨色,眼睛从淡金变成了幽邃的深紫色,气质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胸膛起伏,溢出了畅快恣意的笑声。 他的眸光掠过站在门口气息颇具压迫的雪澶,又看看漂亮的惊心动魄的岁泠音。 恹墨的语气里裹挟着十足的遗憾惋惜。 “哎,可惜了,竟然就这么被发现了,本来还能再和宝宝多玩一会。” 他之前在早膳结束后收到了梦境的要求。 让他伪装成雪澶与岁泠音亲密。 这简直非常符合恹墨的心意,在之前感受到雪澶与岁泠音的事后,他就有这个想法了。 这会很有趣。 他对自己的双生兄长还是很了解的,伪装他小事一桩,完全不在话下。 但岁泠音很敏锐,所以为了万无一失,恹墨让他从头到脚,从外到里都和雪澶一致。 甚至都约束了自己心里想法。 虽然心理活跃点,并不会有影响,但恹墨觉得要玩就要玩得连自己都相信自己是雪澶。 不过之后与岁泠音快乐时,伪装有些松懈了。 可惜,他的双生兄长来得太快了。 [雪澶真是没礼貌,竟然不请自入了。] 下一刻,恹墨忍不住忽的从喉间溢出一声性感的闷哼。 扣着岁泠音纤细腰肢的手指不由得收紧。 差点忘了现在的处境了。 雪澶目光里映照出岁泠音的身影,莹润如玉的肌肤上有各种痕迹,他昨夜用术法尽数消除了。 现在又添了新的。 雪澶眼眸似有暗流涌动,他的情绪又不受控制地有了波动。 让他根本难以压制。 梦境让他现在来书房寻岁泠音,他便来了,他之前就感觉到恹墨正在做这种事。 心底大致有了预料。 但推门看到的一刹那,还是涌现了晦暗阴沉的情绪,哪怕很快就平息褪去了,他却无法否认自己不如曾经那般无情无欲。 岁泠音从昨夜起在他的心底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雪澶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强忍着从恹墨那传递来的感觉。 他的眼尾泛起薄红,沉默片刻,迈步往岁泠音的方向行去。 恹墨略显诧异地望着雪澶直接迈步走来的举动,他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了荒谬的想法。 “雪澶,你不会想着要一起吧?” 第98章 都怪你,她都不继续和我玩了 雪澶闻言眉梢动了动,却没搭理恹墨,一言不发走到岁泠音的身边后。 拿出一件厚实的雪白大氅,披在岁泠音的身上,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连脖颈都未曾露出。 他眼睫微垂,向着岁泠音伸出修长匀称的手,随即牵起岁泠音的手,灼热滚烫的温度在交汇。 “家主,你若喜欢我这弟弟,可以纳他当小侍。” 说着,雪澶将岁泠音的手缓缓抬起,放于纤薄冷淡的唇瓣边,轻轻吻了她的手背一下。 岁泠音一听就知雪澶是得了梦境的指示。 估计吻手也是。 岁泠音随意“嗯”了一声,她现在不太想玩了,中途被打断,此刻没啥兴致了。 雪澶估摸着也不会真和恹墨说的那样一起。 不过盖饭应该蛮好吃的。 以后可以吃吃。 岁泠音随口道:“你们两兄弟聊吧,我就先不玩了。” 恹墨的手按在她的腰侧,语调拖长,透着几分不舍,“宝宝,你就这么走了吗?那我怎么办?” 一声宝宝喊得缠绵温软。 岁泠音垂眸看了眼凌乱的恹墨,感受到他的异状,眸色古怪一瞬。 这人怎么还愈发斗志昂扬亢奋了。 他不会有稀奇古怪的癖好,现在雪澶就在旁边。 岁泠音冷酷无情地道:“不管你,自己解决。” 说罢她就后撤,一系列举动让两兄弟的神色都微有变化,呼吸急促,眼尾的红晕都秾丽了许多。 让岁泠音也蹙了蹙眉,脸颊红润。 最终,雪澶用净尘术让她瞬间变得清清爽爽,也用术法将那些旖旎的痕迹消除得一干二净。 白皙细腻如珍珠一般有着温润的光泽。 岁泠音满意地点点头,容颜俏丽动人,瑰姿艳逸,仿佛春日清甜中透着蛊惑的花朵。 裙摆飘扬,脚步轻盈地远去。 待岁泠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边,雪澶冷漠地看了眼恹墨。 此刻恹墨的衣裳已悉数齐整,毫无之前凌乱的模样,但眉宇间透露出的不悦极为明显。 恹墨慵懒地倚靠在软榻上,看向雪澶道: “都怪你,她都不继续和我玩了。” 雪澶不想与恹墨多言,想直接起身离开,这时脑海里忽的收到了恹墨的传音。 “刚刚吻她手,不是梦境要求,而是你自作主张对吗?” 雪澶步伐微顿,神色未变朝着门口行去,雪色纯澈的发丝微扬,冷淡的气息飘散在暧昧渐消的房内。 恹墨看着雪澶的背影,不由得撇了撇嘴,嗤笑一声。 真是会装模作样,对岁泠音有感觉,喜欢上岁泠音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是双生兄弟,他喜欢的,一般雪澶也是会喜欢的。 虽然性格截然不同,但他们会喜欢上同一个人。 以前就有迹象了,他能感受到雪澶对岁泠音的不同,只是很细微,现在来了这梦境,被突如其来的亲密给搅乱了一池死寂的心湖。 那种细微的不同就会在此时此刻无止境放大。 直到再也无法忽视否认。 - 雪澶缓步走回了自己所在的院落,他将屋门紧闭,于紫檀木桌前落座。 屋内宽敞明亮,日光在地面铺陈了细碎的光影,有些晃眼。 雪澶宛如一尊雕塑,沉默了许久,冷白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快速掐了个繁杂的诀。 随即,一团流光溢彩的琉璃般清透的光团出现在心口。 从心口逐渐漂浮到雪澶的眼前。 在和煦的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粲然的光彩。 仔细望去,里面每一丝流光都在无形间倾泻出繁复如波澜般的情绪。 雪澶望着这五光十色的光团,抿紧了薄唇。 这些都是因为岁泠音,他难以遏制涌出的繁杂的情绪,或喜或躁意会艳羡都有。 这光团比他以往掐灭的光团都要漂亮很多。 越是绚丽漂亮,越是昭示着他起的不该有的情绪就越多。 恹墨之前给他传音,说他是故意吻了岁泠音的手背,梦境压根没有要求。 确实无要求。 梦境只要求他说出那番话,并未要求旁的事,没令他朝着岁泠音走近,也没让他牵起岁泠音的手吻她的手背。 是他看到她和他的双生弟弟,心底不自觉生出了窒息感,有着难以言说的躁郁。 明明昨夜与他那般开心。 雪澶发现,他不太喜欢见岁泠音和他弟弟在一块,明明之前并无感觉。 这些扰人的感情令他无法专注于自己的道,无法保持内心的淡漠无情。 这和他的无情道背道而驰。 若长久以往,无情道定然破碎,他的道心也不更澄澈。 雪澶的脑海中忽的划过曾经的一幕幕,恹墨没了那段记忆,但他仍有。 火光冲天,痛苦呐喊,血色弥漫,挣扎纷乱。 这世上无论是谁都能拥有浓郁多彩的情感,唯独他不可以有。 情爱一事,更不能轻易沾上,于他而言,是最奢侈的事物,也会误了旁人。 不该有的情感就该在刚刚萌芽的阶段就及时湮灭。 数万年,雪澶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凡生出一分多余的感情,他就将其湮灭,将记忆封存,他知晓发生了何事,但不会再生出多余不必要的情感。 曾经这么做了,如今也该这么做。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将光团牢牢握在掌心,指节紧绷出凌厉漂亮的弧度。 他的淡金色的眼眸里倒映出绮丽朦胧的光彩,也似能映照出岁泠音的身影。 她的一颦一笑,清甜纯澈,她美得惊心动魄,也让他想靠近她,听她说话,多感受她的欢喜。 自从被岁泠音待在身边,这么久,他一直不怎么与她说话,但却时时刻刻会看见她。 不知何时起,目光会追随她的身影,看着她和一个个人相处,心中总会有难以言说的异样感受。 哪怕很细微,但他能察觉得到。 他已经放任拖延了许久,如今应该当断则断。 下一瞬,雪澶的手指蓦然用力收紧,指尖涌动着凛冽锋锐的剑气,将那五光十色的光团倏然切割。 直至最终,那团漂亮梦幻的光团彻底地湮灭在雪澶的手心里,消失无形。 而彻底湮灭的那一刻,雪澶翻涌着情绪的眼眸,情绪转瞬消弭不见,重新变得一片冰冷漠然。 第99章 吻谢昀影 岁泠音在府邸内随意晃悠,在岁氏的府邸内,有一片巨大的湖泊,名为静心湖。 据说是“岁氏家族”世代相传的修炼圣地。 岁泠音立于静心湖边,湖水呈现出深邃的靛蓝色,湖面在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笼罩着灵气薄雾。 岁泠音打量片刻,总觉得这湖底或许会有什么猫腻。 她有点想下去查探一番,但碍于梦境时不时会蹦出要求,就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就在此时,一旁传来了熟悉的温润嗓音。 “岁岁。” 岁泠音侧眸,就见到谢昀影缓步走来,微风拂过他鬓角发丝,带来安宁平和感。 谢昀影一走近,清风裹挟着岁泠音周身的气息,钻入他的鼻尖。 他的步伐停顿片刻。 谢昀影因是丹修的缘故,对于气味较为敏感,他清晰嗅到了独属于岁泠音的气息。 宛如从清晨枝头摘下了清透甜润的果子,清新又鲜活。 但此刻气息里还夹杂着旁人的味道。 谢昀影知道这味道属于谁,他在今早用膳时嗅到过,是那个名叫恹墨的。 小铃妹妹和那个男人在先前定然十分亲密。 才会让那人留下了如此浓郁的气息,像是明晃晃的挑衅和占有,让人闻之生厌。 岁泠音见到他来,浅笑着唤了一声“阿木哥哥”。 谢昀影走到她身边问道:“岁岁怎么来这里了?” 岁泠音:“随意逛了逛。” 她传音给谢昀影,“这湖面底下有点问题。” 谢昀影:“嗯,确实有,但下面情况未知,贸然下去过于危险了。” 岁泠音“嗯”了一声,抬眸看着面前的风景,感叹一句:“这里的景致倒是不错。” 湖岸边的草丛茂盛而柔软,阳光落于其上,变得暖烘烘的。 岁泠音径直坐在了青翠柔软的草地里,沐浴着天边的暖阳,谢昀影察觉到岁泠音的动作,也坐了下来。 两人挨得很近,岁泠音看了眼谢昀影,看他如幼时一般将腿伸直。 岁泠音很自然地身子倾斜,平躺了下来,脑袋枕在了谢昀影的大腿 上。 谢昀影挪了挪身子,让岁泠音躺得更舒服些。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两人的身上,浸染上一层金灿灿的光辉,静谧与宁静在流淌。 岁泠音轻声说了一句: “这样的日子真舒服惬意。” 谢昀影有些恍惚,感受着岁泠音的温度,眼前的一切都正以眩晕的速度铺陈开,像是与旧时年岁交叠。 他明明看不见,却好像再次见到了幼年时,在春暖花开的季节,他们有时会去风景正好的湖边。 小铃妹妹枕在他的腿上,晒着暖融融的阳光,也轻声感慨: “阿木哥哥,这样的日子真舒服惬意,我们以后有空就来此处晒太阳。” 年幼时的他抬手抚摸小铃妹妹的头发,微翘唇角,点头道: “好,我们每年春天都来此处晒晒太阳,小铃妹妹多晒太阳可以长得更高。” 小女孩连连应声,“我们一起长高。” 漫长的十三年时光仿佛碎成了无数零碎的碎片,在身上割出无数道伤口后,倏然又令他尽数痊愈。 谢昀影在此时做出了年幼时的动作。 他抬手轻轻抚摸上岁泠音的头顶,摸到她柔顺如水般的长发,已经不是幼年时的毛糙扎手,变得润泽顺滑。 真好,不是曾经那忍饥挨饿的小女孩了,那时因过得艰苦,小铃妹妹的头发总是干枯毛躁的。 给她扎辫子时要十分小心,很容易弄疼她。 谢昀影的指尖顺着她的头发,忍不住触摸岁泠音的额头脸颊。 指腹下的肌肤柔嫩,仿佛温润的羊脂玉,软软的也像是云朵。 嗯,脸颊摸去软软的是有肉的,不是和幼年时那样瘦瘦的。 小铃妹妹现在定然变得唇红齿白,肤色红润,气血充盈,不会再和曾经一样了。 岁泠音任由谢昀影的手指抚摸描摹她的脸。 她知道他的意图,想摸摸她是否和小乞儿时候一样,吃不起饭饿的瘦瘦巴巴的。 她的纤长卷翘的睫羽在谢昀影触摸后轻轻颤动,扫过谢昀影的指尖。 给他带来酥麻的痒意。 谢昀影因着突如其来的痒意怔了一瞬,修长如玉的手指不小心偏离了位置。 不偏不倚落在了岁泠音的唇瓣上。 她的唇瓣清软润泽,带着温热,让谢昀影立马反应过来,意识到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唇瓣。 谢昀影的心下一跳。 立马触电似的想要收回手,却被岁泠音抬手拉住了手腕,她用齿尖轻轻咬了下谢昀影的手指。 “阿木哥哥,你可以再多摸摸....” 岁泠音这句话透着引人遐想的意味,让谢昀影胸腔内的心脏蓦然急促跳动起来,有些紊乱。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发烫起来。 随后就听岁泠音说完了接下来的话,“....多摸摸我的脸,我现在不是以前瘦瘦巴巴的了,而是白白嫩嫩的。” 谢昀影闻言指尖颤了颤,说道:“那就好,说明岁岁你没有吃苦。” 岁泠音:“是呢。” 她望着谢昀影染着绯色的耳朵,眼眸里漾起涟漪,生起促狭的心声。 忽的抓着谢昀影的手放到心脏处。 “阿木哥哥,你听听,心脏跳得可活泼了,我现在体质很好,五岁后就没生过病了。” 谢昀影猝不及防感受到.....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脊背无比紧绷,绯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朵蔓延到了脸颊。 略显淡薄苍白的唇都瞬间有了血色。 [怎能如此......] 谢昀影此刻来不及多想,直接挣开了岁泠音的手,将手掩藏在了宽大的袖中。 但手掌心涌起的酥麻感却难以忽视。 谢昀影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沉默了半晌后一板一眼地说道: “.....体质康健就好。” 他看不见岁泠音的表情,以为先前只是意外,觉得小铃妹妹是想告诉他身体状况,才做出这样举动。 那感受到的一切却深深地烙印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让人心跳加速,耳畔都传来鼓噪的声响。 岁泠音看着谢昀影的反应,忍不住唇角上翘,笑意明显。 阿木哥哥真好逗。 她其实都怕吓着人,所以没做更过分的举动,比如她现在躺着,离那很近。 鼻尖萦绕着谢昀影身上清新淡雅的竹叶香,沐浴着温暖的日光,岁泠音不知不觉闭上眼,睡意涌来。 入睡时忍不住想,最近着实过于惬意了。 这梦境真是来享福的,修为都在稳步增长。 等她醒来,就去亲一口阿木哥哥,谁让他身上香香的,让她忍不住睡着了。 谢昀影刚在无措羞赧中回过神,就感受到了岁泠音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谢昀影在此刻不自觉放轻了呼吸,生怕扰了她沉睡。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毛绒绒的毯子,轻柔地将其盖在岁泠音的身上。 和煦的微风拂过脸颊,谢昀影垂眸望着那道闪闪发光的身影,让他忍不住想要抱一抱。 但却没有这般做。 谢昀影真希望这般静谧惬意的氛围能够持续地更久更长远一些。 日头逐渐西斜,不知具体过了多久。 岁泠音抱着毯子缓缓睁开眼,看见了一旁纹丝不动的谢昀影。 她的长睫眨了眨,脑袋动了动,谢昀影立马垂下头,温声道: “你醒了?” 岁泠音揉了揉惺忪的眼,嗓音透着未散的朦胧睡意,低低“嗯”了一声。 “睡醒我要做一件事。” 谢昀影下意识顺着岁泠音的话问道:“什么事?” 岁泠音倏然坐起身,抬手环住了谢昀影的脖颈,将他压得靠向了自己。 在谢昀影猝不及防下,岁泠音倾身覆上了谢昀影微凉柔软的唇。 第100章 谢昀影,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谢昀影浑身一僵,手指陡然攥紧,白皙的脖颈处紧绷出淡青脉络。 唇上的轻柔温软触感无比明显,霎时间让谢昀影的脑海一片空白,似乎时间都停滞了,周遭的虫鸣鸟叫的细小喧嚣都褪去了。 谢昀影好似只能感受到眼前的人。 从温热到灼烫,清甜的气息纠缠而来,似乎这一瞬,青绿的藤蔓上都绽放出了鲜艳夺目的花。 谢昀影因心神恍惚震颤下,一时未能反应过来,任由岁泠音吻了许久。 直到岁泠音有了加深这个吻的举动后,谢昀影蓦然惊醒,他将头偏开,唇瓣擦过了他的脸颊。 他抬手圈住了岁泠音的手腕,制止了她,呼吸紊乱,他轻轻喘了一下。 “岁岁,别这样……” 谢昀影的心底乱糟糟的,思绪纷乱,他不知道为什么小铃妹妹会突然亲他。 如此亲密的事情,应当是道侣之间才能做的。 她的身边还有其余人,她与他们任何一人亲密都正常,可为何会与他这样…… [我不是她的道侣,她为何要这样。] 谢昀影微微垂着头,日光落于身上显出几分朦胧,他抿紧的唇和紧绷的姿态都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岁泠音仔细端详着谢昀影的神情,见到他耳尖通红,整个人都透着茫然和不自在。 她开口问道:“阿木哥哥,你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谢昀影闻言手指蜷缩了下。 不喜欢? 若是不喜欢她刚刚亲的时候也不至于那么久都没反应过来,推不开她了。 他甚至情不自禁想要奢望更多。 [很喜欢。] 谢昀影在心底这般想着,但他却对着岁泠音说道: “这样……不好,以后莫要太亲近我。” 无论小玲妹妹为何这么这样,是新鲜感觉得有趣,还是想与他……都不该继续下去。 有的时候,感情越深分离的时候也会越难受。 谢昀影不想岁泠音日后为他伤心难过。 岁泠音轻哼一声,口是心非。 她手指挑起谢昀影垂在肩上的发丝,缠绕着把玩,她垂着眼,语气透着些许捉摸不定。 “你总让我别亲近你,若是我从此按照你说的,不亲近你,开始疏远你,以后不和你说一句话,就当从没你这个朋友,变成陌路人。” 谢昀影在岁泠音的每说一句话后脸色就苍白上一分,原本先前泛上的绯色逐渐褪去。 “到时候我和旁人嬉笑打闹,与旁人亲亲热热,将你彻底忘了,永远想不起还有个阿木哥哥,毕竟喜欢我的人很多,想要和我亲近的人也很多。” 岁泠音望着谢昀影,指尖抚上谢昀影蒙眼的柔软薄纱。 又将其轻轻扯了下来。 谢昀影没有阻止岁泠音的举动,任由她动作,他的心神都被她的话语给攥住了,长睫颤动不止。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曾经小铃妹妹最好的玩伴是他,他们的关系最好,彼此互相取暖,努力生活,畅想未来。 可现在不是,现在的她有疼爱她的师尊,与她关系很好的朋友,还有不知多少的爱慕者。 他和她分离了整整十三年,能算什么。 死前的一年能重逢她已然是幸事,待死后,人死如灯灭,在时光长河的冲刷下,她终有一日会忘记他的。 可是他都知晓,但听着在意的人亲口说出这些,就像一把锐利的刀狠狠扎在心口。 那道撕裂的伤口愈来愈大,滴答滴答不断有鲜血坠落。 岁泠音注视着谢昀影的眼眸,那里的深山湖泊蒙着淡薄雾气,墨绿中似有些浅浅的红。 她轻缓得抚摸谢昀影的眉眼,动作很温柔。 “谢昀影。” 岁泠音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地唤出了谢昀影的名字。 在知晓谢昀影的真实身份后,她就没喊过他这个名字了,一直唤他阿木哥哥。 她此刻的嗓音清凌凌的,郑重其事地问他,也牢牢叩问着谢昀影的心。 “你愿意这样吗?和我形同陌路?” 谢昀影抿唇默然下去。 岁泠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是认为自己快要死了,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不想耽误我,或者是怕我日后伤心难过,所以想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谢昀影,我说得没错吧。” 她的手按在谢昀影的下颌上,将他的脸偏过来对着自己。 “可你这样我反而觉得不太开心,话本里总喜欢搞这种悲情的错过误会,一方要死了就远离,还故意说狠话气走另一方。” “但我很不喜欢这种话本,我可以说很讨厌,不论结局如何,过程要不留遗憾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之后想和我亲近吗?” 第101章 你们怎么在外边也腻歪 谢昀影闻言不由得屏住呼吸,他的长睫垂落下安静的阴影,皙白眼皮上点缀的那颗秾丽红痣仿佛在此刻沉凝下来。 恍惚间在光线的错觉下都变得惨白。 他深知,若是他回答不想,那倾泻出温暖光晕的缝隙会轰然闭合。 他将永远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中腐烂凋零。 谢昀影的耳畔似乎回荡着不知从何处来的重复叩问,不断敲击本就如纸糊一般脆弱的防线。 你愿意吗? 你想自此和她形同陌路吗? 你想像一个躲在阴沟里只能偷偷窥视她与旁人快乐的卑劣垃圾吗? 她的人生再也没有你的位置,所谓的阿木哥哥也终究会被别的阿金哥哥,阿火哥哥,阿水哥哥所取代。 你真的想永远被她遗忘吗? 一声声如重锤般落下,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心湖砸出了震耳欲聋的波浪。 谢昀影只觉耳畔响起一阵嗡鸣,但属于岁泠音的气息缠绕着他,淡雅又甜润的幽香钻入鼻尖。 在抽痛嗡鸣声中带来难以言喻的安宁,成了他异常留恋的净土。 你愿意吗? 待叩问的声音再度袭来。 好似在强行逼迫自己认清自身所有的逃避和惶恐。 不....他不愿意。 他一点都不愿意! 他不想就此和她分道扬镳,不想她永远遗忘他,不想他的一切都会被旁人取代。 心湖骤然翻涌,涌到那道温暖的光晕旁,无限地贴近,不再如曾经那般逃离。 他喜欢她,他在意她。 无论是何种感情,他都想靠近她,陪伴她,拥抱她。 谢昀影感受着岁泠音落在他面容上的清浅呼吸,明明她的呼吸很轻,只带来小小的气流。 但却能将他桎梏在心头的枷锁一点点解开。 谢昀影“看”着她,神情专注又认真,一字一句咬字清晰说出他的回答。 像是在诵念一句重如万钧关乎性命的承诺。 “我想,非常想和你亲近。” 岁泠音听着谢昀影的话,唇角微勾,果然人还是要威胁几句的。 当放点狠话刻意威胁几句,让对方感受到你的决心,真正在意的人是会慌乱的。 当然不排斥那种死脑筋的,还是想要退缩的。 若谢昀影真如此,岁泠音不会管了,她都故意给过机会了,还要瞻前顾后的话,那就彻底再见。 岁泠音才不会去迁就旁人的情绪。 这个不行就下一个。 就在此时,岁泠音忽然感觉谢昀影猛地将她拉进了怀里,她的脸颊贴上了谢昀影宽阔的胸膛。 雅致清香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她。 她听见谢昀影的声线有点颤抖,再度重复了一遍。 “我想和你亲近的,可以不要将我当陌生人吗?” 谢昀影说着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岁泠音的脸,他垂下头,将自己的唇缓缓送到岁泠音的唇边,带着点青涩笨拙地覆了上去。 唇瓣相贴,呼吸相闻,气息交融,他动作缱绻温柔又带着试探地吻她。 他明显不如岁泠音会吻,甚至有些无措,像是怕岁泠音拒绝,但他拥抱的岁泠音的动作很紧。 他的手指从岁泠音的脸颊上落到了她的手上。 因为看不见,还摸索了一会,修长的手指缓缓分开岁泠音的指间缝隙。 谢昀影心跳如擂鼓,与岁泠音的手十指相扣。 周身温和的木系灵力涌动,翠绿色的光晕流转,藤蔓不知何时肆意生长,在二人身旁交织,像是成了一个精致宽阔的穹顶。 将他们二人完全包裹在私密的空间里。 穹顶是那个垂落的细藤,上面还绽放着色彩斑斓各式各样的花朵,花瓣纷纷扬扬下落,落于岁泠音的发间。 岁泠音在亲吻间嗅闻到了浅淡的花香味,以及清新淡雅的青草香。 躺倒时感觉身上似乎不是柔软的草地,而是温热的有着熟悉气息藤蔓,她还无意间压坏了一些脆弱的花朵。 不过不多时花又重新长了出来。 岁泠音其实未曾料到谢昀影会直接吻她,不过这人本来就香香的,意乱情迷后貌似更香了些。 谢昀影温柔的吻落在岁泠音的眉心,高挺的鼻梁,细腻如瓷的脸颊,也吻了吻她的耳垂。 两人都轻轻喘息,呼吸越发紊乱。 在岁泠音本以为他会继续吻时,谢昀影却停了动作,他的吻停留在岁泠音精致的下颌处。 从始至终,他只吻了她的脸,手也只牢牢握着她的手。 很有分寸感地没有触碰旁的。 岁泠音睁开眼看着谢昀影,见他早已脸颊绯红,长睫颤动,神色都好似蒙上了旖旎的薄纱。 胸膛起伏,也有动情的喘息声。 但他却直起身,也小心地拉着岁泠音坐起身,替她细心地整理好本就不怎么凌乱的衣裳。 岁泠音看了眼郁郁葱葱的藤蔓穹顶,随后看着谢昀影。 谢昀影朝着岁泠音弯了弯唇,轻声道: “对不起,不能再继续了,我的毒一不小心就是个隐患,这里外面虽有藤蔓遮挡也不甚安全。” 岁泠音“哦”了一声。 他其实压根不用解释,她都知道。 谢昀影又道:“岁岁,之后我会更好得伺候你的。” 岁泠音微微张了张嘴,看向谢昀影,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内敛的阿木哥哥会说出来的话吗? 谢昀影散去藤蔓穹顶,抬手给岁泠音的发丝捋顺,说道: “岁岁要快快乐乐的。” 岁泠音怀疑自己大概是被这个梦境世界腐蚀了,总想些乱七八糟的。 阿木哥哥也仿佛和解开了封印一般。 岁泠音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尽快脱离梦境,她深刻觉得梦境是不是想要消磨她的意志,让她乐不思蜀。 才在梦境过了两天呐,她都快拿下三个人了。 罪过罪过。 检讨检讨。 就在岁泠音和谢昀影双手交握时,忽然斜刺里传来一道略带嫌弃的嗓音。 “咦,你们怎么在外边也腻歪。” 第102章 请宿主乖顺听从岁泠音的话 岁泠音和谢昀影扭头,就见到了不远处站着一袭鎏金长袍的钟离钰。 他怀中抱着猫,眉宇间的矜贵傲慢半分未减,眼尾上翘低睨着人的模样透着莫名欠揍的气息。 岁泠音发现这人好像连衣袍都换了一套,身上的首饰都变了,比如他的华贵的绸缎抹额,中间点缀的宝石都变成了烟粉色。 与他瞳仁颜色如出一辙。 岁泠音一看他那一身华贵的首饰都是厉害的法器。 真是有钱的大少爷。 她也有钱,但不会像钟离钰这么招摇,仿佛根本不怕被抢。 岁泠音站起身,上下打量着钟离钰,那灼灼的目光看着钟离钰颇为不自在。 钟离钰缓缓抱紧了手中的小白猫,也抱紧了自己。 他微微瞪大眼睛,“你看什么,你想都别想,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岁泠音:........ 她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面无表情地瞅着钟离钰,“我对毛都没长齐的小少爷不感兴趣,别太自恋。” 钟离钰闻言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又气又羞恼又尴尬。 “你说谁毛都没长齐呢,我长得非常好,不得了好。” 岁泠音:“哦。” 她目光清清淡淡地扫过钟离钰上下,平直流畅的肩线,优雅又不失力量感,腰肢窄而紧实,被玉带束住,劲瘦有型,每一处都似精雕细琢。 她在钟离钰的腰间停留片刻,语气平淡: “哎,没看出来呢。” 钟离钰听到这回答,更气了,尤其岁泠音的目光刚刚注意的地方是那然后说出的这话。 这让顺风顺水的小少爷的自尊心像是被人砸在了地上狠狠碾碎了。 他从未受过这等耻辱。 这两天把十七年马上十八年的羞辱都给吃了个遍。 钟离钰的唇畔紧紧抿着,指尖都在发颤,被硬生生气的,他拔高了音量,咬牙切齿吐出了几个字。 “岁、泠、音!” 岁泠音见他气愤的模样,故意微笑着应了声,“哎,小弟弟,叫姐姐干嘛?” 果不其然见小少爷更气了。 钟离钰白皙的额角青筋迸出,脖颈的经脉明显,这个称呼让钟离钰心头的一簇火苗烧得愈发旺盛。 [羞辱,这绝对是羞辱!] 他怒气冲冲地朝着岁泠音走来。 谢昀影神识感受到钟离钰的怒火和走来的举动,蹙了蹙眉,上前挡在岁泠音的面前。 钟离钰看着谢昀影保护性的动作,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男的,干什么,你以为我会打她吗?” 他又不是什么低劣的小人,吵几句就要对人动手。 谢昀影站在一动不动。 钟离钰:“我就想走近点和岁泠音说话,你有必要这么牢牢护着吗?” 谢昀影还是不动。 说不通,完全说不通。 岁泠音站在谢昀影的身后,笑意盈盈,“谁让你这么气势汹汹的,着实伤害到了我幼小的心灵。” 钟离钰“哈”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心灵幼小,我看狂猛还差不多。” 岁泠音笑容未变,抬手捂了捂自己的心口,一副遭受沉重打击的模样。 “我不管,我就是受到了伤害,你走过来将我吓坏了,所以.....” 她朝着钟离钰摊开手掌心,“所以,你得补偿我,鉴于收到的伤害不轻,我需要你身上的好宝贝才能好。” 钟离钰看着岁泠音白皙纤柔的手掌,暖黄的日光盛在她的手心,漂亮极了。 但他哪还有不明白的,岁泠音是故意的。 钟离钰瞪着岁泠音,烟粉色的眸子里浸染着怒气。 “你就是想要我的宝贝!你好歹毒,我不会给你的,你想都别想。” [怪不得家里人说出来历练要小心,外面的人果然好过分。] 钟离钰打算抱着自己蠢蠢欲动想要溜去岁泠音那的小猫,直接转身就走。 [我要离岁泠音这个可恶讨厌变态的人远远的。] 然后还没等钟离钰转过身,脑海里邪魔系统忽然出声,让他不自觉浑身一颤,心底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救赎系统:【检测到女配岁泠音对宿主发出了要求,宿主必须乖顺听从岁泠音的话,不得有任何违抗,也不允许对着岁泠音态度恶劣,请现在立即马上将身上戴着的全部宝贝给岁泠音,若拒绝,雷劈惩罚,若雷劈还拒绝,直接抹杀!】 钟离钰一口郁气堵在心间,燃烧正旺的火苗灼烧着心脏,却被迫强制熄火。 岁泠音听到了系统的话,忍不住扬了扬眉,颇为好心地补充道: “我是个好人,所以储物戒里的东西无需给我,我只要你身上戴的。” 钟离钰胸膛起伏,脸颊绯红,牢牢盯着岁泠音,但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因为邪魔系统让他不允许对着岁泠音态度恶劣。 [等着!我已经在小册子上记好了,等天启圣会正式比试的时候我定然要将她打得求饶喊我哥。] 钟离钰愤懑不平将身上各种法器解下来,想要直接扔给岁泠音又怕系统断定他态度恶劣。 于是只能憋屈地将法器法宝们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放在岁泠音手上。 岁泠音手上放不下了,又将其放到了谢昀影的手上。 零零散散的大概加起来快十多件,终于给完了。 甚至他那小白眼猫还兴冲冲地主动叼着他的法宝,亲口送到岁泠音的手上。 钟离钰见状,气血翻涌,直冲头顶。 等除了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其余都给了出去,甚至连系着头发的发带都不曾放过。 钟离钰:“没有了,我都给完了。” 他想起什么,忽的又伸手抱住了自己,“衣袍别想了,我绝对不会脱的,你不能这么变态。” 岁泠音收获了一堆法宝,心情甚好,见到钟离钰一副誓死捍卫自己清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她笑起来时,眸子仿佛被清泉浸润过的宝石,流转着动人的碎光,轻灵透澈,像是将天边的瑰丽光彩都融进了眼里。 钟离钰一怔,忽的觉得岁泠音的眼睛漂亮得惊心动魄。 【女配岁泠音的黑化值-0.1】 下一刻,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我眼睛应该出问题了,或者岁泠音让我中了她的魅术。] 随后不满地对系统道: [我送她那么多东西,她黑化值怎么才减这么一点点。] 【有都不错了。】 岁泠音将得来的宝物放进自己的储物戒中,本来分了谢昀影一些,但谢昀影不要,于是最后全归自己了。 岁泠音看着眼前的静心湖,沉吟片刻,和谢昀影说道: “阿木哥哥,我还是想下去探查一下。” 谢昀影闻言颔首,“好,我陪你一起去。” 岁泠音应了一声,给雪澶和恹墨传了讯息,让他们也来静心湖。 钟离钰看着岁泠音的举动,蹙眉道:“你要去湖底探查?别叫我,我可不去。” 岁泠音侧眸瞅了他一眼,“对。”随后看向钟离钰抱着的小白猫,“你这猫不能放灵兽袋?整天抱着。” 钟离钰扬了扬下颌,“当然可以,本少爷不需要灵兽袋,我的储物戒自带灵兽空间。” 岁泠音:“哦,这么厉害,我不信。” 钟离钰哼了一声,昳丽眉眼间傲意骄矜尽显,下一瞬小白猫消失在眼前,他的嗓音透着扳回一城的轻快愉悦,“看到了吗?” 岁泠音点点头,“看到了,你也可以下去了。” [什么.....下去?] 然后下一瞬,钟离钰忽然感觉自己被人踹了一脚,重心陡然失衡,他身形踉跄,顷刻间整个人往前坠去。 他本就站得离静心湖很近,这一脚直接将他踹进了湖中,水花骤然四溅。 “岁泠音!!!” 第103章 将他吓炸毛了 钟离钰惊怒交加的声音在静心湖中回荡开来。 而岁泠音和谢昀影用了避水符,安安稳稳地潜入了湖中。 钟离钰被汹涌四溅的湖水淹没了,无意中呛了好多水,他手忙脚乱地要从储物戒中掏出避水符给自己用上。 然而下一刻,场景倏然变幻。 周身冰冷缠绕的水流陡然消弭不见,连他方才呛水也好似生出了错觉。 再度睁眼钟离钰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晦暗狭窄的洞穴内,只有洞壁上嵌着烛火微弱摇曳的光。 钟离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并未沾染半分潮湿,很是干爽。 他微微蹙眉,偏头就看到一旁站着熟悉的人。 岁泠音正与她身旁那男的说话,全然没注意他这边,思及方才的事,胸腔内火焰又熊熊蔓开了。 钟离钰提高了音量,发难道:“岁泠音!你刚刚竟敢踹本少爷下水!” 岁泠音正听着谢昀影说话,谢昀影说此处极有可能是梦境的核心,因在此地感受到了煞气。 而方才一入水,进了此方洞穴,梦境竟也在脑海里发出了提示。 让岁泠音等人探索此地。 梦境原本波澜不惊的语调甚至都隐约听着上扬了几分,像是非常期待岁泠音等人过去。 岁泠音忽的生出些逆反心思,想直接离开此处,不去探寻秘密。 就在此时,岁泠音听到了小少爷饱含怒意的话。 岁泠音侧眸。 就见钟离钰对着自己横眉冷对,眸中的骄横怒火都要迸溅出来了。 岁泠音长睫微垂,对上钟离钰的双眼,神情似不解疑惑,开口问道: “你在说什么?我刚刚没有踹你。” 钟离钰分毫不信,喊道:“你怎么可能没踹我,本少爷感受得非常清楚,有人踹了我.....总之就是踹了!” “不是你还能是谁.......” 钟离钰振振有词,嘟嘟囔囔,但在与岁泠音四目相对,触及她眸中的真切的疑惑时,声音忽的弱了下去。 他们三人所在的洞府本就逼仄狭小,灯火晦暗,身影都仿佛蒙在阴恻恻的阴影中看不分明。 在钟离钰的眼中,岁泠音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半明半昧,莫名透着几分诡异。 那眼睛蒙着纱的男人也转过头看他,嗓音不紧不慢但幽幽地说了句: “岁岁没有踹你。” 声音回荡在洞府里显出几分空灵。 洞府内忽的吹来了一阵阴冷的风拂到他的脸上,让他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汗毛直竖。 钟离钰当即脸色白了白,连红润的唇色都变浅了。 他的唇瓣嗫嚅了几下,下意识后退几步。 [不是她推的是谁推的,眼前这两人还是那两人吗?] 气氛转瞬变得僵硬凝固,洞穴内无人说话,安静得近乎诡异,钟离钰只觉得他后颈的细小绒毛都炸开了。 就在这时,“噗嗤”一声笑突兀地落在了阴森的洞府内。 让钟离钰惊了一跳,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岁泠音唇角勾起,眼睛弯了弯,看着钟离钰,调侃道: “小少爷,你胆子可真小,这都被吓到了。” 刚刚钟离钰眼睛瞪得溜圆,头发丝都颤抖的样子,和他养的那只小白猫受到惊吓的反应一模一样。 就差“喵呜”一声炸毛溜走了。 钟离钰:“.......” 他反应过来后,顿时脸颊蔓上红晕,恼羞成怒喊道: “你胡说,我刚刚没有被吓到,我是在防备警惕你不是真的。”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岁泠音牵着旁边人的手往黑黝黝的洞府深处走去。 也不搭理他。 [可恶!竟然故意吓我!] 钟离钰看着眼前两人背影即将被晦暗的阴影笼罩,他环顾四周,举目四望都是阴恻恻的。 他抿了抿唇,忙不迭跟了上去。 岁泠音等人往洞府深处行去,这一路除了他们的脚步声,不曾听见其余任何声音。 洞壁上的烛火都是悄无声息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眼前的景象倏然从狭小变得宽敞亮堂。 同样是洞穴,此处却毫不吝啬地用各种璀璨夜明珠,烛火点缀,让这偌大的洞府亮如白昼。 洞府内除了照明用的夜明珠,烛火等物,便是燃着的一截香,散发着袅袅青烟,香的旁边放着一卷古朴的羊皮残卷。 但此刻岁泠音的注意力却不在洞府内的物件上,因为她发现谢昀影和钟离钰都出现了问题。 两人纹丝不动的立于原地,像是陷入了沉睡。 岁泠音蓦然看向那只点燃的香,这香有问题,就在岁泠音想出手将香给灭了时。 香的上方,青烟汇聚而成的白雾中,蓦地出现了几个字。 “浮生烬,可观过去,也可预知未来,有缘人得之,窥见旁人命运的一角,有缘人闻之,过去以后,变化万千。” 在几行字过后,岁泠音见到谢昀影与钟离钰的眉心处缓缓浮现出朦胧光影,似有碎片闪过。 这是他们的记忆? 正在岁泠音思忖之际,寂静的洞府内忽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是雪澶和恹墨。 岁泠音正想说一句你们来了,就发现这两莲也定格在原地纹丝不动了。 双眸阖上,神情安宁。 岁泠音:......... 她面无表情地盯了一会这两人的脸,不是修为高深活了数万年吗,怎么这么容易就中招了。 不过为何反倒是她一点事都未曾发生,神志清醒,耳聪目明的。 岁泠音看着面前纹丝不动排排站的四个人,他们眉心都缓缓浮现出光影。 朦胧的光影颜色各异,迥然不同。 钟离钰的光影最五彩缤纷,像是不慎打碎了无数糖画蜜饯糕点,若有若无地透着别样的甜意。 谢昀影的光影灰蒙蒙的,但里面夹杂着极为璀璨耀目的光彩,这些光彩不多,但将那些大团灰蒙都压过了。 恹墨的光影是死寂苍白的,像是早已枯萎腐败的残花败叶。 岁泠音本以为雪澶的光影也是冰冷沉寂的,却没料到是赤红如血的色泽,浓稠的宛如蜿蜒诡谲的鲜血。 岁泠音看着这些光影陷入了沉思。 隔了半晌,她先走至钟离钰的面前,试探性地伸手,皙白的指尖小心地触碰到那团光影。 她想试着看一看。 然后下一刻,那团光影豁然翻涌,将她整个人都吞没了。 第104章 看他们的记忆 岁泠音一阵天旋地转,视野突然扭曲,下一刻,她嗅到了浓郁的檀香味,耳边是丝竹声以及鸟雀的啼鸣。 岁泠音眼前明亮,见到了金色的雕花,朱红的柱子,绣着繁复花纹的柔软地毯。 她仔细看去,发现连窗棂都是由上好的灵木雕刻而成,地毯是灵蚕丝织成的。 随后,她感觉此地周围的灵力十分浓郁,底下定有顶级的灵脉,也有布置上等的聚灵阵。 这里到处都透露着奢靡华贵,富丽堂皇。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嗓音。 “你是谁?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屋中。” 岁泠音回过头,就见到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娃娃,穿着鎏金色的小锦袍,脸蛋圆润白皙,白里透红。 一双烟粉色的眼眸水汪汪好奇地看着她,眨巴时睫毛如同小扇子般扑闪。 这五官样貌,一看就是钟离钰的小时候。 甚至她还见到了他的那只雪白的小灵猫,小小的一团缩在小钟离钰的怀里。 这里是钟离钰过去的记忆,却没想到他能见到自己。 岁泠音看着小钟离钰,随口道:“我是你姐姐。” 年仅五岁的钟离钰嘟了嘟嘴,“我不记得我有姐姐长成你这样。” 岁泠音面不改色地随口胡诌道: “你当然不记得了,因为我被钟离家刚刚找回来没多久。” 小钟离钰闻言愣了愣,“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吗?” 岁泠音看着他精致如瓷娃娃,心痒忍不住直接上手捏他的肉嘟嘟的脸蛋。 “来,叫声姐姐听听。” 瓷娃娃被岁泠音揉脸蛋揉的脸蛋红扑扑的,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姐姐。” 这一声姐姐喊得奶声奶气软软糯糯的。 岁泠音没想到钟离钰小时候这么听话。 然而下一刻她就不这么觉得了,因为小钟离钰开始吃各种精致的糕点。 岁泠音对他说她也想吃,结果钟离钰抱着那些精致的糕点,躲得远远的,还用那双大眼睛警惕地盯着她,生怕她抢他吃的。 “这是我的,不给你吃。” 岁泠音看他那护食的模样,叛逆心顿起,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压根没想着吃。 结果这小少爷这样,她偏要吃。 于是钟离钰吃一块糕点,岁泠音将剩下的糕点全部吃掉了,小少爷吃了一串糖葫芦的第一个,她抢过来把其余的几个全吃了。 然而小少爷哭了。 烟粉色的眸子里迅速弥漫出水雾,晶莹的泪珠吧嗒吧嗒地掉出来,止都止不住。 泪水如同掉了线的珍珠,瓷娃娃哭喊道: “坏姐姐你是坏姐姐!” 岁泠音吃得饱饱的,对钟离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成功让小钟离钰嚎啕大哭。 岁泠音之后在钟离钰的记忆里晃悠,发现除了钟离钰旁人都瞧不见自己。 于是她就更安心的在钟离家晃荡起来。 记忆是会不断跳跃的,她先是见到了五岁的钟离钰,和他各种抢吃的,之后见到七岁的钟离钰,看见他引气入体,得到了钟离家老祖长辈的极度看重。 看他宝物一堆堆,被人簇拥。 不得不说,钟离钰这小少爷,真的过得顺风顺水,极为舒坦,金尊玉贵,不曾受过一点委屈。 钟离家所有人都宠着他捧着他。 岁泠音越看越是羡慕,眼睛都要羡慕红了。 她一点都不想看钟离钰的享福人生了,大概她不想看的愿望太强烈,一阵天旋地转间,从从钟离钰的记忆里脱离。 蓦然间,眼前换了个场景。 岁泠音的鼻尖嗅到了极为浓烈的血腥味,她睁眼见到了尸山血海,白骨成山。 她所在之处依旧是钟离家,因为她见到了砸落在地破碎的牌匾。 还有熟悉的钟离钰,她从未见到小少爷如此狼狈过,血染了满身,简直看不清样貌。 他趴在地上,华贵的衣裳一片凌乱,拼命爬向他已死的亲人,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眸中掉落,周身尽是绝望痛苦的气息。 喉间溢出嘶哑的唤声,“娘,爹,祖母祖父.....” 岁泠音一怔,然而转瞬间画面破碎,头晕目眩间,她的眼前是站着的小少爷。 眉心浮现的光影依旧弥漫着甜津津的色泽,和之前见到的绝望的一幕截然不同。 岁泠音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浮生烬,可观过去,也可预知未来。 她刚刚见到的钟离钰的未来,钟离家会被灭门? 钟离家如此庞大显赫的修仙家族,实力强劲,有坐镇的大乘期老祖,怎么会被人轻易灭门。 凶手的实力将会何等的强悍。 岁泠音的眸色有些沉凝,她不知浮生烬预知的未来是否准确,而且未来如何谁都说不准。 就如她不相信自己改变不了身为恶毒女配的命运。 岁泠音在原地沉默半晌,看向另外三人,她感觉得出来这三人的过去的记忆不会很好。 她之所以先选择钟离钰,是因为小少爷一看过去就很养尊处优,舒服自在,毕竟连光影都是甜的。 她的目光落在谢昀影的身上,他的肤色总是苍白,没什么血色近乎透明,青竹挺拔落拓,内里却被腐蚀,逐渐走向死亡。 岁泠音要去看看阿木哥哥的过去。 心底又不可遏制地涌现出一个想法,过去是否能被改变? 岁泠音的指尖触碰到谢昀影的光影,熟悉的天旋地转袭来。 待睁开眼,呼啸凛冽的风雪笼罩满身,岁泠音的青丝沾到了鹅毛大雪,融化后发丝变得潮湿。 她看到了熟悉的破庙,也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身形单薄衣裳打满补丁的阿木从破庙走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了厚实的雪地中。 踩出的细微动静好似饥肠辘辘时腹中发出的声响。 岁泠音看着阿木疾步在雪地里走,手指冻得通红却全然不顾。 她记得他为了给幼时的自己买翠玉豆糕。 就在这时,岁泠音眸光一凝,看见了幼年时的张石头,和阿木说话。 岁泠音走上前去。 她的出现吸引了阿木的注意,阿木不由得一愣,他第一次见到容貌绝美不似凡人的姑娘。 甚至他还感觉到莫名的熟悉。 然而他还未曾开口,清香袭来,温暖的手掌忽然遮住了他的双眼,阿木不明所以。 而岁泠音一手轻柔地蒙住阿木的双眼。 随后。 反手一刀捅进了张石头的心脏。 第105章 我瞎了后认出你了吗? 张石头没来得及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就大睁着眼倒在了地上,刺目的猩红血色浸染了雪地。 被蒙着双眼的阿木一动不动,纤长的睫毛擦过岁泠音的手掌。 他略显干燥的唇抿了抿,忽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把张石头杀了?” 岁泠音听着阿木清朗稚嫩的嗓音,但又透着与这个年龄不符的沉静。 她将挡住阿木的手挪开,直视他的双眼。 “你猜到了?” 阿木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张石头,看到狰狞的鲜血后有些不适,将视线挪开。 他点点头,仰头仔细看着岁泠音的眉眼,他看得很认真,似乎想把每一处细节都勾勒描摹完全。 “你和小铃妹妹长得很像,你是不是长大后的她?” 岁泠音弯了弯唇,不免有些诧异。 “你为什么不觉得我是小铃妹妹的姐姐?” 阿木学着岁泠音的样子也弯了弯唇,做出来的表情显出几分木木呆呆,他一板一眼地解释道: “我不会认错小铃妹妹的。” 阿木又问:“小铃妹妹,你回来杀了张石头,是不是他做了不好的事,有没有危害到你?” 岁泠音神色复杂地望着阿木,“他危害到了你。” 阿木“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如释重负,像是根本没把岁泠音的话放在心上。 许久,他郑重其事地与岁泠音道谢,“谢谢你替我报仇。” 阿木的目光又牢牢地落在了岁泠音的眉眼上,岁泠音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问道: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的脸?” 岁泠音以为阿木或许会夸赞她长得好看,毕竟年幼时阿木常常如这般夸赞她。 他的话不算多,但总喜欢夸奖她,几乎做每一件事都得来阿木的夸赞。 阿木闻言顿了顿,沉默一会轻声回答: “我想多看看记住你的脸,或许以后就看不见了。“ 岁泠音眸光顿住,“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阿木敛眸,长睫在眼睑处落下阴影,“一种感觉。” 因为他发现了长大了的小铃妹妹总是频繁看他的眼睛,他向来木讷呆板也不敏锐,却在这一刻莫名看懂了她的眼神。 岁泠音默然。 阿木:“我瞎了后认出你了吗?” 岁泠音看着阿木此刻清亮有神的眼眸,盛的碎光仿佛切割出日后的幻影。 “认出了。” “那就好,长大后的我没令人失望。” 阿木握着手里的铜板,急促说道:“我去买翠玉豆糕了,小时候的你要等急了。” 岁泠音没阻止他,跟着在身边同他一起去买翠玉豆糕。 刚出炉热气腾腾的翠玉豆糕刚出炉,散发着清甜诱人的香气,热气氤氲了人的眉眼。 阿木递给老板铜钱后,又从衣裳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取出更多的钱多买了一份翠玉豆糕。 他将一份翠玉豆糕放到岁泠音的手上。 “你们都是小铃妹妹,年幼时的你和长大后的你都要有一份翠玉豆糕。” 岁泠音摸着暖融融的糕点,鼻尖嗅着豆糕的香气,没忍住笑起来,“你想得真周到。” 她抬手摸了摸阿木微凉的脸颊。 幼年的阿木和十三年后谢昀影重叠在一起,岁泠音觉得他其实从未变过,是细心可靠的兄长。 阿木:“.....还好。”他的耳尖因夸奖而泛红。 岁泠音和阿木往回走,不出所料,岁泠音看见了绑走了阿木的黑衣人。 她二话不说就干脆利落地将两人解决了。 阿木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看得出岁泠音下手极狠,折磨了那两个黑衣人很久才让他们死。 岁泠音回头问阿木,“你怕吗?” 阿木脸上没有半分畏惧之色,眼眸明亮:“不怕,我觉得小铃妹妹很厉害。” 岁泠音听完他说的这句话,正想说些什么时,眼前的场景倏然破碎,七岁的阿木成了斑驳碎片,变成了十一岁的阿木。 岁泠音在看清眼前的一幕后,瞳眸微缩。 她现在知道了,在谢昀影过去的记忆里她无法改变任何事。 因为她亲眼见到了十一岁的阿木被关在晦暗的监牢里,手脚都被死死捆着,动弹不得。 有人强行给他喂下一碗浓稠的汤药后,他整个人被汤药折磨得地上打滚,手脚被捆着是为了防止他自尽。 十一岁的阿木形销骨立,脸色苍白如纸,监牢墙壁上的烛火微弱,艰难地照亮监牢里的一切,但极有可能下一息就能熄灭。 他蜷缩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因疼痛而呜咽出声,下一刻,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眼朝岁泠音的方向“看”来。 阿木的眼在此时已然瞎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不确定,“.....是小铃妹妹?” 他似是惊喜又似是不可置信。 下一刻,他惊慌失措地扯过角落里的潮湿的被褥,将其整个盖在了自己的身上,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小铃妹妹,求你,别看我.......” “......这里脏,你快离开这里。” 阿木的声音闷闷的,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他裹着被褥不断将自己缩进角落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要让她离开。 或许是阿木的意念过于强烈,他不愿意岁泠音见到他那段痛苦狼狈的记忆。 所以一瞬间岁泠音面前的场景倏然崩溃成烂泥,埋藏在深不见底的黑暗角落。 岁泠音看见了其他记忆,看到他在十二岁时被丹霞谷的人解救,那些黑衣人全都被剿灭了,他被他师尊收做徒弟。 日子慢慢好了起来,他于丹道毒道的天赋也开始不断让人惊叹不已。 但也看到他师门尝试了无数种方法,用了数不清的灵药宝物解毒却无济于事。 看他从被解救出来后,就拜托师门寻找小铃妹妹,自己身体好一些能独自行动后,就立马去了竹溪镇。 这些年来,他每每听闻一丝线索,便星夜兼程赶赴,但失望总如潮水般涌来,但他依然坚持不懈地寻觅她的踪迹。 他时常会下厨,做得尽是当年她最爱吃的,一样样做得极尽精细。 丹房之中,更是堆满了各色玉瓶。他这些年钻研丹毒两道,大半心力都用在炼制那些对凡人有益的丹药上。 补气血的,养容颜的,延年益寿的......一瓶瓶、一匣匣,整整齐齐码放在架子上,占了大半个丹房。 不过他每每丹术精进,便会将旧丹尽数弃去,重新炼制更好的。 他想,若能寻到小铃妹妹,这些丹药定能让她容颜永驻、气血充盈,再不惧凡人生老病死之苦。 若是小铃妹妹是修士,那便再好不过了,他也准备了许多极品丹药,毒药用以攻击防身。 可惜不知未曾寻到小铃妹妹的踪迹。 谢昀影在不甘遗憾中,迎来了他的最后一年,他感受到自己的生机在慢慢流失枯萎。 他踏上了最后的旅程,开始游历修真界,也抱着希冀寻找小铃妹妹。 谢昀影一路走过,见众生百态,光怪陆离,他看不见形形色色的人的具体样貌。 他在游历间逐渐平静,接受了这世间总是遗憾分离更多。 他或许更应坦然地迎接死亡。 直到那日,他见到了耀眼夺目温暖的光,他没意识到的熟悉感令他不由自主追随而去。 后来,他蓦然回首,认出了她。 那一刻,黑暗褪去,柳暗花明,恍若新生。 是千树万树繁花盛放。 第106章 你需要杀夫证道×4 岁泠音看完了谢昀影的所有记忆,记忆化为绚丽的光影,围绕着她盘旋浮沉。 岁泠音其实并不想看未来,但谢昀影的未来的一角还是展露在她的眼前。 她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抿了抿唇。 竹韵烟岚的清隽公子偏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缓缓闭上眼,唇角含笑,安宁静谧。 像是只是睡着了一般。 岁泠音不由得冷笑一声,出手打散了眼前的画面,这浮生烬整日预知的都是什么未来。 这东西定然不是很准。 等她彻底脱离后,睁开眼发现眼前的几人有几个已然挣脱了浮生烬的影响清醒过来。 应该说除了钟离钰,其余几人都清醒了,他们眉心处漂浮的光影也都消散了。 这么容易就清醒了,看来这浮生烬果然不怎么样。 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谢昀影牵住她的手,将岁泠音拉入怀中。 紧紧抱住,青岚烟雨气息袭来。 谢昀影骨节分明的手轻缓地拍了拍岁泠音的脊背,一下一下如云朵拂过,似是在安抚。 “小铃妹妹,我记得一切,也记得你现在的容貌,我很开心,不必太过忧心未来。” 岁泠音将下颌搁在谢昀影的宽阔的肩膀上,嘟囔道: “我根本就没信,哪来的忧心。” 谢昀影又道:“我那还有很多丹药需要给你,之前想给你时刚好入了梦境。” 岁泠音:“我看见了,看来我日后无需为丹药一事发愁了。” 谢昀影闻言唇角不由得翘起。 恹墨懒散地倚靠在洞壁上瞧着那两人忘情地拥抱,忽然道: “行了,别在这里搂搂抱抱了。” 岁泠音直起身,抬眸望着身形高挑,疏懒随性的模样,他的衣裳穿着松垮,衣襟微敞,露出一小截精致锁骨。 岁泠音问道:“你和雪澶清醒地这么快?” 恹墨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语调平淡,“浮生烬,一次可看两人,你刚刚已经看了两个人了,浮生烬自动熄灭,所以我们就醒了。” 岁泠音回眸看了眼,那燃着阵阵青烟的香果然已经熄了。 恹墨幽深的紫眸一瞬不瞬瞧着岁泠音,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想看我和雪澶的记忆吗?” 岁泠音的目光从恹墨的身上滑到雪澶的脸上,顿时发觉他和以前不同了。 眉眼间神色更淡,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望着她时又变得古井无波,毫无情绪起伏。 冷漠得近乎死寂,就好似岁泠音第一次见到他时的一样。 无情无欲的不似真人。 岁泠音撇撇嘴,顿觉无趣,她挪开视线随口道,“我也不是非要看。” 她其实有所猜测,她怀疑雪澶那么冷漠很可能与曾经的遭遇有关。 但岁泠音没多少好奇心探究。 雪澶这人过于冷漠,要不是长得一张精致到惊心动魄的脸,她其实都不想说什么话。 让她发光发热温暖人不存在的,主动和冷漠的人说话就是在自找不舒服。 用明溯光家乡的话来说。 冷暴力最可恶了,管你是什么原因。 恹墨见到岁泠音的反应,眸色深了深,视线挪向雪澶,见他的疏离冷漠,恹墨扯了扯唇,眼角眉梢裹挟的不知是讥诮还是自嘲。 他传音给岁泠音。 “我这哥哥,不久前又把自己所有情感掐灭了,他还以为我不知道。” [我其实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 岁泠音眸光微动。 将情感掐灭了?真是个狠人。 恹墨垂下眼,长睫在落下细碎阴影,他继续传音给岁泠音道: “若是可以,从梦境出去,你再次对我和雪澶用浮生烬,进雪澶的记忆看一看。” 岁泠音“哦”了一声,“让我做事得有报酬呦。” 恹墨额角青筋跳了跳,“你知道....我和雪澶算是你的灵宠?” 他说灵宠两个字时语气里透着几分怪异。 “所以你身为主人,我们的人和东西其实全是你的,对了,我在魔族那有些人手,也是你的。” 岁泠音:“哇,原来都是我的,你们怎么不早讲。” 恹墨定定地瞅着岁泠音。 岁泠音:“出梦境后就用浮生烬。” 此刻岁泠音侧眸看向一旁的钟离钰,发现这小少爷不知什么时候也清醒过来了,但脸色有些苍白。 眉眼间的傲慢骄矜尽数消弭不见,唯有散不开的焦灼惶恐难以置信。 他不断喃喃自语道: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看来也见到了钟离家被灭门的未来。 岁泠音没管他,走上前去看浮生烬旁边摆放的古朴的羊皮残卷。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羊皮残卷上并没有字迹,紧接着她将灵力注入,然而羊皮残卷未见分毫变化。 于是岁泠音用神识小心探入。 这时羊皮残卷倏然有了变化,蓦然化作流光飞入眉心。 开头就是一行赤色仿佛用鲜血书写而成的字迹。 “欲要练此心诀,必须杀夫证道!” 岁泠音:.......... 就在此时,脑海中的再度传来了梦境的声音。 “若想脱离此处,必须将你的情人尽数杀死,你有情人×4,所以你此刻需要杀夫证道×4” 岁泠音:? 第107章 我杀杀杀 哈,真有意思。 所以这个梦境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杀夫证道? 岁泠音眼中浮现出一丝古怪。 但问题是,她哪里来的四个情人,左数右数与她有关系的也就三个,第四人分明是梦境强行塞给她的。 岁泠音偏头一望,发觉浓稠的白雾阻隔横亘在她与那四人之间,她依稀只能瞧见那几人模糊的身形。 她出声,那几人没有任何动静,估摸着压根听不见,她暂且被困在了此处。 她将神识从心诀上收回,黑黢黢的瞳仁跳跃着火光,她开口道: “你好像多给了我一个情人。” 梦境音调毫无起伏地重复,“你需要杀夫证道×4” 岁泠音低眸瞧了眼古朴的羊皮残卷,随意抚了抚袖口,轻啧了一声。 “你是又要我杀夫也要我证道成功,但你这是无情道的心诀,我又不修无情道,杀夫也证不了我的道,所以你这任务我永远完成不了。” 岁泠音说到此处,顿时恍然大悟,小铃铛奏出了识破阴谋的愤愤情绪。 “我看你就是想把我永远困在此处,你可真歹毒。” 梦境无声,在岁泠音以为它会永远沉默下去后,突兀出声。 “你只要杀夫证道,修习心诀,走上无情道后,你的修为自此便会突飞猛进。” 岁泠音冷漠拒绝:“不要,我才不修无情道。” 梦境:“为什么?” 岁泠音抚了抚自己微卷的发梢,小声感叹道:“我喜欢多情道,四处留情,放不下修真界天资纵横的男修们。” 她如此出众的双修血脉天赋,去修无情道断情绝爱,那真是脑子有病了。 至于多情道,岁泠音只是随口胡诌,她感觉自己并不是,毕竟她对于情人们的喜欢也都较为浅薄。 对于亲近的人情感深厚点,但比不过自己,她对自己是最深情最矢志不渝的。 自己究竟是什么道,岁泠音还未曾明确自己的道心。 但其实已经有朦胧的在逐渐清晰成型的念头了。 梦境似乎陷入了久久无言,最后选择继续重复“你需要杀夫证道×4”。 看来这梦境或许正如之前雪澶所言,或许并无意识存在,呆板地与她问答后。 对她的言语无法给予更好的回复后,选择再次重复。 岁泠音指尖点在桌案上,眸光幽深,看模样,她不杀夫证道这梦境是不会放他们出去了。 这梦境对杀夫证道似乎有很深的执念。 岁泠音指尖有节律的细微敲击声似乎烛火也缓慢摇曳,她只是垂眸沉思一瞬,就欣然同意。 “好,我杀。” 她答应得干脆利落,但梦境又出声了。 “你为什么答应得毫不犹豫,难道追求大道,修为精进,就必须舍弃一切情感吗?修为一日千里,就能让所有真心都黯然失色吗?” 岁泠音:....... 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梦境是想如何,她不想杀偏要她杀,她干脆利落地应了,开始责问她了。 情绪转变地快速,让她仿佛见到了气候的反复无常,也让她好似见到了一些无理取闹的小男人,情绪之多变令人叹为观止。 岁泠音有理由怀疑,梦境执念曾经的主人,是男的,极有可能是某厉害家主的情人。 或许那位家主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了这本无情道的心诀,最后决定杀夫证道,杀掉自己的所有情人证道。 这人估计就是被杀掉的情人之一。 岁泠音是胡乱猜测的,但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 岁泠音没回答梦境的话,她的手中顷刻间出现一把长剑,她踏入浓稠的白雾,开始她的杀夫大业。 谢昀影等人在白雾骤然涌起时就等在外面,他们能瞧见岁泠音影影绰绰的身形轮廓,知晓她安然无恙,便不曾擅自行动。 直到岁泠音提着一把长剑,神情冷漠地从白雾里踏了出来,雾气随着她的脚步从两侧拨开。 她乌黑的长发垂落,衬得脸愈发白皙精致,她在不笑时,眉眼间裹挟着疏离,黑黢黢的瞳仁甜美消弭后是冷淡的漠然。 目光掠过时,万事万物都不放于心上,遗世独立。 像往日的喜怒哀乐,欢喜爱恨尽数抛于脑后。 恹墨和钟离钰见到岁泠音如今神情,不由得一怔,恹墨心底蔓延出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口蓄积。 他有些不适应岁泠音这般冷漠的模样,眼底好似再也没有他这个人了。 这让他胸腔生出了些许躁郁,这躁郁如羽毛轻扫,明明没什么力道,却令他顿生不耐烦闷。 他偏头看了眼谢昀影,见他竟然不曾展露异样。 差点忘了,此人看不见旁人的具体神情。 这时,他忽然想起要去感应岁泠音的情绪,一感应,恹墨的唇畔扯了扯,微蹙的眉梢都扬了几分。 方才莫名生起的沉郁霎时烟消云散。 他感受到岁泠音的情绪活跃鲜活,似在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 原来是伪装的。 紧绷的琴弦微微松懈了下来,没有就此断裂发出吱嘎难听的动静。 恹墨差点以为是真的,他发觉自己全然不愿岁泠音从此疏远他,这会令他陷入前所未有的躁郁中。 恹墨又偏头看向雪澶,发现他垂着眉眼,长睫似浸着雪,似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真的漠不关心吗? 但他分明感受到雪澶在见到岁泠音后情绪有一瞬波动。 恹墨眼底浮现出讥诮,掐灭感情会让人迅速变得无情无欲,但掐灭了日后感情依旧会再生的。 有些事情,越是压抑越是会造成日后的崩塌溃败,越是不停毁灭,越是有源源不断的新生。 除非他从此对岁泠音生不出任何的感情。 但这可能吗? 喜欢上一次也会不断喜欢上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雪澶或许迟早有一日会后悔。 恹墨幸灾乐祸地想着,雪澶的后悔将会汹涌而来,因为他会发觉因为他的举动,将岁泠音越推越远,愈发不喜欢他,再也没有属于他的位置。 尤其如今岁泠音已经与雪澶双修过了,得到了想要的。 雪澶不再有价值了,可有可无了。 恹墨想他这个哥哥日后若是发现自己被心上人弃如敝履了,该怎么办呢? 正在他思绪纷呈间,忽的发现周围人的身影变得无从分辨影影绰绰。 而面前的场景倏然发生了变化。 第108章 爱我就用命扶我青云直上 钟离钰恍惚间从梦中惊醒,迷糊睁开双眼时,被洒落在脸上的金黄阳光晃了眼。 他连忙直起身,脑海中有些混沌,分不清今夕何夕自己是谁。 烟粉色眸子掠过茫然,发现自己之前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隔了许久,他忽然反应过来。 对,他刚刚命人煲了汤,待会要去寻姐姐。 这段时日,那对双生子着实令人厌恶,一个占着姐姐正夫的位子不放手,还端的一副假清高的模样令人作呕。 另一个更是贱的要命,整日缠着姐姐不放,他先前无意中瞧见了此人竟没脸没皮地伪装成他兄长的模样与姐姐亲近。 真是勾栏做派。 钟离钰已然吩咐小厮在他们屋里的香炉里放了毒药,想必再过不久便能听见他们死讯了。 姐姐的身边就再也没有这些扰人的苍蝇了。 思及此,钟离钰的心情大好,将鲜香诱人的汤放入朱漆雕花提盒中,步伐轻快地前去寻人。 走前还于镜中欣赏了自己的昳丽精致的容颜。 让他烟粉色的眸子愈发朦胧迷离,水润动人,上勾的眼尾弥漫出蛊惑的意味。 钟离钰弯了弯唇快步出了院落。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姐姐岁泠音的院落,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将嗓音刻意放软了几分。 “姐姐,我是阿钰,姐姐处理公务辛苦了,我给你煲了汤。” 门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进来吧。” 钟离钰闻言眼眸微亮,将自己的衣裳细致整理好,用最好的神情姿态进了屋。 岁泠音倚靠在软榻上看着钟离钰眉眼乖顺,笑意温软地靠近。 一瞬不瞬望着她时,烟粉色的眸子温柔地像一汪水。 语气欢欣缠绵地唤了一声“姐姐”。 她不由得感叹这梦境还挺会玩的,钟离钰如今完全是记不得自己是谁了。 这一声姐姐唤的,仿佛勾勾缠缠地丝线想将她绕住,甚至唤人时眼尾都漾着红晕,情意绵绵的尽是痴缠勾引。 甚至衣襟微敞,露出自己精致的锁骨,肌肤白里透粉。 哪还有骄矜傲慢少爷的模样。 也不知待他清醒后回忆起这段记忆会怎么样。 “姐姐,我给你煲了汤,你尝尝好不好喝。” 钟离钰殷切地走至岁泠音的身旁,眨巴着漂亮惑人的眼眸期待着望着她。 岁泠音闻言“嗯”了一声,“那我尝尝吧。” 钟离钰立马端起碗,眼眸弯起,“姐姐不用麻烦,阿钰来喂你。” 少年坐在她身旁,用汤匙舀起一勺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汤,小心翼翼吹了吹。 热气氤氲了昳丽完美容颜,他将盛着汤的瓷勺小心凑至岁泠音的唇边。 “姐姐,已经吹过了,汤不烫了。” 岁泠音抿唇喝了一口,汤汁鲜美,令唇齿留香,这梦境里汤的味道着实不错。 钟离钰:“姐姐,好喝吗?” 岁泠音点点头,实话实说,“还不错。” 钟离钰闻言长睫雀跃地颤动,在眼睑处落下乖巧的阴影,“姐姐喜欢便好。” 他用殷勤地给岁泠音喂汤喝,时不时细心地用帕子给岁泠音擦拭唇角。 直到岁泠音说不喝了,钟离钰才放下瓷碗。 他望着岁泠音半晌,忽然将自己华贵的衣袍掀起,蓦然跪在了岁泠音的脚边。 钟离钰仰着头,脖颈修长白皙,隐约能见青色的血管脉络,在昏黄的烛火下暧昧顿生。 “姐姐,你以后可不可以多疼疼我,我能比那对双生兄弟更好地伺候你,也能努力比姐姐你的养兄做得好。” 岁泠音闻言,垂下眼眸瞧着钟离钰,看钟离钰的眼底浮现出引人疼惜的水光,他仰着脖颈像是下一息就要落下泪来。 脸上肌肤透着莹润的粉,眼眸中尽是祈求。 像是一只央求主人疼爱的小猫。 不得不说,小少爷这张脸漂亮得让人惊叹,之前这人极为矜傲欠揍,她也没怎么关注他的脸。 如今做出这副乖顺求垂怜的模样,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岁泠音忍不住伸手掐了掐钟离钰的脸颊,软软滑滑的很好掐。 钟离钰见状,立马伸出手,脸颊紧紧贴住岁泠音的手,轻柔地唤了一句: “姐姐,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之后小心翼翼握住岁泠音的手,啄吻在她的手背,掀起水光潋滟的眸子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好喜欢姐姐,好喜欢姐姐......] 岁泠音有些意味不明地看着钟离钰,她怀疑小少爷清醒后定然会不可置信地抓狂。 岁泠音露出一个琢磨不透的笑容,看着钟离钰,问道: “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现在这么乖的真的太好玩了,她原本想马上就将他杀掉,然后继续杀另外三个人。 但现在看来,还能玩一玩。 至于小少爷现在的记忆有问题,被梦境控制了与她何干,醒来也给我去找梦境算账。 岁泠音的指腹划过了钟离钰的脸颊,在他的肌肤上留下酥酥麻麻的痒意。 钟离钰长睫如蝶翼般无措地震颤,又透着难以言喻的欣喜。 岁泠音的手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至他的耳垂,重重捏了捏,让钟离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耳垂一瞬间变得通红。 空气里的热度似乎在瞬间攀升,随着她指尖滑落至脖颈喉结再到精致的锁骨。 灼热感一路蔓延,钟离钰只觉得胸腔内莫名燃起了一团火焰,焚烧至四肢百骸,让他喉间溢出低喘声。 手指紧紧攥着,手背的青筋迸开,眼眸中都要坠落下混着烟粉色光影的泪珠。 直到岁泠音的手触碰到........ 钟离钰的大脑嗡了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感官仿佛全然被岁泠音掌控了,极致的窒息感涌了上来,却又混杂着崩溃难言的愉悦。 呼吸变得紊乱。 就在这一刻,他的唇被人伸手捂住了。 随后便是难以忽视的静谧甜香缠住了他,令他有些头晕目眩。 柔软掌心的热度顺着他的唇传递过来,钟离钰的眸光颤栗,就在此时,忽然感觉一样东西喂进嘴里。 钟离钰还未问出“姐姐你给我吃了什么?”这句话时。 下一刻。 胸口猛然一痛,一把锋锐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 钟离钰怔愣抬眸。 撞进了岁泠音冷漠无情的双眼。 他听见姐姐漠然的嗓音。 “阿钰,你是我的情人。” “爱我就该成全我的无情道,用命扶我青云直上。” 第109章 你杀我,我却想吻你 梦境倏然崩碎成千百凌厉的碎片,割裂了钟离钰眼前泪眼模糊的景象。 他于不可置信的撕心裂肺中陷入了黑暗。 而岁泠音已然来到了下一个梦境,杀夫证道×1已完成,要继续下一个杀夫了。 让她瞧瞧,梦境又搞出了什么新花样。 雪澶与恹墨同时从迷蒙中睁开双眼,清冽的茶香混杂着似有若无的馥郁花香钻入鼻间。 恹墨垂眸发现两人在一处凉亭内品茶,雾气氤氲,气氛静谧又沉凝。 恹墨抬手,修长指尖按上略有些抽痛的太阳穴,深紫瞳眸微有光芒扩散,他的唇角扬起笑意。 他的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记忆。 这个梦境想要模糊他们的记忆,虽然梦境的手段并不简单,但以他与雪澶的修为梦境无法迷惑他们。 不过倒是挺有意思的,恹墨也想知道按照梦境给出的记忆走,接下来会发生何事。 恹墨抬眼看向雪澶,“雪澶,为了快速脱离梦境,你应该会配合?” 雪澶瞳仁里那抹冷调的淡金显得沉寂,他“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恹墨举起杯盏与他的杯盏轻碰一下,喉间溢出意味不明的笑。 “雪澶,我对你的演技毫无信心。” 雪澶站起身,长睫上浸渍风雪,容颜透着如霜的冷意。 “不会误事。” 说罢,颀长的身影远去,雪色长发似冬日流泻的霜华。 岁泠音坐于桌前,托腮静静沉思,她怀疑那两个双生莲或许不会被迷惑。 若是活了数万年了,还能轻易被迷惑,只能说这两莲太没用了。 没有用的莲是要被人丢掉的。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没等到岁泠音的回应,雕花窗棂上忽然倒映出黑黢黢的身影轮廓。 “吱呀”一声,有人擅自从外边推开了她的屋内的窗,身手利落地翻了进来。 岁泠音抬眼就见到了一袭阴沉的墨袍,“砰”的一声将手中的书简放下,“恹墨,你大半夜来做什么?” 恹墨走至岁泠音身边,俯身,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细腻的脖颈肌肤上。 “趁着兄长不在,来和家主偷情。” 他说着启唇,唇瓣覆上了岁泠音的耳垂,慢悠悠地摩挲,呼出的气息,滚烫又湿热,身上传来刺刺麻麻的感觉。 岁泠音不适地偏了偏头,思绪混沌一瞬。 这人真是的,别用美色耽误她干正事。 岁泠音直接抬手一巴掌扇在恹墨脸上,皙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醒目的红痕,指印清晰可见。 “别闹,你只是我见不得光的小情人,你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岁泠音说着动作轻慢地将恹墨打偏的脸掰了回来,像是在逗小宠物一般拍了拍恹墨轮廓分明的俊脸。 “知道吗?” 恹墨眸光波动了一瞬,抿唇说了句“知道”。 岁泠音总觉得恹墨没有这么听话。 就在此刻,她屋内的窗再次发出了动静,她侧眸望去,然后就见到了一袭墨袍的另一个恹墨动作利落地翻窗进来。 岁泠音的目光从她面前的恹墨移到了刚从窗户外翻进来的恹墨。 岁泠音:......... 怎么的,之前出现两个雪澶,现在又来两个恹墨。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人这么会玩。 双生子伪装对方真的挺天衣无缝的。 就比如现在,岁泠音暂时还分不出到底谁真谁假。 因为这后面翻窗的恹墨直接疾步而来,抬手环住了岁泠音的脖颈,将唇瓣与她相贴,将她的问话悉数堵在了唇齿间。 碾转厮磨,似火星子灼烧而起,肆无忌惮地掀起燎原之势。 而此时此刻,岁泠音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牵起,手背传来滚烫湿润的触感,一路蔓延至手腕,顺着小臂而上,热度攀升。 靠,疯了吧。 岁泠音唇齿间泄出轻喘,头晕目眩的。 她直接狠狠踩在了他们的脚上,用力碾了碾,疼痛下,她终于得了自由,呼吸紊乱又急促。 脸颊烫得吓人,她想想又伸脚踹,又各赏了好几个耳刮子。 有一个恹墨忙不迭捧起她的手掌心抚摸,“宝宝,打疼了吗?” 岁泠音冲他翻了个白眼。 她是真没料到,雪澶竟然也会伪装恹墨,不是说他将感情都掐灭了吗? 这伪装还真好。 她此刻端坐于桌前,抿了口茶,撑着下颌望着他们,“我记得恹墨和我说要杀了他兄长上位,做我的正牌夫君。” 两个恹墨眸光齐齐望着她。 岁泠音笑起来。“我答应了,你们谁是恹墨?” 两个恹墨沉默一会,都信誓旦旦声称自己是恹墨。 “你能认出我的对吗?我不相信你认不出。” 岁泠音站起身,抚了抚袖子,皮笑肉不笑,“是能认出,但得用一些特殊方法。” 岁泠音朝着他们勾了勾手指,“走进来点,让我来仔细辨认一下,定不会将你们认错。” 两人走近了,将一模一样的俊脸凑到了岁泠音的眼前,让她仔细端详,眼底似乎都藏着期待。 岁泠音抬眼,看都没看,直接反手两刀捅进了两人的心脏! 有什么好辨认的,她如今只是个毫无感情的无情道杀手。 一连杀两个夫她表示心情甚好。 死了就知道这两人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了。 果然下一刻,岁泠音就见到两人错愕地抬眼,然而有一个人的气质样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岁泠音瞧了眼,果然是最先出来的恹墨,这人就吻她的耳朵和手,后面一个上来就堵唇。 恹墨怔了怔,没料到自己直接被捅了,下意识忘了这里是梦境,脑海里有些空茫,一时之间并未深想。 也全然忘记自己能感受岁泠音的情绪。 心口猛烈的疼痛让他的脑海嗡了一下,似乎有巨大额冲击席卷而来。 恹墨嗓音低哑地问道: “为何....要杀我?” [我很让她讨厌吗?为何想要我死?明明之前还是好好的。] 岁泠音听到心声生起疑虑,这么高修为的人难道没发现猫腻? 汩汩浓稠的鲜血从恹墨的指缝中流淌而出,恹墨昂着脖颈,眼眸死死地盯着岁泠音,迫切地索求一个答案。 [为什么想要我死?为什么?] 恹墨妖冶的眼尾红晕蔓延地愈发深了,显出几分灼眼的执着,恹墨没有倒下,捂着淌血的心口不断靠近岁泠音。 鲜血滴落在岁泠音的手背上,绽开秾艳的花,“岁泠音,你....很厌恶我?” “好奇怪,明明你都杀我了,我好像一点都不恨你。” [我甚至想在死前吻她。] 恹墨瞳仁失焦扩散,深紫色的眸子流淌着赤红,他直接环住了岁泠音的脖颈,用力地吻在岁泠音的唇上,甚至咬破了她的唇,血腥味弥散开来。 鲜血源源不断坠落,染红了她的白皙的肌肤,荼蘼又疯狂。 岁泠音睁大眼。 这人真是疯了,还疯到她这里来了。 另一边捂着心口的雪澶已经察觉到异样,他看到恹墨的失控蹙了蹙眉,直接伸手用力将人扯开。 他斥责道:“用点脑子。” 雪澶望向岁泠音,见她不满地摸了摸自己被恹墨咬破的唇。 冷漠的淡金瞳眸波动一瞬,冷白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有破碎的记忆划过,在脑海里留下痕迹。 他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岁泠音狠狠剜了他们一眼,黑黢黢的眼似蕴着锋锐的刀。 竟然敢咬破她的唇,还在她这里发疯,无论什么原因,她都不喜欢这样的行为,也不会惯着这肆意妄为的举动。 想留在她身边,就得给她乖巧懂事。 救赎系统在这时忽然出声。 【检测到女配岁泠音黑化值+1】 【检测到救赎者恹墨的一些发疯行为惹了岁泠音不快,系统将于梦境结束后予以惩罚!】 第110章 我会成全你的所有愿望 在岁泠音让双生莲吃下假死药后,她的杀夫证道已然×3,场景倏然变幻。 她再次来到了新的梦境。 岁泠音一抬眼,发现自己正立于一间屋中,看清屋内的一刹那,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了一下。 她在这一刻,看见了许许多多的自己。 风声从门缝窗棂缝隙钻入,气流拂动墙壁上挂着的画像,宣纸上泛着淡黄,带着湿润的墨香。 岁泠音看见了自己伏在案上小憩的侧颜,看见了自己勤勤恳恳练剑的神色专注认真的模样,有吃着香喷喷的糕点眉眼尽是满足的模样........ 还有一副放于最醒目的位置。 是她蓦然回首,对着人笑靥如花,明眸皓齿,霞姿月韵,周身都蒙着瑰丽的霞光,眸光潋滟。 岁泠音再次感叹这梦境真会玩,给她搞出了这么多眼花缭乱的画像。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岁泠音回头,看到了推门而入的谢昀影,门外的光影在一瞬倾泻又被阻隔。 他似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似是秘密被人发现后想要仓皇掩盖。 谢昀影在昏沉中醒来,发现岁岁竟然来了他的屋子,那屋子里尽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他龌龊心思的体现。 他是岁岁的养兄,是岁氏家族领养的孩子,侥幸有了机会可以在岁家修炼,和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一同长大。 他该守护岁岁,做岁岁最忠诚的下属,可他却对岁岁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他有什么资格,他甚至在一次秘境中弄坏了自己的双眼,中了无解之毒,这样的他有何资格心悦岁岁。 但谢昀影看着岁泠音娶了夫君,看她与她的情人亲密相处,这件事他撞见了不止一次。 他听见她与旁人亲吻,细碎暧昧的声响如利刃般让的心脏切割地鲜血淋漓,狼狈远离。 他的屋内曾有很多岁岁的画像,都是在他未盲前画下的,他小心珍藏于柜中。 但今日怕画卷放久了生了潮气,便将其打开暂且挂在屋内墙壁上。 万万不曾料到,岁岁竟然发现了。 岁泠音走到谢昀影的面前,认真地瞧着他,“阿木哥哥,你喜欢我对吗?” 在梦境里,谢昀影的小名唤阿木。 谢昀影艰涩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垂着眼眸陷入长久的沉默,如一尊毫无声息的雕塑。 岁泠音发现梦境里的谢昀影和平常时的一样,也是内敛又自卑。 岁泠音:“你不说话吗?我看到你的画了,你将我画得很美,我很满意。” 谢昀影指尖微动,逐渐坠入深谷的心脏像是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真的吗?” 他的唇齿间溢出微颤的声音,岁泠音忽的发觉他蒙眼的薄纱似乎洇出了淡淡的湿痕。 她抬手将薄纱取下,发现他的眼角淌出了晶莹的泪珠,眼尾肌肤透着薄薄的红晕。 梦境里的阿木哥哥竟然被她夸奖一下就哭了。 梦境编织的记忆虽然虚假,却是按照人的性格底色编纂的记忆,也就是说所有的表现都其实是正常的。 人是多面的。 岁泠音:“阿木哥哥,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喜欢我。” 谢昀影手指紧紧攥了攥,“是,我心悦岁岁。” 岁泠音凑到谢昀影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洒落在谢昀影的耳畔。 “阿木哥哥,你要记住,出去了要将这句话重新和我说一遍。” 谢昀影暂且以为是岁泠音让在外面也与她再次坦诚心意。 谢昀影不会拒绝岁泠音,所以果断答应了。 岁泠音拭去谢昀影的眼泪,说了一句:“别让我主动问你了,要好好想想怎么和我说。” 谢昀影点头:“好。” “现在的事过于随便,不够郑重,是我的错,下一次,不会让岁岁失望的。” 岁泠音笑着看他一眼,沉吟片刻道: “我最近遇到了一个困难。” 谢昀影当即问道:“是什么困难?我能帮你吗?” 岁泠音指尖抚摸他的眉眼,“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愿意同意吗?” 谢昀影被摸得喉结滚动,他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岁泠音手环住谢昀影的脖颈,脸颊与他亲密地贴了贴,谢昀影的热意蒸腾到她的脸上,带来暖烘烘的潮热。 “什么事都愿意吗?” “我最近得了一个无情道的心诀,若是修成日后修炼将一日千里,前提就是杀了我的所有情人。” 她紧紧抱着谢昀影,在他耳边倾吐暧昧横生的呢喃细语,让他的耳朵红得滴血。 “我的阿木哥哥,我的情人,你愿意为我而死吗?” 谢昀影闻言浑身僵住,气血翻涌至头顶的灼烫感像是如同将熄的炭火,但仍旧锲而不舍发挥着残存余温。 岁泠音的呢喃细语提高了一些: “你死了,我会难过,我会带着这份难过登临顶峰,成就无上大道飞升。” 谢昀影的身形颤抖,眼中凝滞的水光破碎,他从喉间缓慢倾泻出一个“嗯”字。 “岁岁,只要你想的,我都愿意。” 他起身,手指轻轻拂过岁泠音的脸颊,将她的碎发捋到耳后,谢昀影的嗓音极尽温柔。 “我会成全你的所有愿望。” [我的命属于岁岁,随时都可拿走。] 岁泠音凝视着谢昀影,眸光掠过繁杂的神色。 阿木哥哥无论在梦境还是梦境外,好像都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全部。 岁泠音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匕首,她将假死药喂给了谢昀影。 谢昀影没问是什么就吞下了,似乎是毒药也甘之如饴。 岁泠音抬起手中的匕首,还没动作,忽然有谢昀影的手覆上了握着匕首的手背,带着明显的拉扯力道。 岁泠音猝不及防见到那柄匕首由谢昀影捅进了自己的心口,刺破衣衫,陷入血肉。 岁泠音不自觉顺着这力道与谢昀影的距离拉到咫尺之距。 谢昀影轻缓地说出一句:“岁岁,死之前我想吻你。” 下一刻,谢昀影垂头,发丝拂过岁泠音的脸,轻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第111章 脱离梦境 岁泠音在顺利达成杀夫证道×4后,眼前的场景化作了零碎雪花快速掠过,一切都变得朦胧难辨。 梦境在褪去,但与此同时,岁泠音也见到了属于梦境主人残留的执念记忆。 和她猜测的相差无几。 江雾缈,江氏家主,江家在修真界声名不显,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修真家族。 江雾缈身为家主有一个夫君,三个情人,这四人性格迥异,但对江雾缈一往情深,死心塌地。 而这梦境执念的主人,便是江雾缈其中一个情人。 日子于修炼双修中平顺融洽地度过,但江雾缈开始苦于修为无法寸进,她乃是三灵根,灵根资质并不拔尖,凭借着刻苦修行到了化神期后,就一直止步不前。 最终在心急如焚下,江雾缈在一次探索秘境中,偶然得了一无情道大能的传承。 想要修炼,便要斩断情缘,杀夫证道。 于是江雾缈为了突破瓶颈,让自己日后修炼可一日千里,她照做了,将与她有情感纠葛的四人一一杀死。 情人有甘愿为她献出生命的,亦有不甘心的,不愿相信江雾缈为了修炼追求大道,竟然将他们尽数舍弃。 不甘的爱恨交缠,执念如厚重的乌云积蓄地愈发浓稠,成了难以忽视的充斥着煞气的执念。 江雾缈除去了绝大部分执念,但有一小部分四散逃落。 落到了凡间界的竹溪镇的破庙内。 让无意靠近的人被拉入梦境,重复执念主人生前最在意的事。 “雾缈,雾渺,你怎能杀我.......” 纷杂的画面下涌动着嘶吼的怨念,盘旋回绕,充斥了浓郁的不甘,层层叠叠的都似有了回音。 如此重的煞气执念不该存于世,尤其处于凡间界,修士若入了梦境,按部就班照着梦境走,基本不会出现不妥之处。 顶多出来后吃一颗清心丸,沾染的煞气也很好清除。 但凡人若是沾染上了,会变得体弱多病,长时间不甘怨念的侵蚀下,会让他们原本的性格变得扭曲,后果不堪设想。 在挣脱梦境的一刹那,执念也是最好清除的时候。 因为执念制造梦境困人时,会有所损耗,需要一段时日恢复,此刻算是执念最虚弱的时候。 岁泠音指尖火星翻飞,正要将执念剿灭时,她发间的小铃铛忽的有了动静。 径直从她的发间脱离,一整个铃铛极为兴奋地朝前冲去,一头扎进了执念煞气中。 岁泠音压根没来得及阻止,她的小铃铛就不见了踪影。 她微微张嘴,眼神木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漆黑粘稠的雾气涌动。 那雾气似乎越来越稀薄,似乎在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她都能听见她的小铃铛发出清凌凌的轻快万分的声响。 比平日亢奋多了。 岁泠音莫名觉得自己也生出了激动兴奋感,像是有一堆耀目的琉璃珠在心底打转,欢快地蹦蹦跳跳。 真是怪了。 没过多久,岁泠音就见到那执念煞气缓缓消散了,消散前它疯狂想逃,然而就算如此,不甘呼唤雾缈的声音已然没停。 最后被岁泠音的小铃铛悉数吞吃干净了。 小铃铛摇摇摆摆地又飞回了岁泠音的发间,安安静静不动了。 但岁泠音发现它变得更光泽透亮了一些,迷惑敌人,制造幻境的能力有所提升。 挺好,作为她的伴生铃铛,以后喜欢吃就多吃点。 岁泠音抬头看了眼消散的执念,以及复又回归正常的破败庙宇。 她总有预感,日后她或许会遇见那位江雾缈。 修真界的因果总是玄妙的。 当雾气散去,她看见了在破庙门口躺成了一排的人。 岁泠音抬头看了眼天色,金乌西坠,淡金夕阳余晖洒落,看时辰,这几人应当快醒了。 岁泠音盯着他们瞅了几秒,觉得他们在破庙排成一排让人有些想笑。 她随意折了四根凡间常见的狗尾巴草,俯身将狗尾巴草凑到他们的脸上,在他们的俊脸上扫来扫去。 他们果然有了反应,睫羽颤动,眉心微蹙。 岁泠音直接将狗尾巴草分别放在四人的眉心处。 没过多久,他们全都睁开了眼,下意识伸手将额头上的狗尾巴草拿了下来。 发现自己与另外几人躺成一排后,眼神都沉了沉,似乎颇为嫌弃。 谢昀影坐起身,回忆起梦境里发生的一切,抓着狗尾巴草当即走到岁泠音的身边,下意识牵住了岁泠音的手。 毛绒绒的狗尾巴草都不小心被包裹进两人相贴的掌心。 “岁岁。”谢昀影不自觉用上了梦境的称呼,转而又道:“小铃妹妹。” 岁泠音:“你可以直接喊岁岁,这称呼挺好听的。” 谢昀影弯了弯唇,应了一声好。 感受到岁泠音的手心的温度后,他提着的一颗心落到了实处,坍缩的心脏似乎逐渐恢复原状。 他现在还活着,还能牵着她的手,她也不是真的想杀他。 而钟离钰坐起身后,在有了梦境的所有记忆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忍不住用手抱着膝盖。 怀里的小白猫都被他挤得气恼地跳了出来。 [我在梦里干了什么?姐姐?我疯了。] 钟离钰满脑子都填充满了梦境里他失去记忆的那些片段,是他对着岁泠音搔首弄姿,千方百计勾引蛊惑她。 还用那种腻歪的语气叫岁泠音姐姐,叫了不知道多少遍。 不仅如此,他还对着岁泠音跪下,想让岁泠音宠他,而岁泠音竟然直接对他.......... 还触碰那........ 当时的感受钟离钰记得清清楚楚,如同绽放烟花般的情绪悉数宣泄。 钟离钰背对着岁泠音,手指颤抖,身躯都在战栗,脸上白皙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绯红滚烫,不可阻挡。 烟粉色的瞳仁扩散,失焦失神眸子空茫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已经死去了好一会了。 [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除了那些古怪的感触回忆,还有自己心口被狠狠捅了一刀后的撕心裂肺。 那种悲痛欲绝的情绪像是还沉淀在心里,与羞恼崩溃愉悦的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搅成一锅乱粥。 让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在太阳下暴晒了就要被烤焦而扭动的虫子。 就在这时,一道焦灼的声音解救了他。 “少主,您总算出来了,您怎么样,可有受伤?” 钟离钰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是他的护道者,连忙道: “越叔,我没事,从梦境出来了,我们赶紧走吧。” 钟离钰一刻都不想待在此处了,也不想见到岁泠音调侃的眼神,他只想快点走。 钟离钰谁也没看,疾步离开此处,步履匆匆,打理的一丝不苟的浅茶色的发丝都有些凌乱。 越叔知道岁泠音将少主带出来了,为表感谢,他连忙拿出一个储物袋和令牌递给岁泠音。 “多谢小友,救了我家少主,区区谢礼,聊表寸心,日后小友去天禄阁,出示这块令牌,阁中会以贵宾之礼待之,享受内部价。” 越叔又看了看跑远来的少主,略感不好意思继续道:“抱歉,少主他估计有急事,没能和小友道谢。” 岁泠音笑眯眯从越叔手里接过了储物袋和令牌,“没关系,应该的。” 钟离家还挺大方。 不过要是知道她捅了钟离钰一刀还会不会这么大方。 岁泠音这想着,就看见钟离钰又跑了回来,昳丽的脸上依旧红晕一片。 他垂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赖在岁泠音脚边不肯走的小白猫。 他一把捞起猫,快速瞥了一眼岁泠音,昂起下颌,“你等着,天启圣会我会胜你。” 他像是跑了一圈勉强恢复了镇静,眉眼的傲气又回来了,如果忽略红润的眼尾的话。 钟离钰说罢抱着猫转身离去,就在此刻,救赎系统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救赎者已脱离梦境,开始对救赎者恹墨实施雷劈惩罚!】 第112章 宝宝,我错了 钟离钰怔愣抬眼,看见了堆叠的厚重蕴藏,那凶猛蓄积的雷光刺亮了他的眼,暴戾的雷电在他骤然放大的瞳孔中骇然劈下! 雷光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鸣,炸裂在神魂深处。 直直地毫不留情劈在那叫恹墨的男人身上,雷光倏然将其淹没。 钟离钰下意识吞咽了下,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如他的猫一般,炸开了绒毛。 【请诸位救赎者引以为戒,凡事以岁泠音的意愿为先,禁止做出惹她不高兴的行为!】 救赎系统的警告声回荡在耳畔。 钟离钰扯住因天雷呆愣在原地的越叔,连忙道:“越叔,我们快走。” [这邪魔系统可怕地过分了,赶紧走。] 越叔这才恍惚地反应过来,“哦.....哦好。” 钟离钰和越叔离开了。 刚被天雷劈过的恹墨掩唇咳嗽几声,唇边渗出血迹,肤色有些苍白,雪澶的脸色也有些白。 恹墨用帕子将血迹擦掉,他缓步走到岁泠音的面前,俯身,垂着眉眼,深紫瞳眸里慵懒消失殆尽。 头一次显露出认真专注的神情。 “宝宝,对不起,我错了。” 恹墨在梦境里被雪澶拉开后,瞬间反应过来了,他之前真的以为岁泠音要杀他,情绪顷刻起伏。 岁泠音垂眸看她,神色清薄,乌黑的眼透着凉薄的冷。 “错哪了?” 恹墨凝着岁泠音,开始检讨自己,“我错在咬破了你的唇,莫名其妙发疯惹你不高兴,错在我不够听话懂事。” 恹墨在这次因情绪起伏绷断理智的事情中,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思。 或许一开始是觉得好奇有趣,想要探究爱欲究竟是何物,想跟在岁泠音的身边。 但不可否认的是,若是只是单纯的好奇有趣,他在体会过后,不会还是想黏在岁泠音身边。 甚至连雪澶和岁泠音亲近他都会觉得不甚高兴。 那种没由来的躁郁其实早就在提醒他了。 若是真的只是纯粹的好奇感兴趣,在岁泠音往他心口捅上一刀时,他会愤怒,而不是心口撕裂般的不可置信。 恹墨向来有仇报仇,不是什么好莲,有很强的报复欲,有人敢害他,捅他刀子,他会加倍报复回去。 可他当时全然不想报复罪魁祸首,甚至心底只涌现了空茫惶惑,脑中只有岁泠音是不是讨厌他。 所以他控制不住去吻她,用吻验证她是否真的如此厌恶他。 “我应该做到就算你杀我,我也要笑得凄美,说我的命你尽管拿去。” 在这点上,恹墨着实佩服谢昀影。 这人当真是表里如一,明明没有被救赎系统绑定,但从一开始对岁泠音就是全心全意,温柔君子无私到了一种境界。 在这一方面,好像几乎所有人在谢昀影面前都落了下乘。 因为他们都是被救赎系统强行绑定的,一开始都是不情愿,都是被系统威胁救赎岁泠音的。 甚至有些人还要作死。 比如他的双生兄长,比如钟离钰,哦,还有他自己。 不过佩服归佩服谢昀影,他还是不太看得惯此人。 应该说,他看不惯岁泠音身边的所有男修,除了自己。 岁泠音“哦”了一声,“你和雪澶去空间反省吧。”她给恹墨传音道: “用浮生烬的事不急,我要先继续历练,之后再瞧。” 恹墨小心牵起岁泠音的另一只手,漂亮妖冶的眼眸牢牢凝着她。 “那宝宝原谅我了吗?” “我之前就将身上有的宝物放到你空间了,能指挥魔族人手的信物也在空间。” “或者宝宝是想听我唱戏?我戏服都准备好了,保准让宝宝眼前一亮。” 岁泠音眼眸微动。 不愧是能感知情绪的小黑莲,她确实想听恹墨唱戏,恹墨的嗓音她其实很早就觉得很适合给她唱戏唱小曲儿。 岁泠音拍拍恹墨的手,“不错,待我无聊时将你唤出来唱戏。” 岁泠音将恹墨赶回了空间,雪澶立于原地,抬眸凝视着岁泠音半晌,言简意赅道: “若有需要,唤我们出来。” 岁泠音点点头,雪澶薄唇抿了抿,长睫垂落间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波动。 恹墨心悦的情绪过于强烈,他感知到了,那情绪如同翻涌的海浪,好似想要翻出那些消弭于无形的东西。 在双生莲回归空间后,岁泠音对旁边安静的谢昀影道: “阿木哥哥,走吧,我们回修真界继续历练。” 谢昀影握紧岁泠音的手,唇角漾开的笑意,如春风过境,化作拂面青柳般温和。 又可以与小铃妹妹单独相处了。 希望可以如此幸运地持续一整年。 然而谢昀影的希望落空了,因为在幸运持续了四十五天后,中途竟遇见了一位惹人生厌的不速之客。 第113章 他不会一推就倒 这段时日,岁泠音和谢昀影离开凡间界,于东曦域妖兽岭杀妖兽磨砺自身。 若是碰巧遇见了小秘境也会探索,收获一些天材地宝。 日子便在杀妖兽修炼探索秘境中平缓度过,此后两人离开了妖兽岭,打算出东曦域往其余三域而去。 在天启圣会开始前三个月在赶去中央的玉京圣地。 如今二人停留在东曦域与北玄域接壤的修真城镇,名为天汇城。 北玄域属于苦寒之地,是风雪的疆土,常年霜雪漫天,譬如此刻,纷纷扬扬的雪铺了整城,银装素裹。 风雪是混杂着灵力的,所以即便是修士也不能完全抵抗寒冷。 岁泠音感受到了空气中冰灵力的活跃,她侧头,看向身旁肤色有些苍白的谢昀影。 “你身体还好吗?” 谢昀影的青丝被雪粒沾湿,他抬手摸了摸发丝,语气里透着小小的无奈: “我无事,岁岁,我是元婴修士,身体没你想得那么弱。” 这段时日两人一同游历时,谢昀影发觉岁泠音将他看得过于病弱了。 他虽然中毒已久,但真不是那种被妖兽一爪就拍飞,被风雪吹一下就要摇摇欲坠咳血的人。 他真的不想让岁泠音觉得他弱得一推就倒。 他没那么脆弱。 岁泠音“哦”了一声,“没事就好,我就怕你明明不舒服还要硬扛着。” 阿木就喜欢将什么苦都自个儿往肚里咽,不让旁人知晓。 连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个道理都不懂。 谢昀影弯了弯唇,“真的没有不舒服,我现在对你都是实话实说的,我们入城后寻个住所。” 岁泠音轻哼,“你要是敢欺瞒我,我就丢下你,自己去历练了,走吧,入城。” “不敢不敢。” 两人说着话,交了入城费,甫一入城就被一道声音给唤住了。 “岁道友,师兄,倒是巧了,没想到能在天汇城遇见你们。” 岁泠音和谢昀影停住脚步,同时望向来人。 顾怀文此前在清玄宗就想与岁泠音一同历练的,虽然此前被救赎系统严厉惩罚。 但岁泠音是他头一次生出异样感觉的人,他不想轻易死心。 若是让岁泠音喜欢上他,救赎系统也没有理由惩罚他了。 然而还没等顾怀文想出方法获取岁泠音的好感,让她外出历练时带上自己。 结果岁泠音就直接走了,而谢昀影竟然也一道跟了去。 现如今,竟然在天汇城巧遇了这两人,他的运气倒是颇为不错。 谢昀影听见了顾怀文的声音,不由得蹙了蹙眉。 他本就不甚喜欢这个师弟,更遑论他对岁岁有那样的心思,好容易有了和岁岁独处的时光,却被人打断。 谢昀影心底倍感不适。 他甚至感受到了顾怀文黏在岁泠音身上有如实质的目光,他抿紧唇,侧身挡在岁泠音的面前。 “师弟,没想到你也在此处历练,我们还有事,就先行一步。” 说罢,谢昀影牵着岁泠音的手径直绕过顾怀文走开了。 岁泠音本就不想与顾怀文说话,连眼神都不曾分给此人。 结果顾怀文就和狗皮膏药一样缠了上来。 “岁道友,师兄,你们是想寻个客栈住下吧,正好我也是,相逢即是缘,我们同去如何?” [这两人的关系竟然这么亲密?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人,谢昀影这个病秧子有什么资格和我抢?] 岁泠音听到顾怀文的心声,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 她的心底噼里啪啦冒出火星子,她觉得这样真的碍眼的很,直接将其抹杀最好。 其实她一直以来都有个想法。 救赎系统若是能随意绑定人,是不是她讨厌谁就能抹杀谁? 不过看情状,应当不能如此肆意妄为。 但已经绑定的做到这点还是容易的。 她如今对顾怀文的厌恶值还未满,不过感觉她再听几次心声就能满了,此人就能被系统抹杀了。 岁泠音忍不住在心底感叹。 她真不是个好人。 不过谁让此人对她图谋不轨,而且顾怀文对阿木哥哥轻慢的态度让她很不满。 说出病秧子三个字时嗓音透着鄙夷嫌恶。 当初看阿木哥哥过往记忆时,岁泠音也看见此人总是躲在暗处对着谢昀影使点小阴招。 比如故意挑起同门对谢昀影的忌恨心等等....... 可以说,谢昀影在丹霞谷遇到不顺心的事基本来源于顾怀文。 谢昀影不想多事,也看出自己师尊对顾怀文比较看重,所以发现了也不曾说。 毕竟师尊拼尽全力救治自己,损耗各类珍宝毫无怨言。 谢昀影心中有愧,也不想师尊等待他好的人难做,所以隐忍不发。 阿木哥哥有君子风度,脾气温和懂感恩不计较。 但岁泠音可不是,她既没风度,脾气也差,就爱斤斤计较。 既然顾怀文主动撞了上来,那就别怪她了。 而此刻,顾怀文的话音落下,谢昀影顷刻就否决,连半分犹豫都不曾有。 “不行,我们并没有邀请你。” 这么多年,谢昀影无比了解顾怀文的品性,他若是如同苍蝇一般缠了上来。 不知是否会对岁岁做出不妥之事。 [不能让此人一起。] 此人惯爱躲于背后行些阴私之事,万不能让岁岁受到影响。 然而紧接着他的话音一滞,他听见了岁泠音的回答与他不分先后地响起,而岁岁回复的是: “可以,相逢即是缘,那便一起。” 她说这话时还透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让谢昀影分辨不清究竟是客套还是真心。 顾怀文听到岁泠音的回答后顿时喜笑颜开,同时瞥向谢昀影的目光充斥着阴冷不善。 [果然我这师兄忌恨我,还想着阻挠我的好事。] 岁泠音眼眸乌沉沉的,简单说了句“走吧”,说着在谢昀影的手掌心,用指尖轻轻勾了勾。 谢昀影一怔,纷乱的思绪被这羽毛挠过的细密痒感给扼制,细密的痒意又似带来了充实感,他的心绪逐渐变得平和。 他紧紧握住了岁泠音的手。 “嗯,我都听岁岁的。” 第114章 通天剑塔 昏沉苍白的天际依旧源源不断落下冷寂的雪,在天汇城聚集的基本都是剑修。 视线随意掠过,就能见到抱着自己宝贝剑四处游荡想找人比试切磋的剑修。 北玄域乃苦寒之地,声名最大实力最强的宗门是天剑宗,宗门的修士也是出了名的直性子一根筋,脑子里除了剑就是比剑。 当然也是出了名的穷困潦倒。 岁泠音等人顺利寻了个客栈住下,三人三间房。 岁泠音很想表示两间房未曾不可,何必多浪费灵石,然而瞧着谢昀影一本正经的脸,没说出口。 顾怀文之后也规规矩矩的,冒出的心声也不太多。 但岁泠音隐约听出了他之后是想做成什么事,果然有些人表面看着安安静静,实际定然是在作妖。 不过此时岁泠音的心神都放在了天汇城声名赫赫之地。 通天剑塔。 岁泠音之所以来天汇城,便是因为通天剑塔,是全修真界的剑修心中的圣地,天汇城每日都有无数剑修慕名而来,想要在此磨炼剑道。 通天剑塔,远观是一座塔,实际是一柄高达百丈的巨剑,直插苍穹,震人心魄。 据说通天剑塔是天剑宗的开山老祖以莫大神通炼制成的无上至宝。 它不独属于天剑宗。 它向天下所有诚于剑,专于剑的修士敞开。 通天剑塔总共有九层,但基本无人能闯到最顶层,进去试炼的人不限修为,只论剑。 据说闯完一关就会有不同的奖励。 谢昀影和顾怀文不修剑,所以只有岁泠音自己要去闯塔。 岁泠音站在剑塔下,看着形形色色的剑修兴致高昂地走进剑塔,然后或苦恼或坚毅或不甘地从剑塔出来。 剑塔旁边还有个石碑,也是一柄长剑的模样,上面记录着数不清的名讳。 每一层通关的前十名都会在石碑上显示。 岁泠音仔细看了看,发现有很多名字她都认得,都是长姐给她的双修名录上列举出来的天骄。 那些天骄都无一例外是擅长剑道。 岁泠音瞧着瞧着,在很多层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云姝宁。 岁泠音忍不住笑起来,她就猜到宁宁会来这里,身为剑修,谁能拒绝通天剑塔的吸引力呢。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宁宁最高的名字出现在了第七层。 通天剑塔大部分闯关的剑修基本能通过第五层,越往上通关的人越少。 到第七层通过只有四人,第八层只有一人,第九层空荡荡一个名字都没有。 岁泠音看了眼,第八层通过的人名叫湛胤,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玉京圣地的人,雷灵根。 长姐之前给这个人标注了个圣地的,需仔细考虑。 她记得湛胤长相确实极为优越,剑道天赋也极强。 就在这时,岁泠音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嗤声,嗓音明澈悦耳,但话语却透着轻慢。 “湛胤,圣地的人。” 岁泠音偏头,看到了身着一袭炽烈如火劲装的女修,束着高高的马尾,马尾似有火焰燃烧。 身姿挺拔,背着一柄赤红长剑,面容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明艳,一双丹凤眼蕴藏不羁锐气。 察觉到岁泠音的目光,她转过头,扬了扬眉,“你看什么?” 岁泠音眨了眨眼,“看姐姐厉害又漂亮。” 岁泠音看到女修的面容后,脑海中就浮现出她的具体讯息,北玄域颇负盛名的天骄,郁语珂。 女修闻言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笑容让她更显光华耀目,秾艳逼人。 她喜欢岁泠音的夸赞,因为岁泠音没有只单纯夸她容貌,而是同时夸了她的实力和容貌。 她满意自己的容貌,但更满意自己的实力。 “谢谢夸奖,你也厉害又漂亮,我叫郁语珂,来自天剑宗。”郁语珂朝着岁泠音伸出手。 岁泠音笑着与她伸手握了握。 “岁泠音,来自清玄宗。” 郁语珂闻言恍然,“原来是东曦域的道友,幸会,我们先加个传讯方式,我现在要去闯通天剑塔,赢过那湛胤,可不能让圣地的人得意。” 岁泠音:“郁道友很不喜欢圣地的人?” 郁语珂:“当然不喜欢,一个个鼻孔朝天的,看着就让人想拔剑砍。” 岁泠音心想,看来玉京圣地的人当真不讨人喜欢。 郁语珂说完用犹疑的目光看向岁泠音,“你不会喜欢那群心比天高的酒囊饭袋吧。” 岁泠音连连摇头否认,“怎么可能。” 郁语珂闻言当即抓住岁泠音的手上下摇晃,“我就知道道友你非常有眼光,你讨厌圣地,就是我的朋友了。” “来,赶紧加传讯方式,等我们剑塔出来可以一同喝酒,在比试比试。” 岁泠音被郁语珂突如其来的热情晃得晕,万万没想到,岁泠音伸手也晃郁语珂的手。 “郁道友,你真是我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连想法都和她如此一致。 不过不愧是天剑宗的人,几句话就会绕到比试上。 两人一同说了会玉京圣地的坏话,又动作流畅地交换了传讯方式,岁泠音看着张扬的红衣背影消失在剑塔。 岁泠音立于石碑前看着郁语珂的名字,一到六层她以极快地速度通过,将其余名字挤开,无比醒目地占据着每一层第一的位置。 这时在周边围观的人也见到了这一幕,纷纷惊叹出声。 “郁语珂,刚刚进去的那人竟然是天剑宗的郁语珂!” “你才发现啊,天骄名录你是一点都不看啊,看过你绝对不会认不出来。” “天骄名录要一个上品灵石,这谁能买得起,我的灵石都用来保养我的道侣剑了,哪有钱买天骄名录。” “唉,我也是,我是用我最后的一颗灵石买了天骄名录。” “惨,我们剑修太惨了。” “不也有不惨的,比如郁语珂,她就不缺钱,她是世家出身,郁家的下一任家主,天资出众,单火灵根,据说她早已修出了剑意。” “人比人,哭死人。” “快看!郁语珂已经闯到了第七层,不知能不能成功闯过第八层,第八层好像是需要形成自己特有的剑域。” “我靠!第八层了!还超过了圣地的湛胤!” 剑塔外的众修士睁大眼,看着郁语珂的名字瞬间浮现在了第八层,并且强势地将湛胤的名字直接挤开,成了第八层的第一。 一时之间,惊叹声此起彼伏。 “她能上第九层吗?” “这不太可能,一直以来都无人能上九层。” 时间在推移,不知过了多久,一袭明丽红衣出现在了剑塔外,郁语珂未能上九层。 但她眉眼间毫无郁色,走到岁泠音的身旁,岁泠音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超棒!” 郁语珂笑意明媚,抱着火红长剑扬唇笑着道:“那当然,我就说圣地的人都不行。” 她紧接着期待地看着岁泠音:“音音,我好了,你去试试,我等你的好消息。” 岁泠音弯唇应声,“好,我去了。” 岁泠音抬步,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通天剑塔的入口处。 第115章 她究竟是谁? “刚刚与郁语珂交谈的是谁?” “没见过,看容貌不曾见过,或许也是知名天骄,为了低调易了容。” “看看她剑塔能闯至几层......” 岁泠音迈进剑塔入口时,眼前是一片朦胧的雾气,一柄小剑分隔雾气蓦然横在她的面前。 让她书写自己的名字。 届时她闯过一关,外面的石碑上便会显示出她的名字。 岁泠音沉吟片刻,用灵力随意写了几个字,“叮铃叮铃铃”。 她暂时还不想暴露真实身份,就给旁人听个铃铛。 名字收录后,银质小剑快速散去,面前的场景也快速地发生了变化。 她立于荒原上,有百具持剑傀儡向她冲杀而来,剑气纵横,迅猛袭来。 岁泠音自从双修后,获取剑道天赋,平日里也时不时让雪澶指点剑招。 如今在剑道上天赋亦是顶尖,现如今来了剑塔,更有助于磨炼自身,天启圣会快要开始了,需尽可能多提升实力。 岁泠音不退不避,水灵气自然流转,凝成波光潋滟的长剑,周身浮现淡蓝色水幕,水幕化为细流,缠住凶猛剑气,温柔将其融化。 “以柔克刚,过。” 古老的声音响起后,忽的有一缕微光蒙上她的周身。 岁泠音在这一刻倏然看到似乎有人影于眼前出现,在向她演示着水系剑法,剑招。 使出的剑法便是她方才试炼时使用的,比她使用的更出神入化完美,也让岁泠音瞬间明了自己容易忽略的问题差错。 水流缠绵温柔,但内里却暗藏杀机锋芒。 岁泠音静静观摩着,眼眸微亮,这剑塔会根据她的表现赐予奖励,那她要将自己学过剑法尽数展示一遍。 随着层数的升高,场景也在不同变幻, 她算是全系灵根,自然每种剑法都学过,剑塔也一一给予了纠正精进。 岁泠音在与不同物种对招时感叹,这剑塔真是好东西,她感觉自己的剑法都纯熟了许多。 为了多得些好处,她对战时不再一击毙命,开始尝试不同的剑招,亦或者元素相合,让剑塔给予更多的指点。 外面的石碑上出现了“叮铃叮铃铃”五个字,但上升地不算快,名次也是中规中矩。 “看这模样,此人应当不是天骄,这闯关也有些慢。” “这人怎么取了个这种名字,我们用得都是真名。” “可能.......喜好独特?” “其实也可能她想多得些好处,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但我是来过几次后这样的,第一次完全只想着快速登顶。” “剑修修的杂并不是一件好事,一般天骄都单灵根,所修剑法也就一两部,所以前几层会过得很快,难道这个女修修习了很多剑法?” “或许,那这样是天骄的可能性小了许多.....” 郁语珂望着石碑若有所思,她倒是莫名觉得岁泠音会带来惊喜。 谢昀影立于人群中,听着众人的议论声,他的唇畔含笑,他心底毫无疑虑,他甚至坚信岁岁会闯到第九层。 岁岁,他的小铃妹妹,自小就很出众优秀,如今修了仙,也定然拔萃。 顾怀文也站在不远处,见状撇撇嘴。 岁泠音明明不是剑修,还要闯剑塔凑这份热闹,比不过旁人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就在此时,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去,这个人怎么忽然这么快就到了第八层?是我眼花了吗?” “你没眼花,她就闯上了第八层,她在一到六层磨磨蹭蹭,怎么越往上越快了?七层到八层像是眨眼间就上了。” “靠,我们都看走眼了吗?她难不成真的是深藏不露的天骄?” “她前面难道都是在玩吗?这不合常理,真是见鬼了,剑塔难道不应该是越往上越难吗?” “可千万别告诉我她还能上第九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从剑塔出现起就除了天剑宗的开山老祖,就无人能上第九层。” “啊啊啊——” 突然有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鸣声,“第九层了,怎么可能第九层了?” “她的名字为什么唰的一下就到第九层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不可能!她究竟是谁,这本事竟如此厉害!” 为什么? 岁泠音此刻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岁泠音不是纯粹的剑修,剑心自然不如剑修纯粹,而且她是最近和雪澶双修后,剑道天赋才突飞猛进,刚刚修出剑意,所以其实她本人对于闯到第七层已然十分满意了。 第八层第九层她其实压根还没想。 她还未形成剑域,幻域倒是早就形成了,她在幻术上的天赋远胜其余天赋,毕竟其余天赋基本都是后天双修得来。 后天双修得来的天赋,自然也得靠勤勉修行才能精进。 唯有幻术有关是先天天赋便出众的,在她血脉未曾解封前,就对此领悟极高,从修炼至今,幻术修炼的也是最多的。 但同样是领域,剑域和幻域还是截然不同的。 就在岁泠音决定先离开剑塔,待努力修行后再来闯关,她忽然就莫名奇妙地被第八层入口形成的旋涡给卷了进去。 然后停顿了一下,第九层入口又出现了翻涌的旋涡,她再次猝不及防被进去了。 于是她就一脸懵地出现在了第九层。 与一个身形模糊的老人开始了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沉默半晌,岁泠音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您是?” 第116章 拿下天剑宗 面前的老人面容似干枯的树皮,眉眼尽是褶皱,须发皆白,他脊背却是挺拔的,身后背着一把长剑。 他两眼炯炯有神地打量着岁泠音,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情绪翻涌,眼眶都情不自禁红了。 老人听到岁泠音的话,反应过来,连忙道: “抱歉,孩子,让你看笑话了,我这一大把年纪的老头子,竟然还在小辈面前失了态。” “还不曾和你说我的身份,老夫是天剑宗的第一任掌门,也就是你们说的开山老祖星临。” 岁泠音讶然,忍不住道: “可我记得天剑宗的第一任掌门已然顺利飞升,不在下界了。” 老人闻言笑呵呵道:“是飞升了,我只是一缕神识,留在了剑塔第九层。” “我想在此处等着主人归来,我在上界也没寻到主人的身影。” 岁泠音:“主人?” 岁泠音没想到,这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天剑宗开山老祖竟然还有个主人,而且他竟如此忠心,一直在此处等候主人归来。 老人眼眸明亮,蓦然上前,眼神中充满希冀。 “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你知道我主人在何处吗?” 岁泠音看着这希冀的目光,恍惚间以为见到了一个翘首以盼的稚嫩孩童。 岁泠音的心底隐约有了个猜测,问道: “我可否知道您主人的名讳?” 老人当即道:“身为主人的奴仆,不该擅自称呼主人的名讳,我可以和小友描述我的主人,我的主人有震天撼地的威能,他在剑道造诣上无能能及,他身着一袭白衣,圣洁温暖。” 等等....... 岁泠音本来已经大致能确定天剑宗的开山老祖星临的主人是雪澶,但听到最后一个词时她又不能确认了。 圣洁温暖这个词好像与雪澶八竿子打不着。 岁泠音犹疑地问了一句,“你的主人难道是光灵根?” 星临老祖闻言,眸色倏然亮起。 “对,是的,我的主人的剑意都是温暖光明的,能驱散这世间一切阴霾晦暗。” “小友,我感受的没错,你是不是见过我的主人,你是我主人什么人?可以带我见见主人吗?我已然有数万年不曾见过了。” 岁泠音沉默片刻,也不想去纠结,直接将雪澶叫出来,让这两人面对面,就知雪澶是不是星临老祖要寻的人了。 意念传递到空间,雪澶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眼前,岁泠音方才唤人时似乎还听见了恹墨的声音。 他似乎在不满地嘀咕为什么她只唤了雪澶,不唤他,是不是想瞒着他偷偷干什么事。 岁泠音懒得理,双胞胎共感,这两兄弟压根就不可能存在秘密瞒过对方。 雪澶一出现,淡金的眼眸流淌光泽,他偏头望向岁泠音,眸光无波,似在安静地等她说话。 然而岁泠音还未开口,星临老祖已然无比激动地跪到了雪澶的脚边。 “主人,真的是您,星临时隔数万年终于再次见到了主人。” 星临老祖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雪澶无比恭敬地磕头跪拜,一张脸老泪纵横。 他发现主人变了很多,气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曾经的圣洁温暖到如今的疏离漠然。 但星临是绝对不会认错的,这便是主人的气息。 雪澶看着脚边跪着的人,微微蹙了蹙眉,“星临?” 星临老祖:“是我,我老了很多,主人估计都认不出我的脸了。” 他一边说着,样貌骤然有了变化,脸上的褶皱,如干枯树皮一般的皮肤消失不见,他整个人愈发年轻,身形也有了变化。 变成了稚嫩八岁孩童的模样。 “我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主人应当就记得了。” 在见到星临此时的模样时,雪澶冷漠的眸光微动,他像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终唇齿间逸散出一句淡淡的话。 “是你,星临。” 也不知是不是恢复了年幼时的模样,星临像是完全抛却了体面,直接跪在雪澶的脚边哭得抽抽噎噎了。 “我没想到我竟然还能再次见到主人,十岁后,我就再也没见到您了。” 星临原本只是个乡野最普通的小子,会按部就班地长大,以种田砍柴打猎为生,然而有一日邪修出现在村落。 在他的村落大肆屠杀,他慌不择路地逃跑,但还是被抓住,在被人无情杀死之前,被主人及时救下。 之后他便自愿成为主人的奴仆,虽然主人并不需要,但主人心底仁慈善良,见他无家可归就留下了他。 主人之后教导他习武练剑,踏上修真之路。 他在剑道上有如今的成就,都是主人的恩赐。 然而主人在他十岁时忽然消失无踪了,星临寻了很久都无法寻到。 后来他逐渐长大,修为日益高深,开创了天剑宗,想着若主人回来了,整个天剑宗都能为主人做事。 思及此,星临抬头望向雪澶,“主人若有事可随时吩咐天剑宗的人,他们时刻待命。” 岁泠音不由得羡慕,这雪澶多了一整个实力强悍的宗门手下,剑修的实力不容小觑。 雪澶闻言毫无情绪波动,侧眸看了眼岁泠音,淡声说道: “你听岁泠音的吩咐。” 星临一愣,目光落在岁泠音身上,迟疑片刻,似有所悟。 “主人,她是你的道侣吗?” 他的话音落下,雪澶的神色就微不可察地一滞,眸光掠起浅浅波澜。 雪澶未开口,岁泠音当即否认道:“他不是我道侣。” 雪澶眼帘垂落,长睫落下阴影,薄唇抿起,“嗯”了一声,语气未见变化。 “她是我的主人。” 星临:“哦哦,她原来是您的主人......主人?” 星临诧异地瞪圆了眼,他没听错吧。 他的主人如今也有了个主人。 岁泠音笑意吟吟地望向星临,“是呢,星临前辈,我是他主人。” 星临在神色呆滞了好一会后,顷刻反应过来,连忙道: “好的,主人,以后整个天剑宗都听岁大人的吩咐。” 星临对岁泠音的称呼直接从小友变成了尊敬的大人。 岁泠音忽然多了个大势力差遣,她一时之间很难形容心情,就好似幼时在路上走着忽然踩到铜板的感觉,她忽然觉得情人多多的挺好的,因为手下也会变得多多的。 “对了,星临前辈,你这剑塔的第九层,真的能闯上来吗?” 星临脸颊通红,连忙摆手道:“大人,你唤我星临就是,莫要叫前辈了,只有与主人或者与主人有关的人才能上九层。” 破案了,剑塔第九层靠的不是实力,是关系,怪不得一直都没人上得来。 “如今整个剑塔都归岁大人,大人随时可以取走。” 岁泠音张了张嘴,她就是单纯来闯个剑塔的,现在剑塔不仅归她了,天剑宗也成她的了。 岁泠音一时之间有些头晕目眩,恍若身在梦中。 之后雪澶回了她的空间,星临一脸尊崇又强忍热情地与她说话,最后岁泠音恍恍惚惚地出了剑塔。 于是猝不及防被剑塔外乌泱泱的一大群狂热的剑修给围堵了。 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呐喊声响在耳畔,岁泠音开始后悔随意取名了。 “啊啊啊啊啊!叮铃叮铃铃出来了!” “靠,这什么名字。” “叮铃叮铃铃!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上了九层的!?” 第117章 中招 在岁泠音即将被这疯狂如浪潮般的呐喊声给淹没到窒息时,她颇为及时地被郁语珂给解救了出来。 两人果断火速地远离了通天剑塔。 再待下去,指不定要被那些剑修给吃了。 岁泠音揩了揩额上不存在的汗,心有余悸,方才那一窝蜂的人简直太吓人了。 那一道道灼热的目光几乎都要将她整个人烧穿了。 就在此时,她忽的察觉到身旁投来的炙热视线,带来如出一辙的熟悉感。 岁泠音一卡一卡地侧过头,看到了目光里透着兴奋,兴奋中透着狂热的郁语珂。 差点忘了,郁语珂也是剑修。 果然下一刻,郁语珂激动地拉起了她的手,问出了一样的问题。 “音音,我的好朋友,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做到上了九层的吗?” 岁泠音顶着郁语珂炽热的视线,头皮有些发麻,她忍不住在想。 上九层都狂热地发疯了,若是她说整个剑塔都是她的了,天剑宗也得唯她是从了,郁语珂这些剑修会不会直接晕倒啊。 岁泠音对着郁语珂眨巴了下眼睛,“那我说了,珂珂你不要被吓到。” 郁语珂忙不迭点头,一瞬不瞬望着岁泠音。 岁泠音:“是这样的,你们天剑宗的开山老祖待在第九层,是他把我强行拉上九层的。” “第九层不是靠实力的,是看你们老祖意愿的。” 她说完,看着郁语珂秾艳的眉眼中浮现出茫然。 然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郁语珂眨眼,笑了几声,“音音,你可真会开玩笑,算了,我也是过于激动了,不应当探究你的隐私的。” 岁泠音无声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岁泠音强调,“珂珂,我没骗你,你们宗门的星临老祖真的在第九层。” 郁语珂敷衍地“嗯嗯”两声,“看来我的剑还不够强,连九层都上不去,要更勤勉才是。” 很好,郁语珂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郁语珂侧过头对岁泠音道:“我现在就要去闭关了,争取下一次成功闯上第九层。” “音音,你肯定也要去天启圣会,我们到时再好好比试一番,我就先走了。” 说罢,周身火焰汹涌缠绕,其中夹杂着强悍剑气,转瞬间,身影消失在岁泠音的面前。 岁泠音只来得及对着半空中逸散的火苗挥了挥手表示道别。 转过头,发现不远处的谢昀影,颀长的身影立于角落,似乎正安静地等候着她。 看到她忙完,缓步过来,唇畔噙着温柔笑意,“岁岁很厉害,他们全在夸赞你。” 有人成功闯到第九层的事已然传遍了,不仅传遍了北玄域,还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全修真界。 毕竟天汇城的通天剑塔声名赫赫,一直未曾有人闯过第九层,如今忽然出现了一人,怎能不引起轰动。 尤其天启圣会将开,各方的天骄备受瞩目。 叮铃叮铃铃这个名字在今日是彻底被所有人知晓了,也将此人列为劲敌,能闯到第九层,说明这剑道天赋世所难见。 天骄名录上立马录进了这个名字,然后将岁泠音伪装后的脸和修为贴了上去。 四大域一圣地的许多人都在打听这叮铃叮铃铃究竟是何人,真名是什么,迫切想要知晓具体信息。 “这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不用真名,别的剑修都用真名,就她不用。” “不管是谁,能闯过九层实力都不容小觑。” “之前本还以为,剑修中,圣地的湛胤最厉害,结果天剑宗的郁语珂将其挤了下去,然后又出来个叮铃叮铃铃。” “真让人期待啊,这次的天启圣会谁会夺得魁首。” 天汇城的一间茶楼二层,有人凭栏远眺,手中锐利长剑折射出的冷光倒映出他冷峻英挺的眉眼。 乌沉沉深邃的瞳眸看向远方的剑塔,唇畔紧抿不知在想些什么。 “湛胤师兄,她们或许只是运气好,师兄你的实力才是最强的。” 湛胤闻言蹙了蹙眉,沉声道: “住口,本就是我实力不如人。” 剑修即便输了也不丢人,但刻意诋毁贬低对手才是最令人不齿的。 说罢,湛胤便提剑离去,不愿与这些圣地同门多废话。 同门看着湛胤远去的挺拔落拓的身影,不满地冷嗤了一声。 “拽什么拽,还以为多强,不也被人比了下去。” “行了,少说两句,圣地让我们调查叮铃叮铃铃的具体来历。” - 叮铃叮铃铃本人此刻已经牵着谢昀影的手回了客栈。 岁泠音正打算与谢昀影说说剑塔内发生的事,结果迎面就遇到了顾怀文。 顾怀文一副斯文温和,风度翩翩的模样出现在了岁泠音的面前,眉眼顿时蔓开欣喜。 “岁道友,你的剑道天赋真的令人叹为观止,佩服不已,我方才让店里掌柜准备了此地的特点灵食,我们三人一同用个晚膳庆祝一下?” 顾怀文也不曾想到岁泠音竟然闯上了第九层,瞬间在修真界出名了,他今日耳边尽是对她的尖叫呐喊和夸赞。 他对此是难以置信的,这和他想的截然不同。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冒出了忮忌,她的天赋竟如此高,况且她还不是纯粹的剑修。 不过这般出类拔萃,也让他愈发坚定了自己心底的念头。 [此刻便是个好时机。] 在顾怀文话音落下,岁泠音感觉谢昀影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岁泠音淡淡地扫了顾怀文一眼,好时机? 那就让她瞧瞧,到底是个什么好时机。 这顾怀文的心里的恶念想法倒是隐藏得极好,自从被救赎系统惩罚过后,现在藏得系统一直不曾发现。 看来,救赎系统也不算是万能的,不过也对,若是万能的,从一开始也不会绑定一些乱七八糟的救赎者。 她想说救赎系统笨笨的,但想起它对自己很好,便改成了救赎系统超可爱。 岁泠音对着顾怀文点点头。 “多谢顾道友,那就一同用膳。” 三人在客栈的雅间内用膳,天汇城内因有通天剑塔存在,来往的修士极多,客栈内的灵食也做得颇为精致。 虽然大多数剑修贫困潦倒,但也有不缺灵石的世家子弟,尤其住得起这家客栈的都是有钱人。 贫困的剑修都是随便寻个普通实惠的客栈,或者更有甚者,直接风餐露宿,直接在树上打坐修炼的也有。 一桌热气腾腾摆得满满当当的灵食在三人眼前。 灵晶糖,雾隐茶冻,百味混沌酥,烈阳焦肉干....... 岁泠音留了个心眼,不着痕迹地仔细探查了一番,但却并未发现异样。 顾怀文没动手脚? 谢昀影与她传音,“这些灵食没问题。” 谢昀影精通丹毒,他说没问题定然是没问题的,岁泠音神情未露异状地吃着灵食。 或许顾怀文不敢在谢昀影面前动手脚。 一餐饭吃得波澜不惊,风平浪静地过去了,中途顾怀文想给岁泠音夹菜,但被谢昀影挡了回去。 谢昀影;“岁岁不吃外人夹的菜。” 岁泠音笑眯眯吃着谢昀影刚夹过来的灵菜,对着顾怀文饱含歉意地点头。 “是的,不好意思,顾道友,请你见谅。” 顾怀文当即攥紧了筷子,嘴上若无其事地说没关系,但实际手上用力地都快要把筷子折断了。 结束了晚膳,岁泠音也没看出顾怀文究竟有何意图。 直到三人各自回了屋。 岁泠音今日去剑塔战斗,灵力神识都有所消耗,她打算去沐浴一下然后接着修炼调息。 热意氤氲,水雾蒸腾而起,让岁泠音的眉眼愈发朦胧,湿润的水珠肆意流淌,她忽的感觉有些头晕目眩,浑身逐渐发热。 身体的异样让岁泠音顷刻反应过来,她中招了! 而此时外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门口。 第118章 抹杀了!阿木要上桌了! 岁泠音从晃荡的水面上看清了自己潮红的脸,白皙的肌肤上蔓延开引人遐想的红晕。 呼吸都变得紊乱,她苦思冥想自己是怎么中招的,猜测顾怀文可能是在她的房内动了什么手脚。 岁泠音抬手按了按昏沉的头,她倒是完全不慌,因为她现在对顾怀文的厌恶值定然直线飙升。 顾怀文逃不过系统抹杀的。 他其实做得确实天衣无缝,若是她听不到心声,估计一时半会也不曾怀疑顾怀文。 想想就知道,他打得是什么主意,很多令人作呕的男人,以为生米煮成熟饭了,就会爱上他们。 想得倒是美好,但岁泠音会让顾怀文直接美好地被抹杀,在这世上彻底消失。 岁泠音呼出一口滚烫的热气,在空中弥散开轻薄的雾。 她正要用净尘术给自己拾掇干净,换上衣裳。 这个药可以解决,谢昀影之前给她许多丹药,里面就有针对中了这种药的,吃了就能好。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声音,却并不是顾怀文的声音,而是清润温和如春风拂面,轻柔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岁岁,是我,你可有事?” 谢昀影在结束用膳之后便留了个心眼,他知晓他这师弟的一些阴私手段,原本看在师尊的面上,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是将手段使在岁岁身上,便是触碰他的底线,他绝不会放过顾怀文。 在回房后,他便一直盯着顾怀文。 顾怀文回房后神情似带着明显的亢奋,这无疑不正常,然而还未等谢昀影揣度更多。 忽的见他的神情有了变化,似乎变得惊恐交加,仿佛在顷刻间得到了骇人的消息,整个人都变得歇斯底里了起来。 谢昀影蹙着眉,不懂顾怀文为何会有这般异常的反应。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当即去了岁泠音的屋前敲门,想要确认她是否安全。 而此时的顾怀文难以置信地听着救赎系统的话。 他明明做的如此隐蔽,万无一失,他甚至都不曾出门,只是想等着岁泠音药效再发作一会,再过去寻她。 今日晚膳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他的炼药水平不如谢昀影,自然不会在谢昀影面前做小动作。 他只是猜测岁泠音在经过一天的剑塔试炼后会选择沐浴,他在她的屋中加了点无色无味的东西。 只要不浸润热水就不会产生任何反应。 但岁泠音确实沐浴了,顾怀文正欲打算悄无声息地过去寻人,他的身上有特有的味道。 只要他进屋后,香味混合下,会让岁泠音产生一些幻觉,会将他认成想见的喜欢的人。 之后的一切就能顺理成章,到了第二日,有了肌肤之亲,岁泠音定会接受他。 顾怀文计划地很好,然而他连门都未出,脑海中就响起了系统冷酷的提示声。 【检测到岁泠音的黑化值+2,检测到岁泠音对宿主的厌恶值快速攀升,已然攀升到顶点,岁泠音对宿主极其厌恶!】 【检测到宿主对岁泠音存在不好的想法,采取了极其龌龊不堪想要伤害岁泠音的行动,性质极其恶劣严重,罪不容恕,直接开始实施抹杀!】 顾怀文闻言,巨大的恐惧在心里蔓延,从脊背顷刻攀至头顶,双眼大睁。 “你说什么?你要抹杀我?不,你不能抹杀我!” “我根本没想着伤害岁泠音,我只是想和她双修,双修明明是件好事,对彼此都有利,是无比正当的,这也是能让岁泠音快乐的事,这怎么能算伤害?!她明明自己也有双修伴侣!” 【你想和她双修,却采取了下药此等卑劣的手段,罔顾岁泠音的意愿,你就该死!】 【系统在之前便警告过你,你却死性不改,再次对岁泠音产生了强取豪夺的想法,你就更该死!】 【现在开始执行抹杀程序......】 顾怀文恐惧骇然的情绪瞬间充斥着大脑,浑身颤栗,额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慌不择路地大喊:“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绝对不会再犯了,求求你,这次饶过我,我以后定然做牛做马,完全听你的,听岁泠音的话。” 然后顾怀文的体内开始爆开强烈的雷光电流,流窜进他的四肢百骸,破坏他的经脉丹田。 强烈的剧痛袭来,让他惨叫着瘫倒于地。 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喉间溢出,“你不能杀我....我的师尊乃丹霞谷大乘尊者,我死了他绝对不会放过岁泠音的! 【经过救赎系统的抹杀,有关于你的记忆也会被抹除,不会给岁泠音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顾怀文在地上不断翻滚,喊声凄厉,却无人来他的房间查看,就好似完全被隔绝了一般。 他的心里一片绝望,他想到他的身上还有师尊留下的神念,可以抵抗住,定然能抵抗住救赎系统的抹杀。 然而他在猛烈的电击剧痛中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他的手指消失了,他的手臂消失了...... 他像是被人强行用东西给抹除了。 窒息感袭来,他仿佛被人狠狠掐着脖颈,无法呼吸,他连呼救都无法做到,师尊的神念压根没起半分作用。 救赎系统竟比师尊大乘尊者要厉害千百倍,那还有谁能救他?! “不——” 惊恐越发浓重,然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不断消失,窒息感让他的克制不住眼睛上翻。 他后悔了,他不该对岁泠音起那样的心思,他不想死,他一点都不想死。 然而救赎系统判定的抹杀是绝对不可能被阻止的,但凡伤害岁泠音就得死,无论是何种伤害,都必须强制抹杀! 于是顾怀文凄惨恐惧的喊声最终彻底消失,屋内再也没有他的踪影,整个人彻底被抹除。 【抹杀执行完毕!】 岁泠音浑噩发热的思绪里模糊捕捉到了系统所说的话,她的揉了揉眉心,听到屋外谢昀影的话后,有了别的想法。 不得不说,顾怀文下的这个药也不是全然无用。 “阿木哥哥,你进来,我需要你。” 谢昀影闻言心中生出了焦急,没多想就应了一声,快步推门而入,就在他关上门的刹那。 一截长鞭扯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骤然拉扯到了岁泠音的面前。 岁泠音的手臂径直攀上谢昀影的脖颈,在他的耳边呵气如兰,唇齿间逸散滚烫缱绻的气流。 “阿木哥哥,帮我。” 第119章 谢昀影上桌! 谢昀影被馥郁的馨香霎时扑了满怀,岁泠音浑身滚烫的温度渗入他的周身。 让谢昀影的身形顷刻紧绷。 蒸腾的热气缭绕,岁泠音炽热的呼吸倾泻在他的耳朵上,水珠砸落,混着岁泠音的话语似在他脑海中掀起了庞然大波。 谢昀影手足无措,心脏在胸腔内猛烈跳动,似乎要顷刻跃出。 距离太近了,岁泠音紧紧贴着他,弥散的水汽笼罩在他身上。 岁泠音身上的灼热好似完完整整传递到了谢昀影的身上,让他整个人也宛如被烈火焚烧。 尤其他下意识抱住岁泠音时,掌心贴上了细腻柔软的脊背肌肤,才发觉她如今的情状,竟是在沐浴。 “......帮什么?” 谢昀影下意识出声问道,又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问出了一个蠢问题。 他已然知晓了异样,岁岁定然是中了药,那顾怀文竟然真的敢对她用了这等龌龊不堪的手段。 谢昀影心中顿时翻涌起杀意,紧接着又听见了岁岁含糊的声音。 “......很难受,阿木哥哥帮我,让我不那么难受。” 他的杀意顿时消融在岁岁的呢喃声中。 谢昀影听懂了岁泠音的意思,他的长睫微颤,如仓皇振翅的蝶,不知会飞向何方。 他覆在岁泠音纤薄脊背上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绷紧成僵直的弧度。 他有些狼狈垂下眉眼,眼前的薄纱被翻腾的水珠洇湿了少许。 “对不起,岁岁,我无法帮你,我没法与你双修。” 他的身体蕴藏浓郁的毒素,不能和岁泠音双修。 岁泠音将脑袋埋进谢昀影的脖颈,声音闷闷的嘟囔了一声“笨蛋”。 “我不管,而且你能神交的。” 谢昀影闻言,眸光一滞,白皙的脸庞被热意蒸得晕红,在一点点向外扩散,额角突突得跳。 脸上沾染的湿润的水色,是岁泠音的手掠过谢昀影的脸颊时拂过的水。 谢昀影此刻指尖发烫的厉害,他的嗓音低哑。 “好,那我帮你,但我从没做过这种事,怕之后可能会做得不好,你若觉得不满意随时说,我立马改进。” 岁泠音点头,微微松开谢昀影。 谢昀影将岁泠音小心放进水里,“你刚刚应该还没有沐浴好,我先伺候你沐浴。” 水声哗啦作响,在沐浴之前,谢昀影从储物戒中取出小瓶,洒在自己的手上,还将青翠的藤蔓放了出来。 他将小瓶中的剔透液体倒在手上藤蔓上,光芒逸散,液体似乎很快消失。 岁泠音倚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好奇问道: “你在干什么?” 谢昀影解释道:“等下要伺候岁岁,这样洗的更干净稳妥。” 岁泠音“啊”了一声,轻轻嗅了嗅,“还挺好闻的。”一股清雅的竹叶香混杂着浅浅的花香。 至于是什么花,岁泠音此刻头脑晕乎乎的,没空去分辨。 谢昀影闻言眸光微动,“最近调配的,岁岁喜欢就好。” 岁泠音向前倾,扯住他的衣襟,“你每次都香香的,是不是想我多亲亲你。” 谢昀影的眼前薄纱不知何时被扯掉了,眼尾氤氲的绯红显露而出,右眼皮上的那颗细小的朱砂痣红得滴血。 在这一刻,透着别样的蛊惑昳丽。 他的喉结不由得重重滚了滚,许久后,在岁泠音搂住他吻住他唇的前一刻,应了一声。 “是,想你更亲近我。” 在岁泠音曾经那次抱着他说他身上香香的后,谢昀影炼制灵液时便多加了点气息。 谢昀影知道岁泠音有很多情人,她喜欢很多人。 他对此不是不难过,他也忮忌那些人,甚至无比羡慕那些人有漫长的寿命可以一直陪在岁泠音的身边。 谢昀影只是努力装作不在意罢了,他其实很想岁泠音可以一直只看着他。 他做不到让岁泠音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想让岁岁多在意他一点,只要一点就好。 若是能比其余人都重要,那便再好不过,心满意足了。 谢昀影不知道他在岁泠音心中的分量有多少,阿木哥哥也只是陪伴了小铃妹妹两三年罢了。 他们重逢了没多久。 无论是儿时的羁绊,亦或者现在的情感,无论她是喜欢自己的容貌气质还是旁的什么。 谢昀影确实是在奢求他能多喜欢自己一些。 这很自私,因为他都快死了,还要耽误她,但他终究只是个为情所困的普通人。 所情爱而起的任何私心都不受他的控制。 一如此刻,抛却所剩不多的理智,主动吻她,吻得毫无章法,搅乱了晃荡的水,也搅乱了纷乱的呼吸。 滚烫的温度灼烧进心里,让心口沦陷出一块,融化成甜津津的蜜。 水流荡开了层层的涟漪,一圈又一圈,溅起了的水花将发丝都黏在了脸颊两侧。 谢昀影轻柔伸手将岁泠音的潮湿的发丝捋到耳后。 他听见她的喘息,感受到她波动的情绪,那铃声叮铃作响的述说着岁泠音此刻心情愉悦。 他最遗憾的是,他看不见岁泠音的具体模样,不知她现在是否同他一样脸颊潮红? 但谢昀影觉得,她此刻定然美得惊心动魄,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岁泠音微微扬了扬脖颈,她其实有些犯嘀咕,谢昀影不是看不见吗。 怎么好似一点都不需要人指引,非常精准。 此刻谢昀影的衣襟散乱,往日穿得齐整的衣衫浸湿,露出了紧实流畅的胸膛,肤色白皙。 青丝垂落而下,与她的乌发纠缠。 他的手浸润过热水,变得滚烫,指腹轻柔划过她的脸颊,一点点描摹着她的五官轮廓。 轻柔又缓慢,但带来细密的酥麻感,让她颤了颤。 指腹从她脸上停留许久,又划过她的脖颈至锁骨,蔓延而下,谢昀影轻声夸赞。 “岁岁很漂亮。” 第120章 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你的怀里 随后是谢昀影的吻,一如他本人,让她身陷青翠竹林中,躺在乌蓬小船中,晃晃荡荡着在江南水乡飘荡。 碧波荡漾的湖面有藤蔓缠绕,甚至藤蔓上还开出了各种不同风格但芬芳四溢的小花。 不知何时,天空雾蒙蒙的下起了细雨。 岁泠音的鼻尖嗅到了青竹的香气,绿草的清新,安静悠然中又似有火焰在灼烧。 甚至淅淅沥沥的小雨都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噼里啪啦地砸在了乌蓬小船上,风拂过,小船都摇晃了几下。 恍惚间,岁泠音躺在小船上,似乎感觉身上沾染的潮湿变得干爽,但大雨并未停止。 就是她躺的小船上多了柔软的被褥,不再是硬邦邦的甲板。 这漫天的大雨不知何时才会停,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似乎在雨中还能见到璀璨的烟火。 岁泠音整个人被青竹岚雨的清雅香气包裹,几欲窒息喘不上气。 依稀间发现乌篷船上缠绕的藤蔓都变得湿淋淋的,如同整个浸润在水里,但开出的花倒是愈发秾艳。 藤蔓在雨中摇曳似乎对这样的雨天很是高兴。 乌蓬小船飘飘荡荡许久,岁泠音在江南水乡中蓦然醒来,发现眼前坐着一个人。 青衣公子也似淋了雨,整个人凌乱至极,都梳着齐整的头发都异常乱,有几根还翘了起来。 空茫的眼中无神但蒙着雾气,透着红晕,薄唇微微张着,有水光潋滟,有些红肿,但秾丽极了,仿佛盛开的海棠。 他的指尖都异常红润,盈着水色。 太漂亮的青衣公子,好似竹子成了精。 岁泠音刚刚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乘船飘荡,心情极好,于是果断抓住这香香的公子。 与他额头相抵间。 岁泠音又见到了一片比之前更大的竹林,安静清幽,有虚幻的人影孤独地坐于湖水边,像是长长久久坐在此处很久很久。 竹林明明很大,但里面却不见鸟雀走兽,只有不断掉落枯黄的竹叶,被风卷过,化为零落的尘土。 湖水碧绿澄澈,湖面也有小船飘荡,但湖中并没有鱼,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湖水似乎在不断地干涸,不知何时此处将会彻底干涸无泽。 那道孤寂的虚影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消失。 岁泠音提着裙摆快速在竹林间跑过,一瞬间,有叽叽喳喳的鸟雀出现了竹林中,有毛绒绒的小动物在竹林间同她一道奔跑。 枯黄的竹叶都像是如梦幻般重新变成了清脆鲜嫩的叶子。 岁泠音一路跑过,绿树成荫,花草繁茂,郁郁葱葱,山花烂漫,像是给这一处平添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她如翩跹的蝶,快速跑过了湖旁,湖里似乎瞬间多了好几条跳跃扑腾的红鲤鱼。 岁泠音跑到了那道孤寂的身影旁。 她对着那道身影伸出手,那道颀长虚幻的影子浑身一震,在激动的颤栗中,小心翼翼又试探性地伸手。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他在犹豫在迟疑,在瞻前顾后。 像是生怕岁泠音也会变得和他一样日益枯萎的孤寂。 岁泠音没管他的犹豫,一把抓住虚影的手,她将他拉起来,在漫山遍野的生机勃勃中翩翩起舞。 竹叶的沙沙声,鸟雀的鸣叫声,风拂过水面的波浪声,共同为他们的起舞奏出轻快的小曲。 两道身影从一开始的翩翩起舞,到后来的尽情拥吻。 他们在起舞中获得极致愉悦,在拥吻中获得独特战栗的神魂共鸣。 金灿灿的朝阳从连绵的青山中冒出了头,和煦温暖的金辉给每一寸都镀上了漂亮的光影。 这里的一切都似不再孤寂沉默,似乎终是会有希望诞生。 谢昀影被从窗棂外透进来的金芒晃了眼,从美梦中惊醒,他顿了片刻回过神。 连忙侧过头,岁泠音还睡在他的身边。 他的手臂正牢牢搂着她纤细的腰,将她整个人抱在自己怀里睡。 谢昀影听到岁泠音均匀绵长的呼吸,她还在梦乡里,睡得很熟。 神魂交融其实是比单纯的双修更耗费精力的。 岁泠音昨晚刚开始还在遗憾不能和他双修,但后面就不说了。 谢昀影偏过头,轻轻贴了贴岁泠音温软的脸颊,心脏暖烘烘的,甜意将心脏牢牢包裹,心满意足。 他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摆脱这副中了剧毒的身躯,满足岁泠音更多的愿望。 岁泠音察觉到动静,蹙了蹙眉,手拍在他脸上,说道: “别乱动。” 隔了一会,将脑袋搁在谢昀影的胸膛继续睡。 谢昀影用毯子将她包裹得更为严实了几分,安静地抱着她继续睡。 实际他根本没睡着,他的脑海里思绪纷乱,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岁泠音睡不下去了,揉了揉眼睛,瞧着谢昀影,用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眼眸处。 看着谢昀影身上一些乱七八糟的痕迹,问道: “阿木哥哥,昨天开心吗?” 谢昀影闻言点头,“很开心。” 岁泠音拨了拨谢昀影如小扇子般的长睫,“我也开心,你的天赋棒棒的,就是差点让我元婴了。” “还好,能及时压制下来。” 谢昀影摸着岁泠音的发丝,将其捋顺,温声道: “那就好。” 他忽的想起了一人,说道:“昨晚是顾怀文对你不利,我会杀了他,他现在或许跑了。” 岁泠音没想到谢昀影竟然还记得被系统抹杀掉的顾怀文,按理来说,除了她和救赎者,抹杀掉的人其余人一概不记得。 谢昀影果然是特殊的,毕竟她还能听见他的心声。 “没事,他昨天就死了。” 谢昀影讶异一瞬,“死了?死了便好。”他没再说了,似乎听到人死了后放下心就不在意了。 将注意力悉数放在岁泠音身上。 岁泠音抬眸望向谢昀影的双眸,如雾朦胧的墨绿瞳眸中不能倒映出任何事物。 她的黑眸波动一瞬,抿了抿唇,还是问道: “谢昀影,你老实告诉我,你还能活多久?” 谢昀影抚摸着岁泠音发丝的手微微顿住,眉眼转瞬落下黯然的弧度,他像是有一瞬失声。 唇瓣微张,喉间就好似堵着一团潮湿的棉,不知该如何说。 岁泠音:“你别想着之后死的时候找一个地方悄悄死去,你得在我身边,若是遇到了什么方法,也别自己一个人做决定,你必须和我说。” “阿木哥哥,你的人是我的,命也是我的,知道吗?” 谢昀影将岁泠音抱得更紧了,轻声道: “好,我知道,我日后不会瞒着你,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你的怀里。” 岁泠音用力掐谢昀影的脸,“死什么死,你倒是坦然,也不怕我在你死后找十七八个情人,将你彻底忘......” 谢昀影闻言忽然直接倾身,吻住岁泠音的唇,将她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隔了很久,喘息过后,谢昀影唇畔蔓开苦涩的笑。 “我不想死,我的岁岁,我不想你忘记我,我无比自私地期望你能永远记得我,在意我,喜欢我。” 第121章 师尊,好久不见 “话说,你的藤蔓还好吗?” “.......很好。” “拿出来我瞧瞧。” “.....真的很好,岁岁,你昨晚难受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你说呢,都怪你的藤蔓。” “对不起,岁岁,下次会让你更开心的。” 谢昀影抬手摸了摸烫的惊人的脸颊,将额前的碎发捋得平顺,红晕似透过轻薄的纱映了出来。 他疾步追上了踏出了门的岁泠音,牢牢牵住了她的手。 岁泠音将刚买的糖葫芦分了谢昀影一根,修仙界的糖葫芦自然是用灵力充沛的灵果做的,酸甜可口,两人一边吃着,继续他们的游历。 - 时间一晃而过,天启圣会已然临近。 四大域的修士纷纷动身赶往中央的玉京圣地,天空不断划过各种飞行法器的流光。 一路上杀人夺宝,斗法比试屡见不鲜。 岁泠音和谢昀影安安稳稳地盛着飞行法器去往玉京圣地,沿途也解决了一些不长眼的邪修。 玉京圣地并非坐落于山脉,而是悬浮于一片浩瀚灵海上,仙雾缭绕,大小不同的七十二座浮空山,互相连接,构成圣地的主城。 此地的灵气极为充沛,都快凝成了薄雾。 游历过其余四大域的岁泠音明显察觉出此地灵气的浓郁,不由得感慨,四大域比起圣地确实算是贫瘠之地了。 不断有仙鹤飞舟灵兽或是御剑掠过一道流光,停留在玉京圣地前,交上极品灵石后入城。 岁泠音此刻已经从她的分身小木偶那得知师尊和明溯光已经到了玉京圣地。 宗门的参与圣会的人也已经到了,她收到了云姝宁的传讯。 正等着她过去汇合。 岁泠音和谢昀影付了灵石,那守城的修士是元婴,在听到岁泠音来自东曦域后似有若无地看了她一眼。 进入玉京圣地必须核实身份,所以岁泠音和谢昀影如今也没再遮掩样貌。 岁泠音对元婴修士打量的目光恍若未觉,拉着谢昀影进了圣地。 在走出许久后,她眸光微敛,看来圣地还未放弃对东曦域的怀疑排查。 没准天启圣会开始后,还会派人来试探她。 谢昀影敏锐察觉到岁泠音的异样,握了握她的手,关切地道: “岁岁,没事,他们若敢来找麻烦,我帮你一起解决掉这些人。” 先前游历闲聊时,岁泠音曾和他说过她与玉京圣地的恩怨,谢昀影对此一清二楚。 来到玉京圣地后,谢昀影也察觉出岁泠音变得紧绷了一些。 岁泠音笑起来,“好,阿木哥哥毒死他们,我师尊和我朋友都到了, 你是和我一起过去,还是找你的师门汇合?” 谢昀影当即道:“我和你一起过去,我师尊那边不着急。” 说完又拂了拂衣裳转头问岁泠音,“岁岁,待会见你师尊需要注意什么吗?” 岁泠音纳闷地看了谢昀影一眼,听出他语气中不自觉带着点紧张,薄唇微抿,仿佛在担忧她师尊不待见他。 岁泠音顿时沉默了。 她突然忘了,谢昀影好像不知道她和师尊的关系,所以搞出了一副忐忑不安见长辈的姿态。 她默然了半晌,欲言又止,最后开口道:“你随意点就是了,不用管我师尊。” 因为不管阿木哥哥在师尊面前表现无论多好,师尊都不可能待见他的。 谢昀影对此有些不明所以,迟疑地问道:“太随意会不会对你的师尊不太礼貌尊重?” 谢昀影对岁泠音的师尊一直很感激,让小铃妹妹可以幸福安稳地长大。 [我定要态度恭敬,当面诚恳感谢清珩道尊。] 岁泠音:“........” 她不由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开口正想和谢昀影解释几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小泠音。” 岁泠音听到这道清冽低沉的声音,倏然转过头,就见到一道皎洁银辉的颀长身影豁然出现在眼前。 月微澜银色的长发垂落,随风轻扬,映衬俊美无俦的容颜,冷月高悬,月下谪仙,缥缈空灵。 岁泠音撞入月微澜深邃绯色的瞳眸里,月微澜弯了弯唇,周身冷淡的月华瞬间变得温柔。 他直接上前,将岁泠音搂在怀里,抱得很紧,呼吸略有些急促。 “小泠音,一年不见,好像又长高了。” 岁泠音也欢喜地唤了一声“师尊”。 虽然分身小木偶也是她,不过自己确实也感觉好久没见到师尊了,熟悉的月鳞香气萦绕而来。 她露出笑容,伸手回抱住师尊,“师尊,好久不见。” 月微澜笑着抬手摸了摸岁泠音的毛茸茸的发顶,“这一年,有没有想为师。” 岁泠音眨了眨眼,黑眸漾起波澜,“想了想了。” 实际她都快乐不思蜀了,要不是有分身小木偶,差点要将师尊给忘了。 月微澜顿了顿,假装没见到岁泠音的异样,若无其事地道: “想了就好。” 岁泠音将问题抛还给师尊,“那师尊想我了吗?” 月微澜瞳眸中蔓开笑意,倒映明澈的天光,“想,为师天天想小泠音。” 谢昀影用神识见到师徒俩相拥的身影,他缓缓垂下头,手指不自觉蜷缩。 刚刚岁泠音直接放开了他的手,唯有残存的温度留在肌肤上,谢昀影手微垂,掩在宽大的袖中轻轻攥了攥。 风拂过脸颊,裹挟着淡淡的凉意。 他忽然懂了为何之前提起清珩道尊时,岁岁的情绪有点奇怪了,为什么会欲言又止了。 原来他们不是单纯的师徒。 他们是师徒也或许是道侣。 谢昀影能听出清珩道尊对岁泠音说话的语气中饱含的浓郁的情愫,说话也极尽温柔。 但他听说清珩道尊的为人冷淡,性情不算温和,但对岁泠音却是这样截然不同的态度,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谢昀影曾经“看”过岁泠音给清珩道尊送分身小木偶,那时的他隐约察觉出不对,但没有深想。 毕竟那时他没认出小铃妹妹,当时他主要就是想和岁泠音交个朋友。 所以很多事情他并没有那么敏锐。 但如今谢昀影彻底确定了,岁泠音和她师尊是那样的关系。 实力强大,修为高深,五岁让她脱离苦海,温柔耐心陪伴她十多年,身体康健,可以一直守护她....... [清珩道尊好像是她最完美的道侣,无论如何想他们都天作之合,比我好......] 谢昀影低垂着眸,下意识缓慢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身体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不好了,翻涌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冷风似乎从皮肤渗入进去,皮肉筋骨都被剧痛侵袭。 有血腥味从喉间弥漫上唇齿间,刺激他的每一寸神经,他攥紧手,没让自己露出异样轻咳出声。 这段时日,但凡他咳嗽一声,就会引起岁泠音的注意。 岁泠音和她师尊正重逢,气氛正好,他还是别扫兴了。 就在此时,他紧紧攥住的手顷刻被人握住了,他被人强行往前拉了几步。 随后他就听到岁泠音裹挟着不悦的声音。 “谢昀影,你不舒服了又不及时和我说。” 谢昀影身形一颤,倏然抬眸。 第122章 泠音,泠音,我好想你! 岁泠音一听谢昀影的心声,就知晓这人又在胡思乱想了,她喜欢师尊,也不妨碍喜欢他啊。 哪来的最完美的道侣,情人多多才是最完美的。 她的这些情人里,别人看到她和师尊拥抱指不定要吵一吵闹一闹。 谢昀影倒好,竟然还退后,开始自怨自艾。 岁泠音直接将人扯过来,然后对着月微澜介绍道: “师尊,这是谢昀影,我儿时的玩伴,现在也是我喜欢的朋友,他中毒了,师尊你有没有办法帮他解毒。” 岁泠音刚刚松开他,去拉谢昀影的时候,月微澜就敏锐察觉出了不同。 [小泠音似乎很喜欢此人,此人很不一样。] 分明不是救赎者,但月微澜看出了小泠音对谢昀影很在意,这是其余人都不曾有的待遇,一年前分别时还是很生疏的模样。 只过了一年,为何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岁泠音说起是儿时的玩伴时,他瞳眸微缩。 月微澜记得,以前小泠音拜托他寻过一个人,说她的阿木哥哥失踪不见了,央求他帮忙找一找。 他找了,但没有找到,有人遮蔽了线索。 后面长久没有消息,小泠音也似乎怕麻烦他,不再问了。 月微澜眼眸微敛,眼眸深深地凝着谢昀影,开口问道:“他是阿木?” 岁泠音:“嗯嗯,是他。” 月微澜不出所料地听见了肯定的回答,心底五味杂陈,情绪纷杂。 怪不得小泠音对此人如此不同。 那次在拍卖会第一次见时就被此人的气质样貌吸引了,现在他们竟然有了这样的渊源羁绊。 谢昀影甚至没有救赎系统,他从头到尾都是全心全意待小泠音的。 月微澜的心脏微微下陷了一些,心湖掀起了波澜里忽的生出了莫名的慌乱不安。 曾经的他觉得无论小泠音喜欢谁,都不会威胁到他,因为他和小泠音十多年的感情深厚,无人能比。 然而,谢昀影太特殊了,太特殊了。 让他难以自控地不再坚定,开始生出了落不到实处的恐慌。 他怕小泠音会更喜欢谢昀影,谢昀影在她的心里的份量会比自己重。 在杂乱无章的思绪里,月微澜见到谢昀影走至他的面前,他望着谢昀影,没有作声,不知他想做什么。 喜欢小泠音的基本都会对他产生敌意,或挑衅或阴阳怪气几句。 然而月微澜见到谢昀影停在他面前,俯身恭恭敬敬地对他行了一礼。 “在下谢昀影,多谢清珩道尊。” 谢昀影的道谢不包含任何的刻意挑衅,月微澜能感受到他言语间是真情实意的道谢,无论神态举止都充满着感激意味,没有半分虚假。 谢昀影分明没有具体言说为何道谢,但月微澜却懂了他在感激什么。 就是因为明了谢昀影的意思,月微澜对此人的观感就越是复杂。 他理应讨厌谢昀影的,毕竟是他的情敌,但实际是他无法厌恶这样一个人。 坦荡温和的让人不敢直视。 月微澜堵在心口的闷窒感根本无从倾泻,他薄唇紧抿,最后只道: “听小泠音说你中了无解之毒,我帮你看看。” 谢昀影指尖一颤,温声道了一句“好”。 月微澜周身气势很强,谢昀影能察觉得出月微澜对自己隐约的排斥。 谢昀影知晓月微澜也和岁岁有关系后,也不是很愿意与他相处,感激仍在,但他总会不自觉生出不必要的情绪。 或羡慕或忮忌或自残形愧,这样的情绪让人想去对比想争风吃醋,看看谁在岁泠音的心中分量更重。 谢昀影尽力压抑,并未表露出来。 两人心中的彷徨思虑只在一瞬间,都不知晓对方因自己而陷入了不安的情绪中。 岁泠音隐约看出来点暗潮汹涌,但她都习惯了,但凡出现不止一个情人,就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不过这次不如以往剑拔弩张,火星四溅。 就在此时,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清朗朝气的声音裹挟着浓浓的欣喜。 岁泠音再度扭头,就见到一道赤金身影从不远处快速飞奔而来。 少年的身形挺拔,飞扬的衣袍张扬肆意,向岁泠音奔跑而来时,好似裹挟着一阵无形的滚烫的风。 速度快得如同炽热流光,几乎是眨眼间,灼热的风与光就奔至了面前。 明溯光那双亮的惊人的眼眸,盛着毫不掩饰的炽烈和喜悦。 “泠音,泠音,我好想你,超级想你!” 岁泠音下一瞬就被卷入一个温暖阳光的怀抱中,力道有些莽撞,似乎想将她扑倒在地。 岁泠音被他抱着差点没站稳。 [每天抱着泠音小木偶,今天终于抱到真泠音了,香香的好好闻,好开心!] 岁泠音拍了拍明溯光的背,“好了小光,我也想你,但你抱得太紧了。” 她感觉自己明明拍了明溯光的背,但就好像拍了拍一只黏人小狗的脑袋。 被她拍了后,还用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痒痒的。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落下,这道声音里裹挟着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岁泠音抽空抬头望了一眼,见到了将烟粉色眸子瞪得溜圆的钟离钰。 “天呐,岁泠音,你的情人竟然这么多?还在大庭广众下抱了一个又一个。” 第123章 几人齐聚 岁泠音懒得搭理钟离钰,掀眸随意瞥他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明溯光听到这道同样年轻清亮的声线后,顿时警铃大作。 明溯光扭头望去,在看清钟离钰昳丽精致面容后。 琥珀色的瞳仁微颤,薄唇紧紧抿着,拧着眉,呼出的气流都倾泻不平静的思绪。 脑中尖锐的鸣响变得更清晰了几分,连一颗心都丝线提了起来。 [这人竟然比我年轻,这长相和个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一样,还有眼睛竟然是粉色的,他还有只可爱的猫,这人绝对是威胁,大威胁,泠音会不会不要我这只小狗,去喜欢小猫了,该怎么办?看模样还很有钱,怎么办?] 岁泠音就听见明溯光连珠炮弹般滔滔不绝一连串说出了一堆心声,密集急促都不带半分停歇的。 说得又快又急,语气里充斥着七上八下的焦灼感。 她刚听完明溯光叽里咕噜的心声,就看到他仰起下颌,对着钟离钰道: “你又是谁,在大庭广众下大呼小叫什么,打扰我和泠音的拥抱了,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钟离钰闻言神色微冷,但眉宇间愈发倨傲和不屑,他的皙白纤细的手指陷在雪白的猫毛里,微微抚摸。 “本少爷的名字不是什么路边的野狗能知晓的。” [这人前面黏成这样,简直没眼看,甚至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哼,没见识,岁泠音怎么什么情人都有。] 明溯光“哈”了一声,“还本少爷,你几岁了,不会还没断奶吧。” 他说着往钟离钰的身后瞧了一眼,调侃道: “你外出历练不会还有护道者吧,啧啧,离不开长辈的小屁孩。” 钟离钰被明溯光说得神情不悦,白皙的脸颊都浮现出愠怒的红晕。 “很好,我记住你了,天禄阁以后不会欢迎你这种客人。” 明溯光嗤笑一声,“脾气还挺大,说不过了就开始恶毒地威胁人是吧。” 岁泠音忍不住呼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真是吵吵闹闹啊,她发现了,小狗小猫聚在一起就容易打架。 这两人吵起来,别人原本没注意到这边,现在那些修士的目光也都投了过来,都在看好戏呢。 岁泠音目光挪到了月微澜和谢昀影的身上,感受到了那两人周身若有似无萦绕的无语的情绪。 还有师尊和阿木哥哥成熟稳重。 岁泠音直接扯着明溯光的手腕。 “走了走了,还有正事要做呢。” 明溯光闻言立马回过神,“哦哦,好的好的。” 然后神情当即恢复到了原本的神采飞扬,亦步亦趋地跟着岁泠音走了。 月微澜和谢昀影也跟在岁泠音的身侧,四人直接去了一家酒楼,谁都没理站在原地的钟离钰。 钟离钰怔了片刻,随即恼怒地额前碎发都翘了几根,他抬手将其压下,恢复矜贵傲气的贵公子模样。 但左思右想,总觉得心底堵着一口憋闷的郁气,上不来下不去的,让他颇为难受。 为什么又不理他? 岁泠音刚刚就看了他几眼,还是那种冷淡的随意一瞥,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然后就这么无视他,还拉着讨厌的狗走掉了。 她在梦境里明明对他做出了如此过分的事,这半年以来,他总是频繁想起,甚至有几次还做梦了。 梦里,岁泠音做得更过分了,但他竟然还可耻地兴奋了,甚至掉了眼泪。 可恶的是,邪魔系统也无法除去,他去寻老祖说,却震惊地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窒息感袭来,他整个人昏了过去。 将老祖吓了一跳,忙忙碌碌却并未探查出他身体有任何异样之处。 邪魔救赎系统果然非比寻常。 钟离钰思绪纷乱,在周遭修士各种探寻打量的视线中,钟离钰果断抱着猫跟着岁泠音也进了酒楼。 岁泠音无视他,他就偏要出现在岁泠音的面前。 月微澜早就在酒楼定了雅间,酒楼此时聚集着许多修士,都是前来参与天启圣会的。 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谈论着此次的前来参会的天之骄子。 “这次的天骄真的比往年要多很多,一个个天赋强的,放以往都是能直接夺魁的,现如今,便有些难以猜测了。” “圣地的人不必说了,圣地的湛胤,剑修,元婴初期修为,雷霆万钧剑,曾经直接一剑灭杀元婴后期的修士,实力强悍。” “圣地的不止湛胤,还有江芜,她同样元婴初期,此人神出鬼没的,极擅长刺杀,稍有不备就容易被暗算。” “还有离拂云,也是元婴期,此人是法修,但在剑道上的天赋也不容小觑,她修的凛冬九剑颇具杀伤力。” “北玄域天剑宗的郁语珂,金丹大圆满,修出了焚天剑意,威势惊人。” “剑修的战斗力确实强悍,不好对付,待我们进了圣会,尽量避开这些天骄。” “西寂域无相宗的空无佛子,元婴初期,佛法高深,据说此人阿弥陀佛说上几句慈悲的话,敌人就自己丢下了法器束手就擒了。” “我去,真的假的,他修的佛法可以迷惑人的心志?” “大概是,这种要是碰到很有可能直接被淘汰出来了。” “其他域的天骄呢?” “南明域丹霞宗的谢昀影,他的毒沾之必死.....” “南明域妙音宗的乐曦言,音修,她曾经弹了一首琵琶曲,伏杀了十多个金丹期的邪修。” 岁泠音等人坐在雅间里,并未设下隔音阵法,他们也都想听听众修士对这些天骄的讨论。 钟离钰笑意吟吟地和他们坐在了一起,如果是刚开始的明溯光,肯定会和钟离钰吵起来。 但现在明溯光知道了泠音和谢昀影的渊源。 看到月微澜帮谢昀影看了看身体状况,摇了摇头后,泠音有些失落的神情。 这不就是天降竹马,还是温柔白月光的设定。 性情太温柔了,太君子了,不是虚假的那种,甚至谢昀影在注意到他的目光时,还笑意温和地对他颔首致意。 “明道友,幸会。” 明溯光左看右看,都真的好完美,而且对泠音全心全意,无条件付出。 [这谁能比得过啊,反正我好像不行。] 明溯光微微垂下眉眼,原本酿着蜜的琥珀色眼眸稍显黯淡。 就在此时,那些叽叽喳喳谈论的修士忽然提及了他的名字。 “东曦域的清玄宗的明溯光,金丹大圆满,这人本来名气没那么大,但前段时日他成了司空家的座上宾。“ “司空家?是那个顶尖炼器世家司空家吗?” “对,据说明溯光帮司空家一个大忙,据说他们百年未曾炼制出的灵宝,他帮忙炼制出来了。” 有人倒吸一口气,“这明溯光竟然如此厉害,司空家的可都是炼器大师啊。” 岁泠音抿了口茶,笑眯眯地看向明溯光,揉揉他的头发。 “确实很厉害。” 明溯光被摸头,耳朵有些热,耳尖晕出绯色,方才的黯然一扫而空,瞬间精神起来。 “也没有,我就帮了点小忙,提了点建议,打了点下手。” 说实话,他真的就是占了点从现代穿越的便宜,帮了点小忙,也没想到司空家的会那么热情。 钟离钰看着明溯光故作谦虚的模样,轻哼一声。 “明明很得意还装什么谦虚。” 明溯光反唇相讥,“你这个二世祖还有脸说我。”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月微澜蹙眉,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桌面。 “再吵你们两人都滚出去。” 场面瞬间变得安静了。 明溯光是怕泠音觉得他吵不高兴,所以不说话了。 钟离钰主要是月微澜一个大乘期尊者,他打不过,老祖也曾提过清珩道尊实力深不可测,不能招惹。 所以暂时忍下脾气不和那狗吵。 谢昀影忍不住弯唇笑了下,觉得这样的氛围不知为何莫名有些温馨热闹,围在岁岁身边的人很多。 尤其像明溯光这种年轻活泼很有朝气的少年,勃勃富有生机,也很能让岁岁开心。 谢昀影的指尖蜷了蜷,抿了口清茶将唇齿间的血腥味压下。 挺好的,这样岁岁永远不会孤单没人陪伴。 谢昀影忽然问岁泠音,“岁岁,那对双生子呢?” 第124章 小小修罗场 这话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谢昀影的身上。 明溯光觉得匪夷所思,谢昀影是嫌情敌还不够多吗?竟然还主动问起,他都巴不得那对丑花再也不出现。 月微澜抿唇,神情掠过一丝异样,钟离钰的眸光也很古怪,看着谢昀影的眼神像是看个傻子。 岁泠音“啊”了一声,“将他们忘了,那我让他们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说着,没过一会,两道截然不同的两道身影瞬间勾勒在桌旁。 恹墨环顾四周,捋了捋脸颊边的发丝,支着脸,嗓音轻缓,腔调拖长,似裹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眸光凝着岁泠音。 “宝宝,你果然玩得乐不思蜀了,将我都忘了,你忘了雪澶就算了,但你不能忘了我啊。” 恹墨说着整个人靠向岁泠音,似乎想赖进岁泠音的怀里。 谢昀影此刻蓦地有些后悔方才提出的建议,有些时候过于大度只会给自己心里添堵。 没有这对双生子,岁岁这边也很热闹了。 雪澶的目光划过桌面的所有人,他们似乎都在陪着岁泠音用膳,气氛原本似乎还算融洽。 然而在他和恹墨出现后,似乎开始莫名地暗流涌动,剑拔弩张。 雪澶看向岁泠音,此刻她柔顺的发丝垂落而下,正喝着一杯剔透浅紫色的灵果液,饱满的唇瓣沾着水液,晶莹透亮,和她眼眸一样莹润。 她的心情似乎很好。 雪澶垂下眼睑,他好像每次见到岁泠音,情绪总会有不必要的波动,难以遏制,甚至似乎见到的次数越多,就像落下无数细小的石子,溅起了更多的波澜。 此刻恹墨整个人如同抽了骨头似的,要倚在岁泠音的怀里。 此时忽然一道风刃在电光石火间掠过,将恹墨脸庞的一小截乌发尽数切割。 碎发落下,恹墨倏然抬眸,目光凌厉地看向月微澜。 月微澜不紧不慢地与恹墨对视,眸中积蓄着气势,透着明显的警告与不善。 “别像个没手没脚的废人一样,时刻想靠在我徒弟怀里。” 恹墨直起身,冷笑一声。 “你管的真宽,我不仅靠你徒弟怀里,我还躺你徒弟身下。” 恹墨话音落下,许多人周身的气息顷刻发生了变化,月微澜的目光如刀刃想将其撕碎。 明溯光“砰”的一声放下杯盏,酒液四溅,谢昀影紧紧攥着银筷,银筷似乎微有弯折。 小白猫像是被主人不小心捏到了尾巴,炸毛叫唤了一声。 岁泠音闻言直接抬手“啪”的一声扇在恹墨的脸上,她咬牙切齿道: “小黑莲,你给我闭嘴,我真想把你的嘴缝起来。” 听听,这说的什么东西。 恹墨的脸微微偏了偏,他却丝毫没恼,唇角还翘起,深紫色的眼眸粘稠又缱绻。 他当即握住岁泠音的手,轻轻对着她的手掌呼了呼,温热的气流淌过岁泠音的手,让她的手蜷了蜷。 “宝宝,打得好,手有没有打痛,我给你吹吹。” 岁泠音望着恹墨,瞳仁轻颤,指尖都颤了颤。 这恹墨被天雷劈过后,是把识海劈坏了吗?怎么变这么黏黏糊糊的了,像是她小时候吃的年糕,还有麻糍。 岁泠音甚至在他那双眼眸中看出了细密的期待的愉悦,像是希望她多打几下。 岁泠音抽出手,直接无视恹墨。 这时外头的人依旧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天骄们,她还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东曦域这一次天赋出众的人特别多,尤其清玄宗,出现了很多天骄,剑修云姝宁,金丹中期杀死了元婴初期的邪修。” “清玄宗的岁泠音,她金丹初期就能杀死元婴期妖兽,没过几天就晋升到金丹中期,不过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听说极擅长幻术。这一年下来,估计也有不小的进步。” “还有个名气很大的叮铃叮铃铃,这就无需我介绍了吧,现在一堆人在疯狂找她,想知道她如何上剑塔九层的,估计她也要参与天启圣会,都是劲敌啊。” “.......” 几人七嘴八舌,讨论的不亦乐乎。 明溯光兴致浓厚地听着这群修士讨论,然后忽的转头看向钟离钰,笑的幸灾乐祸。 “你是叫钟离钰是吧,他们压根都没提到你,看来你很不行啊,我们这一桌要去天启圣会的人都提到了,就你没有。” 钟离钰闻言脸色不太好看,冷嗤一声,毫不在意,“我不需要这些人的夸赞。” 就在他话音落下,那群修士忽然有人道: “你们没人说钟离家的少主吗?那位也是天禄阁的少主。” “哦对,差点忘了这个骄纵任性的小少爷了。” 骄纵任性一词出现,让岁泠音和明溯光都忍不住笑出声,钟离钰的脸色又更难看了几分,烟粉色的眸子都快气成红色了。 “胡说八道,竟敢背后诋毁我!” [我哪里骄纵任性了!] 那群修士继续道:“他是金丹大圆满,阵法天赋极为出众,不过他最出众的还是有钱,数不清的阵盘丢出来,将你困住,出都出不来。” 明溯光闻言不由得嘀咕一声。 “万恶的资本家有钱人。” 月微澜这时看向岁泠音,轻声道: “天启圣会是在上古秘境,超过元婴期的都无法进入,那对双生莲也无法进去,小泠音,你在里面定要小心,而且,圣地那边.......” 月微澜并未说下去,但岁泠音却明白师尊的担心。 圣地并未打消对东曦域修士的怀疑,在圣会秘境里定然会派人试探,师尊让他小心圣地的修士。 岁泠音笑着点点头,“师尊放心,我知道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兴奋的喧闹声。 “快看!那是圣地的湛胤,他竟然也来这个酒楼了。” 而在这一声过后,在场所有救赎者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请诸位救赎者注意!检测到湛胤此人身上有男主凌焱的神魂气息,或许是融合,也或许是男主夺舍此人,但唯有完全灭杀男主有关的一切,才能彻底改变女配岁泠音的命运!】 【湛胤此人,必杀!】 【颁布任务:请诸位救赎者在天启秘境内,协助女配岁泠音灭杀湛胤!】 第125章 天启圣会就是杀戮圣会 岁泠音的眸光顿住,缓缓放下盛着清透灵果液的琉璃盏,起身道: “吃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好。”几人纷纷应声,面上神情各异。 谢昀影没有救赎系统,但他及时察觉出岁泠音的心情似乎一瞬间变得有些糟糕。 其余人周身的灵光也有了波动。 应该是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岁泠音并没掩饰情绪,因为有好几人直接给她传音,说有了凌焱的踪迹。 这男主凌焱终于有了消息,上次被他逃了一缕神魂,这一次要将其彻底灭杀了。 岁泠音出了雅间,缓步朝楼下行去。 正巧有一人拾阶而上,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落拓的身形,乌沉沉的眼眸深邃,眉眼狭长透着锐意,冷峻英挺,沉默内敛却蕴藏着锋芒。 他抬眸时正好与下楼的岁泠音对上了视线。 黑白分明的莹润杏眸,澄澈透亮,仿佛春日里被水浸润的宝石,灵动中隐约又透着几分凉意。 湛胤眸光顿了一瞬,这双眼睛绮丽漂亮,但却好似蕴藏着杀机。 杀机一闪而逝,快得好似是湛胤的错觉。 他分明不认识眼前人,应当也没有结过仇,为何这人似乎对他抱有敌意。 哪怕那敌意转瞬而逝,恢复漠然。 就在这时,那姑娘停在了他的面前,笑意盈盈地朝他伸出手,说了一句: “这位道友,打扰一下,你是湛胤?” 湛胤颔首,“我是。” 他抿了抿唇,伸手只是随意与岁泠音的指尖轻触片刻随后撤回手。 岁泠音笑意不变,“我是岁泠音,听说你很厉害,天启秘境和你好好比试一番。” 湛胤闻言,当即点头,“好。” 他了解过各大域的天骄,岁泠音是来自东曦域的,天骄都有好胜心,他自己想与其余颇负盛名的人一较高下。 岁泠音:“那秘境见,先走了。” 说罢岁泠音转身离去,裙摆翩跹荡起涟漪,她身后的几人紧随而去。 但湛胤察觉出这些人似有若无地打量他好几眼,有些人的目光还带着明显的警惕和敌意。 岁泠音走出一段距离后,唇边的笑容尽数收敛。 她看出来了,湛胤此人像是完全不认识她,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认识。 性格和凌焱也完全不一样,就仿佛是彻彻底底的两个人。 但救赎系统应当是不会出错的。 岁泠音直接传音给月微澜,“师尊,你有探查出什么吗?” 月微澜眸色微敛,道:“此人身上确实有凌焱的气息。” 恹墨这时幽幽地道:“宝宝,你怎么不问我,我最精通神魂一事了。” 岁泠音瞥向恹墨,“快说,别废话。” 恹墨的眼尾勾起无奈的弧度,瞳仁映着浅光,显出几分捉摸不定的意味。 “我怕我说了你会心慈手软。” 岁泠音:“你看我像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吗?” 恹墨的指尖拂过下颌,解释道: “总得来说,就是凌焱的那一小缕神魂想要占据湛胤的身体,但是他的神魂太虚弱,比不过湛胤的神魂,在湛胤的神魂想将其灭杀时,凌焱估计狗急跳墙又用了禁术,强行让自己的神魂融合进湛胤的神魂。” “这情况应当是受到刺激,湛胤失去了有关于这部分的记忆,但凌焱神魂的意志应该也在,或许是太虚弱被压制沉眠了,若是醒来,湛胤估计会恢复记忆。” 说到此处,恹墨正色起来,他凝着岁泠音,说道: “他们神魂融合在了一起,所以你如果想杀凌焱,完全湮灭凌焱的神魂,湛胤的神魂也会湮灭。” “所以,宝宝,你不可以心慈手软,他们神魂无法彻底分割,所以你得将他们都杀了。” 岁泠音闻言点点头,没什么表情,“我知道了。” 关乎于自己的命,她绝无可能心慈手软,更何况,她和湛胤又不熟。 修真界你死我活的事不知凡几,天启秘境说到底也是机遇与风险并存之地。 往年死在天启秘境中的天骄也不少。 谢昀影忽然低声开口:“岁岁,你是想在天启秘境对湛胤动手吗?” 岁泠音:“对。” 谢昀影应了声好,“我帮你。” “你都没问我为什么突然要杀,就说要帮我,你就不怕我滥杀无辜吗?” 谢昀影弯唇浅笑,眉目清润温和,“岁岁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明溯光瞅了谢昀影含笑的侧脸,这人啥意思,是说就算泠音滥杀无辜他也递刀,还是相信泠音不会滥杀无辜? 岁泠音笑意盈盈地“哦”了一声,转而说道:“我要去找朋友了,你们不用一直跟着我。” 岁泠音身形轻快地跑远了,这一跑时间就晃过了许多天。 天启圣会开始了。 岁泠音站在云姝宁的旁边,她们两人与东曦域的修士站在一块,仰头望向天际那片巨大的天幕。 白雾缥缈,凝聚成实体,如同一块幕布,上面流转着繁复的金芒,现如今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唯有最上头金色光芒勾勒出“天启榜”三个大字。 散发出古朴又玄妙的气息光晕。 之后待修士进入天启秘境后,天启榜就会自行录入修士们的气息,上面会显示出对应的名字。 云姝宁眯了眯眼:“这天启榜与上古天启秘境一样在此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岁,估计是神器,曾经有人打过这个天启榜的主意,但没有人成功。” 岁泠音也仰头瞧着,“如果把这个天启秘境拿走,这个估计也能拿走了。” 云姝宁闻言猛地扭头看向岁泠音,一脸的凝重和狐疑。 岁泠音被云姝宁看得哭笑不得,“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就随口一说。” 她哪有那么大本事,走到哪都连吃带拿的。 云姝宁轻呼一口气,摇头晃脑的,“不好说呀。” 随即她的神情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进秘境后一定要小心,天启圣会说得倒是好听,其实就是杀戮圣会。” 第126章 入天启秘境 进秘境后,外面的人一概看不见秘境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漂浮于半空的天启榜。 进入的所有修士名字都会在天启榜上浮现,若名字消失便说明此人已死亡。 天启榜按照从高到低的次序排列,互相切磋比试,赢得那一方可提高名次,当然杀人也能提高名次。 秘境与世隔绝,外面无从知晓内里的情况,有些修士便恶向胆边生,很多人会选择杀人,不仅能提升名次,还能夺得对方的宝物。 天启秘境存在既定规则,甚至连高阶修士赐予的护体神念也会压制,所以在秘境里危险重重。 而修真界不成文的规定便是,若是死在了天启秘境里,就自认倒霉,宗门家族都不能给小辈报仇。 不过自然有阳奉阴违暗地里报仇,只要不被发现也无人置喙。 岁泠音给云姝宁传音,“你也要小心,尤其小心圣地的修士。” 岁泠音的目光掠过在此处汇聚起来的修士,看见了不少熟人,她还看见长姐。 离拂云站在圣地的修士中,似乎在与旁边的女修说话,岁泠音并未多看,怕被旁人看出异样。 她还记得长姐说可以在天启秘境中碰面。 岁泠音还将许多人与天骄录上的介绍对上了,看见了红衣似火的郁语珂,笑着同她打了个招呼。 随后,她的视线在一个人的身上停顿了下来。 岁泠音的脑海里晃过了一个名字,西寂域无相宗的空无佛子。 长眉斜飞入鬓,眼尾天然一抹淡红,仿佛沾了桃花的胭脂,似裹挟着三分醉意,唇色偏艳。 秾艳逼人的长相,眉间却有一颗清净圆满的朱砂痣,仿佛压住了所有浮动的艳光。 目光深幽沉静,眉眼间带着股悲天悯人的圣洁。 修长的手指拨动着念珠,妖异与圣洁,风情与悲悯,矛盾的气质却极好地融合在一人身上。 岁泠音原本以为佛子是那种看着很圣洁禁欲的,但这个空无佛子,若是他笑起来,应该会很妖僧。 岁泠音看了几眼,收回了视线,并未见到空无也朝她望了过来。 圣地的一个仙风道骨的修士在上首说些虚伪的场面话,岁泠音听着只觉得无趣。 就在此时,天启秘境终于在几位炼虚期以上的修士的合力下逐渐漾开波纹。 天启秘境开了! 就在众修士陆陆续续进入,名字逐渐出现在天启榜上时。 岁泠音忽然感觉到有神识正在探查她,包括她周围的人。 那神识明显不怀好意,似乎想趁她进去前强行穿透她的神识屏障进行探查。 这圣地的人竟然这么明目张胆了? 她若是运起神识反击,反倒会引起那人的怀疑,发现她的神识强度超过本身修为颇多。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神识袭来,将那道不怀好意的探查神识顷刻击碎,还轻轻安抚了她。 是师尊的神识。 岁泠音抬眸,看到圣地的人中,有一位青年修士蓦地吐出一口血,脸色苍白,神识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月微澜看着那中年修士,眸光凛冽,冷哼一声,“圣地的人都这般没有规矩的吗?连神识都管不好?” 圣地领头的一位中年修士掀眸,目光与月微澜相撞,隐约有些忌惮,随即扯了扯唇,露出一个笑。 “抱歉,清珩,是我们的人不知轻重,他只是有些好奇现在小辈的实力水平,之后不会了。” 月微澜冷嗤,“好奇?那我也很好奇,你们圣地的人的修为水平如何。” 说着,他的神识就肆意寻了个圣地的修士探查了起来。 中年修士也就是寒光尊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拔高,“清珩!” 那被探查过识海的修士抱着头跌在了地上,他此刻整个识海刺痛无比,在激烈的翻滚。 月微澜的神色极冷,随意拂了拂衣袖。 “下次再被我发现你们探查清玄宗的小辈,那识海就不只是轻微的震荡了。” 圣地的修士脸色愈发难看了。 月微澜虽然是东曦域的人,但实力深不可测,圣地的人暂且不敢得罪月微澜,只能咽下这口气。 寒光尊者看着那青年修士,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最后只期望于他派进去秘境的那几个元婴大圆满的弟子能发挥出作用,试探东曦域的女修。 尤其清珩的徒弟,哪怕之前去清玄宗的弟子禀报并无问题,但寒光的心底总有怀疑。 此刻能测出镜天血脉的罗盘也不起作用,寒光并不相信,直觉其中有端倪,说不准用了方法遮掩了。 不管怎么说,都得好好查查。 若是试探不出来,在天启秘境直接杀了,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死在天启秘境,那便是无能,月微澜也只能自认倒霉,他难道还要为一个徒弟发疯,对圣地发难吗? 就算真的发难,圣地也不是毫无办法,他们可以告知上界,上界对镜天血脉尤为重视,甚至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抓捕或者诛杀镜天一脉。 被月微澜随意丢在储物戒里的恹墨忽然传音道: “圣地的这狗东西对宝宝的恶意极重,他现在估计就在盘算着怎么 对付宝宝,干脆将他直接杀了。” 因为双生莲不能进秘境,所以岁泠音将两个莲花坠子交给了月微澜保管。 月微澜在听到恹墨黏糊的“宝宝”二字后,极其不适地蹙了蹙眉。 “现在杀了,打草惊蛇,会将上界的人引下来,小泠音会有危险。” 恹墨发出一声厌恶的冷嗤, “那群道貌岸然的畜生,应该快了,宝宝强大地很快,估计要不了多久就无需顾及这群人了。” 雪澶忽然道:“她杀了那天道气运之子后,天道或许会震怒,会有危险,要注意。” 恹墨:“哦对,这下界的天道就是上界的走狗,宝宝若有危险,就算在天启秘境我也能感受到,受点反噬,杀进去就是了。” 他说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意味不明。 “都数万年了,难道还要继续忍气吞声吗?更何况,这些人不会放过镜天一脉的,宝宝不能出事,他们必须死。” 月微澜没说话,血红色的眼眸变得幽深,他的目光落在踏进天启秘境的岁泠音的身上。 她的身后跟着谢昀影,明溯光,还有个钟离钰,似乎是要紧跟着她一道进去。 “她会安然无恙的。”月微澜低声说了一句。 而这一边,岁泠音在踏入天启秘境后,视野刚恢复明亮。 眼前就是一道狠辣迅猛的攻击朝她袭来! 第127章 快,杀了她! 岁泠音眸光顿时一凝,在那抹迅猛充斥的杀意的刀光袭来之前,身形瞬间消失于原地。 雪亮刀光落在了空处,那人忍不住惊疑出声。 然而下一刻,脊背蔓上凉意,汗毛直竖,敌人竟然在转瞬间出现在身后。 于此同时,他的识海遭受到重创,仿佛有利刃直刺脑海,并用力翻搅。 那人痛呼出声! 瞬间想要逃窜。 他这是踢到铁板了,这神识的强度绝对超过元婴期了,达到化神期了! 可这女修分明是金丹后期的修为,神识怎么可能这么强? 他本想着趁着这些修士刚进入秘境时,神识恍惚之际,趁机杀人夺宝。 他是个散修,本就资源匮乏,这次天启秘境,外界的人看不见里面的具体情况,他对宗门的人动起手来也没了顾虑。 此前躲于暗处,见到金丹期的就偷袭。 杀掉了好几个宗门的修士,夺了这些人身上的宝物。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撞到了岁泠音。 他想要遁逃,然而因识海受到攻击剧痛不已,动作慢了一两个呼吸。 就在这时,只听“噗嗤”一声。 岁泠音的剑带着磅礴的灵力直接穿透了散修的心脏。 灵力爆开,整个心脏也跟随碎裂! 岁泠音看了眼倒地的尸体,散修的脸上还凝聚着惊愕,岁泠音的神情略显嫌弃。 但还是蹲下身,将散修尸体上的储物袋储物戒全都摸走了。 这时,她的面前骤然升起了一道淡金色光芒,光芒升空,化为流光融入了天际漂浮的天启榜上。 那道流光瞬间融入了岁泠音的名字。 让她的名字从后排位置一路上升,瞬间挤入了前一百。 岁泠音蹙眉,环顾四周,她此刻站在一处茂密的山林中,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具尸体。 一些看模样就就是那元婴初期的散修杀的。 这天启榜这么大喇喇地在天际上展露所有名字,甚至直接暴露了她的方位。 那道流光定然几乎所有在秘境中的修士都看到了。 岁泠音都隐约感觉到有数股气息往这边过来。 她当机立断,拿了所有储物袋后,迅速远离此处。 这天启秘境就是在鼓励修士互相杀戮。 岁泠音远遁期间,看见四周不断有流光出现汇入了天启榜的名字中。 在此处,遮掩身份压根行不通,只要杀人或者比试名次上升,就会瞬间暴露。 岁泠音在远离之前的位置后,寻了个隐蔽安全的山洞,布下了阵法。 她在进了天启秘境后,就不再压制着自己的修为,秘境的灵气极为精纯浓郁,她以鲸吞之势不断地吸收着灵气。 压制许久的修为在这一瞬间厚积薄发,只听“咔嚓” 一声,耳边似传来虚幻的破碎声。 岁泠音修为冲破了金丹,到达了元婴,而这时秘境的半空中也在汇聚着天雷。 她要渡劫了! 天启秘境是上古秘境,与其余秘境不同,它有完整的天道法则,晋升时可以在此地渡劫。 甚至渡劫的效果会比秘境外好,能获得不小的益处。 所有也有修士会选择在此地渡劫。 但坏处便是,秘境里众修士虎视眈眈,渡劫稍有不慎就会被其余人盯上然后赶过来,趁渡劫之人虚弱下手。 故而,选择在天启秘境渡劫的不算多。 天雷的酝酿也让正在厮杀亦或者逃亡的修士纷纷看向天雷落下之处。 有人面露骇然。 “真是疯狂,竟然敢在天启秘境内渡雷劫,这是不要命了吗?” “估计是榜单前几名那些顶尖天骄,他们修炼起来尽善尽美都不要命的。” 还有人动了心思。 “走,渡劫的人在东南方,在此人渡完雷劫后,直接杀了。” “已经有人过去了,莫要让别人抢先。” 一般想要动手的以散修居多,去的人也不算多,毕竟还是会有不少人畏惧岁泠音师尊是大乘期尊者,生怕事后被报复的。 谢昀影明溯光抬眸见到不远处雷光闪烁之处,眸含担忧,知晓渡劫的人是岁泠音,但并未过去。 进秘境前,岁泠音就让他们无需管她。 而系统让救赎者别做多余的事。 若是有极大危险,系统会通知的。 他们也深知,岁泠音天资纵横,出众优秀,无需旁人时时刻刻守护,她本人也不喜欢被人过度保护。 明溯光握紧剑,也挑选了安全的位置,他也要渡劫了。 原本还有点徘徊迟疑,但知晓泠音已经渡劫,那他也不能怂怂的。 明溯光偏过头,看到肩膀上的泠音小木偶,此刻也闭着眼,周身似乎有细小的雷光闪耀。 他将其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心口处。 谢昀影此刻手里也捧着泠音小木偶,之前见到明溯光和月微澜时,他忽然想起了小木偶,很想要,便主动问岁岁了。 岁岁爽快地送给他一个,虽然看不见具体样子,但不用想都知道很可爱。 谢昀影用藤蔓编织了一个小小的摇篮,将泠音小木偶放了进去,然后藏进了袖中。 此刻玉京圣地的两三个修士聚集在一处,来到了岁泠音曾经出现过的山林处。 看着地上躺着的散修尸体,一人道: “她应该是杀了这个散修,然后及时撤离了。” “尊者让我们盯紧了岁泠音,试探她,说东曦域的女修中她的嫌疑估计是最大的。” “那渡雷劫的会不会就是她。” “有可能,我们先过去看看。” “要不要等我们的人聚齐了再一道过去,离师姐还没与我们会合。” “不需要,我们加起来足够了,就算岁泠音成为元婴修士,也只是个元婴初期,难道我们几个元婴后期还对付不了吗?” “也是,我们直接过去。” 天雷一道道狂暴地劈下,岁泠音的洞府外已然聚集了十多个修士,他们隐于暗处并未出现,似乎等待天雷结束。 也有些人趁此机会偷袭了人。 杀戮一直在发生,榜单上的名次在不停变化。 “湛胤到第一了,他这是杀了多少人?” “也可能不是杀人,比试赢了照样能升名次,这个天启榜的排名感觉除了战绩,也和本身年岁实力有关。” “空无佛子第二,离拂云第三,谢昀影,郁语珂,乐曦言,江芜,明溯光,云姝宁,钟离钰。” “感觉这十名基本都是天骄名录上重点需要关注的几人。” “等等,怎么没有岁泠音,她竟然到了几百名开外了,她这天骄的水分是不是有点大啊。” “这和天启榜的那些人压根没法比,这算哪门子的天赋好。” “.......或许,她这段时间在渡雷劫?” “啊,有这可能,但现在似乎好些人想要围攻她,感觉她都可能小命不保。” 岁泠音此刻迎下了最后一道天雷,被雷劈的浑身伤痕累累,但她的修为已经到了元婴中期。 岁泠音已然感受到了阵法外的危险情况,定然有许多人在埋伏她。 她从储物戒中拿出谢昀影给她配置好的疗伤丹药服下,望着外面眸光幽深了许多。 藏于暗处埋伏岁泠音的修士,凝神望着洞穴处。 在天雷彻底停歇后,这群修士直接互看了一眼,径直往洞府而去。 现在,就正是渡劫之人最虚弱的时候! 圣地的三位元婴后期的修士并未和其余修士那般冲在最前面,他们守在外层,似在防止洞穴里的人逃脱,牢牢盯着那群人合力突破阵法。 渡劫之人是岁泠音最好,正好趁这些人围攻时好好试探岁泠音的实力。 阵法在修士合力攻击下最终破碎了。 瞬间露出了里面形容狼狈,受伤颇重,虚弱地奄奄一息的岁泠音。 众人眼眸一亮。 “快,杀了她!” 第128章 岁泠音死了! 岁泠音见到这些修士,顿时惊怒交加,抬手想要攻击,“你们敢!” 有修士笑容充斥着贪婪与得意,“谁让你这么胆大敢在秘境中渡雷劫,那被杀了就不能怪我们了。” 他说着径直出了手,其余修士也不甘示弱。 在各种繁杂都凶猛恶意的攻击下,岁泠音瞬间在这些狠辣的攻击下没了气息。 岁泠音的元婴逃出,被他们瞬间湮灭,连神魂都被消弭。 “她死了!” “被我们这么多人攻击,怎么可能还活着。” 随后他们见到很多储物戒储物袋掉落于地,周遭还能见到各种各种阵盘法器极品灵石。 十几名修士仿佛被眼前的宝物迷惑了神志了一般,眼底的贪婪和狂喜都要溢出来。 情绪翻涌,心脏疯狂跳动,气血似乎在瞬间涌上头。 “这岁泠音的东西都是好宝物啊!” “这储物戒归我了。” “凭什么归你,这应该都是我的,明明方才是我出力更多。” “你出力,你就随意扔几个火球就算出力了?别以为我没见到你浑水摸鱼,想捡便宜。” “这些是我的,你敢抢我就杀了你。” 他们互相争吵,眼睛里都透着狰狞疯狂的血红色,方才还齐心协力地杀岁泠音。 此刻就已经拔剑相向,彼此间内讧起来。 杀意暴虐的情绪在不断地蔓延。 为了争抢一个宝物,打得不可开交,都下了死手,像是彻底失了理智。 杀戮血腥在肆意沸腾,血流成河,极为混乱。 场景顿时如同炼狱,地面都被刺目的鲜血染红了,蜿蜒流淌,地面生长的灵草灵花被鲜血浸染后变得妖冶诡谲。 周遭的环境不知何时变得阴气森森,人似乎也变成了一个个狰狞的恶鬼。 猩红的血液缓缓汇聚,逐渐变成了一条血河,围绕着众人,血腥味弥漫,更刺激着众人的识海。 让人愈发杀红了眼。 而里面的人基本浑然无觉,还在疯狂杀戮,像是沉浸在最可怕的噩梦中。 这确实是噩梦。 因为争斗的其中一个人在这时忽的猛然清醒了过来,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如坠冰窖。 他惊恐地瞪大眼,理智回笼后,忽然想起了一些讯息。 岁泠音最擅长幻术! 刚刚发生了一切都是虚假的,都是她为他们编织的幻境! 迷惑了他们的心智,让他们彼此之间互相残杀。 忽然这时,一声轻笑声传入那名修士的耳畔,他受惊似的抬眸望去。 他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一袭雨过天青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白皙莹润,容颜秀美,似沾染了山涧灵气与晨光雨露,纯澈鲜妍。 但她却站于满目血腥旁,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声音似惋惜也似感叹,悠然道:“终于有人发现了,我还以为你们到死都不会呢。” 岁泠音指尖绕了绕微卷的发梢,眸中漾开甜美的笑意。 “不过,你也可以去死了。” 那男修神情惊惧地看着岁泠音。 而此时。 站在洞府外并未进去的三位圣地修士,忽的发现了不对劲。 有人问道:“那些人进去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会不会出事了?” “那里面很多都是元婴期的,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出事?” “你难道想说是岁泠音将那些人都杀了?不可能。” 圣地的这三人站在洞府外并未看清具体的,似乎有修士用手段遮掩了,起了层白雾,什么动静都阻隔了。 圣地的一名修士额角青筋跳动。 “不对,肯定是出事了!” 他忽然有了强烈的危机感,“走,我们先撤.....” 然而他话还未曾说完,就有一道声音响起,“呦,圣地的人也来了,刚刚怎么不进来玩玩。” 岁泠音直接出现在他们三人的面前。 而她身后,是满目血色,刺的人眼睛生疼,让人看的肝胆俱裂。 圣地的修士瞳眸骤缩,“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岁泠音沉吟片刻,笑着实话实说,“也不是吧,我其实只杀了一个人。” 随即她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要再杀三个人。” 岁泠音骤然对三人出手。 岁泠音在晋升到元婴中期后,神识就到了化神大圆满,即将炼虚期,这样的神识在此地,基本无人比她强。 而这些来想着杀人夺宝的修士,也只是普通修士,也不是什么能越阶战斗的天之骄子。 虽然也都是元婴期,但岁泠音用幻境真的很好迷惑住这些人。 不过眼前圣地的三人稍微麻烦点。 但其实也还好。 没过多久,天启秘境的所有修士发现有无数道浅金色金芒汇聚成金色流光。 这比其余都要耀眼的金色流光在众人惊诧的视线中,迅速地融入了岁泠音的名字中。 这一刻。 岁泠音的名次从几百开外一路疯狂攀升,无比迅疾地冲到一百,五十,前十....... 岁泠音的名字超越了无数人。 最终将湛胤的名字彻底压过。 强势地占据了天启榜第一的位置! 第129章 打打打打打 岁泠音的名字闪烁着流光,明澈地映入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停顿,有些人的眼中透着惊愕。 倒吸气的声音隐约回荡在空气中。 随即似有纷乱嗡鸣的议论声传出。 “岁泠音.....她这是将那些围攻她的人全都杀了?” “靠,我记得围攻她的人基本绝大多数都是元婴期的修士,都死了?” “她的实力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她好像今年才十九岁,据说她在一年前还是炼气期,天赋看上去很废物。” “你看看她现在,这还能称作废物?你莫不是在说笑。” “所以,她定然是扮猪吃老虎了。” “哎!天启榜前几名的估计要寻她比试了,这些天之骄子才不愿意承认榜单的排名。” 天启秘境里的人在议论,秘境外的人也神色不一。 他们也能清晰地见到天际漂浮着的榜单。 一开始的时候。 “湛胤不愧是圣地的修士,瞬间碾压了那些四大域的修士。” “四大域那些灵力贫瘠的地方,出来的天才哪能比得上圣地的天才。” “湛胤,离拂云,江芜,天启榜前十,圣地就占了三个名额,四大域很多只有一人。” “不过东曦域的竟然有两人,明溯光和云姝宁。” “那也不行啊,之前那个名气很大的岁泠音,还是清珩道尊的徒弟呢,竟然都在榜单后排,这也太没用了。” “就是。” 此时,圣地的修士基本个个神色倨傲,对他们圣地的人夺得第一颇感自傲。 寒光尊者在愉悦间,却狐疑地抚了抚胡须。 这岁泠音的天赋这么差?难道他的怀疑错了? 寒光尊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了端坐着慢条斯理抿茶的月微澜,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不见失落也不见喜悦。 而就在周遭人似有若无的讥嘲声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不可置信地惊呼一声。 “岁泠音的名字!” 所有人见到岁泠音的名字一骑绝尘地冲上了第一后,场面顿时一片哗然。 “岁泠音竟然忽然冲到了第一,竟然把湛胤都给挤下去了。” “她究竟在秘境里做了什么?怎么就第一了。” “此人也太厉害了,那看看那段时间在做什么?总不能在睡觉吧。” “之前谁在嘲笑岁泠音,说她天赋不好的,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月微澜此时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到天启榜第一位熠熠闪光的名字,眸底漾开了笑意。 耳边还传来了恹墨的声音。 “宝宝真厉害。” 雪澶竟然也“嗯”了一声。 不过寒光尊者的面色却难看地吓人,不仅是岁泠音的第一,还因为榜单上有圣地修士的名字消失了三个。 寒光尊者豁然转头看向月微澜,皮笑肉不笑地道: “清珩,你徒弟天赋当真不错。” 月微澜颔首,“多谢夸奖。” 寒光尊者攥紧拳,不过他在心底打定主意,待这天启圣会结束,就直接将岁泠音抓捕。 若是他派进去的人,能直接杀死岁泠音最好。 天启秘境三年后才开,三年,岁泠音应当也不会过于厉害,他只需多注意清珩,将此人支开。 月微澜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光的杀意一闪而逝。 - 另一边的岁泠音正在探索天启秘境。 此处秘境其实与她的空间隐约有些相似,最主要是头顶的那片天。 星辰汇聚,星辉萦绕铺陈,璀璨绚丽,映衬着秘境亮如白昼,其实也就是白昼。 因为头顶除了漫天繁星,还有一轮耀眼的太阳,以及皎洁的明月。 日月星同时出现在一片天空下,漂亮地有些奇异。 此地众修士互相比试杀戮,但上古秘境内也或许存在机缘。 其实天启榜的名次便是机缘,名次越高之人,秘境天道会时不时赐予奖励。 奖励便是从天而降的光芒笼罩周身。 或是法器丹药宝物也或者是剑法心法大道感悟,什么都有。 奖励光芒极为明显,一出现秘境的所有修士都会见到,不仅暴露了位置,还会引得其余修士前来夺宝。 天启秘境的奖励都极为稀有珍贵,很多或许都是上古的神物。 对此没人不会不眼红。 而秘境内的景物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上古秘境本身就藏有玄妙,亦有机缘。 岁泠音方才处于密林中,她此刻往前疾步行去,却一脚踏入了碧波荡漾的湖面上。 岁泠音当即悬空跃起,身形轻盈地在湖面轻掠过。 她能感受到湖底暗藏玄机,似乎有危险的暗影藏匿其中,伺机而动,平静中蕴藏着杀机。 岁泠音不动声色观察,就在这时耳畔忽的传来了轻灵悦耳的琵琶音。 宛如流水潺潺,听着让人宁心安神,琵琶音接连不断响在耳畔,有如实质吗,旋律悠扬婉转,引人沉醉。 犹如润物细无声一般,让人不自觉放下警惕。 岁泠音只神情舒缓了一瞬,随即神情微变,她发现了,这琵琶的乐曲就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神识攻击。 听得久了就会让人下意识卸下防备。 岁泠音如今的神识强度能够轻易摆脱。 就在这时,忽的从湖底跃出了一只妖兽,似鱼非鱼,体型巨大,张开血盆大口,似乎想将岁泠音整个吞下 岁泠音顿时知晓敌人的意图。 倘若她的神识强度一般,此时定然处于放松警惕的阶段,只需迟疑片刻,她就定然会被这妖兽吞入腹中。 岁泠音反应迅速地避开了妖兽的血盆大口,身形一闪,拔剑直接刺向了妖兽的头颅。 而此时,那琵琶音又换了一首,让人听了顿时心生烦躁,不仅如此连眼前的妖兽都变得狂暴了起来。 妖兽的修为顷刻间拔高了许多,气势惊人。 岁泠音瞬间知晓了敌人的身份,音修乐曦言。 她在名字在天启榜登顶后就知道这些人会来找她,没想到来得还挺快。 在与妖兽对战时,岁泠音一心两用。 她将神识拧成一股,化为利刃,猛地刺向了一个方位! 第130章 她掉进一个人的怀里 顿时,琵琶声猝然停住,右前方隐约勾勒出一道身影,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一袭水蓝长裙的女修立于水面,怀中抱着一把玉骨琵琶,琴弦在星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 她生得极美,眉眼温柔如画,五官没有一丝攻击性,让人心生好感。 “你的神识竟然这么强。” 清越的声音中透着少许的不可思议,之前弹奏的两首曲子竟然只对岁泠音起了点短暂的作用。 这大大出乎了乐曦言的预料。 乐曦言看着岁泠音动作干脆利落地斩杀了妖兽,用剑时招式果断迅猛。 她差点就以为此人是剑修了。 “岁泠音,我们再好好比试,听说你极擅幻术,我想感受下你究竟有多厉害。” 她说这话时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眸光却异常明亮,里面燃着跃跃欲试的火焰。 果然,天启榜前几名都是好战分子。 岁泠音眉眼弯起,“好啊。” 然而下一息,岁泠音是提着剑杀向乐曦言的,剑光乍现,纵横的剑气直接劈向了乐曦言的琵琶。 乐曦言大惊失色,径直将整个琵琶拿起来抵挡岁泠音的剑。 然后就这么将玉骨琵琶当成武器和岁泠音对打了起来。 岁泠音边打边说: “我之前就听闻你们音修将自己的乐器也当成打架的武器,没想到还真的是啊。” 乐曦言拿着琵琶砸人,叹了口气,眉眼间似有无奈忧愁。 “没办法啊,总不能敌人都杀到眼前了,我们音修还在慌乱弹奏吧。” “不想用乐器砸人的不是好音修。” 岁泠音和乐曦言打得有来有回,“我感觉你用琵琶砸我时,我看到了刀法的影子。” 乐曦言笑意柔和,颇有些羞赧地补充道: “不想当刀修的音修不是好音修,我甚至都想把我的琵琶给炼制成刀的模样。” 岁泠音乌黑的眼眸睁大了一些,由衷地感叹道: “姐姐你好有意思。” 乐曦言眼眸弯弯,笑意愈发温柔,不过手上拿琵琶砍人的动作一点都不温和。 “妹妹你也很可爱,所以什么时候让姐姐体会下你的幻境。” 岁泠音眼眸微动,“快了快了。” 乐曦言眉眼含笑:“好,姐姐等你。” 湖面因二人的斗法荡开了异常激烈的水花,就在这时,忽的有一道虚幻的身影陡然出现在岁泠音的身旁。 锋锐的匕首直接狠辣地割向了岁泠音的喉咙。 乐曦言怔了一瞬,就看到岁泠音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血线,然后刺目的鲜血喷溅而出。 有人偷袭! 是圣地的江芜,这人最擅长隐藏身形一击必杀。 刚刚转瞬而过的杀意,出手狠辣至极,明显是直接冲着要岁泠音的命而去。 而不是单纯地想要比试。 乐曦言条件反射地对显露了身形的江芜动手,心中惊骇,岁泠音应该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果然下一刻,乐曦言就见到岁泠音捂着流血脖颈的身影骤然消失,化成了一堆梦幻的泡沫缓缓飘荡在空中。 这人什么时候用了幻术。 难道刚刚和她打的人都是制造出来的幻象吗? 乐曦言神色凝重,她刚刚竟然什么都没发现,岁泠音的幻术当真厉害,都能以假乱真了。 而江芜原本以为顺利得手,唇角微勾,结果下一刻看到飞舞的梦幻泡沫,神情倏然变化。 这岁泠音果然棘手! 圣地的那三位师兄名字在榜单上消失,定然是被岁泠音杀的。 江芜见状不对,打算直接遁走。 这样的天赋实力,很有可能就是圣地要寻的人。 她骤然隐匿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往远处而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豁然出现在江芜的眼前,锋锐的剑气挡住了江芜的所有去路。 “江芜师姐,你是想去哪?” 岁泠音知道自己上了天启榜的第一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包括也会让圣地的人更加怀疑。 不过也无所谓了。 怀疑就怀疑,哪怕确定也无妨。 那些高阶修士无法进来天启秘境,秘境里面的圣地修士不足为惧。 也就是说,她在天启秘境里基本就是安全的,可以安心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 在天启秘境里可以待上三年。 等三年后,以她的修炼速度,实力定然能提升一大截。 听说天启秘境在最后阶段会出现一个上古传承机缘,之后她的实力还未可知。 岁泠音的眸光冷漠地落在了江芜身上。 现在自然是要将此人杀了。 江芜与她四目相对,感受到岁泠音的杀意,当即道: “你敢杀我,你就不怕我将你的秘密告诉秘境里的所有人吗?” 岁泠音闻言似笑非笑看着江芜,“秘密?我有什么秘密,说说看。” 乐曦言敏锐察觉到了岁泠音和江芜之间的暗潮汹涌,秘密一词让她心生不妙。 秘密可不是谁都能听的。 她可不想蹚浑水,于是当机立断道:“你们好像有事聊,我便先走了一步了,还要寻其他人比试。” 说罢乐曦言抱着自己的玉骨琵琶,踩着飞行法器,身形迅速地消失在两人的面前。 岁泠音的眼眸微动,看了乐曦言远去的方向。 她原本还在想若是在乐曦言面前杀了江芜好像不太好,没想到这温温柔柔的人,打架狠,逃跑也很快。 岁泠音收回视线,看向江芜,冷淡地抬了抬下颌。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江芜面容清秀,但放于人群中比较容易忽略,此人大概是修炼了隐息的术法,各方面都很没存在感。 这样的人确实极其适合暗杀偷袭。 江芜面无表情,“圣地的人基本都知道我来寻你了,若是我死了,离师姐定然知道我是被你杀了,之后就会将你是镜天血脉一事宣扬出去。” “待秘境的人知道,他们都会来追杀你,你是逃不掉的。” “还是说,你想将秘境里知晓你秘密的人全部杀光?那你出去势必也活不成了,这么多宗门也不会放过你的。” 岁泠音听到江芜的话后,反而有点想笑。 有长姐在,她镜天血脉的消息大概率是传不出去的,长姐这内鬼当得真厉害,这些圣地修士都很信任她。 岁泠音也懒得多说废话,直接动手。 江芜大惊失色,没料到岁泠音二话不说就动手,似乎完全无所谓消息泄露。 秘境的杀戮在继续。 可就在这时,陡然发生了变故。 天启秘境的场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多修士忽然被狂风卷进了未知之地,消失不见。 刚废了好一番功夫杀完江芜的岁泠音也被卷入,受了些伤的她感觉从半空中坠落。 黑暗不知持续多久,她坠落着坠落着,下一刻,光亮袭来。 岁泠音整个人都掉进了一个人的怀里,被牢牢抱住了。 一股若有若无清净的檀香梵音顷刻间萦绕在她周身。 岁泠音睁开眼,看向了接住她的人。 第131章 绑定新救赎者! 岁泠音偏头,就对上了一双含情眼,浅茶氤氲,似又蕴藏着沉静的涟漪,有金色梵文缓缓流转。 如明镜晴空,倒映着世间的一切。 岁泠音愣了一下,也没想到自己是被西寂域的佛子给接住了。 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空无? “你.......” 岁泠音感觉腰侧被什么东西硌的不太舒服,她伸手动了动,摸到了一颗颗圆润的东西。 哦,是佛珠啊。 在岁泠音摸索间,空无的面上神情微顿,随即微微弯唇浅笑。 “抱歉,冒犯了道友,贫僧这就放你下来。” 空无这一笑,容颜更显得秾丽,眉心的朱砂红得滴血,莫名透着点勾人的意味,但骨子里浸染的圣洁明净的佛性又与此融合。 倒是更显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独特气质。 岁泠音忍不住瞧了他好几眼。 此时她已经被空无松开,脚落在了实地。 岁泠音打量着空无,“空无佛子?你长得还挺好看。” 空无唇畔笑意未变,指尖拨弄着檀木佛珠,语调不急不缓。 “阿弥陀佛,皮囊皆是虚妄,不过多谢道友的夸赞。” 岁泠音见空无一本正经的模样,感觉和尚果然和她猜测的那般属于性子比较无趣的那种。 “也多谢佛子方才接住我。” “举手之劳。” 岁泠音将注意力落在周遭的环境上,她这是又到了一个密闭的屋内,怎么每次换个环境都在密闭的房屋内。 而此处不止她和空无两人,还有一人。 那人躺在地上,双眼闭着,像是还陷入昏迷中,不过他手里紧紧攥着手中的剑,就算意识不清也处于戒备中。 岁泠音看着那张冷峻分明的脸,眸光一闪。 是湛胤。 天启秘境出现的变化倒也是巧了,她没主动去寻人,这人反倒直接来了。 现在在昏迷中,其实现在是个很好杀死此人的机会。 但是,这儿还有个和尚看着,没法动手了。 若是救赎系统绑定了空无,倒是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岁泠音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逝后,就忽的听见了熟悉的系统音。 但今日的系统似乎出了些问题,一开始发出了细微的滋啦声响。 这些细小的动静很快消弭不见,随即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检测到有合适的救赎者,开始绑定中.....绑定成功!】 【宿主空无,请仔细阅读宿主须知,必须牢牢遵守,不得违背,救赎女配岁泠音,失败抹杀!】 空无的脑海中骤然响起了声音,让他长睫微抬,目光落到了岁泠音的身上。 而与此同时,岁泠音也听见了空无的心声。 面上的神情有一瞬间没维持住。 [唵嘛呢叭咪吽.....原来这就是我与她有姻缘线的原因.....一切诸法,唯心所现,如水中月,如镜中像.....救赎,我本就该普度众生,但为何会有姻缘线,我早已皈依佛门,不该动凡情......执着于相,即为无明;无住生心,方见如来。是故,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如是降伏其心.....她确实很独特....] 岁泠音在此刻,忽的不是很想有这个读心术。 这空无佛子面上瞧着寡言少语,一本正经,原来是喜欢在心里说话。 但你说话归说话,怎么还要念一堆经文。 岁泠音头都有些听晕了。 她真的很想说一句别在心里念经,但这一说等于将她能听到心声的事给暴露了。 于是,只能深吸一口气,转移注意力。 而就在此时,救赎系统突然出声。 【宿主空无,在心底少念经,很吵。】 空无在心里念经顿时停住,回道: [此乃修行,是对佛祖的虔诚,恕贫僧无法做到,若是念出声,那更为影响旁人。] 救赎系统冷酷。 【你在心底念也会对外界造成一定的影响,所以无论嘴上念或者心底念,都尽量少在岁泠音身旁念,她不喜欢听念经。】 空无的眸光微动,缓缓拨动着佛珠的指尖停滞片刻。 这个救赎系统果真来历不凡,此事大部分人都不知晓,这系统却能得知。 岁泠音感觉到空无稍微收敛在心底念经,顿觉神清气爽。 还是系统贴心。 岁泠音此时缓步走到了湛胤的身前,垂眸打量着湛胤的脸。 眸中神色晦暗不定,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对着湛胤比划了两下。 空无走至她的身旁,他已然从系统那得知了所有情况,也有了协助岁泠音杀死湛胤的任务。 空无偏头看了岁泠音一眼,没有出声。 反倒是岁泠音握着匕首,指尖绕着晃了一圈,问道: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不阻止我吗?” 空无神色平静地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凡事皆有因果,贫僧不会干涉此事。” 神神叨叨的。 岁泠音闻言,故意倾身凑近了空无,温热的呼吸洒落在他的脸侧,带来细密的痒意。 好奇问道:“那你能看到我们之间的因果吗?” 空无下意识退后一步,垂下长睫,高挺的鼻梁在脸侧落下了阴影。 “贫僧不曾见到。” 实际他模糊见到了,甚至预见了一些画面,他们关系如纠缠的丝线,甚至有一些过于亲密的画面转瞬而逝。 空无不去想,未来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当下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有可能改变未来。 他的心当虔诚侍奉佛祖。 岁泠音的视线在空无脸上逡巡片刻,随即又浅笑地转开了目光。 而此刻,躺在地上昏迷的湛胤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间正好见到了望着他的岁泠音,那双黑白分明的纯澈眼眸,让湛胤恍惚了一瞬。 岁泠音:“你醒了?醒了就起来,我们探查下此处。” 岁泠音思虑片刻,还是没动手,因为她感觉到此处有古怪,怕杀了人会引起不好的变故。 湛胤闻言立马起身,身形有些紧绷,“多谢。” 秘境发生变故后,他被卷入,却忽然陷入了昏迷,天启秘境比试很多时候都是互相厮杀,你死我活的情况。 但岁泠音却并没有对他动手,这让他心底也很诧异,于是道了谢。 随即他又见到了一旁的空无。 瞬间又变得戒备了起来。 空无冲着湛胤礼貌地颔首,随即就开始探查这间屋子。 岁泠音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十分破败的屋舍,墙体脱落斑驳,上面尽是潮湿黏腻的霉斑。 屋内的陈设也极为简陋破烂,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桌椅,桌子都是不平稳的,桌腿断了一截,还是用一块石头垫在下面的。 岁泠音看了一圈,随即走到了门边,试着推了推门,没推动。 这木门瞧着破烂不牢靠,门缝较大,外头的冷风都顺着门缝隙渗进来,让这狭窄的屋子显得极冷。 岁泠音心思一动,顺着门缝往外面看去,想看看外头的情况。 而就在她往外张望时。 倏地在门缝里对上了一双眼睛! 第132章 窥视之人 门缝里的那双眼睛浑浊不堪,泛黄中又攀爬着狰狞的红血丝,眼中充斥着明显的恶意。 岁泠音吓了一跳,险些拔剑劈了出去。 不过她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然后退回来,示意空无和湛胤两人也去看看。 可不能就她被吓到。 空无和湛胤看懂了岁泠音的眼神示意,抬步也去门缝处看了。 湛胤有了片刻的停顿,空无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他的心声出来了。 [阿弥陀佛。] 岁泠音传音给空无,“你看时有察觉到门外有人吗?” 空无:“并无。” 岁泠音又问了下湛胤,得到了相同的回答。 明明一个人站在门口窥视着屋内的一切,但屋内三个元婴修士却半分没察觉到外面有人。 或许外面压根不是“人”。 就在三人沉默之际,房门忽的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极其缓慢,间隔的时间十分长,隔了好一会才会敲下一声。 悠长的敲门声响在了狭窄的屋内,隐约传来若有似无的回声,显出几分阴森诡谲来。 屋内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没人应答。 但敲门声一直不停歇,像是没人回应就会敲到天荒地老一样。 摇摇欲坠的破败木门发出了吱呀刺耳的声响。 湛胤蹙了蹙眉,随后看了眼岁泠音和空无,在又一次敲门开口问道:“谁?” 在湛胤出声后,门外缓慢又有节律的敲门声停止了。 一道沙哑又苍老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晚膳已经.....备好了.....你们可以....出来....用膳了。” 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几个字就要卡顿一下,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岁泠音三人没回答,这道苍老的声音继续重复。 “晚膳已经.....备好了.....你们可以....出来....用膳了。” 一模一样的话,连停顿都没有丝毫改变。 岁泠音拧眉,这声音真的够难听的,而且她可以确定,这声音对神识有着一定的影响。 像是反复能回荡在脑海里,让人心生烦躁。 三人再次对视一眼,决定出去看看。 还是湛胤先行一步,伸手打算拉开门。 岁泠音看了湛胤的背影一眼,垂下眼,这人的性格与凌焱当真很不一样。 凌焱在此,估计会让旁人探路,而湛胤两次都主动试探。 摇摇欲坠的木门打开了,露出了外面人的身影。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出现在眼前,脸上沟壑纵横,一双死气沉沉的浑浊眼眸陷在如树皮般的皱纹里。 他的目光落在屋内的三个人身上,露出了一个略显怪异的笑容。 “跟....我...走吧。” 岁泠音发现在打开门后,她又能感知到这个老人的气息了。 她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发现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没有丝毫灵力。 古怪。 不过就在她用神识探查时,那老人猛地转过头,昏黄的瞳仁放大,锁定在岁泠音的身上。 老人唇角咧开了一个弧度,再度开口,嗓音一如既往地沙哑难听。 “年纪轻轻.....一点都不自爱,还和两个男子.....共处一室。” 空无和湛胤闻言眉峰微拢。 岁泠音冷笑一声,随后也唇角微扬,露出古怪的笑,学着老人的古怪的腔调。 “年纪老老.....一点都不礼貌,还扒着别人的门.....偷窥。” 要不是想看看这里是什么情况,她才懒得和这种有问题的“人”纠缠。 老人唇角咧开的弧度瞬间消失了,停下脚步,神色阴毒地盯着岁泠音。 岁泠音也停下脚步,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空无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对着老人道: “施主,偷窥此等行径让人唾弃,以后莫要如此了,阿弥陀佛。” 老人看了眼空无,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随即又重新抬步往前走。 三人跟在老人的身后,不动声色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天空灰蒙蒙的,也不见一直悬在天际的天启榜了。 这里是个村落,但显然偏僻又贫瘠,几十间屋子散落,是用山石黄泥垒的,屋顶是发黑发霉的茅草,厚厚压着。 地上的路也不平整,尘土飞扬,还能时不时踩到碎石。 几人经过几间房后,前面陆陆续续也出来了人。 也是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领着一些人出来了。 众人像是在往村落中心行去。 岁泠音发现那些老人有女有男,但看上去很相似,身形佝偻,脸上沟壑纵横,就是五官样貌各不相同。 但是气质都是一样的死气沉沉还带着阴冷诡谲感。 此时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些老人领着的人也都是修士,她在里面瞧见了熟人。 长姐离拂云,乐曦言,云姝宁,郁语珂,甚至一些圣地的修士也在此处。 还有谢昀影,明溯光,钟离钰也在这里。 这里聚集着一堆修士,数数大概都快有一百个了,有些修士的面容她在天骄录上见到过。 能和名字对上。 这些修士好像都是天启榜前一百的人。 这秘境将他们前一百聚集在一起,这或许是秘境搞出的试炼。 岁泠音在观察,其余修士也在观察,心底多少都有些猜测。 而岁泠音也感受到了各种目光,有好奇有敌意有探究有兴奋。 此时碍于状况未明,众人都按兵不动,未曾开口,跟着人安静地走到了村落中间。 此地极为宽阔,摆放着五张巨大的木桌,一桌能坐二十人,桌上摆满了各种热气腾腾的饭菜,逸散着诱人的香气。 然而闻到了香气的众修士却都纷纷脸色大变! 因为他们发现闻到香气后,他们的灵气受到了压制!完全无法运起灵力了,甚至神识都无法动用。 而就在这时,领着岁泠音等人过来的老人望着众人,目光带着恶意。 老人怪笑了两声。 “你们自己选择坐哪桌哪个位置,呵呵....好好考虑。” 第133章 左拥右抱的岁泠音 老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伴随着一阵阴冷之风袭来,在场修士面上神情各异。 其中就有修士面露不悦之色,心底的火气瞬间迸发出来。 “装神弄鬼!” 直接就对着佝偻的老人出了手。 动手的修士是个肌肉虬结的壮汉,那古铜色的皮肤,块垒分明的肌肉,显然是个体修。 虽然现在灵力神识都被封,但身体强度并未发生改变,壮汉朝着老人一拳轰出时,带起了强劲的破空声。 众人紧紧盯着这一幕,没人拦着壮汉出手,都想借此看看这些古怪老人的实力。 然而。 伴随着一声惨叫,“啊——” 壮汉一拳轰出后,狠狠砸到了老人的面门后的瞬间,自己却好似遭受了重创,整个人倒在了地上,脸上血肉模糊。 而老人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眼底浮现出幸灾乐祸,嘴角噙着古怪又阴沉的笑。 在场修士的神情此时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显然,若是对这些这些老人出手,老人没事,但自己的所有攻击都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那这就有些棘手了。 尤其他们现在的灵力和神识都被封了,连储物戒都无法打开。 壮汉倒在地上,受了不轻的伤,被他的同门连忙拉到了一侧,生怕再出事。 此时有些熟悉的人缓缓聚集在了一起,变得愈发警惕了起来。 岁泠音正在思索之际,忽的发现自己的两只手都被人牵住了。 岁泠音左右望了望,是谢昀影和明溯光,一人牵住了她的一只手。 谢昀影无声对她露出一个温和安抚的笑容,明溯光琥珀色瞳仁莹亮,梨涡漾起,没说话,但就是表达出要和她待一起的意思。 钟离钰望了望岁泠音旁边的两人,张了张嘴,昳丽的面容神情很是复杂。 这人一多,岁泠音就听到了好多句心声,混杂在一起,她都快要分辨不出谁是谁了。 [此地有危险,要陪在岁岁身边。] [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好像无限流副本啊,那这要和泠音待在一处,分散很容易逐个击破。] [要不要这么黏糊啊,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处境,那只狗粘在岁泠音身上,撕都撕不下来了,好讨厌啊。] [阿弥陀佛,观心无心,法不住法......她身上的姻缘线好多,纠结缠绕.....] 岁泠音目光扫过这几人,随即发现其余修士有好些人注意到了此处,望了过来。 她见到了云姝宁在捂着嘴笑,郁语珂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乐曦言一脸佩服。 离拂云与她对视一眼,然后蹙着眉,用审视的目光望向围着她的这些人。 至于其余人。 看着岁泠音一手牵着一个,还有好几人围着岁泠音,甚至那空无佛子都站在岁泠音不远处。 被岁泠音的左拥右抱,还可能将佛子给收下的事震惊得不行。 险些忘记此刻正处于诡异的环境中。 修仙界修士有好多个情人伴侣实属正常,但伴侣都是赫赫有名的天骄,那就很罕见了。 毕竟天骄都都自有风骨傲气,基本不愿意和其余人一起当一个人的情人。 岁泠音可真厉害,这一个个的,瞧着都死心塌地的。 这时老人阴森怨毒的声音再度响起,“客人,你们还不选择座位吗?用膳时辰已经到了。” 老人话音落下,让众人当即回过神来,将那短暂的震惊抛在了脑后。 岁泠音将手从谢昀影和明溯光的手里抽出,“先坐。” 此处情况诡异,得小心谨慎。 岁泠音仔细端详着面前五张大桌,很简单的木桌,不见什么异样,饭菜也是凡间常有的菜色。 五桌饭菜种类都一模一样,瞧不出任何端倪。 岁泠音看了半天,没瞧出什么不对,看了眼旁边的人,从面上表情看,他们也没发现不对。 谢昀影道:“我先挑个位置坐。” 谢昀影直接上前,随意挑了一个桌子,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随后他转过头对岁泠音道: “岁岁,暂且无事。” 岁泠音方才没来得及阻拦,见状走到了谢昀影身边落座,用力捏了他的手一下。 就这么上去就坐也不怕危险。 岁泠音坐下后,明溯光,钟离钰,云姝宁,郁语珂等与她相熟的人都坐在了与岁泠音同一桌。 空无也没多做犹豫,直接落座,湛胤迟疑片刻,也坐了下来。 圣地的修士显然是盯紧了岁泠音,此前江芜的死亡让他们确信是岁泠音杀了她,也基本认定了她的身份。 但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天启秘境就出现了变故。 他们几乎都卷入了这诡异的村落里。 此时,圣地的修士过来,直接坐在了岁泠音这一桌,用那种阴狠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岁泠音。 离拂云目光一闪,也顺理成章地落座,正好坐在岁泠音的对面。 此时修士全部选择好位置坐下了,包括了之前受了重伤的壮汉体修。 然而无人动筷,没人敢吃桌上的饭菜,哪怕香气扑鼻,闻着口舌生津,极为诱人。 那些领着他们来的老人就这么站在他们的身旁,目光幽幽地盯着他们看。 每一个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这瞧着莫名地渗人。 见修士都不动筷,异口同声地开口: “客人....你们怎么.....不吃呢?饭菜....都要......凉了,快.....吃。” 所有老人说的话一模一样,断断续续的卡顿都分毫未变,声音回荡在空气中,诡谲感愈发深重。 让修士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底有些发麻。 明溯光抬手扶额。 [救命,怎么修仙文还要搞这么诡异的一套,虽然我很喜欢看恐怖无限流,但真的不喜欢亲身体会啊。] 钟离钰抿唇,瞳仁颤动。 [那只狗吓死了,哈,胆小鬼,这有啥好怕的,不就几个人盯着,一点都不可怕....] 岁泠音抽空瞥了这两人一眼,哦,原来小狗是喜欢口是心非,猫是在心底都要嘴硬。 岁泠音是不会吃桌上的东西的,她在想不吃会有什么后果。 修士没有一个人动筷。 站在一旁的老人像是极为不满,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不听话的客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在老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危险的气息陡然袭来。 桌上有几人忽然消失了! 第134章 她就该是唯一主角 “岁岁!” “泠音!” “阿音!” “岁泠音!” 岁泠音在眼前骤然一花时,隐约听到了身边人惊慌的呼唤,然后周遭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为寂静。 死寂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铺天盖地震耳欲聋的敲锣打鼓声,乐曲极为喜庆。 随着一声高亢的“新娘子来了——” 岁泠音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明朗清晰了起来,她见到了满目喜气洋洋的红色。 这场景莫名地熟悉,她垂眸看见了自己一袭红色嫁衣,头上盖着大红盖头。 不出所料,她就是新娘子。 之前在村落,老人说不吃饭菜就会有惩罚,然后她就被拉入了幻境中。 此刻,神识灵力被封,破除幻境会稍微有一些麻烦。 而且她现在整个人是被绑着的,被绳索绑的结结实实,生怕她逃脱。 岁泠音被人强行拉着进入了一个热闹嘈杂的前厅,似乎是要拜堂了。 岁泠音不想拜堂,于是她直接用力挣断了身上的绳索,经过洗筋伐髓淬体,体质强健,自然很轻易地就能挣断。 岁泠音直接扯下了头顶的红盖头,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只一眼,她就发觉此处极为熟悉,就是那古怪村落的模样,只不过房屋显得更崭新了一些,也没有那么偏僻荒凉。 前厅很热闹,宾客看模样都很眼熟,像是那些老人的年轻模样,屋外摆了五桌酒席,上头坐了不少宾客,但模样都很陌生。 在岁泠音快速挣脱绳索后,周围人当即就神色狰狞,朝她冲了过来。 “快!新娘子要跑了,给我抓住她!” 岁泠音看着一窝蜂冲过来的人,从袖中取出匕首,直接捅进了冲过来人的心口。 不知杀了这里的所有人,能不能出了幻境? 这里的人看起来面色凶恶狰狞,但杀起来其实很容易,他们像只是身体强健些的凡人。 所以岁泠音还是比较轻松地抹了他们的脖子。 然后岁泠音发现,杀光了前厅的所有人后,屋外坐着吃酒席的那五桌宾客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还在推杯换盏,互相交谈。 像是完全没发现前厅已然血流成河了。 岁泠音蹙了蹙眉,此刻还未出幻境,说明是要杀了这些宾客。 但这五桌宾客,每桌二十人,一共一百人,桌子摆放的位置,都和岁泠音在幻境外一模一样。 就好像对应一样。 若是她杀了这五桌宾客,外面的人会怎么样? 岁泠音思忖片刻,径直绕过她坐的那一桌,随意挑了旁边的一桌动手。 然而她的匕首正欲抹了一人的脖子时,她的匕首竟被一阵无形的波动给挡了回来。 又试了另外三桌,结果也是如此。 岁泠音抿唇,看来是只能对自己所坐的那一桌的人下手。 那些古怪的老人果真饱含恶意,用心险恶,正常的都会是熟悉的关系很好的人会选择坐在一起。 若是一开始没想到宾客与现实的人对应,随意杀了,出去后发现自己的熟悉的朋友受伤或者死了..... 幸好,自己那一桌有好几个圣地的修士。 岁泠音还清晰记得这些人坐的具体位置。 但麻烦的也是,这些圣地修士若是之后也进了这个幻境,估计第一个就想着来杀她。 岁泠音走到了一个圣地修士对应的宾客旁,毫不留情地捅在了他的腹部。 幻境并未变化,于是岁泠音继续动作利落地将匕首刺入腹部,胸膛,再到喉咙处。 宾客死了。 岁泠音在想着捅下一个圣地修士时,周遭的一切都倏然发生了变化,如碎片崩散开来。 而此时,幻境外。 之前在老人说完惩罚的那句话后,瞬间有五个人消失了,正好是一桌消失了一个。 修士面上流露出凝重和惊慌,尤其在岁泠音的这一桌。 岁泠音消失后,基本大半的人神情都是遮掩不住的紧张担忧。 圣地的修士眉眼间尽是幸灾乐祸,有人嘲讽地开口: “说不准她再也回不来了。” 明溯光闻言琥珀色的眼中酝酿着极致的怒气。 “闭嘴,死得只会是你。”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是救赎者,有个救赎系统,可以知晓泠音的具体情况。 圣地的修士真恶心,就该全杀了。 尤其这里还有个湛胤,身上有男主凌焱的气息,也让人很讨厌。 泠音才不是会死的恶毒女配,她那么天资纵横,出类拔萃,容貌出众,就该是唯一主角,是世界中心! 什么狗屁男主天道气运之子都得给她让位! 钟离钰看了那圣地的修士一眼,“哪来的苍蝇,又臭又吵,这种多嘴的人,天禄阁以后不对这种人开放。” 谢昀影:“或许该用毒药净化才是。” 空无:“阿弥陀佛,道友说的极是。” 郁语珂:“圣地的人向来都是恶心人的玩意儿,坐在同一桌早就晦气死了。” 云姝宁:“就是,多看一眼都嫌脏。” 离拂云微微垂眸,长睫遮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小妹有很多人喜欢,这么多人都护着她,非常好。 她也很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小妹这一边,为她说话,可惜现在还不行。 方才说话的圣地修士面容扭曲了一瞬,怒火中烧,“你们....你们竟敢....” 然而他的话还未曾说完,忽的“啊——”的一声惨叫了起来。 他用手捂住腹部,整个人的脸色惨白如纸,额上沁出了痛疼的汗水,整个人都佝偻蜷缩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这名圣地修士的身上,“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了。” 那名圣地修士忽的惨叫连连,眸光饱含极致的痛苦,他感觉有人狠狠捅进他的腹部,又用刀狠狠搅了好几下。 之后是胸膛,是喉咙,疼痛是如此地清晰,让他无法忽视,可他却不知为何。 而无论如何摸索抓挠都无法祛除这样的感觉。 直到喉咙传来撕裂般的刺痛后,他瞪大了双眼,随即昏死了过去。 而此时,岁泠音的身影也重新浮现在了座位上,其余几桌也是类似的情况,有人毫无征兆地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然后消失的人再度出现。 随后众人在知晓消失的人做了什么后,面色都变得极其沉凝,彼此之间警惕仇视愈发深重。 这在幻境中杀死对应的宾客,若是手段残忍一些,现实中的他们会遭受到重创。 杀死一次重创,杀死两次,现实中会不会真的死? 基本上同坐一桌的全是敌人。 和岁泠音熟悉的人用担忧的目光望着她,若是圣地的修士去了幻境,她会非常危险,他们一定会报复的! 难道要开始用膳?但这些饭菜吃下去万一情况更严重了怎么办? 就在此时,站在一旁牢牢盯着众修士的老人们再次开口。 “不听话的客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话音落下,又有五人消失。 而这一次,岁泠音所在的席位。 消失的人是圣地的湛胤! 第135章 他忽然吐血 明溯光凑到岁泠音耳边轻声道: “泠音,我和你换个位置吧,那湛胤进去了,万一对你不利.....” 结果明溯光的话未曾说完,就被好多道嘶哑难听的苍老声音打断了。 “客人,选定了位置就不能更改。” 明溯光一顿,发现无数双浑浊昏黄的眼睛都齐刷刷盯着他,他有些头皮发麻。 但随即心底又涌现愤懑。 “可恶,歹毒的要求。” 岁泠音拍拍明溯光的手背,道了声“没事”。 她支着脸,神情倒是没有周围人的担忧,她瞅了眼还昏死在座位上的圣地修士,若有所思。 另一处进入幻境的湛胤,一开始也是被人五花大绑着,但并未出现在拜堂成亲的前厅,而是被关在一间柴房里。 湛胤也顺利地挣脱了麻绳,果断踹开房门,将前厅里的一些面容狰狞想要抓住逃跑新娘的人悉数杀死。 然后就到了杀死宾客的环节。 他自然清晰地记着座位的每一个位置,迟疑了一会,他走向圣地修士的位置。 虽然他是圣地的,但他其实心底很厌恶圣地绝大多数人。 肆意妄为,欺凌弱小,他曾亲眼见到一些修士为了夺取宝物伪装成邪修残忍地屠戮了一个末流宗门。 圣地对门内弟子的掌控力极强,给每位弟子的体内都下了禁制,不允许弟子脱离圣地背叛圣地,否则死路一条。 湛胤近些年一直在寻找解除禁制,脱离宗门的办法。 曾经屠戮宗门的修士正好也在这席位上,在天启秘境外无法同门相残,在秘境内就没了顾虑。 就在湛胤想对圣地的修士动手时,忽的感觉到了异样,他的心底莫名生出了强烈的念头。 似乎有一道声音想让他去杀了岁泠音,甚至升腾起强烈的情绪,那是对岁泠音的痛恨和怨毒。 这情绪来得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甚至与他的情感是相悖的。 湛胤的头痛欲裂,识海仿佛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 湛胤不想杀岁泠音,他对岁泠音没有任何不好的想法,她天赋出众,样貌出众,可以称得上光芒四溢耀眼的天骄。 很受欢迎,轻而易举地吸引旁人的目光,也包括他,他有时会不受控制地关注岁泠音。 所以,这莫名其妙的怨恨从何而来。 湛胤拧眉,极力压制着这种古怪不受控的感觉,将剑刺入圣地修士的胸膛时,那种不受控的念头消失了。 但湛胤的面色却越发沉凝了,深邃的黑眸中漾起晦涩的浅芒。 待到幻境崩散,他下意识望向岁泠音,岁泠音抬眸看了他一眼,就挪开了视线,与旁边的明溯光交谈起来。 不知明溯光说了什么,让她笑意盈盈的,似乎心情不错。 湛胤收回了视线,垂下眼睫陷入了沉默。 而此时,那位圣地的修士对应的宾客在幻境里被人杀了两次后,原本处于昏死的状况,现在直接没了声息。 其余的圣地修士顿时愕然不已。 倏然扭头质问湛胤,“你在幻境对竟然杀了李师兄?你不杀岁泠音,却残害同门?!” 湛胤掀眸对上圣地几人愤慨的视线,神情未变,眉眼冷峻疏离。 “不知道,或许幻境发生了变化。” 圣地的几人仍然还想出声,直接被离拂云打断了,“此事之后再说,现在都安静点。” 离拂云发话后,圣地的修士只能强行按捺下这口气,虽有不甘但却不敢再多言了。 其余四桌也死了修士,众人一直在寻破解此局的方法,攻击老人就相当于攻击自己。 这很棘手,还被迫在这酒席上,自相残杀。 若这酒席继续下去,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有修士心一横,开始尝试吃酒席上那些诱人的饭菜,哪怕时间推移,这些饭菜依旧热气腾腾,并未变凉。 在修士吃了后,众人都眼尖地注意到周围老人的神情变得愈发愉悦。 “哦,终于有客人愿意用膳了,饭菜是否合您的口味?” 那吃了东西的修士吞咽了一下,迟疑了一瞬点头道:“很合口味。” 老人笑着拍手,“那便好,客人用完膳了,可以回屋歇息了。” 说罢,那修士就被人带着离开了宴席,众人目睹着他离开,似乎吃了饭菜后并无任何不妥。 不想被其余人杀死的修士,开始选择用膳离开此处。 而幻境还在不断进行,岁泠音这一桌,之后消失的是谢昀影,云姝宁,于是圣地的修士继续被针对了。 原本还趾高气昂嚣张的圣地的几人忽的生出了无限恐慌,再又死了一个后,他们怕也落得死亡的下场。 心一横,也选择了用膳。 几人刚在庆幸自己可以顺利离开,并且期待见到岁泠音等人自相残杀的一幕。 结果就听见老人宣布: “用膳时间已到,请诸位客人全都回屋歇息。” 圣地几人的神情瞬间僵住了。 那他们吃下那些饭菜的意义在哪? 明溯光等人打算跟着岁泠音一道去她的屋中时,老人阴森的嗓音再度响起。 “客人只允许回到自己的屋里,不允许去他人的屋里。” 明溯光神情一滞,颇为不爽地看了眼空无和湛胤。 [凭什么这两人能和泠音待在一个屋,我竟然得和那脾气臭的要命的猫,还有谢昀影待一起。] 明溯光抱着岁泠音满脸不舍,甚至不顾周围人,在岁泠音的脸上亲了一下。 “泠音,好舍不得你。” 岁泠音推开黏糊糊的小光,“行了行了,又不是见不到了,说不准屋子能换的。” 明溯光“哦”了一声,听话地朝岁泠音摆摆手,“泠音,那我走了,你小心点。”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划过湛胤。 虽然此人在之前杀的是圣地的人,没对泠音出手让人有些意外,但没准是伪装,和泠音一个房,对泠音不利怎么办。 岁泠音笑着应了一声。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谢昀影的身上,她专注地凝着他,唤了一声: “阿木哥哥,你今天的话有些少了。” 谢昀影偏头“望”向岁泠音,雪青薄纱遮挡住他的眉眼,但看见他不太有血色的唇瓣。 谢昀影微微弯起了唇角,声音依旧温润清和,如和煦的风拂过人的面颊。 “很少吗?看岁岁你和朋友聊得正好,我就没有开口,岁岁想听我多说话吗?那我之后多说点,岁岁可别嫌我吵就行。” 岁泠音仔仔细细端详着谢昀影的神情,听着他的话,没发现什么异样。 “好,你太安静我会容易忽略你的,知道吗?” 谢昀影点头,嗓音温柔地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不会让岁岁忽略我的。” 几人要各自回屋前,钟离钰忽然对着岁泠音道: “岁泠音,你和他们俩说话,怎么不和我说几句。” 岁泠音从思索中回过神,看向钟离钰,敷衍地应和了几句: “哦哦,是你啊,再见。” 说罢,岁泠音就走了,钟离钰抿唇,烟粉色眸子里浮现出郁闷的神色,最终抱着猫气鼓鼓地离开了。 谢昀影,明溯光,钟离钰是一间屋子,三人踏入屋子,关上屋门,明溯光正想随口嘲讽钟离钰几句时。 忽然听到了咳嗽声,他蓦然转头。 就见到谢昀影扶着门,弯腰咳嗽了好几声,脸色惨白如纸。 随后忽然吐出了一大口血 第136章 谢昀影,你今夜就要死了 谢昀影连忙从袖中拿出帕子捂住唇,天青色的帕子很快就被刺目的鲜血染红了,触目惊心。 他仿佛在瞬间失去了很多生机,整个人虚弱不堪地摇摇欲坠。 明溯光大惊失色,连忙上去扶住谢昀影的胳膊,没让他跌倒。 望着谢昀影帕子上的鲜血,还有唇角不断渗出的血,明溯光问道: “谢昀影,你怎么了?是那些老人暗算你?怎么忽然咳血了?” 谢昀影又咳了好一阵,唇齿间已然满是血腥味,隔了一会,他才缓缓止住了咳血。 谢昀影的手指紧紧攥着染血的帕子,因用力帕子被攥得满是褶皱,手背的青筋凸起。 他将唇角的血迹擦干净,颇为勉强地扯了扯唇角。 “不是被暗算了,是我自己本身的原因。” 他不想接受,但也不得不接受,他的身体撑不住了,就在这几天。 体内的痛楚已经几乎无法忍耐,深入骨髓经脉的痛让他止不住的颤栗,生机也在逐渐流失,之前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没在她面前露出异样。 虽然岁岁让他将什么情况都告诉她。 但他有时候真的不想让她见到自己如此难看狼狈的模样。 他觉得就算要死在她的怀里,也要是好看得体的。 岁岁喜欢容貌出众的人,之前就喜欢他的样貌气度,说他如烟雨朦胧,竹影雅致。 他怎能让她见到自己如此狼狈丑陋的一面呢。 明溯光瞬间明白了谢昀影的意思,钟离钰的神色也有些复杂。 明溯光张了张嘴,望着谢昀影说道: “谢昀影,你不可以死,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谢昀影抬眸,他的神识被压制了,但估计是他这双眼比较特殊,压制的不是很彻底,还能看见隐约的人。 他“望”向明溯光,很淡地笑了笑,声音有些低,似乎说话有些费力。 “我死了,你不应该高兴吗?少了一个对手。” 明溯光摇摇头,“我虽然讨厌情敌,但吵架打架就可以了,干嘛要人死,而且,你死了,泠音会很伤心的,我不想她伤心。” “所以,你千万别死,别变成泠音意难平的白月光。” “大家都要活得好好的,最后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才是好结局。” 谢昀影有些词没听过,但隐约懂了明溯光的意思,但同时心底也忍不住感叹。 不愧是有赤子之心的人,其余人看到他死,不会有这少年这么真切的担忧。 钟离钰在一旁道:“天禄阁有许多稀有的解毒宝物,我送你,你试试看行不行。” 这人确实不能死,岁泠音看起来很喜欢他。 谢昀影走到桌前缓缓坐下,此刻头昏昏沉沉的,眼皮有些重,闻言道:“多谢你们,解毒宝物对我无用,就不浪费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闭上了眼,陷入了黑暗。 明溯光吓得不轻,喊道:“谢昀影,谢昀影。”手指颤抖地试探谢昀影的鼻息。 发现他还有清浅的呼吸,只是昏过去了,不是死了,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脸上却并无多少喜悦的神色,他看出谢昀影的状况真的极其不好了。 泠音甚至还不知道,他猛地站起,起身往门外走,走了一半,忽然想起了还有泠音小木偶。 可能泠音已经知道了,等从心口拿出小木偶后,发现小木偶闭着眼一动不动。 这鬼地方竟然连小木偶都压制了。 他打算出门告诉泠音谢昀影的情况,都这么严重了,泠音一定要知道的。 结果走到门口,发现门又变得推不开了,明溯光开始尝试各种方式开门,用脚踹,用剑砍,用东西砸,都毫无作用。 钟离钰也过来了,同样试了很多办法,这个门依旧纹丝不动。 甚至从门缝看过去,又对上了一双浑浊恶意的眼睛。 令人都无语得不行,甚至气得都没空互相吵架,应该说本来要吵的,但被谢昀影的情况搅得都不太想说话。 而此时,谢昀影昏睡过去后,重新醒来后,发觉自己换了一个环境。 身上是温润的,微微潮湿的泥土,带着落叶苔藓清冽肥沃的气息。 谢昀影抬头,看见了一棵参天大树,占据了视野的全部,那棵巨树距离他不远,但又仿佛隔着亘古的时光。 古树往上延伸,繁茂青翠的枝叶撑出了无法丈量的穹顶,带着蓬勃的难以忽视的生机。 枝丫上肆意生长着各种未曾见过的花朵,绮丽漂亮。 谢昀影惊愕地发现自己明明眼盲,却能见到眼前这棵树的具体样貌。 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一道恢弘层叠的声音,又好似没有,但他就突然明悟了一个意思。 “你想活吗?” 谢昀影知道是古树在问他,他抿了抿唇,“想,但我活不了。” 古树道:“若我可以帮你呢?” 谢昀影抬眸,心底很警惕,“你有什么条件。” 古树:“我可以让你活,但我要你一半的灵魂。” 谢昀影想都不想果断拒绝,“不行,我的灵魂是属于岁泠音的。” 古树:“那你会死,你今夜就要死了,你难道就甘心吗?你难道就不想陪着心爱的人长长久久走下去吗?” 谢昀影闻言怔了一瞬,喃喃地重复道: “今夜?” “原来我今夜就要死了吗?” 轻盈的风拂过他的脸侧,他的神色有些空茫,身体的剧痛席卷而来,疼痛似乎让他落下泪来。 脸上的湿润,让他用指腹下意识去摸,然后指尖盈满了粘稠的鲜血。 是血泪。 他的生命似乎不论如何拖延,都会走到终点,在无可阻挡的惨淡结局前,他茫然四顾。 一颗颗鲜红晶莹的泪珠滑落,砸落在地上,摔得七零八碎,再也无法拼凑完全。 他忽的笑起来,但血泪还从眼角滑落,衬得此刻的谢昀影的脸有些可怖,极致的悲哀中不断诞生疯狂,让他不再如平日里那么温柔平和。 “我是很不甘,我一点都不想死,他们都能一直陪着她,我为什么不行?太不公平了!凭什么?” “十三年,分离了整整十三年我才找到她,我们才相处了一年,就要什么都没了,我就再也无法陪伴她了。” “我不甘心,我非常不甘心!” “我是不会将灵魂给你的,我的灵魂生生世世都是她的,谁都不能拿走,就算被湮灭也只能被她湮灭!” 第137章 死之前,他要去见她 谢昀影说着站起身,血泪模糊了他的容颜,他直接抬手扯下了蒙眼的雪青色薄纱。 薄纱被血浸染,变得黏腻又湿润,被谢昀影紧紧揉皱在掌心。 眼睛依旧空洞无神,但那如湖泊山峦朦胧瞳仁此时却蕴藏着血色。 不甘的情绪逸散在生机勃勃草木芬芳的空中。 谢昀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像是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没办法,就放我离开,我要去找她。” 他答应岁岁的,绝对不能食言,他要死了,他要去见她,谁都不能拦他。 再不去就要来不及了,谁都不能耽误他。 岁岁,岁岁,他的岁岁,他的小铃妹妹。 古树在这时忽的叹了一口气,“还有个办法,会很痛苦,你很大可能还是会死,但或许会有一线重获新生的机会,你要试试吗?” 谢昀影指尖微颤,猛地抬头,问: “什么办法?” 古树声音裹挟着亘古沧桑的意味,“破而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彻底抛弃你现在这具身体,真正死去,或许有再度重活的机会。” 古树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小簇青翠色的火焰浮现在谢昀影的面前。 只是看着这一小簇火焰,就好似看见了郁郁葱葱的草木,连绵青山,但又蕴藏着强悍的毁灭威势。 古树:“它若进入你的体内,可以瞬间湮灭你的身体,你的神魂也会被撕裂成无数份,但若是你能在神魂消散前,将你的神魂拼凑完全,你就有重获新生的一日。” “那是你将不会再受身体的困扰,甚至将得到无与伦比的血脉体质,修为实力也会有着令人惊叹的提升。” “但可以说,活下来的可能性极其细微,而且撕裂神魂是很难以忍受的痛苦,你想尝试吗?” 谢昀影沉默不语,暗绿的瞳仁倒映着跳跃的苍翠火焰。 隔了片刻,他问道:“你是什么,又为何要帮我?我不信你。” 古树茂盛的树叶随着微风沙沙作响,有馥郁芬芳的花瓣从枝丫上缓缓掉落,落在谢昀影的身前。 “受人所托,有人想要救你。” “选择权在你,或许你今夜按正常死去是最好的,因为不会那么痛苦,人终归是会死的,人与人也终将分别,你要试着坦然面对。” “情爱虚无缥缈,万一你从新生中醒来,发现过了很久,物是人非,她也不再记得你,喜欢你了,你该怎么办?” 谢昀影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上的青色脉络分明,菲薄的唇抿着。 “我无法坦然面对,我要活着重新见到她,不记得我也无妨,我会出现,让她重新认识我,努力让她再次喜欢我,就算不喜欢也无妨,我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足矣。 谢昀影伸出手,苍翠火焰落入他的掌心。 “放我出去,我要去见她。” - 岁泠音凑到门缝处又看了一眼,再次冷不丁地见到了一双浑浊充斥恶意的双眼后,撇了撇嘴。 她回到屋中,坐到了屋中唯一的一把破破烂烂的椅子上。 “这些东西也真是闲的慌,趴在门上一直偷窥也不觉得累。” 空无和湛胤也到门缝处看了一眼,空无道: “阿弥陀佛,外面天色逐渐变暗了,今夜估计会发生别的状况。” 岁泠音深有同感地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岁泠音总觉得今夜会发生什么事,大抵是一种若有似无的预兆,她有些心神不宁。 连发间的小铃铛都偶尔发出不安的细碎响声。 就比如,原本这么无聊的时候,她见到空无光溜溜没有头发的脑袋,会想着摸一下。 毕竟空无的脑袋形状生得极其完美优越,不是每个人剃了光头还这么漂亮的。 她此前还好奇摸了空无的脑袋后,他会有什么反应。 或者趁此机会,多多试探湛胤,虽然他现在表现得和凌焱完全不同,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凌焱的记忆。 然后开始仇视自己。 不过现如今,岁泠音都没这心思了。 她用手撑着脸,仿佛陷入了沉思,另外两人也未曾开口,屋内落入了短暂的安静。 没过多久,外面的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屋内顿时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连根蜡烛都没有。 在情况未明的情况下,没人试图让屋内光亮起来。 岁泠音起身,正要走至门边,忽的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向后扯了下。 岁泠音动作一顿,停顿间,她的袖子又好似被扯了好几下。 她直接没理,屋里的那两人看模样就不可能过来扯她袖子。 这屋里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幽魂小鬼。 见岁泠音一直没理人,扯衣袖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而于此同时,空无也感受到了衣袖被拉扯的力道,他也顿了下,垂眸望向黑暗中自己的宽大的衣袖。 [阿弥陀佛,她为什么会突然拉我衣袖?] [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不对,好像不是她拉的。] 于是空无径直甩开了,往前走了几步,他感觉到岁泠音去了门口。 而湛胤在一开始被扯袖子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另外两人绝不可能来扯他袖子。 此时岁泠音已经到了门口,伸出手试着推一推,发现门竟然能打开了。 想到那门外的那双眼睛,岁泠音后退几步,拿出长剑,剑尖抵住门,将门一点点推开了。 此时屋外没有任何人,但在推开门的瞬间,无数道怨毒的哀嚎传了过来。 岁泠音举目望去,眼前黑压压一片,全都是密密麻麻攒动的鬼,狰狞的面容,连五官都瞧不清,周身黑气缠绕。 在见到岁泠音推开门后,一大堆乌泱泱地蜂拥而来。 岁泠音眼皮一跳,拔剑直接斩杀扑过来的鬼,但这些鬼魂杀了还会快速复原。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灵力神识都没有恢复。 就在岁泠音思考着是不是先退回屋内看看时,忽的就听到一道急促的喊声。 “谢昀影,你不要命了?” 那是明溯光的声音。 岁泠音倏地抬眸,就见到不远处有一人在疯狂地剿灭鬼怪,肆意生长的藤蔓狠辣地穿透了一只只漆黑的鬼怪。 而那穿着一袭青衣的人,身上浸染着浓稠的血迹,斑斑驳驳,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岁泠音见状重新持剑斩杀鬼怪,心底那不好的预兆愈发地强烈了。 “谢昀影,你在干什么?” 那道青色身影不顾一切地绞杀鬼怪,然后以最快地速度往岁泠音的方向而来。 岁泠音在杀,远处明溯光和钟离钰也在杀鬼怪,空无和湛胤见状也加入其中。 岁泠音和谢昀影的距离在缩短。 直到谢昀影的藤蔓暴戾地碾碎了挡路的所有鬼怪,他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岁泠音的腰。 顷刻间将岁泠音紧紧地抱在怀里! 第138章 岁岁,等我,若等不到我,那..... 直到谢昀影来到了面前抱住了岁泠音,她才发觉谢昀影眼睛都似在淌血。 岁泠音的心沉入了谷底。 她挣脱了谢昀影的怀抱,拉着他的手回到了屋中。 其余人也跟了进来,将屋门关上后,那些鬼怪就被阻挡在门外,疯狂抓挠着摇摇欲坠的木门。 将木门拍的哐哐响,震耳欲聋,却始终无法进来。 明溯光跟着进来后,就连忙与岁泠音说道: “谢昀影刚刚情况很不好,他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强行突破了压制,重新有了灵力和神识,然后就不要命一样地冲了过来,他......” 明溯光没再说了,他看见了谢昀影不断淌血的眼睛,唇角也在渗血,整个人几乎气若游丝。 他仿佛见到了在严寒风雪中将要熄灭的炭火,亦或者黄昏时烧灼的最后一缕光,下一息就归于沉寂的黑暗。 岁泠音黑眸看不清情绪,她抬头看向明溯光,“我知道了,明溯光,你帮我好好守着这里。” 明溯光果断点头,“好,我一定好好守着你,不会让歹人危害你们的。” 钟离钰见状直接道:“岁泠音,我也能守,别总无视我。” 岁泠音随便应了声,后来空无和湛胤也说话了,但她无心去听了。 谢昀影的藤蔓逐渐生长缠绕编织,将他们二人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其中,不留一丝缝隙,外人不能瞧见分毫。 岁泠音直接带着浑身是血的谢昀影进了空间。 她的空间并未被压制,她可以进,只是之前因为有旁人在,她并未尝试进空间。 此刻外面有谢昀影藤蔓遮挡着,进来不会被发现。 谢昀影进来后,咳出一口血,然后环顾了一圈,嗓音依旧温和如潺潺溪流。 “岁岁,这是你的空间吗?你的空间很好。” 岁泠音“嗯”了一声,“这空间是很不错,我感觉进来后,我的灵力神识都恢复了。” 谢昀影闻言弯起唇角,“都恢复了就好。” 岁泠音想让谢昀影靠在一棵灵果树旁,但谢昀影问道: “我想靠在你身上可以吗?” 说着他用了净尘术,将身上斑驳的血迹清理干净,也将岁泠音身上沾染上的血迹也清理干净。 岁泠音:“好。” 她让谢昀影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谢昀影鼻尖嗅到了岁泠音身上清冽甜润的香气,仿佛在一瞬间抚平了所有深入骨髓般的疼痛。 谢昀影掐诀施了术法,让他在剩下的最后一段时间暂时不流血,术法的负面作用很大。 但那又如何,他不想在岁岁这里死得那么狰狞难看。 岁泠音仰头望着头顶璀璨的星河,星辉落在谢昀影的周身,镀上了一层耀目的光华。 却衬得他的脸色也愈发苍白了。 “阿木哥哥。”岁泠音轻轻唤了一声。 谢昀影也嗓音低缓地“嗯”了一声,“我在。” 岁泠音神色有些空茫,“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吗?” 她其实很不喜欢分别,心里恍若有偌大的漩涡在疯狂地吞噬着她的情绪,让她有些无措。 五岁时,阿木哥哥失踪了,那时的她惶恐不安又难过。 现在的她,经历了很多,交了好多朋友,也又很多人喜欢她,她也有了好多喜欢的人。 热热闹闹的,这样很好。 但好像马上就有人要离开她了,还是好不容易重逢的人。 谢昀影直起身,偏过头,抬手轻轻拂过岁泠音脸颊边的碎发,将柔软的发丝给她别到耳后。 “岁岁,别难过,我还有活着的希望。” 岁泠音眸光一动,“是什么?” 谢昀影将之前和古树的对话一模一样告诉了岁泠音。 谢昀影眉眼漾着温柔又眷恋的涟漪,劲瘦的手臂轻轻搂着她,说道: “我本来不想和你说的,因为万一我没有成功,没能活下来,有了希望却又倏然破裂的感受并不好,我不想你经历这些,我想让你永远开开心心的。” 谢昀影说了几句,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息体内的痛楚。 “但是,岁岁你让我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我答应你了,就不能违背。” 岁泠音缓缓开口:“阿木哥哥,你这个笨蛋。” “万一那棵树是骗你的怎么办,你的神魂被撕裂了,会很痛的,如果神魂拼接不回去了怎么办,万一这些全是那棵树的阴谋,只是想要你的神魂呢?” 谢昀影抱着岁泠音,留恋般地汲取着她的幽香和温暖。 “可是,岁岁,我不想就这么死了,我还想陪着你,和你一起修炼进步,一起飞升,一起去看更多的风景。” 谢昀影说着嗓音却很悠远。 “小时候,我们就约定好了,以后一起吃各种美食,去各种地方游玩,小铃妹妹和阿木哥哥永远在一起。” “谢昀影想永远陪着岁泠音。” 谢昀影和她说了很多话,谈起小时候的事情,之后被师尊救了后的生活,又说起重逢后的喜悦。 他的语气很平和,平和中又透着愉悦。 谢昀影靠在她的肩头,眉眼含笑地缓缓述说着。 岁泠音也回应着他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 谢昀影轻轻呼出一口气,灼热的呼吸落在岁泠音的耳畔,却让此时岁泠音感受到了难言的情绪。 她感受到谢昀影在吻她,他的吻是温润的,也是轻柔缓慢的。 头顶的天空似划过绚烂的流星,星辉铺散于地,周遭的鲜妍的花朵浮动,萦绕在二人的身旁。 谢昀影吻过她的额头,唇瓣又落在她的眼睛上,像是想吻遍所有,将一切的温柔和不舍都倾注在这些吻中。 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似乎弥漫上雾气,潮湿温热的令人心悸。 谢昀影的吻停歇了,岁泠音睁开眼就见到他取出了那苍翠的火焰,她还没来得及阻止。 就见到谢昀影让那苍翠火焰涌入了眉心。 “阿木.....” 她的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谢昀影吻住了。 他吻的很用力,甚至还落了泪,泪珠砸落,从她的脸颊划过,在她的手背上摔落得四分五裂,洇出了深刻的湿痕。 随后谢昀影松开她,身影倏然在她的面前化作了无数细碎的翠绿绮丽的光点,梦幻又瑰丽。 最后的声音和风细雨般低缓温柔,润物细无声,在她的耳边回荡开来。 “岁岁,等我。” “若是等不到我,那便忘了我。” 第139章 我是阿木,我是谢昀影 “那孩子就是个怪物,眼睛竟然是暗绿色的,说不准这孩子就是个灾星,直接将他扔了。” 一个襁褓被随意丢在路上,包裹着软糯婴孩的布料十分单薄,冰冷的寒风渗了进去,襁褓里发出了细弱的哭声。 有好心人见他可怜,喂他吃食,但见到孩子的眼睛,却无人收养。 男孩磕磕绊绊地长到了五岁,那一日,拿着好不容易乞讨来的铜板买了个热腾腾的包子。 不是肉馅的,是菜馅的,肉馅的他买不起。 他小心翼翼将包子揣进了怀里,七拐八绕地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用最快速度吃掉。 因为若是被其他乞丐见到,是会被抢走的。 待他寻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在晦暗的环境里,却瞧见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一小团。 他吓了一跳,而那一小团在听到声音后抬起头,露出一张脏污的小脸。 男孩愣住了,他看见了一双黑黢黢的,却极为明亮有神,瞳仁蒙着湿润的水雾,但眼中却似灼烧着一簇火苗,倔强不甘的求生欲混杂其中。 他听见那一小团发出微弱的声音,“哥哥....我很饿,我不想死。” 听声音,竟然是个女孩子。 他看着角落里的人,瘦弱不堪,他蹲下身,沉默了一会,将放在怀中的包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我只有一个包子,你吃吧。” 她拿起包子,热气氤氲了她眉眼,她哽咽地说道:“谢谢哥哥。” 她像是饿了很久,狼吞虎咽地吃,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但在吃了一半后,停了下来。 她重新将包子还给了男孩,眼眶通红,声音细弱地仿佛如幼猫的叫唤,“哥哥,你也吃。” 小小的只有三岁的人说着,圆润漂亮的眼睛望着他,然后猛地整个人扑到了他的怀里。 她紧紧抱着他唤哥哥,他能清晰感觉到她的体温,在这潮湿晦暗,忍饥挨饿的时候,像是忽然生出了难以言说的满足。 “我叫阿木,你可以叫我阿木哥哥,妹妹,你叫什么?” 那一小团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透着点鼻音,细声细气,又有些闷闷的。 “我没有名字。” 阿木抬手摸摸她的毛绒绒的发顶,“那你喜欢什么?” 怀中的人像是沉思了许久,“我喜欢那种叮铃铃会发出很好听声音的东西。” 阿木听到她的描述,也思考了一会,“我想起来了,那好像是叫铃铛。” 阿木轻柔地拍着她的单薄的脊背,“那我以后叫你小铃妹妹,好不好?” “好!” 她大概是吃了东西,有了点力气,嗓音也变得脆生生起来,似乎很高兴。 阿木忽然多了个妹妹,有些无措,但更多的是欢欣和满足。 他之后的日子变得忙碌又充实了很多。 他用干燥的稻草在睡觉的地方旁堆了一个小窝,努力让稻草堆得厚厚的,他会摘一些精致的小花放在稻草上点缀。 小铃妹妹每次见到都会很高兴,感叹很漂亮。 他每日会给她梳头,一开始梳的不伦不类,歪歪扭扭很丑,后来梳的越来越好。 但小铃妹妹每次都夸他梳得很好。 他很不好意思,但同时也很高兴。 小铃妹妹玉雪可爱,五官精致,他又担心会被人贩子盯上,只能在她的脸颊上抹上脏污。 他会在她每晚睡觉前,给她讲故事,那些故事,都是白日他寻找吃食时,躲在酒楼旁,偷偷听到说书人说的。 小铃妹妹很喜欢听。 有别的乞丐趁他不在想抢小铃妹妹吃的,他狠狠教训了这些人一顿,受了点伤。 小铃妹妹很担心,他哄了她好久,拿出了甜津津的蜜饯。 小铃妹妹笑了。 有一日夜晚,繁星缀满了苍穹,他抱着小铃妹妹在一个山丘上看星星。 周遭虫鸣窸窣,夜风微凉,安宁静谧,让人沉醉。 小铃妹妹忽的起身,笑弯了水汪汪的杏眼,在他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她说她最喜欢阿木哥哥了,阿木哥哥是这世上最好的哥哥,以后都要和阿木哥哥在一起。 小铃妹妹眼眸亮晶晶的。 而他是前所未有的开心。 时间纷纷扬扬地划过,好似变成了无数难以计数的碎片。 他看到自己被迫失踪,再也瞧不见小铃妹妹,喝下无数碗浓稠恶心的汤药,他开始变得面目全非。 他在昏迷中呼唤小铃妹妹,却再也不曾听见那脆生生的回应。 痛苦在加深,但曾经的记忆牢牢地包裹住他,让他没有直接坠入深渊。 扭曲的痛苦过后,是茫然的孤寂。 直到那些碎片的颜色再度变得浓墨重彩,鲜活了起来。 “记得,我还记得我叫他阿木哥哥。” “我认出你了,阿木哥哥。” “阿木哥哥,你真是个笨蛋。” “阿木哥哥,就让我抱抱。” 他和小铃妹妹十三年后再度重逢,是小铃妹妹,也是岁岁。 他和她相认,她吻了他,她抱了他。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颤栗感,让他难以自拔,在这一刻陷入了最深最瑰丽的梦境里。 他和她牵手去过好多地方,在东曦域的连绵山脉,猎杀妖兽,两人坐在火堆旁,炙烤的妖兽肉滋滋地冒着香气。 他们吃得很畅快,他给她用帕子轻柔擦脸,她躺在他的腿上,回忆从前。 他们去了南明域,在烟雨朦胧的水乡坐船,钓上了一尾又一尾的灵鱼,吃得唇齿生香。 后来,她抱着他吻他的唇,她的指尖掠过肌理皮肤时,带起难以言喻的颤栗。 他的一切都如水波荡漾般被她牢牢掌控在手里,他真的好想好想看见她。 他们又去了西寂域,漫天黄沙中,她故意让他背着,于是他稳稳地背着他的爱人,深一脚浅一脚在炙热的黄沙中漫步。 他们在北玄域有了真正的快乐,他的心脏在狂跳,他能感受到一切,她的声音她的所有他都要牢牢地记住。 “谢昀影想永远陪着岁泠音。” 他遗憾又不甘,在锥心刺骨地痛楚中,看着数不清的鲜活的碎片在远去,他的眼前将要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阿木哥哥!” “谢昀影!” 不,不可以—— 他要活着,他一定要再次见到她! 四分五裂的破碎画面在紊乱中重组,像是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汇聚成了巨大的漩涡。 将所有的碎片汇聚拼接,卷入到暗潮汹涌的肆虐之处,在极致的疼痛中溢出缱绻的呢喃。 而此时,岁泠音眼睁睁地见到谢昀影突然化成了无数的翠绿光点。 那些翠绿光点逐渐汇聚,变成了温暖的光团,随即落入了她的眉心。 温暖和煦的力量瞬间涌入了四肢百骸,滋养她的筋脉,充盈她的丹田,将她体内所有积累的隐藏的很深的暗伤治愈。 让她的灵力愈发充实,也让她的识海壮大,她像是徜徉在温柔的海洋里。 那是谢昀影的力量,他将自己全部干净无害的力量汇聚,给了她,助她更上一层楼。 在那流窜四肢百骸的温柔力量里,岁泠音好似听见他在轻声说爱她。 岁泠音的修为在不断提升,从元婴中期升到了元婴后期,再到大圆满。 她只需出了空间,渡过雷劫,就能抵达化神期。 眼前翠绿的光芒散去,岁泠音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没有了熟悉的身影。 岁泠音沉默着出了好一会神,她什么都没想,就只是安静坐着,过了好一会,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就在这时,她目光顿住。 地上躺着一颗圆溜溜的翠绿色的种子。 第140章 翠绿种子 岁泠音蹲下身,小心地拿起那颗翠绿色的种子放在手心,端详了片刻,用指尖轻轻戳了戳。 “阿木哥哥,是你吗?” 种子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谢昀影?” 种子还是没有动静。 岁泠音默然片刻,对着种子轻声道: “不管是不是你,我就将你种在空间了,你喜欢住在哪块土里?” 岁泠音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说着,捧着手心里的翠绿种子,环顾四周,走到了空间里风景最好的地方。 这一块灵土靠近灵泉,土壤的灵气最充足,里面还种着许多珍稀的灵药灵植。 岁泠音直接将那些灵药灵植给摘了,确定灵土里没有其余的争夺灵气养分的灵植后。 用小铁锹将土铲出一个凹洞,将翠绿色泛着莹润微光的种子种了下去,用灵土严严实实盖住。 然后岁泠音盛了点灵泉水,适量浇在了土上,灵土变得湿润。 做完这一切,岁泠音定定瞧了半晌,说道: “希望你能快点发芽。” 目光掠过一边掉落在地的小木偶,这是她之前送给谢昀影的小木偶。 谢昀影化成漫天光点后,所有都消失了,小木偶没有。 他应该是特意将这小木偶拿出来的。 岁泠音将小木偶拿了起来,小木偶外还有个精巧的藤蔓摇篮。 这个小木偶穿着一袭青色的小裙子,和谢昀影平日里喜欢穿的衣裳颜色一致,上面也绣着雅致的竹叶纹路。 岁泠音指尖摩挲了摇篮片刻,弯唇笑了笑,随后将小木偶放到了灵土上,就在种下种子的位置旁边。 “就让它陪着你了,它会陪你说话的,不会孤单。” 岁泠音直起身,用净尘术将自己拾掇干净。 “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说罢,岁泠音最后瞧了一眼,就出了空间,映入眼帘的就是藤蔓编织成的翠色屏障,上面还点缀着芬芳四溢的缤纷小花。 岁泠音将藤蔓散去,重新出现在了屋内几个人面前。 “泠音!” 有人立马跑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紧张兮兮地盯着她看。 岁泠音侧眸就见到明溯光琥珀色的眼中漾着担忧,唇瓣翕动了下,似乎想问但又不敢问的模样。 [怎么只有泠音一个人,谢昀影他难道....怎么办,泠音肯定很难过,我该怎么安慰她?] 岁泠音抬眸又瞧见另外三个人也都齐刷刷看着她,眸光都透着复杂。 钟离钰目光凝着她,犹豫半晌,还是开口了: “岁泠音,你.....还好吗?” [岁泠音的这些情人里,感觉也就谢昀影人比较好,怎么就没了....] 然而钟离钰的话还未说完,忽的就见明溯光气势汹汹地朝他走了过来,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 一巴掌“啪”的一声呼在他的后脑勺上。 明溯光:“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这里就你话最多,早就想给你一下了。” 钟离钰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烟粉色的眸中腾的一下酝酿出怒火。 怀中的小白猫炸毛一般地跳开,往岁泠音的怀里跳。 而钟离钰已经怒喊出声: “明溯光,你发什么疯,你竟敢打我,你想死啊。” 钟离钰说着攥紧了拳头,打算往明溯光那张讨厌的脸上招呼,最好将他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看他怎么顶着一张丑陋的脸去岁泠音那里黏糊。 明溯光怎么会真的让钟离钰真的打到自己的脸,偏过头迅速躲过,也挥拳对上了钟离钰。 当然顺便狠狠扯了下钟离钰的头发。 钟离钰吃痛,更气了,白皙的脸上都浮现出愤怒的红晕,也去扯明溯光的头发,两人在这狭窄的屋内打了起来。 岁泠音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一言难尽,空无和湛胤的表情也差不多。 因为这两人交手和闹着玩一样,他扯他头发,他打他脸,甚至还往下三路招呼,随后又开始互相言语攻击。 “我第一眼就讨厌你了,打扮花里胡哨的,还抱着一只猫,整天嘴巴叽里咕噜的,怎么的,你是想欲擒故纵,吸引泠音的注意吗?” “你以为我不讨厌你吗?从来没见到过如此黏人的男的,还成天笑笑笑,跟着傻狗一样。” 岁泠音抱着猫,深吸一口气,“你们都给我住手。” 两人停手,一起望了过来。 岁泠音费解的询问:“你们现在都几岁了,这地有些邪门,是不是让你们的脑子变成五岁的脑子了。” 明溯光瞧了眼岁泠音,她语气里的哭笑不得,以及眉眼间浮现出荒唐,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沉郁了。 他笑了起来,摆出无辜的表情望向岁泠音,“泠音,我错了,都怪钟离钰要和我打。” 钟离钰抬眸看了岁泠音一眼,又看了看明溯光,忽的扬起下颌,轻哼一声。 “岁泠音,明溯光就是欠教训,你平时都不打他的吗?几鞭子下去,他就老实了。” 岁泠音再度无言,将小白猫塞到钟离钰的手上。 “行了行了,我管你们怎么吵呢,我有事要出去了。” 空无这时道:“道友是要渡雷劫了?” 岁泠音颔首,“对,我还知道怎么脱离这里了。” 说完,她就快步打开房门,外头鬼影幢幢,哀嚎咆哮地一堆蜂拥而来。 而岁泠音毫不犹豫地直接冲了进去。 第141章 如何脱离 此刻漆黑暗沉的天空已然开始酝酿磅礴的天雷,厚重的乌云逐渐蓄积堆叠,沉沉地压了下来,平添了窒息的压抑感。 岁泠音径直冲进了乌泱泱的狰狞的鬼群里,此时她的修为已然悉数恢复。 处理起这些鬼怪颇为容易,各种术法肆虐间,鬼群已然被湮灭了一大半。 但那些恶鬼十分地缠人,灭了后还会源源不断地诞生新的,甚至更多,黑压压一片。 岁泠音神色微沉,得尽快脱离这里,要不然就算恢复修为也迟早被这些杀之不尽的恶鬼耗死。 岁泠音没有多做停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之前用膳时,摆放五张木桌的地方。 此处浓雾弥漫,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任何桌椅,而之前那几个老人也消失不见。 岁泠音的眼眸眯了眯,好像从那些密密麻麻的鬼怪出来后,那些喜欢偷窥的老人就不见了踪影。 长睫微垂,岁泠音望向地面,看见了地上似有若无的血迹。 之前一路过来的时候,一些破败的屋舍门户洞开,里面也传来很浓重的血腥味。 就在此时,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快速接近。 “阿音!” “岁泠音!” 岁泠音偏头望去,就见到云姝宁,郁语珂等人行色匆匆地疾步到她身边。 面上的神色略显焦急,在见到她后神情都舒缓了些。 云姝宁拉着岁泠音左看看右看看。 “阿音,你没事吧,刚刚听见外面的动静,一看是你,我们就连忙过来了。” 岁泠音瞧了云姝宁几眼。 “宁宁,你之前给我整理的名录上怎么没把郁语珂收录进去?” 云姝宁闻言怔了一瞬,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给你整理的名录是双修的,怎么可能收录女孩子,你又不喜欢……” 云姝宁说了一半,蓦地止住了话语,反应了过来,笑着道: “真的是我,我不是假的。” 岁泠音颔首,她也觉得云姝宁不是冒充的,她转而望向郁语珂,轻咳一声。 “我的另一个名字是什么?” 郁语珂撩起发尾,眉眼浮现出明媚的笑意,“叮铃叮铃铃。” 岁泠音再度笑着颔首,“你也是真的。” 这时云姝宁已然惊呼出声,“原来阿音你就是叮铃叮铃铃,我之前还在猜是谁,听到这个名字我当时就在猜是不是你。” “对了,扯远了,阿音我和你说,之前吃了桌上那些食物的人,在天色暗下去后,就忽然陷入了沉睡,怎么叫都叫不醒,而那些恶鬼似乎就盯着那群人。” “哪怕关着房门,那些恶鬼也冲进了屋里,攻击那些陷入沉睡的人,很多修士要么直接死了,要么受了重伤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但我们得赶紧出去,恶鬼杀都杀不完,杀了又出来,现在恶鬼都开始攻击没有用膳的人了……” 云姝宁正说着,明溯光等人也过来了,他们的修为不曾恢复,处理恶鬼稍显得麻烦。 岁泠音点点头,抬头望了眼发出震耳欲聋声响的雷光,狂暴肆虐地骤然亮起,撕开浓稠的黑夜。 她的雷劫还能在拖一会,不过也无法拖延太久。 她直接道:“得找到幻境里的成亲拜堂的前厅。” 此处基本和幻境的场景一模一样,只是这里更破败偏僻很多,但屋舍的数量,所处的位置,基本是完全还原的。 之前那五张桌子也摆放得毫无二致。 唯有成亲拜堂所在的前厅在此处寻不到屋子,仿佛不存在一样。 消失的前厅定然是比较关键的。 若是按照幻境的距离位置,前厅应该就在他们所在之地的前方。 岁泠音用目光丈量距离,径直上前,蹙眉凝视了一阵。 云姝宁在一旁道:“会是这里吗?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岁泠音也有这样的感觉。 这里的人不是全都经历过幻境的,没去过的他们听到岁泠音的叙说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无法给出有用的建议。 去过幻境的除了岁泠音,就是谢昀影,云姝宁,湛胤。 谢昀影不在了,之前岁泠音也没来得及问他在幻境里见到了什么。 岁泠音先是询问云姝宁,云姝宁描述了她在幻境里经历的事,和岁泠音的相差无几。 于是众人的目光落到了湛胤的身上,岁泠音对上湛胤那双深邃如墨的双眼。 她问道:“道友,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湛胤的眼狭长,瞳仁和此刻的夜色一般如化不开的黑墨,在岁泠音望向他时,他的指尖不自觉微微蜷缩了下。 薄唇微启,他道:“我是先在一个柴房里,后来挣脱绳索出来,到了前厅。” 岁泠音闻言当即道:“你带我们去你说的柴房看看。” 湛胤颔首,直接在前方领路。 此时也有很多修士从屋内出来了,看到岁泠音的行动,在沉思犹豫了一阵后,也跟在他们的身后。 走了没一会,他们一行人没多久就来到了湛胤所说的柴房位置。 岁泠音看着眼前同样空荡荡没有任何屋舍的地方,除了泥泞的土地,并未有柴房。 岁泠音站在湛胤的身旁问:“你确定是这里?” 湛胤低低地“嗯”了一声。 岁泠音直接转头问其余那些跟过来的修士,“你们有人入幻境后是在柴房醒来的吗?柴房是在这里吗?” 众修士面面相觑,随即中间有人道: “我是在柴房醒来的,柴房确实在这里,就是不知道这里为何不见屋子……” 湛胤默然站在一旁,并未出声,修长挺拔的身影蒙在暗影里,长睫簌簌颤动,看着岁泠音询问他人。 湛胤知道,这是岁泠音不相信他。 岁泠音这时又问:“你们除了出现在前厅,柴房,还有出现在其他地方的吗?” 在一阵沉默后,有修士道:“我,我一开始是在河里……整个人被绑着,好不容易挣脱麻绳爬上岸,险些被呛死。” “河?你带我们去看。”岁泠音直接道。 于是一行人又跟随着那个修士走到一处地方。 然后就见到那修士一脸窘迫尴尬地指了指凹凸不平的泥泞地面,说道: “那条河应该在此处,但不知道为何也消失不见了。” 岁泠音眼眸微垂,发丝随风轻扬。 前厅,柴房,河水,都消失了。 破坏哪一个会有效果? 还是说要将三个地方全部都破坏了? 第142章 小狗小猫的不同 岁泠音已经感受到头顶天雷极为强悍的威压,她的化神期雷劫似乎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凶猛暴烈。 她有预感,这样的雷劫绝对能将此地破坏得彻底。 彻底破坏了,他们也就能脱离此处了。 此时周遭的恶鬼已经越来越多,愈发疯狂地朝着众人攻击撕咬而来,很多人已经疲于应对。 岁泠音也无法帮忙太多,毕竟攻击越猛烈,湮灭的恶鬼越多,出来的也越多。 “泠音,我们要破坏哪处?” 明溯光在一旁问道,“是不是干脆全部破坏了更加保险些。” 空无道了声“阿弥陀佛”,指尖拨弄着檀香佛珠,佛珠相触,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走到岁泠音身边,嗓音低沉,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 “道友,我隐约看见模糊的画面,你会在前厅那处渡劫,但道友,我的预知不一定准确,未来是千变万化的。” 岁泠音闻言看向了空无,他那双含情眼无悲无喜,佛音梵文流淌间是一汪沉静的深不可见的潭水。 岁泠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直接道: “我现在去前厅那里,你们无需跟着我,我要渡雷劫了。” 说罢,岁泠音转身就走,速度奇快,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明溯光刚喊出“泠音,小心点”话语就淹没在了恶鬼的凄厉怨毒嚎叫声中,也不知岁泠音是否听见了。 明溯光环顾一圈,发现圣地的修士除了湛胤,其余人都不见踪影。 “那些圣地的人都去哪儿了?可别打着什么坏主意,对泠音不利。” 空无修长的手指拂了拂自己暗红色的僧服,语气平静淡然,“阿弥陀佛,不必忧虑,那些人死期将至。” 明溯光抿唇,琥珀色的瞳仁掠过空无,轻声嘀咕: “你不愧是和尚,神神叨叨的,不过你可以在泠音面前多叨叨点。” 最好是在泠音面前疯狂念经,泠音绝对不会喜欢这么吵的,叨叨地头疼,泠音就不会喜欢这个和尚了。 钟离钰手上摆弄着阵盘,因为灵力神识还不曾恢复,阵盘暂且还无法使用。 在听见明溯光的话后,钟离钰没忍住撇了撇嘴,昳丽的眼尾扬起了讥讽的弧度。 “明溯光,你这人心眼还挺多的,岁泠音知道你这么有心机吗?到时候被她发现了,就等着被抛弃吧。” 钟离钰的话语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明溯光“哈”了一声,目光上上下下打量钟离钰,充斥着不屑意味。 “钟离钰,你不觉得你很多事吗?我心眼多不多,泠音会不会抛弃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总是紧盯着我们不放?” 钟离钰闻言的眉头微皱,红润的唇紧紧抿着,神情有短暂的凝固。 对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明溯光这傻狗和岁泠音怎么样。 他是被迫绑定的那邪魔救赎系统,自己一点都不情愿,除又除不掉,还被电击惩罚,让人非常恼火。 他之前就想着远离岁泠音,怎么现在怎么一天到晚跟着岁泠音。 自从那次在梦境,失去了记忆后,在梦中对着岁泠音做出那等勾栏做派,还各种叫姐姐,被摸来摸去的。 从那之后,钟离钰就觉得自己不对劲了,每每想到,都浑身发烫,好似火烧火燎一般。 就是说,岁泠音和她情人如何,与他有什么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只是看不惯明溯光这种人而已。 钟离钰思及此,烟粉色的眸底的波动逐渐平息,他像是找回了矜傲自信,也说服了自己,他昂起下颌,冷哼道: “怎么,我难道就不能是单纯看你不顺眼吗?” 明溯光扯了扯唇角,眼中划过冷光,“呵”了一声,“行啊,我也很讨厌你。” 最好永远是这样。 钟离钰这表现,就和那种幼稚的小男生一样,叽里呱啦地各种吸引小女生的注意力,嘴里还喜欢犯贱几句,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思。 明溯光最看不惯这种人了。 发现自己喜欢一个人,那肯定要将自己的情意完完全全真诚地告诉心上人,无论心上人接不接受,但爱意不坦诚真切地展露出来,让心上人感觉到,她怎么会知道你有多喜欢呢。 遮遮掩掩藏头露尾的,只会以遗憾收场。 暗恋很酸涩也很卑微,但明溯光不喜欢这样,喜欢就要大胆得说出来,他就要明目张胆毫不遮掩地喜欢泠音。 他说出来了,所以他和泠音在一起,并且没有误会,不曾错过,令人欢欣雀跃。 空无站在一旁,将明溯光和钟离钰的神情都尽收眼底,眼中划过深思。 湛胤垂下眼睫,杀死几个恶鬼的同时,忍不住想。 喜欢她的人好似很多。 而另一边,岁泠音已然到了前厅的位置,但她并未直接踏入。 此时雷劫已然蠢蠢欲动,积蓄着磅礴的力量,翻涌地想要悍然劈下。 已经来不及了,无法在仔细斟酌,在刺目的雷光劈落在身的前一刻。 岁泠音猛的转身,无视了前厅的位置,径直走向了那五张木桌所摆放的位置。 在岁泠音踏入此处时。雷光轰然而下,将漆黑的夜色瞬间映照得亮如白昼,光芒耀目。 而与此同时,在天雷席卷全身之前,她见到了前厅的位置处站着无数个身形佝偻,面容褶皱如菊花的老人。 他们一个个怨毒愤怒地盯着她,神色极其扭曲,眼中全是恨意,嘴里开开合合,像是在对着她疯狂地咒骂。 那气急败坏疯癫的模样,让岁泠音松了一口气。 不论是前厅,柴房还是河水,都是陷阱,估计藏着这些老人的身影,他们很有可能是被禁锢在这三处的。 若是她踏入其中渡雷劫,天雷破坏了这些地方,反倒让这些老人脱困了。 到那时,渡雷劫的她又处于虚弱期,下场很有可能就是被撕碎。 天雷劈在了身上,岁泠音眼前模糊,顿时陷入了强烈浸润骨髓的剧痛中。 然而就在此时,岁泠音的周身似亮起温柔的翠绿色光芒,缓缓将她包裹,稍微缓解着天雷侵袭的疼痛。 天雷在摧毁,翠绿光芒在治愈,彼此循环。 而在岁泠音渡雷劫的这一刻。 一些圣地的修士出现在不远处,看着那金紫色的天雷,面露惊骇。 化神期竟然就有这样的天雷,这天赋真的绝无仅有。 一人面色狰狞,“这岁泠音必须死,她若强大起来绝对会与我们为敌。” “离师姐,得拜托你除了此人,唯有你的实力可以彻底铲除她了。” 离拂云面色冷淡,闻言低低应了一声,“是要杀了。” 她的语气风轻云淡,但眼中拂过了冷冽至极的杀意。 圣地的其余修士闻言大喜,觉得此次定然胜券在握,连忙道:“多谢离师姐。” 然而下一瞬,凌厉的剑光袭来! 他们大惊失色。 “你!” 第143章 小妹,姐姐在这 “离师姐,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 圣地的修士怒喊出声,声音里裹挟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和惊慌,他们如今剩余的人不多。 此前被逼无奈用了有问题的佳肴,陷入了昏睡,他们在恶鬼的围攻下险些全军覆没。 但也死了大半的人,倘若不是有些人深受圣地的器重,特意藏着些保命的底牌,此次势必凶多吉少。 所以此时此刻,圣地的修士除了离拂云,湛胤,而湛胤不在此处,就剩下四个人,一女三男,都用极其惊恐愤怒的目光瞪着离拂云。 “离拂云!你不去杀岁泠音,竟然.......啊!” 一个男修面容扭曲狰狞,神情恍若厉鬼,然后他急促愤慨的话还未说完,三尺青锋就已然近在咫尺。 雪亮剑影刺痛了双眼,铮鸣声炸响,男修顷刻间感觉脖颈一凉,随即,他的视野无限拔高,然后猛地坠地。 他恍惚间想,原来他头颅已经被离拂云削断了,头身分离。 离拂云的眸中蕴藏着终年难化的冰雪,透着难以言喻的凛冽冷意。 轻而易举地砍下一人的头颅后,目光凉薄地望向另外三人。 那三人惊骇地连连后退,浑身抖如筛糠,又一个男修失态的喊道: “离拂云,你背叛圣地,与岁泠音是一伙的!背叛圣地的人不得好死!” 离拂云唇边浮现讥诮又厌恶的弧度,“从来没有忠诚过,谈何背叛。” 说罢,她直接扬起手中的长剑,寒霜凝结肆虐,狂暴杀意纵横,编织成巨大的网,磅礴的威压让这些人无法逃离。 “你不是元婴期,你是化神期,不对.....你是炼虚期!” 他们尖叫的后退,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们,想要疯狂逃窜,然后却被离拂云干脆狠辣地斩杀。 身上的保命道具不知为何毫无作用。 离拂云的长剑浸满了鲜红浓稠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掉落,看着最后一人,瞳仁蔓延出血色。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别杀我!” 离拂云直接伸手,苍白纤细的手一把掐住了那人的脖颈,掐着那男修几欲窒息,眼球暴突,额角青筋绽开,发出阵阵嗬嗬的声响。 “小师弟,你是寒光那老畜生的儿子,说,道衍神君的心脏被你们放在了哪里?” 男修的面色青紫难看,在听到离拂云的话后倏然睁大了眼。 她是...她难道也是?! 离拂云松开男修的脖颈,男修疯狂地咳嗽,整张脸涨得通红,如同在岸上搁浅的死鱼。 他惊惧抬眼:“你...你是镜天....”一句话说得大喘气,让离拂云耗尽了耐心。 她直接一剑刺向了男修的胸膛,狠狠地搅动,冰凌穿刺,摧毁他的经脉脏腑,让男修痛不欲生。 “我说.....我说,在圣坛的地底....进去需要我爹的血。” 离拂云冷哼一声,将剑拔出再度狠辣地刺入,“撒谎。” 男修惊恐的面色陡然一僵,随即忽的咧开唇角,猖狂地笑出声。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反正我主动说出来如果被发现也会死,还不如看你寻找不到她的心脏而痛苦纠结,你是道衍的女儿?找不到母亲的心脏会很悲痛愧疚吧!” 离拂云闻言,神色没有任何改变,她淡淡地掀起眼皮,指尖扣住了男修的头颅,直接开始了搜魂。 圣地给他下了禁制,搜魂会打草惊蛇,她本想让此人主动透露,但这人的意思是连主动透露都会被发现。 既然都会打草惊蛇,那便直接强行搜魂,强行搜魂会让人神魂受损,彻底变得痴傻。 男修的面色倏然变得煞白,他宁愿死也不要变得痴傻,主动说出来,也不一定会被人发现。 “等等!我说,是在圣坛的地底,但进去需要圣地所有长老的血,将血绘制成一个图案,图案是.....” 然后男修的话还未曾说完,忽的捂着喉咙面露极致的惊骇和绝望,下一刻,他整个人充了气般疯狂壮大。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整个人爆炸开来,血肉四分五裂,纷纷扬扬地四溅开来。 但都被禁锢在方寸之地,没有影响一旁渡劫的岁泠音。 离拂云抿唇急速退开,看着那摊炸开的烂泥血肉眸光晦暗不定。 随即她侧头望向了那威势惊人的金紫色天雷落下了最后一道,这样的天雷,小妹能承受住吗? 离拂云的掌心沁出了细汗,天雷尽数落下,风止雷消后,离拂云连忙上前,看到周身雷光闪烁的岁泠音,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 离拂云疾走几步,从储物戒中拿出丹药给岁泠音服下。 小心翼翼地抱起岁泠音,凌厉清冷的眉眼变得温柔,轻声细语地哄着岁泠音。 “小妹,姐姐在这,等会就不疼了。” 岁泠音睁开眼,看着离拂云,随即将脸埋进离拂云怀里,“长姐....” 离拂云应道:“姐姐在呢。” 她抱着岁泠音直接走了,风扬起衣摆,也不自觉拂过人泛红的眼尾,愁绪与思念互相交织,逸散在清风里。 明溯光等人赶来的时候,就只来得及见到离拂云抱着岁泠音匆匆的背影。 “她要将泠音抱去哪里!?” 就在明溯光等人想要追过去的时候,救赎系统的声音响起。 【识相点,别去打扰姐妹相聚。】 而还没等救赎者们惊诧,他们的眼前就豁然发生了变化,所有的屋舍院落尽数崩碎成漆黑邪异的黑雾。 那些黑雾扭曲着逐渐聚拢在一起,越聚越大,也将周遭疯狂攻击的修士的恶鬼都卷入其中。 形成了一个邪气森森的怪物,如同参天巨树般,俯瞰着众修士,那漆黑的怪物的头上逐渐浮现出无数张脸。 那脸的五官样貌是一样的,但表情是不同的,或愤怒或悲伤或歇斯底里或惊恐。 无数张脸对着众修士同时张嘴发出凄厉的叫喊。 “死——死——都给我去死!” 第144章 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岁泠音在渡雷劫时,发现她所在的地面涌现出了阵阵血红色的光芒。 那些血红色的光芒裂成了无数碎片,让岁泠音看见了一个姑娘的记忆。 程青羽是一家富户的女儿,从小被父母娇惯地长大,无忧无虑,活泼烂漫,她幸福安康地长到十五岁。 然而十五岁那年带着丫鬟外出踏青,却被人贩子强行拐走,劫难从此降临。 她被卖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一开始她被卖给了痴傻儿做媳妇。 程青羽几番想要逃离,还被抓住遭受了毒打,几乎要了她的命,那户人家对她非打即骂,每日有着做不完的活计,像是最下等的牲口。 然而苦难远没有结束,在程青羽生了个儿子后,这令人作呕的村落的人盯上了她。 想让她再次嫁人,这次嫁的是全村的男丁。 她崩溃了,想要自尽,却被人捆在了柴房无法动弹,也被故意按在水里,在溺死前又救上来。 如此反复,她麻木穿上了嫁衣,如同行尸走肉,然而就在成亲拜堂的那一天,她的母亲寻来了。 她的母亲形销骨立,寻了她好久好久,在这一日终于寻到了,在得知女儿的遭遇后,理智再也无法维持,愤怒让程青羽的母亲拿着刀捅死了在场的很多宾客。 然后双拳难敌四手,程青羽母亲被村民活生生的打死了,被绑在一边目睹母亲的死亡,看着村民狰狞得意的笑,彻底崩溃。 挣脱了绳索,飞奔地拿起了母亲握过的刀,要为母亲报仇。 然而最终她还是死了,死后执念难消,成了恶鬼,将这全村人剥皮拆骨,让他们经历了最痛苦的死法。 死后将这全村人的魂魄禁锢在河水,柴房,前厅,让他们每时每刻经历难以忍受的折磨。 五张木桌摆放的位置就是程青羽和她母亲死亡埋骨之地。 而那些村民的魂魄想要逃离想方设法地将无辜人困于此处,制造幻境,想要借修士的力量来消磨程青羽的力量。 此处死的人越多,血煞之气越浓郁,程青羽的就会更能丧失理智,若是引来高阶修士除去,他们就能解脱。 就算他们同时会被除去,但也比困在此处,永远受无尽的折磨好。 “娘亲,娘亲,我要杀了你们,你们杀了我娘,你们都给我去死!” 岁泠音在梦中蹙了蹙眉,隐约间在那悲痛欲绝地呼唤娘亲后。 场景倏然变幻,眼前朦朦胧胧的。 似乎有一双手在轻柔地抚摸她,耳边传来舒缓动听的曲调,那是一道温柔的女声,在她的耳边轻盈回荡,也好似沐浴在温暖和煦的暖流里,只觉安宁温馨。 “我可爱的宝贝女儿,要快快长大。” 温柔低缓的语调在缓缓远去,越来越轻,最终逐渐消失无声。 岁泠音猛地睁开眼,长睫颤了颤,目光所及从模糊到清晰。 她看到了一旁的离拂云,眉眼清冷秀美,乌发垂在脸侧,衬得肤色如雪般白皙,她坐在床边,正专注着用梳子给她梳理长发。 见到岁泠音睁眼,她唇角弯起一抹弧度,“小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岁泠音直起身,揉了揉眼睛,“长姐,我感觉很好,修为也顺利到化神期了。” 她支着脸,仔仔细细端详着离拂云的容颜,忍不住感叹道: “长姐,你真好看。” 离拂云失笑,抬手摸摸岁泠音的脸颊,“小妹也很好看。” 岁泠音拉着离拂云也坐到床上,她整个人如同没骨头一样的倚在离拂云的肩膀上,眨了眨乌黑的眼眸看着离拂云。 “长姐,我们终于能说话了,在此处说话应该没人会知道的吧?” 离拂云摇头,云淡风轻,“圣地的人基本都被我杀了,除了湛胤。” “湛胤此人和圣地格格不入,我在想要不要在天启秘境一并杀了,他的神魂似乎与外来的魂魄融合了一点,圣地暂且没查出外来的魂魄是何人。” 岁泠音纤长的睫羽在眼睑处落下阴影,她轻声道:“他要杀了,长姐,我得亲手杀了他,那外来的魂魄是我的仇人。” 离拂云闻言怔了怔,当即就应了声“好”,“小妹的仇人是要杀了。” 岁泠音想了想,将渡雷劫时见到的一切都告诉了离拂云,她感觉到不远处有浓烈的煞气执念环绕。 她们二人现在处于离拂云的随身洞府中,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但随身洞府的隔绝防御很强,那黑雾形成的怨气也不会对她们造成了影响。 离拂云沉默片刻,说道:“放心,你渡雷劫后,大家的灵力神识也都恢复了,可以应付那个怨气。” “而且,西寂域无相宗的空无佛子在,他比较擅长这个,此人善恶分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些村民的魂魄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离拂云的手一挥,冰凉的灵气微动,前方就出现了水幕。 岁泠音就见到空无双手合十,周身涌动着金光,梵音缭绕,他的眉眼圣洁妖异,悲天悯人地望着无数咆哮的恶鬼。 “阿弥陀佛,你们生前罪大恶极,死后也罪无可恕,残害了无数生灵,你们不能如此轻易地解脱,而是要一直遭受最为痛苦的折磨,如此才可洗涤你们犯下的罪孽,施主,你们觉得贫僧说得可对?” 村民化成的恶鬼被金光笼罩着,神情浑浑噩噩,但表情都是如出一辙地认同。 “对,你说得很对,我们罪大恶极,魂魄就该遭受折磨。” “我们罪大恶极....我们罪大恶极....我们该受折磨....” 村民的魂魄异口同声说着,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岁泠音张了张嘴,半晌道:“他这能力还挺好用。” 她现在懂了为什么天骄名录上说空无说几句,别人就放下武器不抵抗了。 岁泠音眼眸晶亮,这个天赋能力她好心动。 哪天问问空无愿不愿意和她双修。 现在还有正事要询问长姐。 岁泠音不再看水幕,看向离拂云,问道:“长姐,我现在已经化神期了,可以告诉我了吗?你为何一直潜伏在圣地?” 离拂云侧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岁泠音,眼底的情绪极其复杂,但那哀伤如涟漪一般地传递过来,让她也心脏也跟着揪了起来。 “好,小妹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应该知道了。” “小妹,我们镜天一脉的只有母亲,不存在父亲,你知道吗?” 第145章 镜天一脉的特殊之处 “不存在父亲?”岁泠音疑惑出声。 离拂云眸底闪过惊诧,“小妹你不知道吗?你的传承记忆没有关于镜天一脉的来历吗?” 离拂云知晓岁泠音的血脉从小就被封印了,此前发现岁泠音似乎对于镜天一脉也是一知半解的。 难道她很多传承记忆也被封印了? 离拂云看着岁泠音黑白分明充满探究欲的眸子,笑着缓缓给她解释: “其实对于镜天一脉如何而来,传说是天地初开,万物混沌,在诞生了许多不同种族时,我们的始祖也诞生了,据说始祖是由先天之气所化,是世间最独特的生灵。” “我们镜天一脉和旁人的生育方式不同,我们一脉只有女子,是因为我们孕育的孩子只会是女孩,当自己无比迫切想要一个孩子时,这股强烈的愿力会和自身的本源精血结合,在心口处会结成一个果实。” “果实在心口蕴养七七四十九天,就会自动脱离母亲身体,变成婴孩,所以我们一脉的人没有父亲,只会有母亲,我们的孩子也只会是女儿,有着得天独厚的血脉天赋。” “只有自己完完全全纯粹真切想要才会孕育出孩子,但凡有一丝犹豫迟疑都不会诞生果实,就算被外界用各种手段蛊惑,迷惑心志,也不可能诞生孩子。” “我们一脉的人会有很多双修伴侣,但不可能怀上那些人的孩子,双修伴侣能让我们提升实力,获取天赋。” “但他们还真没资格成为孩子的父亲,他们的精血气息只会让孩子失去得天独厚的血脉天赋,当然了,他们压根没办法让我们孕育生命。” 离拂云说着,仰头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轻呼一口气。 “我无比欣喜自己能拥有这样的血脉,但每次看见其他女子,尤其凡间的女子,总觉得很悲哀,孕育生命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但是,有无数女子却无法自己做主,无法决定自己是否要孕育生命,何时孕育生命,因为外界会有无数的压迫,有时候她们是真的想要孩子吗?” “还是因为周围人全在对着她们灌输观念,你是女子,你就要生孩子,生了孩子人生就完美了。” “这些话耳濡目染,从小听到大,听得习以为常,就认为自己就该这样。” “而有了孕育生命的能力,却缺乏保护自己的强势力量,还会被那些虚伪的男子当成孕育工具。” “他们想要孩子,又掌握了更大的权势,于是用各种言语疯狂诱导灌输观念,让女子听话顺从,贤良淑德。” “听话的给予冠冕堂皇的夸奖,不听话的就想尽办法压迫铲除让人唾弃,然后大部分女子在潜移默化下成了温驯的羔羊,甚至反过来帮着男子压迫这些觉醒反抗的女子。” 岁泠音听着离拂云的话, 也和她一同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瞳仁蔓延开翻涌的情绪。 “她们变成了那些男子手中的利刃,心甘情愿捅伤自己人。” 离拂云倾吐出话语伴随着温热的气流在半空氤氲,她扯了扯唇。 “这很讽刺不是吗?” “自己人自相残杀也是最痛的,但被驯服的人只会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对着罪魁祸首邀功炫耀,认为自己做了一件无比的正确的事。” “罪魁祸首牧羊人笑容灿烂,温驯的羔羊看不见埋藏最深处的悲哀,也笑容灿烂,唯有少数人在不断努力挣脱桎梏。” “不知何时,少数才能变成多数。” 岁泠音也笑,唇畔笑意柔和,却不达眼底。 “我们镜天一脉被赶尽杀绝,除了血脉天赋得天独厚,估计也有这样的原因吧,因为我们离经叛道,完全不受控。” “镜天一脉越壮大,那些男子还能有什么地位,他们没用了,全成了镜天一脉的提升实力的工具人。” “所以,他们慌了,所以疯狂地想要杀了我们这一脉人。” 离拂云点点头,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岁泠音的柔顺的头发。 “小妹真聪明。” 岁泠音嗓音有些干涩,瞳仁蒙上淡淡的阴影,但还是问道: “姐姐,我们镜天一脉....现在还活着多少人呢?” 离拂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半晌后,才略显艰涩地开口: “没有多少了,娘亲还在时保护了一些人,将她们藏了起来,不知藏在了何处,但可能或许只有十几个了人。” 岁泠音问:“那娘亲呢?” 离拂云:“娘亲在一次上界仙神的围攻中.....陨落了。” 岁泠音的指尖不由得一顿。 离拂云清冷的眼中浮现出温热的潮湿,她道:“但娘亲还能重活,这是娘亲的一项天赋能力,她的身体只要完整,魂魄归位就能重新活过来。” 离拂云声线有些颤抖,闭了闭眼, “那些仙神也知晓这一点,所有他们将...将娘亲肢解了。” 岁泠音豁然抬眸:“姐姐,你说什么?他们将娘亲....” 岁泠音只觉得心底的情绪翻腾不已,涌现出的是克制不住的磅礴杀意和怒火。 离拂云:“是,娘亲的身体分别被镇压在不同的地方,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寻找娘亲的身体。” “娘亲的情人们在寻找,努力将娘亲的身体从镇压中解救出来,但他们很多人在这一过程都死了。” “那些上界的仙神,不会放过娘亲的情人们的,他们在追杀中,一个个陨落,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也是他将你暗中放到凡间,防止被上界的仙神寻到,他其实也算是死过一次了,但在鬼界以鬼魂的形态存活着,如今是鬼尊,他在鬼界守着娘亲的魂魄。” “而我在玉京圣地待着,是为了娘亲的心脏,娘亲有半颗心脏在圣地镇压着,还有半颗,至今没有踪迹。” “如今只要将心脏寻到,娘亲的身体就能完整了,之后带到鬼界,与娘亲的魂魄相合,她就能复生了。” 岁泠音直接握住了离拂云的手,“姐姐,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们一起救娘亲!” 第146章 我们一起救娘亲 离拂云目光落到岁泠音的身上,直接抱住了岁泠音,安抚地拍了拍岁泠音的脊背。 “小妹,这会很危险的,娘亲和我的愿望都是想让你无忧无虑地长大,所以一开始才会封印你的血脉。” “你若是做了一辈子的普通凡人,或许会幸福安康一生,不会整日担惊受怕,被仇敌追杀,你知道的,在修真界,镜天血脉暴露,会有数不尽的追杀。” 岁泠音嗓音闷闷的,“可我不怕,况且当凡人也不好,我看不惯男尊女卑,我若是凡人,估计直接想着造反自己当皇帝了,那就是劳碌一生,哪有现在的逍遥自在。” “所以,姐姐,我要和你一起去圣地将娘亲的心脏带回来。” 离拂云:“你决定好了?” 岁泠音语气坚定,“我决定了不会改的。” 离拂云最终应了一声好,“那你趁着此时在天启秘境,一定要再努力提升修为,化神期还是过于危险了。” “我看你有好几个情人也在天启秘境内,记得多双修下,空无的能力若是喜欢,就早些将他拿下。” 离拂云:“对了,天启秘境这个上古秘境,似乎藏着不小的秘密,之后会出现光阴道主的传承,光阴道主精通时光之力,小妹,你要尽力获得传承。” “我隐约能感受到你与时光有很深的羁绊牵扯,你很适合此道。” 岁泠音:“我之前双修得来的天赋,是时光溯洄。” 离拂云闻言露出思索的神色。 “这个天赋听着有些耳熟,根据古籍记载,好像是我们一脉的圣物,阴阳轮转莲的能力,它们失踪了很久了,我们一脉总是被追杀,也没空管它们,没想到竟到了小妹的手里,挺好的。” 岁泠音听着离拂云一直在嘱咐她,忍不住问道: “姐姐,你难道要出秘境吗?” 离拂云怔了一瞬,失笑,“没有,我是之后可能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怕顾不上你,就提前和你说几句。” 岁泠音这才发现离拂云周身的气韵,明显是即将突破的模样。 “姐姐,你要合道了?” 离拂云“嗯”了一声,“天启秘境灵力精纯,之前斩杀了圣地的一些人,又和小妹相聚,我的心境有了明显的提升,所以晋升合道也水到渠成了。” 岁泠音眼眸晶亮望着离拂云,“姐姐,你好厉害。” 离拂云抬手揪了揪岁泠音白皙的脸颊,“行了,别夸我了,小妹你的天赋比我强多了,十九岁就化神了,我十九岁时才元婴。” 她们正在交谈之际,外面灰蒙蒙的天逐渐变得明澈起来,厚重的乌云逐渐散开。 不远处那直冲云霄的怨煞之气也缓缓消散,似有金光若隐若现。 岁泠音和离拂云一道走出了洞府,外面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偏僻破败的村落场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之前试炼的场景。 那庞大的天启榜依旧悬于半空中,众人在其上的名字清晰可见。 但天启榜前一百的消失了许多人。 尤其圣地的人,除了离拂云和湛胤,其余的竟然全死在了此处,也是让众人惊骇不已的。 以往从未有这等情况出现,圣地的人一直以来实力都胜过四大域的修士,往往天启榜上,也是他们占据了前几名的位置。 而且基本直到天启秘境结束,圣地的人存活的也是最多的。 今年倒是让人不敢置信,大吃一惊。 秘境外的人早就陷入了一片哗然。 一开始,是圣地江芜的名字从天启榜上消失,这让众人纷纷议论不休。 “江芜竟然死了,这不应该啊,此人实力极其强劲,手段狠辣,最擅长暗杀偷袭,此前有很多修士死在她手上。” “也不知是谁杀了她,圣地的人脸色阴沉地都要滴出水了。” 寒光尊者的目光如刀锋直直射向了月微澜,“是不是你徒弟做的?” 月微澜银白色的发丝垂于脸侧,衬得肤色冷白,眉眼凉薄,他扯了扯唇角,讥讽道: “圣地的人倒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颠倒黑白。” 寒光:“除了你的徒弟,还有谁敢杀我圣地的人。” 月微澜掀眸,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桌面,“难道不是你圣地的人得罪人太多,招人厌,谁都想杀你们吗?” 寒光尊者自然知道其余四大域的宗门对圣地有意见,但他们明面上敢撕破脸皮,与圣地作对吗? 得罪了圣地,就等同于得罪了上界,这些人有几个胆子,不怕被上界的人灭宗吗? 也就月微澜仗着实力,敢如此放肆地对着圣地的人出言不逊。 就在寒光思虑间,就听见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确实,我也最讨厌圣地的人,看到就觉得恶心。” 寒光一滞,看向了说话的人,一袭黑衣,身姿挺拔,正仔细擦拭着手中漆黑冷锐的长剑。 是天剑宗的宗主,天临剑尊。 寒光没想到天剑宗的人竟然也掺和了进来,“天临,你什么意思?” 天临剑尊:“当然就是字面意思,看你们不顺眼几百年了。” 天临剑尊以往也是碍于上界,就算不喜圣地的人,也没明着表露出来。 但此前,他竟收到了已经飞升的开山老祖的梦中指示,他让天剑宗从此以后全心全意奉岁泠音为主。 虽然天临剑尊很不理解,但老祖的话是一定要听得。 寒光此时发难,矛头直指岁泠音,他作为天剑宗的掌门定然也得帮着月微澜说话。 不过他本来就厌恶圣地的人,说出来倒也畅快地很。 月微澜看了天临剑尊一眼,大概知晓其中的缘由,就在此时,恹墨忽然道: “谢昀影名字没了,她应该很伤心,黑化值都涨了两点。” 注意到谢昀影名字消失的不止月微澜几人。 丹霞谷里一位老者心神俱震,直接吐出一口血,眉眼间尽是悲痛。 “昀影......” “谢昀影怎么也死了,他的毒很厉害,谁能伤到他?” “你不知道吗?谢昀影本就命不久矣,这都是命数。” “唉,我本以为他能逆天改命成功。” “.....” 嘈杂议论声顿起,有人惋惜,有人稀罕,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幸灾乐祸。 “说起来,岁泠音是真的厉害,她一直在天启榜第一,没下去过,后面的人名次都起起伏伏的,就她一动不动的。” “我去,你们快看!圣地的修士怎么一次性死了那么多,谁有这能耐,一次性杀这么多元婴期的修士。” 寒光尊者手中的茶盏在这一刻瞬间被磅礴的灵力威压湮灭成齑粉。 寒光怒不可遏,青筋暴起:“是谁!?” 而此刻秘境里的岁泠音刚目送着离拂云离开,长姐要闭关冲击合道境了,她也得努力了。 就在此时,空无走到了她的身边。 “道友,贫僧想与你切磋一二,不知道友可否愿意?” 岁泠音看着空无,弯唇笑了笑。 “道友,切磋可以哦,但之后我想与你双修一二,不知道友可否愿意?” 第147章 贫僧可以与道友双修 此时,空无的身边正聚集着无相宗的一些弟子,一眼望去好几个光溜溜的脑袋,还在日光下泛着闪亮的光。 在岁泠音说完此话后,空无身边的小和尚们发出了震惊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个瞳孔巨震,望着岁泠音的神情各异,还有些小和尚怒目而视,拦在空无面前。 “你休想!不许你打空无师兄的主意。” 那义愤填膺的语气,像是将她当成了罪大恶极诱惑人的妖女。 而空无的神色一如既往,平稳沉静,瞳眸中流转的幽远古朴的梵文,蕴藏着佛理造化。 “阿弥陀佛。” [她真主动,坦荡,我若拒绝,和她的姻缘线能否斩断?......] 岁泠音听见空无的心声冒出一小句后,又开始念经了,好像念得还是清心咒。 空无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后,还没做出回答。 却让旁边有些人慌神了。 明溯光在听见岁泠音主动发出了双修邀请后,面上的神情骤然发生了变化,脸颊的梨涡都消失了。 他忙不迭走至岁泠音身边,紧紧牵住来的岁泠音的手,用充满敌意的目光扫了眼空无。 随后望向岁泠音,清亮的琥珀色眼眸微暗。 “泠音,他是和尚,肯定不识相的,你别找他,我们都好久没有了,我陪你双修好不好。” [这臭和尚长得一副勾引人的模样干什么?还切磋,我看这人就是想欲擒故纵!要不然怎么就一直待在泠音的身边。] 钟离钰心生烦躁,这猫尾巴怎么总是摇到他脸上,痒死了,他昳丽的面容浮现复杂的情绪。 目光凝着岁泠音,似乎有些难以相信。 “岁泠音!你怎么连和尚也不放过啊。” [这人怎么这样,主动问和尚双不双修,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一边她看不到吗?本少主长得如此出众,岁泠音是眼瞎了不成?怎么每次都无视我,虽然我也不想双修。] 岁泠音眼中漾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望着钟离钰眨了眨眼。 “那要不我连你也不放过?” 钟离钰闻言一张脸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后颈的细小绒毛竖起,整个人炸毛一般地抱着猫后退,与岁泠音拉开距离。 “休想,你休想!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休想打我的主意!” [我绝对不会像在梦境里那样没出息,哭着喊姐姐。] 岁泠音看到钟离钰那惊恐的避之不及的模样,想起了什么,生出了点恶趣味。 “钟离钰,我还记得你在梦境里哭得很好看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钟离钰的身上,钟离钰简直羞愤欲死。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哭!” 说完,钟离钰像是再也无法忍受此地,直接身形微闪,远遁而逃,活像这里有无数吃人的凶狠妖兽。 岁泠音收回目光,发觉明溯光攥着她的手攥得很紧,瞳仁倒映着她的身影,在等她的回答。 岁泠音凑到明溯光的耳边,和他小声地咬耳朵。 “他是土灵根,而且他的天赋你不是看到了吗?” 岁泠音说完,抬眼就见到了明溯光的皙白的耳垂晕染上淡淡的粉色。 于是她倾身凑过去真的咬了一下明溯光的耳垂,他的耳垂瞬间从浅粉色变成了靡艳的绯色,还有小小的牙印留在上面。 “你想双修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岁泠音明目张胆的亲密行为让在场有些人瞠目结舌,尤其是空无的师弟们,震惊得难以复加。 高声道:“你不是刚说要和空无师兄....怎么又和别人....” 岁泠音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我的双修伴侣又不止一个。” 小和尚气急,“你!妖女,不许玷污空无师兄!” 说起这修真界里最禁欲保守的宗门那定然是无相宗,这些佛修最难以接受的就是风月双修有关的事。 历代的佛子也常常容易被盯上,总有人想诱惑佛子破戒,无相宗对此是严防死守。 明溯光最听不得旁人说泠音不好,直接蹙眉道: “一群秃驴,你们说谁妖女呢。” 郁语珂和云姝宁二人本想着直接去切磋的,她们二人都是剑修,刚才就一直在探讨剑法,受益颇多。 然后见到岁泠音这一边的情况后,郁语珂看向云姝宁: “她好厉害,不过男人太多,她不会觉得很吵吗?我就两个双修伴侣,不过常常因为练剑将那两人忘了。” 云姝宁:“阿音一直很厉害,她其实蛮喜欢热闹的,我们赶紧去切切磋,趁她在热闹,多比试比试,说不准我们就能超过阿音成第一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岁泠音在和她的双修伴侣相处,她们着实不好意思一直盯着瞧。 云姝宁二人和岁泠音挥了挥手,连忙跑远了,乐曦言见状,抱着琵琶也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在闹闹腾腾一会后,空无这时终于再度开口了。 他先看向自己的几个师弟,温声道:“你们先行离开,我有点事要与岁道友说。” “可是.....” 空无的师弟们非常不放心,他们怕空无留在这里后,真的会被岁泠音给吃了。 但师兄向来决定的事不会改变,于是几人只好先行离去,离开前还警告地瞪了一眼岁泠音。 岁泠音觉得有些好笑,原本她倒也不是很坚持,但这几个佛修严防死守,对她一脸敌视的模样。 让岁泠音反倒生出一些逆反心理。 不想让她吃,她就偏吃。 空无走到岁泠音面前,神情平和,周身静谧安宁的檀香味随风裹挟而来,他很自然地无视了一旁的明溯光。 “岁道友,借一步说话。” 岁泠音不知道他要说何事,她颔首,抬眼间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湛胤,似乎有想离开的意图。 湛胤不能走,这人走了,这偌大的秘境该如何寻人。 想要杀他就不方便了。 岁泠音给明溯光传音,让明溯光前去先留住湛胤。 随后,岁泠音和空无走至一边,此处正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空无设下了隔音禁制,禁制生效,泛起了层层波澜涟漪。 微风拂过时,树叶沙沙作响,日光穿透绿叶的缝隙,投落斑驳的碎影。 岁泠音偏头看向空无精致俊美的侧脸,日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 “你要和我说什么?” 空无根根分明的长睫颤了颤,眉心的朱砂痣瑰丽,菲薄的唇微启: “贫僧可以与道友双修。” 第148章 你一辈子都别想当小六! 空无的话音落下,岁泠音陷入了长久可疑的沉默。 她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空无不是佛子吗?怎么答应得如此迅速,这人难不成被人夺舍了? 甚至救赎系统都没有出声,强迫空无答应,来个不答应就抹杀,空无就自己同意了。 岁泠音垂眸,看着地面影影绰绰的阴影,她此刻正好踩在了空无的影子上。 岁泠音不觉得自己魅力大到能让一个佛子对自己一见钟情,空无瞧着对她也没有风月情爱。 怎么就答应得如此爽快,难不成有什么阴谋。 大概是察觉到岁泠音的狐疑,空无的声音不疾不徐,语调沉稳和缓地解释道: “可以双修,但只能有一次,此次双修完,贫僧和道友双修完,从此再无风月情爱有关的牵连。” 空无迎着岁泠音的目光,“我知晓道友想要获取我的天赋,灵根,所以双修一次便可以了。” 岁泠音闻言,眼眸眯了眯,“你都知道些什么?” 风扬起空无素净的僧袍,衣袍翻飞,发出细碎的响动。 “贫僧知晓道友你的身份,知晓道友双修可以得到极大的好处,请放心,贫僧不会泄露给任何人。” [就算没有救赎系统我也不会泄露。] 岁泠音:“为何?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系统一般不会主动透露给救赎者她镜天血脉的身份,一般是救赎者自己发现的。 空无抬眸望向远处,语气似裹挟着几分幽远的追忆。 “贫僧曾得了尘师祖的传承,了尘师祖是道衍神君的情人,他陨落时留下了传承,但得传承的条件之一便是若遇道衍神君的后人,要多加照拂,尤其是道衍神君的小女儿。” 岁泠音闻言沉默了,她垂下眼眸,长睫遮掩了眸中的波澜。 “原来你师祖是我娘亲的情人。” 空无道:“之后,贫僧可以随时帮忙,道友你接下来做的事会很危险。” 岁泠音抿唇,点头,“好。” 她确实需要更多的帮手。 两人安静了会,直到树叶被风卷落了少许下来,轻飘飘拂过了岁泠音的手背,她偏过头问: “你和我双修,你难道不怕破戒吗?” 空无摇头,“并不会,贫僧可以与道友选择神交,只要贫僧恪守本心,肉身只是皮囊,神魂交融是短暂的刺激,心不动则戒不破。” 岁泠音:.......... 这个佛子的破戒还挺灵活。 用明溯光的家乡的话来说,就是走肾不走心。 岁泠音:“行,那你就先和我一起。” 空无:“道友,我们何时切磋?” 岁泠音:“这等几天再说吧,我现在不想双修。” 空无:“岁道友,贫僧方才说的是切磋,不是双修。” 岁泠音:“.......” 岁泠音呵呵笑了两声,“你这话题转得还挺快,切磋也之后再说,现在不想切磋。” 这空无一本正经谈论双修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古怪,岁泠音不信他连在双修时也会是这副死样子。 两人之后短暂无话,空无解开了隔音禁制,灵力波动一瞬。 岁泠音就见到不远处翘首以盼的明溯光,她还听见了他的心声。 [这和尚在和泠音说什么呢,说这么久。] 还有沉默站在明溯光身旁的湛胤。 岁泠音的眸光幽深一瞬,缓步走了过去,看向湛胤点头示意。 随即对着他弯起了唇角。 “湛道友,相逢即是有缘,之后你可以与我们一起同行,探寻这个秘境,我们也都想与你比试一番。” 湛胤看着岁泠音眉眼蔓开细碎甜润的笑意,眼中漾起蜜糖一般的涟漪,明澈透亮的杏眸凝着他。 让湛胤的手指不自觉蜷起。 他不知道为何岁泠音对自己又热情了几分,此前很多时候都是视而不见的。 但被岁泠音主动邀请一起同行,这让湛胤心底掀起了细微的波澜,一圈圈漾开,逐渐回荡出轻快的弧度。 是一种不知从何而起的欣喜。 但与此同时,又有一种怨毒痛恨排斥的情绪从心底生出。 那莫名其妙生出的情绪似乎充斥着对岁泠音的强烈敌意。 这让湛胤不明所以,这两种情绪截然不同,让他总觉得自己分裂出了不同的两个人。 湛胤觉得自己的身体定然出问题了,他隐隐察觉到了不安,体内像是有不属于他的意识在苏醒。 让湛胤忍不住蹙了蹙眉。 岁泠音见到湛胤的情绪变化,佯装担忧地问道:“湛道友,你怎么了,身体有哪里不适吗?” 她其实是在试探,试探凌焱的神魂在湛胤身体里苏醒了多少。 之所以现在就不立刻杀了湛胤,是她隐约有种预感,现在杀了不是好时机,或许会迎来麻烦。 她需要再等等,等实力再更强些,或许等天启秘境里那光阴道主的传承开启。 湛胤听到岁泠音的关切,顿了顿,唇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没事,多谢岁道友关心。” 看得出来,湛胤平日里很少笑,现在扯出微笑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僵硬。 湛胤大多时候都是沉默寡言居多,甚至瞧着有些面瘫,总是冷着一张脸,瞧着冷峻凌厉,气势慑人。 实际上抛开凌焱不提,湛胤此人或许是外冷内热的那种人。 但这事其实抛不开。 “没事就好,这秘境总是危险重重,万一有了幻听,或者有什么怪异之处要及时和我们说。” 湛胤颔首,“……好,谢谢。” 岁泠音:“那我们走吧。” 就在岁泠音话音落下,忽的听见了一声“喵呜”的猫叫声。 岁泠音正要循声望去,就猛的被明溯光拉住了手,明溯光嗓音清亮,说道: “泠音,我们走吧,我知道这边过去有一片紫金竹林,紫金竹可是好东西,之前还看到了一棵延寿蟠桃树,就等着你去摘呢,赶紧过去,莫要被其他修士拿走了。” 岁泠音闻言眼眸微亮,顿时加快了步伐。 “有好东西?那我们快走!” 说罢一行人快步离去。 一袭鎏金色衣袍的挺拔身影出现了,钟离钰眉眼间似藏着憋闷和不满。 “明溯光这狗东西,分明看到我了,有好东西也不叫我。” 钟离钰拍了拍怀中白猫的脑袋,“你去,去挠他一爪子!” 白猫“喵呜”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一道虚影掠过。 很快,不远处传来恼怒万分的嗓音,惊飞一堆鸟雀。 “钟离钰,你想死是吗?你一辈子都别想当小六!小六百六十六也轮不到你!” 第149章 阿木哥哥小幼苗 粲然的星辉倾泻而下,笼罩在青翠娇嫩的小幼苗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小幼苗有两片圆溜溜的叶子,被灵力旋涡包裹着,摇曳舒展。 岁泠音蹲在这小幼苗的面前,凝神细瞧了许多。 这段时日,天启秘境依旧切磋不断,天启榜上的名字不断有人消失,名次也在变换不休。 有些修士进来时是元婴大圆满,在秘境里灵气如此精纯,他们也都顺利突破到了化神期。 时不时有天雷落下,自然有修士趁着渡雷劫时虚弱时前去围攻,有人反杀,有人因此陨落。 岁泠音几人近来闭关的闭关,挖宝的挖宝,没怎么与那些修士比试,天启榜上的名次便跌落下来一些。 那些新爬到前十的修士志得意满,整日在秘境想寻他们比试,叫嚣着岁泠音等人都是运气好。 现在一个个都躲起来了。 不过无论他们如何叫唤,压根没人搭理他们。 岁泠音这次刚修炼完,思及空间里种下的翠绿种子,心念一动,便进来看了看。 虽然从分身小木偶那知道了翠绿种子发芽了 但见到棕褐色的灵土上长出了一颗小幼苗,还是令人十分惊喜。 小幼苗小得可怜,只有岁泠音的拇指大小,但叶片光泽润滑,翠绿的色泽有些灼眼。 岁泠音纤白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小幼苗的叶子,指尖触碰到的顷刻间,小幼苗的两片叶子就圆圆软软地贴了上来。 两片叶子贴一下又挪开,又小心翼翼贴一下,反反复复,两片薄薄的树叶都散发出莹润的碧绿光芒。 闪闪发亮的,整个小幼苗都逸散兴奋愉悦的情绪。 最后两片叶子都紧紧地包裹住岁泠音的手指。 岁泠音失笑,端详着小幼苗,“你刚长出来就能认得我了?” 小幼苗扒着岁泠音的手指不放,叶片颤动了下,像是在给予回应。 岁泠音看着那薄如蝉翼的脆弱叶片,声音都放轻软了些: “给你浇点灵泉水吧。” 小幼苗摇摆了下,缓缓松开包裹着岁泠音手指的叶片。 岁泠音弯起唇角笑了笑,乌黑的瞳眸清亮如同灼灼的黑曜石。 灵泉水就在旁边不远处,岁泠音取出白瓷瓶舀起一些灵泉水晃荡两下。 看了眼小的可怜脆弱的幼苗,总感觉这么浇下去,会把小幼苗砸坏,就两片叶子,被浇没了那便不好了。 于是岁泠音将白瓷瓶倾倒,让灵泉水淅淅沥沥的流淌在自己的食指上。 指尖顷刻间变得湿润,淌着晶莹的水珠,在光下映出剔透瑰丽的色泽。 岁泠音将濡湿的指尖凑到小幼苗的叶片上。 “喝点水吧。” 小幼苗叶片颤栗了瞬,随即叶片合拢,水珠从岁泠音的指尖流连到脉络分明的叶片上。 灵气氤氲间,叶片沾染了水珠,变得更加晶莹透亮,宛如变得更生机勃勃,翠绿色愈发鲜亮。 岁泠音看着濡湿的叶片,总觉得莫名有些难以言说。 尤其指尖传来的细微的摩挲感,窸窸窣窣的好似有细小的羽毛扫过,裹挟着细密的痒意。 就有点怪怪的......她只是想单纯地给他浇个水。 岁泠音指尖挠了挠小幼苗的圆乎乎的叶片,说道: “我走了,你快长大,你现在好小,小的真可爱。” 小幼苗听懂了,整个苗都僵住不动了,然后两个圆溜溜的叶片都耷拉了下来。 但随后,又朝着岁泠音挥舞着叶片,似乎在和她道别。 岁泠音眼底不由蔓开笑意,谢昀影变成小幼苗还真是一件有趣的事。 岁泠音刚从空间出来的时候,走出随身洞府,就见到了空无站在不远处。 “道友,今日可否切磋?” 岁泠音没忍住抽了抽唇角,这段时间,空无时不时就来问她可否切磋? 第一次切磋,岁泠音胜,空无败。 第二次切磋,岁泠音胜,空无败。 第三次还是她胜。 然而空无还是锲而不舍地想和她继续切磋,对赢过他似乎抱着无比坚定的决心。 岁泠音不想切磋了,怪累的。 主要是因为,和空无打架毫无酣畅淋漓感,透着莫名的憋屈。 这人一上来,就对着她念经,对着她叽里咕噜说出一大堆: “阿弥陀佛,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弃抵抗是最终的归宿.....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每次切磋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尤其空无念经时运转功法,话语里带起的迷惑心志的效果。 更让人头脑发胀,精神极度不适,头晕目眩。 岁泠音着实忍无可忍,此刻又听到了空无的切磋请求,她径直上前,揪住空无的袖子,咬牙切齿恶狠狠道: “切磋,你做梦!今日,双修!” 岁泠音成功见到了空无的沉静平和的眉眼中浮现出些许惊诧无措。 空无指尖拨弄着佛珠,眼中流转的梵文起起伏伏,他的唇紧抿。 “道友,是否太快了些?” 岁泠音闻言狐疑地看向空无,眼眸眯了眯,倏然倾身,与空无得距离拉近,漆黑柔软的发丝落到了他的僧袍上。 空无一顿,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岁泠音见状,又逼近了几步,“空无,我总觉得你之前在敷衍我,你是不是想反悔了?” 空无偏了偏头,目光没有具体的落点,空散地落向了别处,他忽视掉岁泠音靠近他时,洒落在脖颈处的灼热吐息。 他只觉肩颈处生出莫名的灼烫来,烫得心惊,他蓦地觉得他或许不该答应岁泠音的要求。 但承诺已出,不能食言。 “贫僧并未打算反悔,道友若是今日就想双修,贫僧自然无有不应。” 岁泠音闻言轻蹙眉。 “这么唐突的要求你都答应,就因为我是道衍神君的女儿?如果不是我,是别人想要和你双修,你也会答应吗?” 空无果断摇头,“不会。” 他抬眼,朱砂痣秾艳,但眉眼端庄专注,“贫僧只会和你双修。” 岁泠音:“为什么?” 空无:“因为贫僧和你有姻缘线,我曾见过亲密的画面。” [不过姻缘线不代表什么,要是真的抵触排斥,就算会被反噬严重,我也会立刻斩断姻缘线。] 岁泠音忍不住扬了扬眉。 岁泠音松开空无的衣袖,缓步走到了屋内,其余人基本都在闭关修炼,钟离钰好像外出了,他的小猫像是寻到了好东西,他追着出去了。 岁泠音走到桌前坐下,往青瓷茶盏里倒了一杯清茶,茶香四溢,袅袅青烟氤氲。 岁泠音浅浅抿了一口,偏头望向空无。 他正站在一旁,身量极高,挺拔的身形在浅金色和煦的光影里勾勒得浓墨重彩,但周身的圣洁感却愈发鲜明浓郁。 仿佛这一刻,他是来佛前虔诚念诵经文,而不是来和她双修的。 感觉下一刻就能对着她打坐敲木鱼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佛祖呢。 身上的僧袍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连漂亮流畅的脖颈线条都几乎被遮得严严实实。 空无垂着眸,长睫落下细碎的阴影,沉默得一言不发,到此刻都极其平静。 无悲无喜,即使眉眼妖冶逼人,但仍有一种岿然不动的宝相庄严感。 不过岁泠音还是发现了,在她的眸光掠过时,他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瞬。 凌厉的弧度划开平静的表象。 岁泠音用手支着脸,抿茶端详着空无,看看这人之后还能不能如此维持镇定吧。 “空无。”她唤了一声。 空无敛眸,“道友。” 岁泠音:“你别叫我道友,叫我名字,双修时叫我道友,都不知道你在叫谁。” 空无顿住,“好,岁泠音。” 岁泠音:“你杵在那里干嘛?你莫不是还要我教你?” “过来,吻我。” 第150章 空无佛子上桌! 空无的指尖蜷缩,不着痕迹地呼出淡淡的气流,他道了一声,“抱歉,岁泠音。” 随即走近,空无俯下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覆在了岁泠音的后脑。 空无将额头与岁泠音的额头相贴,神识扩散开来,在顷刻间涌入了岁泠音的识海里。 岁泠音心神微震。 这和尚怎么一上来就要和她神交,简直了,任何前期准备都没有,她明明是让他过来吻她。 然而为时已晚,她在心思浮动间,神识屏障有了些许缝隙,被人趁虚而入,两人的神识瞬间融合。 难以言喻的刺激着感官,蔓延至四肢百骸,岁泠音的白皙的脸颊上泛起旖旎的潮红,整个人有些发软。 她下意识抬手揪住空无的衣襟,用力下将空无的僧袍瞬间扯乱,露出他线条优越,肤色白皙的脖颈。 精致的锁骨处浸染上绯红,岁泠音的手指擦过了空无的脖颈。 岁泠音隐约间听到了空无唇齿间溢出的喘息声。 岁泠音指尖死死地陷入在空无的肩颈处,语气里含含糊糊。 “空无....你真的要死....连话都不会听吗?这里是桌子.....桌子不行,给我去榻上!” 空无的额头仍抵在岁泠音的滚烫的额头处。 他似乎隐约能感受到岁泠音额上渗出的细密的汗,湿热灼烫的,连带着他也心神昏蒙起来。 空无从未神交过,他没想到竟然如此地让人难以忍受。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佛珠,指节都有些泛白,手背青筋狰狞地凸起,却难以遏制那汹涌翻腾的情潮。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他从未经历过,就好似燃起了炙热的火,在四处流连乱窜。 胸腔内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心跳声在耳畔简直震耳欲聋。 裹挟着几欲窒息的铺天盖地的异样。 空无在听到岁泠音的话后,抿唇忍耐,暂时中断了神识的连接,看向岁泠音。 和他曾经预知的一模一样,岁泠音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下来,如同海藻般盛放,几缕发丝因细汗黏在脸颊两侧。 乌眸蒙着一层水雾,眼中盛着一汪潋滟的春水,湿漉漉的,脸颊的潮红令她显得秾艳明丽,美得不可方物。 唇瓣红润柔软,似灼灼盛放的花,她周身的香气钻入鼻尖,时时刻刻都充斥着蛊惑。 唇齿间溢出的细小喘息,如同钩子一般回荡在空无的耳畔,让他的眉心的那抹朱砂红的几欲滴血。 周身那股圣洁端庄感似乎再也无法压制住眼角眉梢弥漫开的妖异惑人,眼尾上扬间绯色愈发深重。 空无闭了闭眼,可戴着檀香佛珠的手却下意识将岁泠音黏在脸侧的濡湿发丝轻轻挪开。 他抱着岁泠音换了个地方,被褥柔软,他握着岁泠音的手腕时也觉得她的肌肤软的不可思议。 岁泠音像是对他很是恼火,漂亮的眸子似蕴着几分嗔怒,显得她更美了,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空无原本一开始只是想神识融合交融,灵力交换一下便好,他并不想行双修的鱼水之欢。 可此刻,他的胸腔内泛起了别样的麻痒感,看着岁泠音时涌起了异样的冲动。 空无有点不满足这样,他想吻她温软的唇,感受她的气息。 可这样是否会背离佛祖? 空无觉得自己生出了不该有的欲念,这是极其不应该的,他应当克制自己,立马离开,在佛祖面前跪下恕罪。 可他的脚却好似生了根,牢牢地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空无目光紧紧凝着岁泠音,劲瘦有力的手臂撑在岁泠音的身侧,手腕的佛珠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岁泠音神思混沌朦胧间,看见空无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容颜秾丽,眼尾泛起的红,衬得他格外好看。 眸中原本流转的淡金色梵文不知何时隐退了些,变成了看不懂的暗潮汹涌。 这人又在干什么? 一动不动的。 岁泠音非常不满,其他人也不像和尚这样状况百出,各有各的天赋异禀,很会让她高兴。 就空无不知道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 岁泠音直接没了耐心,扯住空无的衣领,径直吻上了他的绯色的唇。 空无的瞳眸猛地紧缩。 他下意识想要避开,然而馨香温软的唇瓣触感清晰分明,他的手不知缠到了什么,手腕上的佛珠骤然绷断。 佛珠滚落在岁泠音的被褥上,衣裙上,披散的乌发上。 甚至有一颗佛珠从岁泠音白皙纤细的脖颈处没入了衣襟消失不见。 空无的呼吸瞬间紊乱,脖颈青筋脉络绷紧,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再也无法思虑更多,遵循着本能的指引。 气息交换,呼吸相闻间,他忘情地回吻她。 粗粝的指腹划过白皙的脖颈,窸窸窣窣细碎的动静传来。 他想要找到那颗消失不见的佛珠........... 第151章 你强吻我! 钟离钰跟随着自己的灵猫寻到了一个岩洞,里面灵气浓郁,他顺着自己猫的指引,挖到了许多珍稀的灵髓玉。 吸收灵髓玉更快速增长灵气和神识,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钟离钰边挖边想,待会带回去的分给岁泠音,这人整天待在洞府里修炼,都要长霉了。 他作为堂堂天禄阁的少主,才不会和明溯光那样小肚鸡肠。 虽然岁泠音总是无视他,他还想着给她带好东西,到哪里去找他这么好的人呢。 灵髓石散发的光晕映照在他昳丽华贵的面容上,烟粉色的眸子跳跃着光影。 钟离钰心情甚好地满载而归,看天色,他好像去了一天一夜。 走到了岁泠音的洞府前,刚要触动禁制,忽的就见到一人从岁泠音的洞府里出来。 钟离钰瞳眸微缩,他竟然看到空无这个和尚从岁泠音的洞府里出来。 而且空无此时气息杂乱无章,僧袍有些凌乱,露出的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有大小不一的抓痕,有些暧昧的痕迹瞧着还是吻痕。 以往的平和圣洁消失不见,那眼尾浸染的绮丽绯色,周身妖冶的甚至还透着情欲未散的气息。 甚至唇瓣还渗着靡艳鲜红的血,明显是被人咬破的。 见此情状,钟离钰哪还有不明白的。 胸腔内顿时生起了熊熊燃烧的怒火,他拦在空无的面前,“你这个淫僧,你对她做了什么?” 空无看都没看钟离钰一眼,周身金光乍现,笼罩全身,将气势汹汹戾气横生冲过来的钟离钰弹开。 他手心里还攥着一颗佛珠,那颗佛珠在昨夜凌乱下,沾染了光泽。 此时早已恢复了原状,但放在手心里却好似烫得惊人。 空无闭了闭眼,心底反复默念清心咒,无视了一旁的钟离钰,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洞府,于供奉的佛像前虔诚下跪忏悔。 而钟离钰眸光微暗,他抿了抿唇,丢下怀里的灵猫,让它自己去玩。 自己犹豫片刻,走进了岁泠音的洞府。 空无出来时,慌忙间并未将禁制复原,他得以顺利进入,甫一踏入,就感受到了空气里那滚烫粘稠的气息。 不是岁泠音身上好闻的气息,还掺杂着旁人令人作呕的气息,让钟离钰眉头蹙起,面色极为难看。 钟离钰走到了岁泠音近前,发现她此刻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被褥里,裹成了胖嘟嘟的蝉蛹。 岁泠音只露出一张潮红的小脸在外面,乌发如瀑般披散,衬得她肌肤莹润似雪,容颜明丽动人。 她的呼吸均匀,他进来了站在她身旁,都没有吵醒她。 浓密的长睫安静垂落,睫羽沾染着细碎光影,格外漂亮。 怎么还不醒,那和尚竟然让岁泠音这么累吗? [那秃驴就是个贱种,还佛子呢,装的那么圣洁,不还是背地里爬上了岁泠音的床,岁泠音怎么一点都不挑的,这种自甘下贱的人都要....] 钟离钰俯身默默地看着岁泠音的脸,心底嘀嘀咕咕地骂着空无。 看着看着,发现岁泠音脸侧的一根发丝在呼吸间落到了绯色柔软的唇瓣上。 在唇瓣上起起伏伏。 钟离钰目光凝着那根发丝和饱满的唇接触,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帮岁泠音将唇上的发丝拿开。 指尖在触碰到岁泠音的唇瓣的霎那,指尖有了电流窜动般的酥麻感,让他的头皮也跟着发麻。 她的唇真的好软,温温热热的,氤氲出潮湿的热,连带着他的指尖也跟着变烫了。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钟离钰的神情僵住。 [我疯了吧,我这是在做什么?] 在岁泠音睡着时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钟离钰对自己的行为简直难以置信。 就在钟离钰想要快速抽回手,离开这里的时候,忽的发现岁泠音睁开了眼。 一双浸染着睡意,水雾朦胧的眼望向了钟离钰。 钟离钰在这一瞬间倏然僵住了。 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气血上涌,顷刻间屏住了呼吸。 完了,岁泠音会怎么看他,突然出现在她床边,是个人都要觉得他图谋不轨耍流氓。 实际他只是进来看一眼而已。 岁泠音在睡梦中察觉到有人在看她,而且还特别吵,不知在说些什么。 扰人清梦,空无没了童子身疯了不成,大早上的那么多话。 双修完沉浸在暖烘烘的修为提升中,岁泠音懒洋洋的不是很想动。 她不满地睁开眼,看见眼前晃荡的人影,直接伸手揪住了那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扯到了床榻上。 钟离钰猝不及防地被人扯着衣领,力道颇大,他一时不察,整个人往前倾,随即蓦地跪在了床榻上。 钟离钰整个人都是懵的,然后眼睁睁望着岁泠音侧过身,柔顺如瀑的长发倾泻下来。 流淌到他的身上,馨香味扑面而来,她那张精致漂亮的面容骤然逼近。 细密的长睫扫过钟离钰的英挺的鼻梁,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 在钟离钰大脑一片空白的怔愣中,柔软唇瓣径直覆上了他的唇。 钟离钰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睁大,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被岁泠音亲的像是神魂出窍一般。 而岁泠音随便亲了一下,就躺回去继续闭眼睡觉。 这人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不知道,但亲一口果然就安静无声了。 钟离钰纹丝不动地躺在岁泠音的身边,宛如变成了一尊石雕,他愣了愣地看着天花板。 脑海中充斥着全是那突如其来的幽香,那软得不可思议的唇。 鲜明的触感在空白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划过,眼尾逐渐蔓开了昳丽的红。 脸颊脖颈的灼烧感简直让人窒息。 尤其此时岁泠音的脸是朝着他入睡的,柔顺的发丝都铺散在他的身上,分明极轻的发丝,钟离钰却觉得重如泰山。 钟离钰屏着呼吸,脑海里混沌一片,咕噜噜地冒出无数沸腾的泡泡,不断冒出又不断炸裂,循环往复。 甚至此时,岁泠音还将手臂横在他的腰上。 在长久的茫然过后,是难以言喻的羞恼气愤。 岁泠音将他当成什么了?他又不是空无那下贱的人,说亲就亲他,人都看清了吗就亲。 钟离钰愤愤然想要起身,然后却躺着半晌没动。 [在忍一下,省得说我将她吵醒了。] 就在此时,岁泠音再度睁开了眼,看向了钟离钰蹙眉道: “你怎么在这里?空无呢?” 钟离钰闻言,心口堵着的那一团气都快凝成实质了,上翘的眼尾红晕明显,胸膛起伏,烟粉色的眸子盛着愠怒的水雾。 显然被气得不轻。 “你问我?明明是你拉着我硬要强吻我,还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岁泠音,你竟然还将本少主当成了别人!” 简直奇耻大辱。 岁泠音“啊”了一声,抬手抚了抚自己散落的发丝,“我竟然亲错人了吗?” “那你没事吧?” 钟离钰长睫翕动,正想开口,忽的就听洞府外传来了声响。 “泠音!” 明溯光清朗欢欣的声音传来,张扬挺拔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洞府门口。 “泠音,我抓了几条灵鱼,我们可以.....” 然而再见到屋内的场景时。 他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第152章 肮脏的臭猫,别黏着她! 明溯光英俊漂亮的眉眼浮现出短暂的惊愕,琥珀色的眸中荡起了明明暗暗的光。 他将未说完的话吞了回去,抿着唇,下颌线紧紧绷着。 眼前的一幕简直刺痛了双眼。 岁泠音睡眼惺忪,衣裳凌乱,脖颈处还有暧昧的红印,她的手搭在钟离钰的腰上,像是刚刚抱着钟离钰从睡梦中醒来。 钟离钰的唇瓣泛着水色,透着引人遐想的红。 [泠音和这个讨厌的人发生了什么吗?] 明溯光强行忍着怒气,不让自己在岁泠音面前失态,然而他的余光却瞥见钟离钰见到他来挑了挑眉。 眉眼间竟然露出了一抹得意的挑衅来。 明溯光忍无可忍,直接上前,“钟离钰,你这个贱人,我就知道你对泠音意图不轨,肮脏的臭猫,你给我滚下来,别黏着泠音。” 他抬手直接将钟离钰扯下来,好趁机在钟离钰的脸上招呼了一拳。 钟离钰瞬间也来了火气,抬脚就要踹明溯光的腹部。 拳脚相撞沉闷的声音在洞府内回荡开来。 岁泠音倒是慢条斯理地在给自己整理衣裳,将凌乱的头发梳理顺滑。 待一切拾掇完后,她转头看向打架的小狗小猫。 她支着脸,好整以暇地看了会,随后,口中念道: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莫要打架,就地躺下。” 岁泠音的周身有淡金色的光芒闪过,她说出的话语仿佛在一瞬间附着了无形的力量,顷刻影响着正在打架的两人。 下一刻,这打的不可开交的明溯光和钟离钰纷纷停下了动作,突然感觉打架很没必要。 大家还是和平友好相处更好,这样岁泠音更会觉得他们听话。 嗯,还是躺下吧。 于是,这两人就在岁泠音的面前齐刷刷地躺下了,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乖巧又安静,就差闭上眼睡觉了。 岁泠音见状,在心底惊叹空无的这个天赋神通着实太好用了。 说一句话别人就照做了。 不过岁泠音怀疑是因为明溯光和钟离钰两人对她的施法并未抵触,所以如此轻易就中招了。 果然没过多久,这两人就坐起来,眉眼间都透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明溯光感觉自己方才安详躺下去的姿势着实像个蠢货,随即又思及泠音方才展露的能力。 所以,泠音不是和钟离钰双修,而是和那佛子双修了。 虽然此事也让人心底倍感窒闷,但他更讨厌钟离钰,定然是他偷偷溜进了泠音的洞府。 明溯光站起身,用净尘术给自己清理干净,随后几步来到了岁泠音的身边,牵她的手。 “泠音,我们今日吃烤灵鱼!” 岁泠音点头,她记得明溯光烤鱼的手艺极为不错,“好啊,我们走。” 两人迅速出去了,钟离钰在屋里沉默了半晌也迅速跟了出去。 几人围坐在篝火旁。 篝火在林间空地上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铁架上的鱼身,将表层的油脂烤得滋滋冒泡。 明溯光用银钎戳着鱼腹最嫩的部位,看着雪白的鱼肉微微翻卷,垂着眼专注地给鱼肉刷上酱汁。 酱汁是他根据泠音的口味专门调制的。 他将香气扑鼻的鱼肉放进精致的小碟子里,随后笑着放到了岁泠音的面前。 “泠音,你先吃,小心烫。” 岁泠音拿起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鱼肉混杂的鲜香辣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迎上了明溯光的期待的目光,她点头夸赞:“很好吃!” 明溯光闻言,琥珀色眼底的笑意都能酿成蜜糖一样的甜了。 明溯光自己也扯了鱼肉下来吃,完全没管另外三个男人,他们爱吃不吃。 钟离钰瞧了眼,闻着是很香,他的猫对这些鱼肉非常感兴趣,但这是明溯光烤的,他一点不想吃傻狗的东西。 吃了万一人也变傻了怎么办。 不过他的猫迫不及待地喵喵叫,扯他的袖子,钟离钰无奈只能拿了点鱼肉丢给它吃,自己也吃了点。 “明溯光,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明溯光冷哼一声,“那当然,不像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空无辟谷,也不重口腹之欲,他并未吃,他方才的心声一直在念清心咒,然后就被系统严厉呵斥。 【宿主若再念经,直接雷劈惩罚!】 空无默然,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不断捻动佛珠,平息纷乱的心绪。 岁泠音掀眸看了一圈,看到不远处沉默寡言的湛胤,眸光闪了闪,笑着问道: “湛道友,你不尝尝烤灵鱼吗?明溯光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她随后对明溯光道:“小光,你去给湛道友送烤鱼,将最好吃的给他。” 明溯光顿了顿,应了声“好”。 湛胤见状,乌沉沉的眼眸映着岁泠音笑靥如花与他说话的模样,张口想要拒绝,但最终还是浅笑着道了声谢。 他还是不常笑,但对着岁泠音却每次都会流露笑意。 明溯光将让人食指大动的鱼肉递到湛胤面前,“吃吧。” 湛胤迟疑了一瞬,还是低头试探性地咬了一口,他很早就辟谷了,已经有很多年不曾吃过膳食了。 这个烤灵鱼确实很好吃。 岁泠音看了眼,慢慢垂下眼帘, 而就在此刻,忽的一身长剑的铮鸣声倏然响起,不知从何而来的剑光顷刻袭来。 “哐当”一声。 篝火瞬间被斩了破碎,火星四溅开来,烟尘四起。 “呦,竟然都躲在这里!” 与此同时,大地震颤不已,整个天启秘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似有东西拔地而起,震天撼地。 随即一道恢弘层叠亘古沧桑的声音响彻天启秘境,传至每个修士的耳中。 “光阴道主,传承宫殿开——” 第153章 夺传承令牌 在恢弘的余音盘旋回荡间,半空中忽的浮现出了大小不一的光点,光点倏然四散开。 落往天启秘境的不同方位。 “唯有得传承令牌者,方可进入宫殿。” 声音回荡不休,最终消弭于无形,但秘境的气氛从此刻变得暗流汹涌了起来。 那些大小不一的光点便是令牌,看光点的数量,粗略扫过估计只有二十块左右。 谁都想进光阴道主的传承宫殿,那势必会为了令牌进行厮杀抢夺。 此时,有一道光点从天而降,直直地落在了岁泠音几人身前的不远处。 白玉色的令牌正静静地躺在碎裂焦黑的木炭旁。 之前来攻击的劈碎他们篝火的四名修士见状,脸上浮现出贪婪和狠色。 看衣裳样式,皆是来自同一宗门,但不是顶级宗门,因为岁泠音对他们的弟子服饰没什么印象。 岁泠音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当机立断道:“动手!” 说罢,铃音顿时响起,叮铃作响的清脆动静萦绕在四名修士的耳畔。 他们的识海就宛如被万千针刺过,顷刻间刺痛难耐,神识昏蒙。 随即,空无悠远平静的嗓音如微风拂过,似掺杂着袅袅禅音。 “诸位施主,莫起贪念。贪为苦本,能生诸恶,障菩提道。若心染著,则失正念,轮回生死,无有出期......” 空无的唇瓣张张合合,指尖不断拨动着佛珠,随着他的话语倾吐而出,淡金玄妙的金光愈盛。 而那四位修士,仿佛被空无的念经的声音所扰,面容的贪婪兴奋在逐渐褪去。 虽然眉头微皱,在勉力抵抗话语里带来的神识侵蚀,然后动作已然停顿。 与此同时,钟离钰方才趁机布下的阵用灵力催动,逸散出光华,直接牢牢将那四名修士禁锢住。 湛胤拔剑,剑气裹挟着澎湃的紫色电光斩向四人,雷电噼啪作响,让那四人遭受重击,雷电麻痹了四人的经脉。 他们恍恍惚惚地倒在了地上,神识还昏蒙着,没懂为何一个照面他们就被放倒了。 而此时,明溯光早已拾起了令牌,仔细探查,随后仰头看了眼自己的头顶。 一个硕大的光团浮现在头顶,上面还浮现出“一”字。 明溯光蹙眉:“秘境散发的令牌,就是个靶子,泠音你还是别拿着,持有令牌的人,头顶会闪闪发光,谁都能看见。” “这令牌注入灵力,脑海里会浮现出传承宫殿的地图,但只有碎片残缺的,我怀疑每一块令牌的地图都不一样。” 岁泠音:“所以,估计会有人为了得到更多的地图,夺他人的令牌。” 明溯光:“有这个可能。” “还有便是,持着哪块令牌进入传承宫殿,会直接传送到地图所显示的区域,这块令牌传送的位置过于危险了,泠音你要拿一块安全的有传承的好令牌。” 岁泠音从明溯光的手里接过了白玉令牌,明溯光头顶的闪闪发光的光团瞬间消失,转移到了岁泠音的头上。 将她的发丝都映照着光华耀目的。 岁泠音注入灵力,看了眼那残缺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的一小片区域,似乎聚集着无数凶狠的妖兽,既没传承也没宝物,确实一言难尽。 岁泠音将令牌递给空无等人传阅着看了看。 钟离钰看完轻啧了一声。 “这什么运气,我们这里天赋出众的人这么多,怎么落了个这般差劲的。” 岁泠音听到运气二字,没忍住看了眼湛胤。 这人融合了天道气运之子的神魂,怎么运气没见好些,难不成是想要欲扬先抑。 岁泠音:“走吧,我们快些去抢别人的令牌。” 她抬眼望向钟离钰:“钟离钰,这令牌你就拿着,你来当诱饵,我们四个会躲在周围埋伏。” 抢令牌的同时,顺便清理下意图不轨的人。 钟离钰闻言,漂亮的眼眸微微睁大,白皙修长的手指了指自己,“你让我当诱饵?” 明溯光没忍住“哈”了一声,“给泠音当诱饵可是你的荣幸,别废话了。” 岁泠音:“这里你修为最低,当诱饵最合适。” 钟离钰哑口无言,这段时间,他在秘境里提升到了元婴后期,但其他人连明溯光都元婴大圆满了。 这几个男的一个个晋升那么快,别都是为了追赶上岁泠音磕丹药了吧。 钟离钰愤愤不平地想着。 他自小天赋出众,受人夸赞,结果最近发现,怎么总被人压一头。 不过他也快元婴大圆满了,估计最近懈怠了,打坐修炼时总冒出岁泠音的脸,简直魔怔了。 不行,绝对不行,比不过岁泠音就算了,但不能比不过那傻狗。 钟离钰暗暗咬牙,“行,诱饵就诱饵。” 明溯光幸灾乐祸地看了钟离钰一眼,随即在心底告诫自己,定要好好修炼,泠音都化神期了,他也得努力一些。 岁泠音则是在想,空无的天赋神通似乎念佛经念咒效果更好一些,但她真不爱念经。 方才顾及到有湛胤在场,她并未使用空无的能力,待此人不在后,她再多尝试下。 - “哎,那里有单独一个人拿着令牌,我们这里有三个人,对付一个元婴后期还是可以做到的。” “会不会有诈?” “应该不会,这人是钟离钰,天禄阁的少主,听说最是骄纵任性,嚣张跋扈,估计不屑和人一起。” “但他竟然有四块,还这么大摇大摆的,就不怕被人围追堵截吗?” 有几个修士将身形藏匿在不远处的林间,互相传音。 自从秘境投落了白玉令牌后,有令牌的人成了活靶子,走到哪都会遇到埋伏追杀。 有令牌为了夺得更多的令牌追杀,没令牌的为了进传承宫殿的名额追杀。 此时传承宫殿还未完全开启,像是特意给足他们互相杀戮夺取令牌的时间。 时间已然不多了,这几个修士已没耐心在等。 “走,直接动手。” 他们凶神恶煞地冲了出去,然后直接一连串蓄谋已久的神识攻击,剑气纵横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钟离钰看了躺了一地的人,撇了撇嘴,昳丽的眉眼浮现出不耐。 “这些人没有令牌,白忙活了。” 岁泠音抬手指了指前方,“那边有令牌的冲我们过来了,正好将其抢了。” 岁泠音身形微闪,往前方掠去,其余人快步追上,在与敌人面对面时,双方看都没看都骤然发难。 岁泠音与对面的一个剑修对上了,火系剑气迅猛霸烈,带着焚尽一切的摄人气势,灼热感迎面而来,直击面门。 亦有迷惑心神的乐曲声夹杂在凌厉的剑招中,配合地极有默契。 不过总觉得有些熟悉,这琵琶声,这火系剑法,直到忽然有一道惊呼声传来: “阿音!怎么是你们?” 第154章 他不是我的情人 怪不得熟悉呢,原来她是在和自己人打得不可开交。 眼花缭乱的招式光影散去,露出了眼前熟悉的三个人,正是云姝宁,郁语珂和乐曦言。 岁泠音笑着道:“好巧啊,刚刚都没认出你们。” 刚和她交手的郁语珂也笑意盈盈地收起了剑,发梢还缭绕着一簇簇赤红的火焰。 “确实好巧,本来还以为能抢到令牌了呢。” 岁泠音看了眼三人头顶,“你们也还差一个?” 云姝宁:“对啊,看来我们都差一个。” 岁泠音:“那正好,我们八个人一起,不怕抢不来令牌。” 郁语珂余光瞥到湛胤,蹙了蹙眉,凑到岁泠音的耳边问: “你不是也讨厌圣地的人吗?怎么你情人里还有个圣地的。” 岁泠音一怔,目光掠过湛胤,笑着解释道:“他不是我情人。” 郁语珂虽然声音压的低,但在场的人皆是修士,耳聪目明,哪能听不见,郁语珂其实也是故意这般说的。 湛胤在听见郁语珂的话后,指尖微动,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岁泠音。 胸膛内的心跳声落在耳畔仿佛快速明显了几分,血液在脉络中汩汩流淌,变得湍急。 然而在听到岁泠音的回答,以及触及她黝黑的眼中一闪而逝的冷淡后,胸腔一滞,心脏仿佛凝固般透着些寒意。 漆黑的长睫垂落,在眼睑处落下阴影,他不自觉抿唇。 岁泠音的情绪收敛地很快,她笑意盎然地道: “走吧,我们一同抢令牌,说不准还能多看看其余地图。” 几人往前走,湛胤落在后面。 是错觉吗?他为何在她的眼底看到了冷淡排斥。 心底显得冰冷又空落,湛胤的眸光落在岁泠音远去的蹁跹背影上,久久无法回神。 随即,那阵怪异的感觉又袭来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分裂成了两半。 一边在失落无措,一边在叫嚣着杀了她。 湛胤的眸光晦暗阴沉,英挺的眉眼处浮现阴霾,他的身体出了问题,定是有邪魔入侵了。 他厌恶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 八个人行动后,很快就顺利再次抢到了两个令牌,然后和一些有令牌的人交换了地图情报。 基本将传承宫殿的地图拼凑了大概。 但唯有关键的传承地图碎片还缺失着。 据说是有两名实力强劲的散修拿到了关键的令牌,并不愿交换情报,这两人极擅长逃遁。 每每有人追过去,下一息,那金光闪闪的令牌标识就出现在了几丈远的位置。 于是到如今,都未能获得最关键的传承地图。 而岁泠音此期间并未瞧见离拂云,发讯息给离拂云,长姐并未回复,估计还在闭关,此次她应当不进传承了。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再次发生了惊人的震颤。 众人神色一凛,抬眸就见到了不远处蔓延出缥缈的雾气,白色的雾气里有一处宫殿若隐若现。 夺得令牌的众修士纷纷各显神通,以最快地速度去往传承宫殿。 岁泠音在入宫殿前,还见到了那拿到关键令牌的两名散修,他们手持令牌,瞬间就被宫殿卷入其中。 而此时,岁泠音手里的一块令牌是明溯光精挑细选出来,离关键传承地最近的,有宝物,还没什么危险的令牌。 至于之前那块满是妖兽,危险万分的令牌,原本是空无出言主动讨要,然而,最后是被湛胤拿去了。 湛胤拿着那块白玉令牌,对岁泠音颔首,弯唇淡笑。 “那处虽危险,但我正需历练。” 岁泠音与他对视一眼,也笑着说了一声“小心”。 几人手持令牌,同时被传承宫殿卷入其中。 视野模糊间又变得清晰,岁泠音的鼻间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随即妖兽的嘶吼声从耳畔传来。 一道劲风袭来,带起浓郁的腥臊味,似乎是兽爪撕裂带来的破空声。 岁泠音凭直觉快速躲避这迅猛狠辣的一击,看清这满目咆哮嗜血的妖兽时。 心中暗骂不已。 这传承令牌有大坑,怎么给她传到妖兽群了。 而这时又有十多只妖兽朝她扑了过来,她正要动作,一只劲瘦的手臂快速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旁边一带。 随即刺目的雷光炸响,将好几只妖兽劈得焦糊。 这根本不按令牌上显示的地图的传送,或许都是随机传送的。 至于为何不怀疑是湛胤搞得鬼。 因为她一抬眼就见到了湛胤颀长挺拔的身影,这人正在奋力斩杀妖兽。 若是只有他一人,还有些蹊跷。 但此地还有两道熟悉的身影,是那两名拿到了关键地图的散修,竟然也出现在了此处。 那两人浑身染着妖兽的血,正斩杀得气喘吁吁。 震耳欲聋的妖兽的嘶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岁泠音在好几只妖兽扑过来时,发间铃声顿响。 神识也拧成了无数股刺向了妖兽的识海。 妖兽哀鸣了一声,攻势霎时一顿。 岁泠音反手扔出了一把折扇,折扇以刁钻精准的角度将妖兽的性命尽数收割。 折扇回转时于岁泠音的手中瞬间变成了一把锋锐的长剑,她的修为比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高。 所以比其他三个人都要斩杀得轻松。 刚刚她其实压根不需要湛胤救。 这群妖兽大部分是元婴期,但也有化神期的,但真的是密密麻麻,四面八方全是妖兽。 这么杀下去不是事,在这就是在浪费时间。 岁泠音从储物戒掏出一大把明溯光炼制的天雷子,径直朝着前方妖兽群扔了过去。 “轰隆——”天雷子炸开。 前方顿时清空了一片,岁泠音直接趁着妖兽未赶来之际,连忙冲了出去。 “走!” 湛胤和另外两个散修见状,迅速跟上。 湛胤朝不断劈出雷光闪烁的剑气,清扫后方的妖兽,另外两个散修对付两侧的。 岁泠音不要钱地往前面扔天雷子。 边扔边想,下次让明溯光多炼制天雷子,这东西太好用了,自己也可以抽空炼制一些。 在妖兽嗜血疯狂的嘶吼中,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几人终于冲了出去,摆脱了妖兽群。 岁泠音停下来微微喘息,随即就听到湛胤也带着微喘的声音。 “你还好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第155章 你可以用神识探查我吗? 岁泠音偏头看向湛胤,他额上浸染着细密的汗珠,乌黑的瞳仁似充斥着对她的担忧。 长剑上雷光闪烁,隐隐透着暴虐的紫光,剑尖上还淌着妖兽的血。 岁泠音弯唇笑笑:“我没事,我也不知道为何就传送到此处了。” 说罢,岁泠音就转头看向另一旁的两名散修,发现这两人想要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走。 岁泠音扬了扬下颌,“湛道友,这两人想跑。” 湛胤闻言,雷光涌现,瞬间封锁住了那两名散修的去路,两人大惊失色,面色难看。 岁泠音径直走到那两人身前。 “你们跑什么呢,刚刚也算是我救了你们,不说声感谢就走吗?” 岁泠音发觉这两名男修生得有些相似,只不过一个瞧着成熟稳重些,另一个眉眼稍显稚嫩,年岁都不大。 年岁小一点的望着岁泠音和湛胤,脸上浮现警惕防备。 “谁知道你会不会杀我们?” 年长一些的男修抿唇,沉吟片刻,“你们是不是想要地图,我可以给你们看。” 说着他直接干脆从袖中取出令牌往岁泠音的方向丢去,湛胤怕有诈眼疾手快地接住。 他以灵力注入探查,随即道:“确实是地图。”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令牌,将其放入岁泠音的掌心。 岁泠音凝神望了望,宫殿关键传承之地的地图映入了眼帘,如此,整个宫殿的地图就已然拼凑了完全。 就是不知这地图的可信度有多少了。 按照地图的表示,关键传承之地在正中央的位置,而她现在处于左下角的妖兽群。 这宫殿里应当是有多个重叠空间,去往传承之地还要经过好几个危险地带。 这传承宫殿与小型的秘境也没有差别了。 岁泠音将地图牢记后就将令牌重新扔还给满脸戒备的散修兄弟。 “我叫霍悠,这是我弟弟,霍闲,我认得你,岁道友,你应当有宫殿的完整地图,我们兄弟两想看看地图,请问道友需要什么,我们可以用宝物交换。” 岁泠音扯了扯唇角,望着二人似笑非笑。 “你们之前在外边不是跑得挺快的,也没想着和其余拥有令牌的人交易。” 两兄弟面露尴尬之色。 那是因为他们两人直接拿到了关键传承之地的令牌,本以为运气甚好,能直接传送至传承之地。 压根不需要看其他的地图。 可哪里能想到,这令牌直接给他们传送到了危险的妖兽群,兴奋还凝在脸上,就差点要被妖兽撕碎了。 岁泠音没说话,两兄弟咬咬牙,将秘境里得来的一些的宝物放到岁泠音面前。 岁泠音还是没说话,两兄弟忍痛又取出一些。 岁泠音对着他们弯了弯眉眼,将绘制完整的地图的玉简丢到霍悠的手里。 “给你,忽悠,你们兄弟俩的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霍悠霍闲面色古怪一瞬,查看了玉简正要对岁泠音道谢,就发现她已经和湛胤走远了。 而那些宝物早已被岁泠音收入了囊中。 两兄弟看了看玉简,发现他们要走的也是这一段路。 他们下意识跟着岁泠音一道走,随即忽的反应过来,如果原本就要跟着岁泠音。 他们为什么还要忍痛割舍那么多宝物? 一时间,他们的心底极为憋屈,想要上前质问,将宝物讨要回来,但看着岁泠音和湛胤又不敢这样做。 毕竟是他们提出来要用宝物交换地图的。 宫殿里无法使用传讯玉简,岁泠音也不知其余人有没有被令牌胡乱传错位置。 但她的目的很明确,得尽快赶到中央的传承之地,若是让旁人抢得先机,那这趟就白来了。 这时,湛胤在一旁道: “岁道友,我记得你曾说若是遇到了怪异之处要与你说。” 岁泠音闻言眸光微动,偏过头,乌黑润泽的瞳仁凝着湛胤,让湛胤下意识想要躲开视线。 “我觉得总能生出些幻听,好像体内有另一道不属于我的意志,然后用神识探查周身,却无法发现任何异样。” 岁泠音的瞳眸微暗。 这是凌焱的意志在苏醒。 不过湛胤此人是不是太老实了,他还真的就和她说了。 湛胤淡薄的唇抿了抿,指尖无意识扣紧剑柄,他的目光短暂流连在岁泠音精致的眉眼上。 缓缓开口:“我.....可否请岁道友你用神识帮我探查下?” 岁泠音脚步顿住,蹙眉望向湛胤,“你确定?” 神识仔细探查一个人时,基本此人将会对探查者完全敞开,没有秘密。 修真界里,除了极为亲近关系的人会这么做,或是亲人,或是师徒,或是道侣。 还有一种便是强行用神识里里外外探查,这便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了。 湛胤根根分明的长睫颤了颤,漆黑如墨的发丝笼住了微红的耳尖,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确定,我不愿身体真的被什么邪魔入侵,自己探查不出,只能请你帮忙,抱歉。” 岁泠音瞳眸里掠过一丝复杂,她也想看看具体情况。 “行,我帮你。” 此地还算安全,岁泠音直接设下了一道禁制,隔绝了声音也隔绝了旁人的视线。 毕竟这身后还跟着两兄弟呢。 湛胤掀袍打坐,英挺俊朗的眉眼低垂,安静沉默地等着岁泠音的神识探查。 岁泠音望着湛胤这副模样,顿了顿。 说实话,湛胤长得是很好看的,本来也是她会喜欢的样貌,但是一想到他的神魂融合了凌焱的神魂。 她就忍不住反胃犯恶心,所以很多时间都不想和他多说话。 凌焱果真是个令人作呕的玩意儿。 她其实也并不想杀湛胤,他确实很无辜,但若是神魂无法分割,她也不可能心慈手软的。 凌焱必须死。 岁泠音走到湛胤身边坐下,她并未接触湛胤,只是将神识凝聚,逐渐涌入了湛胤的识海里开始探查。 湛胤放开了神识屏障,就感觉到了一道陌生但又熟悉的神识侵入了识海,在他的识海里打转。 那道神识鲜明地难以忽视,和岁泠音给他的感觉一样。 温暖和煦但又蕴藏着强势冷淡,她的神识在他的识海中扫过,明明悄无声息的。 他却好似听到震耳欲聋的砰砰声响,血液在脉络里汩汩流淌,耳畔阵阵嗡鸣。 那股神识迅疾地扫过了识海,瞬间往四肢百骸涌去,掠过五脏六腑,在心脏处停留。 他莫名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阵力道狠狠攥住了,宛如一瞬无法跳动而窒息,带来强烈的空落悸动感。 湛胤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岁泠音的神识只是轻飘飘地掠过了。 如同一根羽毛,风过无痕,却又突兀烙印了不知名的痕迹。 她的神识在丹田灵根处仔仔细细探查,像是在翻翻找找,势必要找出体内藏匿的邪魔。 湛胤的耳廓缓缓浸染出红晕,呼吸都变得紊乱。 而就在此时,体内那股不属于他的意志像是蓦地苏醒,像是感受到了岁泠音的气息。 开始有了疯狂嗜血的杀戮欲。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第156章 一刀捅入他的心口 怨恨阴鸷的情绪在不断蔓延开来。 将岁泠音的神识倏然弹开,岁泠音神识探查猛地中断,她也感受到了那股恶心至极的凌焱的气息。 恶心死了,就像黏了只蟑螂一样恶心。 眼底的极度厌恶的情绪还未退去,就撞上了湛胤的乌沉沉却润泽的眼眸。 湛胤在看清岁泠音表情时,有一瞬的怔愣。 随即默默地垂下眼睫,什么都没问。 只是指尖掐进了掌心里。 岁泠音平复了下反胃的情绪,对着湛胤道:“我用神识无法探查出来,但最后一下确实是存在第二股力量。” 湛胤颔首,长睫遮挡住眸中纷杂的情绪,他扯了扯唇角,与岁泠音道谢。 “多谢,我会努力驱除邪魔的。” 岁泠音没说话,能驱除吗?他和凌焱的神魂已经融合彻底了,凌焱的意识也在不断苏醒。 那所谓的气运之子还有着天道的帮助,一旦彻底醒来说不准会将湛胤的意识彻底吞噬了。 岁泠音看了湛胤一眼,说道:“我们尽快去传承之地吧。” 湛胤:“好。” 两人出了禁制时,面上没有丝毫异样。 但跟着的霍家两兄弟却察觉到了不同,岁泠音两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气氛沉闷地有些诡异。 这宫殿倒是危机四伏,每次从一个空间踏足另一个空间时,都会有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人措手不及。 不仅如此,时间还会发生错乱。 前一刻刚踏入新的空间,下一刻就重新出现在了刚降临时的妖兽群里。 和他们刚刚用令牌传送过来的场景一模一样。 岁泠音再次用一堆天雷子轰炸,再度闯出了妖兽群。 随即他们又一次踏入了新的空间,然后再度又回到了疯狂嘶吼的妖兽群里。 反反复复的,岁泠音的天雷子都一次性炸光了,开始各种剑法术法齐上阵,灵力和神识都消耗了大半。 结果他们依旧在不断循环出现在妖兽群里,那些妖兽永远都杀不完。 “靠,真是受不了了!我们不会永远困在此处了吧?” 霍闲神情异常崩溃,衣裳被妖兽撕扯地破破烂烂,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们每一次循环,但是身上受的伤,消耗的体力也是真真切切的,在这么下去,真的是会被耗死的。 岁泠音的身上也都是妖兽的血,她席地而坐,掏出谢昀影给她炼制的丹药吞下一堆。 谢昀影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他给她炼制的丹药都快要吃完了。 吃了点丹药,岁泠音的神识和灵力都恢复了些,起身时,一旁的湛胤还轻轻扶了下她。 岁泠音环顾四周,说道:“这里或许有时空有关的阵法,得将其破坏了,否则会被一直困在此处。” 三人点头,都纷纷仔细探查了起来。 岁泠音此处的情况也发生在宫殿的不同空间,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无止境的循环里,筋疲力竭中开始尽力寻找破局的方法。 一道虚幻的身影静静地望着宫殿内所有人的表现。 似乎从亘古久远的年代将目光投射而来,安静地观察所有人,随后在岁泠音的身上停留了许久。 虚无缥缈的模糊身影震颤了下,发出了疑惑的“咦”声,半晌后恍然。 “这人,与我有极大的因果渊源,不是在这个时空......” “如此浓郁的光阴之力,这小丫头竟是......” 虚影微微发出一声轻叹,后续的声音不知被何处时光吞没了,消弭无形。 在见到岁泠音率先破除了时光大阵而出后,虚影毫不意外。 “时空光阴最完美的传承者,传承注定是她的。” 虚影的轻轻挥袖,无数循环的时空在这一瞬间倏然崩解,如瑰丽的泡沫般消散了。 一团朦胧的光晕不知从时光长河里何处而来,径直笼罩于岁泠音周身。 岁泠音脑海里忽的涌进了无数传承,让她直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湛胤在一旁径直接住了岁泠音软软倒下的身体,温热柔软的身躯靠在他身上,让他有些无措。 岁泠音此刻的意识出现在一望无际的茫茫云雾中,耳畔好似能听见水流轻轻拍打岸边的细碎声响。 岁泠音有些惊诧,扭头望去,看见了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翻涌起伏,绵延不绝。 水流好似承载了着无数的晶亮的碎片,每一碎片上都好似浮现着色彩缤纷,绚丽丰富的记忆片段。 这些晶莹闪亮的碎片在长河里起伏徜徉。 岁泠音感觉到了莫名地熟悉,她下意识走近,伸手触碰那些碎片。 画面蓦然涌现,岁泠音看见了自己在传承宫殿里各种循环杀妖兽。 这是她自己的记忆? 就在此时,一本冒出淡淡金光的卷轴状事物朝她飞了过来,落入她的掌心。 几个鎏金大字一闪而过。 “万古光阴卷” “修万古光阴者,你立身于光阴长河,即是过去、现在、未来三际交汇的原点,抬步可溯流而上,转身亦能顺流而下....” “你可改变过去,但未来也会有改变,万事万物,非一成不变,但也皆有定数,皆有代价......” 岁泠音眨了眨眼,她好像获得了一个了不得的传承。 她仔细研读,发现这功法想要修炼的难度很大,分为九层,修完前三层才能在光阴长河里看见自己的所有过去。 修到六层,能看到自己的未来,修到九层,方能做出一定的改变。 现在也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况,她估计昏迷过去了,先出去,之后再来仔细琢磨。 她现在还得做一件事..... 湛胤此刻守在岁泠音的身边,他将岁泠音小心放在干净的薄毯上躺着,想了想又给她盖了个薄被。 她应当是得到了光阴道主的传承,此时正在消化传承中。 传承宫殿已然消失了,所有人都重新出现在了天启秘境中,但都是分开的。 他和岁泠音刚好被传送到了一起,在一个景致秀美的河岸边。 估计那些男人应该很快就会寻过来了吧。 湛胤垂眸想着,就见到岁泠音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湛胤乌发垂落,对神思还有些迷糊的岁泠音笑了笑,“你醒了?感觉如何?” 岁泠音环顾一圈,发现就她和湛胤两人,“没事,我很好。” 湛胤微微倾身,伸手想要扶岁泠音起来,衣袖拂动,露出一小截冷白劲瘦的手腕。 “没事便好,我还怕.......” 湛胤的话还未曾说完,忽的感觉胸口一痛,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在耳畔炸响。 湛胤低头,看到一把锋锐的匕首狠狠捅穿了他的胸腔,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怔愣地缓缓抬头,看见了握着匕首面无表情的岁泠音。 第157章 我恨你,我喜欢你 湛胤的脑海一片嗡鸣,刀刃刺入胸膛带来了强烈的剧痛,但他却觉得痛得几欲窒息的不是刀刃带来的。 湛胤的乌黑瞳仁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岁泠音,像是想看清她脸上的一切细微的表情。 他浑身颤抖,刺目的鲜血汩汩从心口处流淌而出,染红了湛胤的衣衫,血珠砸碎成无数瓣。 他清越的嗓音也是颤抖的,他缓缓开口: “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我?” 湛胤不理解,岁泠音就这么厌恶他吗?厌恶地想让他直接死。 喉间不断涌出了血腥味,唇齿间弥漫得尽数都是苦涩味道,于此而来的是翻涌的情绪。 不解,难以置信,痛苦,甚至带了点无措的恨意。 “就因为我是....圣地的人,你就要杀我吗?” 岁泠音闻言缓缓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湛胤唇角溢出鲜血,岁泠音捅入他心口的匕首里蕴藏着腐蚀摧毁神魂的毒。 除了匕首上的毒,他的体内似乎还有另一种毒同时发作了。 两个毒相互融合,他的神魂在克制不住地撕裂般的剧痛。 湛胤想继续问为什么,不甘的情绪在沸腾,他想要知道一个理由。 然后就在此刻,把匕首的毒性让神魂的震荡的同时,也刺激到了沉睡的另一个意志。 那意志察觉到了濒临死亡的处境,彻底苏醒了过来,随即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岁泠音!你不得好死—— 湛胤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神魂撕裂般的疼痛,如同拆骨剥皮般,也像是有人用利刃狠狠搅碎着他的识海。 这一刻,无数陌生的记忆乍然涌现在脑海里,冲刷着他濒临崩溃摇摇欲坠的理智。 湛胤捂着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声,倒在了地上,胸口的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 他看见了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看着那个人名叫凌焱,那人是东曦域的弟子,那人视岁泠音为眼中钉。 那人屡次想要害岁泠音,想要对岁泠音不利。 但最终被岁泠音所杀,但却因天道庇佑而逃过了一劫,保留了一点神魂,却夺舍了他的身体。 强行和他的神魂融合在了一起,无法分割。 那个夺舍的人是岁泠音的仇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湛胤的乌黑的瞳仁里爬上了无数的红血色,赤红的眼里尽是戾气,让他英俊的面容显得异常狰狞。 他忽的扯唇笑了起来,嘶哑的笑声回荡在河岸边,混杂着清澈的河水流动的声响。 湛胤一边笑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了下来,和赤红的鲜血混杂在一起。 乌黑的发丝都变得凌乱粘稠变得脏污。 凌焱在脑海里不断崩溃地叫嚣着要杀了岁泠音,想控制着他的身体对付岁泠音。 “你个蠢货,岁泠音杀了你,对你没有半分感情,甚至想要湮灭你的神魂,杀了她报仇,你要让她也生不如死。” “贱人贱人,她就是个贱人,你凭什么压制我,我要杀了她。” 湛胤乌黑的瞳仁虚弱地转动,并未搭理凌焱在脑里的疯狂。 湛胤视野模糊,但将目光落到了岁泠音的身上,他咳出了一大口血。 他努力直起身,匕首还插在胸口,神魂依旧在被摧毁。 “岁泠音......我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沙哑地不像话,如同被沙砾磨过。 岁泠音垂眸,抿了抿唇,“对不起,我必须得彻底杀了凌焱。” 湛胤的脸色此刻极为苍白,不断失血让他的唇也没了血色,他缓缓抬头,看向岁泠音的眼。 俊美无俦的脸上的泛着湿痕,乌黑的发丝与血与泪牢牢地黏在了脸上。 “我知道你是为了杀仇人,这是你的心腹大患,但我做不到不怪你,我理应恨你。” 湛胤的瞳仁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渊,将所有的情绪悉数湮灭在其中。 他望着岁泠音,声音压得很低。 “你之前让我吃的烤灵鱼,下毒了对吗?” 岁泠音“嗯”了一声。 湛胤闻言又笑了起来,笑声在生机勃勃,鲜活绚丽的河边风景里显得格外的孤寂空落。 湛胤觉得体内的毒是否过于刺激,导致他的情绪都已然趋向疯狂。 笑了一会,湛胤定定地望着岁泠音,忍不住问道: “我想知道,如果凌焱夺舍的是你那些情人的身体,你也会这样毫不留情干脆利落地像杀了我一样杀了他们吗?” 岁泠音垂着眼睫,半晌才道:“我会杀了他们。” 湛胤闻言,唇畔浮现笑容,那笑容透着十足自嘲的意味。 往日里沉默寡言的人,在临死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奔涌向前。 不管不顾地将积蓄在心头的一切都尽数宣泄了出来。 也或者是不愿意不甘心就这么沉默地死去,不曾在任何人的心头留下痕迹,无人记得他。 “你犹豫了,你不想杀他们,或者会不断寻找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不想你的情人死。” “岁泠音,我真的无法做到不恨你,我恨你为何不再想想办法,或许我还有活着的可能,我恨你就这么冷酷无情地将匕首捅进我的心口,无所谓我的死活,我恨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有哪怕一丁点的喜欢,会因为我会死而犹豫.......” 岁泠音望着湛胤,张了张嘴,“你......” 湛胤:“你闭嘴!” 他猛烈地咳嗽了起来,鲜血大口大口涌出,他只觉周身都变得冰凉,如坠冰窖。 神魂也被摧毁得更深了,他好像从小到大从未说过如此多话。 湛胤猛地惊觉自己或许也不是真的沉默寡言,古板内敛,只是没有亲人,在圣地也没有什么朋友。 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自一人罢了。 他日复一日拼命修习剑术,修炼进步,想要强大自己。 因为他厌恶圣地,想要脱离圣地,他还未来得及脱离,却不想被人夺了舍还失了记忆。 也不曾想他会遇到一个人,一个彻底改变了他人生的姑娘。 “恨来恨去,我发现我最恨的其实是我自己,恨自己从一开始遇见你就忍不住关注你,恨自己看见你对我流露出厌恶冷淡的神情时,我会控制不住地低落,会辗转反侧,连修炼时都在想你究竟为何讨厌我,恨自己自甘下贱,你分明讨厌我,我还不要脸皮地凑上去.....” “恨自己明明你都杀我了,我却没想过报仇,却在这里废话连篇求一个为什么。” 湛胤的指尖都在颤抖,额上浮现出狰狞的青筋,他微微仰着脖颈。 望着岁泠音时,湿润的泪水从漆黑的瞳眸中簌簌滑落,喉结滚动。 他已然感受到自己生命力的消失,神魂的逐渐消融。 凌焱的意志在歇斯底里,想要操控他的身躯,却被他狠狠压下。 他的眼中蒙着水雾,将浓稠的情绪吞没,却依旧紧紧望着岁泠音的眼睛。 湛胤一字一顿地咬字清晰地道: “我最恨的,还是我太无用了,被你仇人的神魂夺舍,被迫与你仇人的神魂融合。” “我恨我的神魂肮脏至极,令人作呕,恨我自己没法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来喜欢你.....” 第158章 你会喜欢干干净净的我吗? 凌焱的神魂在识海里歇斯底里的辱骂,说他简直贱的要死,从来没见过被杀了还如此卑微求爱的人。 湛胤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周遭的一切都非常虚幻不真实。 他的眼底只能容得下岁泠音的身影。 湛胤缓缓伸出手,他的指尖还带着细小的颤栗,却坚定缓慢地一点点试探性握住了岁泠音的手。 手指的泪水和血液狼狈地混杂在一起,亦或者裹挟着冰冷的细汗,他握紧了岁泠音的手指。 她的手是温暖柔软的,仿佛握住了白皙漂亮的天边的云彩。 湛胤望着岁泠音那双乌黑纯澈的眼眸,她和他的眼睛颜色是一样,他们的头发颜色也是一致的。 相像的地方有好多。 这次,他与她亲近时,那双眼睛里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了。 她的眼眸里的情绪似乎复杂的他都看不太透了。 “岁泠音,我最后想问你,如果一开始,我的身上没有那恶心的神魂,纯粹只有我湛胤的神魂,你会......讨厌我吗?” 岁泠音摇摇头,认真地望着他那双因泪水显得波光粼粼的眼眸。 “我不会讨厌你,你是湛胤。” 湛胤闻言眉眼间似悲似喜,紧绷的身躯忽然放松许多,他逐渐靠近岁泠音。 她身上的浅淡的清香萦绕鼻尖,让他似乎忘却了身上的疼痛。 “岁泠音,那你会喜欢干干净净的我吗?” 他在喜欢二字上微微加了重音。 岁泠音伸手轻轻拂过湛胤湿润凌乱的发丝。 “会,我喜欢你的样貌,也挺喜欢你的性格的,我会喜欢干干净净的你。” 湛胤:“....那就好。” 他微微垂头,泪珠从眼睫又坠落到岁泠音的手心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若我神魂湮灭后,还能有下辈子,我一定会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来寻你............” 湛胤将岁泠音的手抬了抬,他侧头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岁泠音温热的手心里。 他的神魂在消融,身躯也逐渐溶解,他在岁泠音的面前一点点慢慢地化成淡紫色的光点消弭不见。 在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忽然对岁泠音惊慌地喊道: “岁泠音,你快跑!天道...........” 然而他的话还不曾说完,淡紫色光点就被一阵风骤然吹散了。 唯有岁泠音的指尖还凝结着刺目湿润的血痕,她摩挲了下指尖,骤然发觉平地掀起了狂暴戏谑的风浪。 厚重的乌云沉沉地压下,裹挟着强烈的威势似乎想把一切都尽数撕碎。 雷光积蓄闪耀,岁泠音的心底忽的生出了浓烈到极致的危机感。 想到湛胤在消失前惊慌地让她快跑。 岁泠音未作犹豫,就运起灵力,快速远遁而去,逃离此地。 将男主凌焱的神魂湮灭后,天道果不其然暴怒非常,此前救赎系统就有了提示。 强烈的危机感如影随形。 就在岁泠音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一段距离后,天启秘境的天空仿佛被骤然撕裂开,整个秘境都承受不住压力摇摇欲坠。 一道巨大的裂缝被硬生生扯开,庞大的漆黑旋涡陡然出现在岁泠音的头顶。 一股不容拒绝的吸力袭来,要将她卷入漆黑的漩涡里。 岁泠音的心脏在此刻控制不住的疯狂跳动,她感受到了,若是被卷入。 她将会落入最坏的处境中。 然而旋涡出现后,她感觉自己的化神期的灵力神识都滞涩了,像是被黑色的旋涡压制了。 她整个人被飓风卷起,往那旋涡中而去。 岁泠音咬着牙疯狂抵挡狂暴的飓风,将储物戒中各种高阶法器符篆扔出,让其爆炸阻挡被卷入的趋势。 然而这只能阻挡一瞬。 下一刻,她又被无法阻挡地被席卷而上,离天空的漩涡愈发近了。 而与此同时,所有的救赎者的脑海里都响起了刺耳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岁泠音遭受极大的危机,救赎者速去营救,违者抹杀!警告警告警告!】 救赎系统快速甩出了具体位置。 在救赎者们的脑海里不停发出刺耳的声音。 秘境里的刚被传承宫殿传送至随机地方的明溯光,空无,钟离钰等人面色大变,以最快速度赶往系统给出的位置。 云姝宁和郁语珂正好在明溯光的不远处。 看他脸色大变的恐慌模样,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跟上。 天启秘境头顶的发出的轰鸣声他们都听见了,但因秘境里有不同的幻境空间,他们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但都知晓岁泠音出事了,全在拼命地赶往岁泠音所在之地。 而秘境外的月微澜手中的茶盏“砰”的一声砸落在地,茶水四溅开来。 他转瞬间出现在秘境口,恹墨和雪澶也同时出现。 三人无视强行闯入秘境会造成的反噬,在众修士的惊呼声中,一同将秘境入口撕开口子。 三人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而岁泠音此时离黑色的漩涡只有相隔一人的窄小距离,她不再挣扎。 因为被卷入无可避免,还不如多省点力气,应付卷入漩涡后会发生的情况。 而就在此时,她忽的听到一道道恐慌焦急的呐喊声。 “泠音!” “阿音!” “岁泠音!” 岁泠音倏然回头,在被黑色漩涡完全吞没前,她看见了她的朋友和她的情人们冲了过来。 义无反顾地与她一起被卷入黑色的漩涡里! 第159章 她若出事,你们全给她殉情陪葬! 月微澜三人的身影快速浮现时,抬眼就见到残留的黑色漩涡消失在天际。 月微澜紧紧攥着手,指节以用力而发出骨骼碰撞的声响,周身逸散着浓郁的威势,眉眼间尽是戾气。 萦绕的温和月华逐渐翻滚,凝聚成磅礴巨大的银色弯月形的法器,寒芒裂空,挥斩间云雾化刃,径直劈向了天际。 恹墨的黑雾汇聚成恐怖的漆黑巨蛇,又似无数咆哮的怨影,袭向天际,眸光阴森充斥着血色。 “你敢带走她!” 雪澶的淡金眼眸肆虐着冰寒刺骨的风雪,长剑所过冰封万里,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力同样轰击逐渐消失的黑色漩涡。 三人的攻击让整个天启秘境都产生了震天撼地的动静,天际酝酿的雷霆在磅礴的攻击下似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它在不满和愤怒。 月微澜直接问救赎系统,声音透着急促,“她被带去了哪里?” 救赎系统的声音在三人的脑海里响起,比遭受了猛烈攻击的天道还要愤怒和不满。 【你们三个救赎者太慢了太慢了!还不如那几个年轻的,空有实力还如此没用!】 【岁泠音如今被丢在离寂灭深渊很近的区域,天道想让她走上小说里恶毒女配的剧情,将她逼入寂灭深渊,绝对不能如此,身为救赎者你们必须阻止!】 【你们可以受苦受难去死,岁泠音都不可以出事!她若出事,你们这些救赎者全部抹杀,去给她殉情陪葬!】 救赎系统的声音蕴藏着极致的恼火,而月微澜三人的身影已然迅速消失。 救赎系统说得没错。 身为救赎者的他们空有实力却却救不了岁泠音,那还活着做什么。 - “砰——” 重重跌在地上时,尘土飞扬,周身都似蔓延开疼痛,岁泠音睁开眼,正要站起身,就感觉到有人抱住了她。 熟悉炽热的气息笼罩而来,岁泠音对上了明溯光担忧焦灼的琥珀色的眼眸。 “泠音,你还好吗?” 岁泠音原本想说还好,但脸色陡然发生了变化,她的丹田内竟然有了禁锢压制,将她的灵力和神识尽数封禁了起来。 她不过就是杀了凌焱,将天道的气运之子杀了,天道对她的恶意就毫不掩饰了。 怪不得她刚刚就感觉浑身无力,仿佛回到了还未修炼的凡人时期,弱小又虚弱。 但岁泠音不是全然真的废人,她的体内还有娘亲曾经给予她的神力,但神力还未能彻底融合,她目前只能使用一次。 必须是在极其关键的时候使用。 与此同时,岁泠音也听见了救赎系统的话。 寂灭深渊..... 岁泠音在心底冷笑不已,天道真的绞尽脑汁想要置她于死地啊。 如此不加遮掩,像是狗急跳墙一般,是看她成长地太快感到害怕了吗? 体内的封禁一时半会解不开,得用神力消磨,这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岁泠音靠在明溯光的怀里,轻轻喘气,觉得有些疲倦,明溯光也发现了岁泠音的异样,知晓了具体情状的他极为愤怒。 “恶心的垃圾天道,肮脏的走狗,靠......” 明溯光叽里咕噜骂了一大堆,钟离钰此时也凑了过来,难得没和明溯光吵架,甚至一同骂了起来。 云姝宁过来查看,见到岁泠音额上沁出的汗水,连忙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 岁泠音看了眼四周,此地像是在一处高山上,地势极为陡峭崎岖,他们应当处于半山腰,周遭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巨木。 将视野遮挡了完全,也不知暗处里潜藏着多少危险。 岁泠音此刻神识封禁,连空间也进不得,雪澶和恹墨也无法联系,她将之前师尊给的玉佩捏碎,师尊也没出现。 传讯玉简也无法发出讯息。 看来此地或许有禁制,将外界和此处隔绝了。 在场几人的面色都不太好。 空无站起身,凝眸望向远处,出声道:“有危险来了。” 几人迅速警惕防备,众人也同时听到了大地震耳欲聋的声响,像是有无数的东西踩踏在地面朝此处奔来。 岁泠音心底涌出了不好的想法。 不会又是妖兽群吧...... 下一刻,她的想法被证实了,数不清的狰狞可怖的不同种类的不同妖兽往这边而来。 嘶吼声震天,个个眼瞳充血,充斥着狂暴的戾气。 妖兽的修为都在元婴期以上,大部分是化神期,甚至还有炼虚期的妖兽存在。 明溯光果断掏出一堆防御法器将岁泠音全方位牢牢地保护了起来,钟离钰也布了防御法阵。 一行人将岁泠音保护在了最里层。 明溯光咬牙:“这些妖兽就是想将我们逼到寂灭深渊,不能让它们过来,我们不能退。” 钟离钰朝着前方扔出一些阵盘,阵盘的灵光闪烁,瞬间竖起了灵力屏障,将妖兽挡在了外面。 空无的口中默念着,阵阵梵文流转着金光,化为流光汇入灵力屏障中,让屏障更为牢固,明溯光同时扔出了不少防御法器。 也同时将一些天雷子往妖兽群里扔,轰隆的声响不断,有许多妖兽被炸成了残肢碎肉。 然后妖兽源源不断,发了疯似的攻击着屏障,屏障在剧烈摇晃。 郁语珂不耐地“啧”了一声,“我们一直躲在此处不行,屏障之后定然会被攻破的,我的剑已然迫不及待想喝妖兽的血了。” 云姝宁:“对,我是剑修,要出去战斗。” 明溯光道:“我也是剑修,我和你们一起去。”随即转头看向空无和钟离钰。 琥珀色的眼眸沉沉,他握着剑的手紧绷着,“你们在这里一定要好好保护泠音,不可以让她危险。” 钟离钰点头,昳丽的眉眼间溢出不满,“我当然会好好保护她,你别在这里废话了,傻狗。” 空无对着明溯光颔首,“阿弥陀佛,明道友请放心,除非贫僧死亡,她不会有事。” 明溯光又望向岁泠音,弯唇笑了笑。 “泠音,我去杀妖兽了,你先坐着好好歇息,看看我杀妖兽的英姿。” 云姝宁和郁语珂也对着岁泠音笑着挥挥手。 岁泠音:“你们小心,不要逞强,打不过就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三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随即出现在妖兽群里。 日光在他们周身蒙上一层光晕,长剑铮鸣,火焰肆虐,剑气纵横间赤金光芒若隐若现。 “轰隆——” 鲜血浸染长剑,妖兽发出刺耳哀鸣声,他们眉眼锋锐,周身气势摄人,凌厉非常。 他们为了身后的同伴,不退不让。 第160章 要死一起死 岁泠音望着那几人,心底生出了烦躁焦灼的情绪,她如今倒是成了拖累了,什么都干不了。 而且若不是她,他们也不会被牵连进来。 她的情人救赎者就罢了,云姝宁郁语珂她一点都不想让她们卷入危险中。 岁泠音再次感觉到天道这浓重的恶意,若是她的朋友和情人们没有进来,她被封了灵力和神识,一时半会无法解开。 为了躲避妖兽定然会往前跑,然后前面等着她的就是寂灭深渊。 岁泠音抬头望了望天,唇角勾起了讥讽的弧度。 她用体内的蕴藏的神力不断消磨着天道下的封禁,这十分耗费精力,岁泠音察觉到额角一抽一抽的痛。 浑身都要被细汗浸湿了,脸色有些泛白,在这时,她又被人抱住了,她抬眼见到是钟离钰。 她嗅到了钟离钰身上散发出的华贵雅致的清香味,这大少爷还挺讲究的,每日都会熏香。 钟离钰从储物戒中拿出丹药给岁泠音服下,让她的虚弱感有所恢复。 “岁泠音,你现在凄凄惨惨还弱弱的。” 钟离钰又拿出雪白的绣着繁复花纹的帕子给岁泠音擦汗,动作轻柔。 岁泠音轻哼一声,“终于找到机会嘲讽我了?” 钟离钰的眼眸动了动,“谁嘲讽你了,我才没有。” [以前看岁泠音一直都是很厉害的,现在变得那么虚弱,很不适应,还是喜欢她有活力的样子。] 钟离钰垂落的发丝与岁泠音的发丝重叠在一起,沾染了潮湿的热气,岁泠音道: “你和空无其实完全可以不过来,我和你们也不算很熟悉,没必要让自己身处险境。” 钟离钰闻言烟粉色的眸子又弥漫上了不满,他抬手揪了揪岁泠音的脸颊。 “岁泠音,你太过分了,我们哪里不熟了,你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是吗?” 岁泠音:“........” 什么叫她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钟离钰:“岁泠音!我告诉你,空无怎么样我不管,反正你亲了我你就得对我负责,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岁泠音:“哦......我好怕怕啊。” 钟离钰将小白猫放进岁泠音的怀里:“抱着它会暖和一点。” 毛绒绒的小猫窝在岁泠音的身上仰着小脑袋发出撒娇的喵呜声响。 岁泠音揉了揉猫耳朵,望着前方云姝宁三人的打斗,他们的衣裳上都沾染了妖兽的鲜血。 三人也都受了点伤,妖兽太多了,永远都杀不完,蜂拥而来时几乎都要将他们尽数吞没了。 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现在有些应对艰难,岁泠音说: “将他们叫回来,别在杀了。” 而就在岁泠音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传来尖锐的啼鸣声,钟离钰面色陡然变化。 “此地也不安全了。” 那庞大的鸟群遮天蔽日,从身后出现,往岁泠音的方向俯冲而来, 钟离钰不断设下阵法,一层一层不断叠加,炽烈鸟喷出的火焰砸在阵法上,有些被反弹了回去,有一些被雷光缠绕,一些被剑气斩成两半。 但无论死伤多少,这些炽烈鸟都不惧死亡一样冲过来。 数量太多,钟离钰的阵法不断被破,他又不断布置,灵力神识都消耗极大,汗水顺着下颌线流淌下,唇色也变得有些白。 空无的周身的梵文愈发多,加固了两边的防御,同时不断默念着让妖兽陷入自相残杀里。 不知是不是岁泠音的错觉,她见到空无的皮肤上隐约有血痕出现。 她的唇瓣抿着,眼眸划过翻涌的情绪,她的封禁还没解开,为什么如此慢,如此慢! 她的同伴在不断受伤,她看到云姝宁的后背被妖兽划伤,郁语珂的小腿在淌血,明溯光的手臂被妖兽撕咬下了一块血肉。 似乎有更多的妖兽涌了过来。 岁泠音闭了闭眼,直接站起身,“离开这里,你们撑不住的,先找有没有位置歇息一下。” 钟离钰看了岁泠音一眼,对上她的眼睛,“好。” 钟离钰将岁泠音抱起,周身带着防御法器,跑出几步时,果不其然,所有的妖兽就跟着一起移动。 也不去攻击其他人了。 岁泠音的头靠在钟离钰的胸膛,“其实你不应该抱我走,让我自己走,你们就都安全了。” 钟离钰:“岁泠音,你想都别想,别想丢下我们,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岁泠音此时将封禁已然消磨一半了,但她隐约觉得天道不会如此轻易地就用妖兽袭击他们。 明溯光等人猛地给自己吃下几颗丹药,就迅速跑到了岁泠音的身边,清理妖兽。 不知过了多久,妖兽好像不再增多,被他们尽数一个个灭杀,压力骤然减轻,然而几人的脸上却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可能意味着有更大的危机。 就在妖兽被他们悉数杀完后,地上已然血流成河,血腥味弥漫了整座山。 他们在山里寻了个山洞简单的休整,空无道:“我们要尽快离开这座山,不能在此地逗留,我预知到的画面里,将会有合道境的修士出现,我们无法应对” 明溯光正龇牙咧嘴地给自己上药,然后正想去岁泠音那里求安慰。 听到空无的话后,所有人悚然一惊。 云姝宁:“合道境?” 郁语珂觉得荒谬:“合道专门来杀我们几个元婴化神?还真的看得起我们。” 明溯光:“疯了吧,这些狗东西,怎么就盯着泠音不放,还有月微澜他们,怎么还不来,要用到他们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完全靠不住!” 空无的眸光里梵文流转间,他道: “他们被人刻意绊住了。” 月微澜,雪澶,恹墨三人在即将接近寂灭深渊外的那座高山时,忽的天空中乌云翻滚,一道裂隙凭空出现。 有三道白衣身影骤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恹墨咬牙切齿,面色冷戾至极,“上界的人,哈,你们这是故意的。” 月微澜心悸地厉害,直接动手,他必须尽快出现在岁泠音身边。 而此时,岁泠音已用神力将体内封禁消磨掉大部分,只差一点。 一道阴冷森然的声音猝然响在众人的耳畔。 “找到你们了,原来都躲在这里,将岁泠音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其他人不死。” 第161章 挖出他的赤子之心 那合道境的修士竟然来得这么快! 山洞口逐渐弥漫上浓郁的雾气,身着一袭白衣的修士缓步走了进来,面容年轻,眉眼间凝结着倨傲与阴鸷。 他的姿态悠闲从容,似乎并不把在场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 目下无尘的模样估计觉得所有人的反抗皆是徒劳,望着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卑微的蝼蚁。 明溯光如临大敌,但在这危急关头,脑海中却不由的冒出了一个想法。 [之前看的修仙小说,修真界的所有修士的称呼只有三个,前辈,小友,蝼蚁,啊,现在我们几个人变成快死的蝼蚁了。] 岁泠音听到明溯光的心声后,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那合道境修士的眼神。 非常真实了。 让她在如此紧绷的气氛里蓦然有了想笑的冲动。 此时,云姝宁,郁语珂的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明溯光,钟离钰,空无也都起身,挡在了岁泠音的面前。 他们都没有回答白衣修士的话,但护着岁泠音的行为却说明了一切。 白衣修士见状,似乎有些费解地蹙眉,话语里透着嘲讽。 “看你们的资质天赋都极为不凡,为了保护一个拥有镜天血脉的人,要赔上自己的性命前途吗?” 镜天血脉一出来,有人的神色微微变幻。 这里也不是所有人都知晓岁泠音的身份的。 白衣修士的目光落到了云姝宁和郁语珂的身上,笑得意味深长。 “看你们的表情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可以重新作出选择了,毕竟镜天一脉可是全修真界的敌人,是灾祸是异端。” 云姝宁冷哼一声,直截了当地说: “不管阿音是什么身份,她都是我的朋友!” 郁语珂手持长剑,剑尖指向白衣修士,唇齿间溢出嗤笑,“我看你们这些人才是灾祸,废话少说。” 郁语珂红衣飞扬,灼热的火焰在血色长剑上燃起,赤色的剑穗晃了所有人的眼。 热浪滚滚,赤焰中火色的长龙似能发出雄浑的龙吟声,朝着白衣修士迅猛袭去。 其余几人也在同一时间对着白衣修士发动了攻击,钟离钰直接扔出许多高阶阵盘。 过于高阶的阵盘在秘境里无法使用,不代表此刻不行。 此前对付妖兽时钟离钰不敢用得太多,总担心之后会遇到更大的危机,如今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然而无论是什么攻击,白衣修士都轻描淡写地接下,不费吹灰之力化解。 这还是普通合道吗?普通合道修士怎么可能强成这样。 白衣修士随意挥袖间,所有人都被磅礴的灵力飓风掀飞在地,倒在了岁泠音的身边。 岁泠音还被防御阵法牢牢地护在其中,她望着到底吐血的几人,猛地抬头看向白衣修士。 白衣修士轻慢地笑着,掸了掸白衣上不存在的灰尘,他望着岁泠音。 “这就是下界的天才?当真是不堪一击。” 面容年轻的修士淡笑着问她:“岁泠音,你还要躲在他们的身后吗?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他们,这五个人都会因为你而死,你难道不感到自责愧疚吗?” “只要你跟我走,我就可以放了他们。” 明溯光咳出一口血,闻言心中倍感焦急,“泠音,你别听这狗东西的话,绝对不能和他走!” 白衣修士神色阴鸷一瞬,直接抬手,明溯光瞬间整个人都浮空,脖颈被白衣修士抬手狠狠掐住。 “你真的很多嘴,先直接第一个杀你好了。” 明溯光被掐得呼吸不畅,脸色涨红,但唇角仍旧勾起弧度,琥珀色的眼底浮现出戾气。 “你要杀就杀,废那么多话干什么?” [烦死了,让我在泠音面前那么狼狈。] 白衣修士下一瞬忽的眸光一亮,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际。 “噗嗤”一声,手掌直接穿透了明溯光的胸膛! 岁泠音面色大变,“住手!我和你走。” 然而白衣修士像是非常亢奋似的,手指用力直接掏出了明溯光的心脏。 心脏在白衣修士的手掌心疯狂有节律地跳动,他兴奋地大笑起来。 “赤子之心,竟是赤子之心,本尊寻找了多年,却不想在这里遇见了。” 明溯光的心脏色泽鲜红剔透,周围散发着朦胧瑰丽的光晕,将昏暗的洞府都映照着璀璨漂亮。 那颗心脏在白衣修士的手里疯狂地挣扎,想要挣脱出来。 刚开始白衣修士不曾拿稳,让玲珑剔透的心脏挣脱了一瞬,那心脏没有去寻它的主人,反而往岁泠音的方向极速而来。 心脏的周身都散发着愉悦向往依恋的情绪,让蒙着的光晕都变得流光溢彩。 岁泠音见状连忙伸出手,快速往前想去接住那颗属于明溯光的心脏。 然而白衣修士的速度更快,一个闪身就将心脏牢牢地攥在了手心里。 心脏被毫不留情地狠狠攥住,周遭的光晕倏然变得黯淡了下来,连蓬勃跳动都变得缓慢,甚至有刺目的鲜血不断渗出。 那鲜血也像是泪水,混杂着糅合在一起,好似心脏在悲泣。 白衣修士见状冷笑,手下的力道加重。 “还想和本尊抢夺赤子之心,不自量力。” 白衣修士看着脸色泛白的岁泠音以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的明溯光。 还有周围几个神情愤怒的人。 忍不住嘲讽地笑起来,他看向岁泠音:“这个本尊夺了心的,好像是你的情人。” “放心,本尊定会好好利用这颗心脏,我会将其一点点碾碎,将其炼制成丹药,助本尊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这一点,我还得好好感谢你的情人,说起来,你母亲道衍神君的情人也各有各的优点,极大地帮助了我们上界。” 岁泠音的手指攥紧,心口的火气越烧越旺。 而就在白衣修士得意狂喜,不断言语之际,忽然他的面色凝固一瞬,随即变得惊怒交加。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白衣修士的周身蓦地爆炸开来。 爆炸的气浪让其余人也都受到了一些波及,而白衣修士的像是被炸得四分五裂。 明溯光大口大口地吐血,忽的笑起来,“那只臭猫的阵盘还挺好用。” 岁泠音抱起他,看着明溯光破了个大洞的胸口,在不停地渗着血,“蠢货,蠢货,你心脏都被人挖了,你还在笑。” 明溯光:“没事,泠音,别担心,我还死不了。” 钟离钰抿唇:“我只有那一个阵盘,是老祖专门炼制的,连大乘期以上的修士都能杀死,你的心脏很可能也.....” 郁语珂忽然道:“那人真死了吗?是不是.......”太容易了些。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愤怒的声音传来,“赤子之心,赤子之心都被你们毁了!你们都给我死。” 一道身影倏然冲了出来,空无当即在众人面前筑起了金色的防御屏障。 明溯光从喉间又溢出笑声,“你还想拿到我的心脏,做梦去吧,毁了也不会给你的,我的心脏是泠音的,被你的脏手碰过了那就不要了!” 岁泠音深吸一口气,“那是你的赤子之心,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明溯光的眼底蒙上水光,“对不起,泠音.....” 岁泠音望向那暴怒走来的白衣修士,她的手指攥紧,马上就可以解开封禁了。 白衣修士的眼睛充血,可怖至极,面色狰狞异常,周身的灵力疯狂翻涌,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狂暴的攻击势不可挡地直接撞碎了空无钟离钰布下的防御屏障,朝着他们而来。 就在这一瞬,岁泠音的封禁彻底被体内的神力消磨殆尽,灵力和神识猝然恢复。 “阴阳轮转,一叶溯回!” 第162章 我是她的救赎者,就该代替她承受所有苦难 在岁泠音发动天赋神通的瞬间,眼前的场景骤然发生了转变,时光在飞速倒退。 他们所有人再度回到了刚来山洞的时候。 岁泠音抿唇,面色却极其不好看,因为她原本想用从双生莲那得来的能力回到杀死湛胤前。 却发现无法做到。 他们还是出现在了这高山上,那来自上界的“合道境”修士还会过来。 像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他们就像是无法逃离这座高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现在的实力恢复了,不再是废人一个。 还有明溯光的赤子之心好好地待在他的胸膛里,还没被挖走。 岁泠音转头看向明溯光,看了眼明溯光完好的胸膛,他似乎毫无所觉,见到岁泠音望过来时,脸颊边的梨涡漾起,眼眸明亮。 “怎么了,泠音,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岁泠音缓缓摇了摇头。 那个白衣修士依旧回来,还是会发现明溯光的赤子之心,还是会想要挖走他的心脏..... 果然没过多久,岁泠音就在山洞外听到了一模一样的话。 “找到你们了,原来都躲在这里,将岁泠音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其他人不死。” 这一次,她的五个同伴依旧如上次一样,挡在她的面前。 然而这一次,岁泠音站起身,推开他们说道:“我来对付他!” 岁泠音此刻乌黑的眼眸逐渐转变成了醒目的金色。 周身都萦绕起一股澎湃的力量,似粲然的星辉游走,也似皎洁如霜的明月盘旋,又宛如炽热的日光高照。 温和包容却又凌厉澎湃。 那是母亲给予的力量! 白衣修士悠闲又从容地迈进洞府时,正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群卑微的蝼蚁,说几句话戏耍一番。 却不想迎面袭来了悍然的白光,那令人心神俱颤恐惧万分的神力,这怎么可能!? 道衍神君的力量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他明明只是来捉拿道衍那尚未成长起来的女儿的。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上界的人没人不惧怕道衍神君,因为对上只有死路一条,还会承受千百倍的痛苦。 白衣修士惊骇万分,连形象都不顾就疯狂想要遁逃。 “别过来,本尊只是奉命行事!并不是真的要和你们镜天一脉的作对。” 然而白光在转瞬间就将他吞没。 岁泠音等人就听见白光里发出阵阵凄厉尖锐的惨叫声,像是在白光里承受着极为残酷的折磨,哀嚎声让旁人听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逐渐消失。 白衣修士连神魂都湮灭的一干二净。 山洞里一片安静,随即云姝宁蓦地惊呼一声。 “我的天,阿音!你实在太厉害了,只一招就将这合道境的修士给神魂俱灭了。” “岁泠音,你是什么时候恢复实力的,太厉害了!” “泠音,泠音,你好棒!” 岁泠音的眼中的金色瞬间消失,她整个人脱力地软倒下去,被明溯光抱住。 岁泠音喘了口气,抬手轻轻摸了摸明溯光坚实温热的胸膛,像是调侃一般地说道: “明溯光,好好保护你的心脏,你的赤子之心是我的,不能被别人抢走。” 明溯光眼眸微动,眉眼浮现出笑意,“我的心当然是泠音的。” 钟离钰在一旁道: “别腻歪了,我们需要快点寻找逃离的方法,这里很不安全。” 岁泠音从明溯光滚烫的怀里站起身,“走!” 空无抬眼,目光落在岁泠音和明溯光身上,眼底的晦涩复杂的梵文明明灭灭,指尖拨动着佛珠。 她应当很喜欢这个有赤子之心的少年,重新循环一次,她直接用了底牌给明溯光报了挖心之仇,都不曾犹豫。 空无垂下眼,沉默地跟着众人走出了山洞。 几人在高山上来来回回地走,地上还有未干的妖兽的鲜血,然后无论走到何处,他们都会重新绕回原点。 并且走着走着,他们发现竟然越来越接近寂灭深渊了。 等到某一刻,在前方忽然发现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森冷沉寂的深渊时,所有人的神情都难看到了极点。 明溯光钟离钰一人一边牢牢地拉着岁泠音,拉着她远离深渊。 明溯光琥珀色的眉眼里盛着情绪,“可以出去的,泠音,我不会让你落入深渊的,绝不会!” 而就在此时,天空蓦然被撕裂。 又有两道白衣身影出现在了面前,这两人的气势威压比刚刚那人还要深重。 绝望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岁泠音的神力只能使用一次,之前已经用过了,时光回溯还能用一次,但用了也无法逃离这座高山。 好像每一条路都是死路。 就在这时,明溯光无视了空中陡然出现的两个修士,他一把抱住了岁泠音。 他抱着非常紧,像是想将岁泠音拥入自己的骨血里,灼热急促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处。 明溯光忽的低低笑了出来,琥珀色的眼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了潮热的水雾。 “泠音,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岁泠音蹙眉,心口漾起了落不到实处的惴惴感,她用力推着明溯光的胸膛,想让他放开自己。 “明溯光,你要做什么?” 明溯光顺着岁泠音的力道松开她,清亮的瞳仁的倒映着她的身影,但手指还紧紧牵着她的手。 “泠音,谢谢你循环一次还给我报仇,我都记得。” 岁泠音:“.....你记得?” 明溯光“嗯”了一声,眼尾微微上挑,俊俏的眉眼里浮现出浸染着绯色的笑意。 [泠音,我是你的救赎者,救赎者就该保护你安全无虞,代替你承受所有苦难。] “泠音,再见。” 明溯光目光紧紧地凝着岁泠音,描摹她的眉眼轮廓,一颗滚烫灼热的泪珠摇摇晃晃坠落在岁泠音的手背。 他心念一动间,岁泠音脖颈上挂着的珠子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倏然将她淹没。 那是明溯光曾经用心头血蕴养的流光遁天珠。 岁泠音在最后惊惶无措的模糊视线里,看见了白衣修士愤怒的神情。 也看见了云姝宁和郁语珂笑着朝她挥手,日光在她们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云姝宁弯唇浅笑:“阿音,我的好朋友,再见。” 郁语珂扬了扬手中的剑:“岁泠音,我们下次再一同喝酒切磋。” 也听见了另外三人说: 明溯光:“泠音,我好喜欢你,祝你日后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钟离钰:“岁泠音,下次别无视我了,喜欢傻狗的同时,可不可以.....” [......也喜欢下小猫。] 空无:“岁道友,贫僧期盼与你有重逢的那一日。” 岁泠音在他们的笑容和话语里骤然被光影包裹,消失在了原地。 第163章 命定之人 岁泠音陷入了无垠的黑暗里,周遭的声音悉数消失,她无法感知到外界,也不知会被传送到何处。 朦胧间,她好似来到了那一片波浪起伏,没有尽头延绵不绝的光阴长河前。 那散发着淡金光晕的万古光阴卷在她的眼前召唤着她。 那光晕让岁泠音逐渐平息了纷乱焦灼的情绪。 陷入黑暗中无法掌控身体的岁泠音有了明悟,她开始了修行。 在光阴长河里,朝着过去不断前行。 岁泠音触碰到了一个又一个记忆碎片,看到了很多画面。 随后她发现这里的光阴长河,似乎不止是她知道的记忆,有些她不曾见到听到的画面也在其中。 只要是与她相关的人和事,就算是她不知的也会出现在此处。 她看到了空无虔诚着跪在佛前,诉说着自己动念的罪过。 说着说着,他低沉的嗓音却轻轻地倾吐出了三个字,“岁泠音”。 三个字余音绕梁般与青烟袅袅的檀香一同四散在佛前,让空无攥着佛珠的手紧紧地扣紧,指尖泛白。 看到了钟离钰被她突然亲的整个人呆住,如同神魂出窍般,瞳仁涣散,还在之后采了一朵灵花。 扯下一片花瓣说喜欢岁泠音,扯下第二片说不喜欢岁泠音,直到最后一片是不喜欢时,神色变得不太好看。 烟粉色的眸子垂落,昳丽的面容显出几分低落。 “要真的不喜欢,就不会一动不动任由她亲了,什么亲懵,本少主才没那么容易懵。” 钟离钰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为什么总是无视我呢,我的容貌身段也不差吧,我还很有钱.....” 她看到了朝气蓬勃的明溯光一年后重逢她的喜悦,也看到了一年前分离时。 明溯光一边怕疼一边用心头血蕴养流光遁天珠,明明脸色因失血而苍白,眉眼间却浸染着愉悦。 岁泠音也看见了她刚刚认识了没多久的郁语珂。 正和她的同门炫耀自己认识叮铃叮铃铃,在旁人问起岁泠音时予以最高夸赞。 岁泠音也看见了云姝宁,这个她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 她们年幼时一起手牵手去上课,两人一同练剑,或者她在一旁吃师尊给的香气扑鼻的灵食,一边看着云姝宁练剑。 然后云姝宁练完剑,迈着小短腿气冲冲过来说她也要吃。 于是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在云姝宁师尊过来前吃完,心虚地擦干净嘴,开始一本正经地互相讨论修炼上遇到的难处。 被戳穿后,两人同时苦哈哈受罚,两人一边哭一边笑。 最终每次都是月微澜心疼,将岁泠音给提前抱走离开,云姝宁见状嚎啕大哭,然后又挨自己师尊的训。 岁泠音在记忆的碎片里看得失神,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能力不够,亦或者神识使用过度出了幻觉。 岁泠音隐约在这波浪汹涌的淡金色光阴长河里看到了一道让她觉得熟悉的身影。 这样的感觉转瞬即逝。 岁泠音从光阴长河里陡然脱离,她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了,也能感知到外界的情况了。 耳畔传来似有若无的流水声。 岁泠音缓缓睁开眼,看清眼前的状况时有些怔愣,因为她似乎处于一个透明的巨大泡泡里面。 泡泡外是深蓝近黑的海水,有不知名的各种鱼群从眼前游过。 同时,岁泠音还发现这个泡泡似乎在带着她不停地向前移动。 岁泠音偏头,看到她的泡泡是被一条鲛人的尾巴带着往前的。 瑰丽的光线投在深海,鲛人海藻般的微卷长发在水中漂浮,渐变的雾霭蓝色,流转着细碎着虹彩。 他有着似能让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的绮丽容颜,那双眼眸是蔚蓝色的,透着纯净清澈。 宽阔的胸膛,收紧的腰腹下是一条瑰丽梦幻的尾巴。 在光影的照耀下显现出流光溢彩的渐变光泽,晕染出月白,冰蓝,碎金的光泽。 察觉到岁泠音的目光,他望过来时,带着些许不谙世事的天真纯净,自带一层精致的柔光。 岁泠音怔愣没有说话的原因不仅是因为这鲛人的样貌。 鲛人无论男女都美得惊心动魄,她自然知道,眼前这男鲛人格外地昳丽漂亮。 确实能让人看得久久不能回神。 但其实最重要的是,岁泠音听见了系统声。 【检测到合适的新的救赎者,绑定中.....绑定成功!救赎者雾溟,请仔细阅读宿主条例.....】 [你好,救赎系统?我已经看完了,请问还有什么是需要我看的吗?] 【没有了.....你现在需要告诉岁泠音,她的朋友和情人们都没有死,就是受了很重的伤。】 [这样啊,那她肯定很难过,我会在告诉她后给她唱一首歌。] 雾溟转过头,对上了岁泠音的眼睛,他有些腼腆,脸颊微微泛红,将系统的话原模原样告诉了岁泠音。 “别难过,别伤心,你的朋友和情人们都会好起来的。” 雾溟说完就对着她轻轻吟唱了起来,鲛人的歌声是修真界最动听的声音。 音色宛如玄冰在月光下悄然融化的潺潺溪流,音波起伏流转,在深海里回荡。 鱼群痴迷环绕,星辰迎合闪烁,光晕都似在随着歌声摇曳。 岁泠音在雾溟的歌声下心中的焦灼忧虑悲伤的所有情绪都似乎得到了缓解。 他的歌声也是带来了灵气潮汐,有着最精纯最本源的水灵气,安抚她的精神,舒缓她的疲惫。 甚至给她带来了灵气神识的增长。 雾溟在清吟中蔚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望着岁泠音,见她的情绪好点了,他的心情也跟着雀跃了起来。 歌声也就愈发动听。 雾溟今日在海水中肆意游玩时,忽然“噗通”一声,海水被分开,有一人掉了下去。 雾溟被吓了一跳,连忙尾巴一摆,上前去看,就看到了紧闭着眼的岁泠音。 她掉落海水后,周身就蒙上了一层微光,随即一个透明的泡泡浮现,将其安全地包裹在其中。 不会受到任何海水的侵扰,那些深海的鱼群妖兽也不敢接近。 因为泡泡上散发着浓重的威压。 雾溟却顶着威压向前了,因为他只是看见了岁泠音一眼。 属于鲛人的心脏就在不断急促快速地跳动,心跳声震耳欲聋。 雾溟在这一瞬间有了明悟,他遇到了他的命定之人。 鲛人一族,每只雄性鲛人一生只会有一个命定之人,鲛人的心脏只会为命定之人而急促跳动。 他们会爱上命定之人,至死不渝,永不背弃。 岁泠音,就是雾溟的命定之人,是他此生唯一的爱人。 第164章 我将我老婆保护得很好很好 雾溟想,他的命定之人似乎有好多情人,不过这很正常,毕竟他们鲛人一脉,雌性鲛人和雄性不同。 她们会遇到很多命定之人,她们可以选择其中一个,也可以都选择。 所以他的命定之人有很多情人再正常不过了,完全不需要大惊小怪。 只要命定之人能够稍微喜欢点他,那他就是最幸福最快乐的小鲛人了! 思及此,雾溟轻盈地甩了甩尾巴,围着岁泠音的泡泡游动转圈。 他是雄性鲛人里长得最漂亮的鲛人,尾巴的颜色也是最梦幻瑰丽的,他的鳞片也很光滑,摸上去的手感也是很好的。 [不知道我的命定之人会不会喜欢呢?] 雾溟来来回回转悠了好几圈,发现岁泠音并没有看他,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发怔。 雾溟想了想,她肯定在为受伤的朋友和情人难过担忧,他还是不打扰了。 应该多给她唱歌,会让她的心情好上许多。 于是悠扬动听的歌声又在深海里响起,轻盈温柔地萦绕在岁泠音的耳畔。 岁泠音在听到系统的话后,就下意识想起了系在脖颈处的流光遁天珠。 抬手却摸了空,那圆润的散发着微光的珠子已经消失不见了,细绳上只留着一个银色的戒指。 岁泠音垂眸将戒指取了下来,以前她不曾仔细看,现在用手指仔细摩挲。 发现这打磨光滑的银色戒指的内侧,似乎烙印着几个字。 岁泠音仔细辨认,发现是“岁泠音&明溯光”。 中间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岁泠音望着戒指看了许久,随即弯了弯唇。 将其重新戴回了脖颈处。 还好,他们都没有死,但受了重伤,情况如何她现在一无所知。 还是太弱了,她要强大起来,上界的人竟然都直接下来对她赶尽杀绝,还连累她的朋友受伤。 岁泠音的指尖一点点攥紧。 情绪翻涌间下一瞬又被雾溟的歌声抚平了。 她这时才将注意力落到这条漂亮的鲛人身上,她问:“你叫什么?这里是在哪里?” 雾溟听到岁泠音的话后,蔚蓝色的眼里漾起了涟漪,尾巴轻拍间,深蓝的海水晃荡。 “我叫雾溟,雾霭的雾,沧溟的溟。” “这里是沧溟海,是我们鲛人一族的领地。” 沧溟海? 岁泠音有些疑惑,她怎么没听说过。 她沉吟片刻,问道:“沧溟海是在天启大陆吗?” 雾溟点头,“是的,但沧溟海被隔绝起来了,与外界并不连通,这里也没有天道,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外人来这里。” 没有天道,被隔绝的沧溟海。 难怪流光遁天珠会将她传送到这里,相比于无论在何地都会被找到的外界,此处确实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命定之人,你来到这里,我也很意外,大概这就是我和你注定的缘分吧。” 岁泠音:“命定之人?” 雾溟和岁泠音仔仔细细地讲述了一番,岁泠音懂了,然后又端详了下雾溟。 从他的昳丽的面容又落到了雾溟的尾巴上。 雾溟见状,尾巴摆了摆去,白皙如瓷的肌肤上浮现出粉意,像是被看得有几分羞涩。 但又缓缓转圈游动着,让岁泠音上下左右看得更全面一些。 随后染着碎光的纤长睫毛眨动着,水润的眼眸望着岁泠音,饱含着期待询问: “命定之人,你觉得我怎么样?我好看吗?” 岁泠音实话实说:“你很漂亮。” 这样的容貌带出去,让她的那些情人见了,估计都要如临大敌了。 雾溟闻言,波光粼粼的尾巴拍出了更多的波浪,愉悦地又轻轻哼唱起来。 音调里裹挟的轻松传递到了岁泠音的耳边,让她的心情也感染地变得好一点。 “命定之人,前面就快到宫殿了,我母皇在那等我,估计想着要见你,我遇到命定之人的事她定然是知道的。” 岁泠音:“你叫我名字,别叫我命定之人了,这称呼很奇怪。” 雾溟点头,“好的.....岁泠音,岁泠音,岁泠音。” 他用他那清越动听的嗓音反复念了三遍。 然后用尾巴轻轻推着岁泠音的泡泡移动,时不时也用尾巴拍出一连串小泡泡。 岁泠音和雾溟在去往海底的壮观雄伟的鲛人宫殿。 而另一边。 之前明溯光用流光遁天珠将岁泠音送走后,那从上界而来的两个白衣修士勃然大怒。 他们本就收到了讯息,之前的人下界去捉拿岁泠音,非但没有成功,竟然还被岁泠音反杀了。 这对于上界的人而言,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故而,上界的人当即就在再次派了两人下来,势必要将岁泠音与她的同伴尽数杀死。 这几人被下界的天道困于寂灭深渊附近,无法逃脱,他们就等同于瓮中捉鳖。 却没想到,两人刚刚下界,就见到岁泠音被流光遁天珠传送走了。 流光遁天珠,如此神物,上界也就仙帝手里有一颗,其余人即使渴望也遍寻不到。 却不想在下界,这个岁泠音的手里竟然有,而且她还正好有一个赤子之心的情人。 被流光遁天珠传送走的人,就算上界的人也无法找到,他们也无法阻止传送。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岁泠音逃离。 所以这两个修士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剩余的五个人身上。 这五个人,要么是岁泠音的好友要么是岁泠音的情人,杀了他们,岁泠音定然痛苦。 这五人倒都是硬骨头,被折磨得气息奄奄,却也不肯求饶半分。 就在上界的两个修士彻底想要将这五个人杀死时,月微澜三人出现了。 明溯光躺在血泊中,气若游丝,他费力地睁开眼,看着月微澜三人将那两个上界修士拍成了烂泥。 听到那两个修士丝毫没有骨气地求饶,发出了令人耻笑的凄厉哀嚎声。 他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他看到月微澜走到他们的身边,治愈的月华之力笼罩在五个人身上,修复他们的伤势。 又给他们喂下丹药。 月微澜的眉眼沉凝,绯色的眼眸中染着焦灼复杂的情绪。 “抱歉,我们来晚了,小泠音在哪里?” 明溯光的声音虚弱而嘶哑,他忍不住笑了声。 “你们三个......一点用都没有,来得也太迟了,黄花菜都凉了。” “她的情人里还是我最厉害.....我将我老婆保护得很好很好....” 第165章 她很好,还有小鱼给她唱歌 恹墨身形颀长,姿态懒散地抱臂靠在一旁的石壁上,望着在洞府里整整齐齐躺着的三个人。 三人被蚕茧样的东西包裹得严丝合缝,就露出一张脸,正阖着眼还陷入昏迷中。 “他们倒也挺命大的,再晚一些就要神魂湮灭,连个渣都不剩了。” 月微澜往三人身上输送着月华之力,闻言微微敛眸,看了眼气息都很虚弱的三人。 虽保住了命,但这几人都受伤颇重,有些还伤到了根基,需要很多年才慢慢痊愈。 恹墨:“另外那两名女修状况如何?” 月微澜言简意赅:“她们受伤轻一些,被她们的师傅带回去了,情况稳定了很多,不过暂时还未醒来。” 月微澜话语微顿,他不免有些庆幸小泠音不在此处,要不然见到眼前这几个人的惨状,如何能不担忧。 这短短一段时日,在他不在的时候,她经历了很多事,很多都算不上好事。 有人死去,有人为保护她而身受重伤。 小泠音的心底定然很难过,也会生出愧疚,她一直是个重感情的小姑娘。 然而身为师尊的他,却没能在关键时候及时出现保护她,明溯光说得没错,空有实力却没起到任何作用。 恹墨和雪澶此刻也陷入了默然中,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这一身修为要来何用。 无论是什么原因,没在岁泠音需要时及时出现,都是废物的表现。 也不知过了多久,明溯光从强烈的剧痛中睁开了眼,痛得他眼眸中都溢出了朦胧的泪水。 太痛了,他都忍不住想哼唧几声,随即目光就惊悚地发现他身旁躺了一个蚕茧。 那蚕茧上还长着一颗脑袋,这脑袋瞧着格外眼熟,明溯光眨了眨眼,发现竟然是钟离钰。 钟离钰的睫羽动了动,也从昏迷中缓缓睁开眼,睁眼的一刹那就与明溯光四目相对。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两人都瞳仁震颤。 “你怎么躺在我旁边?” “滚啊!” 虽然他们之前也算并肩作战过,甚至都互相帮对方互相挡过攻击,但他们的关系也并没有多少缓和,还是彼此仇视。 明溯光就头扭到一边,看见了另一边躺着的空无,他也醒了,正安静地睁着眼,神情平静。 我去,为啥把他们放在一起养伤啊。 明溯光一点都不想和情敌躺在一块疗伤。 明溯光的目光落到了正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三人身上,他直接开口道: “月微澜,你将我换个位置,我不要和他们待在一块。” 然后他话说完,没人理他,月微澜等人似乎打算离开洞府。 明溯光撇撇嘴,开始询问救赎系统: “系统,泠音现在在哪里?她过的怎么样?” 明溯光的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月微澜等人之前不是没问过。 但是系统没有任何回复,似乎因为他们之前没能及时赶到,而不想搭理他们。 而此时,明溯光在询问后,系统竟然回复了。 【她很好,还有小鱼给她唱歌。】 明溯光:“那挺好的,还有会唱歌的小鱼吗?还挺可爱的。” 钟离钰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道:“蠢货,会唱歌的小鱼那是鲛人,她身旁估计有条男鲛人,或许可能还是救赎者。” 明溯光:“.......” “鲛人就鲛人,怎么,你语气这么激动,是担心鲛人长得太好看,将你比下去?” 钟离钰:“把我比下去,你以为你就能躲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让死气沉沉的洞府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而另一边的鲛人宫殿也是热闹非常。 雾溟殿下竟然遇到了命定之人,这让整个宫殿内的鲛人都兴奋喧闹了起来,准备大摆宴席庆祝。 岁泠音不太适应如此热情闹腾的气氛,雾溟直接让鲛人无需摆宴席,他想和岁泠音过一人一鱼的世界。 于是那些容貌各异,但都漂亮异常的鲛人才都有些遗憾地四散开。 而雾溟带着岁泠音去见了鲛人皇。 鲛人皇的发色瞳色和雾溟的差不多,五官秀美柔和,但眉眼间透着气势逼人的锐利。 有着久居上位的浓重压迫。 雾溟兴高采烈地推着岁泠音的泡泡来到鲛人皇面前,“母皇,我将我命定之人带来见您了。” 鲛人皇看了眼泡泡中的岁泠音,眉眼顿时柔和了起来,浑身的威压收敛起来。 她笑着望向岁泠音:“好孩子,你应该是遇到了危险才来到这里的吧。” 岁泠音颔首,“抱歉,叨扰了。” 鲛人皇声音温和:“不用感到抱歉,孩子,你之后在这里可以安心修炼,沧溟海很安全。” “等到你哪里想走了,与我说,我会送你和雾溟出去的。” 岁泠音闻言诧异地抬眸,“雾溟也和我一道出去吗?” 鲛人皇:“自然,他也长大了,都遇到命定之人了,不该总是待在这片海域,要见识外面的世界,我这孩子比较单纯,不如他姐姐聪慧,在不出去历练,真的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雾溟闻言,鱼尾不满地左右晃荡,“母皇,你怎么能在她面前说我坏话,我怎么可能这么傻。” “音音,你别听我母皇的,我很聪明的。” 作为鲛人一族最漂亮的小鲛人,他只是不如他母皇,姐姐聪慧,但也比其他鲛人聪明多了。 岁泠音总觉得说出自己很聪明这句话的,就莫名有着不聪明感。 她看着围着她不停打转,时不时将流光溢彩的尾巴晃花她眼的雾溟,陷入了沉默。 岁泠音忽的想起了明溯光曾经说过的一些词,傻白甜,又或者笨蛋美人? 算了,这条小鱼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而且唱歌非常好听。 岁泠音之后又与鲛人皇聊了几句,然后就被雾溟带着去了住处。 然后诧异地发现住处竟然是一个五光十色庞大的贝壳,各种装饰用的璀璨耀眼的宝石让她眼花缭乱。 这时岁泠音也发现围绕自己的泡泡似乎在逐渐消失。 流光遁天珠的力量最终快要耗尽了。 雾溟见状,一个流光溢彩的小泡泡出现在了岁泠音的头顶。 他笑盈盈地解释道:“音音,这是我的泡泡,也能保护你,在这沧溟海,所有生灵都会知晓你是我的命定之人,没人敢找你麻烦的。” 流光遁天珠的泡泡消失后,雾溟小心翼翼地凑近,白皙的脸颊泛起绯色,他伸手轻轻牵住了岁泠音的手。 见岁泠音没拒绝,蔚蓝色的眼底漾起雀跃的涟漪,漂亮的尾巴晃漾间轻拂过岁泠音的裙摆。 “音音,你是镜天一脉,双修提升实力更快,我是天水灵根,我擅长魅惑,歌声能迷惑敌人的神志,也能给伙伴带来益处,还有.....” “而且你是我的命定之人,双修起来效果更好。” 雾溟述说着自己的天赋,漂亮昳丽的脸凑近岁泠音,长睫簌簌颤动,一双眼眸水波荡漾。 “音音,要一起双修吗?” 第166章 想亲想亲想亲 岁泠音也没想到这小鱼这么直接,双修确实是可以双修的,如今她的灵根只差水灵根和雷灵根了。 哦,还有个光灵根,但是雪澶到现在都没能温暖出来。 只不过,岁泠音的视线下移,下意识望向了雾溟那条漂亮的鱼尾。 这鱼尾,他要怎么双修啊。 雾溟察觉到岁泠音的眼神,瞬间明悟了她的意思,这一瞬间,他只觉脸颊滚烫,明明徜徉在水里,却感觉浑身如同火烧。 [她在看哪里?] 整条鱼肉眼可见地晕染上绯色。 岁泠音就这么目睹着雾溟的尾巴从五光十色变成了渐变旖旎的粉色。 逸散的光影让岁泠音觉得异常恍惚,在这一刻,她觉得雾溟漂亮得过分了。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下那条瑰丽惑人的鱼尾。 鳞片光滑并不扎手,也并不是冰凉的,还有些温热,在她的触碰下,尾巴僵硬绷直,但却没有躲避。 岁泠音迷糊间又摸了好一会。 直到雾溟喉间溢出了好听的轻哼声,岁泠音才蓦地反应过来,看向雾溟,眼眸微微眯起。 “你刚刚魅惑我了。” 雾溟有些错愕,连连摇头,他白皙的脸颊上仍浸染着绯色,一双蔚蓝色的眼眸水雾朦胧的,神情带着几分委屈。 “我没有,是我因害羞时,尾巴变成粉色时,逸散的光晕会不自觉吸引命定之人,我不是故意的。” 雾溟说着像是害怕岁泠音生气,连忙凑近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法控制。” 他说着眼眶的湿润积蓄地越来越多,眼尾通红秾丽,说话间就泪珠就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掉了出来。 是真的珍珠。 岁泠音就看着眼前的这条小鱼哭得很漂亮,泪珠从眼眶滑落变成了一颗颗莹白圆润散发着微光的珍珠。 岁泠音下意识伸手去接,珍珠落在手掌心,每一颗都是温热的。 哇。 这都是钱啊。 鲛人落泪的珍珠在外界可是卖的很好的,此物有助于修炼。 雾溟仍旧啪嗒啪嗒掉了好一会的珍珠,随后在看到岁泠音兴致勃勃地把玩着他的珍珠时,眼尾微亮。 “音音,你喜欢我的珍珠吗?我从小到大哭出来的有好多珍珠,你等我拿给你。” 说完,他尾巴一甩,整条鱼就消失不见了,转瞬间再次出现,地面上忽然出现了成堆的珍珠。 莹润闪光的珍珠瞬间将岁泠音整个人都要淹没包围了。 岁泠音:“...........” 雾溟见岁泠音被他的珍珠包围了,吓得不轻,“音音,你没事吧。” 他慌忙将岁泠音从小山样的珍珠里挖出来,忙不迭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有这么多。” 岁泠音整个人躺在发着光的珍珠上,抬手揉了揉脸,整个人都被映照着明亮非常。 发间的铃铛声响述说着她离谱又无语的心情。 不是,雾溟从小到大哭出来这么多珍珠?都快要变成珍珠海了。 岁泠音纳闷地抬眼,看了雾溟一眼。 “你从小到大,难不成每天都在哭吗?” 雾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如海藻般的雾霭蓝发丝,眼神微有闪躲。 “小时候,我很喜欢珍珠,觉得自己能哭出珍珠很有意思,再加上听说鲛人的珍珠很值钱,我就每天会按时哭一点。” 岁泠音:“........” 原来哭还能按时哭,这小鱼竟然想哭就哭。 她都做不到呢。 雾溟:“音音,这些珍珠你喜欢吗?我宝库里还有很多好看的宝石,都是对修行极有益处的。” 岁泠音笑着道:“喜欢喜欢。” 谁会不喜欢钱,这么多珍珠卖出去能赚得盆满钵满,要不然为什么她到现在还躺在珍珠堆上不肯起来。 雾溟也翘起唇角,“音音,你喜欢就好。” 过了会,他想起了什么,“对了音音,我给你看我鱼尾巴化成双腿的样子吧。” 说罢,雾溟的周身微光闪烁,岁泠音就见到那粲然如霞光碎玉铺陈的尾巴化为笔直修长的腿。 岁泠音看了眼,就下意识松了口气。 她原本还以为雾溟变幻双腿后,是赤果地站在她面前,现在看着他将华丽繁复的衣裳好端端穿在身上时放下了心。 她可不想就这么直接看见那..... 雾溟的鱼尾化为双腿,但并未穿鞋,赤足行于路上,走动间似有轻灵的声音响起。 岁泠音垂眸看见,就见到雾溟的脚踝上系着珍珠,珍珠轻撞发出细碎声响。 雾溟看到岁泠音一直躺在珍珠上,也跟着一道躺了下来,思索了一下,他直接伸手抱住了岁泠音纤细柔软的腰。 他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岁泠音,柔软微凉的发丝垂落,铺散在岁泠音的身上,层层叠叠。 雾溟俯身凑近岁泠音,手指轻柔地拂过岁泠音的脸颊,将落在脸侧的发丝给挪开。 做这番动作时极为自然,眼眸依旧纯澈干净,唇畔还透着欢欣的笑意。 雾溟说道:“音音,你长得好好看。” [好好看好好看,好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 他将岁泠音抱得紧紧地,直接说道:“音音,我想亲你!” 岁泠音正想回答,就见到雾溟的漂亮的脸骤然逼近,她不由得失神一瞬。 然后他温热柔软的唇就这么径直覆上她的唇。 岁泠音微微睁大眼,她还没回答呢,怎么就直接亲上了! 第167章 阿木哥哥的虚影 雾溟的唇瓣温软,亲吻岁泠音时力度并不大,透着几分试探与小心翼翼,像是蔚蓝起伏的海水,缠绵温柔。 水流缓缓拂过唇瓣,气息交缠间温热和清凉相互交织,将人一点点悉数包裹住。 雾溟的睫毛很长,在晶莹的珍珠里泛着浅浅的雾蓝色,正慢慢轻扫着,时不时会触碰到岁泠音的鼻梁,带来细碎的痒意。 呼吸相闻间,岁泠音觉得这个吻格外的甜,她怔愣了一瞬,也没有推开雾溟。 雾溟抱着她抱得更紧了,手臂揽着她的腰,紧紧地贴着。 两人陷入在成堆的珍珠里,动作间,漂亮的珍珠发出了窸窣作响的动静。 直到—— 岁泠音忽然愣了愣,因为她的脸颊上忽然滚落了温润的东西,之后又再度滚落了好几颗一样的东西。 “啪嗒”几声掉落在珍珠堆里。 岁泠音睁眼,将雾溟推开,然后果不其然在雾溟的眼中看到了湿漉漉的水光。 水光化为晶莹的泪珠又变成圆润剔透的珍珠簌簌坠落。 岁泠音见状,不免有些费解,开口问道:“亲就亲,你为什么要哭?” 雾溟的脸颊晕出绯色,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双眼,摸到湿漉漉的水痕。 然后怔了下,抱住岁泠音,倏然将脸埋进了她的脖颈,瓮声瓮气,声音轻地岁泠音都快要听不见了。 “我就是........有点太激动了,我一激动眼泪就控制不住下来了。” 说完雾溟就用脸轻轻蹭了蹭岁泠音的细腻柔软脖颈肌肤。 岁泠音:“........你起来,别赖我身上。” [不想起来不想起来不想起来,音音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雾溟抱着岁泠音纹丝不动,岁泠音无语片刻毫不犹豫地扒拉他雾蓝色微卷的长发。 “给我起来,再不起来我把你丢出去。” [呜呜。] 雾溟只能恋恋不舍地直起身坐了起来,用那双波光粼粼的漂亮眼睛一眨不眨水汪汪地望着岁泠音。 “音音,今日我们不双修吗?” 岁泠音深吸一口气,也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凌乱的发丝。 “不修不修!” 这小鱼也太会勾引人了,摆出那副样子做什么呢。 雾溟眼眸里透出几分不解,支着下颌微微仰着脸看着岁泠音。 “为什么?我看别的小鲛人遇到他们的命定之人,第一天就会去双修的,然后修完他们都会很高兴,周围都冒着许多粉红泡泡。” 岁泠音一本正经胡扯:“因为我和别的小鲛人的命定之人不一样,我不是一般人。” 雾溟闻言深有同感地点头,“嗯嗯,毕竟我都是鲛人一脉最漂亮的小鲛人,命定之人自然也非同一般。” 岁泠音:“........对了,你们鲛人命定的都是人类吗?” 雾溟摇头:“不会,鲛人大部分命定的都是鲛人,少部分是人类,有些是妖族,魔族…” 岁泠音“哦”了一声,她站起身,“我先去修炼了。”说着她停顿片刻,“如果要双修,我会找你的。” 雾溟:“那你一定要找我,别找其他的小鲛人,他们都没我漂亮。” 岁泠音失笑,凑到雾溟面前,语气里透着调侃,“我要是去找其他小鲛人了呢?” 雾溟闻言蔚蓝眼眸颤了颤,又有水光蓄积起来,“你若是实在想找.........就找,但你别丢下我。” 雌性鲛人会有很多命定之人,她们有些全部选择的,身边肯定不止一个小鲛人。 [算了,反正我是最漂亮的,音音肯定最喜欢我。] 岁泠音笑着抬手揪了揪雾溟的脸,捏来捏去,将他的唇嘟起,玩了一会,将他白皙的脸都玩得红彤彤的,随后才施施然离开。 雾溟的眉眼微微弯起,望着岁泠音的背影,双腿又化为鱼尾摇摆,又哼起了欢快的旋律。 - 这段时日经历的事太多,岁泠音其实不太有心情双修,也不知道她的小伙伴们情况怎么样了,受得伤会不会对日后造成影响,她都不得而知。 雾溟的歌声舒缓动听,如潺潺流水温柔地安抚人烦躁的情绪。 岁泠音在宽敞奢华的贝壳宫殿里,独自一人沉默了半晌,随后便进了空间。 刚一进空间,她整个人都愣了下。 因为一棵苍翠茂盛的大树拔地而起,繁茂的树叶青翠欲滴,像是一片悬浮的、凝止的绿色海洋。 那树自身散发出的浅淡而温润的绿芒,它如最轻薄的碧纱,又如朦胧的晨雾。 这好一段时间没见,阿木哥哥真的变成一棵大木头了。 岁泠音微微仰头看着那棵树,不由得出声感叹道: “阿木哥哥,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大了。” 那棵树在看见岁泠音到来后,叶片哗哗作响,周身流转的绿芒变得愈发浓郁,簌簌沙沙声在昭示那棵树的雀跃欣喜。 岁泠音也笑起来,“你看到我来这么开心?” 岁泠音走到大树下,伸手抚摸着树干,随着她的轻轻抚摸,树干上逐渐浮现出粲然的青色纹路。 随着她抚摸的轨迹一路点亮。 岁泠音觉得有趣,摸了好一会,摸到后面青色的纹路闪闪烁烁,她才收手。 岁泠音径直在树下坐了下来,将脊背倚靠在树干上,感受着周遭的安宁静谧。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久都没来看你了,上次看你你还是一株细小的幼苗,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 岁泠音坐在这里,嗓音平静地与身后的大树述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她的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在平和地述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只是觉得在这棵阿木哥哥变成的树旁边,那些绿芒环绕下,她自然而然地想要倾诉。 大树安静地听着,但它时不时会落下柔软的树叶轻轻地拂过岁泠音的头顶,像是无声的安抚。 岁泠音伸手摩挲着这些碧绿的叶片,呢喃道: “阿木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在这温柔无声的安抚中感受到了些许困倦,她说着说着不自觉睡了过去。 在岁泠音靠着大树,闭上眼陷入梦乡时,一道萦绕着绿色浅芒的虚影缓缓浮现了出来。 透明的人形虚影,却瞧不出具体的五官,影影绰绰,朦朦胧胧。 它出现在岁泠音的身旁,光影柔和,一点点温柔缱绻地环抱住了熟睡中的岁泠音。 第168章 双生莲的过去 岁泠音感觉这一觉睡得极其好,像是将心中积攒的一切负面情绪都被温柔绿芒驱散地一干二净,令她浑身轻松。 再度睁眼时,她发现自己又来到了光阴长河旁。 河面的浪潮翻涌,各种细碎的记忆呼唤着她,她沉下心,开始继续修炼万古光阴卷。 修炼万古光阴卷就好像在时光长河里徜徉,她会在不同时期看见无数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在见到两道身影时,岁泠音微微愣了愣。 她看到了雪澶和恹墨这对双生莲还年幼的时候。 阴阳轮转莲诞生灵智后,也是如同正常的孩童逐渐成长的,这对双生子自然也是有玉雪可爱的幼年时期。 岁泠音触碰这段记忆的浪花,就好似直接回到了过去,场景倏然发生了变化。 她见到了穿着一白一黑的长相五官基本一模一样的双生子,大约七岁左右的模样。 白色衣袍的雪澶,柔顺的雪色长发垂落肩前,映衬着小脸愈发剔透似雪,淡金色的眼眸让他显出神圣又温暖的气息,完全没有日后的冰冷寡情。 黑色衣袍的恹墨,深紫色的眼眸如同紫罗兰一般,正睁大着眼好奇地打量突然出现的岁泠音,也没有日后慵懒的邪异感。 他们就像是普通可爱的孩童,还对世间充斥着好奇。 他们此时正在茂盛的树林里,这里并无灵气,明显就是凡间,他们两人正一人背着一个小竹篓,刚从地上摘了几个蘑菇放进小竹篓,又在树上摘了点野果。 随后就坐在了树下休息。 这双生莲还有如此朴实无华的时候呢。 小恹墨咬了一口青色的野果,然后就被野果酸地表情不由得扭曲了一瞬,但也没吐掉,三两口直接咽下了肚。 “姐姐,你是谁啊。” 小恹墨望着岁泠音,好奇地询问道。 而小雪澶也仔细看了眼岁泠音,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对她极为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姐姐好,这是我们刚刚采摘的野果,这个红色的野果不酸,很甜的。” 小雪澶用帕子仔细将红彤彤的野果擦拭干净,随后递到了岁泠音的手里。 “姐姐,你吃。” 岁泠音颇有些稀罕地看了眼小雪澶,看惯了他一直以来冰封千里的淡漠无情的样子,小时候这么温暖有礼貌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这时她相信了天剑宗星临老祖说过的话,雪澶以前非常地平易近人,圣洁温暖。 岁泠音咬了口红色果子,汁水丰富极为香甜,她面对两双好奇的眼神说道: “我是你们以后的主人,过来看看小时候的你们。” 主人? 小雪澶和小恹墨对视了一眼,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他们两朵莲以后竟然还有主人? 岁泠音咬着果子,看着他们如今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们的头发,又各自摸了摸白皙柔嫩的小脸蛋。 “很好很好,你们小时候真可爱。” 小恹墨有些不满,连忙躲开,“不要随便摸我的脸。” 小雪澶倒是笑吟吟地对岁泠音道:“谢谢姐姐夸赞。” 岁泠音:“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小雪澶老老实实地告诉了岁泠音这个未来的主人:“我们在凡间游玩,在这里体会凡人的生活。” 岁泠音见他就这么一五一十告诉了自己,忽的发现小雪澶的警惕心有点弱,她说什么就信什么,还将自己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这样不行,以后会吃亏的。 “雪澶,你以后不要这么诚实,对陌生人要有防备和警惕。” 小雪澶闻言很不解,懵懂地歪了歪头,“为什么?” 岁泠音这时忽然有点明白雪澶长大后为什么这么冷漠无情了,她怀疑估计是吃了大亏,遭受了重大变故,导致性情大变的。 岁泠音正想说些什么,光阴长河发生了波动,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幻。 岁泠音又到了一个凡人村落,这里仍旧是雪澶恹墨的记忆碎片。 她也看到了雪澶和恹墨,两人已经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了。 她看到雪澶在给村里的老人把脉看病,恹墨在一旁帮忙煎药,忙的不亦乐乎。 雪澶的态度耐心温和,笑容和煦温暖,给人看病都不收任何银两,恹墨似乎对此似乎有些不满,但见兄长心情愉悦,也没说什么。 村庄里的人都称呼他们为小神仙,是活菩萨。 岁泠音忽然出现时,两人也都吃了一惊,雪澶的眸光恍惚了片刻,定格在岁泠音的脸上,眉眼浮现出明显的惊喜: “姐姐,是你来了。” 恹墨将炮制好的药物投入药罐里煎煮,懒洋洋地掀眸瞧了岁泠音一眼,深紫色的眸底划过波澜。 “雪澶,你还叫她姐姐呢,她看起来现在都要比我们小了。” 岁泠音闻言颇为认同地颔首道:“确实,是不该叫我姐姐,你们该叫我主人。” 恹墨抬眼,乌木般的黑发垂落,对上岁泠音狡黠莹亮的眼睛,别开视线,轻哼一声。 “你想得还挺美,你说是我们的主人,我就会信吗?” 雪澶却一脸认真,淡金的瞳眸波光漾漾,“我信。” 恹墨无言片刻,抬脚轻踹雪澶坐的木椅子,“雪澶,你能不能别这么蠢,小心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雪澶好脾气地道:“知道了,会努力的,但我感觉这位姑娘并没有说谎。” 恹墨自然是感受到岁泠音并没有撒谎,但他就是不想莫名其妙地多了个主人。 “其实,我们三人之间以后还有个身份。” 恹墨没好气地问:“什么身份?” 岁泠音径直拉了把木椅子在雪澶和恹墨的两人之间直接坐下,笑眯眯地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都是我的情人,恹墨,未来的你说想和你哥哥一起,拼命想让我吃兄弟盖饭呢。” 少年恹墨煎药的动作停住,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岁泠音。 少年雪澶的手中毛笔“啪嗒”掉在了地上,耳尖绯红一片。 第169章 见到了数万年前的娘亲 恹墨蓦地抬眸,眼底划过几缕不可思议,“你在说什么?” 雪澶俯下身,修长的手快速拾起毛笔,眸光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岁泠音的眼睛。 不自然的潮红已经从耳尖蔓延到了整个耳廓,低垂的纤长睫毛也在轻颤不已。 岁泠音见状,更觉得稀奇有趣,她忍不住抬手戳了戳雪澶的耳朵,觉得这样容易害羞脸红的雪澶真的好难得一见。 她越戳,雪澶的耳朵就更红了,甚至那红晕都蔓延到了白皙似雪的脸颊上。 恹墨在一旁看着,唇齿间溢出冷嗤,“你这调戏人的手法还真够熟练的。” 岁泠音笑吟吟的,“都是和未来的你学的。” 恹墨:“胡言乱语.....”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的喧嚣声。 从村民的交谈声得出,是有外乡人来了,据说是听说了这村庄里有两位医术高超的仙人,过来求医问道的。 很快,那外乡人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岁泠音的面色陡然发生变化。 这气息,这装束,这外乡人竟然是上界的修士! 而修士身旁,站着几位神情谄媚的村民,点头哈腰又战战兢兢道: “仙人,这就是那两人,雪澶和恹墨,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害人的妖邪,也是今日听仙人说起,我们才知道的,仙人快将这两人抓起来。” 恹墨和雪澶倏然变了神色,岁泠音连忙扯起雪澶和恹墨。 “我就知道你们这么好心会出事,快走!” 然而她话音刚落,眼前的场景就如梦境般破碎开来,场景再度发生了变化。 现在的岁泠音,只能回到过去,却没有改变过去的能力。 所以劫难无可避免,还是会再度重演。 等到她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分明时,展露在面前的便是满目疮痍,赤红的鲜血流淌大地,尸横遍野,惊恐怨恨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都怪你们!若不是你们这两个妖邪来了我们的村子,我们也不会被仙人迁怒,遭受这灭顶之灾。” “仙人,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窝藏妖邪的。” 岁泠音看到雪澶伤痕累累地跪在地上,纤尘不染的白衣上沾染着肮脏刺目的血渍。 眼眸里充斥着绝望痛苦和懊悔,他抱着奄奄一息鲜血淋漓的恹墨,泪水从眼角滑落,声音嘶哑。 “对不起,恹墨,是哥哥的错,我不该发散这不值一提的善心,如果我冷漠无情,就不会发生今日的事.....” 恹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已然变成了一朵残破的即将凋零的墨莲,被那上界的修士紧攥在手里。 “恹墨,恹墨。” 雪澶挣扎地上前,但下一刻也被上界修士打回了原形,变成一朵同样接近凋零的雪莲。 上界的修士本想将这两朵莲花带去上界,却发现越靠近上界就越发枯萎,于是最终将其随手封印在最近的一处秘境里。 打算过一段时间寻到办法在将这两朵莲花带去上界。 全程那上界修士都不曾看见岁泠音,似乎回到过去的岁泠音只有恹墨和雪澶两个人能见。 那上界修士离开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了。 一袭华丽矜贵的黑色衣裙,衣裙上绣着繁复精美的金丝纹路,举手投足间自有凌厉沉稳的气韵,是一位无比强大的女修,有撼天动地的伟力。 岁泠音,忽的感觉到眼前的人让她感觉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亲近感。 明明她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女修也察觉到岁泠音的视线,精致明媚的脸转了过来,对上岁泠音的视线后,带着攻击性的眉眼忽的变得温柔和缓。 “没想到数万年后我还会有一个这么可爱漂亮的宝贝女儿。” “感觉你快要离开了,阴阳轮转莲以后似乎是你的情人,那我将其放在东曦域的一处秘境,除了你没人能得到他们。” “他们受了不轻的伤,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恢复,你不用担心。” “还有,这个送给你,感觉你会需要这个。” 女修将一样白瓷瓶用灵力悬浮着飘到了岁泠音的手心里。 岁泠音听着女修轻缓柔和的嗓音,握着手里的白瓷瓶,不知为何眼前一片模糊,女修的身影都变得朦胧虚幻。 如同有石头砸落在湖中,掀起了无边的浪潮。 她感觉眼前的景物都在翻滚变幻,眼前的女修似乎就要消失在她的眼前了。 岁泠音忍不住对着那道身影呼唤了一声。 “娘亲——” 横亘着数万年无垠的岁月,岁泠音和她素未谋面的娘亲短暂地处在了同一处时光里。 她们彼此面对面,看着对方。 而在岁泠音呼唤完的一刹那,所有的景物都支离破碎,她脱离出了过去的光阴长河,也再也看不见那名女修的身影。 “娘亲......” 岁泠音又下意识低声喃喃了一下。 而数万年前的道衍神君岚青沂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的小女儿见到我都眼泪汪汪的,未来的我估计都没能好好照顾她。” 岚青沂轻叹一口气,对于未来一事她也只是能预知到零星的一部分,无法事事都知。 要不然就能及时做好准备,规避危险了。 岁泠音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树下,之前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境。 然而她低头,看见了手里攥着的白瓷瓶。 才知道这不是梦,她是真的看见了她的母亲,数万年前的母亲。 她母亲将两朵小莲花救了,还和她说了话,给她了一样东西。 岁泠音将白瓷瓶举起,仔细地打量了起来,打开瓶盖,里面晃漾着翠绿色的液体。 岁泠音在这一瞬间有了明悟。 翠灵液,能让将死之人重燃生机,恢复如初,也能让快要化形的草木迅速化形,只需一滴。 岁泠音转头,看向身后的参天大树,问道: “阿木哥哥,这对你应该有用?” 阿木哥哥都变成树了,确实应该属于草木一族了。 蒙着绿芒的苍翠树木摇晃起来,枝条落下轻柔拍了拍岁泠音的手背。 岁泠音明白了这是表示可以的意思,这枝条似乎还透露出些许激动的模样。 岁泠音笑起来,“那好,我给你滴一滴,这是我娘亲送我的,你得好好感谢我娘亲。” 枝叶继续摇晃。 岁泠音将白瓷瓶小心地倾倒,一滴晶莹剔透的翠绿液体迅速坠落,落到了树木的根部,迅速被吸收,没入不见。 在这一瞬间,璀璨的光芒瞬间笼罩在了树木的周身,形成庞大的漩涡,带起迅猛的风。 岁泠音被风迷了眼,连忙后退几步,看着面前树木的变化。 粲然耀眼的光芒不断流转,最后光芒逐渐消失,那参天的树木也慢慢不见了踪影。 光芒散去,在岁泠音的面前,出现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第170章 阿木哥哥回归! 谢昀影身着一袭青衫,衣衫上绣着繁复的草木纹路,青翠欲滴。 墨绿发丝垂落,带着微卷的弧度,透着淡淡的松散自由,眼瞳也是墨绿的,凝着青山映湖的翠色,澄澈清润。 周身气息平和温润,裹挟着蓬勃到骨子里的生机。 眉目风雅隽逸,自带草木灵秀与天地清和。 谢昀影的眼眸一直凝着不远处的岁泠音,久久没有移开,他也没料到他可以回来的这么快。 他正要开口,脑海里忽然传来了声响。 【检测到谢昀影通过自己的努力重获新生,不再命不久矣,可以一直长久地陪伴岁泠音,从此刻开始,谢昀影有资格成为岁泠音的救赎者!】 【救赎系统开始绑定中......绑定成功!救赎者谢昀影,请仔细阅读宿主条例!不遗余力救赎岁泠音!】 谢昀影怔了许久。 他听着救赎系统响在耳畔的话,然后看着脑海里亮起的面板,救赎条例,他一条一条地仔细地读过去。 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的岁岁是小说里的恶毒女配,系统不断绑定救赎者拯救她,阻止她黑化,让她开心。 而之前的他命不久矣,病入膏肓,他被救赎系统排除在外。 而现在重获新生的他有了资格,得到了救赎系统的认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谢昀影看着那些救赎条例,看着小说里恶毒女配那极尽悲惨的一生。 他心底的情绪在不断地翻涌,他望向岁泠音时,墨绿眼瞳内晶莹的泪珠从眼角划过,顺着隽雅的侧脸,一路流淌。 直至“啪嗒”一声,滚烫的泪珠在冰凉的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一如他眼底纷杂的情绪,悲伤,懊悔,难过,痛苦,自责,激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他的泪水愈发汹涌而出。 真狼狈啊,他竟然在和岁岁再度重逢的这一天落了泪。 [岁岁,岁岁,岁岁,对不起,我来迟了。] 岁泠音站在原地,看着谢昀影从怔愣到落泪,现在的他比曾经容颜更加精致好看了,那份病弱感消失无踪。 岁泠音笑着对谢昀影眨了眨眼,微微张开双臂。 “阿木哥哥,你回来了,不抱抱吗?” 谢昀影也弯起唇角,快步来到了岁泠音的面前,风扬起了他墨绿的发丝,在空中肆意飘荡。 他将岁泠音用力抱进了怀里,像是想将她融进骨血,也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岁岁,岁岁,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这段时间肯定很辛苦。” 谢昀影说着偏过头,泪水坠落时,他在模糊的视线里吻住了岁泠音的唇。 青衫裹挟着草木清润的气息猛然贴近。 唇瓣落下时带着几分迫切,不似平日的温润自持,舌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唇形。 辗转厮磨间,将重逢的狂喜与隐忍的思念尽数倾注其中。 呼吸交缠,他吻得越来越深,带着草木特有的清冽气息,混着滚烫的体温,在唇齿间漾开绵长的暧昧。 岁泠音也抬手搂住了谢昀影的脖颈,与他忘情的回吻,气息交换,将所有的情绪都蕴藏在这里久别重逢的吻里。 谢昀影的泪水沾湿了岁泠音的脸颊,让她的脸颊脖颈都变得濡湿,发丝黏在脸颊侧,气氛变得粘稠。 不知吻了多久,她将脸埋在谢昀影的脖颈处微微喘息。 “谢昀影,你抱我去左手边的第一间房。” 谢昀影的嗓音也透着难言的沙哑,他应了一声“好”,将岁泠音拦腰抱起,身形微闪间,两人就换了地方。 谢昀影墨绿的头发披散而下,与岁泠音的黑发暧昧交叠在了一起,彼此之间的喘息声是如此的明显。 “谢昀影,你回来地真迟,你再迟一些,我身边就要有数不清的人了。” 谢昀影的眸色漾起涟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的吻渐渐下移,他埋首在她颈间,温热的呼吸拂过脖颈处细腻的肌肤,留下一串细碎的吻。 从颈侧敏感的软肉到锁骨处,吻得轻柔又执着,惹得岁泠音轻颤。 指尖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向下,带着草木独有的温润触感,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仿佛要将这分别的岁月都在这亲密的触碰里弥补回来。 周身的生机灵气似也被这情愫浸染,缠缠绕绕地裹着两人,每一次呼吸触碰,都浸着浓得化不开的缱绻。 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黏腻湿润,让空气都变得异常灼热,发丝黏在脸颊颈侧,亲吻间又让发丝纠缠地更久。 两人的脸都泛着不自然的潮红,谢昀影的指尖慢慢温柔地抚过岁泠音眼角的泪珠。 她的眼尾都像是浸染了秾丽的胭脂色。 “谢昀影,你这次回来倒是........变得厉害了,修为到多少了?” 岁泠音含含糊糊地问道。 谢昀影唇齿间溢出了惑人性感的闷哼声,在岁泠音的耳边轻声道: “我现在修为是渡劫期,岁岁你肯定能很快地赶超过,比如...现在就多修炼几次?” 岁泠音的手被谢昀影牢牢地十指相扣着,她看着两人手背上不断摇晃的发丝。 “不......” 岁泠音刚说了一个“不”字就看见了谢昀影的眼睛,他的墨绿色瞳眸里晃着水光,像是见到了碧波荡漾的湖泊,眼尾浸染的红晕,让他显得格外风雅动人。 周身散发出的翠绿光晕环绕在两人身侧,瑰丽梦幻。 让岁泠音的眼睛有一瞬的迷离,觉得这样的谢昀影极为勾人。 在谢昀影极尽温柔吻她时,她下意识说了声“好”。 谢昀影的指尖绷紧,泪珠和汗珠一道坠了下来,他轻声道: “岁岁,我以后终于可以长长久久地陪伴在你身边了.....” “我们永远不要有分离.......” 第171章 修真界要围剿岁泠音 谢昀影紧紧抱着岁泠音,她此刻正在他的怀里沉睡,均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膛,带给谢昀影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现在的谢昀影不再眼盲,能够清晰地看见眼前的一切。 谢昀影用目光一点点描摹着岁泠音的五官轮廓。 昨日他望着岁泠音时,不受控制落泪时,就是因为他重活一世能将岁泠音音容笑貌牢牢地映在自己的脑海里,不会再是一个模糊朦胧的轮廓。 他知道了岁岁有一双漂亮精致的杏眼,瞳仁乌黑,看着他时水润如同明澈的黑曜石。 他知道了岁岁的睫羽浓密又卷翘,仿佛小刷子一样勾勾缠缠着他的心脏。 也知道了岁岁笑起来很甜美,动情时的目光也让他无比沉溺。 谢昀影就这么一直抱着岁泠音,直到她醒来。 “你怎么不睡觉,一直看着我。”岁泠音问他。 “因为看不够,完全看不够.......” 两人又亲热了好一会,之后收拾妥当后出了空间。 不知是因为双修,还是修炼了万古光阴卷,岁泠音感觉近来修炼进展很快。 出了空间后就迎来了雷劫,在沧溟海顺利渡过了雷劫后,她的修为到了炼虚初期。 沧溟海不受天道管束,但是晋升时的法则之力完全,所以岁泠音可以顺利地晋级。 雾溟也见到到了那威势惊人轰隆炸响的天雷,就知晓岁泠音是在渡劫,待到天雷消散后,他立马游到了岁泠音居住的贝壳外。 “音音!”他唤了一声,里面就传来了岁泠音让他进屋的声音。 雾溟尾巴轻缓地一摆便漾开层层银蓝涟漪,尾尖轻挑时带起细碎的银沫。 他轻快地朝着岁泠音游了过去,见到岁泠音身影时蔚蓝色的眼眸微亮。 正欲说话,忽然见到岁泠音的身旁多出了一个人,哦不是人,周身的气息像是妖族的草木化形。 [这是谁?怎么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雾溟海藻般的头发在水里四散漂浮,他快速游到了岁泠音的身边,好奇地望着谢昀影。 谢昀影抬眸也看着他。 谢昀影见到雾溟的脸,眼中划过了意味不明的波澜,他知道这是岁泠音最近新遇见的鲛人。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鲛人,这样的容貌足以让很多人侧目疯狂。 岁岁想必应该也挺喜欢这样的。 雾溟游到了谢昀影的面前,仔细打量了他好多眼。 “请问你是音音的情人吗?” 谢昀影怔了一下,嗓音温和地回答“.......我是。” 雾溟的唇角浅浅的弯了弯,鼻尖轻轻动了动,“我闻到了,你身上有音音的气息,你们昨晚是双修过了吗?” 雾溟一边说着不知不觉眼眶红红的,眼尾又漾起了水光,漂亮莹润的珍珠都啪嗒啪嗒掉落了下来。 叮呤咚咚砸在地上,滚落地到处都是。 雾溟朝着谢昀影伸出手,“你好,我也是音音的情人,我们以后也算是同伴了,不过我给音音唱的情歌你不许听,其他歌倒是可以听的。” 谢昀影忽然就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雾溟,甚至难得有些语塞。 他看了看泪眼汪汪的雾溟,还有滚落了满地的小珍珠,一时间有些费解。 他遇到的其余情敌,要么对他有很深的忌惮和敌意,要么就不算太喜欢他,要么忮忌他,要么羡慕他。 这雾溟既没有敌意也没有忮忌羡慕,还很礼貌,就是一直在委屈落泪掉珍珠.......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岁泠音,岁泠音笑眯眯地朝着谢昀影无奈地摊了摊手。 于是谢昀影伸出手,与雾溟简单地握了握。 雾溟和谢昀影握完手后就游到了岁泠音的身边,岁泠音看到地上那些圆滚滚波光粼粼的珍珠。 “雾溟,你别哭了,你再哭下去,珍珠要将我们全都淹没了。” 雾溟闻言连连点头,“好的音音,我刚刚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忍住,看到你的情人就觉得很委屈,很想哭。” 岁泠音看着雾溟懵懂纯澈的眼睛,忽然在想如果她将雾溟带到其余人面前时。 那这掉落的珍珠将会有多少,见一个人就哗啦哗啦掉一堆。 挺好的,全是钱啊。 岁泠音眨了眨眼,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雾溟在她眼前随意乱晃的鱼尾巴,触感冰冰凉凉,感觉在天热的时候摸应该会舒服,只要他别变热。 “你想哭就哭吧。” 雾溟闻言点头,“好啊好啊,小珍珠都给音音。” 谢昀影见到岁泠音和雾溟的互动,想了想,将自己最漂亮的一节小藤蔓分出来,圈在了岁泠音的手腕上,像是精致的碧绿手镯。 就在这时,脑中的救赎系统的声音落下。 【系统将随时播报沧溟海外有关于岁泠音的情报,玉京圣地收到了上界的传讯,确定了岁泠音是镜天一脉的人。】 【玉京圣地将这条消息散播了出来,并且发起了必杀令,现在整个天启修真界都知晓了。】 【因为杀死岁泠音的奖励极其丰厚,大多数人都开始搜寻岁泠音的踪迹,想要围剿她。】 【如今外界极度危险,岁泠音一旦离开沧溟海回天启修真界,就极有可能被天道发现,除非能找到彻底掩盖住气息的办法,让天道都无法发现。】 【另外,有一条紧急情况,岁泠音的长姐离拂云打算潜入玉京圣地,拿回道衍神君的心脏,她是镜天一脉的消息或许已经被天道知道,情况危机,或许他们就等着瓮中捉鳖。】 【请救赎者们告知岁泠音这一情况,她想离开沧溟海,请不遗余力想出方法能让她悄悄安全地返回天启修真界。】 谢昀影当即将系统所说的讯息悉数告知了岁泠音。 长姐会有危险? 岁泠音原本还想在沧溟海里专心致志地好好修炼一段时间。 等到实力足够强了再出去。 可如今哪还能安心在此处待下去,她得尽快回去! 可是正如系统所说,她若不遮掩就贸然回去,天道立马就会发现她,到时候估计要面临全修真界的追杀,更遑论救人了。 岁泠音抬眼问身旁的一木一鱼。 “你们有没有什么主意?” 谢昀影正在思忖,普通的遮掩方法在天道面前都是毫无作用,一眼就能识破的,除非能从内到外彻底改变。 漂亮的小鱼倏地整条鱼扑进了岁泠音的怀里。 “音音,我有办法,鲛人的皇族血脉有个天赋神通,就是可以彻彻底底改变自己的气息,变成另外的生灵迷惑欺瞒他人。” “音音,你来和我双修,将这天赋得到手,你之后想变成什么就能变成什么了!” 第172章 雾溟的眼泪 岁泠音眼眸一亮,“竟然还有这样的神通天赋?” 雾溟小声道:“是的是的,这是只有鲛人皇族才知道的秘密,你是我的命定之人,我可以告诉你的。” 至于谢昀影,也是岁泠音的情人,而且还有那什么救赎系统约束,知道了也没关系。 鲛人有分辨善恶的能力,雾溟能感觉的出谢昀影是个好人,不,是个好木,对他没有恶意,不会对他不利的。 岁泠音起身,手里还拽着小鲛人,望向了谢昀影,她轻咳一声,眼眸弯起: “阿木哥哥,你可以在这鲛人皇宫随意逛一逛,我和雾溟过一段时间在来寻你。” 谢昀影抬眼,目光掠过那条十分兴奋的鲛人,鱼尾都摇摆得很起劲。 然后对上了岁泠音的眼,眉宇间依旧温柔平和,透着灵木独有的沉静安宁,春风化水。 “好,我在这里等你。” [应该要尽早习惯的。] 谢昀影目送着岁泠音和雾溟走远,墨绿的眼眸缓缓失去了焦点,有些出神。 有些时候总是会不可避免的贪婪,曾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时候,希望自己能活着,长长久久陪伴岁泠音。 现在这个愿望达成了,又情不自禁开始奢求更多。 奢求自己能一直待在岁泠音身边,奢求她可以只喜欢他一个人,目光只停留在他的身上。 但这样是不可能的,他也不能生出这么自私的独占欲。 谢昀影的墨绿的瞳仁似浸润在泛起涟漪的湖面,久久无法平静,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滚烫的气流逐渐消弥在冰凉深蓝的海水里。 他此时克制不住地想,那鲛人看起来懵懵懂懂天真的模样,能够做得好吗? 会不会体贴地照顾好岁泠音的所有感受,会不会让她感到开心快乐.......... 这一切,谢昀影都不得而知,脑中的思绪纷乱,他百无聊赖地在鲛人皇宫里漫步。 偶尔碰到了欢乐嬉戏的鲛人,他们好奇地打量他,有人上前询问,得知他的身份后也没有丝毫惊讶。 甚至还有鲛人天真地询问: “你是雾溟命定之人的情人,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雾溟殿下脾气很好,应该不会介意的。” 谢昀影:“.........” “你是不好意思这样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在沧溟海很正常的,很多雌性鲛人会这样的。” “没事没事,下次可以这样的!” 谢昀影:“........” - 岁泠音现在就很后悔,无比后悔之前为什么要和雾溟说让他想哭就哭。 现在好了,柔软的床榻都快被铺天盖地的珍珠淹没了。 她吃了那么多次肉,就没这次这么离谱的,真的是全方位无死角地被...............。 哦还有雾溟,整个人紧紧地缠住了她的身上,还在不停地掉落眼泪。 一直掉眼泪,源源不断地就没停过。 要不是这些............很神奇,躺在上面完全不是那种硌人的感觉,甚至还有些暖烘烘柔软舒服的感觉。 岁泠音都想给雾溟一巴掌,让这条鱼滚出去了。 还有就是,雾溟现在好看得过分了,动情时白皙的眼尾晕染上胭脂一般的色泽,眼泪不断落下时带来惊心动魄流光溢彩的美。 还有就是他原本就有一个十分优越的嗓音,喘息起来时那嗓音更是如同天籁,音调尽是惑人,让人听了恍恍惚惚的。 所以岁泠音连什么时候堆积得越来越多了都没发觉。 直到后面......... 甚至.................. 岁泠音看着雾溟那张天真懵懂的脸。 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这雾溟是不是故意的,然后在这里装模作样的给她装傻。 甚至还边掉眼泪边问她开不开心。 岁泠音的手指紧紧攥住,抬手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又被雾溟小心得挪开,俯身亲上她的眼睛。 反正最后的最后,岁泠音都快没脾气了。 任由雾溟抱着她陷入了恬静的梦乡,睡觉的模样显得异常漂亮乖顺。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醒了过来,岁泠音抬手揪着雾溟的脸颊。 “以后给我少哭点,听见了没有!” 他昨晚掉的珍珠是绝对不能卖出去换钱的了,只能将其放在空间里吃灰。 当装饰品都好怪。 雾溟忙不迭点头,长睫垂落,眨巴着蔚蓝色的眼眸,显得格外乖巧听话。 “好的好的,以后我一定会少哭一点的,音音不要生气!” 岁泠音瞪了他一眼:“也别给我乱用眼泪,知道了吗?” 雾溟揉了揉脸,疑惑道:“为什么?我的鲛人小伙伴说,眼泪又漂亮又有用,用过的都说非常好,常常推荐我一定要用上。” 岁泠音:“..........” 很好,破案了,他果然是故意的。 还有沧溟海这些小鲛人怎么回事,这种事谈论起来不觉得奇怪吗? 雾溟将脸继续凑近岁泠音:“音音,你不喜欢眼泪吗?可是你看起来很开心的。” 岁泠音不理雾溟,动作利落的爬下了珍珠床,出了门后正好看见了谢昀影。 谢昀影坐在不远处的贝壳上,正用藤蔓编织着漂亮精致的小玩具。 见到她后,立马起身,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这时雾溟也跟着出来了,还在锲而不舍地追问岁泠音:“音音,你到底喜不喜欢我的眼泪?” 谢昀影闻言,下意识疑惑地问了一句: “什么喜不喜欢?” 于是那条也不知真天真还是假天真的小鱼忽然游到了谢昀影的面前开始述说了起来。 岁泠音根本都没来得及阻止。 然后岁泠音的神情凝固在了脸上。 谢昀影唇畔的笑容也消失了。 第173章 光阴长河里迷失的人 光阴长河波涛汹涌,不知尽头在何处,繁杂的记忆流光不断冲刷,也让人很容易迷失流连在此处。 岁泠音平日修炼万古光阴卷时也异常小心谨慎,克制自己过多的探究好奇,触碰一些记忆碎片后收手离开。 但岁泠音也没想到会在光阴长河里遇到人。 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如乌木一样的黑发垂落脚踝,面容精致昳丽,但肤色显得有些苍白,白得近乎透明,没什么血色。 身形纤细瘦弱,像是风一吹就能被吹跑,她缓缓抬起眼,望向岁泠音。 岁泠音这才发现,她的眼眸是银灰色的,似透着深邃神秘感,如深不见底的漩涡一般。 那姑娘看见岁泠音后,唇角弯起了一抹弧度,似乎极为惊喜愉快。 “这么久了,竟然真的有人来了!” 她站起身,浪花拂过她纯黑的衣裙,仿佛穿透了虚幻的事物。 岁泠音乍然在光阴长河见到陌生人,心中生出警惕,和眼前略显虚幻的人拉开一段距离。 “你是谁?为什么会待在光阴长河里?” 尤其这还是她的光阴长河,这里出现的记忆片段大多都是和她所关联的。 但她从没见过眼前这陌生的姑娘,难道以后会和她产生交集? 黑裙姑娘小小地叹了口气,眉眼间浮现出苦恼,“好问题,我只知道我叫风晞,至于其他的我都不记得了,就是因为不记得我才会迷失在光阴长河里。” 风晞抬头望向岁泠音,认真道:“要是我能找回自己的记忆,我就可以离开光阴长河了。” “我都已经不知道在此处待了多久了,在待下去我恐怕是真的都要消散了。” 风晞在岁泠音的面前转了个圈晃了晃,示意岁泠音看她那虚幻透明几欲消散的身体。 迷失在光阴长河不仅失去记忆,身形还会不断消散不见,然后最终会彻底消失在了世上。 不知道风晞说得是真是假,但也给岁泠音敲响了警钟。 日后修炼一定要格外小心谨慎。 风晞用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眸子凝着岁泠音。 “虽然我知道这样会很冒昧,但我还是想恳求你帮我个忙,你能帮我找回记忆吗?我实在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掉。” 岁泠音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反问道:“我怎么帮你找回记忆?我帮你忙我能有什么好处吗?” 风晞伸手指了指她脚下的光阴长河。 “这些围绕我的记忆碎片,应该就是我的记忆,但是我无法具体看见里面的记忆,甚至都无法触碰,只能靠你来帮忙,至于好处,如果你帮我找回了记忆,我可以送给你我的力量,我的修为超越了大乘期。” 风晞说着抬头看了眼岁泠音发间的小铃铛,弯唇浅笑道:“你看起来很喜欢铃铛。” 她说着手心里灵力涌动,就浮现了一个造型精致花纹繁复的小铃铛,和岁泠音的大小一致,但模样不同。 风晞道:“我把力量封在里面,等你帮我找回了记忆,就可以使用了。” 风晞将小铃铛悬浮,小铃铛摇摇晃晃地落到了岁泠音的面前。 岁泠音犹豫一瞬,在简单查探确认没问题后接下了小铃铛。 “好,我帮你查看记忆。” 超越大乘期的力量,岁泠音确实心动,而查看记忆碎片也确实对岁泠音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其实最主要的一点是,她之前通过双修得到了雾溟的天赋,其中有一个就是能大致辨别善恶的能力。 眼前的风晞并不是恶人,而且对她似乎也没有恶意。 所以岁泠音同意了帮忙。 岁泠音走近几步,记忆的碎片在光阴长河中缓缓流淌,属于风晞的碎片有一些流到了岁泠音的脚边。 岁泠音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 眼前的场景倏然变幻,出现在岁泠音面前的是一间逼仄狭小的屋子,墙面都是脱落的暗沉暗沉霉斑,昏暗的环境显得气息极其潮湿难闻。 岁泠音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她转头望去,在屋内的阴暗的角落,摆放着一个铁笼子。 铁笼子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里面蜷缩着一个瘦弱小女孩。 岁泠音突然出现,让她陡然抬起头,眼中充满着警惕和防备,见到陌生人她还瑟缩了一下。 岁泠音这才发现,风晞的眼睛不是天生的银灰色,小风晞的眼瞳是纯粹的乌黑。 岁泠音没有说话,小风晞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抱紧自己,屋内陷入一片死寂的安静。 就在这时,这样的安静被陡然打破,忽然有人粗暴地打开了门,木门“哐当”一声,掀起了令人呛咳的灰尘。 一行人走了进来,岁泠音发现自己竟然瞧不见这些人的脸,只能分辨出是男是女,是什么年纪,大致看到的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岁泠音怀疑是风晞记忆的问题。 为首的中年女子道:“现在就将这丫头片子带出去,梳洗干净,很快买家就会上门了。” “是!” 跟在中年女子后的稍显年轻一点的女子应声,将铁笼子打开,不顾小风晞的反抗,连拖带拽地绑了出去。 岁泠音看得蹙眉,试着伸手触碰小风晞,却发现自己碰不到。 她只能当个旁观者,目睹小风晞经历的一切。 随后,她就如同无形透明的幽魂跟随着小风晞身边,看着她被带去洗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打扮地干净利落,等待被买家挑选。 岁泠音看出这里是凡间,所谓的买家就是来人牙子这里买丫鬟亦或者买回去当童养媳,总之现在的小风晞,是个地位低下的奴隶。 小风晞没有坐以待毙,趁着人不注意翻窗偷跑了。 然而没过多久就被人发现了,一堆人赶去抓她。 岁泠音看着小风晞拼尽全力仓皇逃窜,眼底淬着不甘的灼灼火焰。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顺利逃过那些人的追捕。 然而就在此刻,画面倏然崩散,眼前的一切景色都消失不见。 岁泠音重新回到了光阴长河,看到了正坐在不远处的风晞。 风晞解释道:“你的修为与我差距还有些大,所以现在只能看见零星的记忆碎片,无法看见完整的,之后等你实力进步了,看得就会多起来。” 说罢,风晞停顿了片刻,有些好奇地询问: “你在我的记忆里都看到了什么?” 岁泠音将看到的一切都叙述给了风晞,风晞支着下颌,听得很是专注认真,银灰色眼眸中迷迷蒙蒙,似在仔细回忆。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时间过得太久远了,哪怕听你说起,我都没有太大印象,这应该是我在凡间的记忆。” 风晞笑着说:“希望我能顺利逃走吧。” “对了,你可以离开了,下次再来就行,别在光阴长河呆太久了,要是也迷失在这里,那可就糟了。” “还有,不要将我透露给其他人,这就当做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吧。” 岁泠音颔首,她也觉得自己这次待的时间长了许多。 “风道友,我先走了,下次见。” 风晞对岁泠音晃了晃手,“下次见,哦,对了,我忘了问你的名字,道友,你叫什么?” 岁泠音:“岁泠音。” 岁泠音还未具体说是哪几个字,就听到风晞的声音。 “心随岁影逍遥去,一曲泠音自在风?” 岁泠音诧异抬眼,看向风晞。 风晞笑意吟吟,眼中浸染着莫名粲然的光影,“你的名字非常好听,岁泠音,我们下次见。” 第174章 三尾火狐狸涂山灼 岁泠音脱离了光阴长河,缓缓睁开眼,结束了修炼。 岁泠音在思索风晞是什么人,但想了一会也没有什么头绪,索性作罢。 她此时此刻已经离开了沧溟海,被鲛人皇安全地送了出来,谢昀影和雾溟都在空间里待着。 她现在是独自一人,不,她现在彻底改变气息,变成了妖族的女修。 现如今,人族的女修被盘查得极其严格,想要找出她的踪迹,所以还是变成妖族稳妥点。 她现在是一只高傲嚣张的三尾火狐狸,化名涂山灼,超喜欢毛绒绒的她,其实很想变成九尾,师尊的十条毛绒绒尾巴她就很喜欢。 然后九尾狐血统极其稀有高贵,很难变幻出来,再加上九尾狐天赋太高,还是太扎眼了。 所以岁泠音想了想,变成了三尾,在变幻的一刹那,她就忍不住抱着自己三条火红火红的蓬松尾巴玩了好一阵。 岁泠音推开了房门,迎面就遇到了一个妖修,也不知是在她门口等了多久,他笑着看着她道: “灼灼,你修炼结束了?” 眼前这个妖修是只孔雀化形的妖,鲛人皇送她出去的时候,是将她传送到了妖族和人族接壤的领地。 然后岁泠音就正好碰到了包袱款款,想要去人间历练的孔雀妖,孔翎,以及还有一只小鹿妖,鹿眠。 岁泠音本来没打算和这两只妖一起,省得节外生枝,然而这孔雀这小鹿就主动黏上来了。 岁泠音想了想,觉得三只妖一起行动确实会显得自然不突兀。 于是他们就来到了人族的地域,南明域,妖族的领地是在南明域以南。 妖族常常有很多也会来人族的地域游历,人妖两族算是和平共处,所以三只妖出现也不足为奇。 他们便在南明域的一处客栈住下。 岁泠音现在的性格是高傲嚣张,所以她微微仰着下颌,火红的瞳仁里带着睥睨和矜傲。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你的废话可真多,我要下楼吃点人族修士的灵食。” 孔翎闻言当即道:“我也要吃,灼灼,你等等我,我把鹿眠也叫出来。” 孔翎急匆匆地去了,岁泠音则头也不回直接下了楼,她现在可是只任性嚣张的火狐狸,怎么可能会有耐心等妖。 于是孔翎带着睡眼朦胧的鹿眠出来时,就看见了空荡荡的走廊,等他们快速下楼,就发现岁泠音已经悠闲自在地吃上了。 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孔翎俊秀的脸上浮现出郁闷的神情,“灼灼,你怎么不等我们。” 而鹿眠已经注意到了桌上异常丰盛的菜肴,“哇,这看着好好吃哎。” 她睁着一双澄澈清透的小鹿眼,眼巴巴充满渴望地望着岁泠音,“灼灼,我可以吃吗?” 岁泠音自顾自吃着,闻言对着这两妖摊开手,“吃可以,但得给灵石。” 孔翎和鹿眠当即掏出了灵石放到了岁泠音的手心里。 鹿眠立马动筷子,吃得一脸满足,双颊吃得鼓鼓的,说道:“很好吃!灼灼你真的太好了!” 孔翎也跟着点头。 岁泠音轻哼一声。 不过她心里在想这两只小妖是不是太天真了点。 随即她就听到孔翎说:“我们之后要去哪里?要不去东曦域吧,听说人族有很多人都在寻找镜天血脉岁泠音的踪迹,我们要不要也凑个热闹,找找玩一玩?” 鹿眠将一个甜糯糯的糕点咬入口中,“可以啊,正好我都没见到过镜天一脉的人呢。” 岁泠音放下木筷,随口道:“就你们的修为,不怕真的遇到岁泠音给杀了吗?” 孔翎答得理所当然:“不会啊,岁泠音肯定不会滥杀无辜的。” 岁泠音挑眉,若无其事地喝酒,然后姿态慵懒随意地听着。 孔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我的长辈说镜天一脉的女修都是有着纯粹高尚耀眼的灵魂,是人族的一些人贪婪,抱着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我听说,我们孔雀一族的先祖还曾经受过镜天一脉女修的恩惠,所以我在想去东曦域看看。” “表面凑凑热闹,实际说不准我还能帮上岁泠音的忙……” 鹿眠也附和道:“孔翎说得没错,我们鹿族的长辈也说过类似的话,让小鹿们见到镜天一脉的人,要友善尊敬点,然后尽可能帮点忙……” “灼灼,你们狐族没有说吗?” 岁泠音抬手抚了抚自己张扬的火红色长发,眼尾挑起锋锐恣意的弧度,五官秾艳明媚。 “大概说过吧,不过我都忙于修炼,外面的事都懒得关心。” 孔翎笑起来,“确实,灼灼你平时修炼就非常刻苦,你的天赋也很好,刚成年就到元婴期了。” “这还用说,算你们有眼光。” 鹿眠:“那我们待会吃完就启程去东曦域吧。” 确实要去东曦域,之前岁泠音听系统说,长姐这段时间出现在东曦域。 于是她道:“那快吃,吃了我们就出发。” 孔翎:“好,去东曦域的清玄宗看看,没准还能遇到岁泠音的师尊,朋友,哦听说还有她的几个情人也在清玄宗……” 第175章 你是我的第十八个男宠 岁泠音,孔翎,鹿眠一人两妖走走停停,大概过了一个月的时候,终于抵达了东曦域。 岁泠音一到东曦域,就感觉这里的修士多了许多,他们一路上还遇到了从圣地来的修士。 不用多想,这些修士定然都是为了搜寻她的踪迹而来的。 岁泠音在来到东曦域的一处茶馆后,听到了一些修士的闲谈。 “听说了吗?之前有些人跑去清玄宗,在清玄宗的山门口喊话,想让清玄宗的清珩道尊将他的徒弟给交出来,说镜天一脉的人,人人得而诛之。” “这些人胆子还挺大,不怕清珩道尊一怒之下把他们全杀了吗?” “他们以为清珩道尊作为正道的修士,碍于名声不敢对他们下手,结果清珩道尊听到后,直接出来,将说这种话的人全部打成了重伤。” “有些出言不逊的直接被废了丹田经脉,下手可狠了,哦对了,那岁泠音的情人们也是,时不时出现一下,但凡说岁泠音坏话的就二话不说动手。” “现在基本是没人敢聚集在清玄宗附近了。” “现在因为清珩道尊等人的举动,很多修士放弃了搜寻追杀岁泠音,但也有一些不怕死的修士为了那丰厚的奖赏,铤而走险的。” “要我说,这圣地的人也真是的,干什么要这么针对一个小姑娘。” “嘘,你这话可不兴说,被圣地的人听见了可惨了,圣地的人说镜天一脉的人都是灾祸。” “不就是觊觎镜天女修的天赋.........岁泠音我之前遇见过,多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还天赋出众.........” 岁泠音将目光落在了在茶馆角落里说话的两个女修身上。 看装扮像是音修,一个背着琴的女修说话时眉宇间透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看看,还是有明事理的人的,也不全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人。 岁泠音看了眼说话的女修,发现她之前在天启圣会确实有过一面之缘。 她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与孔翎和鹿眠选了一处位置坐下。 孔翎:“看这里人好多,清玄宗现在山门关闭,非清玄宗的弟子不允许进入,我们妖修也更不可能进了。” 岁泠音:“我们不能进,但里面的人可以出来,等等看不就知道了。” 她原本是想要给长姐发传讯玉简,告知她已经改换了身份样貌潜进了东曦域。 但之后又怕长姐身旁被人监视着,尤其那天道无孔不入的,不得不防。 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在清玄宗的那几个情人其实也在被密切监视中,这个天道真的烦。 迟早将其砍了成碎渣。 也是因为这点,救赎系统并未通知那几人她已经来到东曦域的消息。 省得有些年纪小一些的救赎者沉不住气,露出了破绽。 怎么样才能不突兀地前去清玄宗呢? 岁泠音指尖轻扣杯沿,陷入了沉思,就在这时,她忽的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钟离钰原本这段时间一直是待在清玄宗养伤的。 每日只能包裹在蚕茧里,闲得发霉了,后来伤好得差不多了,就知晓了外界闹得沸沸扬扬要追杀岁泠音的事。 他对此气得不轻,后来和明溯光时不时出宗揍人。 原本一些圣地的修士将主意打到了他们这些岁泠音的情人身上。 想要抓住他们来威胁岁泠音出现。 但后来发现一个个要么修为高超,要么靠山深厚。 钟离钰是天禄阁的少主,钟离家的继承人,就算出清玄宗,别人见了也不敢做出出格的举动,只能干看着。 钟离钰今日出清玄宗,是因为要处理一些天禄阁的事,还有就是,他真的不想整天看见明溯光那条傻狗。 尤其他最近除了不断修炼外,还在念叨着泠音的白月光回来了,然后伤春悲秋一番,继续修炼。 本来就心烦意乱的钟离钰,更觉得烦躁了。 钟离钰在天禄阁待了一阵,吩咐属下做好交代的事,查看了一些阁内搜集的情报后,离开了天禄阁。 而就在这时,钟离钰忽的感觉闻到了一股馥郁甜腻的幽香,让钟离钰陡然惊觉。 竟然真的有人敢对他发动袭击,都不怕钟离家的报复吗? 钟离钰难以置信。 他的眼前晃过了一片张扬如火焰般的红影,他不知为何就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到钟离钰再次睁开眼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房间里。 这间房四壁糊着柔粉菱纹鲛绡,轻垂的纱帐随风过便漾开细碎的粉影。 暖融融的甜润香气裹着淡淡的花蜜味,漫在每一寸角落,软得人心头发漾。 钟离钰顿时心头大惊。 这是什么地方? 随后,钟离钰的目光就落到了屋内桌前坐着的一个人身上,不对,是妖! 是一只狐妖! 他抬眸正撞见那狐妖支肘坐于案前,火红长发未有束缚,如灼热焰流披散肩头。 一双天生上挑的狐狸眼,眼尾锋利如刃,瞳色绮丽似绯红琉璃,高傲张扬,没有半分收敛。 是这狐妖把他掳来的。 钟离钰惊怒交加,“狐妖,你想做什么?” 岁泠音瞧着钟离钰,只觉得这小少爷之前的警惕心弱了些。 她如今的神识接近了合道,轻而易举控制一个重伤刚愈的化神小少爷还是很容易的。 这小少爷仗着自己的身份家世,还真敢独自一人出清玄宗。 万一遇到了不管不顾的疯子,不就落入险境了? 涉世未深的骄纵小少爷,今日不就吃亏了吗? 岁泠音已经想到怎么不突兀地进清玄宗了。 钟离钰简直就和及时雨一样出现在了面前。 岁泠音缓步走到了钟离钰的面前,伸出莹润如玉的手指,挑起他的下颌,轻慢地打量了一番。 “我想做什么?自然是看上你了啊,打算将其收做我涂山灼的第十八个男宠!” 第176章 霸道狐妖强制爱 钟离钰蓦地睁大眼,感受到下巴上的触感,眼中浮现出极度厌恶的神情。 “你滚开,恶心的狐妖!” [我不干净了,我不干净了!下巴都被这恶心的狐妖碰了,怎么办?岁泠音会不会嫌弃我变脏了?] 钟离钰拼命挣脱,却发现自己的灵力神识都被牢牢禁锢着,眼前这狐妖完全不是表面的元婴期,实力深不可测。 烟粉色的眸子里浮现出怒火和潜藏的惶恐。 岁泠音看着钟离钰那宁死不从极度恐惧的模样,本来打算随便演演就让钟离钰意识到她的身份的。 结果岁泠音现在觉得有些好玩,恶趣味就这么上来了。 小少爷有点好逗。 岁泠音凑近钟离钰,温热的呼吸落到钟离钰的脸颊上,她抬手摩挲着他的脸。 “我看上你了,你别想逃,看你元阳还在,正好,我非常需要。” 钟离钰只觉非常恶心,无法忍受除了岁泠音外的任何一个人的触碰: “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的,我是岁泠音的人,你敢动我,岁泠音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岁泠音最注重男修要干净的有元阳之身的,脏的她肯定不要,我若是今日........岁泠音还会要我吗?] 钟离钰想到此处,那极致的恶心愤怒时,心中蔓延起无边的恐慌和害怕。 他其实后面才不知不觉发现自己的心思,只是始终不敢承认。 甚至在之前生死危机的时候,那次临死前,也胆小懦弱地没敢和岁泠音说出自己的真实心意。 从鬼门关走上一遭,他其实也已经想好了,等到再次见到岁泠音,他就告诉她。 连那只傻狗都待在岁泠音的身边,他这么有钱这么好看,应该也是有机会的吧。 之前岁泠音还亲他了,看她的样子貌似对亲了他的这件事也不排除。 那就说明很有希望。 可钟离钰万万没想到,他没等到再次见到岁泠音,就遇到了今日这件事。 他被狐妖掳走了。 早知道,他今天出门时,傻狗问他要不要一同出去,安全些。 结果他心高气傲地压根不屑与人结伴同行。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岁泠音知道他被狐妖掳走后,看向他时眉眼会浮现出嫌恶冷淡的神情 “我不要被狐妖碰过的脏男人,你滚吧。” 她会将他弃如敝履的。 钟离钰的手紧紧攥着,烟粉色的眼眸里不知何处蓄积着水雾,有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昳丽的面容里裹挟着濒临绝望的破碎感。 这就哭了? 哭得还怪好看的。 岁泠音表示她就摸了他的脸,既没有强吻也没有强来,怎么就哭成这样了。 而且小少爷的心理活动还挺丰富的。 不过他想的有一点没错,她确实不会要被人碰过的脏男人,不管是不是自愿的。 不是自愿是被迫的确实挺可怜的,但她也不会同情心泛滥,总不能因为这点同情心而忽视自己心底的膈应吧。 她挑男人,容貌和干净缺一不可,这是最关键首要的,其次是性格,性格不喜欢,也不要。 她会喜欢很多人,但喜欢都是有限度的,也全部建立在这些要求上。 容貌,干净,性格她都满意,她才会因为经历的事情各自加深对他们的喜欢。 如果容貌不好看还恢复不了了,亦或者不干净了,性格变讨厌了,她都很可能收回那点情爱上的喜欢。 谁都比不上自己的开心最重要,她才不会委曲求全。 反正情人伴侣做不成,还能做亲人,做好友,做知己,这种情谊反而是最坚定不移的。 她也只是对情人伴侣的要求高了一点,苛刻了一点。 至于现在,岁泠音看着钟离钰,觉得他现在格外地漂亮,那种破碎摇摇欲坠的精致小少爷。 之前可没见到过。 要不亲一口吧,就亲一口,反正等之后小少爷知道真相了就不崩溃了。 此时,钟离钰发现了岁泠音的神情上的变化,他忽的有的不好的预感,他感觉自己将要坠入无尽的深渊,再也无法见到粲然和煦的日光。 但同时,他莫名又觉得这个狐妖那一瞬的神情很像是岁泠音,给他一种熟悉感。 但这个想法一闪而过。 他此刻在心里拼命地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你快救救我!我是岁泠音的人,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这恶心的狐妖给夺走了清白吗?你能不能有点用!] 【救赎系统:.........放心,本系统不缺救赎者,若宿主被迫被别人夺走清白,本系统会解除绑定…若是宿主主动和别人出轨乱搞,惹岁泠音不高兴了,本系统会予以重罚随后抹杀!】 钟离钰:“..........” [都到现在了,你还在说什么有的没的,狐妖都要亲过来了!你快点让月微澜,明溯光他们快点来救我!以月微澜的修为转瞬间就能撕裂空间到这里!] [给我快点!!!!!] 哪怕会被明溯光等情敌日后各种嘲讽,钟离钰也绝对不能让狐妖得逞。 【已通知所有救赎者,他们就会立马赶到,请宿主耐心等待。】 岁泠音眨了眨眼。 哇,其余人要来了吗? 她还没亲呢。 说起来,之前感觉师尊的尾巴挺好的,她想了想,放出自己变幻的三条火红色毛绒绒的尾巴。 快速缠住了钟离钰的手腕。 钟离钰疯狂拼命挣扎,却被岁泠音死死压制住,岁泠音的裙摆层层叠叠铺散在钟离钰劲瘦流畅的腰腹。 钟离钰胸膛起伏,呼吸不畅,一张脸因怒气而涨得通红。 “滚开,给我滚开!” 岁泠音笑吟吟地抬手掐住了钟离钰修长的脖颈。 “在吵,就把你掐死。” “我宁可死也不会让你碰我——” 然而钟离钰的话还未曾说完,他的唇瓣就被堵住了。 唇瓣传来的柔软触感,让钟离钰的脑海中像是被重锤狠狠凿击过,他的心脏像是在这一瞬间碎裂成了无数块,像是再也无法拼凑完全。 在这一瞬,他彻底坠落了漆黑的深渊。 完了。 他完了。 他再也没有留在岁泠音身边的资格了。 他烟粉色绮丽的瞳仁变得灰扑扑的,空洞黯然地没有任何焦点,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如同失去了生机的傀儡木偶,只有泪水控制不住地滑落,洇湿了脸颊与发丝,潮湿又黏腻。 就在此时,钟离钰感觉到自己耳垂被人咬了下,随即听到那狐妖给他传音。 “阿钰,怎么样,喜不喜欢姐姐给你的惊喜?” 第177章 就让我失去清白! 钟离钰在听见岁泠音的话后,大脑一片空白,在短暂的混沌怔愣中,钟离钰迟缓地将烟粉色的眸子望向岁泠音。 还是那耀目张扬的火红色长发,容颜秾艳夺目,瞳仁淬着灼热的火,眼中还是流转着高傲睥睨的戏谑。 明明这张脸,眉眼流露出的神态与岁泠音截然不同,应该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是她刚刚传音叫他阿钰,那传音的声音清润动听,也是令钟离钰刻入骨髓都无法忘记的声音。 那就是岁泠音的声音。 眼前的狐妖真的是岁泠音? 这一刻,磅礴的喜悦才后知后觉地翻涌而起,脑海中仿佛在这瞬间有火星噼里啪啦地绽开了最绚烂的烟火,心襟摇曳,激荡不已。 直接所有浸润骨髓般的恶心绝望悉数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之前感觉被抚摸过的脸颊肌肤,被摸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在不受控地发烫 ,灼烧感瞬间蔓延了四肢百骸,让钟离钰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真的是岁泠音吗?真的是她吗?] 钟离钰一瞬不瞬地凝着岁泠音,想用目光将她仔仔细细地描摹清楚,指尖绷紧成凌厉的弧度。 [系统,系统!真的是岁泠音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她!你快说啊!] 【……是岁泠音,但宿主你不能表现出异样,你现在得配合她演戏。】 钟离钰的烟粉色瞳眸倏地亮起,但想起了系统的嘱托,又立马将自己的异样压下。 但心底却加快了语速。 [系统,你让其余人别来了,我不需要他们救,就让我被眼前这只狐妖强取豪夺,我不需要他们救了!让他们滚,就让我今日失去清白吧!] 【……他们已经来了。】 岁泠音听着钟离钰的心声,有些一言难尽,这小少爷刚刚还宁死不屈,现在这态度转变的可真够快的。 下一瞬,就看到钟离钰那双漂亮昳丽的眸子里凝着恼怒的水雾,眼尾晕出胭脂般的勾人的绯红,润泽的唇微启。 “你滚开,别碰我!” 钟离钰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推拒,只是这个推拒的力量软绵绵的,推了没推一样。 岁泠音甚至还感觉到了钟离钰的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扯了她的衣裙,岁泠音因这力道反而更靠近了钟离钰。 她现在几乎算是整个人压在了钟离钰的身上。 钟离钰依旧在愤愤不平念叨,“狐妖,你走开,我生是岁泠音的人,死是岁泠音的鬼,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岁泠音也乐得演戏,“是吗?那我今日就将你的元阳夺了,看岁泠音之后还会不会要你。” 说完,岁泠音的就开始扯钟离钰的衣裳,“呲啦——”她一下用力过猛,把钟离钰的衣襟给撕破了。 瞬间,钟离钰白皙流畅的胸膛露了出来,随着呼吸起伏,他整个人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会有如今这一幕。 岁泠音的温热的指尖在钟离钰紧实漂亮的胸膛上流连,摩挲过他的锁骨,往下蔓延。 钟离钰因这触碰而不断颤栗,他连话都一时半会忘了说了。 钟离钰的瞳仁在此刻微有涣散出神,呼出的气流灼热,逸散在屋内,与甜润的气息混杂交织在了一起。 “叫啊,你怎么不叫了,不是要对我喊打喊杀了?” 岁泠音拍拍钟离钰的脸,提醒他回神装样子。 钟离钰只能红着一张脸开始了“你滚”,“我要杀了你”,“你别碰我”这几个词开始反反复复念叨。 其实倒也不必演的那么真,天道也不是所有事都知晓,但演起来似乎就莫名好玩了点。 忽然在某一刻,钟离钰的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瞳孔倏然紧缩。 “…………!” 手指紧紧攥着,喉间压抑的闷哼溢了出来。 额上细密的汗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滑落了下来。 钟离钰喘息声混着潮湿黏腻的泪水,他白皙的肌肤上早就晕染出各种暧昧的痕迹。 钟离钰抬眼,看见了岁泠音白皙纤细的手腕眼前晃动掠过。 岁泠音看着钟离钰,说道:“钟离钰,你现在不干净了,怎么办呢,你是不是生不如死了呢?” 钟离钰想,他现在确实要生不如死了,他已经马上要死在岁泠音的手上了。 钟离钰仰着脖颈,肩颈线条优越,望着暖色的帷帐,唇瓣微微张着,呼出灼热粘稠的气流,发丝凌乱,被细密的汗黏在绯红的脸颊侧。 显得荼蘼又昳丽,漂亮得不可思议。 钟离钰的长睫颤动不已,像是仓皇无措的振翅而飞的蝶。 而就在此时,房间内传来动静。 头顶忽的裂开了一道缝隙,从中间走出两个人,是月微澜和明溯光。 钟离钰呼吸不畅。 这些人怎么就来得这么快! 明溯光一来就毫不留情地嘲笑道:“钟离钰,你可真够没用的,竟然还被狐妖掳走了,还得求助我们来救你。” 等到明溯光看清眼前的一幕时,所有的话语全部卡在了喉咙深处。 这屋内的那种难言的暧昧荼蘼味道,还有钟离钰的此时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状态,以及在他身上的那红发狐妖,他们贴的那么近…… 这,这,这……… 第178章 所有人见到了雾溟 月微澜只看了一眼就蹙起了眉,眸光中带着不耐,“看来他不需要救,他已经背叛了。” 明溯光闻言怒从心起,“钟离钰!我就知道你这只肮脏的臭猫靠不住,你竟然敢出轨,背叛泠音!月微澜,我们走,离他这个渣男烂黄瓜远一点。” 月微澜当即撕开一条裂缝,两人将要踏进裂缝离去时。 钟离钰忽的感觉自己的腰侧被用力拧了一下。 钟离钰当即低哑地嗓音道: “你们等等,我是中了狐妖的招数,这狐妖的魅惑术防不慎防,你把我和这只狐妖带回清玄宗泠月峰,我一定将她好好处置了,以解我心头之恨!” 这一番话钟离钰说得是咬牙切齿。 然而月微澜和明溯光理都不想理他。 这两人带回去就是在污染清玄宗的空气,更别说带回泠月峰。 他们有什么资格进入。 然而下一瞬,脑海中的系统忽然出声。 【请宿主将钟离钰和狐妖带回清玄宗泠月峰。】 月微澜和明溯光顿时神情微怔,回头,将目光落到了岁泠音身上。 停顿了一段时间后,神情都没什么异样。 月微澜直接迈步向前,走到了岁泠音的身边,说道:“这狐妖修为不俗,就由本尊抓回清玄宗好好惩治吧。” [刚刚看都不曾看一眼,如今仔细瞧,这定然是小泠音。] 小泠音遇到有趣的事情时的一些小动作,和刚刚狐妖下意识的动作一模一样。 再加上系统的提醒,月微澜坚信自己不会认错。 小泠音原来变换了模样偷偷回来了。 明溯光见状什么都没说,琥珀色的眼眸里掠过细微的不满。 [那肯定是泠音!月微澜估计也认出来了。] 明溯光走到钟离钰面前,话语里毫不掩饰嫌弃,“你自己会走吧,还有把你自己打理干净,一股子发情味。” 钟离钰闻言,指节顿时咔咔作响,他冷笑一声,说道:“自然不用你说。” “至于这个狐妖,我自己会好好处置了,就不劳烦你们了。” 钟离钰说完,动作迅速地将自己拾掇干净,一把抱起岁泠音就冲进了裂缝里。 明溯光暗骂一声,赶紧跟上,月微澜也眉峰微拢,甩袖疾步离开。 岁泠音想,看来她这身份在情人这里算是彻底暴露了。 恹墨和雪澶不必说,他们本就与自己有契约联系,她一出现在泠月峰,肯定就能感知到了。 也不知这天道能瞒多久,她要快速强大起来。 还得尽快找到长姐。 岁泠音被带到了泠月峰,峰上的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雪澶和恹墨这段时间一直处于莲花的形态,静静漂浮在沉月潭里,无声无息。 之前岁泠音回到过去经历的那些事,同一时间,他们也多出了一段记忆。 岁泠音此时翘着腿,悠闲自在地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耀眼的红发在日光下闪烁着光芒,熠熠生辉,她随手撩了撩长发,姿态慵懒随性。 “都看我干什么?我就强取豪夺了钟离钰,又没对你们下手,你们一个个也别盯我盯得这么紧。” 岁泠音话说完。 救赎系统同步在所有人脑海里道: 【岁泠音让你们帮忙找离拂云的踪迹,她想见她姐姐。】 他们也只是觉得第一次见岁泠音伪装出的高傲嚣张的性格,还挺有意思的。 明溯光清咳一声,“涂山灼,你别太嚣张了,我们都不会放过你了,泠音的姐姐知道了消息,也不会看着泠音受委屈,绝对立马过来惩治你!” 岁泠音:“行啊,那就让她来,你们这一个个男的,别这么没品,对我这个漂亮的小狐狸的下手。” 岁泠音冷哼一声,鄙夷了瞧了他们一圈,随后直接变成了一只小火狐,三条蓬松柔软的尾巴,在身后摇摇摆摆,如同飘扬的火焰。 月微澜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怪异,修长的指尖动了动。 [小泠音自己也有尾巴了,那还喜欢我的尾巴吗?] 恹墨瞧着岁泠音现在的模样,很想过去摸摸她的尾巴,将她抱在怀里。 [宝宝真可爱。] [岁泠音。] [啊啊啊——泠音好可爱,好想rua!可惜现在不行。] [没想到再次见到岁道友,她竟然是这样的模样,确实很可爱。] [真烦真烦,为什么我就没能早点认出岁泠音,这样之前就不断中断的如此突然了。] 就在几人思绪纷呈之际,一道传讯落到了月微澜的手里。 月微澜一眼扫过,菲薄的唇抿了抿,目光落到了四处溜达的小火狐身上,又快速挪开。 “让他们进来吧。” 月微澜沉声道。 其余几人蹙眉,不解其意,让谁进来?但很快,他们就都知道了。 因为他们看见了谢昀影,一袭青衣,温润淡然,但他们的目光都落到了谢昀影身旁的人身上。 眸光都有所凝固。 明溯光指着美得惊心动魄的雾溟,指尖带着些颤,问道:“谢昀影,恭喜你又活了,但是,你身旁的人是谁?” 谢昀影没说话。 雾溟却率先上前,小跑地来到了明溯光面前,睁着一双水汪汪的蔚蓝色眼睛,打量明溯光。 “你好,我叫雾溟,是音音的情人,你应该也是,请问你叫什么?” 明溯光愣了下,下意识回答:“明溯光。” “我记住了,明溯光,你长得虽然没我漂亮,但你的心地很善良,是个好人。” 明溯光随后就怔怔地望着雾溟眼中开始蓄满了泪水,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变成了无数的珍珠,滚在他脚边。 明溯光还未反应过来,雾溟就迅速地来到了月微澜面前。 “你好,我是雾溟,我是音音的情人,请问你叫什么?” 月微澜冷淡的目光在雾溟身上凝了几息,敛眸道:“月微澜。” 雾溟:“我记住了,月微澜,你应该就是音音的师尊了吧,音音和我提起过你。” 月微澜眸光顿了顿,紧接着就听见: “虽然你长得没我漂亮,也没我年轻,但是你也是个好人?好灵?” 月微澜的脚边也滚落了不少珍珠。 雾溟接着跑到了雪澶面前,一通对话后,众人就听见了。 “我记住了,雪澶,虽然你长得没我漂亮,没我年轻,还没我表情生动会唱歌给音音听,但你也是个好莲!” “我记住了,恹墨,虽然你长得没我漂亮,没我年轻,没我乖巧听话,我从来不会惹音音生气哦~但你也是个好莲!” “我记住了,钟离钰,虽然你长得没我漂亮,没我真诚,我也从来不会口是心非哦~但你也是个好人!” “我记住了,空无,虽然你长得没我漂亮,没我活泼有趣,但你也也是个好人!” 岁泠音瞳仁震惊地看着雾溟一条鱼挑衅了在场的所有人,还给每个人掉了一堆珍珠。 差点都要维持不住自己的人设了。 这条鱼是真的不怕被打吗? 随后。 岁泠音就听见雾溟轻咳一声,说道: “你们以后不可以欺负我这只弱小可怜的小鲛人,我给你们唱一首歌吧,所有不好的情绪都会融化在歌声里的。” “我们都是音音的情人,要让音音幸福美满,我们是团团圆圆快快乐乐的一家人!” “来,跟着我一起唱......” 第179章 你这只心机鱼! 泠月峰上除了雾溟所有人的面色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古怪,望着雾溟的眼神都带着意味不明。 没人开口,也没人跟着雾溟一道唱歌。 然而雾溟像是浑然不觉,对对着他们歪了歪头,蔚蓝色的眸光里掠过天真懵懂。 “你们不唱吗?” 众人:“.............” 雾溟见状轻叹一声,那张颠倒众生的惊艳面容上浮现出若有似无的惋惜神色。 “你们这样,是没法讨音音欢心的。” 说完,施施然转身离开,见到不远处灵气四溢,白雾飘渺的沉月潭时,眼眸忽的一亮。 随即众人眼前一闪,就见到雾霭蓝的微卷长发微晃,雾溟整个人“噗通”一声跃入了沉月潭中。 水花四溅,随即一条波光粼粼的鱼尾在潭水中摇摆晃动,在粲然的日光下熠熠生辉,宛如洒落了无数的瑰丽绚烂的宝石光点,流光溢彩,夺目得晃眼。 雾溟轻轻哼唱着歌,有意无意地将沉月潭中的两朵黑白莲花用鱼尾拍开。 鱼尾起起伏伏时不时在变成小火狐的岁泠音眼前晃过,吸引她的注意力。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明溯光反应过来,快步到沉月潭边:“好啊,原来是只心机鱼,还是仗着美色肆意魅惑君王的妖男鱼!” 钟离钰:“我就知道,鲛人这种东西最会蛊惑人了,估计岁泠音肯定是被这鲛人蒙骗了。” 沉月潭里被拍开的墨色莲花旁的黑雾涌动,一些黑雾可以沾到了雾溟的尾巴上,将他光滑漂亮的鳞片腐蚀出黑点。 雾溟惊呼一声,连忙窜出去很远。 随即眼泪克制不住地开始落泪,哭得惊心动魄,极具破碎感,惹人怜惜,随即他哼出的歌都变成了极其悲伤的曲调。 “你们都欺负我,音音,我被欺负了,我好委屈,我好难过........” 歌声极具感染力和穿透力,那在场每个人都感到了莫大的难以言喻的悲怆,像是被磅礴哀伤的情绪浪潮给淹没了。 明溯光和钟离钰原本情绪就丰富,修为没有雾溟高,被这歌声勾起了各种伤心难过的情绪,眼中都想蓄积泪水了。 甚至还隐约勾出了一丝对雾溟的愧疚。 “靠!” 修为高的人受到的影响稍微小一点,但也不可避免感到了悲伤,月微澜等人蹙了蹙眉,抿唇,周身凝结着压抑带着凉意的气息。 谢昀影看着那条在水里扑腾的鱼,他没提醒其余人的原因就在这里。 这条鲛人的威力怎么只有他知道,其余人也得感受下。 岁泠音受到的影响和其余人截然不同,她完全不觉得悲伤难过。 她现在莫名觉得雾溟很可怜非常惹她怜惜,他默默垂泪的模样让她心疼不已,漂亮得不可思议。 让人想牵起他的手,想抱着他轻轻吻去他的泪水温声安慰他。 下一息,岁泠音就反应了过来。 好家伙,雾溟这条鱼这歌声的蛊惑水平真的堪称一流。 要不是岁泠音本身神识强大,意志坚定,双修后得到雾溟的一些天赋后,对此也有一定的抗性。 再加上雾溟对她也没敢蛊惑太过,才这么快反应过来。 上次双修时,雾溟估计没怎么用魅惑,要是直接用尽全力魅惑她,她估摸着自己还真的或许可能招架不住,直接要放纵得天地不知为何物了........... 最后,这张闹腾是以月微澜忍无可忍,直接挥袖,一道禁音术,让雾溟唱不了歌也说不出话了。 岁泠音看着好笑,但毛绒绒的狐脸上倒是一本正经。 她给月微澜传音。 “师尊雷厉风行,对了,你们之后不用太关注我,有长姐的消息第一时间告知我。” “好,我给你准备了一间房,你到时候假装自己是偷偷溜进去的就好。” “嗯嗯。” “师尊,我的朋友云姝宁和郁语珂她们现在怎么样了?之前受伤有没有影响到她们修炼?” “她们的伤养的差不多了,最近开始恢复修炼了,她们还时不时问起你的消息,为师和她们说你在绝对安全的地方,还找了个鲛人当情人,她们就放心了。” “那就好。” 就是岁泠音觉得师尊说起找鲛人当情人这句话里眉眼间都透着意味深长,话语里带着笑意但怎么听怎么带着些许酸味,还有隐藏着细微的无奈。 岁泠音:“.......师尊,你吃醋了?这我也没办法........师尊你知道我的,我向来喜欢长得好看的,尤其他还长的如此........” 月微澜闻言轻轻哼出一声,低沉清冽的声音在岁泠音的脑海里回荡开来。 这时她的脑海里又多出了一道传音。 “宝宝,你回来都没看我几眼吧,你回到过去,不是还说想我和雪澶两兄弟一起吗?什么时候来?” 岁泠音忍不住道:“小黑,少年时期的你真可爱,还有雪澶那样子会愿意吗?” 恹墨:“会啊,我和你说我感受到雪澶现在的情绪波动了,别看他外表还是冰冰冷冷,实际内心波涛汹涌,掐灭记忆都挡不住的,你等着,雪澶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了。” 岁泠音:“..............” 然后她接着又收到了明溯光的传音。 “泠音泠音,我好想摸摸你,你现在真的可爱到爆,我想给你梳梳毛。” 岁泠音无情拒绝。 在这热热闹闹的氛围里。 岁泠音就在泠月峰以小狐狸的模样住了下来。 传讯玉简里还有那孔雀和小鹿着急地询问她去哪了,这两天他们都要找疯了,她给他们回复了几句。 [我掳了岁泠音的情人,现在被抓到了清玄宗上。] 说起来她之前都没怎么睡钟离钰,师尊他们来得太快了,就刚刚……然后就分开了。 那小少爷这几天都用幽幽的目光看着她。 [孔翎:灼灼,你疯了啊?岁泠音的情人你都敢掳,你别慌,我和鹿眠马上来救你。] 岁泠音笑眯眯地传讯,[没疯没疯,不用来救我,这点事情对我小菜一碟,你们别来管我,自己去历练吧。] 发送完讯息,岁泠音就不管了,她又继续了自己的修炼。 岁泠音重新踏入了光阴长河,再次见到了悠闲坐在翻涌的长河上发呆出神的风晞。 风晞见到岁泠音,缓缓露出一个清浅温甜的笑容,乌黑的长发垂落脸颊,衬得她的脸愈发瓷白精致。 “你来了?” 第180章 潜入圣地 岁泠音被风晞的笑容微微晃了神,心底生出了古怪的似曾相识感,感觉转瞬即逝,但也让她怔了一瞬: “我来了。” 风晞银灰色的瞳仁微动,望着岁泠音说道:“感觉你这次似乎心情好了不少,上次见你还比较低落。” 岁泠音也笑,“确实,我这几天遇到了伙伴。” 风晞点头,“难怪,我被困在这光阴长河里许久,都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有点无聊,你可以和我聊聊天吗,说说外面的事,或者如果可以,和我说说你经历的趣事,我第一眼见你就很喜欢你,因为你身上萦绕的那种生机勃勃鲜活感,让我感觉到你过得很幸福,我喜欢这种暖融融的幸福感。” 岁泠音能感受到风晞说这话时的真诚,还有不自觉散发出的期盼渴望,还透着似有若无的悲伤。 在这无垠的光阴长河里困住那么多年,长久的孤寂下确实会向往鲜活生动的人和事。 岁泠音很难形容心中的感觉,那种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她似乎下意识也不愿意见到眼前的人低落忧伤。 很奇怪,岁泠音反复在记忆里搜刮,依旧十分确定自己没见过风晞。 于是她想了想,给风晞讲起了外界的趣事,有些是她自己遇到的,有些是她听说的。 风晞都会听得很认真,偶尔好奇提问一句,像是最忠实的听众。 在简单讲了一阵后,岁泠音开始继续查看风晞的记忆碎片。 在简单触碰过后,岁泠音又再度穿梭在光阴长河里,见到了年幼的风晞在一些人高马大身强体壮的人追捕下,还是被抓了回去。 幼小的风晞又被关回笼子,本来是要挨一顿毒打,但因为马上就会有买家上门,为了显得风晞更康健一些,就暂且放过了她。 岁泠音蹙眉,看着风晞被关在笼子里,和一堆小孩一起被各种不同的买家挑挑拣拣。 最后风晞被一个人买了回去,那个人模糊一片,看不清具体模样,也不知是男是女,但看身形,比较年轻。 风晞没有做丫鬟会做的活,那将她买回去的人让风晞识字看书,对风晞也耐心温柔,各种吃食衣裳都不缺。 甚至还专门派了丫鬟照顾她。 风晞也真心地把这人当了救命恩人。 岁泠音看到此处,记忆碎片再次悉数退去,风晞的记忆,岁泠音今日也只能看到这些了。 退了出去后,岁泠音将看到的一切告诉了风晞,风晞的神情没太大变化,依旧礼貌地同岁泠音道了谢。 岁泠音忽然觉得查看风晞的记忆对她修炼万古光阴卷的帮助极大。 岁泠音看了风晞的两次记忆,修炼就有了不错的进展。 岁泠音询问风晞,她思索了下,说道: “大概是因为我被困在此处太久了,记忆本身和时光法则牢牢得融在了一起,所以你看我的记忆就等于时刻在经历时光法则的冲刷,让你对时空这一法则有了更为深刻的领悟理解。” 岁泠音似有所悟,随着她万古光阴卷的修炼,她的修为快速增长,来到了炼虚期后期。 而在岁泠音在泠月峰住了将近快一个月后,长姐离拂云终于有了消息。 她出现在了宗门外的一处茶楼里,正好就是岁泠音和那两个小妖之前落脚之处。 月微澜直接撕裂空间带着小火狐来到了茶楼里,找到了离拂云。 离拂云现在自然是换了个面容,月微澜直接将小火狐塞进离拂云手中。 “这是惹小泠音不高兴的狐妖,你作为小泠音的养姐,理应由你来好好惩治她。” 岁泠音现在是天下人皆知的镜天血脉,自然不能真的说离拂云是亲姐,但岁泠音游历期间,认几个干姐姐养姐姐的,再正常不过了。 天道也不可能所有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据月微澜了解,救赎系统一直无条件站在岁泠音这边,帮忙对抗天道。 系统帮忙掩盖了不少天机,要不然天道或许早就找出了小泠音。 还有离拂云之前没被圣地和天道发现,一方面是她本身掩藏的好,另一方面或许也有救赎系统的暗中相助。 月微澜说完给离拂云传了音,最后瞧了眼小火狐,身形微闪快速消失了。 他知道小泠音和离拂云要去圣地将她母亲的心脏夺回来,此行凶险。 按照之前通过传音商议的计划,月微澜等救赎者会隐藏在暗处,跟着岁泠音一同前往圣地。 如果可以悄无声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拿走心脏那最好。 如果不行,要及时做好有一场恶战的准备。 上界的人一旦发现,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这一次,他们做了万全准备,绝对不会让岁泠音再次处于危险中。 小火狐此刻趴在离拂云的怀里,表面一副凶神恶煞地挣扎模样。 实际上,正在给离拂云传音: “姐姐,终于又见到了你了,还好你没有一个人去圣地冒险,知道等着我,我们一起去,长姐,我现在炼虚后期了!” 离拂云:“小妹真厉害,其实我也是真不想让你去冒险。” 不过她面色却很冷,毕竟她此刻面对的是惹了她妹妹不高兴的狐妖。 “就是你这只狐妖惹我妹妹不高兴?”她语气冰凉,“待会我再好好处置你。” 说着离拂云就将岁泠音变幻出的小火狐放进了空间。 随即她去了很多地方,变换了不同样貌,最终变回了离拂云。 不管圣地到底有没有怀疑上,都不能在等下去了,母亲的心脏一定要拿回来,还有那半颗不见踪迹的心脏,或许很有可能就在上界的仙帝手里,被他藏在了某处。 而岁泠音也从空间出来,变换出一个圣地修士的模样,这个修士还未死,但性命已经掌控在了岁泠音的手中。 很快,离拂云就来到了圣地,守卫圣地山门的弟子见到她,恭敬地行礼,随后看到了跟在离拂云身后的岁泠音。 “离师姐,陈师弟。” 离拂云冷淡颔首,径直迈入,扮作陈师弟的岁泠音也自然地喊了两声师兄。 跟着离拂云顺利潜入了圣地。 第181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岁泠音跟随离拂云平安无事地潜入了圣地,举目四望,将圣地的景象尽收眼底。 玉京圣地浮于云海之上,仙雾袅袅,琼楼玉宇。 流云漫卷间,圣地的弟子或在擂台上比武切磋,或执剑在山崖上翩然挥剑,清越的剑诀声,长剑铮鸣声时有传来。 倒是一副安宁祥和,蒸蒸向荣仙家景象。 岁泠音冷眼瞧着这一幕,想到这圣地的地底封印着娘亲的心脏。 就觉得眼前的这一切说不准都是汲取她母亲心脏逸散的神力所有的如此灵气充盈之地。 毕竟仙神的心脏,力量磅礴,仅是逸散的一些力量就能让周围的环境生灵都有所变化。 下界四大域灵气都较为均衡,唯独占据中央的玉京圣地灵力如此充沛,胜过四大域多矣。 倘若没点猫腻,岁泠音是不信的。 想要进入母亲心脏被封印的圣坛处,需要圣地所有长老的血,将血绘制成一个图案。 所有长老的血,离拂云已经取到了大部分长老的血,基本都是炼虚期及以下的。 还有最后三位长老的血没取。 这三位,有两个合道期,一个大乘期。 岁泠音和离拂云打算先去取那两个合道期长老的血。 岁泠音轻声给离拂云传音,“姐姐,我有办法悄无声息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他们的血。” 其实让月微澜雪澶恹墨这几个修为高深的出手取血,但他们一出手,因为超出下界的修为太多,天道立马就会有所察觉。 所以,还是岁泠音等人动手稳妥些,岁泠音的空间里还带着人。 除了月微澜雪澶恹墨三人在外面防备意外,其余人都在岁泠音的空间里。 一有不对,就叫人出来。 岁泠音手腕翻转,掌心直接出现了两颗翠绿种子,她将两颗种子随意丢在郁葱草地上,种子瞬间消失不见。 谢昀影重获新生后实力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天赋也不可同日而语。 双修后,岁泠音自然也得了谢昀影的天赋,这两颗种子名为噬灵种,能悄无声息地潜入目标的屋内,渡劫期的种子两个合道期也不可能发现。 噬灵就是能在修士无知无觉下被吞噬了血液,亦或者是生命本源。 可惜种子只是渡劫期,要不然大乘期的也能悄无声息地将血液夺来。 不过用那需要用鲜血绘制的图案不得而知,其余长老都不知情,估计只有那大乘期的长老知道。 那大乘期的长老还是个熟人,就是离拂云明面上的便宜师尊,寒光尊者。 不多时,噬灵种就顺利去取得了两个合道期长老的鲜血。 离拂云道:“寒光那老东西颇为棘手,他为人非常警惕.........” 离拂云传音到一半,忽然不远处有一道流光袭来,非常巧合的事,这竟然就是寒光尊者的传讯。 传讯符文里传来一道肃然庄严的嗓音,“徒儿,你回来了,来为师这里一趟,本尊有事要交代你。” 离拂云眼眸微动,微微攥了攥手,沉声道:“是,师尊。” 传讯符文化为飞灰逸散在仙雾飘渺的半空中,岁泠音和离拂云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的凝重转瞬即逝。 岁泠音传音道:“姐姐,他这么巧合地来找你,感觉这里面或许有诈。” 离拂云:“但不去不行,不去就不打自招,心中有鬼,那必定被怀疑。”她深吸一口气,随即道,“小妹,我先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 岁泠音想了想,“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说完,岁泠音就变幻出了一小截藤蔓,缠在了离拂云纤白的手腕上,藤蔓上还绽放着细巧的铃兰花。 “姐姐,这藤蔓就是我,至于现在这个修士,我可以随时放弃维持,他就会幻化成虚幻的泡影消失不见。” 不得不说,双修得来情人各种迥异不同的天赋当真好用,天赋糅合创造使用,会产生独特更奇妙的神通能力。 “这个藤蔓只要我施展术法展露能力,在外人看来就是没有灵气的普通藤蔓,不会被那什么寒光发现的。” 离拂云见状抿唇笑了笑,道了一声好,她将宽大的衣袖放下,遮住了手腕上的藤蔓,随即身形快速消失在原地。 朝着寒光尊者所在了天寒峰行去。 没过一会,离拂云就出现在了寒光尊者的大殿内。 离拂云踩着晶莹剔透的万年暖玉铺就的地砖,走到了寒光尊者的面前,低头恭顺道: “参见师尊。” 寒光尊者坐在上首,身着玄色镶金边的道袍,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他的目光沉沉地扫到离拂云身上,宛若两道实质的精光,让离拂云下意识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寒光尊者一直未曾开口,但目光却一直落在离拂云的身上,视线里透着无形的压迫,然而离拂云站着纹丝不动。 连面上的表情都分毫未变。 寒光尊者看了半晌,最后他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徒儿,我有一事要吩咐你去做,这件事至关重要,你必须要做好,也不得和任何人透露消息,你可知晓?” 离拂云垂眸,态度恭敬,语气郑重,“是,师尊,拂云定然完成师尊的嘱托。” 寒光笑起来,挥袖间灵光微闪,一卷羊皮纸和一个掌心大小的玉盒出现,漂浮到了离拂云的面前。 离拂云接过了这两样东西,略显不解地询问道: “师尊,需要我做什么?” 寒光慢条斯理地端起小几上的灵茶抿了一口,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 “徒儿,为师信任你,所以告诉你涉及了圣地存亡的关键秘密,希望你不要让为师失望。” “玉京圣地,最中央的圣坛地底,封印着一个罪大恶极之人的半颗心脏,然而近来为师收到消息,有宵小之辈竟然要来圣地盗取这半颗心脏,这一行为就是对圣地的挑衅。” 离拂云掩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攥紧,面上没有任何异常,但心里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缠在离拂云手腕上的岁泠音也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心中难掩震动。 “所以,为师决定,将那封印的心脏取出,换一个安全地地方重新镇压。” “若是那宵小之辈敢来,圣坛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定然能将歹人抓住,看看到底是谁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不将圣地放在眼底。” “为师的这些徒弟里,你的心性最沉稳妥帖,将此事交给你本尊很放心。” “打开圣坛地底的通道,需要所有长老的鲜血绘制一个图案,图案在羊皮纸上,长老的鲜血也都给你备好了。” “至于如何解封心脏,本尊在玉盒里也放置了一样东西,待你看到了那半颗心脏,自然会知晓该怎么做。” “事不宜迟,徒儿,你现在就可以行动了。” 第182章 风晞突然出现 离拂云走出大殿,飞出天寒峰好一段距离时,都觉得头晕目眩,后背沁出了一身冷汗,连衣衫都浸湿了。 化为藤蔓的岁泠音沉默了好久,和离拂云传音,声音都稍显急促。 “姐姐,这是个局,寒光那老东西就是故意的,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寒光尊者直接将这件事和盘托出,甚至将血液和图案都如此轻易地摆放在她们面前。 说没问题都不会有人相信。 “他一定会牢牢盯着姐姐的一举一动,这夺回娘亲心脏的难度就加大了。” “要么我们强行夺走直接逃离,要么按兵不动,寻找下一次机会,而且说不准这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可能那等待着我们解封的心脏都是假的。” “圣地的人恐怕就在等着看我们自投罗网,为了颗假心脏冒风险。” 离拂云抿唇,她感觉自己的唇瓣极为干涩。 “是的,但事到如今,我不甘心就此退缩,下一次还会有今日这般好的机会吗?” 岁泠音沉默,“没有,我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况且我们已然尽可能做好了准备........” 岁泠音的话语说了一半,她的识海内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放心去吧,圣坛地底的半颗心脏是真的,抢了心脏直接走,之后的一切你不用担心,会安然无虞的。” 然而这道熟悉的声音令岁泠音悚然一惊。 不仅是因为这话语的内容,也是这声音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在她的识海里。 这竟然是风晞的声音。 可她不是困在光阴长河里吗?她的声音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识海里,她又为何知晓外界的一切,又为何如此笃定。 岁泠音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思绪纷呈。 风晞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难言的空灵飘渺感,像是隔了很久的距离才将声音传递了过来。 “岁泠音,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对此也非常警惕,这些你都会知道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那半颗心脏夺回来,尽快去吧,时间不多了.......” 岁泠音听到了风晞的话,将纷繁杂乱的思绪快速收敛。 风晞说得没错,现在不是在纠结想这些的时候,先将娘亲的心脏拿回来。 因此前话说了一半就停住,让离拂云察觉到了异样,“小妹,怎么了?” “没事,姐姐,我们就按原计划行动,既然寒光那老东西直接将我们亲自送到圣坛地底,那我们怎么能辜负他这片好心呢。” “好。” 离拂云也不再犹豫,直接闪身就来到了圣坛处。 圣坛通体由玄冰玉髓雕琢而成,层层叠叠的玉阶如天梯般蜿蜒向上,每一级都刻有上古灵文。 灵气浓郁凝结成飘渺白雾,笼罩周围有淡金色光芒流转。 离拂云直接来到了顶层,顶层是是一块圆形的玉台,瞧着圣洁出尘。 她动作利落地将手中的羊皮卷摊开,按照羊皮卷上繁复的图案,用玉盒里的鲜血进行描摹。 不同长老的鲜血对应不同的图案纹路,层层叠叠,让人看了眼花缭乱,绘制图案的过程也颇为繁琐。 直到一刻钟后,离拂云全部勾画完毕。 那些赤红的鲜血瞬间相融,组成了一个古朴神秘又诡谲,让人看一眼就心悸的图案。 随即图案迸发出刺目的血光,岁泠音和离拂云眼前就是一花,失重感陡然袭来。 待到离拂云踏入实地时,睁眼就发现自己处在了一个陌生漆黑的甬道内。 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周围安静地近乎诡异,没有半点声音。 岁泠音也警惕地依旧待在离拂云的手腕上,没有贸然脱离变回人。 离拂云蹙眉,指尖灵光闪动,火光出现,瞬间照亮了漆黑的甬道。 而随着亮光骤然出现,这死寂的地方像是瞬间有了动静。 “噗通........噗通.........噗通.........” 像是有心脏的有节律的搏动声响在耳畔,这声音是如此地清晰可闻。 也让岁泠音和离拂云的心脏也在跟随着跳动。 与此同时,她们二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来源于血脉深处的共鸣呼唤,以及极致的熟悉感。 这是....... 她们母亲的心脏! 绝对不会有错! 而黑暗被骤然亮起的火光驱散,她们也突然发现她们处在的并不是狭窄的甬道。 而是一个无比宽敞的祭台外,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岁泠音和离拂云的瞳孔紧缩。 眼前,有半颗心脏悬浮于虚空,暗红色的外表上布满裂痕,却仍在微弱搏动。 心脏被三道玄铁锁链死死捆住,锁链粗如手臂,表面镌刻着扭曲狰狞的符文。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黑色细线,如附骨之疽般扎入心脏之中。 另一端则延伸至祭坛下方,隐没在层层叠叠的符文阵中。 随着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黑色细线便会微微蠕动,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心脏中被强行抽离。 离拂云的眼中泛起了血色,积蓄起了水雾,手指攥着,青色脉络显露,像是如同喘不过气般。 岁泠音再也无法维持藤蔓的模样,重新变幻成人,她的眼中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几欲掉落的湿润,呼吸急促。 “这些人怎么敢.......” 这时岁泠音脑海里再度出现风晞的声音。 “快,很多修士过来了,不要用圣地给的解封的东西,那是伤害心脏的剧毒之物,用我曾经给你的那个铃铛和你自己发间的铃铛一起直接扔到心脏上,它们二者产生的力量会让心脏解封!” “解封后祭台会产生难以想象的庞大威力,我会给你开个传送漩涡,你拿上心脏,带着姐姐往里冲,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那威力就给圣地的人一个巨大的惊喜吧!” 岁泠音没空多想,她直接上前将离拂云手中的玉盒丢到了地上。 随后快速取出风晞的铃铛和自己铃铛,直接往心脏丢去。 而这时,两人都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响。 “本尊早就知道了,离拂云你是镜天一脉的人,还是岁泠音的姐姐。” “镜天一脉的人通通该死。” “今日就让你们姐妹俩和你们母亲的下场一样!” 第183章 因为我爱你 两个模样一致的精巧铃铛相撞,有滢滢的微光从铃铛上浮现,光芒相互融合,倏然形成了让整个祭台都夺目刺眼的光海。 磅礴的光海蓦然笼罩在那半颗心脏的上方,这一瞬间,所有捆绑纠缠在上心脏上的玄铁锁链悉数崩断。 那些不知名的诡谲黑色细线也在耀目明灿的光芒中发出滋啦的消融声。 隐约间还能听见古怪的惨嚎声。 而铃铛散发出的滢滢白光将那获得自由还不断跳动的心脏环抱住。 顷刻间将心脏往岁泠音的方向飞来。 而这一变故也将赶来的圣地一行人惊得愣住,纷纷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寒光尊者面露惊骇之色,一张脸阴云密布,目眦欲裂,眼底酝酿着强劲的风暴。 “这怎么可能!这半颗心脏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挣脱枷锁,这明明是上界的仙尊大人特意封印下的,不可能的!” 圣地的人本来对今日一事胜券在握,他们一直静候着岁泠音和离拂云的自投罗网。 可以将这两个镜天一脉的余孽趁着这一次一网打尽。 然而,却发生了他们未曾料到的变故。 心脏竟然被不知道从何处来的白光给解封了! 此时铃铛带着心脏快速飞到了岁泠音的怀里,岁泠音当机立断将半颗心脏快速放入空间。 而此时有一个传送漩涡忽然在岁泠音和离拂云的眼前洞开。 岁泠音厉声喝道,“姐姐,走!” 离拂云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往漩涡内冲去。 她们的动静也让惊愕中的圣地的人倏然回过神来,看到要逃跑的两人,怒火升腾而起。 “快!这两人要跑,将这两个妖女抓住,不能让她们逃脱了!” 寒光尊者率先出手,一柄长剑裹挟着凛冽的杀气朝着岁泠音和离拂云而去。 其余人也纷纷施法,各类威势惊人的术法朝着她们二人轰砸而去,磅礴可怖的力量陡然席卷而来,狠辣至极,势必要将岁泠音两人碾碎当场。 岁泠音和离拂云已经感受到了那骇人的威压,额上遍布汗珠,神情有了变化。 她们此刻离漩涡还有一段距离,很显然,圣地修士的攻击会更早袭来。 她们不能耽搁,祭台很快就会逸散出难以想象的力量,晚一步都要去鬼门关了。 这去见阎王爷的殊荣还是让圣地的修士来体会吧。 岁泠音和离拂云正打算使出全力反击时,岁泠音脑海里又传来了风晞的声音。 “别怕,尽管往前冲,交给我!不会让你们受伤的。” 岁泠音连忙拉住了离拂云,“姐姐,不用反击,我们不会有事的。” 离拂云虽不知为何,但她相信自己的妹妹,“好。” 于是圣地的修士就见到两人像是不怕死一般不管不顾疯狂往漩涡里冲。 连丝毫停顿都没有。 寒光尊者面上露出嘲弄的神色,唇角弧度弯起,眼中精光闪烁。 以为硬扛就能将他们的攻击悉数扛住吗? 两人都是炼虚期,哪怕这炼虚期实力胜过其余炼虚期许多,但面对大乘期以及其余合道渡劫修士的攻击,都不可能逃过。 今日她们必死! 绝对会在这样的攻击下遭受重创,亦或者肉身崩解,神魂俱灭。 圣地的修士人人脑海里都生出了这样的想法,眼中亢奋激动的笑刚出现在脸上。 然而下一瞬笑意却凝固了。 因为他们不可置信地发现那些攻击落到岁泠音和离拂云身上时。 却被她们周身猝然亮起的白光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她们分毫未伤。 而这时,两人已经成功地踏上的传送漩涡里,漩涡光芒流转,瞬间笼罩住两人。 岁泠音离拂云回头看向圣地众修士,看到他们脸上的不可置信愕然,忽的笑出声。 岁泠音冲着他们高声喊道: “祝你们这群老匹夫之后没有好运!” 话音落下,岁泠音和离拂云的身影就骤然消失在了漩涡里。 圣地修士个个面沉如水,脸色黑如锅底,竟然让这两人给逃了! 还被她们抢走了心脏,玉京圣地若失去了心脏,此后灵气充裕程度会大不如前,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沦落到和其余四大域一样了。 而就在此刻,寒光尊者瞳眸陡然大睁,他豁然看见他们攻击向岁泠音两人的术法并未消散。 反而与祭台上不断逸散出的力量相融,这些力量汇聚成了难以想象的澎湃威压。 “不好!快撤!” 然而为时已晚。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磅礴积聚的力量轰然爆炸开来。 祭台崩塌,岩壁破碎,地动山摇,撼天动地! 恐怖的威势将在场的所有修士悉数吞没。 没有一个人能逃脱。 另一边。 岁泠音和离拂云通过传送漩涡顺利离开了圣地,传送中并不算平稳,翻江倒海一番周遭环境变幻。 岁泠音和离拂云见到眼前熟悉的景象才发现她们被送到了天启秘境里。 岁泠音正想和离拂云说什么,眼前就是一花,她的身体一歪,眼睛一闭,软倒在离拂云的怀里。 这让离拂云吓了一跳,“小妹!” 离拂云以为岁泠音在刚刚逃离圣地时是受了伤,连忙查看。 最后发现岁泠音毫发无伤,脉象平稳,只是躺在她怀里睡着了。 而此时的岁泠音出现在了光阴长河上,抬眼就见到了不远处的风晞。 但这么一看,却让岁泠音微微一惊,因为眼前的风晞似乎变得有几分虚幻透明。 就好似是魂体,飘渺无形,下一刻就会随风消散一样,她的肤色也苍白了许多。 岁泠音心脏紧缩,担忧问道: “风晞,你怎么样,你的身体怎么变成这样?是不是刚刚的帮忙让你受伤了?” 风晞听着岁泠音的急促关切,银灰色的瞳眸流转微光,她微微弯唇,凝着岁泠音的眼,轻声道: “没关系,不是受伤,其实我本来也快到消失的时候了。” 岁泠音一怔,“消失?” 风晞语气轻缓,说道:“我其实在这光阴长河就是为了等你来。” 她唇边的笑意清浅动人,微微站起身,拂了拂泛起涟漪的裙摆。 “现在我将你等来了。” 岁泠音抿了抿唇,眼中似有涩然,她不知道为何,此刻见到风晞时那股难言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似乎还有些莫名的悲伤。 “你......为什么要等我?还对我这么好?” 风晞笑意盈盈地看着岁泠音,银灰色的眼眸弯起,眸中也好似缀满了繁星。 “因为我爱你。” 第184章 救赎系统的来历! 岁泠音在听到风晞的话后猛然愣住,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看着风晞,有些犹豫地问:“.......你爱我?” 风晞颔首,神情很是认真郑重,她再度重复了一遍,“因为我爱你。” 风晞看着岁泠音呆愣愣的可爱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道: “我知道你会觉得有些离谱,但这就事实,对了,你还没帮我把记忆看完,在我消失之前,你将我的记忆都看了告诉我吧。” 岁泠音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但听到风晞的话后连忙点头。 “好!我现在就帮你看记忆。” 岁泠音的话音落下,眼中迷雾浮现又消散,她又出现在了风晞的过往记忆里。 之前岁泠音看到了小风晞被一个人救了,生活有了很大改善,对此她十分感激那个恩人。 岁泠音接着往后看。 她看到小风晞的那个恩人后来测出灵根,资质不凡,竟然满值的天雷灵根。 于是小风晞去往修真界,拜入宗门,那恩人被宗主收做了亲传弟子,备受器重。 岁泠音在看到拜入的宗门时,脑海里嗡鸣不断,仿佛有惊雷炸响,神情恍惚。 怎么会是清玄宗,竟然这么巧,风晞和她是同一个宗门的吗? 从此刻开始,风晞的记忆似乎变得清晰,很多人也不再蒙着一层迷蒙的雾气,之前小风晞的恩人她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 可如今,笼罩在周身的浓郁白雾悉数散去,露出了真正的面容。 岁泠音在看到那人的模样时,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那人的模样是如此的眼熟,岁泠音做鬼都不会忘记,竟然是凌焱。 小说的男主,是天道气运之子,是杀了他才能彻底改变自己恶毒女配命运的人。 小风晞的恩人竟然是凌焱! 那小风晞是....... 岁泠音倏然看向了小风晞,在这一刻,她看见了小风晞容貌骤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之前的模样,那张脸彻底变成了一张让她熟悉无比的脸。 乌黑水润的杏眼,白皙的肌肤,红润的唇,笑起来时如春花烂漫,甜美动人。 那是她自己的五官容貌,是她小时候的模样。 这一认知让岁泠音整个人牢牢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呼吸急促,浑身都似有颤栗,只觉头晕目眩。 风晞.......岁泠音........ 她们就是同一个人吗? 岁泠音的脑海里乱成了一团,各种思绪繁杂缭乱,她看到了风晞测了灵根,资质很一般。 被随意分成了外门弟子,但凌焱却一直对风晞关怀备至,不因她的资质差而断绝来往。 这也让风晞更为感激,而其余的弟子见状羡慕忮忌不已。 后来,风晞被宗门的人排挤孤立欺负冷嘲热讽,而凌焱又来安慰,各种送灵石宝物,还为风晞出头撑腰,这让风晞感动不已。 久而久之,也确实生出一些情愫,但从未表露出来,只是想着日后一定要努力修炼报答凌焱。 直到,凌焱用禁术将风晞的血脉天赋剥夺,她被扔向了寂灭深渊。 岁泠音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几欲窒息,她见到风晞在寂灭深渊拼命挣扎,以满腔的仇恨怒火疯狂地想要活下去。 她要活下去,她一定要活下去,她要出寂灭深渊报仇! 恶鬼啃噬她的纤瘦的身躯,怪物撕咬她的血肉,她在极度的愤恨不甘下开始反向吞噬恶鬼怪物。 疯狂的血腥杀戮百年,风晞修杀戮道,曾经乌黑如黑曜石的眼眸变成了沉寂的银灰色,肤色也变得苍白,眉眼间似浓郁的杀意戾气。 风晞杀出了寂灭深渊,漠然地将曾经所有伤害过她的人悉数斩杀,无论如何哀求她都毫不留情。 她开始追杀凌焱,这一路上凡是要杀她的人都会被她反杀。 杀戮无数又如何,满手血腥又如何,谁挡她杀凌焱谁就得死。 与小说的结局不同,风晞在后来确实杀死了凌焱,将他抽筋拔骨,摧毁根基,让他在痛不欲生中惨死。 待到杀死凌焱后风晞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知道这一切都是上界天帝的阴谋。 天帝卜算出风晞这个镜天血脉的人会给他带来极大的威胁,所以刻意给她设置了这样的人生轨迹。 想让风晞彻底在寂灭深渊死去,却没想到风晞还能杀出来,实力还变得如此强。 风晞笑得疯狂,眸中充斥着刻入骨髓的恨意,一滴滴血泪从脸颊划过。 这一路走来,她失去了好多,她的母亲陨落,姐姐死了,她一路遇到的朋友也死的,还有她的情人们,也都没什么好结局。 凭什么?! 她的人生太可笑了,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风晞直接杀去了上界,她如同不要命一般疯狂地展开报复,她将这些令人作呕的仙神通通灭杀。 但也难解心头之恨。 爱她的在意她都不在了,自己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最终风晞与天帝同归于尽。 在生命的最后,她的身躯化为流星从天际坠落,落入了天启秘境。 或许是她这一生太过悲惨,在临死前却得了机缘馈赠,光阴长河,时空轮转。 她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重来一世,她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从一开始就被师尊宠爱着长大,她会有很多好朋友,也会有很多爱自己的人。 她想要世间最好的一切都赠给自己,她想让自己只要感受到一点委屈,生气难过一下,就有很多人紧张,来讨她欢心。 她不想要那么多的荆棘险阻,也不想要有那么多烦恼。 她想要平平顺顺地吃好喝好睡好,想要什么愿望都实现,和朋友们快快乐乐,和情人们开开心心,圆圆满满。 她不想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只知道杀戮的风晞。 她想要成为甜美可爱这世间最快乐的小姑娘。 风晞最后的力量在盘旋游荡,她曾经死去的一个情人是从异世界穿越来的,和她说过很多趣事。 其中一个就是系统。 她用她的力量炼制成了救赎系统,重来一次,救赎系统会自行寻找符合的救赎者,来救赎她。 救赎者或许有她这一世的情人,也或许有别人。 但是唯有一点不变,救赎她,让她永远开开心心,做不到那就抹杀。 这一世的她冷心冷情不是什么好人,重来一世的她会变成什么样呢? 若是可以,她其实想陪伴重来一世的自己长大。 可是她做不到,同一时空只能存在一个自己。 她的力量不够了,重来一次,救赎系统只能在她五岁的时候出现。 她炼制的系统会按照她的意志行事,绑定救赎者带走五岁的她,给她取名。 心随岁影逍遥去,一曲泠音自在风。 重来一次,她不叫风晞,她要叫岁泠音。 只有自己最爱自己,只有自己更知道如何救赎拯救自己,只有自己更能为自己遮挡风雨,铺平前路,护自己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隔着数不清的重叠或流逝的时空里,亦或者天道轮回的裂隙之间。 风晞银灰色的眼眸与岁泠音乌黑的眼眸遥遥相望。 “我爱你,因为你就是我,我永远最爱我自己。” 第185章 自己救赎自己+前世番外一 光阴长河上,波浪起伏翻涌,卷着无数散着光点的记忆碎片漂浮向不见尽头的远方。 风晞的身形单薄几近透明,她此时的样貌也已经发生了变化,她的眉眼轮廓此刻不再陌生,此时的五官容貌和岁泠音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风晞的眼睛是银灰色的,而岁泠音是黑色的。 而她们也因为人生经历成长轨迹的不同周身的气质有一定程度的不同。 但无论再如何不一样,她们都是同一个人。 风晞缓步走到岁泠音的面前,看到她眼底浮现的湿润水光,她的唇畔微微弯起,语气似无奈又心疼。 她抬手,皙白的指尖温柔地擦拭岁泠音眼角晶莹的泪珠。 “怎么还哭了呢?” “不过挺好的,说明我重来一世感情非常充沛,想哭就哭,还哭得超级漂亮,让人越看越喜欢!” 岁泠音闻言看着风晞,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 “我之前没想到你就是我自己,我就是在为自己难过,原来我上一世过得这么艰难,肯定很辛苦对吗?” 风晞:“是很辛苦,但不都过去了,我也没想到在死后我还能留下些神魂执念在光阴长河里,大概是太想知道重来一世的我过得好不好了,直到后来我等到了你,看你的第一眼我就心如擂鼓,欢心雀跃,因为我知道你过得很好。”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可爱又优秀的小姑娘呢?是谁呢?原来是我啊!” “所以我很想听你说你经历过的趣事,想知道你从小到大的喜怒哀乐,但又怕吓着你。” 岁泠音的眼眸里盛着细碎晶亮的光晕,“那我现在在仔仔细细地告诉你吧。” 风晞:“好啊。” 于是岁泠音和风晞说起了她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每一件事,无论快乐悲伤生气痛苦都告诉风晞。 她絮絮叨叨地讲述着,或笑或哭,风晞也同她一起。 直到后来,风晞忽然微微仰头,银灰色眼眸中似有怅然哀伤。 “真好,你的人生鲜活精彩,五彩缤纷,绚烂至极,我真的为我感到高兴。” 岁泠音握着风晞的手,风晞微凉的温度传递到了她的手上,她将自己手心的温暖驱散这份凉意,让她们一起变得暖融融的。 她对风晞说:“你的人生也很精彩,你经历了那么多荆棘磨难,却从未放弃,你如此勇敢无畏,迎难而上,坚定不移,还如此优秀出众,将仇人杀得人仰马翻,你真的很厉害!超级棒!” 风晞闻言怔了一瞬,其实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失败,曾经的自己识人不清,错把仇人当恩人。 在寂灭深渊百年,为求活路,吞噬恶鬼,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一路报仇的路上,连自己的好友情人都护不住,也很没用。 而重来一世的自己,岁泠音她甜美可爱,一看就是被无数爱意浇灌长大的小姑娘,自信耀眼,漂亮夺目。 好友情人们也都好好的,比曾经的风晞好太多了。 可是她听见岁泠音真切无比地夸赞她厉害,她那如黑曜石般澄澈的杏眸是如此熠熠生辉,光华耀目。 能够驱散所有死寂黑暗,让心底重新变得熨帖温暖,心口的裂隙好似在这一瞬悉数修补。 风晞听见岁泠音说: “你就是我,如果不是你,怎么会有如今的我,如果不是曾经的自己深谋远虑,为重来一世的自己铺平前路,驱散所有烦忧,重来一世的自己怎么会过得这么好。” “曾经的自己是最厉害的,现在的自己也最厉害,只要是自己那就是最厉害的。” “无论过去,现在,将来,无论在任何时候,自己就是无与伦比的。” “或许有时是伤痕累累死气沉沉的,也或许是光华耀目风光无限的,无论站在高峰还是跌入低谷,无论是什么样的自己都是自己,都最值得自己去爱。” 岁泠音说着紧紧抱住了风晞,嘟囔道: “你之前不是说了吗,只有自己更能救赎拯救自己,那你更不能对自己太苛责了。” 风晞闻言眼眶微热,水光浮现间,泪水坠落,融入了翻涌的光阴长河里。 她也回抱住岁泠音,抱得极其用力。 “你说得对。” “我要离开了,岁泠音。” 岁泠音愣住,瞳仁里水光微漾,“你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 风晞:“同一个时空原本就不能出现两个一样的人,我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神魂碎片能与你相融。” “其实与你相融后,何尝不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你。” “神魂会完整,修为力量也都会回归,甚至更为厉害,因为这可是两个自己相合,岁泠音,你这一次将仇人好好杀个痛快,也让这修真界再也无人敢对镜天一脉的人下手。” “我相信肯定可以做到,因为我可以,那重来一世的我更可以。” 风晞的话音落下,她几近透明的身形就逐渐消散,最终化为了无数粲然光点融入了岁泠音的体内。 最后一句话缓缓落入耳畔。 “这一次,我的人生定然是美美满满,万事顺遂,再无遗憾!” 因为需要凑个全勤,所以将前世番外补在这几章后面。 【前世番外主要写女主和男主们相遇在一起的过程,之后虐的部分就不写了,太虐也吃不消写。】 前世番外一 “风晞!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寂灭深渊百年,你竟然都没死!你就是祸害!” “啊——风晞,你不能杀我,你凭什么杀我,我会告诉凌尊者,我一定会让凌尊者为我们报仇雪恨!” “风晞,你就是个魔头,你绝对会不得好死的!” 凄厉的叫喊声充斥在呼啸凛冽的寒风里,风晞银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唯有死寂沉沉渗入骨髓的冷意。 风晞持剑,寂灭黑沉的力量裹挟在锋锐的长剑上,对着惊恐万分的敌人毫不留情地狠厉劈下。 鲜血泼洒而出,刺目的鲜红绽开,溅到了风晞苍白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冷漠的森然。 风晞将仇人的身躯至神魂悉数湮灭,空茫的眼神抬头望向天际,她将曾经欺辱过她的仇人大多都杀死了,唯有一些外出历练。 分散在各处。 她要将这些人一一杀死,尤其她深恶痛绝的罪魁祸首,凌焱。 她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刻骨的仇恨浸入四肢百骸,蔓延开清寒刺骨的冷,她刚刚杀了很多人,鲜血浸染了长剑。 报了仇,她理应感到痛快的,可是并没有,她似乎只觉得恶心反胃,透着难以言说的麻木。 风晞提着血剑缓慢地往前走着,周围一些无辜的修士战战兢兢,都以恐惧万分的眼神望着她。 就好似她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在此处肆意杀戮。 也是,已然过去了百年,谁还会知道清玄宗曾经有一位杂役弟子被人欺凌残害,而此时的凌焱早已成为修真界令人敬仰的凌尊者。 百年就已是大乘期修为,让修真界众人仰慕不已。 风晞神色漠然,踏着鲜血而出,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她要寻下一个仇人了。 她的身形豁然出现在一处山林,风晞偏了偏头,神识敏锐察觉到此地有人,随即鼻尖嗅到了食物的香味。 好像是........烤鸡的味道。 应该是,她已经有近百年没闻到过食物的香味了,都已然不确定这是否是烤鸡了。 风晞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少年郎的身上,那人十八九岁的模样,剑眉星目,眼尾微微上勾,眉眼间显露出张扬肆意,蓬勃朝气。 琥珀色的眼瞳清亮有神,正专心致志给烤鸡撒着什么东西,翘起的唇角能看出他的心情极好,眼底尽是期待。 风晞正想直接离开,这少年郎却正好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她。 他愣了一下,也没料到会突然出现一个人看着他烤鸡,看到风晞略显纤薄的身形,肤色苍白的近乎透明,裙摆还沾着血迹。 下意识唤了一声,“姑娘,你怎么了?” 想了想又觉得这么说有些冒昧,他又指了指木架插着的烤鸡,“灵鸡快烤好了,姑娘要吃点吗?” 明溯光穿来这修真界已经有一年多了,孤身一人闯荡修真界,如今还是小小筑基。 今日正巧行到这山林,遇到了肥美的山野灵鸡,就抓了一只来打算饱饱口福,就遇到了风晞。 他也只是下意识客气一下,风晞要是不吃他也无所谓。 本来就是陌生人。 风晞理应拒绝的,但不知道为何,看到那香气扑鼻的烤鸡,她忽然很想尝尝。 她已然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不,还是吃过的,在寂灭深渊里吞噬过数之不尽的恶鬼。 “好,谢谢。”风晞开口,嗓音似许久未曾说过话的干涩。 明溯光闻言将烤鸡一分为二,“我烤的鸡风味极佳,用的特制的调味粉,这修真界绝对找不出比我烤得更香的鸡了。” 明溯光说着将半只烤鸡递到风晞的面前,眸光明灿,“尝尝。” 风晞接过,咬了一口,缓缓咀嚼着。 明溯光期待地询问:“怎么样,好吃吗?” 风晞点点头,沉默不语。 好吃的,怎能不好吃,曾经的食不果腹的她吃到这般好吃的烤鸡,定会激动万分,眼中还会泛起朦胧的泪花。 可此时,她咀嚼着好吃的食物,却觉得食不知味。 明溯光偏头看了眼风晞,她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但周身的气质太过死寂,沉冷的像是被永久冻结的寒冰,让人不敢靠近。 气氛很沉闷,明溯光觉得这样沉默的氛围很怪异。 他决定说些话来缓解下气氛。 明溯光知晓分寸,没有问风晞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说起自己在修真界游历时遇到的趣事。 明溯光是个很开朗活泼的性子,说起趣事来琥珀色的眼底都漾着灼灼鲜活的碎光。 风晞不知不觉间心神落到了明溯光说的趣事上,之前那股麻木恶心感似乎淡了些许。 明溯光察觉到风晞的变化,更是絮絮叨叨说着趣事。 于是一人安静地听着,一人语气轻快地说着,两人不知不觉将自己的烤鸡都吃完了。 风晞起身告辞,她还有正事要做,不能将时间耽搁在此处。 明溯光也站起身,看着风晞的背影,她的黑裙随风荡起涟漪,上面没有半分的花纹点缀,是极致的朴素简约。 他问道: “姑娘要走了吗?我叫明溯光,不知姑娘的姓名?” 风晞闻言脚步微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风晞。” 说完转身离开,明溯光看着风晞孤寂的背影,不知为何下意识脱口而出。 “风晞,风姑娘,我可以同你一道走吗?” “我才筑基期,风姑娘你的实力深不可测,和你一道的话安全有了保障.........” 明溯光见到风晞在他刚刚说趣事时周身的晦暗死寂感似乎少了点,然后在起身走后,又重新似被黑暗笼罩。 他的心底涌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觉得不能将这么让她一个人走了。 风晞回过头来,银灰色的眸子凝着明溯光,眼底的情绪无从分辨,在一阵让人无所适从的沉默过后。 风晞缓缓启唇,“好,那你同我一起。” 风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答应,大抵是因为明溯光同她叽里咕噜说话时,她竟会感受到轻松,哪怕很细微,但她也确实感受到了。 于是之后,风晞同明溯光两人一起在修真界晃荡。 明溯光是个精力旺盛的少年郎,对着万事万物都保持着鲜活的热情,与她的死气沉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他又是个很会哄人开心的少年郎。 “风晞,风晞,这个好吃,你尝尝..........” "风晞,我和你说,我遇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你听了保证会笑。" “风晞,那些人太过分了,竟然骂你,我将他们套了麻袋狠狠打了一顿,你别听他们的,你是全天下最好最棒的人!” “风晞,我发现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晞晞,晞晞..........” 风晞想,她出寂灭深渊遇到的第一个人,是明溯光,这很好。 他用他的满腔炽热情赤诚环绕着她,将她从无边死寂黑暗里重新拉回了鲜活明灿的日光金芒下。 第186章 八人齐聚灭圣地+前世番外二 玉京圣地骤然发生的变化,外界的人立马有所察觉。 那倾泄而出的磅礴力量让整个圣地都震颤不已,圣地的弟子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波及。 随着磅礴力量轰然爆开后,就是圣地的灵气忽然在急剧减少,原本浓郁的凝成实质的灵气此刻变得愈发稀薄了起来。 灵气的剧烈波动,这让处于修炼中的圣地修士险些走火入魔。 恐慌的情绪在蔓延。 “发生了什么?圣地的灵气为什么会变得稀薄?” “刚刚那恐怖的力量又是为什么?” “李师兄,你能联系上师尊吗?我给师尊传讯,却又回信,我寻不到他。” “圣地是遭遇敌袭了吗?” “好像是圣坛那发生的动静,圣坛那里一定是出事了!快去看看!” 圣地的修士此刻几乎人人面色沉凝,朝着圣坛冲去。 而当看见圣坛被彻底摧毁,变成一堆残破碎渣后,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圣坛怎么会被毁了?” “这怎么可能?!”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圣地是要完了吗?” 月微澜三人身形隐于半空,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圣地混乱的一幕。 恹墨深紫色的眼眸幽幽暗暗,瞳仁光芒流转间,修长的手指按了按额角,忽然道: “她没事,她已经顺利离开了圣地,她现在好像在天启秘境里,而且我能感觉她的实力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似乎.......” 恹墨的话语停顿了下。 随即有些惊诧地道:“她的实力似乎突然超过我和雪澶了,估计也比月微澜你厉害。” 月微澜闻言也惊诧不已,猛地扭头看向了恹墨,“果真?” 恹墨“啧”了一声,乌黑的长发随风轻轻拂着脸颊,“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总不至于你觉得徒弟实力不该超越师傅吧。” 月微澜绯色瞳眸微凉,望着恹墨目光里透着冷意。 “说话前还是动动脑子。” 月微澜眼眸幽深地看着圣地纷乱的景象,薄唇微启: “既然小泠音安全无恙,那这个圣地就趁这次彻底毁了吧。” 曾经的他们因为怕打草惊蛇,毁了圣地会引来上界的人,后来因为知晓岁泠音母亲的心脏一直被镇压在圣地的地底。 所以一直不曾有所行动。 如今岁泠音不仅从圣地成功取回了母亲的心脏,还安全撤离了,连实力都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留着这个令人作呕的圣地了。 反正上界的人早就不管不顾屡次三番地下来想要对岁泠音不利。 解决完圣地,下一个就轮到上界了。 所有仇怨自然是要好好地算清楚。 恹墨闻言深紫色的瞳仁微亮,周身萦绕的黑雾都变得浓郁了。 “好主意。” 雪澶微微敛眸,指尖拂过长剑时,剑身的冷锐锋芒将他清冷漠然的眉眼映照着愈发凛冽迫人,杀意隐现。 “正有此意。” 这时忽然有几道流光蓦地升空,朝着月微澜三人方向而来。 三人回头,稍显诧异,竟然是谢昀影,钟离钰,明溯光,空无,雾溟五人。 月微澜蹙眉,问道:“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待在她的空间里吗?” 谢昀影气质清隽风雅,墨绿的瞳眸温润,唇角弯起一抹弧度,淡笑着解释: “再去天启秘境后,我们五人就被秘境自动弹了出来,似乎是岁岁自己不让我们进的,那股力量是岁岁,但或许不是现在的岁岁。” 谢昀影话语说得有些奇怪,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似乎若有所悟。 月微澜默然一会,“其实刚刚那一瞬,我脑海里的系统忽然逸散出的气息让我感觉到了熟悉。” 明溯光甩了甩自己高束的马尾,眉眼间染上了几分张扬的神采。 “其实系统这个称呼,我很早就觉得奇怪了,这不应该是修真界会有的称呼,这分明是我的异世界才有的称呼,我怀疑是不是在曾经的岁岁从我这里知道的。” “重生,在小说里真的很常见。” 钟离钰随手摸着自己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剔透的宝石散发着华贵的光晕。 他掀起眼不屑地瞥了一眼明溯光。 “你也就知道整日里炫耀你的异世界了。” 明溯光哼了一声,“怎么,你羡慕啊,等我以后修为提升,我就带着泠音回我的异世界玩,然后就不带你,气死你。” 钟离钰“切”了一声,“你搞得我很想去一样。” 雾溟卷翘的长睫眨了眨,好奇地凑到明溯光身旁,“异世界?很好玩吗?我也想去!” 明溯光连连点头,“非常好玩!” 月微澜见他们悬在圣地上空就开始要兴高采烈地说起异世界的事后,立马打断了他们。 “行了,闲话之后再说,你们若不想对圣地动手,就给我站在一旁安静站着。” 明溯光抿了抿唇,很是不满地低声嘀咕了一声: “还真把自己当做泠音的正宫大房了不成,总是一副大的管小的模样。” “大房明明是谢昀影最好,温柔大度。” 明溯光的一番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后,眸光意味不明,透着古怪。 谢昀影愣了愣,没忍住弯唇笑了起来,这一笑更是如沐春风,他重生后是草木化灵,比曾经更带着一股无形的亲和力。 会更容易让人觉得温和好亲近。 再加上他本来性格就温润平和,这种气质就更加加深了。 竟然还被情敌认可了。 他笑着对明溯光颔首,“多谢明道友认可。” 月微澜绯色的眸子微眯,神色冷淡,看了谢昀影和明溯光一眼,唇齿间溢出冷哼,周身月华翻涌间,直接朝着圣地而去。 其余人见状,也不再闲聊,立马化为流光去往圣地。 寒光尊者忍着浑身的剧痛,努力抽取经脉里因受了重伤有些枯竭的灵力。 将挡了路的石头轰碎,亮光投射进来,他带着两个同样受了重伤的渡劫期长老出了坍塌的圣坛地底。 睁眼刚见天光,还没将心头那股愤怒地想要将岁泠音和离拂云撕碎的情绪发泄出来。 眼前就忽的出现了人。 寒光尊者看清了来人的脸,心中惊骇不已,脱口而出的声音都变了调。 “月微澜?!你怎么在这里?” 【前世番外二】 风晞潜入了一个宗门,这个宗门的宗主正好就是她的仇敌,她动作干脆利落地送了仇敌归西,并未惊动任何人。 惊动人总是有不必要的麻烦。 感受到传讯符的颤动,是明溯光发来的讯息,说买了甜香可口的糕点等她回来,里面有她喜欢的翠玉豆糕。 说起翠玉豆糕,风晞有一段时间待在南明域,得知了一些消息。 南明域曾经有一位天之骄子,名叫谢昀影,却身患剧毒,过早的陨落,据说他在有生之年一直在寻找一个人的踪迹。 寻找的人是他的儿时的玩伴,名为小铃妹妹。 小铃妹妹这四个字让风晞沉默了许久,她原本也是不该知道的。 但在南明域时,丹霞谷的一位炼丹宗师,也就是谢昀影的师尊,在翌日碰巧遇到她,见到她的面容时神色陡然发生变化。 然后紧盯着她说出了“小铃妹妹”,“阿木哥哥”这两个称呼。 风晞这才知道,她儿时的玩伴,那待她极好的阿木哥哥早在百年前就陨落了,到死都没寻到心心念念的小铃妹妹。 在临死前,将许多画交给了他的师尊。 那些画都是谢昀影根据年幼时的她推测画出长大后的模样,虽然无法百分百一致,但终归是有六七分相似的。 谢昀影死前央求他的师尊,若是碰巧有一日见到了长大后的小铃妹妹,希望师尊可以多照看下她,他惶恐小铃妹妹流落在外会受了委屈。 也央求师尊莫要告知小铃妹妹他已死的消息。 他死了,没办法亲眼见到小铃妹妹,陪伴在她身侧,那就让前尘往事尽数忘却,小铃妹妹或许已然不记得他了,就算记得说了也是徒增伤感。 这是谢昀影最后的心愿。 然后谢昀影的师尊完成了一个,却无法完成另一个。 谢昀影的师尊总觉得意难平,万一徒弟一直牵挂的人也记着他呢,对方也该知情。 于是他将事情告知了风晞。 风晞眼睫垂落,遮住了银灰色瞳仁里一闪而逝的晦涩涟漪。 原来那个将翠玉豆糕揣在怀里小心翼翼带回来,温柔地喂给她吃的阿木哥哥已经不在了。 风晞看着翠玉豆糕四个字,默然片刻,对明溯光回复道:“好,我很快回来。” 就在此时,风晞神识忽的察觉到有一道威压深重的气息袭来,带着别样的压迫感,来人实力很强。 风晞的神色一凛,冷哼一声,磅礴的神识直接将无形的威压弹开。 风晞抬眼,就见到不远处有人显露了身形,白衣翩跹,立于树下,周身的银辉铺陈开来,衬得男子神色冷淡,眉眼俊美出尘,如冷月皎洁清绝,似月下谪仙般动人心魄。 绯色的眸子沉沉地凝着风晞,问道: “岳沉宗的宗主是你杀的?” 他的嗓音清越低沉,虽是在询问,但话语里已然透出了几分笃定。 风晞掀眸直视他的眼睛:“是我杀的,你要如何?” 风晞的剑身在天光下闪烁着锐利刺目的光泽,似蠢蠢欲动想要出鞘与对面的人一战,风晞修杀戮道,鲜血会让其颤栗。 而遇到强劲的对手时也会陷入极致的兴奋。 月微澜看了她几眼,目光落到风晞铮鸣的剑上,眼中划过异色。 他认出了此人是谁,是最近修真界令人闻之丧胆的“魔头”,月微澜此前并未心上,但今日一见,只觉得传言不可尽信。 眼前的小姑娘,身形纤弱,肤色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年龄也才百岁多,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嗜血疯狂的杀意,唯有如一潭死水般的沉静。 而且月微澜也知道,被风晞杀掉的宗主,并不是好东西,暗中对其他宗门的资质出众的弟子下手,手段狠辣。 小姑娘杀了人是做了好事,但修真界从众的庸人过多,旁人说她恶毒猖狂,冷血无情,就一堆人跟着附和。 着实无趣。 月微澜语气疏淡,“无事。” 月微澜说完身形直接消失,留在原地的风晞有些莫名奇妙,这人就是专门来问这一句? 风晞还以为能有一酣畅淋漓的交手,结果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走了。 算了,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见了。 可风晞没想到,过了两日她又遇到了此人,同样在风晞杀了个身居高位的仇人后,那宛如月下谪仙般的人再度出现在了面前。 “我知道是你。” 风晞蹙眉瞧着月微澜,银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你在跟踪我?” 要不然为什么总是这般巧遇见。 月微澜绯色的眼眸动了动,语气平缓,“并未,只是凑巧。” 他只是探查些玉京圣地有关的事,正巧这些事同被风晞杀死的人有关,所以一连撞到了两次。 风晞“哦”了一声,直接离开,也不知信了没有。 月微澜望着风晞的背影,眉眼间掠过沉凝,她的身上杀戮气过重了,还混杂的恶鬼道,吞噬恶鬼容易反伤自身,性情会受到影响,走向偏执极端。 这对她日后极为不利。 不知下次是否还会遇见,月微澜思忖片刻,决定还是现在就告知她。 他轻轻摇了摇头,自己倒又变得刚化形入世时的多管闲事了。 大抵是因为风晞如死水般沉寂的眼底似被仇恨禁锢的挣扎一闪而逝。 他听说过风晞的事,寂灭深渊百年,得经历多痛苦折磨,他不敢想象,也第一次对一个姑娘生出了不忍。 他不想见到这样孤注一掷不屈不挠的姑娘会走向糟糕的结局。 如今的修真界乱成一团,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样有毅力的姑娘应当走得更远才是。 于是月微澜身形微闪间快步跟了上去。 没过一会,月微澜就见到了风晞的身影。 他的脚步顿住,因为他见到前方有一个张扬肆意的十八九岁的少年郎如火般明灿耀目。 带起了一阵金火交织,他径直将风晞抱起。 满心欢喜地吻在风晞的额头,还荡了个圈圈。 “你回来了,我好想你,今天出门有没有受伤?我帮你仔细瞧瞧?” 第187章 只要情人多,盟友遍布全修真界+前世番外三 “你倒是命大,竟然还活着,本尊自然是来取你性命的。” 月微澜眸色冷淡,袖袍随风轻扬间,磅礴的威压倾泻而出,皎洁银辉化作弯月。 凛冽的攻击毫不留情地袭向了寒光尊者。 寒光原本就身受重伤,见此情状神情顿时大变,连忙全力运起灵力抵挡。 但是此刻的他完全不是月微澜的对手,灵力悍然压下,他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作响声。 宛如被碾碎了一般,他瞬间被庞大的威势掀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肋骨被碾断,丹田经脉被无形的力量摧毁。 此前跟在寒光尊者身后的两个渡劫期修士还没来得及惊恐逃离,就被恹墨和雪澶拦了去路。 又是毫无疑问地单方面的碾压。 而圣地的其余修士,也对上了谢昀影等人。 月微澜等人行动之前就探明了圣地所有修士的底细,无辜的修士自然不会波及。 不过经过探查来看,这些圣地的修士绝大多数都不无辜,几乎作恶多端。 他们有些藏于暗处,在凡间掳掠孩童进行丧心病狂的试药,惨无人道,不知有多少无辜孩童惨死。 而谢昀影就是当时的受到迫害的无数孩童之一。 所以他此刻的面色极冷,向来眉眼温润平和的人此刻眼角眉梢都压抑着几分阴沉。 他将那些幕后真相一个个毫不留情地揪了出来,拂袖间尽是令人痛不欲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剧毒。 那些人在谢昀影的面前凄厉哀嚎,他们或撕扯皮肉,或硬生生撕开自己的肚腹,将自己五脏六腑都挖出来,或者自己疯狂地砍断自己的手脚,又将自己血肉吞下....... 各种各种骇人古怪的场面在面前发生的。 让人看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明溯光等人在勤恳对付圣地修士时见到这一幕,纷纷打了一个寒颤。 这着实太吓人了。 谢昀影看着温柔君子风度,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一面。 明溯光忽然想起之前自己觉得谢昀影更适合当大房一事,突然有点想收回这句话。 如果哪天惹急了谢昀影,会不会也给他们下毒。 他可不想死这么惨啊。 虽然他觉得,或许大概应该谢昀影不会这么做的吧...... 谢昀影察觉到明溯光等人的目光,偏过头浅笑着对他们颔首致意。 但就这场面笑起来怎么看怎么古怪渗人。 如果被谢昀影知道,他估计心里会觉得冤枉,他刚刚真的只是友好地笑一笑。 此时圣地一片混乱。 各种厮杀声,叫喊声,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其中还有雾溟的歌声,对于鲛人来说歌声就是武器,他轻哼出古怪的旋律。 对面的圣地修士目光里就染上了血色,开始了自相残杀。 有时的旋律让人瞬间失去斗志,有时的曲调让人开始癫狂大笑,有时的让人悲伤痛哭。 然后雾溟趁着他们心神失守之际用鞭子将他们抽的血肉模糊,直到失去声息。 雾溟的鞭子装扮地非常精致漂亮,上面还点缀着珍珠,但其实看着像珍珠,实际是倒刺骨刃。 被抽到时,皮肉会被鲜血淋漓地撕下来,惨不忍睹。 明溯光见到雾溟的攻击,没忍住抽了抽唇角,这条鱼果真是天然黑。 瞧瞧,杀起人来的手段可真是癫狂狠辣。 明溯光又见到了空无,随口阿弥陀佛念个佛经就让人放下屠刀。 另一边的钟离钰不要钱似地扔阵盘,所过之处,是个修士就要被杀个片甲不留。 明溯光嘀咕一句可恶的有钱人,然后就随手丢天雷子,炸的圣地修士满地逃窜,残肢碎屑纷飞。 而那些无辜的圣地修士早已面色发白,瑟瑟发抖地躲在了角落,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单方面的屠杀。 直到血流成河,尸体横陈,嘈杂声渐消,动静才逐渐停歇下来,圣地修士该杀的已经悉数剿灭。 而就在这时,天空开始变得阴沉沉的,酝酿着可怖的威势。 随即一道裂缝骤然从天际裂开,随即着裂缝的周围开始出现数不清密密麻麻的赤红眼睛。 那些赤红眼睛蕴藏着滔天怒气,森然地同时落到了月微澜这八个人身上。 这时从裂缝里踏出了至少有百来个白衣修士。 个个面沉如水,阴云密布,周身逸散着恐怖威压。 “你们这些镜天一脉有关联的余孽,竟敢对下界的圣地的动手,此乃天帝在下界设立的,你们竟然摧毁圣地,这就是天帝的不敬!” “不敬者,当杀无赦!” 恢弘层叠的声音扩散出去,整个下界修真界都为之震动不已。 圣地发生的变故,无论闭关修炼的老祖,还是各宗门的掌门长老等人都注意到了。 但无人敢插手,因为大多数都畏惧于上界的人。 而果不其然,上界的人绝不会放任下界的圣地被人覆灭,毕竟圣地就是他们的走狗耳目。 他们怎么可能允许有人挑衅威严,让下界失去掌控。 果不其然,上界的人再度派人强行下界。 恹墨仰头,看了眼,深紫色的眼底透着玩味和嘲弄。 “这群伪君子,终于坐不住了?那今天就正好可以杀个痛快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远而近过来。 “主人!星临携天剑宗来此,诛杀上界邪魔!” 破空声袭来,一群天剑宗修士御剑而来,快速到了雪澶的身边。 星临义正言辞,直接将上界的修士定义成邪魔,这话让下界修士听了一阵牙疼。 但想起星临老祖本就已经飞升,还特意下界助这些岁泠音情人诛杀敌人,心中更是思绪纷呈。 又是一道破空声袭来。 “清珩道尊,金阙携清玄宗来此,诛杀上界邪魔!” 金阙剑君带着清玄宗的高阶修士来到了月微澜身边。 不多时,一道朗笑声传来。 “本尊的宝贝金孙在此,钟离家自然也来此诛杀上界邪魔!” 钟离钰刚眼眸微亮唤了一声老祖,一道流光轰然落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一座宝光熠熠的玲珑宝塔样的法器,随即宝塔缩小,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出现。 “明小友在此,司空家也一同来诛杀上界邪魔。” 随后他看向了钟离老祖,哂笑一声,“没想到啊,你这宝贝金孙竟也成了那镜天血脉岁泠音的情人。” 钟离老祖哼笑一声,“情人又怎么了,能被镜天女修看上都可是万中无一的天资纵横之人,这说明我孙儿厉害。” 在两人交谈间,远处又传来动静。 “佛子,西寂域无相宗前来诛杀上界邪魔!” 一群无相宗的和尚来到空无面前恭敬行礼。 钟离老祖看的啧啧称奇,“这岁泠音的情人一个个势力还挺多,若是再来个妖族,魔族什么的这不就齐全了。” 他的话音刚落。 左侧方就忽的魔气滔天,而右侧方清灵绿芒环绕。 一方落在恹墨身侧,另一方落在了谢昀影身侧。 “大人,魔族前来诛杀上界邪祟!” 魔族自然不会说邪魔,因为他们本就是魔,怎么能骂魔呢。 “尊者,草木妖族前来诛杀上界邪魔!” 司空家的老祖这时也看着一愣一愣的,喃喃道: “竟然还真有魔族和妖族,这岁泠音的情人一个个都是什么人啊,别告诉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瞠目结舌地有望见了左侧右侧又出现了不同的景象。 一边飞禽走兽,凤凰龙族肆意翱翔在天,走兽飞驰而来,另一边海浪翻滚,伴随银铃般的悠扬歌声袭来。 “沧溟海鲛人一脉前来诛杀上界邪魔!” “龙族,凤凰族,白虎族等妖族前来诛杀上界邪魔!” 司空老祖将目瞪口呆的话卡壳地说完: “.......还真有啊!这就是只要情人多,盟友遍布全修真界?” 【前世番外三】 月微澜绯色的瞳仁微顿,他也不曾料到会遇见这样的一幕。 风晞同她的小道侣亲亲热热的场面。 原来她不是孤身一人,还有个道侣,而且看性格是开朗活泼的,看起来挺讨风晞喜欢的。 就是实力差了些。 这样低微的修为遇到危险后如何保护风晞,难不成还要让风晞保护他不成? 月微澜的出现瞬间将那一边搂搂抱抱两人视线转向他这边。 明溯光看到月微澜俊美出尘似月上仙神的容貌,心中顿时一沉,脑海里警铃大作,嗡鸣声不断。 怎么来了个长相如此出众的,像是特意跟着风晞过来的。 此事的目光还落在了风晞的脸上,明溯光心底不悦极了,跨步挡在了风晞的面前,遮挡住月微澜的视线。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月微澜的视线在明溯光的身上轻飘飘地掠过,像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底,自然而然的忽视让明溯光心底生出了莫名的恼怒。 “风晞,抱歉,这次是跟踪你了,我有话同你说。” 月微澜绯色的瞳仁凝着风晞的眼睛,话语里透着认真。 风晞看月微澜是真的有话要说,虽不知他要说什么,但总归就算他要对自己不利,以她如今的实力也不惧。 于是风晞拍了拍明溯光扣住她腰间的修长的手指。 “我过去同他说几句话便回来。” 明溯光薄唇微抿,他心底极不情愿,他不想风晞与那样容貌的男修相处。 与那男修相比,自己无论容貌还是实力都比不过,无端人让人惴惴不安和自残形愧的惶恐来。 但风晞坚持,明溯光的手指只能不舍地松懈了力道,看着风晞朝着月微澜走去。 风晞和月微澜走到僻静的角落,身后也只有一道目光翘首以盼。 “你想和我说什么?” 此时正值春日,温软的风拂面,带来别样的和煦,微风轻轻撩起风晞如化不开浓墨的黑发,丝丝缕缕飘到了月微澜的手背上。 带起的细碎酥麻感让月微澜顿了顿,垂眸不着痕迹看了一眼,随即垂下手,指尖搭在手背上不自觉摩挲着。 月微澜神情未变,将之前想好的提醒全数告知了风晞。 风晞闻言怔了一瞬,冷淡疏离的神情在这一瞬稍显柔和了下来。 “多谢。” 风晞不曾想月微澜会专门来提醒她,二人本也就见了两面。 不管是真心还是抱着别的目的,这样的提醒都对风晞极为有用。 “不用谢,我叫月微澜。” 月微澜将名讳告知风晞后,礼貌地点头示意后就离开了,并未有多余的举动和话语。 风晞的目光还不曾落到月微澜的背影上,就又被人密密匝匝抱住了,也是她和明溯光回了屋。 此后一段时间,风晞没再遇见月微澜,不过风晞隐约觉得会有巧合,果不其然,在又杀了一个仇人后,她又见到了月微澜。 “倒是巧了,风道友,我是否有幸能去你府上讨杯茶喝?” 风晞看着那双瑰丽明灿如宝石般的红眸,沉默了半晌,应了声:“好” 于是风晞就带着月微澜回了家,而明溯光也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看着月微澜的神情里充斥着敌意,月微澜视而不见。 他简单同风晞说了几句话,当真喝完一杯茶就离开了。 然后之后时不时就会出现在风晞的身边,也会在她租住的酒楼客栈里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他似风如月,风轻云淡地来又平静淡然地走。 而明溯光在一旁始终生气,但是月微澜并未作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完全寻不到发作的理由,只能干瞪眼生闷气,然后委委屈屈地去寻风晞。 风晞的敌人有很多,有曾经的敌人,也有新的敌人。 整个修真界如今对于风晞喊打喊杀,打着正义的旗号要铲除魔头,风晞等人果断时日就要换个地方。 在又一次将追杀的敌人悉数湮灭后。 月微澜又出现了。 风晞正看着剑身上的刺目的鲜血神情怔松,恍惚间她觉得自己白皙的双手上沾满了洗不净的血腥。 月微澜骨节分明的手伸出,紧紧握住了风晞纤细匀称的手。 月微澜掌心的温热传递到风晞冰凉的手上,带着熨帖温暖强劲的力量。 “风晞,我想做你的同行者,以后的路多一个我可好?” 月微澜知道风晞有小道侣,但是他克制不住总想过来看看她是否安好。 她的仇人太多了,每次见到她被人追杀,他的心脏就好似被紧紧攥着,窒息感汹涌而来。 月微澜陡然发现万事不放于心上的他,也会为了一人牵肠挂肚,担忧地修炼都停滞了。 他怕她受伤,怕她情绪低落,怕再也见不到她。 这条充满血腥的道路,他想和她一起走下去。 至死方休。 第188章 岁泠音来了,灭天道去上界+前世番外四 月微澜作为月华之灵,也算是妖族,所以和妖族的一些种族交情甚是不错。 现如今,除却明哲保身的,绝大部分妖族都过来了。 而想要讨伐上界的势力不断增多,令作壁上观的一些宗门都瞠目结舌,叹为观止。 此时,人群中有一老者在见到谢昀影的脸时,热泪盈眶,立马闪身落到谢昀影的身旁。 “昀影,你是昀影吗?” 谢昀影见到师尊的面容后,也晃神一瞬,随即也有些眼眶发热。 “师尊,是我,徒儿又活过来了,之前一直没来得及告知师尊,请师尊恕罪。” 谢昀影的师尊闻言声音颤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完他当即朗声道:“南明域丹霞宗也一同诛杀上界邪魔!” 随后,一些本就对上界心存不满的,在见到眼前情状后,也纷纷加入了进来。 诛杀上界邪魔的话语落在上界这些修士的耳中极为刺耳,让他们心中积蓄的怒气更盛。 这些下界的蝼蚁,竟敢如此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于是这些上界修士在滔天怒火下,直接对着下界众人出手了。 月微澜等人飞掠而上。 这一刻,下界和上界的修士交手了,打得昏天黑地,不可开交,混乱一片。 原本上界修士比下界的修士实力高上很多,本来应当是一边倒的碾压形势。 但因为下界的人中有好一些本就是从上界下来的早已飞升的修士。 所以两方的差距并不大,甚至因为月微澜等人的实力,上界的人反倒招架不住。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的裂缝撕裂的愈发明显,密密麻麻的赤色的透着恶意的眼睛望着众人。 忽然一只巨大的手从撕裂的空中探了出来,带着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朝着下界的人猛地拍下。 势必要将下界的人悉数碾碎。 上界的修士见状面露喜色。 “这是天帝出手了,天帝出手就算是月微澜那几人也很难抵抗。” “这些下界不听话的蝼蚁早就该处置了,让他们在下面蹦跶了这么久着实碍眼。” “现在这群人死定了!” 那庞大的手掌带着撼天动地的可怖气息,似能毁天灭地,这样骇人的气息让下界的许多修士都无法喘息。 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感受到了濒临死亡的惊惧绝望感觉。 这就是上界天帝的威能吗? 只是落下了一只手掌,就让人无从招架,头晕目眩,七窍流血。 这该如何抵抗? 月微澜等人倒是没有旁人那般狼狈,但额上确实渗出了细汗,他们的实力胜过上界几乎所有人。 但唯独天帝,天帝的实力强悍,曾经道衍神君略胜一筹,但天帝使了阴谋,暗算了道衍神君。 才让道衍神君在众仙神围攻下陨落。 道衍神君陨落后,就暂时无人能与天帝抗衡,这上界也自然成了天帝的一言堂。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现如今不止天帝的手掌,亦还有天道偏颇的雷劫,专门劈向月微澜这几人。 岁泠音的情人们都被刻意“关照”地劈下狠辣的雷霆。 而此时因为这手掌的落下,局势在这一瞬有了逆转,下界的人处于不利地位。 众人通红着眼,咬牙撑着。 就在此时,从远而近传来持续不断的清脆铃音,悦耳婉转的铃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在这略显绝望的境地里宛如注入了无边的生机和希望。 这清脆的铃音也让下界众人身上困锁的威压悉数消散。 众人抬眼望去。 只见天际的雷光翻涌之际,有一道身影似踏着朝阳耀眼夺目的光芒疾驰而来。 她的周身都笼罩着淡金色的光晕,似也有月华星辉环绕于身,璀璨绚丽地令人睁不开眼。 悦耳的铃铛声萦绕不休,铃铛升空环绕,在转瞬间就变成了一柄锋锐的长剑。 长剑上亦流转着瑰丽的五光十色的浅光。 她扬起手中的长剑,光华极剧流转,随着滔天的剑气神力朝着那只手掌劈去。 金光轰然落下,裹挟着澎湃的力道。 径直将那只手掌砍成两半! 鲜血在转瞬间迸射而出,四溅开来,随之而来似有一声痛苦的暴怒声响起。 而那人已然再度持剑劈下,腕部随即应声而断。 声嘶力竭的怒吼声再度袭来。 剑尖却已然直指天穹,随着凛冽至极的雪亮剑光。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广袤的天穹被斩出了一道极为可怖的裂缝。 天裂了! 所有的雷电在这一瞬停歇,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恶意的赤色眼睛,全在这悍然一剑中悉数刺的鲜血淋漓,凄厉哀嚎。 女修立于天际,身姿挺拔,袍角猎猎作响,一双乌黑的眼瞳中流转着金芒。 “上界的邪魔,竟敢对我的人动手,当真罪孽深重!” “镜天一脉岁泠音,于今日除魔卫道,铲除上界所有邪魔。” 话音落下,岁泠音的长剑铮鸣,铃音顿响,再度狠狠劈下一剑。 天穹又是轰隆的破碎声响传来。 其中还有更为凄厉的哀嚎,那是天帝的走狗,天道发出的尖锐的嘶鸣。 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瞳都在疯狂颤动,也全都露出了恐惧害怕的神色。 天道的意识在向着岁泠音拼命求饶,然而岁泠音却冷嗤一声,无数剑影划过,是幻境也是真实。 万千剑影是幻境所化,也是真实存在。 岁泠音如今的实力,已能以虚化实。 剑影嗡鸣下,所有的血色眼瞳尽数被碾碎,而凄厉的喊声从崩溃到最终消失无踪。 天帝的走狗,这下界的天道意识已被剿灭! 从此这下界的天道没有自我意识,当为绝对的公正的天道法则之力。 岁泠音的身形落到月微澜等人的身旁,笑着对他们道: “你们同我一道去上界玩玩?” “好!” 岁泠音的身边还有离拂云,所有与上界修士有仇的,都跟随着岁泠音穿过那被斩出的巨大裂隙而去。 至于之前的那百来个上界修士,早就在月微澜等人围攻下悉数殒命。 岁泠音来到上界,就与离拂云直冲天帝而去。 其余人对付其余仙神也不会出事,岁泠音敢让他们上来,就给所有人都落下了神力防御。 她如今的实力,早已在神君实力之上。 两世的经历,两世的融合,让她的一切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下界来的人在上界也绝不会出事。 这些道貌岸然的仙神,早该去死了。 岁泠音看着端坐在巍峨仙宫上首的天帝,这人端的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长相倒也是人模狗样的。 天帝紧攥着拳,他有一只手鲜血淋漓,金色神力环绕,却无法修复,因为一直有属于岁泠音的神力在摧毁。 他的脸阴云密布,神色阴鸷,看着岁泠音道: “本帝预测地没错,你果然就是祸端!” 岁泠音闻言却一句话都没说,对天帝的话视若罔闻。 因为明溯光说,最常见的就是反派死于话多。 所以杀人时她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废那么多话干什么,直接杀了就好了。 细碎悦耳的铃声响起,岁泠音周身金芒翻涌。 她持剑直接朝着天帝杀去! 【前世番外四】 风晞被两朵残破的即将枯萎的莲花扑到了怀里。 她如今身旁有两个人,明溯光的实力稍弱,但在发了狠的修炼和生死战斗中实力突飞猛进。 再加上极其擅长炼器,炼制出各种爆炸威力惊人的天雷子,让几人战斗更是游刃有余了许多。 此时,不知从哪里忽然源源不断冒出了一些实力极其强悍的修士来追杀风晞等人。 这群人手里有一宝物,是黑白一对莲花。 那一对双生莲濒临枯萎,花瓣都凋零了许多,其上的光芒逐渐晦暗,但这群人却毫不在意。 利用这对莲花时毫不心慈手软。 也不在意双生莲的死活。 而就在一次交手时,这对莲花忽的光芒大涨,冒着致命的反噬强行解除了契约,奄奄一息地来到了风晞的怀里。 最终在风晞的手里变成了干巴巴半死不活的花。 风晞看着这两朵投怀送抱的快要死的花,没功夫细想,将敌人铲除后,带着花就跑。 后来风晞知道了这两朵将要枯萎的花是阴阳轮转莲,她将它们放在灵泉水里蕴养,也不知晓能不能救活。 明溯光好奇地看着两朵花,月微澜的神情却又几分古怪,却还是用了治愈术。 风晞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月微澜会露出那般怪异的神情,直至有一日修炼睁眼,发现有两个人躺在她身边。 一个雪发清绝,眉眼清冷似高岭之雪般遗世独立,另一个黑发如墨,眉眼慵懒散漫,漫不经心中又透着妖异锋芒。 不过相同的点时,他们目前脸色都极为苍白,气息也虚弱。 自带这一股破碎感。 恹墨深紫色眸子流转,眼瞳里映照出风晞的影子,看到风晞情绪深处略显灰暗情绪时,他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他因重伤不能变成人形的这段时日一直望着风晞。 他唇角勾出懒倦绮丽的笑,如瀑般的乌发落到风晞的身上,将脸颊贴在风晞的手背,低声呢喃。 “多谢你救了我们双生兄弟,大恩大德感激不尽,恩人想要我们做什么都行。” 雪澶在一旁低低嗯了一声。 风晞撑着下颌望着两人,问道: “那些人恨不得榨干你们的价值,让你们冲锋陷阵,我若是让你们也这样,你们也不介意?” 恹墨:“那些人是道貌岸然的畜生,但你肯定不是。”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们兄弟死,至于做打手,我们甘之如饴,那些追杀你的人也全都是我们的仇人。” 恹墨说这话时咬牙切齿,刻骨的仇恨浸入其中,成就化不开的诡谲浓雾。 风晞拍散糊脸的黑雾,随后拍在了恹墨的额头,手上冰凉的温度同恹墨的皮肤一样凉。 恹墨嘀咕了一句:“你的手竟也这么冷,都是那群狗东西害的。” 雪澶并未说话,只是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旁取暖用的,雪澶听那个年岁不大的明溯光说,是他特意给风晞炼制的暖宝宝。 因为风晞一直肌肤冰冷,明溯光极其不放心,炼制出各种有用的给风晞取暖。 雪澶将特制的暖宝宝放进风晞的手掌心,让她捂着暖手。 风晞其实早就同这些人说过了,她在寂灭深渊吞噬恶鬼得以生存,恶鬼极阴,她哪怕在烤火取暖,多穿衣裳,用暖宝宝都没有丝毫用处。 她的身体早就浸泡在阴冷的鬼气里,无法回暖了。 她如今也并不怕冷。 但这些人不听。 不过也挺奇妙的握着暖融融的暖宝宝时,却感受到了难以言说的暖意,似乎有丝丝缕缕的暖意流入了胸腔里,让死气沉沉的心脏也跟着跳动。 说起来,明溯光最近很不开心。 因为有两朵花变成了长相出众的人,然后就黏着风晞不放了,尤其是那个乌漆嘛黑的莲花。 忒不要脸了些。 早知道之前就不该管着两朵花,任由其死翘翘,还能一下少两个情敌。 哎可惜啊....... 不对,他怎么能这么坏呢,他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怎能有如此恶毒的想法。 哼。 恶毒就恶毒了吧。 从只有他一个,现在变成了四个人围在风晞身边,气人。 但明溯光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更气人的。 第五个这么快就来了,队伍越发壮大了。 风晞捡到了一个被灭门的可怜小少爷,悲痛欲绝下和仇敌拼命,疯狂不顾一切,只知攻击不知防守,没过多久就遍体鳞伤了。 好巧,那小少爷的仇敌也是她的仇敌。 于是在小少爷要死的时候,她一剑刺穿了仇敌的咽喉。 小少爷见状赤红着眼,眼底盛满着绝望和疯癫,一刀又一刀插在仇敌的身上,动作狠辣万分,将仇敌虐的奄奄一息仍旧不肯放过。 仇敌的尸体悉数被碾碎如同一滩烂泥,而神魂也被抽出来受极刑。 直到后来,一切都再无声息,小少爷的烟粉色的眸子里尽是空寂,自己都宛如是没有灵魂的傀儡。 只有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眸狰狞地述说着被仇恨浓郁裹挟。 风晞见到钟离钰的模样,恍惚间似见到了曾经麻木空洞只知道复仇的自己。 在一刻,风晞忽的对着瘫坐在地的钟离钰伸出手。 "和我们一道走吗?一起复仇。" 第189章 杀天帝,大仇得报+前世番外完 九天云海崩碎,上界发生惊天撼地的震颤。 岁泠音持剑在手,剑光冷冽如万古寒冰,没有任何试探,没有半分犹豫,一剑直斩天帝。 天帝立于云巅之上,鎏金衣袍随着周身灵力猎猎作响,神威浩荡。 他望着冲来的身影,眼底似还有嘲弄的情绪一闪而逝。 哪怕之前岁泠音灭了下界的天道,还出其不意地斩下了他的手掌,但他也不以为意。 天帝压根不认为岁泠音有超过他的实力,就算她是镜天一脉的人。 但岁泠音如今的骨龄才二十岁,这短短过去二十年,再强又能有多强。 就算侥幸得了不菲机缘,也绝对不可能与他相提并论。 不过那手掌的伤口一直无法愈合修复,也让天帝不敢过于小觑了岁泠音。 天帝挥手应对间也确实带上了些许慎重,金色神力如壁垒横挡,不过语气淡漠又倨傲: “自寻死路。” 天帝并未大意轻视,他也算用了大半的神力横挡,本以为这一剑会被轻易碾碎。 可下一刻,剑光撞碎神力壁垒。 天帝脸色骤变。 他还来不及反应,忽的又见岁泠音的剑尖轻划间。 奔腾翻涌的光阴长河陡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就在刹那间,时空静止。 风不动,云不流,翻腾的雷霆凝固在半空,连天帝周身的神力都僵死不动。 他保持着挥袖的姿态,眼神惊怖,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这怎么可能? 岁泠音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力量。 天帝也掌握了部分时空的法则,但他本人并不擅长此道,在岁泠音的时空静止下,竟然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主宰光阴的力量? 岁泠音脚步轻缓,一步步走到天帝的面前,剑刃抵住他的咽喉。 岁泠音的眸色极冷,念头微动间,幻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以虚化真。 无数幻影化作实质利刃,从四面八方刺穿天帝的护体神光,鎏金的的神袍撕裂,神血飞溅。 下一瞬,那滔滔流淌的光阴长河倏然消失不见。 时空再度恢复了流动。 天帝如遭重击,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云石之上,冠冕滚落,长发散乱,一口金色神血吐出。 天帝挣扎着站起身,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你......你竟然!” 然而岁泠音依旧不发一言,对天帝的反应没有丝毫反应。 步步紧逼,剑光如影随形。 岁泠音封死了天帝所有退路。 他爆发出全部神力反扑,她抬手便让光阴倒流,将他的攻击尽数抹去。 他想召唤天兵,她幻术以虚化真,万千剑影将他死死压制。 完全是碾压式的一边倒。 从高高在上的天帝沦为被戏耍的猎物。 岁泠音的每一次攻击,都让天帝尝到了痛不欲生的滋味,上界此时还有其余的仙神。 看着曾经那运筹帷幄,无所不能的天帝像是丧家之犬一般狼狈不堪,甚至还发出凄厉的叫喊。 天帝在崩溃绝望之中,他猛地攥紧掌心,露出那抹刺目的金光。 他的掌心里豁然出现了半颗心脏,在他掌心微弱跳动着。 给岁泠音带来了异常熟悉的气息,岁泠音可以感受到空间里另外半颗心脏的渴求迫切。 它们迫切想要合二为一。 “不准过来!!” 天帝嘶吼出声,状若疯癫,将心脏举到最显眼的位置, “你再动一步,本帝就立刻捏碎它!让你母亲永远都无法复活!!” 天帝以为这是最后的保命符。 他以为可以在岁泠音的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紧张的神情。 他认为岁泠音会惊慌,会停手,会受制于人。 可岁泠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眉眼间不见任何慌乱,甚至还透着似有若无的嘲弄。 岁泠音只是轻轻一抬手。 一股无形磅礴的力量瞬间笼罩周围。 天帝握着心脏的手臂被当场震得有骨裂声清脆响起,五指剧痛松开。 那半颗心脏被温柔的力量包裹着地落到女主身前,稳稳护在她掌心。 从头到尾,她连脚步都没停。 天帝的威胁,形同虚设。 他僵在原地,手臂扭曲变形,神力溃散,底牌尽失。 前一秒还妄自尊大,这一刻,只剩下丧家之犬的狼狈与恐惧。 看着岁泠音毫发无伤、轻易夺回至亲之物,再看自己惨败如狗的模样,他彻底崩溃。 天帝瘫坐在地,声音嘶哑破碎: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本尊是天帝,是天帝,无论上界还是下界,都不可能有人能胜过我!” 岁泠音居高临下地看着天帝,这时开口道: “你追杀我镜天全族,屠戮我亲人,前世的血仇,今生的屠戮,今日,我便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岁泠音声音清冷如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淬骨的恨。 “今日,我便让你尝遍神魂寸裂、光阴凌迟之苦,再彻底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天帝浑身一颤,疯狂摇头,想要后退,却被一股无形时空之力死死钉在原地。 岁泠音指尖微动间,时空之力再次展开。 这一次,不是静止,而是无限拉长他的痛感。 一秒的痛苦,被她拉伸成千年万年。 紧接着,她催动幻术以虚化真,万千由恨意凝成的光刃,没有直接杀他。 而是一寸寸割裂他的神体,剜碎他的神骨。 金色神血溅满九天,痛呼凄厉到刺破云霄。 天帝浑身抽搐,神躯寸寸崩裂,却偏偏死不了,只能清醒地承受每一分凌迟之痛。 他涕泪横流,彻底放下所有尊严,匍匐在地苦苦哀求: “本尊错了,本尊不该如此,以后本尊绝对不会对镜天一脉不利......” 岁泠音闻言嗤笑一声。 随即话音落下,她掌心猛地一压,神力直贯天帝神魂深处。 刹那间,天帝的神魂被强行从神体中扯出,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团残破的金色神魂,正是天帝千万年修为的根基。 岁泠音没有立刻碾碎。 她要的是最彻底的折磨。 她以光阴之力,将天帝的神魂反复拉扯碾碎又重塑,一遍又一遍。 神魂层面的痛苦,远比肉体惨烈万倍,天帝连昏死都做不到,只能清醒承受无边无尽的凌迟。 幻术让天帝一遍遍看见自己被剜心被镇压被踩入尘埃的幻影。 以虚化真,痛上加痛。 天帝的神魂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金色光芒越来越黯淡,意识在无尽痛苦中彻底崩溃。 直到他神魂残破到再也无法凝聚。 岁泠音径直抬手,掌心凝聚起湮灭一切的力量,没有半分犹豫,狠狠压下。 “不——本尊不甘心!!” 然而在他的话音落下。 属于天帝的金色神魂在湮灭之力中彻底消散化为了飞灰。 没有残魂,没有轮回,没有转世,连一丝气息都不曾留下。 天帝在极致的痛苦与折磨中,神魂俱灭,彻底死绝。 岁泠音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掌心母亲那半颗温热跳动的心脏。 冷漠的神情蓦然变得温柔。 空间里的另外半颗心脏跃了出来,和手心里的合二为一,光芒乍现。 一颗完整的心脏出现,扑通扑通地发出蓬勃有活力的声响。 岁泠音笑着抬眼,望向了其余人。 缥缈出尘的上界变得尸横遍野,鲜血满地。 但岁泠音的目光轻轻划过她熟悉的每一个人。 离拂云,云姝宁,郁语珂,明溯光,月微澜,恹墨,雪澶,谢昀影,钟离钰,空无,雾溟........ 风停云静。 大仇,得报。 仇敌,神魂湮灭,永世不存。 而她的亲人,好友,情人们都还在。 浅金色光芒铺洒在岁泠音的周身,她眉眼笑意粲然柔和,她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散在了温柔的风里。 “可以一起回家了。” 【前世番外五】 于是跟着风晞的人里面又多了个钟离钰,起初钟离钰几乎沉默寡言,他只和风晞说话,其余人一概不理。 昳丽精致的面容里的很少能见波澜的情绪。 唯有风晞同他说话时,低声唤一声姐姐,眼睫垂下显得温顺。 但在面对敌人时,攻击狠辣如狂风骤雨,手段残忍又血腥,有一次将明溯光都吓了一跳。 悄悄摸到风晞的身旁,和她小声嘀咕。 “这个钟离钰是不是有点变态病娇啊。” 钟离钰的目光落到了明溯光的脸上,殷红的唇瓣弯了弯,宛如沾了诡谲荼蘼的血。 明明是笑着却令人胆寒。 明溯光被钟离钰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但还是冷哼一声,昂起了下颌,挺了挺胸膛。 “你瞧什么呢,不许偷听我们说私密话。” 钟离钰撇过脸,不过是傻兮兮的狗,不值得计较。 他坐下后,垂下眼睫,神情默然地将自己的剑保养地愈发锋锐,锐不可当,这剑是他的祖父在他成年时赠予他的,他定要用此剑手刃所有仇敌。 将他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钟离钰的目光缓缓落到了风晞的面容上,对上那双沉静的银灰色眼眸。 姐姐同他有一样的目标。 这条又骸骨累积的血腥之路,那就并没有那般恶心作呕了。 风晞再后来遇到了空无佛子,佛子本在西寂域的无相宗虔诚礼佛,但近年来,修真界愈发乱了。 处于上位的人为非作歹,下面的人为虎作伥,上界道貌岸然,冷血无情,将下界那些不肯服从的宗门世家灭门。 惨案一桩接着一桩。 他身为佛子,当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拨乱反正。 于是他同风晞一行人遇上了,交谈了几句竟主动想要加入其中。 风晞和佛子空无不熟,其余人也与他不熟,加入进来倒有些格格不入的意味。 因为到了如今,其余人都是风晞的情人,言谈举止间多亲密,唯有空无佛子不是。 他缓缓拨动佛珠,圣洁妖冶的眼瞳中梵文流转,佛性萦绕,目光在风晞的身上徘徊一阵。 他和这位施主有姻缘线。 但不是这一世,在下一世有牢固的无法撼动的姻缘线。 下一世,他的心会为她而乱,纷乱的或许会丢失自己,不负如来不负卿,这真的很难两全。 空无缓缓阖上眼,不再管下一世的事情。 这一世,他只会是虔诚向佛的圣僧佛子。 风晞在杀仇敌的路上,也听到了一些事。 沧溟海这不受天道管控的地方,却被上界的人找到了,派人让鲛人一族归顺,鲛人一族不愿。 最后上界派人强行灭了这一族。 其中鲛人皇之子雾溟姿容惊心动魄,天资出众,上界人将他抓了想要让其当炉鼎。 雾溟带着满腔的仇恨自爆了。 他要拉着这些上界人同归于尽。 自爆的威势极强,雾溟的神魂都破碎了,威力让上界来灭族的修士死伤大半,雾溟最终含恨而终。 圣地出过一个叛徒,名为湛胤。 湛胤剑道天赋绝伦,叛出玉京圣地后逃亡,杀了无数圣地人,最终到了风晞的身旁。 湛胤坐在风晞的身边,手指顺着风晞的指尖缝隙钻入,与风晞十指相扣。 “没想到在逃亡杀戮的路上,还能遇到心悦的人。” 风晞的眸子里漾起了浅浅的笑意。 “不止有心悦的人,还有好友。” 风晞自然不止遇见了这些男人,还遇到了云姝宁,风晞记得她,同是清玄宗的人,她在她杂役的时候给予过帮助。 为她出过头,撑过腰。 百年后再次相逢,颇觉惊喜。 她还遇到了天剑宗的郁语珂,当时也正和仇敌交手,遇到了乐曦言,有着同个目的伙伴走在了同一条道路上。 这条道路艰难险阻,遍布荆棘,前方是晦暗还是光明都未可知。 他们或许有人会死,有人会受伤,不知谁才能走到最后。 他们或许会走向一个注定悲剧的结局,全军覆没,也或者会再度迎来新生,全员圆满。 但无论如何,都会坚定不移地一直向前。 ——前世番外完—— (前世的番外就到这里了,后续宝们也都知道的,虐虐的刀子就不发了。) 第190章 母亲复活 上界的仙神倒也不是全然都是作恶多端的,只是有些碍于天帝的威势也不敢出头。 所以岁泠音等人也并没有对上界的人赶尽杀绝。 一如下界也有许多是作壁上观的旁观者,岁泠音等人将曾经迫害过镜天一脉的人全部寻出来报了仇。 当着两界修士的面,天帝的凄厉死状以及其余镜天一脉的凄惨下场,都让人胆寒。 从此,谁敢再对镜天一脉的人喊打喊杀,敢污蔑镜天女修是祸端。 有仙神想让岁泠音当天帝,掌管两界,但岁泠音觉得天帝这个词有些膈应。 况且,岁泠音自由惯了,她对当天帝不感兴趣。 不过就算岁泠音不当,她如今的实力谁敢小觑。 如今两界,谁又能与岁泠音匹敌。 和岁泠音作对,那就是在自寻死路。 此时,月微澜等人正在忙活着大战后的一系列琐碎杂事,毕竟之前那场大战波及范围广。 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威势也对两界造成了一定的损害。 大战也不可避免是有死伤的,这些善后事宜也自然是要处理妥当的。 忙碌归忙碌,但众人的脸上也都透着笑意。 而岁泠音自然是有要紧事要办,她与离拂云两人去了鬼界。 母亲的心脏已然完整,只待去了鬼界,寻到鬼尊,待心脏回归了母亲的身体里。 母亲就能复活了。 马上就能见到母亲,姐妹俩人的心底都难掩欢欣激动。 鬼界自然同外面不同,天空稍显阴沉,迎面而来的风都是鬼气森森的。 岁泠音和离拂云刚一踏入鬼界。 眼前就蓦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身漆黑如墨的华丽长袍迤逦,身形挺拔落拓,肤色苍白,眉眼锋锐俊朗,瞳仁极黑,周身萦绕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压迫感。 在见到岁泠音和离拂云的那一刻,浑身的气势顿时收敛了几分。 唇畔扬起一抹温柔和善的笑意。 “你们来了。” 岁泠音和离拂云对来人行了一礼,“鬼尊大人。” 鬼尊闻言笑了笑,说道:“你们不必叫得那么生分,你们可以唤我一声沉妄叔叔。” 岁泠音和离拂云对视了眼,依言笑着唤了一声,“沉妄叔叔。” 沉妄听了眼角眉梢的笑意更甚。 他看向了岁泠音两人:“这次多亏了你们,要不然你母亲真的不知该何时才能重新睁开眼,镜天一脉以及那些被害的人仇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报。” “你们刚出生时,你母亲就和我们说,你们是绝境中的希望。” “你们真的做得很好,也受苦了。” “我不太会说话,要是你们其他叔叔还在,定然能说上一堆,以前嫌他们烦,觉得碍眼,等人都不在了,忽然就莫名有些怀念了。” 岁泠音和离拂云安安静静地听着,随后道: “母亲现在要回来了,其余叔叔说不准哪一天也回来了。” 沉妄闻言笑道:“希望如此。” 岁泠音和离拂云跟随着沉妄来到了一处巍峨的宫殿里,挥袖解开了繁琐异常的禁制。 里面的冰棺就显露了出来。 道衍神君岚青沂闭着眼无声无息地躺在冰棺里,容颜明媚精致,风华绝代。 属于岚青沂的心脏瞬间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从空间里跃了出来,鲜活赤红的心脏瞬间融入了岚青沂的胸腔中。 三人站在冰棺旁,异常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淡金光芒掠过后,岚青沂浑身都笼罩着一层朦胧微光。 微光缓缓散去后,三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 过了一会,三人见到岚青沂的长睫轻轻颤动,有要睁眼的趋势。 三人当即按捺不住激动地出了声。 “娘亲!” “娘亲!你醒了!” “青沂!” 岚青沂模模糊糊睁开眼时,就见到眼前冒出了三个脑袋,然后一声接着一声唤她。 岚青沂怔松一瞬,神思缓缓回笼。 她这是复活了? 岚青沂坐起身,看见了她的两个女儿,还有一个是她的情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她当即抬手握住了岁泠音和离拂云的手,眼眸中似有水光浮现。 “我的宝贝女儿,娘亲回来了。” 沉妄看着母女团聚的一幕,心中情绪激荡,笑意遮都遮不住。 现在真的太好了。 母女三人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巍峨的宫殿内,又是哭又是笑,但绝大部分都是欢声笑语。 沉妄自然很识趣地没去打扰她们说话,他站在不远处,看着鬼界暗沉沉的天。 周遭游荡的鬼魂,忽的想起了一件事。 于是等了不知过了多久,沉妄再度见到岁泠音时将那件事说了起来。 “有一个人你应该认识,他和你有不浅的渊源。” 在沉妄提起时,岁泠音的心里就隐约有了一个猜测,到了她如今的实力,自然会对一些事有所感应。 她听着沉妄继续往下说: “他叫湛胤,是个很特殊的人,所以我注意到了他,也发现了他和镜天一脉的人有渊源,也是一个奇迹,他生前神魂俱散了,死后魂魄竟然也还能来到鬼界。” “在他转世之前,我和他说了几句话,他说他不想失去记忆,他想要带着记忆转世,去寻一个人。” “这自然是不合规矩的,但我看他的特殊,便让他等转世十八年后再恢复记忆。” “他应当是想要寻你?” 岁泠音闻言神情有些恍惚,轻轻“嗯”了一声,她有些出神地道: “湛胤......” “他是个很好的人。” “谢谢沉妄叔叔,我记住了。” 第191章 正文完-岁岁年年,圆圆满满 岁泠音从鬼界出来了,还带着母亲姐姐叔叔回来的,沉妄是鬼尊,自然可以随时离开鬼界。 以往是因为要时刻保护岚青沂的身体,鬼界是放置她身体最好的地方。 无论天帝上界都无法插手鬼界的事,鬼界又是沉妄的地盘,十分安全。 岁泠音在鬼界待了大概有一月光景,外面修真界也早已步入了正轨,月微澜等人也处置着十分妥当。 等到岁泠音带着人回到了泠月峰时,所有人都在。 月微澜和谢昀影坐在亭间品茶闲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神态都很平和。 明溯光和钟离钰在斗嘴,一个说他炼器水平真不行,一个说他阵法设得真烂。 过了一会,在听到沉月潭那边传来的悠扬歌声后,纷纷嘀咕了一句。 心机鱼,就知道唱歌。 雾溟哼着歌,时不时下水游一游,又时不时在鱼尾变成双腿在泠月峰四处晃荡,似乎看什么都很稀奇。 恹墨和雪澶这两朵莲花一直在沉月潭里飘着,虚幻的身影时隐时现。 空无在自己的洞府里虔诚地拨动佛珠念经,至于这心里有没有在想别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岁泠音带着人来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豁然起身想要走到岁泠音的身边。 然而下一刻,在见到岁泠音身旁的道衍神君岚青沂时,纷纷停下了脚步。 脸上的神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局促有的尴尬有的不自在有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岚青沂看着眼前排成一排的人,眼眸微眯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 这让周遭的气氛更是诡异了。 不过岁泠音倒是听见了他们的心声。 救赎系统当然还在,不过现如今倒是可以任由岁泠音控制了,她想听就听,不想听就关掉。 她在搞清楚系统的来龙去脉后,也抽空和她的这几个情人简单说明了情况。 本以为这些人都不会愿意自己的心声泄露,毕竟这涉及了隐私。 结果她说了后,一个个都不介意。 甚至,后来,有些人还故意在心里不停念叨着她的名字,还一个劲在心里说腻歪人的情话。 然后,岁泠音直接忍无可忍,把心声屏蔽了。 不过这时岁泠音又打开了。 [明溯光:救命,岳母的眼神好凌厉,也不知道会不会对我不满意,早知道刚刚不和钟离钰吵架了,形象全毁了。] [钟离钰:都怪傻狗,岁泠音母亲万一对我第一印象很差怎么办?] [月微澜:该如何不失礼地与小泠音母亲交谈?毕竟我为师不尊....] [谢昀影:稍显紧张] [空无:阿弥陀佛] [恹墨:我和雪澶数万年前就应该算过了明路了,此次再见应当不要紧了吧?] [雪澶:道衍神君素来雷厉风行,对不喜的人毫不留情.....] [雾溟:哇,是音音的娘亲,好机会。] 岁泠音在听了一连串心声后,就见到雾溟率先打破了沉静,快步走到了岚青沂的面前。 蔚蓝色的眼眸眨动,整个人显得极为乖顺,他笑容灿烂地唤了一声: “母亲,我是音音的情人!母亲从鬼界过来路途劳顿辛苦了吧,鬼界那边阴森森的,肯定心情压抑不舒服,让我给您唱一首歌,保准能驱散不快,心情轻松。” 雾溟说完,就开始哼出了轻松悠扬的曲调。 他的歌声也确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心情的愉悦,像是积压在心中的各种负面情绪悉数消弭殆尽。 岚青沂听着雾溟唱歌,感觉到心底的畅快后,对着雾溟柔和了神情。 随即笑着看向岁泠音,打趣地说了一句: “你这鲛人小情人挑的不错,平常不高兴了就让他唱歌给你听。” 岁泠音也笑着应是。 而其余人面色都变了。 他们现在发现了,岁泠音所有情人里,就这雾溟最有心机了,竟然趁着大家不注意,就这么跑上去讨好岳母了。 竟然连母亲都叫上了,道衍神君听了都没意见,甚至还夸了。 明溯光咬牙,恨恨地瞪了雾溟一眼,连忙也上去,嗓音清亮: “雾溟,你可真够不懂事的,母亲她们都还站着,你就开始表演上才艺了?都不知道让母亲她们先坐下。” 说完明溯光就从储物戒中掏出了做工华美精致的椅子,摆在了岚青沂等人面前。 其余人也都迎了上去。 岚青沂忍不住抽了抽唇角,只觉得这一瞬间嘈杂热闹了许多。 她忍不住看向岁泠音,“我的宝贝女儿,你不管管吗?” 一旁的离拂云和沉妄见状,都克制不住笑出了声。 岁泠音也笑,“管,当然要管。” “对了,娘亲,我还有一些朋友要过来,我们今晚一同吃饭,之前明溯光和我说,他前世的异世界有好吃的美食,叫火锅,刚好人多吃热闹。” 明溯光连连应声:“对对对,母亲,超好吃的。” 岚青沂:“好啊,正好嘴馋了,让我瞧瞧有多少好吃。” 没过多久,云姝宁和郁语珂也过来了,郁语珂最近都待在清玄宗,时不时就和云姝宁比试剑术。 云姝宁眼眸晶亮,“是有什么好吃的吗?” 郁语珂嘟囊道:“剑修怎么能贪口腹之欲,算了,吃点不妨碍练剑。” 于是所有人热热闹闹地围成了一桌。 欢声笑语传遍了整个泠月峰,蒸腾的热气氤氲模糊了每个人的笑颜。 这一份热闹一年又一年地延续下去。 岁泠音这么多年会和亲人好友情人们四处游玩,尽兴玩过一阵后又会回到泠月峰,一同吃吃喝喝笑笑闹闹的。 他们有时会相聚,有时会分开,但基本都会隔三差五地在泠月峰上聚一聚。 直到有一年,正是在泠月峰相聚的日子。 岁泠音正笑着和人说话,等待开饭,忽的一个传讯纸鹤落到了泠月峰上。 她将传讯纸鹤打开,看清了里面的话。 “尊者,清玄宗外有人求见您,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自称湛胤。” 岁泠音的瞳孔缩了缩。 随即豁然站起身,对众人撂下一句:“我去外面接个人,马上就回来。” 岁泠音身影消失在原地,转瞬间就出现在了清玄宗的山门口。 山门口站着一个少年,身形如出鞘长剑般挺拔笔直,肩背利落。面容生得极是清俊,线条冷硬分明。 一双眸子纯黑如墨,深不见底,沉敛如寒潭。 岁泠音出现在他面前时,少年正好抬眼望来。 两人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开口,连绵的青山下,温煦的日光斜斜地映照在两人的身上。 气氛在这一刻显得莫名的静谧与安宁。 过了一会,岁泠音对着人弯了弯眉眼,嗓音清润轻快。 “湛胤,好久不见。” 湛胤如墨的瞳仁一瞬不瞬地凝着岁泠音,随即眼角眉梢也蔓开了笑意。 “岁泠音,这一次,我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来找你了。” 岁泠音笑着朝着伸出手,“那跟我走吧,他们正等着我们一同吃饭。” 湛胤停顿一瞬,随即动作小心缓慢却坚定地牵住了岁泠音的手,与她一同回了泠月峰。 两人刚一出现的刹那,就嗅到了令人食指大动的鲜香味,也见到了有一桌人围坐在桌前,热气氤氲。 忽然不知谁说了句:“怎么又来了一个小九。” “算了,小九就小九。” “快来快来,一起吃饭,等到凉了就不好吃了。” “泠音,泠音,坐我旁边。” “不行,音音得坐我旁边!” “.......” 泠月峰上,暖风携着灵草清芬蔓过山巅,温柔又动人。 长桌绵延,杯盏相碰,笑语喧喧。 自此,岁月安稳,故人皆在,岁岁年年,圆圆满满。 ————正文完———— (之后还有很多番外) 第192章 番外:湛胤 湛胤的前十年生活在凡人间的小山村里,父母在他三岁时就去世了,他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 李家村的村民淳朴热情,也都沾亲带故,待他也极好。 湛胤一开始自然也不叫湛胤,他叫李祈沅,每日除了在学堂念书就是上山打猎砍砍柴。 日子倒也过得舒心自在,他原本是打算着参与科考,入仕为官的。 因为他想走出去,走出李家村,因为他的心里隐约有一道声音在不断提醒他。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他好似迫切地想要寻一个人。 但究竟是寻谁,他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寻。 这念头来得古怪奇妙,李祈沅想不通也没再想,也没将这些事与李家村热情的婶婶叔叔说过。 怕他们觉得自己是魔怔了。 那随着年岁的增长,李祈沅心中的念头却宛如从小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愈发根深蒂固了。 直到十岁,村里面竟来了仙人。 仙人来测试村里的年轻孩童是否有修仙的资质,而李祈沅的极品天雷灵根的资质让仙人激动不已。 当即带他和村里同样有着灵根的孩子去了修真界。 李祈沅也知道了修仙的宗门是南明域的一个二流宗门,比不上那些顶尖一流的宗门,但也不算太差。 不过李祈沅的如此卓越的天赋也让他成了香饽饽,备受宗门器重。 于是他成了剑修,开始在宗门勤勉修行。 来了修真界后,修真界发生过的大事他作为修士自然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他第一次从旁人耳中听见岁泠音名字时怔了好一瞬,这名字让他感受到了浸透于骨子里的熟悉。 泠华天尊是修真界的人对岁泠音的尊称,据说因为尊者本人不喜欢天帝两个词。 于是修真界就改了改,称呼她为天尊。 整个修仙界的人都对泠华天尊极为尊敬崇拜,她有动天撼地的威能,铲除了上界的邪魔。 之后四处游历时,也时不时会捣毁藏在暗处的邪修势力。 李祈沅经常能听见身旁的师兄师姐师妹师弟在兴奋地谈论泠华天尊,一个个眼眸都亮晶晶的。 不过他们最爱谈的还是泠华天尊和她的情人之间的关系。 现在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泠华天尊的情人都是谁。 那几位情人现在也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全都是见到了都要恭恭敬敬唤一声前辈尊者的存在。 “我和你们说,我之前偶然有幸见到了其中一位,是明尊者,他来到南明域是来寻炼器材料的,现在整个修真界都求着明尊者炼器,不过他都是看心情看眼缘,不合眼缘的给多少都不会帮忙炼。” “说起来,曾经有一段时间总有些人绞尽脑汁地想当泠华天尊的情人,想被尊者看上,也不瞧瞧自己配吗?” “确实,实际连尊者的人影无法见到。” “前几年的天启圣会,不就有人贼心不死,竟然当众对着泠华天尊示爱,尊者的那些情人一个个脸色铁青。” “然后那个人就被扔出去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打着攀高枝的主意,想得倒是好,当了尊者的情人,修炼资源倒是不用愁了。” “以为泠华尊者会看不出这些人的花花肠子吗?” “李祈沅,你说是吧?” 李祈沅俊美无俦的眉眼间似有恍惚,他感觉泠华天尊岁泠音的名字极为熟悉。 他似乎神魂都在颤栗,他感觉他要找的人就是泠华天尊,这种感觉难以言说,却没由来让他深信不疑。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个小宗门里天资稍微出众一点的修士。 和泠华天尊没有半点关系。 无论怎么看,他和泠华天尊都是一个天,一个地,是云泥之别。 为什么会有如此出格又离谱的想法。 在神思恍惚间,他不自觉喃喃出声,“我想要去找岁泠音。” 李祈沅的呓语般的呢喃却让同门听见了,他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李祈沅。 “你说你要找谁?李师弟,你怕不是疯了?难不成也想做那种攀高枝的美梦?” “虽然你这张脸长得确实好看,天赋也不错,但你想当泠华天尊的情人,这也太痴人说梦了吧。” 李祈沅依旧陷入在自己纷杂翻涌的情绪里,完全没有听见同门的话。 于是等他恍恍惚惚回到自己洞府,收拾好心情的时候。 他想要当岁泠音情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宗门。 几乎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看向李祈沅的目光里带着似有若无的嘲弄和戏谑。 毕竟因为他的天赋出众,宗门无论掌门还是各位长老都格外偏爱他。 宗门内的资源也自然着重倾斜他。 所以这也惹得一些同门对李祈有些意见,只不过平素不表露出来罢了。 这次逮着机会能不暗地里奚落一通。 说李祈沅痴心妄想,说李祈不知天高地厚,还敢肖想泠华尊者如此金贵的人物。 消息传的很快,宗门的掌门也得知了这一消息,连忙将李祈沅唤到跟前。 好生叮嘱一番,让李祈沅打消他心底的妄想。 生怕李祈沅做出不恰当的举动,惹恼了尊者,牵连了宗门。 李祈沅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紧绷,他并没有想要去找泠华天尊。 哪怕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催促他去,但是李祈沅也深知自己的想法非常莫名其妙。 极为冒昧,自然不会付诸于实践。 所以李祈沅对着掌门师尊说了自己之前只是随口开了一句玩笑。 于是此事就这般过去了,李祈沅继续自己按部就班的修炼,参与宗门大比,去秘境历练。 而同门见状,一开始还调侃一阵,到后来见他都没什么反应,觉得无趣便不再说了。 随着日子的推移,众人对这件事也逐渐淡忘了。 而李祈沅也以为自己的日子会如此平平淡淡规规矩矩地过下去。 直到他的十八岁生辰那一天。 李祈沅如往常一样,修炼了一整晚,随后睁开眼,于朝阳初升时立于山巅练剑。 长剑出鞘时,铮鸣声顿起,雷霆裹着雪亮剑光劈开明灿光芒时。 李祈沅的脑海里豁然涌出了无数的记忆。 那些记忆片段挤挤挨挨在脑海里,却让他的剑倏然掉落在地。 “啪嗒”一声,发出了极其清脆的声响,他乌黑的瞳仁也倏然紧缩。 心脏在这一瞬好似被狠狠攥紧了。 李祈沅抬眼望着不远处连绵的青山,白雾缥缈,描摹巍峨的直冲云霄的壮阔。 原来。 他是湛胤。 他曾被自己的心上人一刀捅进心口。 只因这变幻无常的捉弄人的命运。 也在死前看到了心上人眼底一闪而逝的不忍。 他的心上人说他干干净净的会喜欢他的。 现在的他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神魂没有被肮脏的人污染,他这么多年也洁身自好。 就算没有恢复记忆时,他的神魂深处也将岁泠音烙印得异常深刻。 现在他要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去寻岁泠音了。 过去十八年了,不知她是否还记得他? 第193章 他们都很感谢救赎系统 湛胤现在所在的宗门听说了他竟然真的要去东曦域清玄宗寻泠华天尊。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李祈沅脑子是真不好吗?” “他还真的要去攀高枝了,他就不怕被人给打出来了?” “泠华天尊的那些情人也不是好惹的。” “万一他去了惹恼了人,我们宗门被迁怒了怎么办?还真的要任由他胡闹吗?” “快点,将李祈沅给抓回来,万万让他出去闯祸。” “掌门,长老,李祈沅不见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宗门!” “什么?快追,快找到他!” 湛胤的现在所在的宗门已经乱成一片,而湛胤已然给自己易容出发了。 他一路极为顺畅,速度也极快。 呼啸的风从耳旁掠过,湛胤听见了自己紊乱鼓噪的心跳声。 随着离东曦域越来越近,胸腔的震颤就愈发明显,眼前不断闪过岁泠音的容颜。 不知不觉过去十八年了,不知道岁泠音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她如今成了天尊,实力强大,据说她二十岁时就杀去了上界,将为非作歹的天帝给灭杀了。 她身旁的那些人一个个也变得极其厉害。 可他倒是重新来过了,现如今也还是元婴中期,与他们没法比。 都过了这么久了,岁泠音还会记得他吗? 这一路,风驰电掣,飞行法器到了东曦域清玄宗的山门口,他的心脏也好似被丝线捆得七上八下的。 清玄宗的修士听见他求见岁泠音,也面色古怪地打量他几眼才离去。 然而这一切,湛胤都无暇关注。 他身形挺拔地立于山门外,静静等候着,长睫垂落,在眼睑落下细碎又纷乱的阴影。 或许岁泠音不记得他了,他会被当成走捷径攀高枝的打出去,然后根本连岁泠音的面都见不到。 就在思绪纷乱间。 眼前忽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她。 湛胤与岁泠音四目相对。 而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忽然传出了一道有着古怪腔调的声音。 【检测到有合适的救赎者,绑定中........绑定成功!】 【请宿主仔细阅读救赎者条例........】 【如今岁泠音已然改变自身命运,往后对救赎者的核心要求就是凡事以岁泠音为先,要时刻让她感到开心幸福.......】 系统说了很多,也让湛胤倍感意外,但转而又觉得这样的系统当真不错。 他能被系统绑定也很荣幸。 岁泠音自然也能听见系统的话,前世的她风晞利用最后的神力炼制出的系统,按照既定的设定往下走。 救赎系统很好,那是她自己曾经最后自救的希冀和盼望,是对自己殷切拯救的心血。 岁泠音很喜欢救赎系统,当然她那些情人现在一个个也特别喜欢救赎系统。 他们前世基本上也都是她的情人。 救赎系统的存在让他们更早地接触到了自己的爱人,能够及时地改变悲惨的命运。 救赎系统让他们不会懊恼于自己出现得太迟了。 要是等到爱人受了好多苦再出现,那有什么意义,他们也着实太没用了些。 所以他们很感谢救赎系统的存在,因为救赎系统,他们及时出现,及时救赎了。 能够让爱人活得幸福开心,平安喜乐,这是他们前世求之不得的事。 拼死都想要保护的爱人炼制出来的救赎系统,得以让他们所有人在这一世都圆圆满满。 这如何不让人欢欣雀跃,心潮澎湃呢。 救赎系统说的每一句话,做得每一件事,都无比正确,都该奉为真理。 一开始被雷劈被电击又怎么了,那是他们刚开始不知好歹,活该被罚。 那可是他们前世拼了命都想要好好守护的爱人,今生不识相受点惩罚怎么了。 他们前世那么惨,今生那么幸福。 这就是非常好的结果,不是吗? 岁泠音牵着湛胤的手堂而皇之进了清玄宗,回了泠月峰。 这一消息也似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尤其让湛胤现在的宗门震动不已,呆若木鸡,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泠华天尊就这么牵着李祈沅的手进了清玄宗?” “这消息确定没有错吗?李祈沅何德何能,真的就被泠华天尊看上了?” “这事千真万确,要不然谁敢胡乱编排泠华天尊。” “李祈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真的成为泠华天尊的情人了,我好羡慕,我现在再去和他打好关系还来得及吗?” “听说李祈沅也很有来头,我听说李祈沅只是他现在转世后的名字,转世前似乎叫做湛胤,原本就和泠华天尊认识。” “湛胤?我知道,曾经那个被灭了的圣地的天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死了,算算时间,确实十八年。” “我现在就想知道,我们之前还嘲笑了李祈沅,泠华天尊知道了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这应该不会吧,泠华天尊性格脾气其实挺好的,只要不惹她.......” “以后李祈沅也是我们惹不起的人了。” 外头的人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泠华天尊又多了一位情人了。 而岁泠音这边,则正和湛胤待在一处。 岁泠音仔细端详湛胤的脸,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湛胤的脸蛋。 “湛胤,原来你十八岁的脸长这样,你以前都板着一张脸,酷酷冷脸。” 湛胤闻言乌沉沉的眸子动了动,随即薄唇紧抿,做出面无表情的冷酷样子看着岁泠音。 “我以前是这样吗?” 岁泠音看着湛胤忽的一本正经故作冷酷,没忍住笑出了声,湛胤见到岁泠音笑意粲然的模样,唇角翘起很细微的弧度。 岁泠音笑着笑着身体倾斜了些,手自然搭在了湛胤的肩上,整个人靠过来了一些。 她身上甜润馨香萦绕鼻尖,因笑而摇曳的发丝似有若无划过他的喉结。 湛胤顷刻间身形僵硬。 第194章 沉默又滚烫的吻 岁泠音自然察觉到了湛胤的异样,她眨了眨眼,故意又凑近了些,纤长的乌泱泱的睫羽宛如振翅的蝶。 岁泠音凑到湛胤的耳畔,轻轻呼出一口气,温软的气流吹拂到湛胤的皙白的耳垂上。 湛胤乌沉瞳仁微颤,整个人绷得愈发紧,宛如拉到极致的弓弦。 皙白的耳垂上缓缓浸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 被乌黑的长发半遮半掩着。 岁泠音弯唇,“以前见你也没现在这么容易害羞,耳朵都红了。” 湛胤薄唇微抿,耳朵微红,瞳眸倒是一直凝着岁泠音明澈灵动的眼。 看清她眼底调侃的笑意,湛胤顿了顿,说道: “那时候就算害羞耳朵红,你估计也不会注意。” 说这话时湛胤的语气很平缓,倒是不曾听出有半分不满,连深邃的黑眸里情绪都很淡然。 但是岁泠音总觉得从湛胤身上看出了似有若无的委屈。 岁泠音轻咳一声,“当时我光顾着讨厌凌焱去了,这也没办法。” 岁泠音抬手,指尖把玩着湛胤的头发,问湛胤; “很委屈吧,其实当初临死前你不说,我都没发现你喜欢我。” 湛胤垂下眼,长睫微动,“我知道,其实一开始确实委屈居多,但后来只觉得我的运气也太差了。” “我都怀疑是否我前几世是罪大恶极之人,才会让我这般运气差。” 岁泠音指尖轻拂过湛胤的眼睛。 “不,是因为你前世,对你来说应当是前前世是我的情人,你又是极品的天雷灵根,天生剑骨。” “被天帝扶持起来傀儡天道之子,与我作对,曾经的天帝预测出一些未来的画面。” “看见了你之后会是我的情人,所以故意为之,大抵也存着膈应我,让我知道真相后后悔莫及的心思。” “不过那天帝恶心事做了不少,我也确实是后悔的。” 岁泠音说到此处,漂亮的眼眸里光影闪烁。 “但我实话告诉你,我后悔归后悔,但是让我重来一次我找不到分割神魂的方法,我还是会杀你。” “我也不说好话欺骗你,我或许会难过会不舍,但我还是会动手,我不会为了你留着威胁到自己的祸患。” “尤其你不知哪天意志就被凌焱彻底压制了,彻底成了仇人。” 岁泠音神色淡淡,目光里却完整倒映着湛胤的身影。 “所以,湛胤,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我永远以我自己为先,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还要喜欢我吗?” 湛胤又如何会不知道这一点,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扣住了岁泠音的腰。 将她整个人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湛胤抱住岁泠音,温软的身体贴着他,他将下颌搁在岁泠音的纤薄的肩膀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以自己为先,非常好,我当然喜欢你,我好不容易重来,千里迢迢来寻你,除了喜欢还能因为什么。” “当然我对那些始作俑者十分痛恨,如果不是他们,我和你早就在一起了。” “之后也无需经历那些事了,我还可以陪伴在你身侧更久一些,何至于错过十八年。” 湛胤说完,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你有那么多情人,也唯独只有我被你杀过,也让你愧疚后悔过,我对你而言,还挺特殊的不是吗?” 岁泠音闻言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特殊确实特殊,但湛胤的想法是不是有些太古怪了。 湛胤的嗓音低沉磁性,透着难言的波澜起伏。 “岁泠音,我这么特殊,那你之后能多心疼我一些吗?或者多补偿我一些?” [那么多情人,在她的心里总会有分量轻重的,我想要在她的心里分量重一些。] 湛胤宽阔坚实的胸膛压着她,岁泠音隐约听见了他宛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是一声胜过一声的强劲有力,昭示着难平的心绪。 岁泠音抬手,环住了湛胤的笔挺的脊背,“好,你想要什么补偿?” 岁泠音抬眼撞进了湛胤漆黑如墨的瞳仁里,他之前就稍微撤开了些,微微直起身,一瞬不瞬望着岁泠音。 两人的视线交汇间,朦胧模糊间,就像是蒙着一层薄纱,彼此的温度都顺着薄薄的衣料在传递。 “想要你多看看我。” 湛胤的指节绷紧,箍住岁泠音的腰并没有松手,另一手抬起轻扣住了岁泠音的后脑。 他的眸色深深,试探性地低下头,见岁泠音并没有躲,他的喉结滚了滚。 带着不容拒绝却极尽温柔的力道,将她紧紧按向自己。 随后,湛胤微凉的薄唇覆上岁泠音的,不是浅尝辄止,是沉而深的吻。 湛胤的指尖微微发颤,搂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极紧,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怀里。 带着压抑许久的失控与辗转许久终得一个好结局的颤栗。 第一次也是唯一仅有的一次喜欢上一个姑娘,阴差阳错兜兜转转间。 终于在转世后有了好结果,怎能不让他心神俱颤。 尤其现在,他的心上人就在自己的怀里,不再如曾经那样无视他,甚至因为仇人会时而露出厌烦的神色。 此时此刻,他的心上人眼眸明灿,瞳仁好似浸润在春水里温软动人。 她没有讨厌他,也愿意他吻她,一点都没有排斥他,他能听见她被他吻得气息稍显凌乱。 这样的认知让湛胤的心神激荡,连眼眶都隐约有了热意,沸腾的情绪在心口鼓噪。 让湛胤忍不住将岁泠音抱得更紧了些。 却又怕弄疼她,力道在极致的紧绷里藏着小心翼翼。 他吻得虔诚而失控,沉默得近乎压抑,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彷徨、珍视、久别重逢的心悸,全都揉进这一吻里。 唇齿间的力道克制又汹涌,是独有的沉默到极致的缠绵情愫。 湛胤始终垂着长睫,唇瓣辗转间,气息纠缠,她的一切都让他颤栗,气血翻涌。 手臂绷紧间的脉络分明,泄露了他所有翻涌的情绪。 也不知多久,湛胤才稍稍退开一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 他没有开口,指腹轻轻、反复地摩挲着她的脊背,像在确认她真的还在。 眼底是未平的波澜,沉默,却滚烫。 岁泠音靠在湛胤的怀里,手臂环住湛胤的脖颈,偏头靠在他肩颈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湛胤线条优越的肩颈线条上,岁泠音问道: “......你不继续吗?” 湛胤菲薄的唇抿了抿,嗓音也不如之前那般沉静自若,呼吸紊乱几分。 “我今日才刚刚寻到你,都还没相处多久,直接那样感觉太快了......” 岁泠音抬眼诧异地看了湛胤一眼。 随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了那........... 湛胤被岁泠音的目光看得有些耳根发热,低头道了一句“抱歉”。 岁泠音语气里透着几分犹疑,“湛胤,你确定你没事吗?” 湛胤喉结滚了滚,但还是坚定地缓缓摇了摇头,“......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与心上人靠得那般近,还吻了她,他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这刚重逢的第一天,就拉着人.....这样的行为过于孟浪了,就像是登徒子。] [应该再过一阵,等两人的感情在浓一些才可以。] 岁泠音听到湛胤的心声后,隔着衣裳在湛胤块垒分明的腹肌上按了一瞬。 她笑着嘀咕调侃了一句:“想的还挺多,小古板。” 第195章 这样.....可以吗? 湛胤浑身紧绷,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让没让半分暧昧的声音从唇齿间泄露出来。 岁泠音笑吟吟的,忽然说了一句:“湛胤,你可别后悔哦~” 湛胤应了,虽然他暂时也没明白岁泠音说的别后悔是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湛胤就知道了。 之后的日子,倒是安安稳稳地过了,湛胤在泠月峰上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洞府。 也得亏这泠月峰很大,就算这峰上住了不少人,但也不会洞府挤着洞府。 但其实湛胤一眼望去,自然也是能够见到其他洞府的。 作为新来的小九,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按照先来后到,他也确实算是小九。 岁泠音的这些情人,他此前多多少少认识几个。 只不过,他在知道岁泠音的师尊月微澜也是情人之一时,颇为惊讶。 岁泠音的情人倒是什么都有。 甚至有一条长相容貌让周遭美景都黯然失色的鲛人,之前还特意跑到他面前哭了一阵。 掉了一堆珍珠给他。 说这是见面礼。 这些情人各有各的脾性,但对于他倒是没展露出太大的敌意。 不过后来,在岁泠音展露出对他的一些偏心后,不满的目光就刷刷刷投过来了。 他甚至还听见一些颇为离谱的话语。 “早知如此,我也被泠音捅一刀就好了,等又复活了,泠音保证很心疼我了。” “确实,你看岁泠音对曾经死过一次的人都偏心一点的,一个是谢昀影,另一个就是湛胤了。” “不过,你在这里酸什么酸,你之前在她面前被人挖过一次心,她还不够偏爱你吗?” “那你想干嘛,你也想在泠音面前死一死?” “滚,傻狗,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竟然咒我死。” 湛胤看着泠月峰上最爱吵嘴的两人,觉得自己虽然骨龄十八岁,算是最小的,但性格却还是曾经那般沉闷。 也怪不得岁泠音之前会调侃他古板了。 就是最近岁泠音与他有说有笑的,但每次都很有距离感,就比如有一次一同说话。 两人靠得很近,周遭的气氛也极好。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牵岁泠音的手时,却被她给躲开了,随后岁泠音笑吟吟地“啊”了一声。 说自己没瞧见,让他不要介意。 但湛胤知道岁泠音就是故意不让他牵,眼中的狡黠兴致藏都藏不住。 估计是因为他之前太一板一眼了。 湛胤待在洞府里辗转反侧了好一阵,又面无表情地练了一上午的剑。 最终在见到岁泠音和旁人说说笑笑时终于忍不住了。 他直接紧绷着一张脸,将几乎所有条条框框孟浪不孟浪的一股脑尽数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就要去找岁泠音。 结果转瞬间岁泠音又不在泠月峰了,听说是出峰去看宗门内大比了。 于是湛胤又当即去了举办宗门大比的天枢峰。 一眼就见到了上首的岁泠音,她正托着腮,喝茶吃着点心,兴致勃勃地看着台下弟子比斗。 时不时还和身旁的月微澜说个话。 湛胤此时也没管旁人的眼神,毕竟他作为岁泠音的新情人。 在清玄宗走到哪都有人好奇探究地看上几眼,此前还有人不服气来找他比试切磋的。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他大获全胜。 湛胤现如今走到岁泠音身旁,低低唤了一声“阿音”,岁泠音还未抬头,月微澜倒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岁泠音将香甜的糕点咬了一半,看到湛胤来对他招了招手。 “来,坐着吃点,顺便看看比试......” 结果岁泠音话还没说完,下一瞬,就见到湛胤俯身低头,就着她的手将她手里吃了一半的糕点给吃了。 糕点软糯细腻,甜香四溢,湛胤喉结微滚,说道:“很香很甜。” 岁泠音呆了呆,随后下一刻就听到湛胤说有事寻她。 于是岁泠音和湛胤一道去了洞府,岁泠音刚要问湛胤有什么事。 顷刻间,她就被湛胤抵在了床边,湛胤劲瘦的手臂箍住了她的腰。 湛胤一句话没说,就俯身吻了下来,吻得又重又气息微乱滚烫,掌心按住她的后颈,又至脊背。 吻到两人呼吸都变得急促,眸光都似晕着水光时,才微微分开。 岁泠音轻哼一声,抬手扯了扯湛胤的顺垂的发丝。 “湛胤,你不是说要相处久一些,不能太快吗?所以你现在又是想干什么?” 湛胤整个人撑在岁泠音的身侧,看她眸光潋滟的水润杏眸,修长的指尖缓缓摩挲过她莹润细腻的肌肤。 湛胤的嗓音不自觉染上了几分哑。 “我怕再久一些,你就将我扔到一边了。” “我刚刚仔细净了手,也不会伤到你的,如果太凉了和我说。” 湛胤的手指修长匀称,冷白的肤色在跃动的光影下似有若无的欲。 探过来时岁泠音不由自主紧绷了起来。 湛胤轻柔地吻岁泠音的脸颊,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这样........可以吗?” 第196章 湛胤上桌 洞府内的温度变得灼热粘稠,窗外和煦的天光又糅合着宝物的清辉光芒。 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在洞壁上影影绰绰。 岁泠音白皙的肌肤上不知何时浸染上旖旎的潮红,眼底晃漾着粼粼水光,灼热湿痕落于上。 岁泠音的指尖穿梭在湛胤的发间,用了几分力道,腰线都紧紧绷着。 湛胤指尖微动间,他的黑眸一瞬不瞬凝着岁泠音的反应,很快他就掌握了一些规律。 人有的时候骨子里总有劣根性,湛胤曾经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人。 他向来守礼居多,况且面对心上人时,当然是希望她每日都笑意盈盈,无忧无虑的。 尤其岁泠音笑起来很漂亮,杏眼闪闪的,明丽纯澈,颇具有感染力,像是见到了初春含苞欲放的浸染着露珠的花。 看着鲜亮甜润,尝起来竟也是他从未想过的,是他能在顷刻间将所有理智抛却的甜津津的感觉。 他甚至在此时此刻想看她哭,想看她眼尾绯红淌下难耐的湿润泪水。 想听见她在他耳边轻喘着说不.......她的声音当真太好听了。 丝丝缕缕的轻哼传入耳畔时轻灵悦耳,却让湛胤神魂俱颤,酥麻感攀上纠缠了他的每一寸肌肤骨骼。 湛胤才悚然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地衣冠禽兽,竟然会有这般恶劣的想法。 无论是湛胤还是今生的李祈沅,都有一段做凡人的时光,都是一心只读圣贤书想要努力考取功名的。 所以一些礼仪规矩湛胤哪怕修了仙,但还铭记着。 虽不至于真的如凡间书生那样之乎者也古板迂腐,但也或多或少沾染着一些。 要不然为何之前明明心里很想,但却觉得不妥推拒了。 害的此前岁泠音估摸着都有些恼了他,应该是恼了吧........ 至于现在,他的阿音估计想恼都没这闲工夫恼了,在名为爱欲的浪潮里起起伏伏的。 他们二人都要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唯有细密暧昧的喘息。 岁泠音恍恍惚惚睁眼,看到湛胤棱角分明的脸,他菲薄的唇抿着,汗珠顺着优越的侧脸轮廓往下坠落。 他的黑眸湿润且亮,仿佛浸润在温柔缱绻的秋水里,仿佛又沉又深地牢牢覆住了她。 沉默内敛的眉眼间蔓开捉摸不透的复杂难言的情绪,呼吸显得越来越急促。 却始终压抑着不让自己溢出奇怪的声音。 岁泠音忍不住想,怎么能够光光她有声音,湛胤也真的能够忍的,她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忍下去。 于是下一瞬,在湛胤微微俯下身来时,岁泠音扬起脖颈,温软的唇瓣径直吻上了湛胤的喉结。 湛胤猝不及防,喉结重重滚了下,唇齿间压抑着的轻喘声再也无法克制,径直溢出闷哼。 岁泠音得逞地轻笑了下,说道:“湛胤,别总压着,想出声就出声,也让我听听你喘起来好不好听。” 湛胤闻言,只觉得整个人就像是被火烧火燎了一般,本就有些混沌的思绪愈发被拉扯地沉沦了。 湛胤紧紧圈住岁泠音的腰,嗓音低哑,“阿音喘得刚好听。” 湛胤的长臂一收,便将她牢牢扣在怀中,掌心贴在她后腰,力道很沉,不肯放她离开分毫。 衣衫早已凌乱,松松覆着肩背,气息裹着微烫的体温,将她整个人笼在怀里。 湛胤低头,先是吻上她的唇。 很慢,很沉,唇瓣早已滚烫不已,厮磨间却烫得人心尖发颤,撬开齿关,吻得急切又重。 似乎将所有未言的情绪都倾泻了出去。 唇瓣相贴不知有多久,湛胤微微偏头,吻落在岁泠音的漂亮下颌处,又顺着下颌再到脖颈温软的肌肤上。 似带着迷离般的沉溺。 微凉的唇瓣轻轻覆上,先是轻柔地贴合,再缓缓辗转,反复厮磨,像是要将这一处肌肤烙上自己的气息。 他吻得极轻,又极深,呼吸烫热,洒在她颈间,惹得她轻轻一颤 湛胤察觉到了,却只是收得更紧,将岁泠音圈在怀中,埋首在她颈窝。 唇瓣一路轻吻,从侧颈到肩线,从肩窝再往下,细细密密,落满一路温痕。 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稳稳护着她,力道紧得快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湛胤也似乎是听进了岁泠音的话,之后也并没有刻意去克制自己,没再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细碎的声响混杂着粘稠潮热的温度在洞房里升腾蔓延,汗珠滚落间,是两个人的气息凌乱。 他们的脸上脖颈处都浸染上靡丽的红晕。 同为如瀑般的黑发,发丝纠缠在一处,甚至都分不清楚谁是谁的。 但日光落下时,那细碎的光影一直在随着发丝在起舞摇曳,连带着落下的汗珠都在摇晃中熠熠生辉。 在某一刻时,时光好似停住。 湛胤眸色微暗间,修长的手指按着岁泠音的纤薄的肩膀,轻柔却不容拒绝地给她翻了个身。 随即细密灼热的吻落在了岁泠音的后颈处。 岁泠音眼前模模糊糊,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就忽然...........! 岁泠音脸颊贴在软枕上,长睫上沾染着细碎的水光,咬牙轻哼一声。 “湛胤,你可真行,不愧是练剑的。” 湛胤闻言低低应了一声,在吻她时道了一声“抱歉,阿音。” 大抵也是情绪太激动了,周身的灵力不免有些翻涌,淡紫色的雷光似与洞府内的和煦的阳光碰撞。 岁泠音眼波晃漾间忽然想起之前自己的灵根其实还未获得完全。 只不过在和前世的自己相融后,光阴时空法则掌握圆满后,这灵根压根也不太重要了。 不过凑齐也是蛮好的。 今日和湛胤的双修,极品天雷灵根也是有了,哦,还得了天生剑骨。 岁泠音的思绪纷杂间,不知过了多久,她整个人又被湛胤抱了起来。 她听见湛胤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语气里似透着些许不满,在她的耳畔呢喃。 “阿音,你不专心,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别人吗?” “是我做得不够好,在这时候你竟然还能分神吗?” 岁泠音瞧了眼湛胤幽暗深不见底的乌眸,故意在湛胤的脖颈处用力咬了一口。 她故意挑衅道:“是呢是呢,一点感觉都没有,所以我分心了。” 然后她就成功见到湛胤面色沉沉了。 只不过,岁泠音得意高兴了没多久,她就后悔了。 真是失策失策了........... 岁泠音深刻怀疑自己会不会接下来两三天都要和湛胤待在洞府了。 毕竟身为修士的体质,真的可能会越战越勇啊......... 第197章 番外双生莲:年少的雪澶穿过来了! 今年的第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来得很快,十二月初,泠月峰上就早已银装素裹,雪花铺陈了满地。 其实对于他们这些实力高深的神君天尊来说,随意挥挥手,就可以让泠月峰四季如春,气候宜人。 但是岁泠音并不喜欢这样。 岁泠音说:“泠月峰上的景致都一模一样,这也着实太没意思了,就应该热得时候热,冷的时候冷。” 所以遇到冬日下雪时,就让冰雪覆盖了整座泠月峰。 这是经历了那场大战的第二年,一切都安宁祥和,欣欣向荣了起来。 岁泠音和母亲姐姐团聚后,母亲姐姐自然也不会一直和她住在一起。 毕竟母亲姐姐也各有各的情人,总住在一起也不像样。 姐姐离拂云的情人,岁泠音之前一直不曾见到过,主要是离拂云和之前一直为了夺回母亲的心脏潜伏在圣地。 所以她其实一直没什么心情和情人来往。 离拂云的情人大多数都是妖族,之前她笑吟吟和岁泠音说,她说妖族的一些会很听话乖巧。 脾气极为温顺,也很会讨她欢心。 她的情人里大多数都是毛绒绒的,比如凤凰比如狐狸,她说她不喜欢那种没毛的鳞片的。 然后离拂云还和岁泠音说,下次要找新情人,找妖族的毛绒绒准没错。 平时还能抱着摸,会很幸福。 这话没错,岁泠音也很喜欢毛绒绒,但是吧,师尊就是毛绒绒了,她曾经表露过喜欢其他毛绒绒的意思时。 她的师尊月微澜什么话没说,但那双剔透的绯色眼眸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脸上面无表情的,周身萦绕的低沉的情绪让岁泠音忍不住有些心虚。 而其余的毛绒绒在月微澜的威压下,全都瑟瑟发抖地跑走了。 在岁泠音看向月微澜时,他淡淡地扯了扯唇,笑了一声。 “抱歉,小泠音,我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就跑了,这些胆子也太小了些。” 于是乎,岁泠音的情人里目前为止也就只有一只霸道的毛绒绒。 说起来,最近自然也是有好事的。 比如,母亲曾经一些死去的情人,开始慢慢回来了一两个。 岁泠音现在有了无边浩瀚神力,又掌控了时空光阴之力,自然也能做成一些曾经无法做到的事。 母亲自然很高兴,毕竟一如她一样,情人自然也不止是情人,也是志同道合的伙伴,是修道路上的同行者。 只有合拍的人才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不过岁泠音对她的情人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满意的。 比如雪澶。 这朵小雪莲到现在还清清冷冷的,话少的可怜,存在感也很低。 说是她的情人,但岁泠音总觉得就像是住在泠月峰上的可有可无的客人。 整日在沉月潭上飘着,在自己的雪莲里静静修炼。 要不是他有个存在感很高的比较爱聊天说话的弟弟,岁泠音还真的不太能想起他来。 哪怕岁泠音曾经和雪澶有过很亲密的关系。 但岁泠音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而且从恹墨那里知晓了雪澶会掐灭自己的情感后,岁泠音更懒得去理他了。 她又不是什么热脸贴冷屁股的性子,她的情人很多,会讨她欢心的比比皆是。 真不差这一个。 雪澶的样貌气质都很高岭之雪,很特殊,但说到底,他其实不算是她的情人里最漂亮的那一个。 要说漂亮,还真的没人能比得上雾溟。 这条鱼,昳丽漂亮地惊心动魄,还特别会打扮自己。 时不时换上不同的流光溢彩的衣服,海藻般的雾霭蓝的头发上弄上波光粼粼的装饰。 岁泠音也确实喜欢漂亮的闪闪发光的,或许和她曾经当过乞儿的经历有关。 所以她每次见到不同模样的雾溟时,都会愣愣神,这鱼甚至每天鱼尾巴的颜色都不重样。 所以见过浓墨重彩的,雪澶这种冷清无趣的,岁泠音当真不算太满意。 岁泠音本身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 在融合了前世的自己后,就更加喜欢热闹了,前世的记忆刻骨铭心。 寂灭深渊百年的孤寂也让她不太喜欢过于安静无声,也不太喜欢一个人。 这会让她想起不好的回忆,有些事情经历过一次就足够了。 她的细小变化自然也没有逃过她的情人们的眼。 原本就活泼话多的明溯光钟离钰等人就更爱凑到她面前同她说话了,又是讲笑话又是插科打诨的。 师尊阿木哥哥小黑莲等人面对她时也比平素话多,雾溟会多唱歌,空无....算了,这人竟然是多念经。 雪澶倒也不是完全和以前一样。 岁泠音其实能感受得出来,他早就有些动摇了,偶尔也会出来与她多说一两句话。 但也就仅仅是多出一两句话了。 还不如岁泠音曾经回到过去,见到的年轻雪澶,虽然有些腼腆,但比如今健谈多了。 她倒是有些怀念那时的雪澶,不愧是有光灵根的少年,足够的温暖。 和现在的清冷淡漠形成鲜明的对比。 岁泠音知道雪澶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但要她去救赎宽慰那还是算了吧。 岁泠音提着裙在泠月峰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咯吱咯吱的窸窣细雪声传入耳畔,同时裹挟而来的还有剑鸣声,剑气里带着凛冽冰霜。 岁泠音抬眼,不出所料,她见到了正练剑的雪澶。 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冰雪翻涌间,眉眼清冷中蕴藏着漠然光泽。 淡金色的眼眸从肆虐的风雪间与岁泠音对上了视线,眸光波动一瞬又随即停歇。 雪澶利落收剑,低声唤道:“岁泠音。” 岁泠音点头“嗯”了一声,就在这时她的眉头微蹙,她感觉到了光阴长河有异常的波动。 那是时光错位的波动。 下一瞬,岁泠音和雪澶之间蓦地出现了一个人。 也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眼瞳淡金,眉眼轮廓和雪澶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十八九岁的少年气质温煦柔软,他对自己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很是不解。 正困惑地四处张望,随后目光落到了雪澶的身上。 眉眼掠过了错愕,脱口而出道: “你....你是谁?为何容貌和我这般像?” 第198章 小白花雪小澶 少年雪澶和青年雪澶四目相对,模样一致的淡金眼眸各有错愕。 只不过少年雪澶的情绪更外放,将诧异困惑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而青年雪澶眼底的诧异转瞬即逝,随即归于平静。 青年雪澶当然认识曾经的自己,那个过度天真善良烂好心的自己。 他也不曾想到有一天还会看到年少时的自己,那人让他不想回忆也不敢回忆的自己。 青年雪澶长睫垂落,遮挡住眸中浅淡的情绪。 并未开口回答。 少年雪澶见眼前人一言不发,他心中大约有个猜测,他抿抿唇,将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另一个人身上。 在见到岁泠音脸的刹那,他眼瞳微亮,脱口而出道: “姑娘,是你。” 少年雪澶认识岁泠音,应该说他前一秒还在与岁泠音说话。 这个漂亮姑娘之前正坐在他和恹墨的之间,正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玩笑话。 她说以后他和恹墨都是她的情人,还说会有什么兄弟盖饭......... 虽然兄弟盖饭这个词少年雪澶不曾听过,但是他却莫名懂了这个词的意思。 这词也着实让人羞怯。 然而还没等少年雪澶想太多,忽的眼前一花,天旋地转间等再睁眼,他就换了个陌生地方。 不仅遇到了那位姑娘,还遇到了一位和他长得很像,给他一种强烈熟悉感的人。 少年雪澶猜那人就是未来的自己。 可是未来的自己怎么是那种模样,瞧着冷心寡情的,周身的凉薄冷意,他看得直想蹙眉。 岁泠音也稍显诧异,也没料到时空错位下,让数万年前的少年雪澶过来了。 岁泠音的目光从两个雪澶的身上游移,忽然觉得这很有意思。 正好大战结束后闲得发慌了,有趣的事不就来了。 于是岁泠音笑吟吟地走到了少年雪澶的身边,凑近他,抬手自然拍了拍少年雪澶的肩膀,将他拍得吓了一跳。 那双漂亮的淡金眼眸有一瞬微微瞪圆,在见到是岁泠音拍他后,像是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浅笑着唤了一声“姑娘。” 岁泠音瞅着少年雪澶,总觉得他刚刚好像是一只毛绒绒的小兔子。 受到惊吓后炸毛,然后见到是熟悉的人后炸开的毛又服帖温顺地垂下。 明明是一朵小白莲。 少年时的雪澶和现在的雪澶性情真的大相径庭,除了几乎一致的容貌,其余的就好似两个人。 岁泠音看着少年雪澶,眉眼含笑,“你怎么不叫我姐姐了。” 少年雪澶闻言耳尖浸染上淡淡的粉意,“那样的称呼对姑娘太冒犯了。” 岁泠音笑了一声,随即对着少年雪澶扬了扬下颌。 “你应该看出来了吧,那和你长得九分相似的人就是你自己,这是数万年后,时空错位没想到把你带过来了。” “来,雪小澶,对穿到数万年后看到未来的自己,发表下看法。” 少年雪澶愣了愣,“雪小澶?那未来的我叫什么?雪大澶吗?” 岁泠音笑声轻灵,发间的传出细碎的铃铛声,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回响。 “嗯........也不是不可以。“ 少年雪澶见岁泠音笑得眉眼弯弯,杏眼莹亮,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转而抚了抚自己似雪的长发。 抬眼看着到现在为止一直一言不发的青年雪澶。 他的薄唇微抿,实话实说,“我感觉未来的自己应当很不讨人喜欢吧。” “他到现在笑都不笑一下。” 而且太冷了,周身都似散发着冰霜的凛冽,他是光灵根,周身涌动的灵力也是温暖和煦如晨曦一般。 他未来怎么会变成这样?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岁泠音淡淡瞥了眼不远处身形颀长,瞳仁淡漠地无波无澜望着这边的青年雪澶,撇了撇嘴。 附和一声,“确实,未来的你挺无趣的。” 说完就将目光挪开,看向少年雪澶。 “雪小澶,既然你来到了未来,这是缘分,和我一道去玩一玩吗?看看数万年后是什么样的。” 少年雪澶闻言当即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 于是岁泠音扯住了少年雪澶的袖子转身就走,少年雪澶亦步亦趋跟着岁泠音。 鞋子踩在厚实的雪地上,发出有节律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也将两人说笑的声音随着冬日的寒风裹挟到无声站立的青年雪澶的耳畔。 青年雪澶笔挺的脊背靠在树干上,目光静静落在了那两道远去的身影上。 他们自始至终走前都没有看他一眼,也不曾与他说话。 就好似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早就知道的,曾经天真无知不谙世事的自己,性格会很合岁泠音的胃口。 岁泠音向来对心思纯粹单纯的人会有几分偏爱,更遑论曾经的他也确实单纯地有些可笑了。 他从那时掐灭与岁泠音有关的情感,对岁泠音的感觉就属于平平淡淡的了。 然而纷扰的情绪难以真正掌控,在之后再次见到岁泠音时,情绪依旧难以遏制地起伏。 会回忆起那些记忆,亲密的也好,因为岁泠音沉沦失控的也好,都随着浪潮翻涌而来。 尤其恹墨会与岁泠音亲密,他能时时刻刻感受到。 他待在泠月峰,也做不到不听不看,他会时不时看到岁泠音与其他情人的黏黏糊糊亲亲热热。 他感觉自己都似乎已然习惯了那丝丝缕缕蔓上来的疼意,哪怕无法习惯也可以一不做二不休将与岁泠音有关的情感再度湮灭。 又或者离开泠月峰,去往别处。 其实离开此处是最好的,但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愿意走。 而在反复升起又强行压下的情愫中,变故发生了,数万年前那天真的自己不知为何来到了现在。 而他亲眼见着曾经的自己与岁泠音交谈甚欢。 这一瞬,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宛如被一双大手狠狠攥住了,又似有无数根细针穿透了心脏。 蔓延上来的痛感好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难以忍受。 雪澶发觉自己抵触见到曾经的自己,也更不想见到曾经的自己与岁泠音相处融洽。 雪澶垂着眉眼,指节绷出凌厉的弧度,握着剑柄的指尖泛白,又似带着细微的颤意。 无论是曾经的自己,还是如今翻涌沸腾的情绪。 都应当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会造成恶劣不好的后果。 没用的东西就应当被毁灭。 第199章 未来的我竟然打你吗? 岁泠音和少年雪澶才没管青年雪澶怎么想,岁泠音带着少年雪澶在泠月峰上四处晃悠。 少年雪澶环顾四周,淡金色的眼瞳流转着光芒,似乎看什么都新奇。 少年雪澶的出现,也让在泠月峰上人感到惊奇,纷纷过来看他。 明溯光指尖抚着下颌,仔细打量着少年雪澶,边看边感叹。 “太奇妙了,你当真是数万年前的雪澶,这性格差别也太大了。” 少年雪澶被看得有些招架不住,还是耐心地解释,“我就是雪澶........” 明溯光啧啧称奇,“这简直就是一个冰块脸,一个小白花,还是从里到外都是纯正的小白花。” 这般天真单纯没半点心机的人当真是少见,太少见了。 譬如雾溟,长相精致昳丽,眸光纯澈不谙世事,但这鱼是天然黑,心机多着呢。 至于其余人就不用说了,各有各的心机深沉,让人防不胜防。 突然来了一个小白花,还是有些腼腆的小白花,也着实奇妙。 不过这也着实不公平,雪澶这个冰块脸自己不行,就将少年时的自己叫来代打? 这也太作弊了。 别告诉他们,少年时的恹墨也会过来。 本来就是双生子了,要是一次性再来两个年轻的双生子,那可真的要将其余人气得仰倒了。 不过目前为止,少年恹墨还没来,现在的恹墨缓缓踱步而来,停在了少年雪澶的面前。 深紫色的眼眸目光幽深,沉沉地望着少年雪澶,眸光里蕴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少年雪澶看向恹墨,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 “恹墨,你也变了不少,看起来成熟稳重不少。” 恹墨闻言勾了勾唇,极浅极淡地笑了笑,“感觉好久没见这样的你了,哥。” 少年雪澶问道:“你现在待在这位姑娘的身边,应当没给她添乱吧。” 恹墨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啧,似是有几分不满。 “我能添什么乱,你身边的姑娘可是我的宝宝,我哄她开心都来不及,倒是未来的你,总是板着一张冰块脸,让人看了就无趣。” 少年雪澶闻言怔了一瞬,偏头看向岁泠音神情有些赧然。 “抱歉,姑娘。” 随即又忍不住对恹墨道:“恹墨,怎么过了数万年,你说话愈发混不吝了。” 恹墨慢条斯理悠悠然地笑着,面上笑意加深。 “这就混不吝了?更加过分的话你都没听见,怕你经受不住羞晕过去,这就不好了。” 少年雪澶这时又忽然想起来恹墨的身份,他是岁泠音的情人。 那姑娘曾说,兄弟盖饭那句话是恹墨说的,看情况估摸着还真的是。 少年雪澶只觉脸热,耳根都在发烫,不想再听更过分的话了,于是扯了扯岁泠音的袖子。 “我想再去其他地方逛一逛。” 岁泠音:“好啊。” 于是岁泠音也没管旁人,拉着少年雪澶径直走了。 恹墨薄唇抿着,瞳仁幽幽暗暗,凝视着两人走远的背影。 雪澶啊雪澶,他这个冰冰冷冷的哥哥,看到曾经的自己与岁泠音相处,迟早会后悔的。 数万年前的那件事,分明是上界的人是罪魁祸首,但雪澶却将大部分罪过扣在了自己身上。 如此漫长的岁月里,一直将自己禁锢困在过去,始终不肯放过自己。 修无情道,不允许自己有多余的一丝一毫的情绪,生怕这些情绪会再次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压根没人怪他,他却自始至终都在怪罪自己。 本以为遇到喜欢的人会好一点,但雪澶好像对此更畏惧上了。 不断拼命压抑自己真实的情愫,不肯朝着岁泠音迈出一步。 他难道真的要等岁泠音厌烦他将他彻底丢开吗?到那时他要怎么办? 是想彻底被卷入孤寂风雪里再也不出来吗? 有些事情越是压抑反倒越是疯魔,雪澶若再不放过自己,迟早有一日要走火入魔,踏上不归路。 雪澶是恹墨的双生兄长,恹墨不想见他如此,从大战结束后其实一直在思考着方法。 当然他是不会让岁泠音烦心的,也不会让岁泠音帮忙。 宝宝只要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就好,她不需要拯救除了她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拯救哥哥的事还是弟弟苦思冥想忧愁吧。 不过倒是没想到,数万年前的少年雪澶过来了,这或许是一个转机。 而另一边,岁泠音带着少年雪澶去了一处灵田。 岁泠音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灵果树,红彤彤的挂在枝头,雪花飘落,衬着灵果格外水灵诱人。 “这是我小时候和师尊一同种的灵果树,这果子在冬日时特好吃,雪小澶,尝尝?” 少年雪澶点头,笑着应道:“好,姑娘种的定然好吃。” 岁泠音发现同是淡金色,但少年雪澶的金色却显得神采奕奕亮晶晶的,而另一个暗沉许多。 岁泠音摘下两个灵果,一人一个。 两人靠在树下,开始一同嘎吱嘎吱地咬着灵果,咬果子清脆的声响细碎飘荡。 少年雪澶细嚼慢咽,一口一口咬着,随即越吃越慢,长睫垂落,簌簌颤了颤,他低声道: “姑娘,这万年来我应当是经历了重大变故,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吧。” 少年雪澶抬眼,只能见到不远处苍茫的雪色,漫天纷纷扬扬的白雪覆在他的发丝上。 色泽完全相融,唯留湿润的晶莹水珠,长睫也沾染了雪花,变得濡湿。 他的眼眸里透着似有若无的空茫和困惑。 “姑娘,我了解我自己,所以是不是那惨烈的变故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岁泠音咬着灵果,手肘搭在膝盖上,抬手支着下颌。 “我不知道,你不应该问我,你应当和另一个雪澶好好聊一聊,就像你说的,你了解你自己,是对是错只有自己知道。” “你要是觉得你是对的,你就去骂醒另一个雪澶,你要是觉得你是错的,那你就让另一个雪澶骂死你。” “哦,另一个雪澶不太爱说话,那他可能会打死你。” 少年雪澶闻言一愣,缓缓转头看向岁泠音,眸光里都透出了几分担忧紧张。 “未来的我这么凶残吗?他难道动手打姑娘了?” “他怎么能对姑娘你动粗呢,这简直衣冠禽兽!我要去找他!” 少年雪澶豁然站起身。 在岁泠音略显迷茫的视线里,快速闪身离开了,只留下衣袍扬起的风雪拂面。 岁泠音:“.........” 第200章 为什么要抱他? 少年雪澶没过多久又回到了岁泠音的身边,岁泠音手中的灵果都还没吃完,咯吱咯吱咬了一半。 朱红色的灵果汁水丰厚,一口咬下去香甜的汁水四溢,绯色沾染到唇角。 衬得唇色殷红水润,肤色似雪一样白皙细腻,莹润透亮的格外诱人。 岁泠音悠闲地靠在树下,裙摆层叠铺展开,在纷扬的雪中漂亮地晃眼极了,宛如雪下仙子。 少年雪澶过来时看到这一幕微微怔了瞬,随即见到了岁泠音唇角沾染的些许汁水。 他下意识俯下身,从袖中取出了雪白干净的帕子,抬手递到岁泠音的眼前。 修长如白玉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唇角,说道:“姑娘,擦擦。” 岁泠音闻言看了那方干净的绣着雪色小莲花的丝绸帕子,又抬眼看了看少年雪澶。 他长睫微垂,瞳仁里倒映着她的身影,眸光里透着认真,这一副助人为乐做好事的模样。 还透着似有若无的乖巧。 岁泠音故意偏偏头,将脸颊凑近了些许,语气里尽是风轻云淡。 “我正吃着呢,雪小澶,你帮我擦擦吧。” 少年雪澶闻言,眼眸豁然抬起,温煦的淡金瞳仁里充斥着惊诧错愕。 “我......我吗?” 岁泠音点头点得理所应当,“对啊,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少年雪澶环顾四周,确实就他们两人,可是让他帮忙擦,这样的举动也着实也亲密了。 男女之间好像基本只有凡间的夫妻才会做出这般亲密无间的行为。 可是他与岁泠音算什么? 虽然未来的自己大约好像是岁泠音不受宠的情人。 但现在的他并不是。 正在少年雪澶犹豫踟蹰间,就听到岁泠音悠悠地叹了一声,语气里似裹挟着淡淡的忧伤。 “算了,雪小澶你不愿意就算了.......” 少年雪澶听到岁泠音的话语,哪里还有半分也犹豫,他感觉他可能惹眼前的漂亮姑娘不开心了。 他忙不迭道:“没有,我没有不愿意,姑娘你别生气。” 他手忙脚乱将帕子在手里叠了叠,然后凑到岁泠音的唇角小心轻柔地拭去汁水。 朱红色的汁水在雪白的帕子上洇出水痕,少年雪澶在给岁泠音擦拭期间指腹不小心拂过了岁泠音的唇瓣。 柔软湿润的触感让少年雪澶一愣,随即触电般地挪开,但指尖总觉得还残留着那样的感觉。 让少年雪澶的心尖一颤,随后砰砰直跳。 这感觉好奇怪,太奇怪了。 但她的唇真的软软的,姑娘的唇都是这么软的吗?他的唇好像和岁泠音的不太一样。 少年雪澶抿了抿唇,思绪翩飞,不知不觉耳尖都浸染上了一层绯色。 纷乱的思绪被岁泠音的声音唤了回来,“你不是刚去找另一个雪澶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少年雪澶思绪回拢,将刚刚奇怪的感觉抛在了脑后。 “我去找了,质问他,结果他就冷冷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就不见了,我修为也没他高,不晓得他人哪去了。” 说到此处,少年雪澶胸膛起伏,似乎极为气愤。 “我没想到未来的我会如此小人行径,怪不得姑娘你不喜欢他,这样的人确实不该喜欢。” 岁泠音闻言哭笑不得,不过青年雪澶被少年雪澶误解,那关她什么事。 她才不解释,看看这单纯的少年人何时会发现真相。 岁泠音吃完了手中的灵果,站起身,此时发间衣裳上已经落了不少雪花。 岁泠音正打算拍掉,就听见一旁温煦柔和的声音。 “姑娘,我帮你吧。” 少年雪澶心底想的是之前帮忙犹犹豫豫的,惹得岁泠音不高兴,那此刻正好将功补过,勤快一些。 岁泠音乌泱泱的长睫眨了眨,随即抬起胳膊,“好啊,你帮我。” 少年雪澶于是认真专注地给岁泠音拍掉身上的雪,先从肩膀后背胳膊开始,又帮忙一点点拂去岁泠音发间的雪。 感觉雪融化后,发间都沾染上了湿漉,他用干净的帕子帮岁泠音仔细擦拭。 一举一动都很耐心,等绕到了前面,却一下顿住,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红。 “姑娘,前面.....就算了吧,我是男子,不可以.......” 岁泠音“哦”了一声,也没为难过分腼腆的少年雪澶,自己清理了起来。 少年雪澶有些无所适从,不仅耳朵在烧,脸颊在烧,连脖颈都好似烧了起来,如同晚霞漫天的火烧云。 他赶忙背过身去,非礼勿视。 岁泠音看着少年雪澶,觉得这人是不是纯情地夸张了,她只是拍拍雪,不是当着他的面脱衣服啊。 岁泠音忽然在想,要是她现在忽然在背后抱他。 少年雪澶会不会吓得直接晕过去? 岁泠音觉得少年雪澶真的很有意思,比冷冰冰的雪澶有意思多了。 于是她想到就直接做了,她直接向前几步,从后面伸手搂住了少年雪澶劲瘦的线条优越的腰身。 少年雪澶被人从后面突如其来地抱住,整个人都僵住了,如同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姑.....姑娘,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 [怎么突然就抱我了?我不是未来的雪澶,不是她的情人,为什么要抱我?] 随后他就听到了岁泠音悦耳清灵的嗓音。 “因为现在天冷,你身上很暖和,所以想抱一抱取暖。” 岁泠音说得可都是实话,少年雪澶和青年雪澶截然不同,此时的他没修无情道,也不是冰灵根,光灵根的他周身暖洋洋的。 温暖和煦,不会过分灼热,但也足够的明灿暖意,就好似将温暖得恰到好处的阳光拥入了怀中。 抱起来很舒服。 少年雪澶闻言下意识松懈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现在天确实有些冷。” [就是又有奇怪的事出现了,为什么心脏又开始跳得很快了] 岁泠音见少年雪澶竟然还真的相信了自己刚刚的话,这真的,他是忘了修士想要取暖有无数种办法了吗? 压根无需抱别人来取暖。 岁泠音抱了一会就松开了少年雪澶,说道:“好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玩,我带你去吃别的好吃的。” 少年雪澶:“好的。” 两人又扯着袖子走远了,而就在两人待过的树林中,走出了一个人,同样是雪色衣袍。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他看见岁泠音主动抱少年雪澶了,也看见了少年雪澶那略显通红的脸。 他的指尖一点点攥紧,用力嵌入手掌心中,尖锐的刺痛袭来,他却好像浑然不觉。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却不慎踩到了一个掉落的灵果,朱红的汁水四溢开来,在雪地里鲜红刺目。 一如岁泠音和曾经的自己亲密相处时那无法忽视的刺眼。 第201章 数万年前的雪澶心悦你 岁泠音最近一直在和少年雪澶四处玩,有时也会带着其余人一道玩。 少年雪澶一开始也玩得很尽兴,但后来渐渐地似乎有了心事。 看到岁泠音的目光似乎隐约有些躲闪,瞳仁涣散游移,有时候还会莫名奇妙地红了脸。 岁泠音见了只当不知道。 而在少年雪澶心事重重辗转多日后,彷徨犹豫,最终找上了恹墨,作为兄弟,虽然这个弟弟是未来的弟弟,但应当也能解答他的疑惑。 恹墨见到少年雪澶来也毫不意外。 少年雪澶坐到了恹墨的身边,看他正慢条斯理地剥着瓜子,瓜子仁已经堆出一小碗了。 “你是在给岁姑娘剥瓜子吗?” 恹墨颔首,眉眼间神情轻快愉悦,动作优雅,“对。” 少年雪澶有些疑惑,为何不用术法,用术法只需一瞬就可以了。 恹墨看出了少年雪澶的疑惑,解释道:“用术法太敷衍了,亲手一个个剥才能让宝宝感知到我的爱意。” 少年雪澶长睫微颤,心底似有丝丝缕缕的情绪在盘旋缠绕,他下意识低喃出声: “........什么是爱意?” 恹墨手上动作未停,并未回答少年雪澶的这个问题,反而问道: “你来找我是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了?你之前都一直跟着她到处走的。” 少年雪澶看着小碗里那堆白香香的瓜子,他还没做什么,恹墨就和防贼一样地将连碗带瓜子的拿走了。 “这是宝宝的,你不许吃。” 少年雪澶闻言哭笑不得,满腔彷徨情绪几乎被打散了。 “我没想吃,我是想来问你,我最近很奇怪。” 恹墨修长的手指上瓜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问道:“怎么奇怪了。” 少年雪澶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处,语气里透着似有若无的迷茫。 “我最近总是容易心跳得很快,但我仔细探查过了,并未有任何异样,没中毒也没中什么阴毒的术法。” “就是每次见到岁姑娘时心跳得格外不正常,耳朵脸颊也会跟着烫,浑身都不自在,就好似被许多小蚂蚁在身上到处爬。” “这真的太奇怪了,以前就没出现过这种现象,上次岁姑娘她突然抱我.......” 少年雪澶的话还未曾说完,忽然就被人打断了。 一道凌厉不善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恹墨问:“她突然抱你?什么时候抱你?为什么抱你?” 少年雪澶:“..........” 恹墨的视线凉凉地瞥了少年雪澶一眼,见他眉眼里的迷茫,神情微顿,转而若无其事地继续问: “哥,你继续说。” 少年雪澶觉得自己这个长大后的弟弟比以前脾气更阴晴不定了些。 “她突然抱我后,我感觉我心脏跳得更加剧烈了,如擂鼓一般,整个人也在发烫,我甚至在晚上睡觉时还做了奇怪的梦。” “什么梦?” “我梦到了........” 少年雪澶说了四个字就说不下去了,那个梦简直羞于启齿。 他梦到也是在那片雪地,那棵灵果树下吃灵果,岁姑娘唇边也不小心沾染了朱红色的汁水。 但他不是用帕子擦去的,而是低下头,用手指抬起岁姑娘的下颌,一点点将香甜的汁水吻去。 他甚至还不知廉耻地说了一声很甜。 再然后,不知为什么,他和岁姑娘就倒在了雪地里,岁姑娘似乎很恼火,他却紧紧攥着岁姑娘的手不放。 最后,他就惊醒了,低头就发现了一片狼藉的床褥。 少年雪澶知道这是春梦,他只是有些无法接受,自己怎么能这么禽兽不如龌龊地做这种梦。 还是和岁姑娘。 导致后来他见到岁姑娘时就忍不住想起那个梦,羞愧万分,无所适从,也压根都不敢看岁姑娘。 “恹墨,你说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恹墨睨了少年雪澶一眼,从唇齿间溢出了一声冷哼,“怎么了还来问我?你自己心底应当有数。” 恹墨总觉得他这个年少时的哥哥是刻意过来挑衅他的。 他一点都不想听到他这个哥哥详细描述怎么喜欢岁泠音的,他不想听,一点都不想知道。 他现在就在祈祷曾经的自己别过来,要是数万年前的自己也过来,恹墨觉得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掐死人。 而此时的少年雪澶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也没管恹墨的反应。 “恹墨,你说我是不是心悦岁姑娘了,我们在凡间生活时,就见到过村里的年轻男子心悦姑娘时会脸红会目光躲闪地不敢看人,我是不是也是如此。” “心悦......喜欢........爱意.......岁姑娘.......” 少年雪澶反反复复地低声呢喃着这几个词,听得恹墨额角的青筋直跳,想将人直接赶出去。 然后下一瞬,少年雪澶豁然站起身,浅金色的瞳仁里蔓延开莹亮细碎的光影。 “我知道了,原来我心悦岁姑娘。” 说罢,少年雪澶径直转身,白衣随风飘扬,他轻拂衣袖,雪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发间似还萦绕着淡淡金芒。 “我要去寻岁姑娘,告诉她我的心意。” 恹墨手中的瓜子被捏得嘎吱作响,而少年雪澶已经来到了岁泠音的面前。 少年雪澶站在岁泠音的面前,认真行了一礼,随后神情真挚又专注,目光一瞬不瞬凝着岁泠音。 这时岁泠音的周围有不少人,甚至青年的雪澶也站在不远处。 所有人都略显不解地望着少年雪澶的一举一动。 少年雪澶嗓音平缓动听,一字一句极为认真。 “岁姑娘,我因缘际会来到此处,遇到姑娘,何其有幸。” “岁姑娘,我心悦你。” “不是数万年后的雪澶,而是数万年前的雪澶心悦你。” 第202章 亲她亲她 少年雪澶身形挺拔如竹,白衣随着风雪微晃,却自有一番落拓风骨,俊秀柔和的眉眼间尽是诚挚。 他只看着岁泠音坦白心意,雪色长发虚虚遮掩住耳尖的红晕,指尖也带着难以察觉的轻颤。 在场的人有轻轻“嘶”了一声。 “竟然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和泠音告白,是真的不怕我们将他打一顿吗?” “快看快看,另一个雪澶脸色真难看。” 青年雪澶望着少年雪澶的一举一动,淡金色的瞳仁里看似无波无澜,实则似有暗影沉沉。 他极为了解曾经的自己,也知晓他在发觉自己的心意后会做出什么举动。 有着天真的善良,但也有着磊落的坦荡。 做事从来不会瞻前顾后,思虑良多,只会想做就做,凡事随心,甚至带着点可笑的奉献付出,不求回报。 可当他见到曾经的自己站在岁泠音面前,直白坦诚眸光莹亮地对着她表明心意时。 他只觉得心口被沉沉堵住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窒息感蜂拥而上,弥漫开来。 他的心底不受控制地对曾经的自己感到厌烦。 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计后果,总有着那么多无用感情,丝丝缕缕的躁郁感不知何时缠绕住他的心脏。 也灼烧的他掩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 岁泠音在听到少年雪澶的话后,也很意外,没想到这少年雪澶竟然毫不掩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说出来了。 果然是少年时期的雪澶更可爱。 岁泠音淡淡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宛如冰雕的青年雪澶,随即挪开视线,微微歪了歪头,躲开将要落在眼睫上的鹅毛般的雪花。 “你心悦我?为什么心悦我?心悦我哪里?” 岁泠音笑吟吟望着少年雪澶,等着他的回答。 少年雪澶闻言耳根微烫,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过了一会,他郑重其事地说道: “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肯定心悦你,不管哪里我都心悦你。” 岁泠音朝少年雪澶勾了勾手指,眸中晃漾着笑意,“那你跟我过来。” 岁泠音说着又朝其余人轻快地挥了挥手,“我先和他说些事,待会再来和你们一同吃饭。” 说罢,迈步离开,而少年雪澶也没有半分犹豫,忙不迭跟了上去。 众人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向一旁站立不动的青年雪澶,冷哼的冷哼,嗤笑的嗤笑,冷漠的冷漠。 反正各有各的不满。 但也都没人去干扰岁泠音,虽然他们对彼此都敌视看不上眼,时常挤兑冷嘲热讽的。 但同为情人,自然都知道岁泠音想和谁亲近他们都干预不了。 只能在背后对彼此言语讥讽拳打脚踢了。 原本他们对于雪澶这种故意不识相远离的乐见其成,颇为满意,结果没想到这一来的很有可能是劲敌。 不过他们也不想错位时空的自己也过来,这哪里是自己,分明就是多了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情人。 怪膈应的。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岁泠音再次来到了之前的灵果树下,红彤彤的灵果莹亮剔透,映照着白雪都蒙上了影绰的绯色。 “这灵果好吃,正合适边吃边闲聊,这里也没什么人。” 然而到了这里的少年雪澶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之前做的与岁姑娘有关的桃色的梦。 场景模糊重叠,少年雪澶看着岁泠音灵动漂亮的眉眼,反倒更加不自在了些许,长睫急促颤动着。 就在少年雪澶思绪翩飞之际,鼻尖萦绕的甜润香气浓郁了些许,岁泠音的脸忽然凑近他。 呼出的温热气息拂到他的脸颊上,“雪小澶,你在想什么呢?” 少年雪澶当即摇头,雾气缥缈蒸腾,“没......我什么都没想。” “可是你的脸红红的,都要和灵果一样红彤彤了,真的没想不该想的吗?” 眼前的人豁然凑到了自己的面前,属于岁姑娘的气息涌入了他的周遭,无孔不入地侵占着他的神志感官。 距离是这般近,连发丝都在互相纠缠着,似乎只要他微微一伸手,岁姑娘就会整个跌入他的怀里。 与他相贴,而他只需低头就能吻......和梦里一样。 明明是冬日,少年雪澶的手心却沁出了细汗,他下意识道: “岁姑娘,我真的什么都没想,也没想那个梦。” 少年雪澶说完,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刚刚在胡说些什么呢? 岁泠音笑意粲然,佯装好奇,“是什么梦?说来听听,或者你不愿意说,你直接做出来也行。” 少年雪澶瞳眸紧缩,“这怎么能行!梦里的行为很冒犯,很.......” 少年雪澶有些难以启齿,剔透似雪的脸颊肌肤上红晕愈发秾艳,宛如雪中盛放的红梅。 岁泠音紧追不放,“很什么?很登徒子?很禽兽还是很流氓?” 岁泠音唇齿间每吐出一个词,少年雪澶脸就红一分,窘迫仓皇,连声道歉。 “抱歉,岁姑娘,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岁泠音:“你可以啊,你可以对我做梦中的事。” “不该如此........啊?” 少年雪澶错愕地抬眼看向岁泠音,不可置信方才听见的话语。 岁泠音则凑到少年雪澶的耳畔,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在梦中做了什么,可以对我做。” 少年雪澶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岁泠音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少年雪澶的结实宽阔的胸膛。 “喂,你傻了?你刚不是和我说心悦我,那我说我觉得你挺可爱的,你比另一个雪澶可爱多了,我挺喜欢你的。” “我打算将另一个我不喜欢的雪澶丢掉,让你当我的情人你觉得怎么样?” 少年雪澶这时纷乱的搅成线团的思绪才缓缓回笼,语气里透着几分欢欣和不可置信。 “岁姑娘,你刚刚说你喜欢我?” “对啊。” “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 “那我现在是你的情人,可以抱你了?” “对,可以了!雪小澶,你再这么木头,我就直接走了。” 少年雪澶闻言当机立断伸手揽住了岁泠音的纤细的腰,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别走,我不木头的。” 少年雪澶搂着温软的姑娘,倒有些不知所措。 [和姑娘在一起后,要做什么来着?我也没看过春宫图,梦里好像是亲了她的唇,我现在可以亲吗?] 第203章 一个雪澶在快乐,一个雪澶在吐血 少年雪澶低下头,对上岁泠音的瞳仁,似浸润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漂亮极了。 唇红齿白,杏眼翘鼻,唇瓣如花一般色泽绮丽,也很柔软,他曾经不小心触摸过。 少年雪澶想了想,犹豫片刻,抬起手轻柔捧住岁泠音的脸,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亲在了岁泠音的眉心。 只亲了一下,他就感觉心跳如擂鼓,几乎要跃出了胸腔,在雪地里四处招摇乱晃。 竟然真的亲到了。 他第一次这么亲密地接触姑娘,感觉整个人都透着不真实感,但又怕岁姑娘嫌弃他木头。 所以他又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吻下去,吻了吻她颤动不已的乌泱泱的睫羽,吻她的脸颊。 最终在岁泠音的唇瓣上方停顿片刻,心跳漏拍一瞬,最终闭上眼将薄唇覆了上去。 他不会吻,吻的也毫无章法,但唇上传来的柔软如云的温热触感却不断挑动着他的理智的弦。 脑海里似有火树银花在一瞬间绽放开来,岁泠音的气息让他颤栗,情不自禁将岁泠音搂得更紧了。 其实也不止如此。 因为他在吻岁泠音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腰腹上有一只手覆了上来。 隔着衣料随意摩挲腹部紧实流畅的肌理,他的衣裳逐渐被扯得凌乱了。 这让他头皮发麻,那根理智的弦几近绷断。 他们不知何时靠在了树下,树枝晃动了些许,有些许树叶掉落下来,蒙在身上。 他微微松开了岁泠音,看着她略显潮红的脸,声音有些含混又夹杂丝丝缕缕的喘息。 “岁姑娘......这里是外面,会被人看见的。” 岁泠音闻言径直环住了少年雪澶的脖颈,微微跳起,腿箍住他劲瘦匀称的腰身,他下意识托住人。 “那就去洞府。” 他绯红着一张脸应好,想了想,从储物戒中拿出毛绒绒的大氅将岁泠音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她离开了。 从始至终,少年雪澶都没发现此处还有另一个人在,旁观了所有。 青年雪澶修长的手指搭在了树干上,指尖深深地嵌入其中,他分明不应该来看曾经的自己与岁泠音在做什么的。 可他偏偏不受控地过来了。 亲耳听见岁泠音说要丢掉不喜欢的他,而要曾经的自己。 这每一个字都如同利刃狠狠地扎在心口处,让他感受到了心脏强烈的剧痛,以及那蔓延而来的血腥味。 他分明已经掐灭了所有无用的情绪,可为什么因为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而疼痛。 在之后,他亲眼目睹那两人亲密拥抱,看见曾经的自己满脸绯色小心翼翼地亲吻岁泠音。 那人眉眼间的沉沦满足欣喜是多么地刺眼,刺眼地让他在那一刻都想拔剑走上前一剑刺入那人的心口。 雪色的长发于风雪里肆意飞舞,青年雪澶的眉眼依旧清冷淡漠,但肤色却苍白得有些过分。 他下意识跟了上去,一路跟着那两人到了少年雪澶的洞府前。 或许是两人忘了,他和少年雪澶原本就是同一人,所以少年雪澶设立的禁制于他而言形同虚设。 他就算站在洞府门口也能听到里面发生的一切。 少年雪澶将岁泠音轻柔地放在床榻上,用净尘术将岁泠音身上沾染的冰冷的雪粒子拾掇干净。 忽然想起来,之前也不知是不是和岁泠音相处时太过紧张忘了。 竟然用手去拍雪,完全忘记自己是修士,一个术法就能清理干净的事。 简直令人哭笑不得。 他用被褥给岁泠音盖上,语气里透着迟疑,“岁姑娘,我们现在真的要.....” 岁泠音将碍事的被褥掀开,少年雪澶又下意识给她盖上。 岁泠音无言片刻,“你和另一个雪澶有些时候性格还是很像的,不太主动很木头,这样可不好哦。” 岁泠音说着抚了抚少年雪澶的发丝,目光在洞府外流连片刻又收回。 少年雪澶闻言当即道:“我不木头的,我不会像未来的我那样不识好歹的。” 他的素白道衣不知何时凌乱敞开,露出了白皙的胸膛,肌理匀称流畅。 他温和得连呼吸都轻软,此刻指尖微颤,轻轻扶着岁泠音的肩,垂着长睫,小心翼翼地靠近。 “我就是怕唐突了你。” 说着,少年雪澶再度俯身,与岁泠音唇瓣相触的一瞬,他先是顿了顿,像怕惊扰了怀中的姑娘,才极轻地覆上来,温柔得如同细雪拂过花瓣。 虽然之前已然吻过一次,但他仍旧吻得生涩,还虔诚,只轻轻贴合厮磨,耳根早已染透一层浅粉。 片刻后,他微微偏头,气息微乱,温热的呼吸洒在岁泠音的颈侧。 他微微垂着眼,羞怯又克制,缓缓低下头,将轻吻落在岁泠音白皙的脖颈肌肤上。 带着满心珍视,他的吻软而轻,浅而柔,像一片雪花融化在肌肤上。 他抱着岁泠音的力道很轻,他的心里乱糟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腼腆的轻颤。 “岁姑娘......我不太会这个,若是之后做得不好,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和我说,我会好好改正的。”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肯定比另一个雪澶做得好,另一个雪澶那么冷漠,肯定不会疼人。” 岁泠音闻言轻笑了一声,将脸颊绯红的人扯下来,亲了亲他的脸,又摸了摸。 “当然,雪小澶你年轻又有活力,肯定比另一个雪澶做得好,况且我更喜欢你哦。” 少年雪澶闻言眼底似盈满亮色,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俯身继续吻岁泠音,修长如玉的手扣住岁泠音的腰肢。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响起。 青年雪澶站在洞府外,听着洞府内两人的亲昵的交谈,以及之后不断传出的暧昧旖旎的动静。 “岁姑娘...........” “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舒服吗?” “........会不会太....了?” 青年雪澶的脖颈青筋暴起,胸膛起伏,窒息感让人难以忍受,心口处翻涌的剧痛让他的眼前都有些模糊。 血腥味直直往上涌,那些被极力压制的情绪宛如在这一瞬如同浪潮般席卷而来。 磅礴的浪潮将其淹没。 他捂着胸口,最终俯下身难以自控地吐出了一口血。 刺目赤红的鲜血溅在雪地上,如同一朵朵绽放到极致的红梅。 妖冶昳丽但触目惊心。 第204章 岁泠音,我后悔了 少年雪澶的下颌线绷紧,光洁的额头上尽是潮热细密的汗水,唇齿间溢出喘息。 空气里似弥漫着滚烫粘稠的热意,精壮白净的胸膛紧紧贴在岁泠音的身上。 两相温度交汇缠绕,岁泠音白皙的脸颊也是潮红的,他的吻一点点落下。 在关键时期却忽然听见了洞府外传来的细微声响。 少年雪澶.......他瞬间明白了站在洞府外的人是谁,他的眸色渐深。 岁泠音攥住他手腕的力道也松懈了些,声音免不了透着些许含糊,似裹挟着薄纱雾气。 “你干嘛呢?” 少年雪澶唇瓣落在岁泠音的耳畔,嗓音清朗中又透着哑意。 “听见了吗?另一个我也在外面,他好卑劣龌龊,竟然还听墙角。” “我想知道你和他有过几次?” 岁泠音如瀑般的乌发披散,如流水般从手心里倾泻而出,微凉柔润极了,但却不如她欺霜赛雪的肌肤。 少年雪澶耳尖依旧通红,但用.......或是.......时却逐渐从青涩到熟稔。 岁泠音倒吸气,起伏间觉得这人自己吃自己醋,自己和自己较劲也怪有意思的。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在这个问题上不依不饶的,也莫名的执着。 “我觉得他肯定不能讨你欢心,估计还冷着一张脸,你肯定得了他的天赋就将他丢在一边了。” “所以是不是只有一次,对吗对吗?” 少年雪澶一直牢牢凝着岁泠音的眼睛,看她浓密长睫颤动地比之前快了几分。 就知晓自己猜测地一点没错。 “他是不是很不行?” 岁泠音闻言没忍住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他不就是你,你觉得他不行,不就是觉得自己不行。” 少年雪澶抱着岁泠音,脑袋埋进.......里,嗓音都有些闷闷的,呼出的热气拂过肌肤也带起酥麻感。 “不一样,我没修无情道,他修了无情道说不准已经不行了,这哪能比。” 岁泠音的手指穿梭在少年雪澶的发间,白雪般剔透的发丝,衬着他的眉眼也精致漂亮,温煦的暖光萦绕徘徊。 少年雪澶整个人都暖烘烘的,岁泠音觉得就是被晨曦暖阳包裹在了其中。 光灵根当真不错,也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得到光灵根,不是数万年后的雪澶重新长出光灵根。 而是数万年前那个温暖的有光灵根的雪小澶来了。 少年雪澶忽然道:“岁姑娘,我要是可以一直留在此处就好了,我不想回去了,要是我走了,你会想念我吗?” 岁泠音抬手摸摸他滚烫的脸,“会啊,你很可爱,我挺喜欢的,你走了太可惜了。” 少年雪澶:“我和另一个雪澶是同一个人,但我不想你将他和我当成同一个人,所以岁姑娘,你不可以将对我的喜欢移情到他的身上,我是我,他是他。” “就算他忽然想通了做出了改变,岁姑娘也不可以将他当成我。” 岁泠音:“知道了知道了,放心,我不移情,我也不喜欢他。” “还有你怎么在这时候话还这么多。” 少年雪澶抿着唇将岁泠音整个人抱了起来,翻来翻去的。 岁泠音不耐烦了,直接按着他结实的胸膛让他躺了下去,随后........他顿时整个人紧绷,被堵了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而洞府外的青年雪澶修长的指尖擦掉唇角殷红的鲜血,日光温煦,但他的眼底却映照不出半分光亮。 他身形微有踉跄摇晃,最终离开了,脑海里尽是她的不喜欢几个字,那些压抑被湮灭完全的情绪又排山倒海地回来了。 这一次,他还要湮灭吗? 他该如何阻止?他不知道。 而洞府内的暧昧滚烫却不知何时才能消散。 青年雪澶手持长剑于覆雪的山巅挥剑下劈,凌厉的威势撼天动地,风雪的肆虐间剑气纵横。 剑气再也不如往常那般纯粹凛冽,似蕴藏着起伏滔天的情绪。 也不知挥了多少剑后,青年雪澶停了下来,然后便沉默地立于山巅望着远处的景致出神。 恹墨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随后也在青年雪澶的身边显现身形。 “雪澶,你后悔了吗?” 青年雪澶没有说话,一言不发,恹墨眸光幽深地望了他冷峻的侧脸一阵,随即哼笑一声,转身离开。 而在之后的日子里,少年雪澶倒是一直跟着岁泠音到处跑。 因为性格脾性好,他和岁泠音的几个情人相处的也还算不错,知晓谢昀影极擅医毒,还会时不时拿着医道有关的问题去请教他。 少年雪澶和谢昀影的性格在有些方面还是相像的,所以相处也还算融洽。 完全融洽是不可能的。 毕竟都是情敌。 脾气再好再温和也不可能真的能与情敌称兄道弟,只大概维持个表面功夫罢了。 尤其近来少年雪澶总是和岁泠音待在一起,惹得好些人不满。 雾溟还跑到岁泠音面前哭了一通,流了满地的小珍珠。 “你有了新欢,就将我忘在了一边吗?他就有这般好吗?难不成还能给你唱小情歌不成?” 明溯光也跑到岁泠音的身边,抱住她,“泠音泠音,你好久没能与我一起了,我之前还做了好些有趣的东西,你保证会喜欢的。” 大家闹闹哄哄,絮絮叨叨,岁泠音在考虑是不是可以同宁宁她们去外面游历玩耍一番。 忽然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正走出洞府,就见到了青年雪澶走到了她的面前,清冷的眉眼如深潭,远山凝雪,不沾半分烟火气,空寂清绝。 岁泠音讶异一瞬,随即问道:“雪澶?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的语气淡淡的,宛如只是遇到了一个交情不深的同门。 但青年雪澶知道她遇到其他情人时都是笑吟吟的,碰到她稍微偏爱喜欢点的,还会直接牵手拥抱。 岁泠音其实很少端水,也不哄人,谁更讨她欢心就更偏爱谁,她不会顾及所有人的心思。 不会想着每个人都要开心,雨露均沾什么的太累了,是人都是会有偏爱的。 想要得到岁泠音更多的偏爱,就要更努力地讨她欢心,让她高兴,她高兴了就会多喜欢一些。 岁泠音所有情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基本都可劲地抓心挠肝地想法子刷存在感。 青年雪澶一直都是个例外。 他游离在众人之外,显得格格不入,所以岁泠音对他也一直是冷冷淡淡的。 青年雪澶的眼睫长而疏冷,在眼睑处覆下一截淡影,他此刻看着岁泠音,眸光里似不再如往常般千里冰封,万里无尘。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随即缓缓抬手,指尖虚虚地搭在了岁泠音的衣袖上。 “岁泠音,我还可以有机会吗?” “岁泠音......我后悔了。” 第205章 自己不可以讨厌自己 恹墨曾问他,后悔了吗?当时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他的心底早已翻涌起难消的悔意。 深夜在屋中时,他看着眼前悬浮的五彩斑斓的情绪光团,里面充斥着对于岁泠音的情愫。 他难以否认,也不能否认,他怎么可能不对岁泠音动情。 所有的情绪被湮灭后都再难重新生起,唯有对岁泠音的情愫,每次见到她一次,那份情愫就会重燃。 他湮灭一次,重燃一次,无法阻止,难以遏制,如扎根在血管里的草木不知不觉长成参天巨木。 一次次努力压制,却在见到岁泠音时复又迸发,在数万年前的自己来到此处时。 在见到他们的亲密时,湮灭的一切都在瞬间翻涌,铺天盖地,又似兵刃割裂心脏,每一刀都在让他看清自己的心。 让他认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只敢不断逃避不敢直面这份感情的懦夫。 说着冷淡无情修无情道,说着感情都是无用的东西,实际上只是在惶恐害怕曾经的过错。 只是个没有勇气的不敢面对现实的胆小鬼。 青年雪澶看着五光十色波光粼粼的光团,温暖光晕照亮了一切,也将他所有的心思映照着一览无余。 他的长睫轻颤,指尖抚着光团,那些汹涌澎湃的情绪似乎顺着指尖攀上了手臂直到心脏。 心脏被攥紧,疼痛的几乎让人难以呼吸。 他后悔了,他很后悔。 什么无情道,或许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他自己也是个笑话。 他一开始就错了! 青年雪澶终还是忍不住来寻岁泠音,对着岁泠音小心地说出了那番话 岁泠音闻言掀眸,通透纯澈的黑眸平静地看了眼青年雪澶,唇畔微微弯起,似笑非笑的。 “后悔?你后悔什么?” 青年雪澶垂下头,长睫微动,话语里似乎隐约透着几不可察的颤音。 “我不该湮灭那些对你的情愫,我明明在见你的第一眼就生出了波澜,我不该压抑,我应该认清自己的心意,然后直白坦诚主动地对待你。” “岁泠音,我心悦你,我想问现在的我还能有机会吗?” 岁泠音笑了笑,但眼中的笑意很浅淡,对于青年雪澶突如其来的表明心意反应也很疏淡。 她将衣袖从青年雪澶的手里扯出,说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至于机会,我没给过你吗?当初那次在梦境可是我主动的,是你不要机会的。” 岁泠音懒得再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哦,他之前要修无情道,觉得感情无用,然后对她避而远之,冷漠疏离。 现在见到曾经的自己与她关系密切,他就后悔了,也想要和她亲亲热热的在一起。 切,她才不同意。 她又不差情人。 岁泠音说完转身就走,然后她的衣袖又一次被轻轻攥住了。 身后有清冷低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岁泠音,对不起,是我不识好歹,是我装腔作势,我不该如此,对不起。” 岁泠音头也没回,蹙眉再次将衣袖扯了出来。 “你和我说什么对不起,我压根就没在意过。” 不在意就是对他没有任何情感,也意味着她喜欢任何人也不会喜欢他。 岁泠音说完就迈步走了,动作干脆利落,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青年雪澶,似乎也不想再和他多说话。 青年雪澶望着岁泠音远去的背影,指尖沾染着她衣袖的温度转瞬即逝,像是什么都无法留下。 心脏的跳动宛如在这一刻停滞了,周遭的环境静谧无声,窒息的疼痛感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唇齿间似乎也漫上了血腥味。 这时有窸窸窣窣的踩雪声从身侧传来,似乎是有人踏着积雪而来。 青年雪澶明知不可能,但也存了一丝希冀抬眼望去,却见到和他长相几乎一致但更年轻青涩的少年雪澶走了过来。 两个雪澶面对面站着,都无人说话。 少年雪澶看了青年雪澶一阵,忽的轻叹一声: “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据我所知,你认识她还是挺早的,第三或者第四个,这么宝贵的时间你却不当回事,摆着高岭之雪的架子。” “是你自己不珍惜的,你现在如此也是活该。” 青年雪澶菲薄的唇抿着,垂着眼默然一瞬,随即看着少年雪澶,眸光里似隐约透着讥讽。 “你什么都没经历过,什么都不知道,天真过了头,如果你知道了一切还会这么说吗?” 少年雪澶淡金色的瞳仁幽暗了一瞬,他顿了下,随即抬眼。 “我知道。” 青年雪澶看向他。 “我当然知道,我问过恹墨了,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只能说你,也是我,确实懦夫。” “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这数万年,在那洞天秘境,修什么无情道,整日沉默不语,也不怎么理自己的双生弟弟,你觉得这样对吗?” “你应当知道,恹墨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是闲得住的人,也不喜欢过于孤寂的日子,结果双生哥哥为了逃避过错开始封闭自我,对他不管不顾,不理不睬。” “恹墨也经历了大难,但他还得配合你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这个弟弟做得真的很好,到现在都担心你误入歧途,无情道走火入魔,是你这个兄长做得很差劲。” “之后遇到了喜欢的人,依旧如此懦夫,你做情人依旧很差劲。” “雪澶,我很唾弃你,而你本就是我,所以我也挺唾弃自己的。” 青年雪澶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薄唇微抿一言不发。 少年雪澶的嗓音不疾不徐,和缓流淌。 “我不知道我如果真的经历这件事我会做出什么选择,但人做错事了很正常,走错路了也很正常。” “雪澶,放过自己,也别总让恹墨为你担心,不过也谢谢你,让我吸取了教训。” “知错就改,我不会再过度天真善良了,也不会遇到喜欢的人就避之不及。” “我心悦岁姑娘,期盼可以一直待在她身边。” “也希望你能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做回真正的自己,或许努力点,岁姑娘会看到你。” “我本来应该幸灾乐祸,对于你被岁姑娘拒绝不待见,我理应高兴的。” “但看到数万年后的自己过成这样,我发现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哪怕做不到最爱自己,也不可以讨厌自己,如果自己都厌恶自己了,又怎敢央求别人来爱自己。” 第206章 雪小澶要被迫穿回数万年前了 青年雪澶一动不动,整个人都好似凝固在了原地,他看着眼前这个坦荡真诚的少年人。 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少年人踏着风雪随性而来,说完话后又风轻云淡地撂下一句: “我要去寻岁姑娘了。” 他身形挺拔落拓,雪色的发松弛地散于肩后,垂落时轻软如雾,发间还萦绕金色的淡芒。 走过就带起了一阵温暖的风,就像他这个人一般。 轻缓温煦但又坚定。 这样的人怎么会让人讨厌,除了岁泠音,其余人也都与他相处不错,恹墨也唤他哥。 也就只有自己不愿见到他。 曾经的记忆不断在脑海里如走马灯似的晃过,他虽然活了数万年,但轻松快乐的日子也的确是在那劫难发生前。 那时的他和双生弟弟在凡间行走,看人间烟火,见世间百态,他总是有太多的善良不忍。 看到身处困境的人就想尽可能地伸出援手,不愿见到凡人的苦难。 他和弟弟本就不是凡人,本不应该掺和太多凡人的因果。 恹墨曾对他表达过担忧,但他的天真最终还是造成了大祸,这让人后悔莫及。 而后走上无情道。 等到恹墨从重伤中苏醒后,见到他的模样时,什么都没有说,然后便装作失忆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同他插科打诨。 他当时还真的以为恹墨失忆了,后来才知道恹墨只是不想他有太多的负罪感。 少年雪澶说得没错,他错了,错得一塌糊涂,也极为差劲。 明明因自己酿成了大错,不仅没有及时弥补,反而走上歧途,数万年的时光封闭自我,逃避过错。 对双生弟弟的心情处境视而不见,他这个弟弟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 他同岁泠音一样,不喜欢孤孤单单一个人。 被道衍神君秘密安放在洞天秘境是一种保护,那时若出去定会被上界人发现,秘境充裕的灵气也极其适合养伤修行。 只是过于寂寞孤单了些,只能在秘境四处游荡,再有修士进来探索秘境时才会有趣一些。 所以在被岁泠音带走获得自由后,恹墨才会那般开心。 一直绕着岁泠音有说不完的话。 恹墨曾经总说他无趣没劲,开玩笑地调侃说自己都快无聊疯了。 雪澶如今知晓了,那或许是恹墨用玩笑的口吻说真心话,恹墨确实要疯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雪澶自己。 雪澶手指攥紧又松开,筋脉丹田都似传来难言的剧痛,他的无情道的道心早有裂痕。 在意识到自己对岁泠音的情感无法压制后,裂痕越来越深,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在某一刻轰然碎裂开来,道心破碎。 应该说他的无情道从一开始就越是不纯粹的,掺杂了太多东西,从开始就注定了这条道走不长远。 要么走火入魔,要么道心破碎。 雪澶唇角溢出殷红的血,本就剔透如雪的肌肤变得苍白,几近透明,他随意拭去。 随后,他缓步走向了一个方位。 青年雪澶在沉月潭停下,看着在雪莲旁缓缓漂浮旋转,周身萦绕着浓郁黑雾的墨莲。 “恹墨。” 他低声唤道。 墨莲不理他,自管自在水面上晃着。 青年雪澶又唤了一声“恹墨”。 墨莲依旧不理他,在水面上打着圈圈,连萦绕的黑雾也跟着打圈圈,就好似莲花周围都盘旋着黑色缎带。 青年雪澶垂下长睫,静静地望着转着圈圈,还故意将雪莲怼开的墨莲道: “恹墨,对不起,这么多年,都是因为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恹墨就显露了身形,墨袍迤逦,袍角勾勒的莲花纹路流转着浅光。 “谁让你之前总是不理我的。” 随后恹墨微微拧眉,看向雪澶。 “你怎么还在怪自己,还有你无情道心破碎的反噬,受伤不轻。” 他眉眼的漫不经心收敛,“我此前就感受到了你的情绪,你在想什么我也大抵知道。” “雪澶,都数万年过去了,你也应该到放过自己的时候了,你要知道,我们是共感的,你痛苦我也能感受到。” “所以,雪澶,道歉的话就别说了,给我快点高兴起来,我真不想我和宝宝在一起愉悦开心的时候,结果还能被迫感受你的痛苦。” “现在,数万年前的你也来了,我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别说,这感觉还挺新奇的。” “雪澶,振作起来吧,你难道真的想被宝宝一直厌弃吗?” 恹墨说罢就一甩袖走了,他找他的漂亮可爱的宝宝去了。 雪澶这要是还想不通,那真是不能要了。 恹墨到的时候,就见到少年雪澶正殷勤地给岁泠音烤肉吃,火星的噼啪声,混杂着烤肉的香气传入鼻尖。 周围还有一堆人围着岁泠音,恹墨轻啧了一声,极其自然地挤了进去。 在岁泠音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才坐下,招来周围人一堆敌视不善的目光。 少年雪澶看到恹墨递给他一串烤灵赤鸟,灵赤鸟肉质鲜嫩美味,烤起来风味更佳。 “他刚刚去找你了?” 恹墨颔首,接过烤串咬了一口,“对,我看他估计终于要想通了。” 随后又凑到岁泠音的旁边。 “宝宝,你之前拒绝他了?我感觉到了,他心痛难忍,不过宝宝你做得好极了,谁让他以前装模作样不理你,活该活该。” 岁泠音睨了他一眼,“你这是在为他说好话呢,还是在幸灾乐祸。” 恹墨勾了勾唇,俊美无俦的眉眼间倾泄出些许盎然笑意。 “宝宝觉得我是什么,那我便是什么意思,都听宝宝的。” 他整个人几乎都要与岁泠音贴靠在一起了,尾音腔调上扬,莫名带上几分绮丽惑人的意味。 这明晃晃的勾引人的风流模样,直接让在场的大部分人脸色不太好。 月微澜冷冷地看了恹墨一眼,说道:“别耽误小泠音吃东西。” 钟离钰咬了一口烤肉,矜傲的语气里透着鄙夷不屑。 “总有些人就喜欢做些上不得台面的搔首弄姿的模样。” 他在有些人的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几人,意味不明的语气也不知晓是在内涵谁。 然后下一刻,明溯光直接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别影响泠音吃饭的心情,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 钟离钰横眉冷对,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烤肉,就要和明溯光打起来。 “砰——” 岁泠音将手中的琉璃杯盏重重搁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刚刚谢昀影递过来的烤肉,眉眼还带着笑意。 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是明溯光和钟离钰就乖巧地坐在岁泠音身边一句话不敢说了。 真是的,可不能打扰她吃饭的好心情,都怪傻狗/臭猫。 差点就惹她不高兴了。 不过其实岁泠音基本不怎么生气,他们只是都发现了表现得非常乖巧岁泠音会更喜欢他们一点。 他们热热闹闹活泼些,岁泠音喜欢,但不能一直总这么吵,突然变成安安静静乖乖巧巧躺着任摸软软肚皮的小狗小猫有时候会更让岁泠音喜爱亲近他们。 哎真的不愧是他们。 这里还有比他们更可爱的吗? 明溯光和钟离钰在心里都觉得自己很特殊,可下一秒又想起了那条心机鱼。 说实话,除了讨厌彼此,他们最讨厌的就是那条整天唱歌的心机鱼。 怎么说呢,用明溯光的话来说,同赛道相似类型的反而是竞争最大的,互相看不顺眼的。 他们基本不会去和年上组比,比如那种温润君子白月光,那种对外冷淡对内温柔的亲人情人交织的........ 反正都不会去比,这些人大概基本也都自诩宽容大度大房,大多都懒得搭理他们这些小的。 所以最有威胁性的当然就是他们三个人。 哦现在又来了个小的,少年雪澶,还是傻白甜那一类的。 但这种年纪虽小,但其实脾性温和,并不会想着给别人使绊子,其实威胁性并不大。 不过如果少年恹墨也过来,那这事就不好说了。 青年雪澶都参与进来了,不见踪影两天后,忽然出现了,整个人的气质的稍微有了些变化,虽然仍是清冷似高山雪,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冽气息消退了。 看着比之前好接近好相处多了。 青年雪澶依旧话不多,但是每次岁泠音需要什么都会及时出现。 以前时常不见踪影的人,如今只要岁泠音在的地方,他就会出现。 不过分打扰也不会远离,话不多但也不会不说话,分寸感倒是拿捏得极好。 不过他除了恹墨和少年雪澶,几乎不和其余人说话,似乎当其余人不存在,几乎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岁泠音身上。 就这般风平浪静地过了一段时间后。 忽然在一次少年雪澶仓皇恐慌地去寻岁泠音时,平静被陡然打破了。 “岁姑娘,岁姑娘,我感觉我要被迫回去了。” 第207章 我是独属于岁姑娘的雪小澶 岁泠音被步伐凌乱的少年雪澶紧紧抱在了怀里,他的话语里都透着细微惊惶的颤音。 “岁姑娘,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感觉到了,我马上就会重新回到数万年前了。” “可是我不想回去,一点都不想回去,岁姑娘,我舍不得你,我回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少年雪澶劲瘦的手臂紧箍着岁泠音的腰,下颌搁在岁泠音的肩上,指尖都在轻颤。 岁泠音也感觉到了时光之力的波动,眼前抱着她的这个少年雪澶确实在一刻钟后就会被传送回去了。 岁泠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少年雪澶的脊背。 “雪小澶,别慌啊。” 她话刚说完,就感觉到脖颈处骤然落下了一抹湿润,随即湿润一颗颗坠下,洇湿了她的肩膀处的衣衫。 少年雪澶的嗓音含糊,像是强忍哽咽,但还是情绪激荡下无法遏制。 泪水滚烫,但沾染了冬日的风雪后又转瞬间变得冰凉。 “对不起,岁姑娘,我不应当哭的......” 他觉得自己这样显得好脆弱,就像是个幼稚的小孩子,因为分离而嚎啕大哭。 少年雪澶松开岁泠音,似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袖遮挡自己哭得眼尾通红的眼睛。 慌慌张张地拿出帕子擦拭泪水,收拾自己的狼狈模样,然后下一刻,岁泠音就将他宽大的袖子扯了下来。 他哭得水光潋滟的眸子就这么对上了岁泠音的黑眸。 岁泠音看着他惊惶腼腆,眼尾泛红,脸颊都浸染上了胭脂色,额发都翘了几根,忍不住笑起来。 “雪小澶,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好像小兔子。” 明明眼前的人眼睛是淡金色的,本体也是朵小白莲,但真的好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还是毛绒绒的,惊惶后会小小炸毛的那种小兔子。 少年雪澶闻言眼眸微微睁大,都暂时忘了之后会悲伤分离。 “啊?我吗?” 岁泠音抬手揉了揉少年轻柔似霜雪的白发,随着清冷的风四散开来。 “对呀,小兔子。” 少年雪澶用脸颊贴了贴岁泠音温软细腻的手心。 “岁姑娘,我舍不得你,很舍不得你。” 他修长匀称的手指抚上了岁泠音的脸颊,动作似轻拂即融的雪花,风过无痕,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的指腹摩挲过岁泠音的下颌,岁泠音微微仰起脸,下一瞬,少年雪澶俊秀柔和的脸就靠近了。 他的唇覆在了岁泠音的唇瓣上,碾转厮磨,温柔中又透出了丝丝缕缕的侵略性,气息交换间撬开唇齿,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 周遭的声音都似乎沉寂下来,肆虐的风雪也不知何时停歇了下来,显得静谧安宁。 不远处的赤红果在白雪中秾艳欲滴,雪落下时蒙在了两人的发间。 少年雪澶的手指抚过岁泠音的脊背,用宽大的袖子为她遮挡住落下的细雪。 但他的吻却愈发加深,不再浅尝辄止,也不再青涩莽撞,他的吻也变得让人沉沦于其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呼吸紊乱,喘息声倾泻而出,分开时两人的唇瓣都透着难以言喻的绮丽秾艳。 少年雪澶紧紧攥住了岁泠音的手。 “岁姑娘,我要走了,我会一直记得你的,我会努力让自己是现在的模样,等数万年后来寻你!” “当然,我一定会寻到办法再次穿回来,回到你的身边。” “我心悦你,我绝不会让这数万年的漫长时光成为阻碍,我一定会尽早回来的!” “你若是想我了....可以看看另一个雪澶,但就看看,别将他当成我了。”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独属于岁姑娘的小兔子雪小澶。” “希望岁姑娘可以记得小兔子久一些............” 第208章 我会将他从数万年前带回来 少年雪澶消失了,他回到了数万年前,回到了之前行医的村落,身边也只有少年恹墨坐在旁边。 在短暂的怔忪过后,他当机立断带着恹墨直接离开了凡人界。 上界的人马上就要过来了,他还待在此处那就是在找死。 少年恹墨就发觉少年雪澶似乎在一瞬间变了许多,周身那股子天真懵懂劲倒是少了很多,还多了一种极为深刻的情绪。 让他也同时体会到这种奇怪的深入骨髓的浪潮起伏的情愫。 “哥,你怎么了?” 少年雪澶瞳仁微颤,目光也没落在实处,虚浮失焦地望着前方。 他只觉眼眶有些酸涩,酸涩地似乎有水雾蒙了上来,几乎要将他的视野悉数遮挡。 他沉默了好一会,喉结滚了滚,声音很低也很轻。 “我没事,我只是好想一个人。” 这里是数万年前,举目四望间熟悉却又陌生,这里再也寻不到岁姑娘了。 他和她之间横亘着如此漫长久远的距离,又不知何时再遇到。 少年恹墨站在一旁,抚了抚心口,感受到那浓郁的彷徨和悲伤,沉默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少年雪澶的肩膀。 过了好久,少年雪澶才缓缓开口,告诉他穿到数万年后发生的经历。 随后轻呼一口气,低喃着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我会很快见到她的,对吗?” 少年恹墨感受到胸腔内紊乱跳动的心脏,菲薄的唇紧抿,散漫的神情浮现出些许困惑,似在困惑自己双生兄长这份忽然生起的刻骨铭心的情感。 他“嗯”了一声,“会的,你会见到她的。” 而被数万年前的人惦记的岁泠音,因为少年雪澶的突然离开。 好些人似乎怕她伤心,这几日总是卯足了劲逗她开心。 明溯光给岁泠音跳了好多次舞,都是岁泠音等人在修真界没怎么见过的,不知道什么舞,反正是跳起来劲劲的。 钟离钰不甘示弱,也跳了起来,立誓定会比明溯光跳得好。 岁泠音看得津津有味,配上雾溟唱歌,他也学了点新曲,恹墨跟着吹吹笛子,谢昀影弹起了古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的。 甚至以前无声无息没什么存在感的雪澶,都给岁泠音舞了剑舞,甚至在舞完还用冰雪做了许多小冰雕。 小冰雕是各种小动物的,惟妙惟肖,可爱精致极了。 剔透晶莹,被灵力永久保存着,不会融化,手掌大小,也可以随时放大缩小。 变成玲珑小巧的挂在腰间,动来动去的是个逗趣的小玩意儿,也可以变得极大,像是真正的灵宠猛兽,为人作战。 还挺有意思的,岁泠音挺喜欢这种实用又可爱的东西。 所以她对着雪澶礼貌地颔首致意,露出微笑,倒也没和之前那般面无表情的冷淡。 不过有多少热络那是没有的。 雪澶的指尖蜷了蜷,蹲下身,纤尘不染的白袍落于地面,他也压根没在意,微微仰头望着坐着摆弄冰雕小动物的岁泠音。 岁泠音刚刚从小冰雕里挑出了一些小动物。 小狗小猫小鱼小兔挑了出来,排成一排,看小动物们各种各样的蹦蹦跳跳。 雪澶的目光在兔子冰雕上停顿了一瞬,随即道: “你若喜欢,我再多做些兔子模样的冰雕。” 岁泠音笑了笑,指尖从兔子冰雕上收回,“那就不用了。” 她看了眼雪澶,这人目前算是半跪着,仰头凝着她的瞳仁里不再是淡漠无波澜,而是专注认真含着情的。 眉眼清冷里带着克制,似乎怕将情愫表现的过于明显而惹她烦了。 那丝丝缕缕的小心翼翼的乖顺模样,有那么一瞬让岁泠音恍惚了一下。 以为自己看见了少年雪澶。 本来就是同一个人,雪澶如今也不走无情道了,看着浑身上下也没有那般淡漠无情了。 所以有些时候确实在他身上看到了少年雪澶的影子。 岁泠音的片刻恍惚出神也落在了雪澶的眼中,他长睫垂落掩去眸中黯然晦涩。 他怎会不知道,岁泠音喜欢数万年前的雪澶,而不是现在的雪澶。 自己最了解自己,他想要重新变成少年雪澶的性格模样轻而易举。 但他不会那么做,替身对于曾经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而言都是一种侮辱。 哪怕他们是同一个人。 而岁泠音自然也不会对故意伪装的他有什么好脸色。 岁泠音喜欢很多人,但只要喜欢了,都会是有真心的,每个人在她眼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她喜欢皮囊样貌也喜欢漂亮的灵魂。 要说替身,以岁泠音的本事,无中生有造出一个和少年雪澶一模一样的人,连记忆都一样的都可以做到。 但那样没意思。 岁泠音此刻已然恢复平常继续捣鼓小动物,也没再和雪澶说话。 雪澶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岁泠音,忽然薄唇微启,嗓音似有繁杂的情绪掠过。 “你很想他吗?” “我会回到数万年前将他带回来的。” 雪澶说罢,又从袖中取出了许多小冰雕,这次不是小动物,都是各种各样的栩栩如生精致的花,每朵花瓣的纹路都极为清晰。 将每朵花放到小动物身边,每只小动物都分到一朵,倒是谁也不曾落下。 最后他顿了顿,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冰雕,还是流转着不同颜色的,剔透中闪烁着光泽。 竟是岁泠音模样的,是参照着她曾经炼制过的小木偶做的。 小小的人坐在秋千上晃啊晃,周围是各种五光十色的花,也都是小冰雕,剔透的花围绕着岁泠音,挤挤挨挨,但煞是好看。 修长冷白的指尖拿着小冰雕小心地放到岁泠音的手边。 [不知道会不会喜欢,这个冰雕雕刻的过程并未用法术。] 雪澶的长睫微颤,目光在岁泠音的脸上流连一瞬。 “我先走了,抱歉耽误了你一段时间。” 他说完起身离开,雪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扬,挺拔的背影轮廓从清晰到模糊不见。 岁泠音其实并没将雪澶的话放在心上,从数万年前将人带到现在,以她现在的能力确实可以做到。 但掌握时空法则越是深入,就越是知道凡事皆有代价,涉及时空不能胡乱更改,扰乱时空变化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所在的世界是只有上下两界,但她到了顶端自然知道还有更多广阔的世界。 岁泠音打算等她的朋友情人们实力都厉害了些,就能够一同游历了。 而她自然还有不断进步的空间。 岁泠音挺喜欢少年雪澶,但不会为了留他在身边而损伤自身。 没人比自己更重要。 青年雪澶和少年雪澶是同一个人,自己倒是更能寻到自己,改变自己的命运,还有雪澶是阴阳轮转莲,本身对时空就极为擅长 凡事皆有代价,雪澶若了解时空,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他若将数万年前的自己带回来,自然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岁泠音起初也只是以为雪澶随口一说,却没想到这人还真的去干了。 她看着面色苍白吐了血的摇摇欲坠的青年雪澶,又看到被他带到她面前的两个人。 少年时期的雪澶和恹墨。 青年雪澶竟然把少年时期的双生莲全部带回了数万年后! 第209章 为了她不要命了? 雪澶的无情道破碎了,但他的实力却不曾减退,他的剑道是根基。 身为阴阳轮转莲的他劈开时空洪流找到曾经的自己还是可以做到的。 雪澶到的时候,少年雪澶和恹墨正在遭受着上界的追捕。 双生莲东躲西藏的,倒也还算是游刃有余,不算太狼狈。 就是这日子不太安生,让人着实恼得要命。 雪澶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时,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少年雪澶看着眼前人,眉眼间尽是不可置信。 “雪澶,你怎么来了?” 青年雪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向一旁懒散不羁的墨袍少年人身上。 少年恹墨蹙着眉问他,“你是我哥?看样子来自以后?” 青年雪澶“嗯”了一声,随即重新望向少年雪澶。 “我来带你回去,她想见到你。” 他平淡的话语顿了顿,又道:“恹墨也一同去。” 少年雪澶诧异极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少年恹墨语气就上扬了几分,他看着雪澶,眉峰紧蹙,似乎极为不解。 “你是疯了吗?” “将不属于那个时间节点的我们带过去,要付出什么代价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你竟然为了别人想见年少时候的你,就不要命了?” 青年雪澶闻言扯了扯唇角,面上神情很是寡淡,眼帘半垂着,眉眼间显露出些许自嘲。 “死不了。” “而且无论什么代价,我也不想在后悔了。” 少年雪澶看着数万年后的自己,浅金色的瞳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知道为什么,因为他也想如此,可他却不曾料到,数万年后那冷冰冰无情无欲的自己也会如此不管不顾。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少年恹墨此时觉得极其荒谬,但他同时感觉到了另外两个双生兄长的如浪潮般的情绪。 情绪激荡下,他忍不住问道: “她有那么好吗?就值得你们如此不要命?” 少年恹墨就见到岁泠音两次,心里确实有些奇怪的感觉,但感觉也只是对那位姑娘有些感兴趣,觉得有趣。 哪有这两人如此跌宕起伏刻骨铭心一般的情绪。 所以心底很不解,极为困惑,觉得他这个两个兄长怕不是都疯了。 少年雪澶:“她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等你到了数万年后见到了她,也很快就会喜欢她了,数万年后的你可是非常喜欢她的。” 少年恹墨撇撇嘴,好嘛,未来的自己也是疯子大军的一员。 那位姑娘魅力可真的够大的哈,让这些人神魂颠倒了个个不顾命。 他得好好瞧瞧,还得小心点,也不能就这么陷进去成疯子了。 此时青年雪澶已经不再废话,伸手直接一手扣住一人的肩膀。 随后将两人一同带着穿越时空洪流来到数万年后。 穿越时空洪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个人回来容易,带人回去却难。 违逆法则的事自然让青年雪澶的脸色越发苍白,几近透明,薄唇也失了血色。 五脏六腑如同被碾碎了一般,筋脉巨痛,牢固夯实的道基都有了裂缝。 宛如蛛网一般逐渐四散裂开,疼痛传遍全身。 受了重伤反噬罢了,这种疼痛比起以前真的不算什么。 身上的疼痛到底比不上心理上的窒息压抑。 他身旁的两人被他护着没受什么伤,法则的反噬自然也是让主导此事的人付出代价。 他们一言不发,目光都凝重沉沉地看到了雪澶的白衣上被渗出的鲜血浸染,大片大片,纵横交错............ 看得人头晕目眩。 看着雪澶难以压制般咳血,血染红了衣襟,触目惊心,清冷如霜雪的眉眼间浮现出淡淡痛色。 但又很快收敛。 最后在到了数万年后的泠月峰,青年雪澶的洞府里时,他已然支撑不住,骨节分明的手崩出凌厉的青筋。 冷汗已经密布了额头,七窍都流出了鲜血,如同蜿蜒诡谲的赤色小蛇。 在苍白的皮肤上游动。 青年雪澶身形摇摇欲坠,呼吸紊乱,手撑在桌面上,勉力克制没让自己昏死过去。 少年雪澶和恹墨一同扶住他。 “雪澶!你还好吗?” 青年雪澶抬手将眼中流下的血抚去,指腹里的黏腻湿润让他蹙了蹙眉。 随即抿唇给自己用了个净尘术,掏出丹药迅速服下。 唇齿间依旧是浓郁的血腥味。 他疲惫地摇头,嗓音有些低哑,“我无事,稍微休息下,我带你们去见她。” 他现在过于虚弱狼狈了,不能去见她,要等状态好些了在过去,虽然或许她应该也不在意他狼不狼狈。 但雪澶还是想用最好的模样去见她。 雪澶阖着眼歇息了一刻钟,感觉自己状态好了许多,就带着人过去了。 看到岁泠音的一刹那,见到她眼底的诧异和惊喜,雪澶忽的觉得浑身浸入骨髓般的剧痛都无所谓了。 她不喜欢现在的他。 无妨。 他会带着她喜欢的过去的自己来让她欢欣。 第210章 少年恹墨vs青年恹墨 岁泠音诧异地望着眼前的三人,这三人的容貌还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气质各有不同。 她的目光落到面色苍白的青年雪澶的身上,以她如今的实力,一眼就能看出青年雪澶内里受了重伤。 情况不太好。 她此刻也觉得雪澶有些疯了,还真的将人从数万年前带了回来,甚至直接带了两个。 这可真是太不要命了。 青年雪澶对上岁泠音的目光,并未挪开视线,淡金色的瞳仁里碎光随着波澜起起伏伏。 他什么都没有说,与岁泠音简单颔首致意,便转身离开了,留下那两人和岁泠音相处。 他似乎只是单纯来送个人就走。 翩跹白袍掠过风雪,脚步轻缓,一步一步踏入翻涌的云气和落雪之中,白衣背影越行越远。 从清晰的挺拔轮廓,渐渐淡成天地间一抹孤冷的白,随即雪色残影消失不见。 岁泠音的视线在不远处停留片刻,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风雪里似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收回视线,望向一旁站着的双生子。 少年雪澶正望着远处白茫茫的雪地出神,神情怔松不知在想些什么。 倒是少年恹墨已然收回了视线,眸光落在岁泠音的身上,眼尾微微垂着,阳光洒落在长睫上,疏落懒倦。 深紫色的瞳仁里好似盛着半睡半醒的雾,撞见她的目光,少年恹墨不避不让。 唇角微勾,漫不经心地抬手挥了挥。 “好久不见。” 少年恹墨感觉到岁泠音和他上一次见到时变了些,尤其实力变得深不可测,他全然看不出。 心情貌似也比那次见疏朗开阔许多。 少年恹墨还没得到岁泠音的回复,忽的就见到旁边有一道白影急速掠过。 少年恹墨就见到他的哥哥以快出残影的速度来到了岁泠音的面前,然后整个人都黏了上去。 “岁姑娘,我回来了,太好了,我又再次见到你了,就宛如做梦一般。” “这是真的吗?我真的又回来了吗?” “岁姑娘,我感觉我好久都没见你了。” “.........” “是真的,不是梦。” 少年雪澶抱着岁泠音不撒手,少年恹墨看着眼前两个人黏黏糊糊地像是年糕一样粘在了一起。 他抿了抿唇,笑意凝固了一瞬。 不是,他这么大一个人就当看不见吗? 在他面前搂搂抱抱的算什么样子,共感的他感觉自己也像是抱着人,温温软软的感觉着实让他不适应。 [这感觉太奇怪了。] 就在他抬手摸摸胳膊,又摸摸脸颊时,有人过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毫不掩饰。 少年恹墨转过头,迎面就见到了一个同他长得几乎一样的人,连气质都相似。 只是走来的人更成熟一些,是青年的模样。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数万年后的自己。 青年恹墨也知道数万年前的自己来了,所以专门过来看一趟,一来就见到那少年雪澶扒拉着他的宝宝不放。 碍眼的很。 随后目光轻扫间就见到了少年恹墨。 更碍眼了。 他完全不想见到曾经的自己。 讨人嫌的家伙,又多了个情敌,还是非常强劲喜欢又争又抢的那种。 青年恹墨太了解自己了,现在看着对他的宝宝没什么感觉,但也过不了多久就会变了。 所以他对于这位年少时的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青年恹墨当真想不到有一天他不仅得防着外人,还得防着自己。 他挑剔地上下看了眼曾经的自己。 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 青年恹墨冷笑一声,对少年恹墨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向来觉得自己是最优秀的,但前提是莫要冒出另一个自己来争宠,但凡来争宠的都是他的仇人。 少年恹墨见青年恹墨的神态举止,就知晓这人分毫不待见自己,他也昂起下颌,眉眼间倾泻出不屑一顾来。 喉间也溢出一声极其相似的冷笑。 装模作样,搔首弄姿的,还将自己的头发丝弄得蓬松微卷,弧度都和那位岁泠音的微卷的弧度一致。 原来数万年后的自己如此没出息。 两相生厌下,他们纷纷别开眼不看对方,青年恹墨径直走到了岁泠音身旁。 将黏在岁泠音身上的少年雪澶给撕了下来。 “雪小澶,你别不懂事,你抱那么久做什么,宝宝都要被你抱得不舒服了。” 他现在倒是跟着岁泠音一同唤雪小澶了。 少年雪澶都还没抱够,鼻尖都还似萦绕着岁姑娘的清甜淡雅的幽香,就这么被人扯开了。 他极其不爽。 于是直接道:“恹大墨,你莫要多管兄长的事。” 青年恹墨闻言一怔,随即神情扭曲一瞬。 “你喊得什么难听的名字。” 恹大墨,简直难听死了,这比岁泠音唤的小黑难听多了。 少年雪澶拂过微有褶皱的袖子,笑意清浅地抬手指了指自己。 “雪小澶” 又指了指一旁站着懒洋洋的少年恹墨。 “恹小墨。” 随后又指了指面色难看又古怪的青年恹墨。 “恹大墨。” 然后笑着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个雪大澶,四个人挺好的不是吗?” 好个鬼。 青年恹墨额角青筋抽动了两下,肌肉痉挛一瞬,刚要反驳,就听到了清脆的鼓掌声。 转头就见到岁泠音呱呱呱鼓掌鼓得起劲,笑容灿烂,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这非常好,那我以后就这么叫你们了。” 青年恹墨大惊失色,连忙拉住岁泠音的手,话语里透着急切。 “别啊,宝宝,这么难听的名字宝宝叫出来也很尴尬不是吗?” 岁泠音眨眨眼,“尴尬吗?我不觉得啊,你们觉得尴尬吗?” 她说完看向少年雪澶和少年恹墨。 “你们尴尬吗?” 两人都摇头,异口同声道:“不尴尬。” 相比于大,自然是小听起来好一点,而对于少年雪澶来说,雪小澶可是岁姑娘给他的爱称,他喜欢都来不及。 而对于少年恹墨来说,乐的看另一个自己吃瘪,就更不可能尴尬了。 于是,他们四人的称呼就这么定下来了,岁泠音的一些情人还会故意大声叫恹大墨看看他黑沉沉的脸色。 泠月峰上的人更多更热闹了。 越热闹,越打打闹闹的,就越可能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 少年雪澶除了和岁泠音在一块,闲暇时就是练剑,然后便是会和谢昀影一起探讨医术。 谢昀影开炉炼丹时,少年雪澶时常也会帮忙炼丹。 尤其知道这些丹药都是给岁泠音,他就愈发上心了。 这一日,少年雪澶拿着谢昀影炼制的药物在捣鼓,是一种特制的安神香,他点了香,通过嗅闻来辨别这香里都包含着哪些珍稀灵药。 学会了自己日后也能做了。 青烟袅袅蒸腾,白雾在洞府内缓缓弥漫开来,清新好闻的幽香味传入了鼻尖。 少年雪澶仔细嗅闻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这香好像并没有安神的效果,反而嗅闻着让他生出了奇怪的灼热感,那丝丝缕缕的躁动让他顿感不妙。 同时,他也分辨出了所有灵药。 他的瞳眸倏然间紧缩。 这哪里是安神香,这分明是催情香。 还是那种必须和心上人一起干.........才能解除催情效果的香。 少年雪澶感觉整个人都火烧火燎的,脖颈浮现出潮热的红,青筋绷着,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在洞府内辗转压制克服了许久,却愈发头晕目眩了。 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往岁泠音的洞府走去。 刚到岁泠音的洞府外,岁泠音就察觉到了,放他进来后,问他怎么了。 他就已然浑身滚烫地抱住了岁泠音。 “岁姑娘,帮帮我.......” 第211章 盖饭准备烹饪中 而另一边,谢昀影的洞府内,他于炼药房中四处翻找着什么,温和的眉眼微微蹙着。 他之前炼制的极其重要的香不见了。 前不久,岁岁好奇地询问他是否有那种助兴的东西,她之前从话本里,从朋友口中听说过。 说用了会更快乐。 她对此充满着探究欲,想要尝试一下,谢昀影对于岁岁的要求自然是有求必应。 虽然这个要求有些不同寻常。 他答应了,然后说炼制好了,他同岁岁一起的时候可以用起来试试。 他今晚正要去找岁岁的,结果炼制好的特制的香就这么不见了,那香还是岁岁最喜欢闻的味道。 忽然,正在找寻的谢昀影动作一顿,墨绿的瞳仁里瞬间盈满了沉沉的情绪。 他想起最近少年雪澶时常寻他探讨药理医理,最近赶巧是在研究安神香。 谢昀影让他少年雪澶自己去取,而这香他是炼制好就暂且放在了安神香的旁边。 难道那雪小澶拿错了? 思及此,谢昀影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梗在了胸腔内,什么和风细雨脾气温和好说话,尽数消了没影。 那是他炼制给自己和岁岁的。 竟让人给得了便宜,个中滋味也只有自己能知晓了。 谢昀影当机立断身形一闪,去往少年雪澶的洞府,却发现他洞府内空无一人。 而他也敏锐嗅到了空气里萦绕的似有若无很淡的幽香味。 糟了。 谢昀影的眸光沉了几分,指尖攥紧又松开,还是没有去往岁泠音的洞府里打扰。 少年雪澶看样子是真的嗅到了香,若是不和心上人一起........会出事。 而岁岁不论和谁,都能在因这香得趣。 他若此刻过去,未免也过于讨嫌了些。 以谢昀影的性情,是绝对不会想同人一道的,他确实性格温和,可以容下别人。 但不会接受和人一起。 所以他在沉默了一会后,墨绿眼瞳里蕴着淡淡的懊悔和气恼回了自己的洞府。 而此时少年雪澶抱着岁泠音时,岁泠音也嗅到了他身上沾染的香味。 这个香味淡雅清新,细闻下又有绮丽的馥郁,但又不会过于浓郁,是恰到好处的幽香。 岁泠音喜欢这个味道,但她嗅闻后当即发现了不妥之处,这个香一闻就会生出难言的旖旎心思。 很显然这是催情香。 这雪小澶怎么会用这种香,他瞧着也不是这种人。 下一刻,岁泠音就想到了阿木哥哥说会炼制这种香来玩玩。 啊,所以这是被雪小澶给抢先了,可怜的阿木哥哥,稍微同情一下吧。 不得不说,阿木哥哥这个香炼制得相当不错,很好闻,她现在也有些飘飘然的。 于是她从心地回抱住了人,灼热的身躯微微压下来,修长的手扣住了后脑勺,滚烫的吻当即落了下来,在唇上掀起肆意燎原的火。 而与此同时。 少年雪澶的异状以及接下来经历的事,也让另外三人知道了。 双生子本就共感,现在还来了两个年少时期的自己。 一个人出现问题,其余人都知道。 青年雪澶和恹墨瞬间就明了发生了什么,恹墨同岁泠音亲近时,雪澶每一次都感受得清晰。 忍耐克制是家常便饭。 恹墨在少年雪澶来了后,也当了那个被迫感受的。 如今又来,他们各自的面色有了不同的变化,恹墨“砰”的一声发现了手中的杯盏。 力道大的几乎要将琉璃杯给捏成齑粉。 他偏过头看向面色仍旧苍白还在养伤中的雪澶,他的脸上泛起了病态的红晕。 “雪澶,你瞧瞧你干的好事,付出大代价将人带了来添堵。” 雪澶阖着眼,长睫覆着,落下无言沉默的阴影。 恹墨瞅着他,不由得哂笑一声,“你就不怕有另一个你,她就再也想不起你这个人了?” 雪澶的长睫颤了颤,“想不起也无妨。” 恹墨啧了一声,“不修无情道后,你果然还有曾经的圣父影子。” 雪澶静默无言。 此时青年双生子在克制着感受到的一切交谈,而另一个少年恹墨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原本是懒洋洋地靠在榻上小憩,少年人乌发如瀑般披散,衣裳松松垮垮的,露出紧实流畅的胸膛。 冷白指尖正搭在青瓷酒壶上,这是他从谢昀影那讨的灵酒,悠闲喝了几口就慵懒入睡了。 结果突然被感受到的汹涌而来的滔天浪潮给冲懵了。 他这段时日自然也住在泠月峰上,一直处于当个看戏的旁观者,看着岁泠音和她的一堆情人亲热互动。 从震惊不可置信到麻木习以为常。 那岁泠音有那么大魅力吗? 不就长得好看点笑得甜了点性格可爱了点实力强了点,好像也没什么特殊了吧。 干嘛呢,这一个个,都发了疯一样喜欢她,还拼命争宠。 这么多情人竟然还只是拌拌嘴吵吵架,竟然都没想着互相杀掉对方。 这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现在很不对。 他整个人烫得要命,像是沉在了温热柔软的水里,快要溺毙在其中了,当然同时也快炸了。 他刚见到两个老的在洞府里聊天,那出问题的就是雪小澶。 少年恹墨整个人都潮红一片,他简直要喘不过气来了,浑身紧绷,他看了眼底下,咬了咬牙,随即豁然站起。 他要去找雪小澶,让他停止他那恶心龌龊的行为! 第212章 烹饪完毕 少年恹墨整个人算是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岁泠音洞府门口,那起伏奔腾而出的波澜他着实难以招架。 毕竟从未经历过此等事,忍耐力当真是算不得好,没在半途从唇齿间溢出些许羞人的声音已然是不错的了。 等他到了岁泠音洞府门口,脸颊连同脖颈也已经潮红一片了,如瀑的乌发也被风吹得凌乱了几分。 少年恹墨缓缓平复纷乱的呼吸。 试探性踏进了岁泠音的洞府。 岁泠音的洞府自然是有禁制的,但是青年恹墨可以进去,所以身为同一个人的少年恹墨也能进去。 少年恹墨刚深吸一口气,踏入洞府,见到眼前景象时就瞳仁颤动。 他对那种事情不太感兴趣,但多多少少对此还是了解一些的,以往只觉得无趣,看了还觉得污了自己眼睛。 如今这暧昧旖旎的景致见了,他心底浑噩一片,双脚就好似被牢牢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理智在后悔,在嗡鸣作响让他掉头就走。 而实际情况却是脑海里是一片空白。 少年恹墨豁然发现,霞姿月韵,明眸皓齿的人竟然还有更加秾艳夺目的时候。 欺霜赛雪的肌肤,水光潋滟的杏眸,绯色似海棠盛放的眉眼,连无意间轻哼出的声音都撩拨人的心弦。 她被人紧紧揽着纤细的腰,勾住少年雪澶的脖颈,听见动静后朝他望了过来。 少年恹墨被她望了眼,只觉得整个人都僵住了,薄唇抿着,浑身的血液都在横冲直撞肆意沸腾。 岁泠音笑了声,抬手掐了掐少年雪澶的脊背,在冷白的肌肤上留下些许痕迹。 “雪小澶,你弟弟来了。” 少年雪澶一滞,当即慌忙抄起一旁的薄毯将岁泠音整个包裹在其中。 不过已然晚了,少年恹墨不该看的基本都见到了。 有些地方暧昧的痕迹着实多,少年恹墨想不见到都难,心脏在胸腔内鼓噪,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而且这洞府里似乎弥漫着初闻清雅细闻馥郁的幽香味,让他闻着冷白肌肤上蔓起的潮热绯红更甚。 呼吸也控制不住急促了几分,头脑发胀眩晕。 少年雪澶偏过头,遇到这种时候,再好脾气的人也免不了沉下脸来,冷声道: “你来做什么?出去。” 少年恹墨听到他哥这毫不客气赶人的话语,心中顿时腾起了不悦。 [凭什么让我走,他自己都抱着人不肯放。] 况且,他如今这难以忍受的状态不就是因为受了这人牵连,让他走,想得倒是美。 于是少年恹墨就当没听见一样,转而望向了岁泠音,见她慵懒满足地倚靠在少年雪澶的身上。 他扬了扬眉,不知为何闻了莫名的香后头脑微热,心跳声一声强烈过一声,他忽的脱口而出。 “你想我出去吗?” “我记得你说过,你想吃盖饭...........” 少年恹墨的话让少年雪澶整个人都僵住了,拼命想要挡住少年恹墨的视线,不让他见到岁泠音。 岁泠音诧异地杏眼微动,“别胡说,我只是说是你们想让我吃饭,没说别的。” 少年雪澶在听见岁泠音的话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瞬,他又听见了岁泠音悠然开口。 “不过,盖饭还没吃过,倒是有点想尝尝........你要是不想可以唤另一个恹墨来。” 岁泠音笑意盈盈的,眉眼间氤氲着往日难得一见的惑人意味,如春水般缠绵温软的眼神,让人沉溺其中。 仿佛眼中饱含着脉脉情意。 但也似带着调侃和逗弄,像是故意起了兴致一般期待地看着少年恹墨的反应。 “怎么能叫别人,他不行,恹大墨和雪大澶都数万岁了,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郎有劲。” 岁泠音眨眨眼,闻言笑了一阵,之后又道: “可是我只和喜欢我的人一起,你又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和你?” 少年恹墨忽的哑口无言,静默无声。 确实,他现在也没有喜欢岁泠音,为什么也会想着跟着做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分明是过来制止雪小澶的。 少年恹墨沉默地站在了原地,而岁泠音已经不理他了,拉起薄被一同蒙住了她和少年雪澶的脑袋。 拉着少年雪澶继续快乐去了。 少年恹墨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看着薄被在明灿的日光下都似有了褶皱,摇摆晃荡的里面似有雪发和乌发互相交叠。 交缠的柔顺发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也在日光下晃晃漾漾,随风起起伏伏。 他耳边时不时传来细碎的低吟声,呢喃声,窸窸窣窣淅淅沥沥的声音。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攀上了无数小虫子啃噬,酥麻燥热感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现在也突然发现这屋中竟然有催情香,怪不得他踏进来后到处都是不对劲之处。 那种奇怪的感觉越发难以消退。 他竟然是中了催情香了。 现在没人理他,也不会有人告诉他,这个香是谢昀影特制的,心中没有半分男女间情情爱爱的人是不会中招的。 但凡有喜欢的人,无论这喜欢是深还是浅,都会中招。 少年恹墨听着耳畔似有若无的暧昧声响,额角的青筋抽动,手指紧攥又松开,反反复复。 额上都起了细细密密的汗,有汗从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滚落,坠落在地绽开了细小的水花。 但他深紫色眼中燃起的一簇火苗却越烧越旺,燎原一般迸发出火星。 他深吸一口气。 径直走上前。 他什么话都没说。 将身上本就略显松垮的衣袍扯开,紧实流畅的冷白胸膛显露。 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住被角,随即眼神也没分给少年雪澶,他牵住了岁泠音的手。 “我以前从来没生出这个念头,对情情爱爱也不感兴趣,是见到你之后才有了别的想法。” “你是特殊的,这段时间我的目光一直落在你的身上,你简直完美得不可思议,不论少年青年的雪澶都心悦你,另一个我也心悦你。” “自己最了解自己,所以我不可能不心悦你。” 少年恹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他在刚刚忽的就认清了自己,之前还觉得别人都和疯了一样沉沦,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变成疯子的一员。 但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不对了。 他的性格不像他哥,关心的事会很多,他哥经历了劫难看着修了无情道对万事万物都冷漠无情不在意。 实际上他是极其在意耿耿于怀才会走上了极端。 恹墨不同,他看着对好多事感兴趣,也喜欢闲谈说话,但他以往是除了他哥对其他事就没有放在心上的。 对任何事散漫不在意漫不经心都是真的。 他不在意旁人的生老病死苦难荆棘,旁人是死是活有多可怜同他无关。 他的心底也不会掀起半分波澜。 少年恹墨是这样,青年恹墨也是如此。 闲谈说笑只是表面,只是不同的是,除了雪澶外,恹墨多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他的岁泠音宝宝在他的心尖,雪澶稍微靠边站。 至于其他人,不当回事,不甚在意。 说是当情敌,但其实敌意也很浅淡,应该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有些时候阴阳怪气挤兑也只是乐于如此,寻点乐子罢了。 少年雪澶此时看了眼少年恹墨,什么都没说,抿了抿唇,吻上了岁泠音的唇。 而少年恹墨牵住了岁泠音的手,吻落在了她的后脖颈。 发丝在彼此交缠,洞府内的暧昧旖旎在升温。 日光洒落而下,映照出身影,喘息闷哼声在耳畔盘旋环绕。 第213章 今晚难道又要吃大的盖饭? 岁泠音再度睁开眼时,她的腰被一只劲瘦的手臂搂着,雪色的发丝披散在她的身上。 她的下颌微痒,是如瀑般的墨发随着晨间轻柔的风拂过了下巴。 有人抱着她睡得安静乖巧,纤长的睫羽浸染上晨曦的碎光。 岁泠音眨了眨眼,惺忪朦胧在略显夺目的晨曦下变得清醒了起来。 说起来,她发现少年恹墨和青年恹墨性格相似,但有些时候还是不同的。 青年恹墨更不要脸皮,总爱说些乱七八糟的直白的话,宝宝宝宝唤个不停。 但少年恹墨瞧着漫不经心的懒散,但估计是因为年龄小,没有厚脸皮,很多话说不出来。 就比如她此时起身换衣裳,换成另一个就会说些有的没的,这少年恹墨就懒洋洋掀起眼皮慢吞吞但又细致地做着。 不过潜意识还会和别人比较下。 看看谁帮忙帮得更细致体贴。 有些时候,就不可能是兄友弟恭的,那绝对是兄弟两人互相看不顺眼的。 岁泠音将自己拾掇完全,换了身精致漂亮的衣裙后就走出洞府。 刚出洞府迎面就遇到了好些人。 一排站在门外,也不知道在这守了多久,岁泠音差点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一大清早的。 在这里干什么呢? 竟然全部一窝蜂过来了,一个不差。 这里面属青年恹墨的脸色最不好看,青年雪澶肤色略显苍白,但面上却看不出什么。 这一个个排成一堵墙一样的,专门在这围堵她呢? 青年恹墨想起昨晚上感受的一切,目光极具攻击性地落到了刚走出洞府的少年双生子身上。 咬牙切齿,想将这两人直接给送回数万年前。 这盖饭明明是他想要让宝宝吃的,结果最终变成他没吃上,被另外两个吃上饭了。 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拳头倒是捏得咯吱作响。 岁泠音看眼前这一个个着像是想兴师问罪又不敢开口的人,直接叉腰仰起下颌问道: “你们一个个干嘛呢?站在这里,早饭都给我准备好了吗?” 青年恹墨呵呵笑了两声,唇角勾起弧度,语气里裹挟着淡淡的委屈和嗔怪。 “宝宝,难不成你昨晚没吃饱饭?” 岁泠音也笑眯眯的,“哪能呢,我吃了一顿大餐,吃得挺饱的,所以我现在饿了。” “快,别挡着道了,我要用早膳去了。” 这一个个的,有些眼神还怪破碎委屈的,甚至有的直接掉起了眼泪,也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 最后是谢昀影抢先一步牵起了岁泠音的手。 “走吧,岁岁,早膳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昨日有些人总是没轻没重的,让你辛苦了。” 他说着给岁泠音顺了顺鬓边的碎发,拉着她往前面走去。 月微澜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目光却冰冷锐利地扫过了那对少年双生子。 随即甩袖离去,周身萦绕着沉郁的低气压。 不止月微澜,反正少年双生子是收到了除了岁泠音以外所有人刀刃般锋锐的眼神。 如果眼神可以凝为实质,他们估计都要被刀刃刮得伤痕累累了。 不过眼神还是眼神,他们只是被恶狠狠瞪几眼罢了,实际上心情着实不错。 一开始雪小澶还稍微觉得有些愧疚不安,然而见到恹小墨那理直气壮昂首挺胸的嘚瑟挑衅模样。 忽的那一丁点的愧疚不安就尽数消散了。 确实,为什么要理亏,大家都是情人,谁又比谁高贵了。 能得到岁泠音多少垂怜自然是看谁本事更厉害了。 于是他也一道昂首挺胸了。 岁泠音则吃了餐丰盛的早膳,吃得心满意足后就出了泠月峰去寻好友了。 现在这泠月峰待着,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她觉得还是跑出去玩更自在。 如今她的好友云姝宁在清玄宗当了长老,还收了两个徒弟。 岁泠音刚出现在云姝宁身边,正好就见到她在给两徒弟指导剑术。 云姝宁见到她,惊喜起身,“阿音,你来了?” 云姝宁的两个小徒弟也恭敬行礼,“参见尊者。” 岁泠音笑着应声,让两个七八岁的女孩子不用多礼,“你们二人剑练得不错。” 两个女孩子闻言眼眸亮晶晶的,眉眼间都是欢喜的神色。 岁泠音和云姝宁道: “来找你玩,你这两小徒弟挺好的。” 云姝宁挥挥手,让两个小徒弟自己去修炼,“阿音若喜欢,也可以收徒,这全修真界都巴巴地期望泠华天尊能收徒。” 岁泠音摆摆手,“我还是算了,我这个到处跑的都懒得教徒弟,总不能收了当甩手掌柜。” 云姝宁:“也是,现在还是你舒坦。” 岁泠音故意将脑袋靠在云姝宁的肩膀上。 “你也可以舒坦,过段时日我们可以一同去外边游历下,你的两个小小徒弟暂且让你师尊瞧瞧。” 云姝宁抬手揉了揉岁泠音的头发。 “那你就等着我师尊气势汹汹杀上泠月峰吧。” 岁泠音笑起来,云姝宁也跟着笑。 岁泠音:“我记得我小时候还挺害怕你师尊的,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你也收徒弟了。” 云姝宁:“确实,一眨眼你都称霸两界了,再一眨眼,你可能就要情人遍天下了。” 岁泠音捏云姝宁的脸,“你这就离谱了。” 云姝宁笑得前俯后仰,“一切皆有可能,你数数你都几个了。” “.......” 岁泠音和云姝宁聊着天,她拿出一堆精致的点心,两人一边吃一边说,就这么过了一整天。 等到了晚上,岁泠音的眼前忽的出现了一人。 青年恹墨目光有些幽怨地看着她,“宝宝,都晚上了,你不回家吗?” 岁泠音“啊”了一声,今晚盖饭难道要吃大碗的?她忍不住道: “恹大墨,我今晚不想吃盖饭了!” 第214章 又来一份 青年恹墨一听“恹大墨”三个字额上的青筋就止不住跳了跳,他眉眼间似是倾泻出无奈来。 颇有些哭笑不得。 云姝宁听到岁泠音脱口而出的话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要说会玩还是阿音会玩。 云姝宁当即对岁泠音挥挥手,“我就先走了,待你下次有空了你再来寻我玩。” 说罢她就咻得一下御剑飞了个没影,岁泠音看着那道流光,张了张嘴,她连话还没来得及说呢。 就在此时,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岁泠音下意识回过头来。 就见到青年恹墨搭着她的肩,垂下头,深紫瞳仁一瞬不瞬凝着他,绸缎般的乌发拂在她脸上。 “宝宝,你光看别人去了,都不看看我。” 岁泠音将脸颊上弄得她痒痒的头发拨开,戳到眼前这个莫名黏糊糊的恹墨身上。 青年恹墨嗓音优雅慵懒,语调微微拖着,透着几分幽怨。 “昨晚儿吃了小碗的盖饭,今日就不愿意吃大碗的了?小碗的盖饭哪能真的吃得饱,还得吃点珍馐才行。” 青年恹墨轻轻晃着岁泠音的肩膀,将岁泠音摇得一晃一晃的。 岁泠音抬手拧在青年恹墨的腰间,哼笑一声,“你怎么知道你就是珍馐了。” 青年恹墨理所应当地道:“当然了,那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儿,都没长好,肯定.不成.............” 岁泠音睨了他一眼,“你在骂你自己?” 青年恹墨挥手,流光乍现,一朵蓬松柔软的云朵出现在面前。 青年恹墨将岁泠音带到云朵上,又是给她捏肩又是温柔捶背的,这按摩手法可谓是愈发娴熟周到了。 岁泠音舒舒服服享受着,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骨头缝里都蹦出了酥麻倦懒劲。 不知不觉按着按着就躺到青年恹墨腿上了。 恹墨的指腹轻柔按摩着,“我现在同另一个小屁孩恹墨可是两个人,这哪能一样。” 恹墨一边揉着,看着岁泠音乌泱泱浓密长睫时不时眨动,宛如羽毛般轻挠他的心尖。 顿觉可爱极了。 忍不住低头,吻她的唇,吻了一下又一下,仍觉得不够,细碎暧昧的响动从唇齿间传出。 他的指腹揉着岁泠音颈边柔润的肌肤,揉着揉着,不知何时修长的手指偏移了位置。 岁泠音抬手给了他一下,“这还在外边。” 青年恹墨被打,眉眼浸染上笑,但颇有几分混不吝的模样。 “以我们二人的实力,不想让旁人见到,这上下两界也没人来见到。” “况且,在这外面天上不刺激吗?” 岁泠音白了他一眼,“滚,要刺激,你自己在这上面刺激。” 她才没有这种癖好。 青年恹墨抱着岁泠音,脸埋在岁泠音的脖颈处,薄唇时不时擦过她的锁骨。 “那我才不喜欢,我就是和宝宝一道会有奇怪的想法。” 岁泠音将黏黏糊糊的恹墨扒拉开,忽然发现这雪白的云并未往泠月峰去,而是去往清玄宗外了。 “这是去哪?” 青年恹墨道:“去外面玩玩,总闷在泠月峰上要发霉了。” 岁泠音“哦”了一声,不无不可。 确实好一段时间没去外头玩一玩了。 岁泠音和青年恹墨不见了,泠月峰上也确实闹腾了好一阵子,一堆人想来寻岁泠音。 不过最后,这个阻拦那个阻挠的,互相给情敌疯狂使绊子,所以到岁泠音面前的就是青年雪澶一个了。 因为他以往存在感都很低,在青年恹墨出去接人后,他就大致猜到了青年恹墨的想法。 所以当即也出了泠月峰。 青年雪澶到的时候,青年恹墨正在客栈里伺候岁泠音沐浴。 他忽然出现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错愕一瞬,长睫微颤,下一瞬,整个人消失不见。 不知去了何处。 岁泠音和青年恹墨都见到了,岁泠音就当没看见,青年恹墨正将温热的水撩起,流淌过岁泠音莹润如玉的肌肤。 他将岁泠音乌木般的黑发梳理得柔顺,松松垮垮笼在肩后,发上沾染了细碎的水珠,他用指尖抹去。 他顿了下,眼眸微敛,瞳仁拂过复杂晦涩,忽的开口问道: “宝宝,你对雪大澶是什么看法?” 他下意识用了玩笑调侃的称呼,大抵也是不想问出这问题后,气氛过于沉闷了。 岁泠音微阖的眼又睁开,指尖拂过水面的花瓣。 “你不是最会感受到人的七情六欲,难道感受不到我的?” 青年恹墨幽幽地叹了声,“宝宝,你难不成忘了,你如今这般厉害,超过了所有人,我已经基本不能轻易感知到你的情绪了。” 岁泠音有所恍然,“哦,对,我差点忘了。” 青年恹墨:“所以,宝宝,你讨厌他吗?” 岁泠音摇头:“不讨厌。” 青年恹墨懂岁泠音未尽的话语,不讨厌,但要说喜欢那自然也是没什么的。 青年雪澶看了眼房门外影影绰绰的身影。 “这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之前爱搭不理。” 岁泠音:“不过他将少年时的你们带回来也是我没想到的,我发现你们这一个个都不怎么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青年恹墨吻吻岁泠音的脸颊,与她耳鬓厮磨一会,“因为让你开心才是头等大事。” 青年恹墨又道:“你现在不喜欢他,那你愿意和他那啥吗?” 岁泠音的手指穿梭进恹墨的乌发里。 “愿意啊,为什么不愿意,他的脸和身材我还是极满意的。” 青年恹墨“哦”了一声,呼出的气息拂过岁泠音的耳廓脖颈,蒸腾的热气氤氲与恹墨细密灼热的吻让岁泠音微微扬起脸,脸颊潮红。 他问道:“那要不...........?” 粘稠滚烫的气流在屋内恣意翻滚,气温都随之升高了。 “看不出来,恹墨你现在变得这般大度了?” 青年恹墨闻言一僵,随即略显凶狠地咬了下岁泠音的耳垂,耳垂上顿时出现了小小的牙印。 “我这哪是大度,我是看你更喜欢........所以才同意的。” 岁泠音哼哼两声,“你们难道就不高兴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比我高兴多了。” 青年恹墨笑了两声,“这倒是真的,不过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青年恹墨说完手掌按在岁泠音的后颈,指尖微抬她的下颌,更凶更重地吻她,气息紊乱极了。 岁泠音的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被吻得都有些迷迷糊糊了。 她觉得恹墨可真行,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而后面也不知什么时候,总之是在沉沦模糊间,最后是同意了........ 那如霜雪般清冷纯澈的气息也一同笼罩而来,浓郁纯粹的黑雾环绕间多了细碎的雪。 但那雪似乎不再冰冷凛冽,浸染上了些许纯净包容感。 接受岁泠音的一切。 似有人总在耳畔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怎么样?” “........!” “.........是不是更好?” “.........呼.......我就说了.........呼......” 第215章 尾巴好好摸 翌日,岁泠音神采奕奕面色红润地坐在桌前,吃着客栈老板准备的精致灵食。 恹墨用勺子舀起灵米粥喂岁泠音吃,雪澶给岁泠音夹菜,及时用锦帕给岁泠音擦嘴。 岁泠音心情很是不错,咬了口点心,看到雪澶用膳时眉眼微垂,清冷矜贵,高山白雪,一举一动赏心悦目如谪仙的模样。 忽的想起昨晚,雪澶失控时眼尾绯红,高岭之雪肆意放纵,被涂抹了秾艳的色彩时的样子。 倒是好看极了。 青年雪澶的气质,在她的这些情人里,也确实算是独一份的了。 这人如今虽不修无情道了,但有些脾性过了数万年已然根深蒂固了。 对她倒是不再冷漠疏离,变得温和包容,还会说不少话,对待旁人那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几乎一句话不说。 岁泠音手支着下颌,静静地望着青年雪澶,似在思索,青年雪澶的长睫微动,指尖动了动。 [她为何看我,会同我说话吗?] 岁泠音听到青年雪澶的心声,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去和恹墨闲聊了。 哼,只是睡一下而已,不代表她就对青年雪澶没意见了。 青年雪澶见状,长睫垂落,掩住眸中的黯然。 他很想说些什么,但如今的他并不善言辞,并且怕说多了反倒惹了岁泠音不高兴了。 岁泠音看出来了但当没看到。 恹墨的目光也在雪澶身上掠过,看他垂着眼帘,感受到他心底的那股失落颓败感。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他这个哥哥如今情绪倒是丰富了起来,以前波澜不惊,现在吗,时不时就和受了冷落委屈可怜没有名分的外室。 其实外室都称不上,嗯,毕竟睡了就被丢了。 可怜的哥哥。 哈哈。 不过宝宝都还愿意睡他,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之后一直努力下去,时间久一点,日后没准还会有希望的。 岁泠音和这对双生兄弟在宗门外玩了个尽兴在回泠月峰,然后就被其余人给围住了。 又是一阵的热热闹闹。 泠月峰上留着的另一对少年双生兄弟神情就颇为明显了,各有各的委屈不满,年纪尚轻,还真的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反正之后,岁泠音是断断续续吃了好几次....饭。 大份的小份的双拼的饭都有 到后来,其余人对那四个人非常不满敌视,觉得那四人就是拉着岁泠音各种胡闹。 尤其月微澜最生气,他是动了真火。 他是岁泠音的师尊,是他看着长大的,小泠音玩心重,但其余人怎么能如此拉着她玩,对他而言简直就是触碰了他的底线原则。 哪怕小泠音现在已然超过了他,变得极其厉害,但他依旧杜绝有任何事会伤害到她。 如此乱来,若是在玩大点,将小泠音伤到了怎么办? 小泠音还小,爱玩,没关系,但旁人不可以不知轻重。 于是月微澜直接对着青年双生兄弟出手,动手毫不留情,处处都是杀招。 随后将少年双生兄弟关在凶险的幻境里,不破解无法出来。 然后冷着一张脸到岁泠音的面前,被岁泠音扯了扯袖子,笑眯眯地问一句师尊是生气了吗? 月微澜的冷肃的神情才缓和了下来,抬手轻柔地摸了摸岁泠音的发顶。 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皎洁的银辉萦绕铺陈,将他清俊出尘的眉眼衬得温柔。 月微澜俯下身,视线与岁泠音齐平。 “小泠音,最近开心吗?有没有不高兴的事?为师给你出气。” 岁泠音摇摇头,伸手搂住月微澜劲瘦的腰身,鼻尖嗅到了月麟香气,埋进月微澜的怀里又多嗅了嗅。 脑袋蹭了蹭,月微澜微微僵了僵。 岁泠音:“师尊,没有不开心的事,小徒弟我现在过得可舒心了。” 月微澜抬手拍拍岁泠音的脊背,就好似年幼时,岁泠音做了噩梦,惊惶不安下,师尊忽然出现,将她抱起来,轻拍她的背哄她。 告诉她一切都是梦,不是真的,小泠音无需害怕。 然后用干净的帕子给小泠音擦汗,用净尘术让她清清爽爽继续入睡。 月微澜都会陪在她身边,待她重新入睡后再回来。 一开始哄人的姿态和语气都很僵硬生疏,到后面自然是越来越熟练了。 一般岁泠音做了噩梦后入睡,都能做一个非常美好的梦。 幼时的岁泠音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的岁泠音知道这是师尊根据她的喜好编织的美梦。 有的时候是岁泠音喜欢吃的东西,在美梦里她吃得很开心,有的时候是她坐在金灿灿的宝物堆里,笑得合不拢嘴。 有的时候是和小伙伴在景致极其优美的地方无忧无虑的玩耍,欢声笑语。 而通常从美梦中醒来,还没来得及遗憾只是做了一个梦,现实中师尊就让她有了和梦境里几乎一样的美好。 她五岁前乞儿生涯过得不算好,但好在有几年有阿木哥哥的保护陪伴。 五岁后,师尊让她过上无忧无虑,有求必应的生活。 是曾经的自己炼制的救赎系统的功劳,也是师尊真的非常好。 岁泠音笑吟吟从月微澜怀里出来,朝着月微澜摊开手,朝他故意俏皮地眨眨眼。 月微澜失笑,瞬间懂了岁泠音的意思。 灵力微动间,月微澜身后忽的冒出了摇曳的尾巴。 下一刻。 雪白蓬松的毛绒绒尾巴就争先恐后地来到了岁泠音的手心。 岁泠音兴高采烈抱着尾巴,两人坐在一处景致优美的河岸边,迎面吹来的风温暖舒适。 “师尊尾巴好好摸,软软的。” 月微澜闻言神情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别胡说。” 岁泠音“哦”了一声,手指一下一下摸着毛绒绒的尾巴。 “那师尊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呗。” “什么事?” “说说你将我带走收做徒弟养的心情。” 第216章 番外:月微澜 月微澜是世间唯一的月华之灵化形,自他有意识起是在明月上,好奇地打量修真界上下两界,看凡人界。 从起初的青涩懵懂到逐渐明彻知事,他在世间四处游走,却不会参与任何一方势力。 他游历世间之外,看万物枯荣兴衰,轮回往复,生老病死,浮浮沉沉。 数万年来好友也有仇敌也有,但随着时间推移,往事都如过眼云烟。 所有的好奇新鲜也逐渐变成了冷淡内敛。 月微澜做过凡间游侠,也做过散修,做过宗主,数万年来体会过不同的身份。 清玄宗的清珩道尊也是他随意挑的,做着玩一玩,待觉得没意思了再离开。 只是没料到,会出现了他始料未及的事。 救赎系统一开始在他脑海里突然出声时,他算是既惊又怒,没想到这修真界竟还有如此邪魔。 无声无息地侵入他的识海他却一无所知,无法祛除不说,竟也能对他产生不小的威胁。 拒绝救赎任务会被抹杀,他不想接受任务,惩罚却让他的生机衰减了。 这着实匪夷所思。 身为月华之灵,向来生机绵长旺盛,寿命与明月等同,明月不落,月华之灵不陨。 他会受伤,但只要不致命,本身生机就不灭。 所以遇到生机衰减一事当为大事。 说不恼那是不可能的,于是月微澜带着恼意去了救赎系统指定的地方,去救赎一个人。 月微澜在见到需要救赎的五岁小女孩时,心底那些翻腾的恼意就消散了大半。 瘦弱的女孩子,似乎下一瞬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跑了,但那双莹润澄澈的黑眸,却灼灼地亮得惊人,宛如燃烧着一簇不熄的火焰。 那般孤注一掷的求生欲和不甘如此的渴望映照那那双乌黑的瞳仁里。 让月微澜恍惚一瞬。 他曾游历凡间,见过许多孩子,也曾有这般眼神的孩子,只要不夭折,后来的成就都不会低。 但到后面,会被权势迷了眼,或误入歧途,或失落黯然,极少有人初心不改的。 月微澜见得多了,也习惯了。 他很少起恻隐之心,不过在见到瘦弱的小女孩时忽然生出些许怜悯。 不过他知道这小女孩应当不喜欢他人的怜悯。 系统在脑海里取了名。 心随岁影逍遥去,一曲泠音自在风。 岁泠音。 月微澜将小女孩抱起来,小女孩挣扎了下,似乎察觉到了他并无恶意。 用那双乌溜溜的杏眼一瞬不瞬望着他,随后脆生生又乖巧地唤了一声。 “哥哥好。” 月微澜看出了这五岁的小姑娘是在装乖巧,是个很聪慧的有着七窍玲珑心的小姑娘。 月微澜只当不知道,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问: “我想收你当徒弟,你愿意吗?” 小姑娘闻言诧异地瞪圆了眼,随即眼眸里浮现出朦胧水雾,泪眼汪汪的似乎很是感激和惶恐。 “小铃真的可以当仙人哥哥的徒弟吗?” 她的语气像是不安也似不可置信,说话的语调都是甜糯糯的。 月微澜弯了弯唇,“你怎么知道我是仙人?” 小姑娘微微仰着脸,一脸认真,“我之前听见说书先生说过,仙人都是突然出现了,漂亮哥哥你刚刚也是突然出现的,所以....哥哥你肯定是仙人。” 月微澜闻言眉眼浮现出笑意,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真聪明,那哥哥做你师尊,让你也成仙人好不好?” 他的面容一直是保持着二十多岁的模样,所以这小姑娘唤他哥哥倒也正常。 不过他已然数万岁了,被唤作哥哥还怪不好意思的。 小姑娘眨眨眼,小手主动环住月微澜的脖颈,“好,谢谢哥哥!不,谢谢师尊!” 她翘了翘唇角。 她当然愿意了,她不想当乞丐受苦了,虽然眼前的人不知为何找上她,但是能让她吃饱穿暖,她会很感激这个哥哥的。 于是小铃有了名字,岁泠音,而她被月微澜带回了清玄宗,养在了泠月峰上。 对,这个峰一开始并不叫泠月峰,叫清月峰,月微澜看着小姑娘,将峰名改了。 以后就叫做泠月峰了。 脏兮兮的小姑娘自然要沐浴清理。 月微澜是男子,而岁泠音是小姑娘,自然不可能是月微澜来帮她,但月微澜也没让旁人来帮忙。 他不喜欢泠月峰有其他人。 月微澜想了想,找了清玄宗的炼器宗师,拿了个傀儡回来,注入些许灵力,就能帮忙照顾小姑娘的一些日常起居。 不过傀儡终归不是人,不能照顾得面面俱到。 月微澜再一次偶然见到傀儡帮忙给小姑娘梳头发时扯断了小姑娘的头发时,就蹙了眉。 他走到小姑娘的身边,俯下身看她,小姑娘扒拉着自己被扯断的头发有些手足无措。 垂下脑袋,似乎以为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事。 月微澜看得有些不是滋味,他发现了,小姑娘在他面前总是懂事乖巧的模样,生怕惹了他厌烦,怕他赶走她。 实际月微澜知道她不是这样的性格。 他轻叹了一口气,放柔了声音,轻声慢语。 “以后为师叫你小泠音吧,你放心,以后我只会有你一个徒弟,也不会让你走的,泠月峰是你的家,安安心心的住着,有什么委屈要告诉我。” 月微澜没自称本尊,用一个我字感觉更能拉近距离。 他活这么久从未养过孩子,这是第一次养孩子,之前也是他疏漏了很多,没照顾到小泠音的心情。 他蹲下身,银发散落,如月华清辉,皎洁温和,轻声说话时并不带任何攻击性。 小泠音小心翼翼抬眼看向他。 月微澜指了指身旁的傀儡,说道: “像这个傀儡没做好事,将你漂亮的头发扯断了,让你受了委屈,你要及时告诉为师,不要怕。” 小泠音闻言点点头,弯唇,笑容灿烂了几分,“好,谢谢师尊,师尊真好!” 小泠音到了泠月峰上后,就换上了精致漂亮的小锦袍,头发也梳理地利落,肤色本就白皙,显得可爱极了。 就是太瘦了。 月微澜见过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亦或者修真世家的孩子,大多是圆圆润润的,脸颊白里透红的。 他要将小泠音也养成玉雪可爱的模样。 真奇怪,他分明对小孩子无感的,但见到小泠音却很亲近,想让这小姑娘无忧无虑漂漂亮亮快快乐乐的。 就好像上辈子就有缘分似的,可是他哪来的上辈子? 月微澜没再多想。 但他开始琢磨起该如何养好孩子的事了。 第217章 月微澜日志 【寅虎,二月初十。】 我从未有过记录日志的习惯,不过小泠音今日忽然提及。 谈起她曾有一玩伴,习得几个字,又碰巧一日在路上拾得纨绔公子哥丢弃的纸笔,就用来写些日志手札,她觉得有趣,偶尔会来翻阅下。 思及此,我也打算效仿她那位玩伴的做法。 至于语句,就不写得文绉绉的了,小泠音也不爱看文绉绉咬文嚼字的内容。 万一待日后,长大后的小泠音忽的好奇年幼的生活,正好可以拿此日志来瞧上一番。 这估摸着也是件令其开怀的事了。 今日是小泠音来到泠月峰的第一年,她来了新地方,开心了不少,但似乎还是有些放不开。 我之前送了她好些金光闪闪漂亮的宝物,堆在她的洞府里。 有一次,我走出洞府时,故意没走远,想瞧瞧小泠音有什么反应。 就见到她的小脑袋左右转了转,似乎在确认我已然走远了,然后就一头扎进了宝物堆里。 将我吓了一跳。 她在宝物堆里咕噜咕噜打了好几个滚,今日刚好也是冬日,本就穿得毛绒绒圆滚滚的,在宝物堆里滚来滚去的模样煞是可爱。 说起来,她应当不知道。 我此前送给她的毛绒绒的围脖是用我的尾巴毛做得,我特地将掉落的毛收集起来给她做了条围脖。 妖族那些走兽的毛终归还是不如自己的。 我的尾巴毛更能防寒保暖还带着滋养安神的效果。 这只不过是件小事,我自然也是不会同小泠音说的。 说回来。 小泠音在宝物堆里欢乐打滚,然后坐起来笑得杏眸弯弯,水汪汪的,挑着亮晶晶的宝物在好奇地摆弄。 我第一次见她如此高兴,就下意识走了出去,想同她说说话。 然而待我一现身,小泠音吓得瞬间收敛了笑,颇有些紧张不安地看着我。 我不免有些后悔,不应当打扰小姑娘自己躲起来快乐的。 如今倒是扰了她的兴致了。 将她弄得惴惴不安了起来。 我取出一个食盒放到小泠音的面前。 “小泠音,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你尝尝,若是有不喜欢吃的要告诉为师,不要客气。” 我将食盒打开,点心精致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小泠音当即被分走了注意力,不再顾得上紧张了。 她拿着一块粉色桃花模样的糕点咬了口,乌黑的瞳仁里盈满了莹亮的光影。 好吃得连发髻都跟着一道摇摇晃晃了起来。 “好吃吗?” “好吃,师尊也吃。” 我笑着应声,顺便用帕子给小泠音擦了擦嘴,她有些躲闪,但后面还是眨巴着眼等我擦完了说谢谢师尊。 我看出了小姑娘的不自在。 觉得自己一直待着也着实扫兴了些,于是起身离开了。 在我踏出洞府门时,我听见小姑娘轻轻呼出一口气,我的神识也捕捉到了她探头探脑的样子。 她现在还不知道有神识我哪怕不回头也能知道她在做什么。 很可爱。 我忍不住想笑。 数万年了,倒是好久没有这般开怀过了。 【寅虎,二月二十】 近日来,我开始学习如何给小泠音扎头发,将她带回泠月峰后,不用再过苦日子。 吃得好睡得好了,我平日里还用月华之力滋养她的身体。 养回来了很多,脸颊也长肉了,不再如之前那般瘦骨嶙峋的,小脸也红润了起来,下巴也不再瘦的尖尖的。 自然头发也不再如曾经那般枯黄了。 如今算是柔顺如瀑般的乌发,蓬松里带着小小的微卷,无一处不透着俏皮可爱。 尤其小姑娘发间还有个小铃铛。 那小铃铛是她的伴生物,以后也应当是她的本命法器了,以我的实力,竟也看不出具体的。 不过看出这小铃铛沾染了些许幻道的玄妙以及时光之力。 看来小泠音日后很适合同我一道修炼幻术。 我最近给小泠音梳发髻倒是越发得心应手了,她瞧着也很是满意高兴。 之后我也修习下厨艺,寻几个厨修,让他们指点一番,不过厨修难寻,还得费一番功夫。 【寅虎,三月初一】 厨修终于寻到了,修习了一阵后发觉成果还算不错。 做出的灵食小泠音也很是喜欢。 不过今晚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小泠音做噩梦了。 我于修炼中忽的察觉不对,到小泠音洞府时发现她额上都是冷汗,口中喃喃着: “不要抢我的馒头......” “阿木哥哥.......” 阿木哥哥是小泠音的玩伴,忽然失踪了,我帮她寻找却发现无法追寻,告知她后,小泠音神色落寞,之后恢复如常后又没再提及此事。 我也怕提了会让她伤心。 如今梦到了玩伴,还说了梦话,应当是很想念了。 她从梦里惊醒,我轻拍她的背,温声安慰她,给她擦汗,再等她重新入睡。 小姑娘前五年着实吃了不少苦。 应当无忧无虑地长大的。 【卯兔,三月初二】 小泠音出了泠月峰,交到了新朋友。 其实我起初很不放心带她出去,觉得泠月峰上就师徒二人相处挺好的。 但后来思及小姑娘怎么能没有同龄的小伙伴。 我无所谓好友,但小泠音定要有好多小伙伴日子才更圆满开心。 小泠音交的好友是金阙剑君的徒弟,姓云。 至于具体叫什么,我没太仔细记,小泠音是唤她宁宁,我远远瞧了一眼,也是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 她们玩得挺高兴的,还一起分享好吃的点心,一人咬着一根糖葫芦。 糖葫芦吃多了会坏牙,但若是我直接同小泠音说了,她会失落说不准就不敢吃了。 这该如何是好? 得好好琢磨琢磨。 【卯兔,五月十五】 一个没有礼数的小男孩竟然敢揪小泠音的头发。 小泠音很厉害,直接打回去了。 掌门还来找我要个说法。 我直接将掌门也打回去了。 小泠音第一次围着我蹦蹦跳跳的,说: “师尊好厉害!” 还给我一根糖葫芦,于是我们师徒二人坐在河岸边吃着糖葫芦欣赏着湖光山色,碧空如洗。 我似乎在一瞬又找回了刚化形时面对万千红尘天地时那份鲜活又生机勃勃的心境。 第218章 我是师尊,更是你爱人 【辰龙,七月初七】 今日教导小泠音修炼,她的悟性极佳,天赋出众,不过一日就顺利引气入体,迈入炼气期。 我的心中升腾起了难言的情绪,数万年来从未有过。 细细想来,这大抵就是骄傲和自豪。 回望过去,一开始被救赎系统胁迫的不耐早已消弭无踪。 若是没有救赎系统,我也没法遇见小泠音。 救赎系统对我有大恩。 【辰龙,八月十五】 小泠音去宗内的讲法堂上课了,我隐去身形看过几回,没人敢欺负小泠音,她和小伙伴有说有笑的。 这极好。 她回来还拿着一堆问题来请教,颇为好学,聪慧机敏,一点便通。 【戌狗,十二月二十】 日子一晃而逝,小泠音已然十四岁了。 万千感慨于心头,难以言说,最终叹时间不饶人。 小泠音如今大了,常有自己的主意,常常在外头晃荡一整天也不着家。 我亦不好整日跟着她,躲躲藏藏的跟着这算什么样子。 只是小泠音一出泠月峰,心底却总是惴惴不安放心不下。 前几日还听到宗门内有人说小泠音的闲话,竟然说她是废物,资质差,令人恼火极了。 不好直接对炼气期的弟子下手,但我能将那些弟子的师尊教训一番。 小泠音的天赋极为出众,那些碌碌无为之辈怎配与她相提并论。 【亥猪,正月初一】 昨夜是凡人界的除夕佳节,今日是春节。 修真界并不讲究这个,但对我而言倒是惊喜。 因为每年小泠音都会给我送礼。 有竹叶青草编的小动物,有从外边买来的精巧小玩意,后来小泠音会修炼后,送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 到之后修行了幻术,小泠音编织了各种奇妙的幻境让我玩上一玩。 我看着小泠音灵动黑润的眸子,里面好似缀满了繁星,现在的小泠音自信坦荡,眉眼间尽是笑意。 对我也没有最初的几年小心翼翼了,眼底早已有了亲近和信任。 我们相处得很好,是师徒也是互相陪伴的亲人。 这无边漫长的岁月里,小泠音是唯一重要的人。 岁泠音将手札合上,她将月微澜曾经写过的日志悉数翻阅了一遍。 月微澜一直记录到她十八岁,就没再写了。 岁泠音将手札盖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整个人仰靠在月微澜的尾巴里,被尾巴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笑眯眯地望着月微澜,“师尊,你怎么写到十八岁后就不写了。” 蓬松的尾巴扭动了下,绒毛微微散开,纷纷盖在岁泠音的身上,像是生怕她着凉。 然而以岁泠音如今的实力着凉是绝不可能的。 月微澜闻言,神色淡然冷静,眸底漾出浅浅笑意。 “因为你大了,我总不好一直写你的私事。” 其实还有个原因便是那时月微澜心也乱,知道小泠音的身世,也知晓她要寻情人双修。 这等大事横亘心间,满腔起起伏伏的情绪不知该如何理清。 自然也没空写什么日志手札了。 岁泠音好整以暇地望着月微澜,抓着尾巴晃来晃去,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底带着几分狡黠。 “说起来,最近我听到有些人在背后说师尊的坏话。” 月微澜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着岁泠音柔顺的发丝,又牵着了岁泠音的手握着。 “我知道他们说什么。” “你的情人里,背后说我坏话的人其实应当是最多的。” “无非是我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变态,为师不尊,竟然对徒弟下手,毕竟你是我养大的。” 月微澜说着绯色的瞳仁里似有闪烁,倒是很干脆的承认了。 “我也确实禽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喜欢徒弟就是喜欢了,我的爱人是我养大的有何不可?” 月微澜也就刚开始没理清自己的思绪时会愧疚会有浓郁的负罪感,如今得知了很多真相。 那些负罪感早已烟消云散了。 他和岁泠音前世就是爱人,今生有幸早点寻到年幼的爱人,将爱人好好的快乐养大,终得美满。 况且他在小泠音十八岁前可没动过半分不该有的心思,也没做过逾矩的行为。 也是他和小泠音的红线是注定,让他偶然受伤恢复了原形,阴差阳错让他们更为亲密了。 也让月微澜自己转变了对小泠音的态度。 他们的姻缘因果跨越了时空,无法被任何人任何事物斩断。 旁人不会懂,但就爱说些风言风语,不就是如今总有人想当泠华天尊的情人。 所以眼睛总盯着她的情人,各种挑刺,又想模仿。 岁泠音抱着暖烘烘的尾巴,尾巴在脸颊上扫过,被岁泠音捉弄了一番。 月微澜身形微僵,垂眸望向了岁泠音,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小泠音也觉得我不对吗?” 岁泠音:“没有啊,我从一开始就把你当好心的漂亮哥哥的,不过吧,如果我起初将你当成了父亲,那不管前世我们有没有关系,我今生都绝不可能对你有什么想法。” 月微澜闻言眉眼柔和下来,道: “好在,我从化形起,就一直是二十多年纪的样貌。” 岁泠音瞥了月微澜一眼。 “师尊,你要是不是年轻好看的,救赎系统就不会找上你,我前世的设定的首要要求就是这个。” 月微澜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悦耳,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岁泠音的双眸。 随即俯下身,凉润的薄唇覆上岁泠音的唇瓣。 霎时间,就似藏到蜜果一般甜津津的,气息萦绕蔓延至四肢百骸,令人指尖都发麻颤栗。 月微澜的手掌扣住岁泠音的后脑勺,指节绷出脉络分明,银发倾泻而下,绯色的眸里翻涌着浪潮,几乎也要将人吞噬淹没殆尽。 撬开齿关,攻城掠地,气息搅乱纠缠间,心跳也随之一同紊乱。 喘息间。 月微澜紧紧握着岁泠音的手,掌心相贴下,手心里都不自觉浸润了潮湿滚烫的细汗。 他将下颌微微搁在岁泠音脖颈处,嗓音清越低沉。 岁泠音听见月微澜说道: “小泠音,我总怕你是因为我养大了你所以你接受我,我是你师尊,但我更是你爱人。” “我总想你对我那方面的爱意可以多一些。” “今生我是你的师尊,来生不一定会是,但我想生生世世都是你的爱人。” 第219章 师尊非常会 岁泠音在一片温软的毛绒绒中应好,师尊也总是温柔的,当然有的时候就不一定都温柔。 可能嘴上哄着她柔声细语的,实际让她陷在一片涣散的潮热里,迷失在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岁泠音连呼出的气都好似滚烫难耐的,眼睫上沾染着濡湿的泪珠,模糊了视线。 但她能隐约见到月微澜清俊出尘的容颜,皎洁明澈,但眼尾氤氲出旖旎的红晕。 她现在连师尊都不想喊了,都直呼其名了。 月微澜的发丝晃动摇曳到她的脖颈脸颊,就好似如水的银河流淌,月华缠绕。 让人陷入其中,无法挣脱。 不过快乐倒是蛮快乐的。 她这个师尊倒是真的挺懂她的,连她细微的神情都看得一清二楚,知道她想要什么。 知道她什么话是真什么是假,不会让她感觉到半分的不舒服。 本来她想玩一玩就算了,但也因为他太懂自己的喜好,常常被不自觉勾得玩得更久些。 月微澜在这上面说的话不算多,但每次说话都是问岁泠音感受的。 还有便是,月微澜本就极擅长治愈,月华笼罩下,她只要有一点感觉到累了,下一瞬就可以神采奕奕了。 然后,毛绒绒的尾巴又太让人爱不释手了,总之岁泠音紧攥着月微澜的手,指尖都快嵌进肌理,用力极了。 月微澜吻她的眉眼,吻去她的泪珠,又吻她的唇,在脖颈肌肤上烙下痕迹。 一边还温声安慰她,“小泠音很棒。” 岁泠音懒得搭理月微澜,是师尊也不搭理。 总之,就这么愉快地玩乐着,岁泠音觉得这日子过得着实太过享受了,总待在泠月峰上不大行。 情人太多,她打算随意挑上一个就出发。 就采取抓阄的形式的吧。 拿出她所有情人的传讯符,堆在一起,闭上眼胡乱一摸,摸到谁就是谁。 岁泠音一摸后,手心摊开一看,是钟离钰。 呀,对了,她还没来得及将他吃掉。 差点忘了。 这次游历就将他带出去。 钟离钰也没料到从天而来的惊喜将他给砸晕了,好半晌都陷入在不可置信的情绪中。 这段时日这泠月峰上人越发多了。 这些人都各有各的手段,他绞尽脑汁吸引岁泠音的注意力,但总被旁人吸引走注意力。 然后明溯光这傻狗还总是坏他的好事。 让钟离钰气恼地很。 所以他在被岁泠音带走后,整个人都还有点懵,骄矜精致的眉眼显出几分怔松来。 岁泠音在钟离钰面前用手挥了挥。 “回神了。” 钟离钰烟粉色的瞳眸里这才豁然浮现出亮光,偏过头,一瞬不瞬凝着岁泠音。 嗓音都带着不自觉的颤音,软了几分。 “姐姐,你终于记起我来了。” 岁泠音看着少年人模样的钟离钰,听得他这声乖巧的姐姐,心情颇为不错。 她记得以前钟离钰还唤她大名的,不知什么时候起,一口一个姐姐唤得倒是甜。 岁泠音用指尖挠了挠钟离钰的发丝,“怎么?怪我以前冷落你了?” 被说中心事的钟离钰抿了抿唇,烟粉色的眸子里浮现出薄雾,故意偏过头去,不看岁泠音。 低声说了一句;“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实际浑身上下都萦绕着被忽视的委屈低落感。 连钟离钰的白猫都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喵呜喵呜地唤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这别别扭扭的模样。 岁泠音也故意假装看不见钟离钰的委屈,若无其事地道: “哦,没有就好,不过看你这样子,难不成不想和我出门?” “那我就走了。” 岁泠音说走就走,就给钟离钰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钟离钰烟粉色的瞳眸倏然睁大,整个人顿时慌了。 [怎么就走了,哪怕就安慰我一句........] 钟离钰慌乱地抱着猫去追岁泠音,他心底懊悔极了。 他本来就没打算让岁泠音来哄他,岁泠音无需哄人,所有人都会捧着她。 他刚刚只是想岁泠音看到他的委屈,稍微安慰一句就好,就一句他就好了。 结果姐姐直接走了。 理都不理他。 小少爷其实早就有点习惯岁泠音的忽视了,从初见时,因为过于傲慢无礼,表现得极其不好。 后面又口是心非了好一阵, 岁泠音忽视他很正常。 以前觉得所有人都得捧着他,后来觉得别人可以捧着他,但是岁泠音哪能捧着他。 岁泠音就该什么事都不做,被他们捧着。 但偶尔还是想得到岁泠音的一些安慰的,许久没吃到糖总忍不住想她能给些自己甜的。 小少爷用最快的速度闪身上前,衣裳都被风刮得凌乱极了。 “姐姐,你等等我,我很想,非常想和你一道出门的!” 钟离钰飞出一段距离,就见到岁泠音立于白云上,正在俯瞰着下方的风景。 岁泠音听见动静,偏过头,笑着看着钟离钰,对他伸出手: “过来,想去哪里玩?” 钟离钰见到岁泠音笑意柔和的模样,听见她的话,方才满腔的慌乱惴惴不安尽数消散了。 那颗被丝线捆得七上八下的心脏在这一刻终于落回了原地,随即在胸腔内跳动得越发剧烈了。 他的烟粉色的眼瞳里雾气更浓,但却明澈有神,似藏着多情瑰丽。 他顿时撒开手,也不管怀里的猫会蹦到哪里,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匀称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岁泠音的手指。 他心底的欣喜和满足倏然涌现,下一瞬,钟离钰紧紧牵住了岁泠音的手。 再也不愿意放开。 连指尖都跟着一同颤栗了起来。 小少爷的脑海里似有无数绚丽的烟花绽放,绽放的余韵涌入四肢百骸。 他的眼中都要浮现湿润。 钟离钰牵着岁泠音的手,唇角控制不住翘起。 “阿钰都听姐姐的,姐姐去哪,阿钰就去哪。” 第220章 番外:钟离钰 岁泠音和钟离钰来到了上界,下界四域一圣地几乎都玩遍了,倒也没什么新奇的了。 不过如今并没有圣地了,如今唤作中州,灵气稍微比四域浓郁一些,但随着年岁推移,相差并不大。 天启秘境就在中州,所以此地也极得重视,在一番商议过后又请示了泠华天尊岁泠音。 最终决定在中州设立一个仙盟,由顶尖宗门各大势力派代表组成的联盟。 岁泠音并未多管此事,她向来对这些势力纠葛不感兴趣,她此时是来上界游玩的。 上界同下界比,幅员辽阔,下界修真界顶多就算五个域,而上界的细细数来就有十几个域了。 此前同其他人也玩过一些地方。 这次便和钟离钰去没玩过的地方。 她刚一到上界,就有一女修迎了过来,态度恭敬,眸底含着崇拜激荡之意,青衣风雅,衣袂翩跹。 “尊者,您来了?” 岁泠音看了她一眼,笑着摆摆手,“你忙你的,我上来逛一逛,无需管我。” 女修名为洛箐,实力不弱,以往她在上界不愿与曾经的天帝同流合污,所以一直被打压,日子很不好过。 在岁泠音在上界将一堆道貌岸然之辈清理掉后,就让洛箐管理上界,她处理一应事务周到妥帖,没过多久,上界便秩序井然。 岁泠音对洛箐同她交谈了几句然后便分开。 她和钟离钰去往一个域,此地女修众多,路上见到的男修也基本是女修带来的双修伴侣。 此域是的域主是修合欢道的,岁泠音颇觉好奇便过来了。 一路上见基本一个女修带着好几个男修时,她忍不住调侃道:“早知道出来时,可以多带一些人。” 话音落下,岁泠音就见到钟离钰烟粉色的眼眸再度蒙上薄雾,眼底都洇出了一抹红。 她笑意盎然,捏捏钟离钰的皙白的脸颊,又揉了揉站在钟离钰肩头的白猫的耳朵。 略显失落的一人一猫瞬间又精神抖擞了起来。 “走,先挑个客栈住下。” “好。” 路上岁泠音的目光在各种卖天材地宝的一晃而过,倒是在一些厨修开的店铺内贩卖的灵食让她颇感兴趣。 钟离钰见状,便拉着岁泠音四处逛了起来,但凡岁泠音目光多停留的地方,他就立马付灵石买下。 岁泠音连话都无需多说,钟离钰就捧着大包小包的吃食,一边喂她吃,一边去了客栈。 客栈的掌柜自然也是个修士,她看也没看钟离钰,极为热情地询问岁泠音,想要挑什么样的屋子。 店内有各种不同场景的。 岁泠音闻言扬了扬眉,饶有兴致地问起了有哪些场景。 这些名字倒是取的格外高深莫测。 枕月,栖云,寻梅,疏雨,折柳,醉花.......... 岁泠音想了想,又瞧了瞧站在一旁无所适从,极为别扭小动作不断的钟离钰,他发丝遮挡的耳尖不知何时弥漫红晕,红了透彻。 岁泠音的眼底漾开笑意,问道: “钟离钰,你想选择什么?” 钟离钰听着掌柜的解释,越听就感觉到血气奔腾间直往头顶窜去,只觉得头脑一阵发麻发胀。 大脑都好似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钟离钰此前分明同岁泠音有过亲密的时候,虽然没有彻底的彼此融合,但他也算在岁泠音面前坦诚相待了。 结果他现在还是这般没出息。 钟离钰在心底暗暗唾弃自己。 随后他探出修长干净的手指,在牌子上随意点了点,指尖都不由得泛起旖旎的粉晕来。 “就那个吧。” 说完,钟离钰逃避式地偏过头,眸光躲闪地都不敢看岁泠音的脸。 岁泠音看了看钟离钰选择的屋子。 醉花。 然后等到她进到醉花苑时,被满屋子的场景怔在了原地,漫天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无边无际旖旎的粉色花海荡漾。 随风飘散的气息令人心旌摇曳。 花瓣舒展开,层层叠叠,晕开靡丽的氛围。 柔软的床榻都被粉色的花海簇拥,幔帐暧昧摇晃,风拂过,都似有勾人的馥郁甜香。 岁泠音转头看向钟离钰那双烟粉色绮丽的眸子,问道: “你很喜欢粉色?连挑个房间都要粉的。” 钟离钰被粉色的花海映照着脸颊愈发晕染出旖旎的红,他只觉得整个人都烧得厉害,体内的火苗越烧越旺。 “我不是.......” 他刚刚压根就没仔细听掌柜说什么,他真的就是随便选了一个。 也不知道这屋内竟然全是粉色的花海。 那馥郁的甜香勾的人心绪起伏,隐秘的暗潮汹涌。 岁泠音将愣怔的钟离钰扯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屋门。 她扬了扬下颌,说道:“将你的白猫收进灵兽袋里。” “哦哦好。” 钟离钰下意识就照做了,刚收好,就听见岁泠音轻柔的声音,“毕竟之后的是小猫可看不得。” 钟离钰只觉的心口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的腰线也跟着紧绷了起来,生出难耐的灼烫起来。 钟离钰尽可能平复呼吸,然而却无济于事。 因为岁泠音已然走进不远处的温泉里,这里客栈明面上屋子,实际进来就是个完备的幻境。 里面的一切都一应俱全。 岁泠音解开腰间系带,动作到一半,看到还傻站着的钟离钰,朝他勾了勾手,又幽幽说道: “过来伺候我沐浴。” “其他人都知道,就你到现在还傻愣着。” 钟离钰闻言指尖一颤,耳尖的红晕更盛,不知是羞的还是无地自容的。 他小心翼翼上前,走到岁泠音的身前,与她对视几眼,乌泱泱的长睫轻颤。 他修长的指尖试探性地搭在岁泠音的腰间细带上,裹挟着细小的颤栗,岁泠音并未拒绝。 钟离钰的动作在顿了片刻后透出了几分坚定,他的喉结滚动了瞬,劲瘦的手臂环住了岁泠音纤细的腰。 花海在翻腾,肌肤相贴时温度变得滚烫。 窸窸窣窣的响动传来,钟离钰眼前是让周遭景物都黯然失色的美景。 优越的肩颈线条,莹润白皙的肌肤,在瑰丽的光影下流转着秾丽柔美的光泽,欺霜赛雪,细腻曼妙。 温热的水流漫过脚踝,又漫过小腿,至腰间,钟离钰只觉得眼前的景致令人头晕目眩。 这算是他第一次见。 之前那一次亲密,岁泠音的衣着整齐,倒是他衣裳凌乱。 如今他见到了惊心动魄的景致,心中最原始的冲动在这一刻似在横冲直撞。 他压抑着没由来的躁动,在热气氤氲里问水中的人。 “姐姐,沐浴的水温还合适吗?” 岁泠音“嗯”了一声,随即抬起沾了水珠的手指,攥住了钟离钰的衣襟。 “合适,你来同我一起洗。” 温热的呼吸拂在钟离钰的耳畔,激起了一阵酥麻感,看着岁泠音水润的眸子,他好似被蛊惑了一般。 整个人不知何时也下了水,水花四溅开来。 也不知何时,身上的衣裳尽数不见,露出少年人蓬勃有劲的身躯,流畅紧实的胸膛,劲瘦有力的腰身,薄肌淌着水珠,蒸腾的热意浓稠潮湿。 肌肤相贴的一瞬,两人都不自觉颤栗了下。 钟离钰将脸埋在了岁泠音柔软的颈侧,肩膀轻颤,眼尾通红,在这一瞬,莫名落下泪来。 滚烫的泪珠坠落在岁泠音的脖颈处。 岁泠音感受到了,她的指尖拂过钟离钰的胸膛,嗓音悦耳动听。 “你怎么哭了?” 第221章 小少爷哭得真好看 钟离钰的手掌扶住岁泠音的脊背,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要融进自己的骨血。 他清越的嗓音带着沉郁的低哑。 “我就是太激动了,没想到这一天真的到来了。” “我其实都快有些习惯于你总是忽视我了,我一开始表现不好,你之后就很少能看见我。” “我一直都知道的,姐姐你其实并没有多少喜欢我,我是排在很末尾的。” “月微澜是你的师尊,陪伴你十多年,谢昀影是你的竹马,是你曾经的意难平白月光,细致体贴。” “我不太喜欢明溯光,总与他争锋相对,但不能否认他的优点,张扬赤忱,喜欢你就是明目张胆的热烈偏爱,坦荡极了。” “那两对双生子各有各的优点,基本都是直面自己的心意,主动求你的垂怜,如今连那修无情道的冰块一样的雪澶都改变了性格。” “雾溟是后来者,但他很会哄你开心。” “只有我,第一次见你时那般傲慢无礼,之后还总是对你口是心非,始终不肯承认对你的心意。” “我还不怎么会讨你欢心,平日里除了和明溯光吵吵架,一无是处了。” 钟离钰生来尊贵,是被家族宠着长大的小少爷,所有人都顺从他,也养成了他骄矜傲慢不将旁人放在心上的性格。 待他有了心上人,将人放在心上后,小少爷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自卑是黯然神伤。 他的样貌不是她的情人里面最出众的,最出众的是雾溟,他的性格在一众情人里也拿不出手,比他风趣温柔体贴的大有人在。 每每见到岁泠音忽略自己和其他人交谈时,他的心底翻涌而出酸涩蔓延至四肢百骸,但面上却依旧逞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骄纵任性被人宠坏的小少爷,曾经的他被人评论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如今的他,总望着岁泠音的背影,控制不住地想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的性格。 所以对他总是没有那般在意。 以往的钟离钰辗转反侧,却始终不敢与她谈及这些纷乱的心思,就仿佛是掩藏最深的秘密。 也不想让任何人知晓他的脆弱。 小少爷就是仰起头矜贵傲慢的小少爷,他怎么能如此敏感患得患失。 然后在此刻,与心上人肌肤相贴时,那些纷拥而上的情绪像是在一瞬间倾泄而出。 勉力垒成的堤坝被满腔的难言的情绪冲垮,让他将自己的心思悉数和盘托出。 “岁泠音......姐姐.....我很喜欢你,但我这个人是不是不太招你喜欢。” 钟离钰想要知道岁泠音对他的看法,是不是真的不太喜欢他,才总是忽略他。 岁泠音仰头,微微推了下钟离钰,端详他的眉眼,见他眼睫沾着湿润,眼尾晕染出一片惶恐不安低落的红。 岁泠音抬手用指腹缓缓碾过钟离钰的湿润的泪珠。 她倒是第一次见到钟离钰哭,这小少爷向来趾高气昂的,没想到面对她倒还生出些许自卑来了。 “阿钰哭得真好看。” “我向来喜欢实话实说,一开始我确实觉得你的性格我不太喜欢,但后面你变得越来越乖了,我瞧你那么可爱,像只时常炸毛傲娇的小猫,我就喜欢了。” “我要真的不喜欢你,我是不会和你亲近的,也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至于忽视你,起初是故意的,现在我也没怎么忽略你,你看,我这次不就只带了你出来,都没带别人,别人基本都没有同我单独出来的待遇呢。” 当然,岁泠音是不会告诉钟离钰,她是随心抓阄抓到他的。 钟离钰的长睫颤了颤,粉色的花瓣飘落在他的眼睫处又落下,衬得他昳丽漂亮,又透着莫名的脆弱。 “姐姐,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的心底似再度燃起了一簇火,汹涌而来。 岁泠音弯唇,清软地“嗯”了一声,手指穿梭进钟离钰的发丝,抚了抚他的脸颊。 指腹在钟离钰的唇瓣上摩挲,钟离钰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着岁泠音,随即忽的距离骤然拉近。 他的手掌扣住了岁泠音的后颈,唇瓣径直覆上了岁泠音的唇,抵开唇瓣,辗转摩挲间,是极度的缠绵温存。 他不是第一次和岁泠音接吻了,但之前总是有各种的猝不及防,阴差阳错。 全然不如这一次的全身心投入,是忘情般的唇瓣相贴,滚烫的气息在交换,在血液里肆意沸腾,是在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心脏如擂鼓般狂跳。 是情绪起起落落后的彻底沉沦。 钟离钰抱着岁泠音陷入柔软的床榻上,漫天粉色花海随风窸窣摇曳。 暧昧旖旎下衬得相拥的两人蒙上朦胧光晕。 钟离钰在一片瑰丽的花海里泄露出藏不住的爱意疯狂,将委屈欢喜都揉在放肆的吻里。 他在沸腾的情意中不留间隙地突破了所有阻碍,闯过层层关卡,泪意朦胧地告诉岁泠音。 “姐姐,我好喜欢你。” 第222章 番外:空无 出去玩了一趟,回来身旁多了个黏黏糊糊的钟离钰,时常在岁泠音面前嗓音乖巧软声唤姐姐。 大抵是将心思都吐露给岁泠音听后,此后就彻底放开了,一双瑰丽的烟粉色眸子浸染着缠绵情意。 精致漂亮的小少爷如今望着岁泠音,眉眼间都似浸着绮丽勾人的风情来。 这个小少爷确实挺诱人的。 抓着小少爷玩了好一阵,他时不时还泪眼朦胧地哭了,就好像是被她欺负哭一样。 像雾溟那条小鱼的哭是故意习惯性假哭,小少爷很多时候是真的情绪上来是真哭。 以前没看出来,这骄纵小少爷竟然爱哭。 还每次在快乐时落泪,还眼尾通红,泪盈于睫地求她可以不可以多来。 她不同意,就一直声音拖长,百转千回地说:“姐姐,求你了。” 总之在后来玩了好一阵后,明溯光委屈地跑过来,抱着岁泠音说是不是不要他了。 结果就莫名其妙的。 多了个小狗小猫的饭。 这悠闲自在的日子过得实在是舒心,吃吃喝喝游山玩水缠绵悱恻。 不过岁泠音的情人里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空无佛子。 这人,不会同其他情人那般那么主动亲近,但也不会疏离,人始终在那里。 只要岁泠音回头,就能见到在人群中安静的空无,他望着她,目光明净平和,从未离开。 平日里从不和其他人争抢,真的是一点争抢痕迹的没有,也不在意自己被忽略,当真与世无争。 岁泠音不找他时他基本都在礼佛念经。 不过岁泠音去寻他,他也会同她自然说话,要亲热的时候也很自然放松不扭捏。 该接吻的时候接吻,该伺候她就伺候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甚至愈发娴熟起来,岁泠音其实挺满意的,她的要求空无只会照做。 而且似乎无所谓自己的感受,主要是给她纾解,让她满足,将她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就比如此刻,岁泠音的白皙的皓腕环住了空无的脖颈。 空无气息紊乱,额上遍布细密的汗水,此时此刻,他的容颜愈发妖冶秾艳,眼尾氤氲着红晕,在这样的时候,反倒少了圣洁感。 变得勾人心魄,令人神魂颠倒了起来。 他喉结滚动,冷白劲瘦的腕间还带着圆润色泽光滑的佛珠,金芒浮现间从佛音间透出莫名的蛊惑性感。 滚烫翻涌的情绪在体内肆意横冲直撞。 让四肢百骸都泛起了灼热酥麻感,空无抵开了岁泠音的唇瓣,辗转厮磨,在唇上留下了烙印,掀起了燎原的火。 让人呼吸微乱,胸腔内的鼓噪的心跳声,在肌肤相贴下,能感受到彼此的。 岁泠音的白皙的指尖摩挲着空无流畅坚实的肌理线条,短暂换气间。 见到空无向来沉静平和的眸子里,如今不再是只有从容平淡,梵文缥缈,变得暗潮汹涌,眼底似有翻腾的欲望。 岁泠音的脸颊潮红,呼吸拂过都是滚烫炽热的。 她忽然在空无耳边轻声道: “空无,我其实很好奇,在你心底,是我更重要,还是佛祖更重要。” 空无停滞,眸光沉沦里逐渐寻回清明。 他的指腹碾过岁泠音肩颈处柔润细腻的肌肤,他动作轻柔不紧不慢地将她黏在脸颊侧的发丝给捋到了耳后。 空无看着岁泠音黑白分明且纯澈润泽的眼眸。 缓缓启唇,“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也不会同你说谎。” 空无的禅房烛火轻晃,他垂眸片刻,抬眼间也没有半分闪躲,眼眸澄澈如水,嗓音平和地剖白自己的心思。 他的声音轻缓,字字沉在人心底。 “你在我的心上,佛也在我心上,二者同样重要。” 空无自降生时便是佛子,他有最纯净的琉璃佛心,不染尘埃,入耳是梵音,入目是金身。 他在袅袅禅香中成长。 佛于他,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而是自胎中便是信仰,是刻入骨血、融进呼吸的道。 他自小持戒,不沾染荤酒,不留恋尘俗,不生出妄念。 晨钟暮鼓,经文禅定。 他以为自己此生都会与青灯古佛相伴,虔诚礼佛,心中有大道。 他当无牵无挂无爱无欲,然后直到遇到了岁泠音。 从第一眼,他先是见到了姻缘线,还有明灿纯澈的姑娘。 后来的他,随着修为实力渐长,他也见到了前世种种。 前世的自己并未成为岁泠音的情人,但那颗纹丝不动的佛心,还是为她而动。 只是前世的自己将这份心动掩埋,不言说,直到死前,他都不曾对前世的岁泠音说出。 有缘无分那便不必说了,况且前世的岁泠音心中复仇更多,对他也没有旁的心思。 所以这不值一提的动心,就这么深藏了起来,随着陨落而无人知晓。 直到这一世,空无见到了一切,他的那颗琉璃佛心为岁泠音而动。 逃不开,躲不掉,前世的自己在死前也生出了意难平的遗憾。 明明最后死时,是在她的身旁,但却连心意都不曾吐露,也不敢牵她的手。 只是在闭眼前,最后一眼凝望着她,描摹她的五官轮廓,深深烙印进了心底。 这一生,无愧于佛祖,也死得其所。 但终归是遗憾的,遗憾于自己分明有了心上人,却碍于诸多缘由埋藏于心,不敢靠近分毫。 这份遗憾过于刻骨铭心,在空无见到岁泠音第一眼时,就如翻涌的潮水而来,要将他淹没。 空无今生不想要再有遗憾了。 空无知道,在岁泠音的情人里,他其实是最不好的那一个,因为那些人将她当做唯一。 而他,爱她,却也无法弃佛。 若是背弃,空无就不再是空无,会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人。 不是空无的他谈何爱人。 岁泠音只是好奇故意调侃,她也不需要她的情人一个个丢弃自我只知道疯狂爱她。 她的情人们各有各的优点,各有各的不同坚守。 要是全变成一样了,那才无趣了。 只不过空无是里面很特殊的,她的其他情人爱她胜过一切,但空无倒是将她和佛的地位等同了。 还挺新奇。 不过空无要真是背弃佛,不是佛子了,岁泠音怀疑自己对空无的喜欢会减弱。 当初不就是看空无拨弄佛珠的明净悲悯模样心痒的。 所以一般玩乐时,岁泠音都会让他带着佛珠穿着素净僧衣,僧衣不能全脱,要半露不露的,配上眼尾绯红,低喘,更带劲。 这时,岁泠音听见空无嗓音低哑却郑重地说道: “我敬佛祖,是敬这世间大道,慈悲众生。” “我的佛心因你而动,你是我心尖唯一执念。” “你与佛,皆是我此生,不可弃,不能轻,放不下。” 第223章 番外:雾溟 岁泠音倒也没想到空无会这般一本正经地说情话,她靠在他的怀里被他吻得气息紊乱。 浪潮翻涌间,见他下颌线绷紧,薄唇殷红,佛珠碰撞间发出声响,在缥缈禅音里抵达极致。 最终所有纷乱翻涌的情绪尽数宣泄。 唯有难言的余韵在四肢百骸蔓延。 日升月落,等到一切风雨停歇时,岁泠音在模糊的睡意中感受到自己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抱着沐浴。 虽然可以用术法,但好像这些人都爱多此一举,将她抱着给她好好沐浴清洗。 有的是真的纯粹的好好伺候,有的吗,就不好说了。 空无是属于那种纯粹安静伺候的,长睫微垂,也不会有多余的举动。 洗完就将岁泠音放至柔软的床榻上,然后给她盖上被褥。 随后,动作放轻,掀起被子同她睡在一起。 空无偏头,看向岁泠音明媚姣好的恬静睡颜,见她翻了个身,手臂伸出横在他的腰间。 呼吸清浅,拂在他的身上。 空无看着睡在身旁的人,觉得很奇妙。 其实他在成为岁泠音情人后,他的宗门一堆师兄弟瞠目结舌。 好多小和尚没料到佛子竟然生出了凡心,还自愿做了情人。 虽然另一方是泠华天尊,极其厉害,但是佛子怎么能动心呢,他们不理解。 但也没人能阻拦空无,至于空无的师尊。 只说了一句:“空无自有他的缘分因果。”就闭关放任不管了。 整个修真界,也都在感叹泠华天尊当真厉害,情人的类型各种各样。 空无觉得成为岁泠音情人后,日子过得比苦修佛法的时日更让人欢欣。 空无脑海思绪纷纷扬扬,缓缓抬手覆住她的手,给她掖了掖被角,随即缓缓阖上眼,一同沉沉睡去。 待醒来后,又细致认真地给岁泠音穿衣,梳理头发,扎好精致的发髻。 一切打理妥当后,又送她到洞府外。 岁泠音吻了吻他眉心秾艳的朱砂痣,语气轻快地道:“空无,我下次再来寻你玩。” 说完发丝轻扬,步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裙摆在眼前荡开涟漪,空无应了一声,默默地目送她走远。 然后又有她的其他情人兴冲冲而来,牵着她的手要带她去玩。 他注视了一阵,走回禅房,将稍显凌乱的地方收拾了一下。 然后便坐于蒲团上,闭上眼,平心静气虔诚地诵经礼佛。 这边的空无在禅房两耳不闻窗外事,另一边的岁泠音在湖边看着雾溟摆着尾巴游来游去。 那波光粼粼地漂亮尾巴在她的眼前时不时晃过,明灿夺目的很。 于是岁泠音也在鱼尾扬到面前时,摸一下又摸一下,雾溟的鳞片光滑极为好摸。 雾溟被摸得眼尾红红,蔚蓝色的眼眸水光潋滟的,昳丽精致的面容是春日里的最烂漫的花,也似星辉璀璨。 美得雌雄莫辨,动人心魄。 尤其他现在眉眼尽是笑意,笑声如银铃轻快悦耳,被她摸得很是高兴。 又一次被岁泠音抓住了鱼尾,雾溟就故意扭了扭,然后到了岁泠音身边,水润澄澈的眸望着她。 “音音,今天的我好看吗?” 岁泠音抬手摸了摸雾溟的脸,“很漂亮。” 雾溟贴在岁泠音的手心里,轻轻蹭了蹭,“音音喜欢就好。”随后看到岁泠音手腕上系着的事物,眸光带着亮色。 “音音将我鳞片系在手上,我很高兴。” 前阵子,雾溟面色苍白周身都萦绕着昳丽破碎感地过来,将一个极其精致漂亮的鳞片交给了岁泠音。 “音音,这是我最重要的鳞片,你拿着,以后我这只小鲛人就完完全全是音音的了,你若是想杀了我,只要碾碎这个鳞片就可以了。” 只有心上人碾碎鲛人的最重要的鳞片,鲛人会彻底陨落。 一般鲛人基本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鳞片交给别人。 一是将鳞片从身上扯下来会痛不欲生,另一方面,几乎没有鲛人会将生死交到别人手中。 心上人也不一定可靠。 这都是鲛人一族的曾经血一般的教训。 不过雾溟给岁泠音极为心甘情愿,鳞片可护心上人生生世世,除非音音不要他了。 还能让音音心疼他,可好了。 当初他给音音鳞片时,音音抱着他关心他的模样让他极为高兴,疼痛都要忘了。 音音之后还特别温柔地摸他受伤的地方,治愈他,于是他让自己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音音真的太好了。 那天过后,但凡有人找他茬,他就眸光水润地靠在她身旁,泪眼朦胧地说一句“音音,我有点疼。” 音音就会摸摸他。 然后将情敌气得不轻。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一条漂亮的爱给音音唱情歌的小鲛人,他怎么会有不好的心思。 他只是想音音多疼疼他而已。 他才不是心机绿茶鱼,之前明溯光说出这个词时,他小小地气愤了下。 明溯光真是个强劲的对手。 岁泠音垂眸看着这条漂亮到极致的小鱼,忽的想起他前世的结局,自爆而亡。 前世她不曾见过雾溟,但也从寥寥数语中知晓了惨状。 今生倒是挺好的,漂亮的小鱼成自己的了。 还总蛊惑她,比如现在吧,这条小鱼和她说话时又用上了魅惑,她知道,小鱼也知道她知道。 真是的,她是这种会被轻易魅惑到的人吗? 好吧,她是。 太漂亮了。 于是岁泠音径直吻上了雾溟的唇,雾溟浑身颤栗,尾巴轻拍水面,修长匀称的手扣住了岁泠音的腰。 气息紊乱,缠绵深吻,泪水从眼角坠落,化为粉色的珍珠。 如今珍珠的颜色都变成了淡粉色。 喘息声从雾溟的唇齿间溢出,雾霭蓝的发丝纠缠着乌黑的发,在摇晃间想要缠得更紧。 雾溟早已从水里出来了,鱼尾化为双腿,牢牢抱紧岁泠音,不留半丝缝隙。 不过在进一步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不是在洞府里。 有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将雾溟扒拉开,然后抱着岁泠音拔腿就跑。 “泠音,泠音,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快要炼制出回我曾经异世界的法器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道去玩了。” “真的吗?我很期待。” 被忘在身后的雾溟脸颊通红地追了上去,被气红的。 “音音去哪里玩?我也要去!” 第224章 番外:全员去现代游玩(一) 最近岁泠音徜徉时光长河时,偶然得了一苍翠的火焰,又机缘巧合下救了一棵古树,然后在那一刻忽的有了明悟。 于是她将苍翠火焰交给了无数年前的古树,嘱咐了些话。 出来时同谢昀影说了,谢昀影怔愣了好一会,然后骤然拥住了岁泠音。 嗓音里都透着恍然的颤音,眼尾氤氲出红。 “岁岁,谢谢你,原来是你赐予我新生。” 岁泠音微微扬了扬下颌,“那当然了,阿木哥哥你可是我的,自然不能让你死掉。” 前世阿木哥哥死了,今生总不能再死了。 圆圆满满,那可是必须的。 最近所有人都在泠月峰上。 明溯光近来一直在捣鼓回蓝星的法器,随着岁月的推移,他的实力自然也有了跨越时光通天之能。 岁泠音对明溯光曾经的异世界蓝星也颇为好奇。 等到明溯光炼制完毕后,众人围在明溯光炼制的一扇巨大的门前观看。 明溯光昂首挺胸,眼角眉梢都浸染着欣悦得意,郑重地同岁泠音等人介绍。 “这是我炼制的任意门,从门里进去,我们就能去蓝星了。” “我探查过,蓝星的天道法则特殊,也没有灵力,所以我们的实力都会被压制到最低,能徒手燃起一小撮火苗算不错的了。” “蓝星的人类是不会术法的,所以去了那边我们要和普通人一样,尽量不要使用术法..........” 明溯光兴致勃勃叽里咕噜说了许多。 岁泠音见他神采飞扬,眸光熠熠,话语间的喜悦期盼遮都遮不住。 这是想家了吧。 孤身一人来修真界度过了许多年,终于能回到家乡看看了,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此次去蓝星异世界游玩的人里,除了岁泠音和她的情人们,还有她的母亲姐姐,母亲姐姐的情人们,还有岁泠音的好友云姝宁,郁语珂都会跟着一同去。 当真是一大波人。 说起来岁泠音的情人就有十一个了,原本就是九个,不过少年雪澶和少年恹墨过来后,就是十一个。 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 岁泠音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多情人。 难怪平日里觉得那么热闹。 现在大家要去异世界玩,除了一些喜怒不形于色的,基本上面露期待。 走之前,明溯光看了眼众人的衣着,样貌,衣着样貌发色瞳色这些其实无所谓,就说是cosplay。 明溯光和少年青年雪澶恹墨四人说道:“你们样貌太像了,两个人一样在蓝星正常,四个人样貌几乎一样就少见了,稍微改一改。” 于是少年雪澶和恹墨就将样貌改了改,就变得只有七八分相似了。 “走吧走吧。” 明溯光牵着岁泠音的手,领着一伙人浩浩荡荡的进了任意门。 明溯光将任意门是开在一个偏僻无人的山里的,免得被现代的人看了吓一跳。 他开在山顶,众人出来时举目四望,众人皆是实力高深之人,哪怕被此间天道压制了实力。 但目力也极好,看见了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也见到了飞过头顶的飞机,只觉新奇。 岚青沂看着岁泠音,笑着道:“你的小情人里还有来历有趣的。” 岁泠音也好奇地看向那些在修真界从未看过的高楼大厦,点头道: “确实,明溯光原来的世界看样子挺好玩的。” 明溯光昂了昂下颌,发丝轻晃,看到现代熟悉的景物,简直要热泪盈眶,他说道: “当然极好玩了,走,现在我是导游,你们得跟着我,不能乱走,万一被警察叔叔抓进牢里就不好了。” 明溯光现在兴奋极了,来到了他的主场,他的这些情敌什么都不懂,还不得听他的。 他笑容灿烂带着人往山下走,嘚瑟的头发丝都要翘起来了。 钟离钰撇了撇嘴,忍不住说道:“明溯光,你可别得意忘形了。” 明溯光哼了一声,“那怎么可能呢。” 他之前就回来过一趟,安排了些事情,如今,兜里还揣着手机呢。 一群人下了山时,就见到好几辆车停在山下,当然这里除了明溯光和岁泠音,其余人不知道车是什么东西。 岁泠音是从明溯光送她的留影石上见到了一些影像画面知道的。 云姝宁等人看的啧啧称奇,钟离钰和雾溟等年纪稍小的绕着车左看看右看看。 湛胤也去看了,他如今重生一次,年岁也是稍小的,性格虽还如之前那般沉稳内敛,但估计是因为如今生活无忧,和心上人在一块,也不会如以前那般沉闷了。 明溯光在现代也是个豪门太子爷,最不愁钱,他之前回来后,发现现代的时间线也就过去了几天。 他家人都不知道他之前出事失踪。 明溯光直接安排好了人,今天开车来这块地方接人。 明溯光道:“我们先坐车去住处,安顿好后在出门玩。” 他说完自己拉着岁泠音的手坐进了第一辆车,没给其他人的反应时间。 这车的位置最多坐四个人,他当然要和泠音一起坐,至于其他人,管他呢。 钟离钰,雾溟,湛胤正好在车旁,目光一扫间顿时察觉有异,然后果断也坐进了车里, 钟离钰没另外两个人快,只能坐进副驾驶。 至于另外几个,只能不爽地坐进了其他车,这种狭窄的出行法器,他们也还是第一次见。 坐进副驾驶的人自然也不知道要系安全带。 等到被司机提醒了,都有点懵,安全带是什么? 明溯光当然不会提醒他们,乐的看他们出洋相,钟离钰怔了一瞬,下意识问道:“安全带什么东西?” 司机用一脸震惊异样的眼神看向钟离钰。 心底泛起了嘀咕,明少爷带来的这些朋友怎么奇奇怪怪的,不仅打扮奇怪,还像个住在山里的一样。 钟离钰察觉到了司机的眼神,尴尬地有些脸热,目光掠过了司机身上系着的带子,有了明悟。 于是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板着脸在椅子上摸索了一会,将安全带系上。 至于其他车里的坐副驾驶的,月微澜上车就不动声色做了观察,看到司机系着带子,自己也系上了。 少年青年雪澶恹墨一个车,四个人的长相相似,惹得司机看了好几眼。 这两对兄弟双胞胎真的不多见啊,看来爸妈估计有人也是双胞胎出身。 就是这奇装异服的,还把眼睛搞成金色紫色。 啧啧,年轻人的世界他不懂。 汽车行驶了起来。 云姝宁和郁语珂坐在车里好奇地望着车窗外的风景,等到了市区看到热闹的场景,以及,路上各种打扮各异的人们。 互相说着话。 云姝宁:“这个世界的人看起来生活偏富足,在路上竟然都没瞧见乞丐,而且衣着瞧起来也是吃穿不愁的。” 郁语珂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也不知道他们手上拿着的小方块是什么,好像人手一个。” 云姝宁:“有点像我们那边的传讯玉简?” 岁泠音也望着窗外的场景,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明溯光握着岁泠音的手,问道: “泠音,觉得这里怎么样?” 岁泠音:“很好,我很喜欢,原来你以前的家乡是这样的。” 果然和她想的不错,明溯光曾经肯定是生活在一个相对和平的地方。 没过多久,车子驶入了一个豪华的庄园,在别墅前停下。 众人下了车,进了别墅,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砖,头顶的璀璨的吊灯,客厅里的放映着画质清晰画面的电视........ 各种各样的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明溯光还非常贴心,给每个人都发了一部手机。 于是所有人都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有些人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好在明溯光将别墅的佣人令他们暂时离开了,要不然看到这一群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的要生出怀疑了。 看他们一个个连岁泠音都要沉迷于手机的模样,他连忙起身道: “哎哎哎,手机什么时候都能玩,现在我们先出去吃好吃的!外面更有意思。” 第225章 番外:全员去现代游玩(二) 岚青沂忽然笑着道:“你们先去玩,我和你们叔叔先在这里玩玩这个手...手机在走。” 没必要总跟着女儿和她的情人们,大家都放不开。 离拂云也有这个想法,打算分开玩。 异世界的情况就算没有明溯光这个导游她们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要摸清了。 岁泠音闻言点点头,“好的。” 云姝宁和郁语珂此刻正垂着脑袋沉浸在手机里,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看得那么入神。 岁泠音凑过去看,就见她们二人正在手机里盯着什么画面。 岁泠音定睛一看,是一个样貌还算不错的人正赤果着上身跳着舞,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舞姿极为大胆奔放。 极具勾引人的意味。 岁泠音轻轻嘶了一声。 将云姝宁和郁语珂都吓了一跳。 她们眸光有些闪躲,将手机关掉一本正经地看向岁泠音,“阿音,怎么了?” 岁泠音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情人们,轻咳一声。 “一道出去吃饭吗?” 云姝宁和郁语珂二人看看目前情况,感觉自己同岁泠音和她的情人们一道出去或许有些碍眼。 于是纷纷道:“我们先看看手机了解下情况再出去。” 其实是想在看看这个手机里的视频,真的好家伙,这异世界真开放,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裸着跳舞。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十分上头,先看看,待会再出去。 最终是岁泠音带着她的情人们出去了,明溯光还问她刚刚看了什么,表情有点怪。 岁泠音瞧了明溯光一眼,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这要是说出去怕你会哭啊。 几人出去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喧嚣的城市里的灯光渐次亮起, 霓虹绚烂夺目,华灯初上,纷乱灯光亮如白昼。 岁泠音一抬头。 就见到摩天大楼上巨大的屏幕上正放映着一群男人跳舞的身影。 动作也是那般劲爆奔放,跳着跳着还将上衣掀了起来,再度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舞姿摇摆里透着性感。 岁泠音停下脚步不动了。 其余人原本注意力大多都在岁泠音的身上。 岁泠音停住了,明溯光等人都在询问怎么了。 随即顺着岁泠音的视线望过去,然后顿时纷纷黑了脸。 月微澜抿唇,“当真有辱斯文。” 恹墨蹙眉:“这异世界的人都不好好穿衣服的吗?” 谢昀影看了眼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岁泠音的身边,抬手蒙住了岁泠音的眼睛。 “岁岁,别看丑的。” 钟离钰恨恨道:“就是,这些人不好看,要看看我的。” 明溯光摸了摸脸颊,差点忘了这回事,抽了抽唇角,“这些你们看习惯就好了,在这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走走走,吃饭去。” 他们去的是热热闹闹的商业街,夜晚也正是人流攒动,熙熙攘攘的时候,各色小吃琳琅满目。 岁泠音一行人过来时,引来无数人的注意,他们无论容貌还是穿着打扮,都太过引人瞩目了。 “我去,看到了吗?那一堆人长得好帅,那个小姐姐也好漂亮。” “他们穿得衣服瞧着好仙,这是在cosplay什么?” “有点想过去合个照。” “........” 周围人的议论声传入耳中,甚至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岁泠音等人自然是发现了。 岁泠音笑吟吟看向明溯光,“你家乡的人都挺.......活泼的。” 明溯光问道:“泠音若是觉得不舒服,我让他们不要拍了。” 岁泠音摆摆手,“无所谓。” 这感觉还挺新奇的。 不过她的情人里有些人不愿意被拍的,于是最后明溯光让保镖前去交涉了。 随后他们一行人开始吃吃喝喝了,之后岁泠音见到现代的服饰也想试试。 于是去了商场逛街。 岁泠音对着她的情人们笑着道:“你们也穿穿给我看看。” 这整个商场都是明家的,少爷带着朋友来逛街自然是不用花钱的,想要什么衣服都能直接拿走。 岁泠音根据店员的推荐挑了一条礼服裙穿上。 待出来时,外面等着的男人们全都呼吸一滞。 岁泠音穿着的礼服裙,裙身是雾面柔滑的缎面,颜色是偏冷调的奶杏色,温柔又显贵气。 整条裙子是深V微露、一字肩落肩设计,肩线顺着锁骨缓缓滑下,把肩颈线条衬得修长又纤细。 肌肤莹润白皙,在灯光下泛着浅光。 胸口剪裁恰到好处,只轻轻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窝与浅浅的弧度 腰身处收得极细,将腰线勒得玲珑有致,裙摆从腰臀处自然垂落,垂坠感十足。 岁泠音面对众人转了一圈,裙摆荡开涟漪。 她笑吟吟道:“好看吗?” 几个男人半晌都没人说话,目光怔愣的怔愣,目光幽深的幽深,还有耳根通红流了鼻血的。 钟离钰用帕子捂住鼻子,说道: “很好看......” 他们都觉得太漂亮了,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布料太少了。 但是没人开口说,因为岁泠音很高兴,对这条裙子很满意。 总不能因为他们一点小气的醋意,就扫兴,让自己的心上人不高兴。 大不了之后遇到不长眼乱看的男人揍回去。 他们的爱人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明溯光看了眼这些人,心中轻啧了一声,还好没人说出那种什么穿太少了,不准其别的男人看,不许穿的话。 曾经他见过他的朋友对他女朋友这样,也看过小说里,这是个常见的桥段。 他觉得这种桥段很怪,泠音肯定也不会喜欢的。 岁泠音如果知道,她肯定会干脆利落地说有病。 披着深情和占有欲的外衣,本质就是控制不尊重,把人当私有物品。 女孩子穿什么是她自己的自由,是她的审美,她的选择。 凭什么被另一个人用一句“不许穿”“不准别人看”来管束? 这不是爱,不是宠溺,是赤裸裸的边界侵犯。 把控制欲当深情,把禁锢当偏爱。 把女孩子的穿衣自由当成男人宣示主权的工具。 这种桥段不仅不甜,还很窒息很病态,很不尊重女孩子。 岁泠音觉得异世界的衣裳很有特色,挺好看的,还将她的一众情人看傻了。 她又一连试了好几套,都在问他们好不好看,最终全在说好看,一些人嘴里只知道说好看,没其他词了。 这里面当属雾溟最为嘴甜,说了好些好听的夸赞,她心情不错。 便也兴致勃勃挑起了衣服,让他们一个个穿上。 岁泠音心里有些念头,比如让他们穿得和那屏幕上跳舞的男人一样穿得性感少少的,站在她面前跳个舞什么的。 她懒洋洋靠在舒服的沙发上,看着穿好衣服出来,排成一排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们。 风格各异,各有千秋。 也各有各的勾人。 这异世界当真好玩极了。 第226章 大结局——浮生千重劫,终抵长安岸 四周人声鼎沸,摩天轮在夜空中缓缓转动,霓虹灯明明灭灭,晃得岁泠音微微眯起眼。 异世界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剑气纵横,连风里都飘着甜腻的棉花糖香气,是她在宗门百年都未曾闻过的味道。 明溯光拉着她往前走,他们停在旋转木马前。 那些雕着花纹的木马,在她眼中并非凡物,倒像被施了某种奇妙的禁咒,一圈圈安稳转动。 异世界当真很奇妙,明明没有灵力,没有修为,却也能拥有不同的肆意自由。 直到欢快的音乐漫过来,光影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上,她不由得弯唇浅笑。 这是人们最简单的快乐。 岁泠音看向她的情人们,乌黑的眼眸弯弯,如月牙一般动人。 “来,一起玩玩。” 最先应和的是明溯光和雾溟,他们二人当即随着岁泠音走向了旋转木马,去和年岁不大的小孩子抢木马。 钟离钰看得瞠目结舌,他之前看到一群孩童,觉得和小孩子抢着玩有些尴尬。 结果这两人就冲上去了。 这哪里行。 于是他也顾不上尴不尴尬了,当即也坐上一个在岁泠音附近的木马。 其余几人对视了一眼,谢昀影眉眼温润含笑,走上前语气轻缓道: “这个木马瞧着还挺有趣,岁岁,待会给你拍照。” 这几天,他已经学会了现代的拍照技术,应该说他们这几人都学会了。 但拍起来的好看程度,当属谢昀影。 谢昀影拍出的照片都很有温柔浪漫的氛围感,其余人拍的也好看,但岁泠音比较喜欢谢昀影的拍照风格。 岁泠音闻言点头,笑着道:“好,阿木哥哥,多拍点。” 月微澜看着坐在旋转木马上的言笑晏晏的女孩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泠音,待会我们一起合照。” 小泠音现在身边围绕的人多了,他又不如那些小的活泼,论起体贴周到,其余人也都体贴周到。 泠月峰仅仅师徒二人相处的日子一去不返了。 不过,月微澜也不觉遗憾,毕竟小泠音现在日日欢欣愉悦,尽是笑颜。 尤其来异世界玩后,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得更好了,春光烂漫,繁花绽放,一颦一笑都明灿耀目。 柔软带着温度的发丝在掌心里晃过,岁泠音笑意盈盈地点头,眼底都透着细碎的光影。 让人看得心头一软,如缠绵的春水漾开涟漪。 月微澜还没摸多久,就被青年恹墨冷哼着扯开了,他高大的身形俯下,薄唇在岁泠音的额头烙下一吻。 “走走走,别拉拉扯扯,这还那么多孩子看着。” 青年恹墨一本正经地说完,眼尾扬起肆意的弧度走到了一个黑色的小木马上坐下。 月微澜冷哼一声也挑了一个小木马,空无若无其事地走到一个小木马坐下。 湛胤的脸皮略薄,面对一群孩子家长震惊的眼神里,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压了压尴尬的思绪。 面上还是毫无异色地也挑了一个小木马。 他们今日出门来游乐场,是换了现代的服饰的,但极高的颜值和独特的发色瞳色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尤其这么多人一起来玩旋转木马,让人想不注意都不难。 岁泠音等人慢悠悠晃了在木马上晃了一圈,一众人又去玩别的项目了。 海盗船,大摆锤,过山车,跳楼机,连蹦蹦床海洋球都去了。 岁泠音觉得异世界的娱乐活动还挺多的,之前还去看了电影,晚上又看了不少电视剧网络小说。 岁泠音等人最后站在摩天轮前。 明溯光仰天望着摩天轮,下意识道:“泠音,有个说法是在摩天轮抵达最顶端时相吻的人,会被时光温柔善待,长长久久地走下去,我们..........” 明溯光还没说完就闭上了嘴。 大意了。 这里除了他,还有别人。 瞧他这嘴。 果不其然。 后面,他也确实在摩天轮最顶端吻了泠音,当然也不止他。 而且他们这一行人坐了不止一趟。 后来,岁泠音等人坐在游乐场的椅子上,坐成了一排吃冰激凌。 冰凉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得干净又温柔。 众人的眉眼似在夜晚游乐园的粲然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夜风徐徐吹过,漾起了别样的温柔缱绻。 没有仇敌,没有纷争,没有宿命压肩,没有注定悲哀的结局。 只有回味无穷的人间甜意,在眼角眉梢漾开后劲绵长的美满余韵。 让岁泠音在游玩异世界回修真界后,依旧念念不忘。 岁泠音在暮色温柔的泠月峰上,遥望不远处的绚丽风景。 浮生千重劫,终抵长安岸。 岁泠音经历过前世的血雨腥风,满目疮痍,被宿命的枷锁所困。 而如今。 她身边是全心全意至死不渝爱她的人。 有人为她执扇轻摇,有人为她斟满清茶,有人静静陪她看落日熔金,有人将她的手轻轻拢在怀中,有人............ 没有纷争,没有算计,没有身不由己,只有岁月静好,人间安暖。 往后的日子,或许在此方修真界,亦或者前往别的修真界游历,一切都未可知,不知会展开怎样的画卷篇章。 风过林梢,花香绕肩。 不必再问前路,不必再惧生死。 只愿朝朝暮暮,岁岁相依,将往后余生,都酿成细水长流的甜。 (番外完) ——————全书文——————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