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书籍信息 书名：听懂兽语，成为古代宠物咨询师 作者：南瓜周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58.8 万字 章节数：267 章 书籍 ID：7512107851377036312 阅读量：3295 【简介】 【毛茸茸+美食经营+团宠+吃瓜】 　　常乐在工位打个盹就穿越了。 　　成为大景国上有老下有小的有债人士。 　　还附赠了个听懂毛茸茸的技能。 　　· 　　铺子要倒闭？ 　　没关系，她抄起锅铲，拯救招牌。 　　麻辣香锅，煎饼果子，香葱鸡蛋饼…… 　　馋得客人口水直流，纷纷抗议美食紧俏买不到。 　　· 　　不止是人，连毛茸茸们都对常乐紧追不舍。 　　跟饲养员闹矛盾的不羁哈士奇：离家出走，我只去常乐家。 　　被主人误解的暴躁狮子猫：常乐就是我的解语花，懂？ 　　永远被偷蛋的母鸡大娘：常乐偷蛋，我超爱！ 　　· 　　常·万人迷·乐沉迷于建楼经营游戏中，想要成为第一楼主。 　　结果误入大理寺一干人的陷阱。 　　说好的帮忙建楼呢，怎么都找她聊天提供线索呀…… 　　人群中，那位少卿大人站出来，低声哄道：“你只跟我说话就行。” ———————————————————————————————— 第001章 好吃到想哭的麻辣香锅 【咕咕哒，咕咕哒。】 【老娘风采依旧，今天又下三个蛋。】 下一秒，一只纤长有力的手直接伸到母鸡屁股底下，掏出三个带体温的蛋放入篮子里。 【偷蛋贼，你又来偷我的蛋！】 【我啄你，啄你，啄你，左边，右边……】 常乐熟练躲避母鸡的攻击，从一旁的大缸中舀出一瓢陈年谷子撒在鸡窝旁。 【哼，今天就看在这些谷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母鸡从鸡窝里跳出来，大摇大摆的享受食物。 常乐浅浅一笑，抬头看向天边渐沉的红日，提着篮子往前头铺子去。 是时候准备开店。 常家铺子这半年来生意都不大好，尤其是上个月常祖母因病离世后，生意更加惨淡，每日就零星几个老客，入不敷出，原主常乐都考虑过关门歇业，另谋生路。 不过这在热衷于美食而往日没有条件的社畜常乐眼里，是个可以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铺子前头是铺面，可以做生意，后院有三间小屋，常家祖孙三人一人一间。 前天晚上，原主常乐起夜，在后院经过时被屋顶‘嗖嗖’跑过去的几个黑衣人吓死了。 再一睁眼，便是现代在工位打了个瞌睡就魂穿的常乐。 且常乐还自带一个能听懂毛茸茸说话的功能。 根据这两天的测试，她发现并非所有动物都有心声，貌似得看缘分。 思忖间，常乐已经来到前铺厨房里，她将篮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开始清点食材。 今日常乐首次掌勺，吃食准备的是麻辣香锅。 正值夏季，应季蔬菜种类多，常乐一下子就想到这令人胃口大开的美食。 虽说大景国是个架空朝代，但常乐从原主记忆中猜测，在她之前可能也有过类似的穿越者，带来了很多新奇的东西，不过在大景国百姓还未完全了解时，那穿越者便消失不见。 于是很多新奇东西仍旧处在未开发的状态。 产量大的红薯土豆，能解决百姓温饱，大景朝百姓都接受了，但像辣椒和番茄等等，处理不好的话，大伙儿还不太能接受味道。 京城里大多酒楼饭馆调制辣味，仍是喜欢用茱萸和花椒。 昨日常乐外出寻找灵感，见小摊子上小米椒和干辣椒价格便宜，便多买了一些。 她做了一晚上准备，熬出一锅香辣口味的底料，就是为今日给常家铺子打出名声。 “姐，菜我都备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一旁妹妹常喜端着新洗好的一箩筐食材凑过来，一双亮晶晶的小鹿眼，极为可爱。 常乐伸手捏捏对方软软的脸蛋，打趣道：“我就喜欢让你备菜，你备的菜最漂亮最干净。” 身为孤儿的常乐，一直很向往有家人陪伴在身边，如今也算是借了原主的光。 “那是！”常喜颇为得意，将箩筐放好后，很快又皱起眉头问：“这两天都没开门做生意，今日只做暮食能行吗？” 柳湖巷里铺子很多，每家铺子各有特色，以前常家铺子有祖母的手艺在，也能在生意场上杀出一方天地，可自从祖母身体抱恙，由祖父接手后，铺子生意日渐转下。 常喜罕见叹口气，她们姐妹俩幼时失去双亲，跟着祖父祖母长大，守在铺子里从未走远过，说到底，还是胆子小，不然她很想带着家人去别处生活，省的在这里受旁人白眼。 见比她小四岁的妹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常乐扑哧一笑。 她伸手点点常喜的额头，宠溺道：“你才十四岁，学什么老气横秋的做派，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别整日愁眉苦脸的，让祖父瞧见多不好。” “姐，我不是故意这样的，你也看到了，自从祖母离世，祖父精气神一日比一日差。”常喜偷偷看一眼安静的后院，降低声音继续道。 “铺子生意差，咱们活着都难呢，祖父不愿意离开铺子，事情一堆又一堆的，我连学堂都懒得去呢……” “啊——”常喜捂着脑袋，哭丧着脸看常乐，“姐你打我做什么？” 常乐哪里不知道妹妹常喜的主意，故作凶恶，插着腰道：“不管铺子生意多差，学堂你还是要去的，休想找借口。” 常喜被拆穿后，只得从后背揽着常乐的腰低声哀嚎。 常乐才不管她，洗干净手后，开始准备麻辣香锅。 祖母曾是大酒楼的白案师傅，面点手艺十分优秀，常家铺子也正是由汤面和馄炖饺子闻名。 案板上两口大锅正好给常乐解决工具问题，一口锅炒菜，一口锅煮菜。 她先挑了几样素菜，在骨头汤锅里焯至断生，放在一旁沥干水分。 在另一个大锅中加油，难熟的土豆块和莲藕片先在热油中炸一炸，等到两者表皮泛起金黄色捞出。 将锅中油取出一些，再重新放入食材，加入昨夜精心准备的香辣底料和调味料翻炒均匀。 香辣气味如同落入湖底的炸弹，’砰‘的一声闷响，气味充斥在铺子里。 常喜在一旁打了几个喷嚏，分明鼻子有些受不了，可就是移不开脚步，感动到泪水从嘴角流下来。 “姐，好香啊，我的鼻子都要香掉了，这辣椒的气味太霸道了吧！” 不止常喜这么觉得，附近商铺和经过的路人们都深受香辣味其害，他们或张望或停留在常家铺子周围，使劲嗅着空气中的霸道香味。 铺子的厨房就在门口，对面是四张略显拥挤的小桌子，用现代话来说，这是一个开放式小厨房。 常乐手中翻炒动作不停，余光打量着被麻辣香锅吸引注意力的路人，嘴角勾起小小弧度。 她朝着口水直流的常喜道：“去盛一碗米饭，你来尝尝味道行不行。” “好啊好啊。” 有的吃，常喜自然高兴，手舞足蹈跑去盛饭。 这时，店外一个五大三粗的年轻汉子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但他只是观望，并未开口。 以前他来常家铺子吃过几次，味美价廉，但自从换了掌勺之后，味道就差一点。 柳湖巷里其他家味道也不错，几次后他便去别家吃。 昨日路过常家铺子，见店门紧闭，他还以为倒闭了呢。 没成想，今日竟还换上新菜色。 年轻汉子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闻着真香啊！ 店内，常乐端着一份麻辣香锅放在靠近门口的桌子上，旁若无人介绍道：“小妹，这是微辣的，有辣味但主要是酱味重，你配着米饭吃最香。” “我已经迫不及待啦！” 常喜捧着饭碗冲过来，坐在桌边，美滋滋夹起一块焦黄藕片。 门口的年轻汉子眼睛也牢牢盯着那块裹满酱色的藕片，神情期待。 只见常喜将藕片送入口中，轻轻咀嚼，鲜香爽脆，神奇的辣味混合浓酱的复杂口感，让她眼睛’唰‘的一下瞪大，随即又享受的眯起来。 “好好吃啊！” “好吃到，我都想哭了！” 第002章 真人版经营游戏上线 年轻汉子见常喜一口菜一口饭吃得欢，肚中馋虫早就按耐不住。 他赶忙上前询问：“小老板，这菜怎么卖？” 常乐闻言，马上走到放置食材的桌子前，细细介绍道：“这是我们常家铺子新推出的麻辣香锅，分为素菜和荤菜，可单独点菜，素菜两文一份，荤菜五文一份。米饭两文一份，可续一碗。” “但我推荐点套餐，十二文套餐，里面随机八种素菜加一种荤菜。十五文套餐，八种素菜加两种荤菜。十八文套餐，八种素菜加三种荤菜。米饭须单独点哦。” “辣度分：不辣，微微辣，微辣，中辣，以及重辣，建议各位还是先试一试微微辣或者微辣。” “对了，若是有不吃的菜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可以换其他同种类菜。” 常乐一通唧唧哇哇下来，听的年轻汉子浓眉紧皱，反正他只听懂了，小老板推荐套餐。 “我来一份十八文的套餐，微辣吧。” “好嘞！” 常乐麻利转身，一手抄起大笊篱，一手捏起夹子，开始选菜。 这个季节蔬菜市价低，所以每一份蔬菜分量多一点也不会亏本，而鸡肉和猪肉这些，切成片后，每份只给五块，也有利润空间。 如今猪肉一斤二十文，一只鸡需十八文，切出来超出的份量也不少。 再者鸡身上还有内脏可以单独做一份荤菜，正好弥补米饭超出的空缺。 麻辣香锅的价格已经很实惠，常乐主打薄利多销，准备先把常家铺子的名声提高起来。 挑好食材，常乐快速制作属于年轻汉子的套餐。 不一会儿，香辣锅底在热油中激发出香味，再次让铺子外迟疑的路人们心神荡漾。 他们还想等等看。 常喜是常家铺子的小孙女，她吃得香，难免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而方才那位年轻汉子才是他们关注的第一位食客。 “客官，你的十八文套餐好了。” 常乐端着满满当当的大海碗放到桌上，眼力劲十足的小妹常喜早就放下碗筷，盛好一碗米饭也递上去。 望着面前色泽诱人的麻辣香锅，年轻汉子再次吞咽几下口水，拿起筷子，率先夹起一片鸡胸肉塞进嘴里。 鸡肉用调味料腌制过，薄薄一层淀粉裹着鸡肉，锁住水分，即便是过水和炒制后，鸡肉也嫩滑弹口，尤其是外面覆着油光，极其好看。 “我从未吃过这么妙的辣味，吃着比闻着更香！” 辣得美妙。辣得适宜。 说罢，年轻汉子又尝了好几口其他菜，狠狠划拉两口米饭，鼻尖哼出满意的语调。 这一下，守在铺子外观望的路人们彻底等不住了，全都涌上来点餐。 “请大家见谅，铺子小，容不下太多人，没等到位置的客人可以先排好队。”常乐有条不紊的安排，又喊了小妹常喜招呼客人。 常喜端着自己那份麻辣香锅放到后院，立马投身到忙碌生意中。 前铺姐妹俩忙得热火朝天，后院一直郁郁寡欢的祖父常清静听到动静推开房门，懊恼一声，一拍大腿。 “嗷哟，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今天阿乐要卖新吃食！” 常清静马上系上围裙，快步往前铺走。 “祖父，你来了。”常乐手上忙个不停，还不忘笑着吩咐道：“今天恐怕有些忙，祖父你快来打下手。” “这就来。”望着拥挤不堪的铺子，常清静忽然觉得很有干劲。 他赶忙提着水桶去后院打水，又是洗碗，又是清洗食材，不亦乐乎。 常乐见祖父不再陷在怀念祖母的伤感中，心中也松了口气。 常家铺子出新吃食麻辣香锅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就像飘浮在柳湖巷子上空那道辣味一样，霸道又炸裂。 由于门口堵了太多人，许多过路人只能闻到香气，却看不见是什么菜色。 有人不免好奇道：“常家铺子到底是出了什么新菜色啊，有必要这么多人排着队等么？” “当然有必要！”年轻汉子吃饱喝足从店内挤出来，他嗦了嗦发红的嘴，嘴里还在回味麻辣香锅的余味。 “真有那么好吃？我看兄弟你嘴巴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你不懂了吧，这是辣的，越辣越够味，越辣越想吃。”年轻汉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笑道：“夏天胃口不好的话，吃麻辣香锅吧，开胃又下饭，人家小老板可会做生意，一份米饭的钱就可以吃饱呢。” 路人顿时有了兴趣，看这年轻汉子膀大腰圆，估计是个练家子，这样的人，小店家哪敢得罪，若是不好吃，这汉子恐怕会掀了铺子。 于是路人越过年轻汉子，赶忙加入排队大军中。 铺子里，常乐手几乎就没停过。 在现代时，她常玩一些经营类游戏，每次完成一个客户订单后，都会有一种衷心的满足感。 如今身临其境，她没想到会这么累…… 算了，痛并快乐着。 第一天售卖麻辣香锅，常乐并未准备太多食材，在铺中四张桌子翻了二十几次台后，食材全部售尽。 她看着还守在铺子门口的客人们，讪讪一笑。 “东西全部都卖完了，实在是对不住，请各位明天赶早。” 有人长叹一声，“老板你怎么做生意的，这菜准备的也太少了，让我们怎么办啊，今日岂不是白等了！” 其余人也都跟着附和，表达不满。 铺子内，常清静捏着抹布站在一旁，脸上有些担心。 他一向觉得做生意要以客人为主，眼下见这么多人不高兴，他心里也乱糟糟的。 常喜起初也有些忧心，她扫一眼脸上并未有慌张的姐姐常乐，心里蓦地安定下来。 姐姐肯定有法子的。 于是常喜拉着忧心忡忡的祖父继续收拾桌子。 常清静有点摸不着头脑，满眼疑惑看向小孙女常喜。 常喜伸手，一根手指挡在嘴前，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常清静花白稀疏的眉头缓缓松开，虽不理解，但还是跟着小孙女照做了。 常乐洗干净手，在围裙上蹭干水渍，安抚道：“我知道大家等了这么长时间都是为了支持麻辣香锅，是我们常家铺子的荣幸。” “明日我们铺子会多准备些食材，各位明日来，直接说一声，我个人掏腰包给各位送一份独家甜食。” “对了，我先通知各位，明早铺子会试营业早餐，有新研制的小食，煎饼果子和香葱鸡蛋饼。这可只有各位提前知道！” 说到最后，常乐特意降低声音。 前排好几个人相互望望，若有所思。 有人出声，“那好，明日我们再来。” 第003章 这就是野狼 常家铺子关门时，巷子里其他铺子正热闹。 京城没有宵禁，常常有人夜夜潇洒到天亮。 常乐原先也准备做夜宵生意，但她不太想祖父跟小妹常喜熬夜，一个年纪大，一个年纪小，都需要充足睡眠时间。 于是她改成卖早餐，顺便早起去市场购置最新鲜的食材，柳湖巷的生意卷得很，不早一点去市场，很多稀缺食材一出现便会被其他商家包圆。 祖孙三人将前铺打扫干净后，一块儿猫到祖父常清静房间，清点今日营收。 ‘哗啦啦’的铜钱声响起，三人望着桌上堆成的‘小山’，脸上满是欣喜，手上串钱的动作愈发熟练。 “刨去成本，今日纯利润足有三两。”常乐语气止不住激动。 祖母在世时的最盛时期，铺子最高单日利润为四两多，常乐今日首发麻辣香锅，居然能有三两，她已经很满足了。 “一日赚三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九十两，那一个月之后还掉广源钱庄的债务，咱们家终于要开始过上好日子了。”常喜抱着一串铜钱，笑得疯颠。 五年前，双亲意外离世，祖父祖母为求真相，耗尽家产，为保下常家铺子欠了一屁股债务。祖母重病需要钱治病，祖父不得已又找广源钱庄借钱。 钱庄贷款利滚利，如今还差一百两本利没还上，最后期限就是这个月。 “这你就过上好日子了？”常乐伸手揉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浅笑道：“等明日早餐确定下来，就又是一门收入，可不止九十两呢！” 光一个麻辣香锅怎么能够呢。 常乐心中无限畅快，她还要赚钱盖酒楼呢！ 就像经营游戏一样，一层一层又一层的往上盖，每一层都要有不同的特色。 她要做楼主。 “哇，那得有多少银子啊……”常喜随着常乐的规划幻想，有钱以后，她是不是就不用去学堂了，直接跟着大姐吃香的喝辣的。 哇哈哈，那才是最快活的。 常喜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凑到常乐身边道：“姐，铺子生意这么好，是不是缺人手哇，我留下来帮忙吧。” “想的美。”常乐一秒猜出她的心思，正色道：“这两日学堂放假，我才叫你来帮忙，明日你可得准时去上学，别找借口。” “姐～～～～” “那可不行啊，小喜喜，别想糊弄我。” “啊呀……” 对面一言不发的常清静，默默看着黏在一起的姐妹俩，沧桑的眼眶渐渐染红。 霎时间感慨万千，一下子想到早早离世的儿子儿媳，一下子又开始思念精明能干的老婆子。 最后回忆起这么多年，照顾两个孙女的点点滴滴。 苦日子似乎是到头了，今日大孙女常乐顶起家中大梁经营铺子，营收不错，如果每日都这般火爆，往后孙女俩日子不会差。 他也就放心了。 只是，还有两件大事没办成。 他希望在自己走之前，可以看到两位孙女成家。 思绪到此，常清静抬眸看向十八岁的常乐和十四岁的常喜。 常乐伸长胳膊，一下子将常喜的脑袋环在腋下，常喜整个脸被挤得气鼓鼓的，她嘟着嘴叫嚣，而常乐一副信手拈来的淡然，腾出另一只手，捻出兰花指，优雅的在常喜额头留下一个脑瓜崩。 常祖父：“……”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晚上，常乐用今日刚收的三个鸡蛋加餐，煮了点面条。 她消耗太多力气，不吃点东西难以入眠。 常清静跟常喜也吃了一小碗，他们俩之前吃过晚饭，便将鸡蛋都夹到常乐碗中。 想着明天得早起，祖孙三人快速洗漱完就回房间睡觉。 · 二日，常乐起了个大早。 她先将煎饼果子和香葱鸡蛋饼的两种面糊各准备好一盆，又搬出摊饼的小炉子和铁板仔仔细细擦拭一遍，最后才趁着天色微亮，拿着钱袋，背着背篓往早市去。 不过在她离家前，把被窝里赖床的常喜给拎了起来。 柳湖巷位置并不优越，不像东市和西市，一个靠近京城最大的码头，一个聚集官宦权贵。 南市这边，多是百姓和贩夫走卒，最大的优点，便是这里官府公廨多。 威风凛凛的大理寺，就在柳湖巷临街。 常乐依照原主记忆，轻车熟路往南市最大的早市去，路过黑压压的大理寺时，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一眼。 她记得昨日那第一位进店的年轻汉子腰间就挂着一枚乌黑牌子，跟大理寺门口的牌匾很相似，虽然那汉子身穿常服，但他举止间不像一般人。 百分之八十是个官职。 半刻钟后，常乐到达早市入口。 早市内场面与方才路上冷冷清清完全不同，许多商铺老板带着伙计在其中购买食材，十分热闹。 常乐在熟悉的摊子上订好蔬菜和肉类，过会儿会有专门的小贩送到常家铺子。 她又随着人群逛起来，准备找些新奇的食材。 【我不要死啊，快放我离开，我只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狗狗哇，为什么要吃我啊！】 一阵哀嚎将常乐视线抓住。 不止是她，附近好几个路人也被呜呼声吸引过去。 在一个卖野味的摊子前，摆放着五个铁笼子，里面大多是一些野鸡野兔，但有一个笼子里趴着一只尖嘴吊梢眼，花纹清晰，形似狼的动物。 常乐原地愣住一秒。 哈…… “这是一只野狼！” 摊主信誓旦旦指着笼中黑白相间的动物，又拍拍胸脯道：“看看这花纹，看看这眉眼，听听这叫声，保准就是狼。” 常乐抿唇不语。 笼中哈士奇翻了个白眼，将嘴筒子抵在铁笼上，上嘴唇挂在铁丝上，鼻子正好卡住网格，露出一排不怎么整齐的牙齿。 它很不赞同摊主的话，没好气哼哧一声，长长的舌头从嘴边耷拉出来。 【你才是狼，你全家都是狼。】 常乐没忍住笑出声，其他人也被哈士奇那副蠢萌样子逗乐。 有人笑道：“狼哪有这么呆的。” “它就是狼，只不过受了点伤，累了而已。”摊主苍白的解释。 随即旁边又传来一阵气若游丝，还不断破音的哀嚎。 【啊～放本狗自由，放本狗离开，你这个愚蠢的人类，连狗跟狼都分不清，还敢抓我。】 【我警告你，你再不放了我，我家大人知道了，一定给你好看！】 第004章 你能听懂我说话？ 最后一句话，让常乐眼前一亮。 她蹲下身，靠近铁笼，小声问道：“你是有主人的吗？” 哈士奇闻言，狗身一震，原本生无可恋的眼神逐渐清晰。 【人，你能听懂我说话？】 常乐笑着点点头。 哈士奇激动起来，【快，人，带我离开这里，我主人很有钱的，你救了我，我主人会给你很多钱。】 常乐没说话，默默站起身望向摊主。 “老板，你这只应该不是狼吧，你看那尾巴，狼可不会对人摇尾乞怜。”常乐面露可惜，回头跟其他路人道：“这分明就是只狗。” 路人们一瞧，哈士奇尾巴摇得热烈，愈发觉得摊主在骗人。 纷纷指责道：“老板你怎么做生意的，你的诚信呢？” 摊主脸色涨红，根本不听大伙儿劝诫，伸手将人轰出摊子。 常乐早早往后退几步，等摊子周围没人时，她又走上前。 摊主语气不善，“走走走，别在我这摊子前乱晃。” “老板，你是做生意的，哪有轰客人走的道理，再说了，我要跟你买这只狗。” 常乐生的一副巴掌脸，大眼睛，笑起来眉眼弯弯，讨人喜欢。 摊主见了后，火气也消了大半，可他还是辩驳道：“都说了是狼！” “先说说什么价格？” “五两，不二价。” “五两？！老板你怎么不去抢啊。”常乐下巴都快掉地上去。 摊主眉头一挑，“这是活的狼，就值这个价。” 【你这个黑心大坏人，故意抬高价格，想害死小狗狗是不是？】 哈士奇气得跳脚。 常乐给哈士奇使了个眼色，摇摇头道：“首先，这分明是只狗，不值这个价，再者，老板你看，这狗都病怏怏的，估计买回去都病死了，单纯卖狗肉也不用五两吧。” “老板你再不卖，连一两银子都卖不上啰。” 摊主刚要反驳，转头一看，笼子里哈士奇已经倒地不起，舌头拖得老长，口水拉丝，关键是它白眼要翻不翻，显然是要没气了。 “卖。”摊主咬牙道：“你说什么价？” “一两。” “太少了，加点。” “八百文。” “……一两就一两。” 买下哈士奇，常乐看时间不早了，便将它放在背篓里，快步往铺子去。 能遇上第二只可以对话的动物，常乐觉得也是种缘分，况且这哈士奇也说了，它主人是个有钱人。 对方回赠谢礼应当不止一两银子吧。 哈士奇蜷缩在背篓里，将头搭在常乐肩膀上朝前看。 【人，你是个好人。】 【人，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以前很威风的。】 【人，你知道我主人是谁吗？】 【人……】 哈士奇顿了下，尖叫道。 【人！有人偷你钱袋子！】 常乐一路上被哈士奇的碎嘴子烦的不行，这会被它一叫，差点脚滑摔一跤。 她赶忙摸摸腰间，空空如也。 “快，抓贼啊！” 【是那个穿深蓝色衣裳的小男孩，衣服脏兮兮的，脸上也脏兮兮的，往左边小巷子里跑了。】 于是早市上出现一个小姑娘背着一只形似狼的狗狂奔的场面。 小姑娘嘴里大喊抓贼，大狗仰天长啸，路过之处，卷起一阵狂风。 有人惊呼，“哟，狗还能骑人了。” 【人，你跑的太慢了，快放本狗下来。】 哈士奇忍着后腿伤痛从背篓里跳出来，发挥实力，‘嗖’的一下冲出去，在一个巷子拐角处扑倒一个小男孩。 常乐跟在后头气喘吁吁，她发誓今日之后一定对二哈改观。 哈士奇用长嘴筒在小男孩身上拱来拱去，叼出一个鹅黄色钱袋子，仰着脑袋给常乐炫耀，临走前还用后腿蹬了那小男孩屁股一脚。 常乐拿回钱袋，清点没有丢失后，抬眸看向小男孩方向，人已经不见了。 她抹了一把汗，弯腰放下背篓，让二哈进去。 二哈团进背篓，继续将头靠在常乐肩膀上。 【人，我就跟你这么说吧，平日我虽然不争不抢，但我还是很有实力的。】 【人，我不能让你白救我一场。】 【人，哼哼，被我迷倒了吧。】 常乐：“……” “对了，你主人到底是谁？” 【他是大理寺少卿，宋昀。】 “宋昀？”常乐搜索原主记忆，“是那个京城冷面阎王宋昀吗？” 【冷面阎王？哼，这么帅气的称呼我才配得上，人，我主人没有我帅的。】 常乐再次无语。 【人，我是偷偷从府里跑出来的，你偷偷把我放回墙角狗洞那里行不行？】 “那我岂不是拿不到钱？你主人又不知道是我救了你。” 【……人，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你拿什么报答？” 【本狗的心意。】 “……” 常乐又又无语。 算了，大理寺少卿宋昀是个百姓惧怕的存在，像她这样的小商贩还是离得远远的比较好，大理寺管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犯人，杀头是常事。 常乐不想惹上麻烦。 况且这二哈也帮她拿回钱袋子，两者相抵，算是抵消吧。 此时天色鱼肚泛白，常乐脚程加快，按照二哈的指点将它放到宋府墙角处，转头就往铺子跑。 时间快赶不上了。 在她身后，二哈深情嚎叫。 【人，你不要忘记我啊。】 · 回到铺子前，常清静已经将门打开，正在摆弄桌椅。 常喜也已经洗漱好，背着挎包，在清点常乐订下的食材。 看到常乐满头大汗，常喜唠叨道：“姐啊，你怎么比菜送的还慢啊，再晚一会儿，我就要去学堂了。” “路上发生点事耽搁了，放心，我马上做一份煎饼果子给你带去学堂吃。” 常乐去后院洗把脸，清理干净，围上围裙，马上转战前铺，开始营业。 炉子里柴火烧得旺，上头平整而薄的铁板很快就烧的滚烫。 取一勺面糊放上去，用竹蜻蜓样式的工具摊平，面糊快速凝固，形成一张面饼。 面粉香气飘了出去，路上行人也开始多起来。 只见常乐低头加速手中动作，面皮翻面，加上一颗鸡蛋，蛋清蛋黄被工具抹平，黄白相间，抹上一层特制酱料，放上两片生菜。 旁边常清静已经炸好三块酥脆的果子递了过来。 昨晚，常乐就已经安排好一切，让祖父醒来后用馄炖皮炸果子，他本来就跟着祖母学过不少手艺，这一点做起来得心应手。 常乐在饼中放上最后的点睛之笔薄脆果子，将饼子一卷，用铲子从中间分为两半，再叠在一起，放到油纸中递给常喜。 常喜接过狠狠咬上一口，也不说好不好吃，美滋滋往学堂去。 馋得路人频频张望，有一位昨晚没吃到麻辣香锅的大娘从人群中挤出来。 她喘口气，挤到摊子前，一副今天一定要吃到的态度。 “常老板，饼子怎么卖？” 第005章 好吃的煎饼果子哎 “煎饼果子，一份六文，额外加鸡蛋，两文钱一个。” “香葱鸡蛋饼，一张三文。” “辣度可选，不辣，微辣，中辣。” 常乐贴心介绍一遍，手中动作也不停，摊出一个样品放在前面。 另外两个大锅也没闲着，一个用来炸果子，一个用来煎香葱鸡蛋饼，都需要常清静来操作。 鸡蛋饼操作比较简单，常乐已经将面糊调好，只需要在热油中摊开，确保面饼平整，受热均匀就好。 她做了两块鸡蛋饼，葱香一瞬间充斥铺子里，让人胃口大开。 大娘猛嗅香气，立马下单。 “两份煎饼果子，两份鸡蛋饼，微辣，带走。” “马上就好。” 常乐手中动作不停，很快将四份饼子交到大娘手中。 大娘早就被香葱鸡蛋饼香的不行，立马咬上一口。 “嗯，好吃！” 微焦葱段在口腔中迸发独特魅力，金黄面饼薄厚适宜，软软弹弹有嚼劲，让人一口接着一口不想停下来。 旁边有人疑惑，“真有那么好吃？” 大娘看那人一眼，没说话，而是再次咬一口煎饼果子。 “嗯，美味啊！” 炸好的薄脆酥酥脆脆，油脂味香掉舌头，配上清爽菜叶，正好解腻，粗粮面饼混着鸡蛋湿漉漉的口感，加上特制酱料，味道复杂又极其相得益彰。 那人见状，眉头松开，低声自问自答道：“一定好吃啊。” 他赶忙挤到摊子前，“给我也来一个煎饼果子，额外加一个鸡蛋。” “我也要香葱鸡蛋饼，微辣的。” “我要蛋饼，不辣的。” “煎饼果子，最辣的那种！” “……” 常家铺子前再次围个水泄不通。 · 大理寺。 年轻汉子一手煎饼果子，一手香葱鸡蛋饼，往狱中走。 迎面正好碰上一脸色铁青的男子。 玄色制服上绣着祥云纹，他整个人与幽暗牢狱交融，只露出冷峻凌厉的五官。 “大人。” 年轻汉子赶忙弯腰行礼，自动移到道边。 宋昀瞥一眼属下，本想离开，但食物香气似长了钩子，在他鼻子前撩拨。 连夜审问犯人，他此时早已疲惫不堪。 宋昀视线下意识落在那份还未被破坏的煎饼果子上。 张奇瞥到自家大人目光，咬咬牙，狠心将煎饼果子割爱递上去。 “大人，这是常家铺子新推出的小食，叫煎饼果子，您尝尝看。” 张奇私心想听到宋昀拒绝，因为在他眼中，宋昀是个没有味觉的怪物，即便嚼蜡，也能淡定咽下去，根本吃不出食物美味与否。 好比大理寺食堂那些难以下咽的饭菜，旁人每个月吃两次是个意思，其余时间就去附近小摊贩上吃。 只有宋昀经常去食堂用饭，虽说对方有时忙到不吃饭，但他从未说过食堂饭菜半个不字。 就凭这种忍耐力，张奇是佩服他的。 大理寺所有人都知道宋昀是个不贪口腹之欲的冷面阎王。 方才对囚犯施以重刑，宋昀衣衫上还沾着血迹，他本没什么食欲，可眼前煎饼果子香气扑鼻，他竟无法控制伸手接过，轻轻嗯了一声，径自离开牢狱。 张奇愣在原地，他呆呆看着那只失去煎饼果子的手，眼底一片委屈。 宋昀大人，他怎么能真的接受呢？ “我的煎饼果子……”张奇失魂落魄收回空荡荡的手，窝囊的咬一口鸡蛋饼，转身上班去了。 宋昀捏着热乎乎的油纸包进了大理寺少卿专门的办公处，屋内陈设简单，但案件卷宗将能摆放的空处都堆积得满满当当。 看到这些‘疑难杂症’和陈年旧案，他只觉得头晕眼花。 宋昀坐到案牍前，终于咬上一口煎饼果子，酥脆清爽的口感让他眉头轻挑，回味无穷。 他竟不知这世上还有如此好吃的食物。 门口有人送茶水进来，见宋昀一口又一口解决煎饼果子，那人颇为震惊，放下茶水快步离开屋子，去找张奇侃大山。 吃完煎饼果子，宋昀面色淡定倒上一杯温茶，腹中温暖充实，将之前所有疲惫一扫而空。 “常家铺子。” 宋昀默默回忆张奇的话。 有意思。 他整理好情绪，正准备埋头处理公务。 门口再次出现传来动静。 “大人，不好了！”来人是宋府仆从，他急冲冲道：“小霸王受伤了。” 宋昀抬眸，扫一眼仆从，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仆从赶紧稳好心神，道：“昨日下午就不见小霸王在窝里，小的原本以为是它又耍脾气去哪个角落睡觉，没成想竟是从西南角狗洞里钻出去了，今早带伤才回来。” “小的已经请兽医来给小霸王治伤，可……小霸王脾气极大，谁也不许靠近，在府里乱窜乱嚎，连老爷都被它踹了好几脚。” “老爷让小的来请大人回去，或许能安抚小霸王。” “……”宋昀面无表情，起身往外走。 仆从见状赶忙跟上。 回到宋府，还未进门，宋昀便听到小霸王痛彻心扉的鬼哭狼嚎。 他有些无奈，小霸王是他母亲在世时从郊外捡回来的爱宠，从巴掌大的可怜幼崽，养成站起身足有一人胸口高的不羁‘猛兽’。 因有母亲宠爱，一只狗在宋府活成了小霸王。 目无法纪，目无尊长。 连他跟父亲都得被它嫌弃。 宋昀扶额，母亲故去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伺候它到老，如今整个宋府拿它都没办法。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宋老爷刚下朝，朝服都未来得及换，他拖着紫色衣袍，愁容满面。 【呜呜呜～】 小霸王嘶哑吼叫，在前院里狂奔，它身后跟着一堆仆从，跑得满头大汗。 宋老爷也累得气喘吁吁，抱怨道：“小霸王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委屈，满府乱蹿。” “实在不行，敲晕了再疗伤。”宋昀淡淡道。 话音刚落，不远处狂奔的小霸王像是鬼上身般突然定住，它那双机智与愚蠢共存的深蓝瞳孔，紧紧盯住院中的宋昀。 宋老爷一怔，“它不会是听到你说的话了吧。” 宋昀沉默，但他还是紧张地眨了下眼睛。 下一秒，小霸王宛若离弦之箭冲到宋昀一米之外，后腿由于受伤，帅气刹车失败，踉跄了几下。 但很快它恢复正色，扬起嘴筒子，耳朵贴在后脑勺，一副质问神情，对着宋昀呜呜抱怨。 宋昀继续沉默。 小霸王试探性靠近对方，油光湿润的黑鼻子在宋昀身上嗅来嗅去，仿佛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呜呜呜！】 小霸王激动不已，跳起来趴在宋昀身上，鼻子准确怼住他的下巴。 在宋昀拿它没办法，纠结往后退时，小霸王伸出黏糊糊的舌头，舔了一下宋昀嘴巴。 【宋昀，你在我背后偷吃了什么好东西。】 【还有，你身上怎么会有好人的味道！】 第006章 本狗离家出走了 这一舔，让宋府上上下下都惊了。 连一向冷静自持的宋昀，脸色也有一丝破裂。 眨眼间，手起刀落。 小霸王呜呼一声，晕过去。 · 忙活一早上，常乐终于得空坐在铺子里休息。 常家铺子目前只做早点和晚饭，夏季中午炎热，她不想苦着自己。 祖父常清静抱着一个半米宽木板，拿起毛笔在上头写字，写完后，将木板亮给常乐看。 “阿乐，你看招牌这样写行不行？” “很合适。” 招牌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仅供朝食和暮食。 下面是菜单，朝食-煎饼果子、香葱鸡蛋饼。暮食-麻辣香锅。 连价格也写的一目了然。 往来客人经过时，都会下意识看一眼，这样也能精准筛选客户，不必再有来铺子前问两句就离开的客人，省去不少时间成本。 常清静年轻时学了些算数识字，也正是因此，在酒楼里当账房先生，后来又跟厨房做白案的祖母相识相知。 每次看着自己的作品，他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常乐给常清静倒上一杯温茶，扶着老人家坐下休息。 “祖父，你可得保重身体，等熬过这段时间，我就请个人手帮忙，到时候你专心收钱就行。” “我还能干。”常清静有点不服输，“这才哪跟哪啊。” 说罢，他坐在凳子上捶了捶微酸的大腿。 “好好好，祖父老当益壮，孙女往后还得靠你帮忙呢。”常乐笑着哄他。 闻言，常清静乐呵呵点点头。 临近午饭时间，柳湖巷子再次热闹起来，附近各个公廨人员开始出来觅食，周边铺子都热火朝天准备接待。 唯有常家铺子冷冷清清，门口有许多客人驻足，但看到招牌后全部面露可惜离开。 铺子里，常乐自顾自准备祖孙俩午饭，常喜中午在学堂食堂吃饭，两头跑比较麻烦。 天气一热，常乐就喜欢吃点下饭重口菜，大景国人民不懂辣椒的魅力，她却是甘之如饴。 辣椒炒肉，就是她不知道该吃什么食物的第一选择。 想着祖父不太能接受重口的，她又炒了一道时蔬，加上祖母在世时腌制的酱菜。 还快速做了份番茄蛋汤。 常清静看着桌上的菜，嘴角升起自豪的笑容。 “你祖母在世，要是看到你能做出这些菜色，一定很欣慰。” “祖母她一定知道的。”常乐给常清静盛出一碗汤，以前她不怎么爱说话，性子软弱，不喜争抢，对于接手铺子一事也始终保持沉默。 原主很害怕，怕铺子在她手中毁掉。 所以从未在祖母面前表现过对做饭的喜欢，导致家人都以为她不喜欢经营铺子，实际原主是不敢。 “是，你祖母说你最是可靠。” 常清静一直认为，阿乐是因为失去亲人，为保护家人才挺身而出接下铺子重担，对此他心里也很感慨。 这么多年，也没发现阿乐居然在老婆子眼皮子底下，学会这么多新奇菜色，属实是令人大开眼界。 祖孙俩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丝毫没注意到视线之外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惨烈的哀嚎声。 一道健硕的黑白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惊的路人慌乱逃避。 【人～】 常乐一勺番茄汤刚送到嘴里，被这熟悉的声音吓得咳嗽起来。 “二哈？！” 她捂着嘴咳嗽，脸都红了。 常清静也吓了一跳，两人朝着门口看去。 小霸王哈士奇后左腿缠着白布，它侧躺在门口台阶下，粉红舌头耷拉在外头哈气，鼻孔里嘤嘤的哼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是狼还是狗哇？”常清静好奇道。 常乐好不容易平缓下来，“是狗，品种是哈士奇。” 说罢，她起身往外头走，此时门口已聚集一些看热闹的看客。 “二哈，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人，我要离家出走！】 常乐一愣。 小霸王呜呜几声，从地上爬起来，将毛茸茸的大脑袋塞进常乐怀中。 【宋昀这个大坏人，他竟然打我，我母亲都舍不得打我，母亲去世的时候，还让我认宋昀这个大坏人做主人，结果宋昀大坏蛋他打我！】 【我不管，我不干了，我不要宋昀大坏蛋做我的主人。】 【呜呜呜，人，你能收留我吗？】 常乐低头一看，小霸王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心都软软的。 “先进来吧。” 见那只大狗乖乖跟着常乐进入铺子，看客们觉得十分新奇。 “咦，这大狗看着凶，没想到还听得懂人话一样。” “你们没发现这狗长得狼里狼气的吗？” “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呢，这不是大理寺少卿宋昀大人家的小霸王么，真是稀奇，这小霸王可是谁都不给面子的，居然听常乐的话。” “……” 常乐若有所思，给哈士奇倒了一碗清水，她蹲在旁边，小声问。 “你叫小霸王？” 【是啊，你叫常乐？】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人，我就说你小看了我，我是狗哎，鼻子很灵的好吗？而且我在宋昀大坏蛋身上闻到你的味道了，顺着气味不就能找到你。】 常乐不知是该哭还是笑。 她反应过来问道：“我没见过宋昀啊，在京城这么多年，我也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号，没见过本人的。” 小霸王快速喝着碗中清水，不容反驳道，【但我就是在他身上，闻到一点你的气味，还有食物的香气。】 【宋昀这个小气鬼，自己吃好吃的，都不知道带我。】 【每次都给我带什么难吃的东西，他就是个自私鬼！哼！】 常乐伸手给小霸王顺毛，常清静端着饭碗走过来。 “阿乐，听说这是宋大人家的狗，咱们可得罪不起人家。” 大理寺冷面阎王的威名，京城谁人不知？ 常清静咀嚼着饭菜，提心吊胆道：“虽说这宋大人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没传出草菅人命过，但大伙儿都说他在大理寺里，行事极其狠戾，手段了得，没几个人敢招惹他。” “这狗哇，咱们得快点还回去。” 小霸王猛地抬头，水也不喝了，嘤嘤在常乐怀里撒娇。 【阿乐，你不要赶我走，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看见宋昀那个大坏蛋～】 硕大身躯，肉眼可见的扭成波浪状。 常乐被它挤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无福消受这份娇憨。 “好了好了，你先在这里休息，等会儿再说别的。” 她又转头看向常清静，解释道：“宋大人是大理寺少卿，行事风格乃职责所在，他为人公正，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为难我们这些小百姓的。” “祖父不必担心。” 门口，得知小霸王公然离家出走，匆匆赶来的宋昀，忽的停下脚步。 他抿唇，眼底流光闪烁。 倒是很少有人这样说。 第007章 我跟你说一个藏宝地 【等等。】 【有危险！】 【警告，警告，门口有危险气息。】 小霸王扭成麻花的身躯顿住，它朝着门口看去，眼神中透露出睿智。 常乐也循声望去，从拐角处缓缓走出一个人。 玄色劲装勾勒出身体最佳线条，宽肩、窄腰、长腿，还有一张精致浓颜却极显凉薄的脸。 男人年纪不大，二十岁上下，可往那一站，寒气逼人，气场十分强大。 门口看客们纷纷露出敬畏神情，小心翼翼撤离现场，生怕被牵连。 【宋昀大坏蛋！】 小霸王警惕地吼叫一声。 常乐呆住。 常清静一口菜没来得及咀嚼，惊到顺着喉咙滑下去，差点噎住。 常乐见状，赶忙上前用海姆立克法让祖父吐出堵塞物。 这下子，门口宋昀略显慌张，他准备上前帮忙，却见常清静在常乐奇怪的动作下吐出一团饭菜，老人家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祖父，好些了吗？”常乐替常清静顺顺胸口，担心的为他擦擦汗。 “没事了没事了，差点去见老婆子了。” 常清静赶忙看向宋昀，他没见过宋昀，但他知道大理寺的腰牌啊。 他弯身行礼，“让大人见笑了，大人有何事？小店中午不做生意的。” 常乐见状凑到常清静身后小声道：“祖父，这位就是宋昀宋大人。” “……”常清静胡子一抖，吓得说不出话。 “宋大人是来找狗的吧？”常乐走上前，伸手指了指慵懒躺在地上，显然不准备离开的小霸王。 “嗯。”宋昀语气淡淡。 方才这姑娘急救之法属实怪异，不过能在短时间内让人吐出异物，确实有点本事。 他打量一眼常乐，看她身上沾着小霸王的毛发，问道：“你跟小霸王认识？” “有过一次交集。”常乐不敢哄骗这位查案的专家，一五一十将早上发现小霸王，解救小霸王的事情全说了一遍。 但能听懂小霸王说话的事，她含糊过去，只当是小霸王通人性。 “原来如此。”宋昀了然。 这世上，除了母亲，没人能够跟小霸王如此亲近，连他都要时时注意，免得被小霸王偷袭。 小霸王是个知恩图报的狗，定是因为这姑娘救了它，才会对她不一般。 常乐回头看一眼小霸王，对方警惕的站起身，它思考了两秒，扭到常乐身边继续化作嘤嘤怪。 【阿乐，你不要让宋昀大坏蛋带我回去嘛～】 【他是个大坏人，他会打我～】 “……”一次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的二手主人宋昀，眼底微微错愕。 这还是宋府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宋大人若是不着急，就让小霸王在我这儿待一会儿吧，等它玩够了，我亲自送它回去。”常乐大着胆子说道。 她其实也很没底，但碍于小霸王实在是太可怜，她还是决定鼓起勇气问一句。 小霸王刚跑出来，宋昀就来找它，说明小霸王在他心里很重要，所以小霸王想留在这里玩一会儿，宋昀或许不会拒绝。 “好。” 宋昀果然答应的很痛快。 小霸王闻言，尾巴快摇成螺旋桨，满脸快乐扑到常乐怀中，不停的用鼻头蹭她的脸。 宋昀轻叹一口气，掏出一包银子，递给还在梳理情况的常清静。 “这是给你们的谢礼，多谢你们救了小霸王。” 常清静只觉得这包银子发烫，“宋大人太客气了，这太多了。” 他想要还回去，却被宋昀拒绝。 “里面也有小霸王今日在你们店的用度，它若是破坏了店里的物品，只管来找我赔偿。”宋昀说罢，深深看一眼小霸王，转头往大理寺方向去。 小霸王在府里玩的不开心，想来找人玩耍，也是合情合理。 这店家二人长得和善，小霸王喜欢的人自然不会是坏人。 再者，此处离大理寺很近，发生任何事他也能很快赶到。 至少今日能让父亲在府里过的安稳些。 宋昀一走，小霸王就开始喊饿。 原本常乐还纠结着要给它做什么吃的。 结果小霸王直接扑上饭桌，霍霍了一大碗番茄鸡蛋汤。 没办法，常乐用白米饭拌着菜和汤给它混了一大盆。 【太好吃了，这比府里的东西好吃多了！】 小霸王吃得十分欢快。 它吃饱了，就去后院跟母鸡大娘斗法。 常乐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鸡飞狗跳。 · 饭后休息半晌，常乐开始准备晚上要用的食材。 昨日她答应要送客户一份小甜点，准备做蒸蛋糕。 为此，她还去购置了些冰块放在储藏室内，既可以冷藏肉类，也能保存甜点。 蒸蛋糕做法不难，难的是得花力气打发蛋清。 常乐自认这些都难不倒自己，抱着容器疯狂搅拌。 旁边常清静跟小霸王都看懵了，一人一狗脸上写着，阿乐为何要这样？ 但他们都没敢问出口。 除了单独制作蛋黄糊和蛋清外，最重要的就是混合两者，常乐在厨房前一言不发，小心翼翼搅拌，周遭安静的可怕。 最后就是上锅蒸蛋糕。 常乐先蒸了一小块，看看效果。 等待蒸蛋糕出锅时，她又用油和鸡蛋黄，开始疯狂制作蛋黄酱。 铺子里，小霸王已经眼熟了常清静，它慵懒趴在地上，看看常乐，又看看常清静，机智的眼神让人无法逃避它的目光。 常清静清了清嗓子，顾忌它是宋大人的狗，还付了钱，便下意识安抚道：“这很正常，小霸王大人你不要害怕。” 【我才没有害怕呢。】 小霸王瞥了常清静一眼，甩过头继续看向常乐。 简易版蛋黄酱做好，常乐用筷子沾了一点尝味，味道不错。 而蒸笼里，蛋糕微甜的香气已经飘出来。 小霸王再也按耐不住，仰着鼻子在常乐腿边打转。 【阿乐，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快点给我尝尝。】 【我可以跟你说一个藏宝地，里面有很多金子的。】 常乐浅笑，没当回事，以为小霸王是要让她去找宋昀拿钱，便推了推它的脑袋。 “再等会儿，肯定有你吃的份。” 听到有吃的，小霸王高兴的决定给铺子看一会儿门，让无知的路人看看是谁这么有品味会选择常家铺子…… 是它，宋府小霸王。 于是，此时路过常家铺子的人都能看到，一只大狗趴在门口，正对着每一个人歪嘴笑。 第008章 小狗也是会记仇的 如小霸王所愿，它吃到了第一块没有蛋黄酱的蒸蛋糕。 绵密口感，松松软软，还不是齁甜的那种，让它狗生散发着希望。 常清静也很满意这不用费力咀嚼的甜点，仿佛咬上一口云朵，轻轻柔柔的。 【真好吃。】 “真好吃。” 一人一狗，异口同声。 得到肯定答案，常乐开始大批量制作，蒸蛋糕做好后，可以放到冰块上保存，当日吃完是不会有问题的。 常清静则是在旁边处理其他食材。 祖孙俩忙活一下午，终于都备好了。 还未到用暮食的时辰，已经开始有食客提前来常家铺子点餐。 给几位客人安排好饭菜，常乐一转头，便看到散发生人勿近气场的宋昀朝这边走来。 门口小霸王见了他，也像是见了鬼一样，哀嚎一声，起身就往常乐身后躲。 “我来接小霸王回去。” 宋昀在大理寺里处理公务时，宋府仆从来问过小霸王的踪迹，他便让仆从在常家铺子附近守着。 后来得知，小霸王根本没有回去的意思，他便想着晚间休息时自己走一趟。 常乐看一眼哀嚎的小霸王，对着宋昀道：“大人可是打过它？” “……”宋昀一怔，又肯定道：“确实敲晕过它。” 【你看，我就说我没有骗人，阿乐，你不要赶我走。】 小霸王哀嚎，整个铺子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常乐提醒道：“大人为何要敲晕它，小霸王是个通人性的好狗，若是不跟它解释一下，怕它以后可能会记仇。” 宋昀沉思片刻，原来这就是小霸王离家出走的原因。 他语气有些无奈：“它在府里闹腾，不肯让兽医给它包扎伤口，我这才敲晕它，方便治疗。” 常乐蹲下身，揉揉小霸王毛茸茸的脑袋。 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家大人不是故意的，是为了你好，今日你乖点回去，说不定往后还能有机会出来玩呢。” 小霸王冷哼一声，【行吧。】 常乐领着小霸王走到宋昀身边，又去储藏室取出两份蛋糕放进食盒里。 “大人，这是铺子新研制的甜点，请大人尝一尝。带酱料的给大人吃，不带酱料的，给小霸王吃。” 知道这是对方想回那包银子的礼，宋昀也没推脱，接过食盒之际，又瞥到其他食客的饭菜。 从靠近常家铺子时，这股霸道的香味就在他的鼻间撩拨，他仍旧记得早上那份煎饼果子的美味，于是对着常乐道：“一份十八文的套餐，微辣。” “昂？”常乐先是愣了下，随即马上应下。 常清静上前邀请宋昀在空桌子前坐下，马上去安排米饭。 小霸王早就吃过不辣的麻辣香锅，肚子溜圆，它不满宋昀不早点回去给它分蛋糕，一屁股坐在门口，耷拉着脸，很不高兴。 热油和酱料在锅中翻炒，一份十八文的套餐很快出锅。 今日除了免费的甜点，还有免费的例汤，是番茄鸡蛋汤，用来解辣。 宋昀吃相很斯文，但不拘束，旁人看着只觉得饭菜很香。 他确实觉得很香。 比大理寺食堂的清汤寡水好吃多了。 原以为这世上没什么东西能够起他对食物的渴望，只消填饱肚子，不饿的难受就行，没成想，世间是有的，不过他从前没遇到过。 柳湖巷里，张奇搂着同僚往常家铺子赶。 “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那麻辣香锅有多好吃，辣的特别过瘾，有滋有味，顿顿都想吃！” “真有那么好吃？” “你别不信，昨日我还是赶巧才吃上，今日麻辣香锅名号传出去了，人一定更多，咱们走快点，免得赶不上。” 两人走到铺子外，一下子就看到宋昀。 张奇皱起眉头，试探性问道：“那个人……长得好像我们宋大人啊？” 同僚用手肘拱一下他，“废话，那就是宋昀大人。” 确认无误后，两人像是老鼠见了猫般，内心煎熬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想吃麻辣香锅，又不敢跟宋昀对上…… “来了，想吃什么，今日有甜点送。”常乐一早就发现徘徊的两人，她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听到有甜点送，张奇勇气加身，大步往内走，他带着同僚点好餐后，被常清静安排在宋昀那一桌。 张奇跟同僚，大眼瞪小眼，两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宋昀埋头干饭，只撂下一句，“不必拘谨。” 张奇和同僚惴惴不安地唉了一声。 还没有到用餐高峰期，常乐做完手头套餐后，洗了个手，走到门口安抚闷闷不乐的小霸王。 说实话，毛茸茸的大狗头还是挺好揉的。 尤其看到小霸王那双故作深邃的眼睛，常乐总是觉得很有喜感。 “那不是大人家的小霸王么？今日怎么如此温顺啊。”张奇端着碗，嘟嘟囔囔，满眼好奇。 同僚也震惊了，“小霸王不是谁都不能亲近的么，它踹人可疼了，上次我去大人家办事，就被它满院子追呢。” “真是新奇，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张奇感慨。 两人一唱一和，几乎忘记宋昀还在这里。 宋昀将碗中最后一粒米饭吃完，完全屏蔽张奇两人后知后觉的惊恐，对着门口常乐道：“常老板，这麻辣香锅可以带走么？” “可以。” “好，我带走两份，都是十八文套餐，不过每份多加三份荤菜，种类老板你看着放。一份不辣，一份重辣。” “好嘞。” 常乐拿出另一个食盒，装了两大海碗米饭，碗筷这些不用纠结，宋昀就在大理寺当差，以他的行事风格，自会派人送回来。 不过这也让常乐想起外送的门路，她先搁置在一旁，等着晚上空闲时间再考虑。 宋昀提着两份食盒，带着小霸王离开铺子后，张奇跟同僚明显放松下来，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 “早上你说大人爱吃煎饼果子，我都没敢太相信呢，这会子一看，原来大人不是没有味觉啊。” “啧，你说的那煎饼果子也是这常家铺子做的吧，张奇，你可以啊，发现这么好吃的铺子，连大人都来吃，想必因此你也在大人面前得了脸吧。” “嗐！这算得着什么。” 张奇嘴上说着不在意，脸上却是满满得意。 第009章 你很有眼光 常喜下学回来，铺子也开始忙碌。 有些客人见铺子里没位置，便如宋昀一样打包带走。 还有一些附近的商户邻居，自家煮了主食，就直接带碗装一份套餐回去加餐。 哪怕常乐已经备下超昨日一倍的食材，也还是在京城夜生活开始前销售一空。 又是早早闭店的一天。 晚上，祖孙三人按例在常清静屋子里清点营收。 “早上和晚上纯利润约莫六两，加上宋昀大人给的十两银子，再减掉买下小霸王的一两银子，今日利润十五两。” 常乐想了想，“其实今日应该不止这些，只是加了免费的例汤和甜点，利润才少些，不过没事，明日就不加甜点了。” 甜点可以改售卖。 但做一次实在是有点废人。 常乐考虑做私人订制这种，单次收费高一点才能对得起她的精力。 “姐，你明早订货后能不能早点回来，多做一点煎饼果子和香葱鸡蛋饼。”常喜眼底放着光，语气期待。 “怎么了？” “今早上学路上碰见几个同学，我就分了一点煎饼果子给她们吃，结果她们很喜欢吃，想让我明早帮忙带过去，钱都给我了。” 说着，常喜从自己荷包里倒出一堆铜钱。 常乐有些惊讶，祖父常清静也哑然，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笑出了声。 “当然可以，我一定早些回来。” · 短短几日，常家麻辣香锅便传遍整个南市。 小铺子里每天都围个水泄不通，不仅是附近食客常常来，西市那边的权贵大户也会派人来买，偶尔换换口味。 尽管如此，常乐依旧是不准备做晌午的生意。 但…… 她没说不做其他的业务。 宋昀起初还有些担心，贸贸然请常乐去做甜点有些失了礼数。 毕竟上次那份甜点，他打听过是常乐为给前一天没吃上麻辣香锅客人的补偿，并非售卖产品，况且这几日，常家铺子并未对外公布甜点生意。 也是被家父催得不耐烦了，他才厚着脸皮，带小霸王过来问一问。 希望常乐能看在小霸王的面子上…… “没问题。” 常乐一口应下，脸上看不出任何犹豫。 饶是宋昀有多年处事不惊的经验，眼底也还是闪过一丝庆幸。 “不过我丑话说前头，甜点私人定制项目，是纯手工做的，价格不低。” 跟宋昀混熟脸后，常乐也不再像往日那般敬小慎微，眼前的宋昀似乎跟众人口中的冷面阎王没什么太大联系。 她并未犯罪，在宋昀面前，也仅是一家铺子的老板而已。 何必焦虑？ 宋昀难得勾勾嘴角，只要答应，银子当然不是问题。 常乐继续道：“上次大人给我十两银子，有些多了，实际我只花了一两银子就买回小霸王。这次去府上替您父亲宋太傅制作甜点，我会额外送些项目，宋大人千万不要推辞。” 宋昀没有太意外，微微颔首。 小霸王天天都来常家铺子，不是他送过来，就是这家伙自己偷摸离家出走。 它在府中根本待不住。 加上他每日都会来这里吃饭，一来二去，也在常乐这里成了熟客。 常家铺子里的人很喜欢小霸王，次次都会给它准备好吃的，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常乐是个爱财但不喜欠人情的人，此举倒也正常。 只不过他有点不爽，分明是他花的钱，最后却让父亲得了好处。 两人谈好时间和价钱，又聊了几句小霸王的日常。 宋昀来得早，铺子前还没有几个人，他拿着一份煎饼果子离开，留下小霸王轻车熟路钻到常清静给它做的窝里打瞌睡。 后一步来买早饭的张奇等人，见到小霸王在，也早已不足为奇。 反而凑在一块儿嘀咕道：“宋大人又来这么早哇。” “我都合理怀疑大人他不用睡觉，每日早早送小霸王来常家铺子，晚上接小霸王回府后，还要再回大理寺处理公务，凌晨才离开，是个人都受不了！” “谁受得了？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宋大人上任这一年，快把我们给炼成丹药啰。” 张奇呜呼一声，惨兮兮道：“你就说说，为何世上不平事这么多呢，咱们大理寺都忙成什么样了，就这种政绩，咱也不需要呀。” “前任少卿在任时倒是闲，可是他贪财又好色啊，什么事都看银子办，堆了那么多冤案悬案，就这，你看的过去？” 张奇摇摇头，“那，那还是宋大人好些。” 同僚顶着这一双黑青的眼圈，老神在在道：“最近这采花贼案实在是太难了，一点线索都没有，愁的人头发都快掉完了。” “哎，难搞哦！” 大理寺几人愁眉苦脸，谢过常乐，拿着早饭就往大理寺赶。 常乐早已习惯，她一向眼观鼻鼻观心，只图听个八卦，从不会插嘴。 旁边常清静却满脸担忧。 常喜背着挎包从后院走出来，她兴致勃勃问：“姐，东西准备好了吗？” 常家早点已然风靡女子学堂，连带着她都水涨船高，好些同学都托她带买早点过去。 既能赚钱，又能交朋友，何乐而不为。 “好了。”常乐抿唇一笑，将棉花做的保温袋交给她，“薄脆果子包在饼中时间太长，口感就不怎么好了，我包了些单独的果子，若是有同学介意，你就送一片新的。” “我明白。” 常喜走后，常乐才发现祖父情绪不太对。 趁着眼下人不多，她倒上一杯温茶递过去。 “祖父，你哪里不舒服？” “没事。”常清静摆摆手，“最近京城出了个采花贼，两个月内犯了五件案子，连大理寺的人都抓不到贼人，哎，祖父心里怕啊。” 他年纪大了，腿脚也不灵活，真怕有那么一天，对付不了贼人…… 常乐无奈叹口气，“祖父你不用这么担心，大理寺就在铺子附近，那贼人真有那么大胆，敢在大理寺眼皮子底下犯罪？” “况且柳湖巷是南市的‘不夜城’，是整个南市夜晚娱乐最鼎盛热闹的地方，发生任何事，只要嗷一嗓子，立马就有人来。” “这样吧，若是祖父实在忧心，咱们找宋昀大人借小霸王在家里住上几日，等采花贼落网再还回去。” 常清静默默斟酌，他看向从窝里‘腾’地一下站起身的小霸王，满脸英勇，眼神桀骜，身躯挺拔伟岸…… 常乐继续劝道：“小霸王往日的战绩，祖父难道还没听说过？” 常清静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 小霸王早就听到了祖孙俩的谈话，它起身，就是为让两人看到它的英姿。 【阿乐，你很有眼光。】 【相信本狗，绝对没问题。】 第010章 小霸王去抓贼了？ 宋昀晚上来常家铺子吃饭，顺便接小霸王回府。 得知常乐的需求后，爽快同意下来。 “采花贼一案，目前暂无头绪，小霸王留下来，确实安全些。” 宋昀语气有几分软，是对自己能力某种程度上的怀疑。 这采花贼抓了两个月，一点线索都没，还让百姓惴惴不安，实在是惭愧。 · 晚上，小霸王第n次跟母鸡大娘打闹。 小霸王用狗鼻子去怼鸡窝里的母鸡大娘，怼到之后也不恋战，立马利用长腿灵活撤退，母鸡大娘烦的不行，煽动翅膀，企图用叫声吓跑对方，结果迎来的是小霸王更加疯狂的挑衅。 鸡窝里其他几只鸡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唯有母鸡大娘迎难而上。 一狗一鸡，在院子里吵得不可开交。 母鸡大娘：【你这傻狗，蠢狗，坏狗！】 小霸王：【哎嘿，真好玩儿～】 母鸡大娘：【看老娘不啄死你，啄瞎你这鳖孙的狗眼睛！】 小霸王：【你怎么只有两条腿啊，你的毛跟我的毛不一样哎，让我闻闻是什么味道的？】 在一旁发呆的常乐：“……” “好了小霸王，你要是不洗澡，就不能进我屋子睡觉，你看你是想在后院里跟母鸡大娘一块儿睡吗？” 【不行！】小霸王哼哧一声，转头钻到常乐怀里，【我要跟你睡。】 “那就洗澡吧。” 【本狗最不喜欢洗澡啦。】 “那你跟母鸡大娘一块儿睡。” 【……】 【不行。】 常乐将精疲力尽的母鸡大娘抱回窝里，捏着小霸王的后脖颈往水井边走。 常喜站在水井边，满怀期待道：“姐，我加了热水，水温正正好。” 她摩拳擦掌，终于是让她逮到小霸王害怕的事情啦…… 这小霸王，狗如其名，在铺子里为非作歹，除了姐姐，谁也不能碰它，它也不搭理任何人，心情差点，就用嘴筒子戳人。 常喜很喜欢它，但也不妨碍她因为被小霸王戳过屁股而幸灾乐祸。 【人，你要害我。】 【阿乐你还是个人吗。】 【这水里肯定有魔鬼！】 还未靠近洗澡的大水盆，小霸王就鬼哭狼嚎。 常乐一巴掌拍在它屁股上，闷闷一声，狗嘴立马安静下来。 小霸王用极其幽怨的眼神看着常乐，并且洗完了澡。 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 常喜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一边憋笑，一边嗑瓜子，看完了全程。 夏季温度高，没有吹风机吹干毛发，常乐便用干布替小霸王擦拭身体。 小霸王记着仇，故意在常乐面前疯狂甩水，大狗宛如滚筒洗衣机，无数水珠砸到常乐脸上。 “哎呀，呸呸呸……”水珠进了常乐嘴里，她喊道：“小霸王！” 【嘿嘿，被我捉弄了吧。】 小霸王已经弹开数米之外，狗脸得意洋洋，半拉舌头搭在嘴边，两只前腿伸长，前驱伏低，显然是跃跃欲试。 常乐怒极反笑，起身甩起干布冲上去。 院中一人一狗围着水井打转，笑声不绝于耳。 常喜也从之前的憋笑，化为哈哈大笑，最后捧着肚子，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正准备睡觉的常清静起身走到房门口，看着院中欢声笑语，沧桑的脸上也布满笑意。 洗干净的小霸王成功混进常乐的闺房。 且在干净整洁的床上，取得某块不小的位置。 夜色深深，柳湖巷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处处张灯结彩，笑语盈盈。 巷子里也有像常家铺子这样不做夜晚生意的，由于数量少，几乎不影响整条巷子的繁华。 铺子隔音并不是很好，但常家祖孙三人太累了，一旦睡着根本不在乎外面发生什么。 由于睡的太死，导致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常乐才发现…… 小霸王不见了。 “会不会是回宋府了？”常喜闻言从被窝里爬起来。 常清静在后院找了一通，又赶忙去自己屋里查看钱匣子。 “不是毛贼啊，钱都还在呢。” 常乐去前铺开门，四处查看一番，并未发现什么纠缠打斗的痕迹。 “小霸王离开时，应该不是被强迫的。” 难道真是宋昀半夜太过思念小霸王，偷偷来把它接走了？ 但这跟她说一声，很难吗？ 常清静语气凝重道：“宋大人答应让小霸王在铺子里住几日，是信任咱们，咱们要是把小霸王弄丢了，岂不是犯了大错啊！” 常喜倒吸一口冷气，“我听同学说，这小霸王是宋大人母亲留下的遗物……” 后面的话，她不说完，在场其他两人也心知肚明。 小霸王对宋昀来说，非常重要。 常乐皱起眉头，有些烦躁不安。 她也不想因此得罪宋昀。 哎，早知道就不留下小霸王了。 【我知道那鳖孙狗崽子去哪了！】 常乐循声望去，母鸡大娘挺着骄傲的胸脯，不可一世。 她赶紧舀上一瓢谷子，又抱了一堆菜叶子放到鸡窝旁。 【哼哼。】母鸡大娘语气满是势在必得，【昨天晚上有个毛贼翻墙进来，老娘本来是想吓死他的，但是鳖孙狗崽子先从你房间出来了。】 【老娘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看看那鳖孙有什么能耐。】 【然后……】 常乐听完母鸡大娘的讲解，脸都绿了，“小霸王真去抓贼了？” “啊？”常喜跟常清静一头雾水。 正当常乐不知该如何解释时，后院一处堆积杂物隐蔽的角落里，一只熟悉的狗头冒了出来。 【阿乐，本狗回来啦！】 常喜大喜过望，“小霸王！” 常清静也松口气，片刻后他皱起眉头，“咱们家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狗洞啊？” 小霸王呜呜两声，【废话，当然是本狗挖的。】 常乐：“……” 小霸王费力从狗洞里挤进院子，昨晚才洗干净的毛不知何时染上污泥。 【阿乐，你留本狗在这，真是你此生做的最完美的决定。】 【昨天晚上，有一个非常蠢的毛贼进来，本狗当时一下子闻到了好吗，这种低级的迷香，根本不算什么。】 【我答应了宋昀大坏蛋要保护你，肯定就不会让他伤害你的，所以我就把他赶跑了。】 看着小霸王脏脏的脸，常乐又气又心疼。 她上前揉揉小霸王的脑袋，叮嘱道：“下次不可以这样自己跑掉，你得叫我们一起去抓坏人，明白了吗？” 小霸王动动黑漆漆的鼻子，像是在思考，两秒后，它低声‘呜嗷’一句。 【好吧。】 第011章 捉贼小英雄来也 接着，小霸王乖巧坐在常乐面前，满脸骄傲。 【那蠢贼翻墙进来，想要进你祖父房间偷钱，我开了门走出来，用眼神威慑他，他果然吓了一跳，差点尿裤子了呢。】 母鸡大娘在一旁幽幽道，【分明是你们两个都被彼此吓到，不敢动好吗？】 小霸王冷哼一声，【那个蠢贼看到我，就不敢进你祖父房间，他居然还用煎饼果子和香葱鸡蛋饼诱惑我。】 母鸡大娘继续拆穿，【你吃得很开心，这算诱惑吗？】 小霸王：【我那是在跟蠢贼周旋，不然他不就吵到阿乐睡觉了么？他偷不了东西，就又翻墙走了，我才不会放过他呢，从狗洞出去偷偷跟踪他，我记得他的气味。】 【后来他放的迷药让我晕乎乎的，我在路边睡着了，天亮才醒过来，我一醒马上就回来找你。】 说罢，它带着三人在常清静房间门口的墙缝里找到一根燃到半截的香。 常清静大骇，“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难不成是迷香？”常喜说到重点，“我还只在话本里听说过迷香呢，咱家真被贼给盯上了！” “这贼第一次没偷成功，肯定会来第二次。”常乐皱眉，“小霸王，下次有动静你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小霸王呜一声，表示同意。 常乐对着祖父和常喜解释道：“小霸王是宋昀大人的狗，对罪犯有天生的识别能力，它一般不会随便行动的，昨晚定是有些不好的情况发生，它才追了出去。” “这可如何是好？”常清静叹一口气。 “只有小霸王看到那贼，这能去找官府吗？”常喜疑惑。 常乐摇头，“不成，咱们没有任何证据，没有发生任何事，官府不会管的。” 她思忖片刻道：“放心吧，昨晚有小霸王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以后就算那坏人再来，小霸王也会出手的。” 常清静跟常喜满眼赞同，看向小霸王的眼神也愈发宠爱。 小霸王眼神得意，趴在地上，扬起圆润的头颅。 常乐再次提醒道：“不过在没有抓到坏人前，我们这几天要注意点。” 常喜跟常清静了然，真心觉得小霸王是只通人性的狗。 · 早上常家铺子正常营业，常乐正在给常喜同学们做煎饼果子，却听到附近好几家铺子里传来哄闹声。 常喜率先冲出去，小霸王紧随其后，常清静也停下擦桌子，站在门口朝外看。 而常乐，自顾自忙活着。 反正等下会有人跟她说。 “姐，出大事了。”常喜在外了解情况后，风风火火跑回来，“好几家铺子都被偷了。” 常乐皱眉，“那贼这么胆大，晚上店里营业也偷？” “不是，被偷的几家全是不做晚间生意的铺子。”常喜伸手挠挠下巴，“咱家不也遭贼了？有小霸王在才没被偷成！” 小霸王屁颠屁颠跑回来，一副谁也不在乎的高傲神情。 “还真是世风日下啊。”常乐啧啧称奇。 一旁常清静闻言，赶忙往后院去，他要把钱匣子藏深一点。 很快，衙门的人过来调查，官差沿着柳湖巷铺子一个个了解情况。 铺子生意是暂时不能做了。 常乐目送常喜去学堂，又做好三个煎饼果子，给祖父，小霸王各分一个。 她坐在凳子上，边吃着煎饼果子，边观察路上行人。 按照小霸王和母鸡大娘所言，那贼人在她铺子里买过煎饼果子，还光偷晚间不做生意的铺子，那么准确的踩点，怕是早就有所准备，她很可能还见过贼人。 忽然，一旁小霸王停下进食，抬眸看向街上。 吓得常乐也不敢乱动。 小霸王猛然起身，对着街上大声吼叫。 常清静有些莫名其妙，路过行人也面露惊恐。 只有常乐明白它为什么会叫。 【抓住那个贼！】 小霸王刚想冲出去，但想到早上常乐的话，它扭头看向对方。 “是昨晚来铺子的贼吗？” 【就是他。】 “先不要冲动。”常乐伸手安抚小霸王，视线却牢牢盯住人群中鬼鬼祟祟的男子。 电视剧里说过，凶手会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她没想到小偷也会，更没想到，那毛贼会在有官差的地方继续下手偷钱。 常乐本来已经转移视线，思索着怎么给官差提供线索，结果小霸王默默来一句。 【小贼又在偷钱。】 常乐看过去时，毛贼已经得手，碰巧还跟她对上视线。 毛贼似乎没想到会被人发现，他苦练手艺许久，从未失手过。 眼见毛贼要跑，常乐‘腾’一下站起身。 “此时不抓，更待何时。” “小霸王，上！” 一声令下，毛贼便被健硕的小霸王扑倒。 小霸王看着吊儿郎当，实际在宋府被养得很好，加上它天天在府里‘运动’，练就一身腱子肉，它咬住毛贼胳膊，对方根本无法挣脱。 常乐冲过去，抢过男人手中荷包，还给惊慌失措的失主，“你的荷包。” 失主接过荷包，连连道谢。 “是小霸王发现的。”常乐指了指死死咬住男人大腿不放的小霸王。 失主眼底放光，激动道：“真是一只狗中豪杰。” 大伙儿也围过来鼓掌称赞，夸奖的话不要命的往外倒。 小霸王越听越得意，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 附近官差闻讯而来，大伙儿赶忙将事情告知。 官差原本以为是普通盗窃，面色淡淡，却听常乐道：“官爷，我看这毛贼不像是头一回，柳湖巷才出了大案子，他还敢当着官爷们的面犯事，肯定是早有预谋。” “或许有团伙呢，说不定跟这次柳湖巷铺子失窃有关。” 毛贼被路过群众压制在地，小霸王得了空凑到常乐身边嘀嘀咕咕。 常乐赶紧走到毛贼身边，从他身上翻出残留的迷香，惊讶道：“你们看这是什么？是去庙里上香吗？可是这香怎么这么短啊，好像已经燃过了哎。” “是迷香。” 人群中，宋昀冷冷出声。 官差们见状赶紧行礼，路人也纷纷让出空位。 宋昀从常乐手中接过迷香，对着官差道：“去查一查这人的住所。” “是，宋大人。”官差们带着毛贼快速离开。 人群也默默散开，不过许多人离开时，仍是对小霸王的英姿念念不忘。 常乐自觉往铺子里撤退，小霸王甩着大尾巴悠哉悠哉跟着。 宋昀走在最后，总是觉得方才的事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前头小霸王回头瞥一眼宋昀，鼻子哼出一口气，转头又脚步轻快往常乐身边凑。 “……”宋昀语塞。 他又被小霸王鄙视了。 不过今日’混世小魔王‘居然成为’捉贼小英雄‘，也是令他眼前一新。 第012章 桃子果酱，蓝莓果酱 小霸王在常家铺子里待得很开心，宋昀晓得不必操心，拿着早饭就走。 因有小霸王的帮助，柳湖巷失窃案很快就有了结果。 几家失主为感谢小霸王，给它送来不少谢礼，常乐拒绝代收，让他们全部送到宋府去了。 晚上，常喜钻到常乐被窝里追问白天的细节。 “小霸王抓的毛贼竟然就是连偷几家商铺的大盗？” “没错，那毛贼真是胆大又自恋，光天白日偷窃，这不就是在官差面前挑衅么，听说在那毛贼家里查到了盗银和迷香，跟失窃商铺中的迷香吻合，证据确凿。” 常喜一脸崇拜，“怎么我就没看到呢，我真想当场看看小霸王扑倒毛贼的场面。” “有什么好看的，你没见过狗咬人？”常乐被她逗笑。 “那不一样。”常喜反驳。 趴在床边的小霸王也跟着反驳，【狗咬人？是英雄小霸王咬毛贼好吗。】 · 常家铺子迎来久违的休息日。 原因是常乐要去宋府给宋昀父亲宋太傅做甜点。 之前常乐送了两份蒸蛋糕给宋昀，宋昀本是想晚上熬夜处理公务时，当作零嘴。 结果被前来关心他身体健康的宋太傅看到了。 宋太傅最喜甜食，看见就走不动道。 宋昀原本以为自己不爱吃甜食，没成想常乐做的蒸蛋糕极合胃口。 于是两人拉扯不下，最后宋昀答应会在宋太傅四十六岁寿宴时，请常乐来做甜点。 常乐吃过早饭跟着小霸王出发去宋府。 大门口一个小厮见到小霸王，眼睛都直了。 他避开小霸王，绕着弯急匆匆小跑到常乐身边。 “您是常家铺子的常乐老板吧？” “我是。” “大人早就吩咐过小的，见到常老板直接带到厨房去，请您跟着小的走。” “劳烦小哥。”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府内，小霸王一会儿跑到前头停住，等两人跟上来，一会儿冲到别处玩几下再脚步轻快回到常乐身边。 宋府没有常乐想象中大，也不庄重冷清，反而纯朴雅致，处处透着风骨。 假山亭榭，幽幽小径，长廊笔直通亮，翠竹点缀两侧，只一眼就让人心情开阔。 这里是太傅府，常乐不敢明目张胆参观，只小心翼翼打量几眼，生怕让宋府的人觉得她没有礼数。 可走着走着，她发现路过的仆从婢女根本不会抬头看她，准确来说，他们十分惧怕跟她身边的小霸王对视。 小霸王真如其名，在宋府里大摇大摆地走，颇像个横行霸道的土匪。 前头引路的小厮话也不敢多说，只是一个劲儿地擦汗。 越是这样越让小霸王产生反骨，走到半道，它还故意冲向几个婢女，吓得小姑娘们手里东西掉了一地。 “快回来显眼包。”常乐出声制止。 众人错愕，谁敢这样对小霸王说话。 下一秒，众人见小霸王甩着尾巴，舌头耷拉在一侧，摇头晃脑回到常乐身边。 那副不值钱的嘴脸，哪里还像是府里毁天灭地的小霸王。 被吓到的婢女们眼睛瞪得老大，赶忙捡起地上东西，冲着常乐感谢作揖。 常乐冲着姑娘们微微颔首，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又对上领路小厮敬佩的目光。 小厮斟酌字句，道：“常老板绝非常人。” “过誉过誉。” 宋府厨房里，已有厨子在处理中午寿宴的食材。 常乐跟几人点头打招呼后，来到自己的案板前。 她前几日就将所需食材和用品列好清单交给宋昀，对方准备的很全。 寿宴晌午才开始，甜点也是最后才上，常乐时间很充足，她系上围裙，洗手后开始准备桃子果酱和蓝莓果酱。 这时候，她无比感谢前人带来的便利，满足她的口欲。 厨房重地，小霸王被勒令不许进来，它委屈巴巴趴在门口，紧紧盯着常乐一举一动。 常乐不忍心，抛了几颗蓝莓给它。 看到小霸王乖巧听话的模样，厨房内曾被摧残的厨子们内心震动。 几人相互望望，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有人低声道：“小霸王不是应该在厨房内跑一圈，再把厨台上食材都舔一遍，然后追着大厨咬么……” “是啊，这常老板好厉害啊，看起来不就是个小姑娘么？” 八卦中被追着咬的大厨本人面上挂不住，回头瞅一眼帮厨们，警告道：“你们懂个锤子，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好好做事，别打扰人家常老板。” 能被宋昀大人亲自请过来的甜点师傅，肯定是有真本事在身。 两个帮厨连连点头，躲到一旁继续偷看。 大厨面上故作淡定，实际眼神时常瞥过去看常乐在做什么。 常家铺子的吃食，他都尝过，味道确实不错。但甜点没有吃过，他真是有些好奇。 门口小霸王吃上几颗蓝莓，就美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常乐一招呼，它便飞奔着跑别处玩耍。 没有一双含情脉脉的狗狗眼盯着，常乐终于可以正常做事。 蜜桃水嫩，个头饱满，蓝莓圆润新鲜，味道甜美。 将水果清洗后，沥干水分，切成合适大小，再放入干净的陶瓷罐中，加白糖拌匀，用盖子密封起来，放入准备好的冰匣子里。 约莫一个时辰，等果肉析出汁液，就可以准备熬煮果酱。 等待的时间内，常乐也不闲着，她喊了一位帮厨帮忙生火，准备打奶油。 宋昀怕府中锅具使用太久，会影响常乐发挥，于是准备了一套新锅具，还单独加了一个新的炉子。 常乐拿起干净的新锅子，转头看到炉子边蹲着生火的，是宋府的大厨。 见常乐一惊，大厨笑道：“大人特地吩咐过，一切要以常老板的需求为主。” “我怕帮厨们手脚不利索，达不到常老板的要求，我自己来做，心里也有底些。” 常乐莞尔，“有劳大厨。” 煮牛奶要用干净无油的锅，因牛奶价格不菲，常乐准备时，极其小心。 奶牛是从路途遥远的边陲运过来的，或许是地理气候不一样，在大景中部地区饲养的奶牛产奶量，总是比边陲少，因此牛奶在京城属于稀奇食材。 不过在京城，牛奶需求量不高，大伙儿没那么追捧。 常乐将鲜牛奶倒入锅中，慢慢搅拌。 她特地嘱咐大厨，要保持小火状态，否则牛奶会糊锅。 大厨眉头紧锁，目光牢牢盯着炉中火苗。 正色道：“常老板放心！” 第013章 它骂得好难听的！ 不知何时，厨房内安静的可怕。 常乐才发现身后那群帮厨们，靠近了一点，也同大厨一样，面色凝重。 她抿唇不语，见牛奶快要沸腾，立即端锅离火，再在锅中倒入准备好的柠檬汁，用勺子轻轻搅拌，锅中牛奶逐渐出现絮状沉淀和乳清分离的现象。 众人直呼神奇，还想在看一眼时，外头院子传来鞭炮声，代表着有客人来了。 大厨赶紧起身，跟常乐笑着聊了两句，便去着手自己的工作。 常乐继续搅拌牛奶，看情况差不多，将锅放在一旁静置几分钟，后用干净纱布过滤牛奶混合物，留下絮状物。 挤干多余水分，能让奶油质地更加紧实。 最后便是耗费体力的活计，人工打发奶油。 常乐不顾周围人震惊的目光，疯狂搅拌，不只是奶油，蒸蛋糕以及蛋黄酱的制作也需要她开启大力模式。 整个一上午，常乐心中都在无声呐喊：彻底疯狂！ 宋府宴客厅内。 宾客们面带笑容，往来交际，乍一眼挺和谐热闹，实际众人都隐隐打量罕见出席的宋昀。 坐在宋太傅宋衡下方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眉眼带着愁色，她打眼看看温和的宋太傅，看看冷酷的宋昀，又转头看向平安无事的院子里。 她疑惑道：“兄长，你们家那混世小魔王睡觉去了？” 这很不正常。 “小霸王它如今乖着呢。”宋太傅与有荣焉，又将小霸王在柳湖巷子扑倒大盗的英勇事迹，细细跟众人说上一遍。 妇人有些不太相信，视线看向一言不发的宋昀。 企图找一点证据。 宋昀默默抬头，如寒潭的瑞凤眼，目光深邃。 “姑姑，父亲说的是真的，小霸王确实很听常老板的话。” 妇人满眼震惊，侄子的话，她自然是信的。 京城冷面阎王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她看着对方长大，最是知道宋昀打死都学不来撒谎。 “当真？我还以为除了你娘亲，世上再无人能治小魔王，真是稀奇啊。” “都是缘分。”提起常乐，宋太傅宋衡就想起她的手艺，他语气有些期待：“今日我儿特地去请来常老板为宴席做甜点，据说是常氏秘法所制，眼下京城都没得卖。” 听着父亲骄傲发言，宋昀垂眸，沉默不语。 席间有宋太傅宋衡的老友，追问道：“宋衡兄对甜食极为讲究，能让你连连称赞的，定是珍品啊！” “哪里哪里，我也只吃过一次，常氏甜点不对外售卖，今日我也是借了我儿的光。”宋太傅谦虚发言。 忽然小霸王冲到门口，对着众人大声喊叫，【呜呜呜……】 宋太傅一怔，赶忙解释道：“也是借了小霸王的光。” 友人笑道：“那我们真是有口福了。” 小霸王在门口巡逻一会儿，又在众人嬉笑声中，脚步轻快的往厨房去。 目送小霸王离开，华贵夫人再次叹口气，眼底满是可惜。 宋太傅见妹妹一直愁眉不展，小声询问道：“发生何事？整天唉声叹气的？” 妇人欲言又止，正想说话，院中传来猫狗激烈的争吵声，将她注意打断。 “小霸王？”宋太傅快速跑到院子里，只见刚刚才夸过的小霸王，正对着院中抱着白色狮子猫的少女龇牙咧嘴。 “汪汪汪……”听的出小霸王很愤怒。 白色狮子猫也不甘示弱，在少女怀中亮出尖锐牙齿，冲着小霸王哈气，飞机耳上两撮聪明毛都快炸成波浪卷。 若非少女死死抱住白色狮子猫，它显然是要冲出去挠死小霸王。 小霸王围在少女周围，耳朵紧紧贴在脑后，也在寻找合适的攻击角度。 “小霸王，那是芊芊呀，是我侄女呀，你可别犯糊涂啊！”宋太傅紧张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宋昀快速冲到小霸王面前，挡住它的视线。 “母亲。”少女哭丧着脸，在婢女护送下跑到华贵夫人身边，但也并未太靠近，始终跟任何人保持距离。 一猫一狗，气氛仍旧焦灼。 现场众人差点没反应过来。 “小霸王虽说是个混不吝，但以前也从没对芊芊犯浑啊。”宋太傅不解。 他看向受到惊吓的侄女云芊芊，满脸歉意，“实在是对不住，芊芊，你莫要跟小霸王置气。” “舅舅，其实也不全怪小霸王。”云芊芊面露难色，看看宋太傅，又看看母亲，最后狠狠叹口气。 宋太傅宋衡见侄女没有说下去，便招呼宾客入席，他回头看向宋昀，示意让宋昀去处理小霸王的情绪。 小霸王已经上头，根本不想停止战斗，作势要追进客厅。 宾客们见状，都有些担心。 谁也不想被狗咬。 小霸王果然还是那个小魔头。 常乐从厨房得知消息，匆匆赶来，恰巧看到宋昀抬手正要敲晕小霸王。 她出声制止，“小霸王。” 小霸王闻言，一改方才凶神恶煞的模样，灰溜溜夹着尾巴往常乐身边去。 它嘤嘤叫个不停，在场众人全部傻眼，连激烈对峙中的白色狮子猫都懵了。 宋昀面色平静，在常乐的暗示下收回手。 他知道，若是今日再敲晕小霸王，这家伙又得许久不搭理他。 可今日是父亲寿宴，若是小霸王出口伤人，毁掉寿宴，父亲会伤心的。 幸好，有常乐在。 想到这，宋昀望向常乐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感激。 “不是说好今日你表现乖一点，晚点我给你做好吃的么？”常乐小声询问。 她认为小霸王不会无缘无故地吵架。 【阿乐，那臭猫骂我，骂得好难听的！】 【它就跟疯子一样，我认识那个云芊芊，她以前还喂我东西吃，我就是想上去跟她打招呼而已。】 【但是那只臭猫好凶的，我实在是太生气了，这里是我家啊，怎么能被一只臭猫碾压呢，我肯定要骂回去！不然本狗面子不就丢完了。】 小霸王见到常乐，委屈的不行，又是呜呜，又是嘤嘤。 还时不时回头对着面露凶光的白色狮子猫甩鼻子。 不用常乐解释，宋氏父子俩都知道，狗甩鼻子就是在骂人。 “还请常老板先带小霸王离开。”宋昀对小霸王根本没办法，只能依托于常乐。 宋太傅跟一众宾客们伸长脑袋看着两人，神情各异。 华贵夫人震惊道：“小霸王这么听常老板的话啊！” 众人都以为常乐会小霸王离开，却听她正色道：“等等。” “得让那只白色狮子猫给小霸王道歉。” 第014章 它很会装的呀 此话一出，连宋昀都没控制住震惊的表情。 “道歉？”宋昀再次确认。 “嗯，得道歉。”常乐肯定地点点头。 小霸王抬起两只前腿扑在她怀里，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又哭又闹地抱怨，显然是不道歉就不肯罢休。 而且她发现自己能听懂白色狮子猫的话，或许可以找出原因。 “这样总比小霸王去打架要好吧？”常乐试探性劝道。 宋昀难以理解这件事，转头看向聚集在门口看戏的众人。 为首宋太傅一愣，不解道：“怎么道歉？” 常乐看向那只略显暴躁的白色狮子猫，毛发蓬松干净，眼睛一只绿色，一只蓝色，是漂亮的鸳鸯眼。 一看就是主人照顾很好的爱宠。 【道歉？谁要跟那只蠢狗道歉！】 【本猫要是不凶一点，那个坏家伙就会伤害我的主人，谁都不许伤害主人。】 【滚开，滚开，所有人都滚开。】 常乐一怔，她不好直接当着众人面问那白色狮子猫事情缘由，于是小声跟宋昀说。 “要不，我带着小霸王单独跟狮子猫调和一下？方便吗？” 宋昀沉思片刻，对着小脸苍白的云芊芊道：“芊芊，你带着白团子过来。” “……”云芊芊很怕白团子跟小霸王再吵起来。 她小心翼翼挪动脚步道：“最近白团子不知道怎么了，脾气很大，不许任何人接近我，我怕……” “是啊，连我都不能碰芊芊，白团子一直黏着芊芊，芊芊去哪都必须得带着它，强行分开也不行，府中好几个下人都被挠伤了。”宋昀姑姑宋月怜有些担心，“这也是我最近为何总唉声叹气的原因。” 白团子嘴里哈气不断，尤其对着云芊芊身边的蓝衣丫鬟，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 【你这个坏人，休想伤害主人。】 “我能帮你。”常乐找到话题，模棱两可说道。 像是在跟宋月怜说话，又正好让白团子知道她能听懂它的话。 白团子动动耳朵，凶恶神情慢慢回收，它转头看向常乐，轻轻喵了一声。 语气娇娇的，声音软软的。 【你能听懂我说话？】 小霸王不满呜咽，【阿乐，它是装的，它特别会装啊。】 此时，宋月怜和云芊芊母女俩发现白团子对常乐的不一样，投来隐隐期待的目光。 “你能帮我们？” 常乐抿唇，伸手捏住小霸王的嘴，对着白团子点点头。 话却是对着母女俩道：“借一步说话。” · 偏厅内。 几人围着圆桌坐下。 小霸王硕大的身躯扑在常乐怀里，将饱满屁股对着一旁宋昀，尾巴好似钢筋似有似无的抽着宋昀小腿。 云芊芊坐得稍远一点，两侧都隔着一个空位，在白团子的监视下跟众人保持距离，也正好坐在常乐对面。 她恳切道：“常姑娘，小霸王这么听你的话，你一定有什么绝招吧？” 常乐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看着白团子模棱两可道：“先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宋昀跟宋月怜齐齐看过去，云芊芊皱眉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半个月前，白团子晚上打碎了我房里的一盏茶具，忽然就开始不许任何人接近我，还挠伤了我的丫鬟。” “白团子以前可温顺了，像朵软绵绵的棉花，即便生气也不会伤人，顶多是不搭理人而已。它忽然变成这样，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 白团子喵喵叫。 【半个月前，有个变态男人在主人屋里乱逛，本喵发现了，他还踢了本喵一脚，本喵想要告诉主人，但是主人在睡觉，本喵没办法才打碎茶具提醒主人。】 【结果主人醒来后，那个变态突然就变成了主人身边的丫鬟，虽然变态的样子跟以前的丫鬟一模一样，但是他身上的气味根本不一样。】 【他变成了丫鬟，偷偷拿主人的衣裳嗅来嗅去，我很生气，我要保护主人就挠了他。】 云芊芊低头看一眼表达欲极高的白团子，自顾自道：“刚开始是只伤害我身边的丫鬟，后来连我母亲父亲都不能靠近，白团子一直守在我身边，白天在我怀里补觉，晚上就在我枕边陪着。” “它警惕性很高，一旦发现我要送走它，或者有其他人靠近它，就会疯狂挠人咬人。” “只有在我怀里的时候，白团子才会安静。” 白团子继续输出，【那个变态男人特别坏，他故意跟主人说是我生病了，还让其他人来抱我走，想让我离开主人。】 【连主人母亲和父亲都信了，所有人都要分开我跟主人！】 【不行，绝对不行，我要是离开主人，那个变态男人就会伤害主人。】 常乐听出一点矛头，“第一个被挠的，是哪个丫鬟？” 云芊芊回头看向蓝衣丫鬟，白团子注意到主人目光，恶狠狠冲着蓝衣丫鬟哈气。 “你看就是这样。” 白团子语气不善，【这个人是男的，他不是女人。】 【他晚上的时候，老是想要脱主人的衣服，是个大变态！】 听完白团子的控诉，常乐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 她淡定打量蓝衣丫鬟，收回目光后，垂眸思考，白团子不会说谎。 “我看得出来，白团子绝对不会伤害云姑娘，反而是白团子太想保护云姑娘，才会攻击其他人。” “都说宠物养得久养得好，便会生出灵性，白团子一看就极通人性，它一定看出了什么猫腻，想要保护云姑娘，云姑娘不妨就让它守在你身边。” 白团子目光如炬，看向常乐的眼神好似看到了知己。 【没错，本喵就是这样的猫。】 云芊芊无奈，“可是……” “云姑娘是害怕白团子会伤害其他人么？” 常乐摇摇头道：“只要云姑娘不会再想离开白团子，也嘱咐其他人不要怂恿你送走白团子，它就不会对其他人下爪，但它攻击之人，一定有问题。” 云芊芊跟母亲宋月怜被这话绕得云里雾里。 拥有多年查案抽丝剥茧能力的宋昀，却是第一个发觉常乐的暗示。 他推开故意抵住他腿的小霸王屁股，起身走到蓝衣丫鬟面前，如冰山的目光审视对方。 蓝衣丫鬟惊慌失措，‘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 “奴婢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请大人明察。” 云芊芊立刻起身拦住宋昀，祈求道：“宋昀哥哥，小欢打小就陪在我身边，她不是坏人。” 宋月怜也出声阻止，“是啊，小欢是府里的家生子，还是我亲自选中，放到芊芊身边的，她品行敦厚，做事勤快，是我从小看到大的。” 气氛有些沉默。 常乐对着宋月怜道：“夫人从前肯定也跟白团子关系很好吧？” “那是自然，白团子性格虽傲娇了些，但它还是很亲人的。”宋月怜肯定道。 “夫人不妨伸手试试，看白团子会不会回应你。” “这……”宋月怜有些害怕，她之前差点被挠伤过。 可看到常乐鼓励的目光，她鬼使神差伸出手放到白团子面前。 母女俩神情紧张，连宋昀也侧身看过来。 白团子在几人注视中，慢悠悠将圆润的白爪子放进宋月怜手心。 云芊芊瞪大眼睛：“！” 宋月怜倒吸一口冷气：“……” 丫鬟小欢眉头瞬间拧成‘川’字：“？” 宋昀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他看向眼底微微得意的常乐。 她可真神啊！ 第015章 我这可是实打实的战绩 “那白团子应当也认识小欢，熟悉小欢，怎么白团子忽然就像不认识小欢一样？”常乐步步引导，“难不成，眼前的小欢不是小欢？” 话音刚落，丫鬟小欢迅速起身，在众人错愕中，扔出烟雾弹。 ‘唰’的一下，小欢消失在烟雾中。 宋昀面色一冷，“是瀛洲国的忍术。” 白团子恶狠狠道，【不能让这个坏人跑了，本喵知道他身上的味道！】 沉默良久的小霸王也重出江湖，【本狗鼻子也很灵的好吗！】 于是，就在飞快宋昀跑出偏厅时，两道毛茸茸的身影从他身后冲了出去。 一人一狗一猫离开后，云家母女俩仍处在震惊中，两人同步凑到常乐身边。 异口同声道：“这是什么情况？” 常乐想了想，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还得等宋大人回来再说，咱们先等等看吧。” 半刻钟后，歹人落网。 宋昀并未惊动宾客们，也替云家守住秘密。 未出阁女子身边有个会易容的男子，两人毫无破绽生活了半个月，就算有白团子在身边护着，没有发生什么，在这相对封建的古代王朝中，也是很容易产生风言风语。 尤其云家还是京城有名望的伯爵府。 常乐是从小霸王和白团子口中得知结果。 原本三人在偏厅等着，常乐隔得老远就听到小霸王和白团子在争辩，谁的功劳最大。 小霸王：【是我一下子咬住那坏蛋的屁股，忍辱负重，应该是我的功劳最大。】 白团子：【要不是本喵闻到那坏蛋的气味，你能从一堆婢女里找出他？肯定是我最厉害！】 小霸王：【明明是我威震四方，霸气逼人，让那坏蛋露出马脚好吧，我还踢了他好几脚呢。】 白团子：【那算什么，本喵飞身跃起，给那坏蛋脸上挠出十几道血痕，这可是实打实的战绩。】 小霸王冷哼一声：【我去找阿乐说，她肯定知道谁最厉害。】 白团子不甘示弱：【常姑娘光明大义，才不会偏袒你。】 常乐站在偏厅门口，看着一狗一猫并肩走过来，莫名冒出一身冷汗。 在对面长廊下，宋昀押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往外走。 那男子披头散发，还穿着当丫鬟时的蓝色衣衫，衣衫炸线破裂，不知是因为体型过大撑的，还是被小霸王和白团子挠的。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男子脸上的血痕和身上的血口是出自两位毛茸茸之手。 事情告一段落，白团子也恢复正常，它跳到云芊芊怀里，娇滴滴地叫个不停。 宋月怜上前抚摸它的脑袋，它也不会再炸毛。 云芊芊眼底红了一片，看向常乐道：“我虽不知道小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今日白团子恢复正常，我还是要谢谢常姑娘。” “如果没有你帮忙，白团子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和误解，说不定我就要跟它强迫分离，再也无法见面。” 说到这，云芊芊小声抽泣起来。 她真的很后悔，没有好好去观察白团子的举动。 白团子是为了保护她，才变得那么暴躁…… 宋月怜也大为震撼，拉着常乐的手，一个劲儿道谢。 “多亏常姑娘蕙质兰心，不然我们伯爵府可就要遭难了。” “怪不得小霸王这么喜欢你，你就像是能读懂动物的心思一样。” 常乐摆摆手，“宋夫人跟云姑娘言重了，我不过是跟小霸王关系好点，从中猜出一点线索，可能这跟我幼时喜欢跟动物玩耍有关系吧，也没有二位说的那么神奇。”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铺子老板。” 提到铺子，宋月怜马上想起兄长挂在嘴边的甜点。 “差点耽误常姑娘的事，今日姑娘不是来做甜点的么？” 常乐笑着点头，“请二位尝过之后，给些建议，方便的话，也替我多多宣传私人定制的甜点生意。” “方便，方便，怎么都方便。”宋月怜满脸笑意，越看常乐越觉得舒心。 云芊芊跟在一旁腼腆笑着，看向常乐的眼中，闪烁着点点星光。 【常姑娘，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白团子从云芊芊怀中跳到常乐怀中。 常乐勾勾嘴角，揉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有机会一定会见面的。” 小霸王在角落得意道，【哼哼，我每天都能见到常乐。】 猫狗大战落定。 宋月怜跟云芊芊回到会客厅吃席。 常乐带着小霸王去准备最后的甜点。 不一会儿，伯府的嬷嬷带着一匣银子以及六匹布料送到厨房。 常乐知道这是报酬，也是封口费，正好她也缺银子，便欣然接下。 “多谢嬷嬷，民女却之不恭。” · “白团子好像乖了不少啊。” 宋太傅宋衡一直在招待客人，并不知道偏厅发生了什么。 宋月怜笑道：“说来也是我们做的不好，惹得白团子不快活，幸好常姑娘心思敏捷，发现我们的错处，一下子解了燃眉之急。” “那甚好。”宋太傅开怀大笑。 此时，婢女们端着甜点进入席间。 宋太傅望着盘中五块漂亮的甜点，更加欢喜。 厨房内，常乐将剩下甜点分给厨房众人。 大厨感叹，“我从未见过这种甜点，它们之间有什么区别吗？只是颜色有些不一样。” “不同颜色，是不同口味。”常乐将五块蛋糕各自介绍一遍，“桃子果酱味，蓝莓果酱味，奶油原味，蛋黄酱味，还有不带酱料的蛋糕本体。” “真是稀奇。”大厨将桃子果酱味蛋糕切下一小块放入嘴里，眼底一片惊艳。 浓浓的桃子味，香甜可口。 再吃一口蓝莓果酱味的。 嗯～甜甜蜜蜜，还能吃到水果的颗粒感！ 甜点松松软软，口感正正好，不干也不过于粘嘴，对于牙口不好的人来说，简直完美。 厨房内感叹声，一波接着一波。 常乐红着脸，全盘接下这些夸赞。 她心情不错，给小霸王吃了两块带奶油和果酱的蛋糕。 这家伙高兴的在院子放肆撒泼，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显然宋太傅等人也吃得畅快，常乐很快就收到了第二波主家的红包打赏。 并且一下子来了六个私人订单。 伯府自然是第一位。 常乐脸都快笑烂了，全部回复道：“订单按照下单顺序处理，主家可尽快将要求和时间告知我，若订单有时间冲突，亦可尽快调节。” 六家几乎是激情下单，还没有确定好上门时间，常乐只能先收下帖子，标记好顺序。 大功告成，常乐带着赏赐准备功成身退。 临走前，她对着大厨拜托道：“宋昀大人有急事先离开了，我给他留了一份在冰匣子里，甜点保质期短，最好今日吃掉，劳烦大厨你等宋大人回来后同他说一声。” “常老板放心，话我一定带到。” 第016章 大景国人不骗大景国人 由于打赏太多，先前领路小厮还特地备下一辆马车，送常乐和小霸王回铺子。 说是宋昀安排的。 常乐为表感谢，掏了一百文钱请他喝茶。 今日闭店休息，常清静半掩着店门，在后院里改造小霸王的窝。 小霸王精力旺盛，喜欢用窝来磨牙，有些费窝。 虽然它不是常家的小狗，但经过这么多天相处，常清静早就将它视作常家一员。 “祖父，我回来了。”常乐抱着东西进后院。 常清静看到这么多东西，吓了一跳，“这赏赐比以前我跟你祖母在大酒楼里得的，都要多得多。” “怪不得都说，权贵手指缝里露出一点点东西，就够老百姓吃一辈子。”常乐也觉得梦幻。 六匹名贵锦缎，伯夫人宋月怜赏的一百两银子，主家宋太傅额外红包五十两，加上这次私人定制的费用，五十两。 一天便得了二百两银子。 拿着沉甸甸的银子，常乐思忖道：“祖父，下午咱们就去广源钱庄把一百两的债还了吧。” “好，免得夜长梦多。”常清静也不想欠着债务，总像是挺不起腰杆似的。 祖孙俩拿着借条，叫了辆牛车去广源钱庄。 这次没带小霸王，主要是常清静担心家中财物，拜托小霸王看家。 广源钱庄在东市，靠近码头，那里鱼龙混杂，人员聚集，不怎么安全，但小生意好做。 牛车缓缓停在路口，不远处就是广源钱庄的招牌。 常乐付完钱，扶着常清静往钱庄走。 钱庄管事一贯雷厉风行，不假辞色，接过常清静的借条，在档案查询，又‘霹雳吧啦’在算盘上敲打。 他声音细长尖锐，拔高音量道：“还余欠款本金加利息共一百一十七两五百三十二文，可是一次付清？” 常清静点点头，“是，今天付清。” 在柜台处操作了半晌，常家债务终于还清。 常清静狠狠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精神都好上一圈。 从进入钱庄后，常乐一直没有说话，因为她在听角落里几只老鼠聊天。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钱庄？还在这里偷闲？我下家都找好了。】 【为什么要走？这钱庄里待着不好吗，附近又是码头，又是酒楼，油水多，安逸的很啊。】 【你没听说么，这钱庄管事以前是个连环杀人凶手，专杀女人，还喜欢在死人家里留下女人的贴身衣物，侮辱人家，杀了十几个人呢，全部都扔进江里喂鱼了，他最近好像又在合计携款潜逃，准备炸了钱庄呢。】 【烧钱庄？哎呀，我刚在这里建好了三室一厅，一炸不就没了！】 【这时候你还惦记着三室一厅，赶紧走吧，这管事今天晚上就要动手了，炸钱庄的东西放在第八个仓库里了。】 紧接着一群老鼠抱怨个不停。 常乐在等候区稳如老狗，面色不改，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宋昀手下张奇等人就曾在常家铺子唠叨过，大理寺从前积攒了不少案子，其中就有一个专杀女子的连环案。 她抬眸看向柜台处的管事，对方也向她投来视线，不知为何，常乐心里毛毛的。 得想办法把炸药的消息传出去，不然这附近的人可就遭殃了。 也不能惊动到钱庄管事，免得他一时发疯，害了更多的人。 债务全部还完，常清静喊着常乐去东市集市逛一逛，难得有时间有机会出来。 祖孙俩去集市买了些东西，又去码头上购置了一些河鲜。 常乐正跟一位商贩沟通给铺子提供食材，忽然一群身穿玄色制服的大理寺官差冲过来，将码头团团围住。 “怎么了这是？”常清静从另一个摊子上小跑到常乐身边。 “先别紧张祖父。”常乐安慰道。 “常老板，你怎么在这？”张奇扶着腰间弯刀走过来，“你今日不是去宋府做甜点了么？” 三人走到无人处，没等常乐回答，张奇自问自答道：“哦，差点忘了，这个点席面应该结束了，宋大人为了抓采花贼，都没来得及吃上你做的甜点呢。” “采花贼？”常乐终于插进去话。 “是啊，就是伪装成伯府丫鬟的男人，他就是大理寺追查了两个月的采花大盗，他娘的，我们居然不知道他是个会忍术和缩骨功的瀛洲国人，极擅伪装，怪不得我们找不出破绽。”张奇愤愤不平。 他继续道：“还得多亏常老板慧眼识珠，早一步发现那丫鬟不对劲，这才让我们大人捉凶归案。” “那你们现在是做什么？”常乐看向码头，官差将船只跟码头人员隔得死死的。 张奇低声道：“正在排查码头往来人员。” 说罢，他朝着常乐露出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常乐了然，瀛洲国到大景国需要渡船，而京城最大的码头就在这里，宋昀是怀疑那采花贼可能有同伙。 “常老板跟常老先生是不是买好东西了？”张奇领着两人往外走，“你们先走吧，不耽误二位时间。” 被包围起来的百姓都要经受排查，确定安全才能离开，而张奇主动让常乐祖孙俩离开，无疑是给了便利。 走出排查圈后，常乐拉住张奇胳膊问道：“你们会排查到什么时候？” “这一片区域，所有人、摊子以及商铺都要一个个排查审问。” “那岂不是要耽搁到晚上？” 张奇耸耸肩，“自然。咱们大理寺加班熬夜，通宵查案已经是常事。” 常乐若有所思，广源钱庄离此处不远，若是爆炸的话，不止是附近百姓，也会殃及大理寺巡查的人。 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送死。 张奇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可是有什么事要跟宋大人说，他过会儿也会亲自来排查，常老板可以等等。” “有，我有大事。”常乐一副严肃模样，让张奇有些发懵，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常老板。 常乐将手中物品交给常清静，又招呼张奇往没人的角落去。 “常老板要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张大人，请你相信我，我等下说的话绝对是真的，大景国人不骗大景国人。” “昂。” “广源钱庄内部有炸药。” “什么……” “嘘！”常乐一下子伸手捂住张奇的嘴，生怕他说出去。 她低声道：“我看那钱庄管事特别不对劲，今日我跟祖父去还钱，管事的态度很古怪，而且我还闻到淡淡的硝石味，可能藏在仓库里面，若是张大人要排查，最好先去广源钱庄看看，免得打草惊蛇。” 张奇正色，“要是真有什么情况，我一定让宋大人给常老板申请赏金。” 常乐能做的都做了，便带着祖父快离开东市。 第017章 本狗会永远永远监视你 一夜无梦。 常乐照常起床，去早市订菜，顺便逛一圈新食材，再往铺子赶。 她才走到铺子附近，就看到门口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 张奇眼尖，一下子就看到常乐，他跑上前，热情抢过她肩上的背篓，围着她往铺子走。 “常老板不仅厨艺了得，连观察力也十分灵敏啊，昨日我们真在那广源钱庄里查处三箱炸药。” “常老板知道三箱炸药是什么概念吗？” 常乐两眼发蒙，摇摇头。 同僚迎上来解释道：“可以炸掉广源钱庄附近十几间铺子！” “如果不是常老板心思敏捷，发现这些疑点，恐怕东市会出大乱子。” 张奇推开想要表现的同僚们，激动道：“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钱庄管事竟然就是消失已久的女子连环案的变态杀手。” “昨日大理寺排查钱庄，发现炸药时，钱庄管事还死不承认，各种推辞，说来也奇怪，中途几只老鼠咬着信件和破布块扔到我们脚边。” “当时为查这个恶人，我把卷宗都翻烂了，所有证据都刻在脑子里，这一看，信件上分明是凶手留在现场的字迹，破布也是死者贴身衣服上剪下来的，可把我们激动坏了。” 常乐莞尔，“那不都是诸位的功劳么。” 昨日离开东市前，她临时决定回头，到广源钱庄给那几个老鼠送了些吃的，顺便跟它们商量了点事。 她告诉它们戳穿钱庄管事的真面目，就可以继续留在钱庄。 果然，它们办事还是很可以的。 一行人吵吵闹闹进入铺子，碰上小霸王眯着眼睛从后院走出来。 它这样子显然是还没睡好。 张奇等人瞬间噤声，即便知道小霸王在常乐的调教下已经乖巧不少，但他们身体也还是无法控制往日的苦难记忆。 各个避开小霸王的眼神，将厨房台子围起来，等着买早饭。 他们发现只要是来买东西，小霸王就不会攻击他们。 小霸王没好气抽一下鼻子，悠哉悠哉在门口趴下。 张奇松口气，一双浓眉大眼亮晶晶地望着常乐。 “常老板功劳才是最大的，如果没有常老板发现疑点，我们哪能这么快破案。” 同僚们跟着附和，“对啊，幸好有常老板在。” 常乐无奈笑笑，“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哪有那么厉害。” 一群人跟常乐说说笑笑，买了早饭后便往大理寺去。 宋昀来的比以往都晚，当他出现在铺子里时，常乐被吓了一跳。 “大人，你，你昨晚没睡好？”常乐说完又想起张奇说整夜排查的事，赶紧解释道：“大人是公务太忙了吧。” 顶着两道大大黑眼圈的宋昀，强装淡定嗯了一声。 “我一看就知道，方才张奇他们也说了，这几日特别忙。大人今日早饭还是老样子么？” “嗯。” “好嘞。”常乐熟练做好煎饼果子递过去。 宋昀接过后，站在铺子前犹豫了几秒，像是要说什么。 可等常乐抬眸看过去，宋昀又装作若无其事离开铺子。 “奇怪。”常乐小声喃喃。 晌午，张奇兴冲冲跑到常家铺子。 “怎么了，张大人，你忘了铺子不做中午生意？”常乐端着自制荔枝饮品，在后院里逗小霸王。 张奇摆手：“哪能忘记啊。” 他扬了扬手中鼓鼓囊囊的荷包，“我这是给常老板送奖金来了。” “奖金？” 常乐‘腾’一下从躺椅上跳起来。 “宋大人说采花贼和连环杀人凶手都有常老板的功劳，特地让我送奖金来。”张奇嘿嘿一笑，又特地提醒道：“奖金一事可是我先提出的。” 常乐接过荷包，掂量几下，份量很足。 她笑得坦然，“多谢张大人仗义执言，今日麻辣香锅我请客。”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啰！”张奇作势要走，余光瞥见院子里突然憨傻的小霸王，他眉头一紧，拉着常乐走到铺子前。 “常老板是如何跟小霸王相处的？怎么能让一只如此暴躁顽劣的狗变得那么温顺乖巧，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这个问题埋在张奇心里多日，他早就想跟常乐探讨一下。 未等常乐想好说辞，张奇怨天尤人道：“怎么我家那只小黄天天看到我就躲，我也从没苛待过它啊，吃的喝的，样样都有，就是特别怕我，摸一下都不行。” 唉，他倒是不想小黄成为小霸王那样的魔头，但胆子太小了，在他看来也是个难题。 常乐抿唇片刻，想到手中奖金有张奇出一分力，开口道：“这会铺子闲，我有时间，张大人有时间么，我可以去看看小黄。” “那真是极好！”张奇神情欣喜，“听说伯爵府的白团子也是常姑娘帮忙从中调解的，有常姑娘去看，我这心里安稳不少。” “可别把我当成了妖怪。”常乐耸耸肩。 【阿乐，你别想抛弃我，然后自己出去耍。】 【本狗会永远永远永远的监视你。】 不知何时，小霸王从后院来到二人身后，把刚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昨日去东市没带它去，虽然晚上有好吃的，但小霸王还是兴致不高。 常乐看看张奇，看看小霸王，“走吧，小霸王也去，顺便遛一遛，锻炼一下。” 小霸王瞬间多云转晴。 …… 张奇住在南市离大理寺五条街外的松林巷，跟父母在一起生活，有一处小宅子，家中靠编织手艺经营一个摊子。 “小黄是我半年前捡回来的，它在大雨里叫得惨兮兮的，浑身上下都是泥巴，实在是太可怜了。” “我父母不太喜欢养小动物，倒不是说讨厌，而是他们忙着摊子上的事，没有时间也不好分心去照顾它。” “但他们嘴上这么说，每日该喂食还是照样喂，除了狗窝，闲时还会做一些小玩意儿给小黄玩耍。” 张奇说着说着，唉声叹口气，“就是不明白，这小黄为何那么怕我，它跟我父母倒是没那么害怕，我连摸都不能摸，一摸它就叫。” 有时候他真的很伤心。 很想对小黄说一句，小没良心的，是我给你捡回来的，你居然不喜欢我！ 第018章 没有姑娘会喜欢主人？ 【啦啦啦……】 到达张家附近，院中传来一阵稚嫩童音。 语气欢快，一听对方心情就很好。 常乐瞥一眼正要开门的张奇，对方没说家中有小孩，那这应该就是小黄。 就在张奇靠近院子十米之内时，门内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跟在常乐身后，耷拉着舌头，慢悠悠闲逛的小霸王也忽然如同卡住的游戏界面一般。 它卡在原地，眯起漂亮的蓝宝石眼睛，思考着什么。 然后又狗躯一振刀，扭头看向常乐。 【阿乐，刚才有一只无耻的苍蝇想偷袭我，哼哼，被我赶走了。】 还以为它发现什么重大线索的常乐，额头冒出一片黑线。 张奇已经打开门，热情邀请一人一狗。 “常姑娘进来看看。” 常乐应下，刚准备跨进大门，她想起什么，转头对跃跃欲试的小霸王道：“你在门口守着。” 【为什么？】小霸王歪着脑袋。 “外面坏人多，你得在外面观察，一有什么不对劲，记得提醒我。”常乐面不改色。 实际上她是怕小霸王进去吓到小黄。 小霸王就吃这一套，一下子信心满满，挺起胸脯，规规矩矩坐在张家大门口。 张奇眉头一挑，格外惊喜，“小霸王如今还真是神气十足，一点不输锦衣卫手里的猎犬啊。” “那是，小霸王可不是一般的狗。”常乐搭腔。 小霸王闻言，骄傲地呜咽一声。 常乐但笑不语，跟着张奇进入院子，一下子便看到院中石头堆砌的狗窝。 “小黄小黄，你别害怕，出来给常姑娘看看。”张奇已经先一步走上前，蹲在狗窝门口好言诱导。 可小黄一直躲在窝里，嘤嘤叫个不停，根本看不见模样。 张奇愁眉苦脸看向常乐道：“你瞧，就是这样，平日里我爹娘叫两声，小黄就会出来。” “偏我怎么叫都不行，它就是怕我，喂吃的也得等我离得远远的。” 都快愁死了。 常乐了然，随手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 她嘿嘿一笑，“小黄不是真的害怕你，而是它以为你就是因为它可怜兮兮地叫，才带它回来的。” “它在外流浪，很怕再像以前那样生活，所以很喜欢这里，不想你因为它不再哭唧唧而丢掉它。” 张奇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常乐道：“你以后呀，多跟它说说话，不要一次唤不出来，就失落离开，多多唤它，它就会出来跟你互动的。” 小黄：【咦？原来主人不喜欢我这样啊？】 常乐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根鸡肉干，在狗窝前摆了摆。 “小黄，请你吃鸡肉干。” 小黄嗅着香气，面露胆怯，从窝里走出来。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短短的嘴筒子，幼态十足。 狗如其名，全身上下黄澄澄的。 【人，我，我真的能吃吗？】 【主人他，真的不会生气吗？】 【如果我在主人面前吃了这个，主人他会把我丢掉吗？】 “不会的，没事的，你的主人张大人是个好人，你不要怕它，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常乐将鸡肉干放到小黄面前。 小黄怯生生看看张奇，又看看常乐，它很好奇，为什么这个人能听懂它的话，不过它也很高兴，主人原来不会扔掉它。 于是它慢慢咬起鸡肉干，趴在地上轻轻咬。 萌萌的动作，把张奇心都快软化了。 他健康小麦色的脸上，眼睛里快要喷出粉色火焰来，要不是怕小黄逃跑，他必然要冲上去揉揉它的脑袋。 “小黄一看就被你养得很好，它性子胆小，或许跟流浪时的经历有关，一般这么小的幼犬还在大狗身边吃奶，张大人救它时，只看到它孤身一狗，恐怕它母亲已经遭遇不测了。” 张奇缓过神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那日雨下的大，河水暴涨，确实很危险。” 思忖片刻后，他恍然大悟，“怪不得小黄这么胆小。” 日后得再对小黄好一点。 解决掉小黄的顾虑，常乐起身准备离开，却听到小黄嘀嘀咕咕道。 【好好吃啊，这个东西比主人爹娘做的食物还要好吃。】 【但是，主人爹娘最近好像不怎么开心，主人娘还偷偷哭了，还不让主人爹告诉主人。】 【主人爹娘都是很好的人，可是我不想看他们难过，要不要告诉主人呢？】 常乐若有所思，遣张奇去倒水来喝，转头就对上小黄湿漉漉的大眼睛。 “张家双亲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忙，这样你也不用为难啊，对不对？” 面对常乐这张和善的脸，小黄莫名有种好感。 它大着胆子道，【我听主人娘说，他们摊子的生意不好，还有就是主人订的娃娃亲被退了，主人娘很伤心，说主人公务太忙，又跟死人打交道，没有姑娘会喜欢主人。】 “……”常乐无语。 也是没想到大景国也会这种催婚的想法。 张奇端着清水走过来，常乐喝了两口，两人便往柳湖巷走走。 走到半路，京郊方向天空中炸起一朵红色烟花信号，张奇一看，匆匆跟常乐告别，消失在人群中。 常乐感叹：“确实是忙得不见人影。” 【阿乐，有贼啊，有贼啊！】 小霸王低吼声将常乐视线吸引过去。 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孩子穿梭在人群中，他们手速极快，眨眼间就掏出路人的钱袋子。 这一会儿，便已经到手三个钱袋子。 小霸王一直记得常乐的话，发现不对劲就立马提醒对方。 常乐轻轻点头，“去吧，小霸王，把他们扑倒，别伤人！” ‘嗖’得一下。 小霸王快成闪电，冲进人群。 两个小毛贼根本来不及逃跑，就被庞然大物控制住。 一个被小霸王压在身下，一个被衣角被小霸王咬住。 “你们钱袋子丢了，快检查一下！” 常乐快跑过去，阻止小毛贼伤害小霸王，同样出声提醒惊呆了的路人。 有个路人兴冲冲道：“小霸王又来抓贼啦，真是英勇啊！” “什么？它就是抓住柳湖巷失窃盗贼的英雄狗小霸王！果然不一般啊。” “唉，我的钱袋子呢？” “我的也丢了。” “别找了，小霸王抓住贼了！” 第019章 我要和主人一起死掉 很快，众人在两个小男孩身上搜出丢失的钱袋子。 失主们纷纷掏出钱，说要集资给小霸王买肉吃。 有人笑道：“算了吧，小霸王是大理寺少卿家的狗，哪里会缺了你们这点肉吃。” 常乐也摆手拒绝，“小霸王知道各位的心意，只要东西没有丢就好。” 大伙儿围着小霸王夸的昏天暗地，小霸王反而懒懒散散趴在地上，好似不是很在乎这点名声。 但它内心……非常躁动。 【本狗一出手，绝对响当当。】 【平凡人啊，尽情膜拜本狗的英姿吧。】 【区区几个小贼而已，还不是轻而易举拿下，哼哼。】 常乐忽略小霸王的声音，看向两个想要逃走，却被路人按下的小毛贼。 其中一个居然就是上次在南市早市偷她荷包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小霸王的眼神透露出深深的恐惧，还伸手默默捂着屁股。 这一回，小霸王英勇抓贼的事迹再次添上一笔，也有更多人认识它。 常乐没有再管小毛贼们，交给路人后，带着小霸王回常家铺子。 · 傍晚常家铺子正常营业。 生意依旧火爆，只是少了大理寺那几个熟客。 常喜甩着书包跑回铺子，一进门就钻进厨房，围在常乐身边叽叽喳喳道：“姐，今天小霸王又抓贼了吗？” “消息传的这么快？”常乐惊异。 这不才中午发生的事吗？ “下午我们女子学堂就全部知道了，是一个中午外出请假的同学说的，她还说小霸王可威风了，一下子抓到两个贼呢。”常喜满眼激动。 此时，两个客人点完菜，在常清静的安排下找到位置坐下。 正好位置就在小霸王旁边。 两人脸上欣喜蠢蠢欲动，但又害怕小霸王攻击自己，只能不断转头去看它。 常乐嘴角勾起，“小霸王如今的名声比宋大人好听多了。” 一个是英勇抓贼的小霸王，一个是人人惧怕的冷面阎王，这一人一狗，若是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应该很难把他们凑到一起。 常喜跟着笑呵呵，忽然龇着的大牙就收回去了。 常乐低头忙碌，并未发现异常，等她笑着将麻辣香锅套餐做好递出去时，才发现大理寺宋昀等人正在门口排着队。 “大人们来了。”常乐换上亲切的笑容，好像从未说过什么，“还是老样子么？” 宋昀站在最前面，玄色制服衬得他气质冷漠，如刀锋般侧脸，在一众人格外优越。 他看了常乐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大人们今日来的晚，食材我就看着办了。” 常乐话音刚落，常清静马上去门口通知还在排队的客人离开，顺便招呼大理寺几人入座。 铺子里人都走了，余下不少空位，宋昀独自坐一张桌子，张奇几人围凑在另一张桌子上。 麻辣香锅上桌，众人津津有味吃起来。 常乐将中午做的荔枝饮给每人送了一杯。 张奇他们吃得快，风风火火离开。 最后铺子里只剩下宋昀一人。 他吃完饭，自顾自跟小霸王玩耍起来。 “大人可是想小霸王了？”常乐上前，给宋昀倒上一杯茶，“听说采花贼已经捉到了，南市暂时安全，大人可以将小霸王带回去。” 宋昀闻言，抚摸小霸王脑袋的手一顿。 难得温顺的小霸王也‘唰’的一下，看向常乐。 【阿乐，你不要我了？】 “我的意思是，小霸王以后要是想我了，可以随时来铺子。”常乐讪讪一笑。 小霸王不满的哼哧一下。 宋昀收回手，视线始终垂下。 他抿唇片刻，幽幽道：“寿宴那天，常姑娘做了什么点心？” 常乐微微一怔，“大人怎么会这么问？我不是留了一份放在冰匣子里保存着么？” 怎么听宋昀这语气，有点怨气呢…… “留了一份？”宋昀语气平静，像是在思索什么。 常乐见他眉头动了动，刚想要再解释一下，却见宋昀起身，拿起项圈给小霸王系上。 “我知道了。”宋昀抬眸看向常乐，“今日我带小霸王回去住一晚，明日再送过来。” “好，大人你安排就行。” · 二日一早，早市那边送来肉类和素菜，东市码头那边也送来两桶河鲜。 上次去广源钱庄，常乐跟一家河鲜摊子谈过生意，今日正好是第一次合作。 麻辣香锅里加上鱼肉，河虾，蚌肉，蛤蜊等都是不错的。 常乐还想试试鱼丸和虾丸，就是要费点功夫。 来送河鲜的，是小摊子的老板，姓徐。 徐老板是个中年男子，肤色黝黑，脸上皱纹沧桑，一看就是为家庭生计奔波的顶梁柱。 码头众多小摊贩中，只有徐老板不嫌南市远，运送价格也便宜。 “常老板，河鲜最主要吃个新鲜，你放在水里养着，别死了，死了就不好吃了。” 徐老板拘谨地介绍着，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意。 常清静笑着应下，上前帮忙将两个大桶搬进后院。 车上清空后，常乐才发现有一只瘦弱的狸花猫缩在角落里，它一动不动，后脊一排骨骼十分突出，像是身体没有肉，只是一副骨骼外包着皮毛。 “徐老板，这是你家的猫吗？是生病了吗？” 常乐蹙眉，眼看那狸花猫已经奄奄一息。 徐老板从后院走到门口，无奈叹口气道：“是我家的猫，就叫大猫。” “就这几天开始，它什么东西都不吃，我把它放在家里，它就自己跑过来，我去哪里都要带着它，不然它就自己慢慢悠悠来找我。” “我也找大夫看过，它没有生病，就是不吃东西，好像是心情不好，要把自己饿死。” 徐老板边说边伸手摩挲大猫的后背，眼里止不住的心疼。 “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常乐喃喃。 徐老板茫然摇摇头。 【我没有生病，主人才生病了。】 常乐赶忙蹲下身，将视线与大猫处于同一水平。 她低声道：“你不要伤害自己，可以跟我说一说。” 大猫平静的眸子动了动，似乎是很惊讶常乐能跟它说话。 它想了想，气若游丝道，【主人身上有奇怪的，苦苦的味道，这个味道我在生病的人身上闻过，主人生病了，要死了，我要和主人一起死掉。】 第020章 你是在担心我的身体啊 一起死掉？ 常乐大为震撼，她从前确实听说过有宠物会在主人死掉后，郁郁寡欢，因太过思念主人而决绝赴死。 没想到现实真遇到了。 “你先吃点东西，别着急死，你主人的病或许可以治好呢。” 常乐安慰大猫几句，起身看向徐老板。 “徐老板近日身上可有不舒服的？” “没有。”徐老板摇摇头，又释然笑道：“我一个粗人整天都要在码头干活，去河里下网，平日磕磕碰碰，也不必在意。” 常乐无法看着大猫死掉，她提醒徐老板今日最好去看看大夫，看完大夫后，再尝试给大猫喂食。 徐老板半信半疑，站在板车旁边，看着虚弱的大猫，无助地挠了挠头。 他伸手摸摸大猫的脑袋，柔声道：“你是担心我的身体啊大猫？” “喵。”大猫轻轻附和。 徐老板叹气，随即像是下定决心朝着不远处医馆走去。 “这小猫看样子活不长了。” 常清静走到常乐身边，望着徐老板的背影喃喃。 “不会的，一定都会好的。”常乐深呼吸，转身给常清静捏捏肩膀。 “你呀，说话最好听。”常清静嗔怪一句。 祖孙俩相视一笑，快步往铺子里去。 常乐进入厨房，朝着后院问常喜，“今日需要几份早点带去学堂？” “不带了姐，做一份我吃就行。” 常乐应下，但还是有些奇怪，怎么学堂那边不喜欢吃了么？ 看样子她得想办法弄出一些新品来，不能流失客户啊。 常喜去学堂后，宋昀带着小霸王来到铺子。 不过常乐没有注意他们，此时张奇正激动讲述着小黄昨晚第一次主动跟他撒娇的情景。 “常姑娘你是想象不到啊，小黄那么小小一只，跟我脚一样大，眼睛那么大，头那么小小一个，毛摸起来软软的，实在是太可爱了！” 张奇一边说，一边回味当时的心情。 他看向常乐道：“还是要多谢常姑娘帮忙，要是没你的观察和解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大人为人正直，一心扑在公务上，难免有遗漏之处，我相信只是时间问题，就算没有我，大人有一日还是会跟小黄建立深厚感情，我碰巧赶上了而已。”常乐笑着回答。 张奇摆手：“常姑娘还是有本事的。” 常乐笑而不语，手上操作不断，很快一个煎饼果子出现。 张奇接过去，作势要走，这才瞥见门口板凳上的宋昀。 他赶忙正色行礼，转身往大理寺方向走，又见不远处几个同僚拿着跟煎饼果子相似的食物走过来。 “这是什么？” 同僚解释，“前头刘记铺子新出了一种卷饼，里面加的东西跟常家铺子不一样，价格也实惠，我们就去买了一份尝尝。” 张奇眉头一拧，“我看这外皮也差不多么，不会是学着煎饼果子做的吧。” “这我们还真没在意，好吃，实惠，填饱肚子就成。”同僚们打哈哈，勾着张奇肩膀往大理寺走。 几人对话，全部落入常乐耳中。 这一天果然是到了。 早知道柳湖巷里生意卷的很，没想到煎饼果子和香葱鸡蛋饼才不出半个月就被人借鉴。 她猜测，常喜不需要带早点去学堂，可能也是这点子缘故。 “今日早上客人确实少了许多。”常清静在旁边冒出一句话。 “我们有我们的特色，祖父不必担心，照常做事就好。” 常乐加快速度，动作利索，加上队伍比往日要少一半，铺子门口围起的人群很快就散开。 她没有想到，竞品出现的影响会这么大，直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宋昀后，就再也没有人来。 常清静愁得眉毛白了几根，站在店门口一个劲儿朝着不远处的刘记铺子看。 还时不时跟常乐讲述对家铺子情况。 “刘记门口队伍真长，跟之前我们铺子差不多。” “路过好些人都去买了卷饼，看样子卷饼味道不错。” “咱们煎饼果子里，也得加点东西……” 厨房里，常乐用剩余材料做了一篮子煎饼果子和香葱鸡蛋饼，再将厨台清理干净。 她没有回答祖父常清静的话，而是跟常清静打声招呼，提着篮子带着小霸王往外走。 穿过道路开阔的大巷子，又穿过几条曲曲折折的小巷子，她停在南市角落的乞儿巷前。 这里偏僻，无人问津，时常会有无家可归的乞儿们在这里休息，然后去附近繁华巷子里乞讨。 香喷喷的气味一出现，立马吸引巷子里几个熟睡的乞儿，她们揉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常乐和小霸王，慢慢移动过来。 “都是给你们的，拿去分一分吧。” 常乐将篮子放在巷口，跟乞儿们保持距离。 上次在张奇家门口抓住两个乞儿毛贼，常乐心里一直惦记着。 她曾经也是孤儿，知道其中滋味。 但如今她也不能不管家人，总是得以自家为主，今日碰巧食材有多余的，也算是为大景国社会出一份力。 为首年纪稍长的女孩，视线看看常乐，又看看她手中篮子，最后目光落在小霸王身上。 “我们不要你的吃的！” 说罢，女孩牵着身后几个小孩子气冲冲往巷子深处去。 常乐一头雾水：“……” 小霸王歪着脑袋，在巷子口闻了一圈。 【咦？这个味道好熟悉。】 【等等，好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小霸王扭头看向仍在错愕的常乐，【阿乐，你来闻闻看。】 “你认真的吗？”常乐气笑了。 【不对，哦！我记得了，是上次小毛贼身上的味道。】 “小毛贼？”常乐心道不好。 抬眸看向巷子深处，那女孩子抄着一把棍子往她们这边来。 女孩子嘴里还咒骂着，“都是你这只坏狗，害得哥哥们被抓了，都怪你！” 与此同时，巷子里还传来嘶哑急促的咳嗽声。 常乐抿唇，我滴天呀，剧情这么狗血吗？ 她一把捏住要冲上去的小霸王的后脖颈，扯着它就往后退。 “撤撤撤！” 常乐喊得嗓子都哑了，而小霸王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眼里只有捉贼的渴望。 “小霸王，先等一等。” “别搞错了！” “冲动是魔鬼啊！” 第021章 他们卖什么卷饼！ “你们都是坏人，赶紧走，离我们远一点。” 巷子里女孩气势汹汹，但她也害怕小霸王的威力，只敢停在五米开外。 小霸王叫的很凶。 【我才不是坏狗！】 【我是英雄狗小霸王，你这个笨蛋！】 眼见小霸王是拉不走，常乐对着乞儿女孩道：“你为什么说我们是坏人？你哥哥是谁？” 女孩气狠了，指着小霸王骂道：“我哥哥是被你们害得，被开封府抓进牢狱里，你们就是坏人。” “你哥哥是那日当街偷盗的小贼对吗？”常乐小心翼翼问。 听到这话，女孩脸色气得更红，她眼泪如同断线串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是的，不是的，哥哥是为了给小妹治病，才，才去偷钱的。” 她用破旧袖口擦拭眼泪，声音逐渐变小，“哥哥，哥哥他不是坏人……” 常乐咬唇，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你哥哥想给你妹妹治病，这没有错，但他偷钱是不对的。” “我跟小霸王并不是故意抓你哥哥，只是正好碰上，别人丢了钱，也会伤心难过不是吗？如果那些钱也是别人的救命钱呢？” “这些东西你拿过去吃吧，别饿坏了，你得填饱肚子才能照顾你妹妹，才能等你哥哥从牢狱里出来。” 小霸王像是感受到常乐的严肃，它停止吼叫，回头看一眼常乐，摇摇尾巴凑到她腿边端正坐下。 女孩大哭一场后，情绪终于平稳下来。 “我知道偷钱是不对的，但是小妹没钱买药就会死的。”她红着眼抽泣道：“对不起，我不应该骂你们。” 看小女孩承认错误，常乐柔声道：“别哭了，东西拿着吃吧。” 小女孩犹犹豫豫片刻，肚子里传来一阵响声，她默默捂住肚子，上前接过篮子，小声说一声谢谢，便快速跑巷子里。 常乐耸耸肩，带着小霸王回到铺子。 傍晚，常乐在麻辣香锅里加了几样河鲜，生意火爆的不行。 为了弥补早上的生意，常清静从中午就写好牌子放在门口预热。 麻辣香锅是柳湖巷独一无二的吃食，其中酱料是常乐的秘方，暂且还没人能破解。 张奇吃得连连称赞，“别说哎，这鱼片嫩得入口即化，味道鲜又美，虾肉口感弹弹的，一点也不腥哎！” “嗯，我感觉麻辣香锅里加什么食材都好吃，我天天吃都行。” “就是常老板只开暮食，若是中午也开就好了。” 大理寺几人围在一块儿议论纷纷。 常清静琢磨着，准备晚上跟常乐商量一下。 常乐也听到这些话，但她没有放在心上。 大景国夏天实在是太热了，气温高，还要在炉火旁烤着，简直是受罪。 店内坐得满满当当，常清静又在门口放置两张小桌子，他特地查看过，并不影响行人走路。 常乐抽空扫一眼铺内，余光瞥见放学回来的常喜。 “阿喜。”常乐喊一声。 常喜心不在焉走回店里，勉强冲着常乐点点头。 一看心情就很不好。 连小霸王追着她，戳她屁股都没反应。 小霸王原地惊呆，【阿乐，你妹妹是傻了吗？怎么没有反应啊。】 难道是它的攻击已经不能够刺激对方了吗？ 小霸王皱起眉头，趴在介于后院和前铺的门廊处，默默怀疑狗生。 【不行，我必须得想出更厉害的一招，不然我的面子都没了。】 常乐对着小霸王无奈叹口气，转头又开始思考常喜这几日的不对劲。 今晚得找常喜聊一聊。 · 闭店后，常乐照例给小霸王洗完澡。 看着它跟母鸡大娘斗气，鸡飞狗跳之后，常乐拎着它的狗脑袋皮送入房间。 顺便将常喜叫过来一起睡。 等候多时，想要跟常乐商量中午做生意的常清静，在院子里徘徊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回房睡觉。 回房前，他念念有词，“不急不急，慢慢来。” 常乐屋里。 “是不是学堂里出了什么事，怎么最近没精打采的？” 常乐拉着常喜的手，细细摩挲。 小霸王将大脑袋放在常乐腿上，学着常乐紧紧盯着常喜，眉头动动，煞有介事’呜呜‘两声。 【你快说话，阿乐妹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告诉本狗，本狗去咬他。】 “我……”常喜抱着枕头靠在床头，神情闷闷不乐。 “咱家铺子的早点不是很受欢迎么，学堂里很多同学都喜欢吃，经常找我代买，久而久之，我们关系亲近起来，但是……有些同学眼红，故意在学堂里说咱家铺子的坏话。” “尤其是那刘记铺子家的刘丽芸，每次都说一些不好听的话，还故意说我们家吃食不干净，拉拢别的同学不搭理我。” 常乐不解，“其他同学都信了刘丽芸的话么？” “有些信了，有些不信，我跟刘丽芸吵了几架，被夫子罚抄书本，但她还是继续说，最后还污蔑姐你的清白……”说到最后，常喜委屈的红了眼。 她揉揉眼睛，憋屈道：“本来我气不过，要跟刘丽芸打架，她嘴巴太臭，乱说话，就该尝尝我的拳头，但是，我不想铺子名声受牵连，我也知道姐姐希望我能在学堂里学到东西，所以……” “所以你就忍气吞声，什么都没说？”常乐耐心道。 常喜点点头，一颗豆大眼泪掉下来，砸在小霸王的大爪上。 小霸王继续低吼两声，伸出毛茸茸的大爪，拱了两下常喜。 【阿乐妹妹，不要难过，本狗明天就去咬那个叫刘丽芸的坏人。】 “刘丽芸怎么污蔑我的清白？”常乐有点好奇。 “她说姐姐你已经是该成亲的年纪，不好好待在屋里，却每日都跟大理寺的男子们厮混一起。” “就这？” 常喜一愣，“这还不严重吗？” 小霸王：【什么严重不严重？明天我去咬她。】 常乐莞尔：“咱家铺子开门做生意，每日要接触的人多了去了，天南海北，男女老少，难不成我跟每个人都不清不楚？” “做生意不就要跟客人打交道么？刘家人这么说是在嫉妒咱家铺子生意好，连大理寺那些有身份的人都来吃，他们这是眼红，故意打击你呢。” “我就说呢，怪不得今日刘记铺子出了新品卷饼。” 常喜一听不得了，一把抹干眼泪。 “刘记铺子不是专做汤面的么，他们卖什么卷饼！” 第022章 正是偷袭的好机会 “瞧，这才是你么！” 常乐伸手摸摸常喜的脑袋，轻轻道：“柳湖巷里生意不好做，咱们铺子也难得生意好，别家嫉妒眼红暗地里下手，必不可免，我们好好应付就行，何必自乱阵脚，就因为人家几句假话谣言，你吃不好睡不好，岂不吃亏。” “姐……”常喜又泄了气，缩在常乐身边喃喃：“我就是觉得生气。” “我明白，刘丽芸说那些话，大概是从她父母口中听的。”常乐叹口气，“祖母在世时，就因汤面生意跟刘记吵过几次，后来咱家铺子生意不好，刘记也没再来找事，眼下怕是又看不惯铺子生意好。” 常喜不满，“可咱家又没有做汤面，又没有跟他们抢生意。” 常乐道：“只要生意好，就会有人不乐意。” 常喜似懂非懂，郁闷到不想说话。 常乐想了想，“明天我去学堂走一趟，替你请个长假怎么样？” “请假？”常喜眼睛瞪得老大。 “刘丽芸的流言没有证据，我们暂且也无法破解，她想要拉拢其他人欺负你，你不跟她打照面，她就没法子让你受气，你在家里休息几天，先看看事情会怎么发酵。” “我都听姐姐的。” 小霸王歪着脑袋，【到底要不要本狗去咬刘丽芸这个坏人。】 常乐敲一下小霸王的脑袋，“睡觉。” 【不，我不想睡。】 【睡什么睡，现在夜黑风高，正是偷袭的好机会。】 【嗨起来啊，去找刘丽芸报仇。】 小霸王呜呜吼个不停，常乐眯起眼睛，快速将手指伸进小霸王的嘴里。 【呕……】 小霸王反胃一下，尴尬地舔了舔嘴，非常生气的朝着常乐甩了下鼻子。 又转过身体，把屁股对着常乐跟常喜。 常喜噗嗤一笑，戳了戳小霸王健壮的屁股。 下一秒，巨大的屁声在屋内响起。 “啊——” “小霸王——” 两姐妹崩溃的喊声在常家铺子上方盘旋。 隔壁的隔壁，常清静累到打鼾，鼾声连绵，中间小小的停止一下，他翻个身继续睡，鼾声恢复如常。 · 二日一早，常乐带着常喜去青山女子学堂请假，铺子就交给常清静。 怕常清静忙不过来，常乐特地打上招牌，今日只卖香葱鸡蛋饼。 许多喜欢煎饼果子的客人觉得略微失落，转头去了刘记。 路过刘记时，常乐也稍微瞅了两眼，卷饼的面皮约莫是在煎饼果子面饼的基础上做过改良。 面皮更加厚实一点，更加有弹性一些，里面的配菜更加丰富，有几道自家腌制的咸菜，类似炸果子的脆片，以及几道小炒，蔬菜和肉丝。 每一份卷饼都包得鼓鼓囊囊，咬上一口，馅料快要掉出来。 常乐真心感叹，古代人的智慧确实不是盖的。 “刘记的卷饼摆明就是抄袭咱们铺子的煎饼果子，他们家何时做过早点生意！”常喜小声抱怨。 常乐紧紧牵住她的手，大步往前走，正好跟从刘记出来的刘丽芸撞上。 常喜瞥过头，不愿看她。 小霸王在前头开路，根本没注意到后方发生的事。 刘丽芸身上除了书包，手中还抱着一个大食盒，她略微得意，越过常喜，冲着常乐露出一抹虚伪的笑意，继而往学堂方向走去。 常乐昨晚还觉得是铺子之间的恶意竞争成分比较大，但眼下看来，这刘丽芸的妒忌远不止这些。 她垂眸片刻，温声安抚常喜道：“走吧。” 去学堂的路上，不断有其他女孩加入进来，年纪大约在八岁至十六岁之间。 青山女子学堂是大景国著名的平民学堂，是由一位极有智慧的女官联手已故太皇太后所创办。 这位女官被称作大景国的第一奇女子，如今常乐可见的许多便利商品食材都是她带来的，女官在教育改革上十分厉害，曾将京城几位无可救药的皇子和世家子弟掰回正道，立下许多功绩。 皇室对她极为器重，圣人都不敢同她大声说话，不过某一天后，女官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常乐正是因为这些历史，才猜测那位女官是个穿越者。 常祖母是个开明的人，在旁人都戏谑常家无男丁时，她咬牙省钱，将常乐送进学堂，再后来又将常喜送去念书。 后来常祖母身体不好，铺子生意不景气，常乐也还是念到十六岁才回铺子帮忙。 转眼就到了城门口，青山女子学堂在京郊附近，从城门口到学堂坐车最方便。 小霸王体积太大，也得算一个人的车费，常乐果断应下。 就当她们两人一狗要上车时，旁边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老板，我们可不敢上车了，我们害怕呀，要是被狗咬了怎么办？” 常乐回头看去，是刘丽芸跟几个伙伴。 几个小姑娘跟常喜一般大，也就十四岁左右。 牛车老板是个谦和的中年男人，他脸上堆着笑，看样子跟刘丽芸等学堂的学生都认识。 “小姑娘，你们都是去女子学堂的，一路车走正好，这大狗看着就挺温顺的，到现在也没叫过一声，狗主人也在这呢。”牛车老板笑着解释。 刘丽芸扫一眼常乐跟常喜，撇撇嘴道：“谁能保证大狗不咬人啊，老板你又不能跟狗说话，怎么能确定它在车上不会咬人。” 言下之意，显然是嫌弃，并不想跟小霸王同车。 常喜一下子怒了，上前指着刘丽芸鼻子骂道：“刘丽芸你放什么屁呢！你哪只眼睛看到小霸王咬人了？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嘴巴放干净一点，你早晨起来没漱口吗？嘴这么臭！” “常喜，你说话也太过分了吧。”有个伙伴出声制止。 刘丽芸抿唇，眼底酝酿出一抹湿意，她根本不搭理常喜，转头看向有些尴尬的牛车老板。 语气委屈道：“算了吧老板，我跟大狗主人有矛盾，说不定今日这狗就是冲着我来的，我害怕，今日就不坐你家车了。” 说罢，刘丽芸领着伙伴往其他牛车去。 城门口牛车每日保本就是跑女子学堂这一趟，一来一回，距离不远，一次载八个人，速度快的话，能在有限时间内接五六趟。 少一趟对牛车老板来说都像是亏本。 常乐看向牛车老板，对方神情果然不太好。 第023章 别跟这人玩 这会子城门口大多是学堂学生，听到刘丽芸的话，又看看正对着刘丽芸低吼且跃跃欲试的小霸王，众人脸上露出胆怯，脚步逐渐往别处走。 “你个长舌妇！” 常喜气得跳脚，平日刘丽芸在她面前耍威风也就罢了，今日居然敢在姐姐面前卖弄口舌，她撸起袖子，正要冲上去，却被常乐拦下。 “姐！她在污蔑我们。”常喜很生气。 常乐冲着常喜摇摇头，走到牛车老板面前道：“是我们没想周全，差点忘了这世上也是有人怕狗的。” “老板，我包下这一趟车，你快些送我们去学堂吧。” 牛车老板眼睛亮了亮，连连点头，“好好好。” 常喜呆滞片刻，心里还很不服气，不过还是在姐姐常乐的提示中，自顾自上车。 常乐同样未跟刘丽芸起正面冲突，而是在众人惊异眼光下，对着小霸王下指令。 “跳！” 小霸王一个矫健身姿，跃上牛车。 临了还用桀骜的目光审视刘丽芸一眼，淡淡扯起嘴角，露出牙齿，小小的威胁了一下对方。 牛车老板惊喜感叹，“咦！这大狗真听话啊，跟听懂人话似的，养得真好，看看这皮毛顺滑顺滑的。” 常乐浅笑道：“老板眼光好啊，一下子就能看出这狗的不一般。” 她故意提高音量，“前几日柳湖巷失窃案里抓住盗贼的英雄狗，还有在松林巷抓毛贼的大狗，就是眼前这只狗呢！” “真的啊！”牛车老板吃了一惊。 抓贼狗的事迹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他也听说过，就是没想到今日能亲眼见到。 附近一部分学生纷纷投来好奇目光，连刘丽芸的伙伴们也紧紧盯着小霸王。 见状，刘丽芸轻轻咬咬嘴唇，压低眉眼打量常乐。 常乐笑得亲切，一下子攀上车，继续道：“我也是借了旁人的光，这狗的主人是大理寺少卿宋昀大人，我就是帮忙看照几日而已，今日正好去学堂，不好放它在家里闷着，就带它出来转转。” “哦，原是这样，我竟不晓得这是少卿大人的狗啊。”牛车老板心脏提到嗓子眼。 冷面阎王的威名，他怎么会不知呢…… 牛车老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上车前扫了一眼在另一辆牛车边的刘丽芸，眼底情绪不明。 这小姑娘差点让他得罪冷面阎王，幸好那两位姑娘没生气。 不止是牛车老板，旁观的学生们也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那是英雄狗呀，是正义的大狗，会专门抓贼呢，怎么会咬人呢。” “哎呀，早知道我们就快点上车好了，这样或许还能摸两把大狗，抓贼的大狗难得一见啊。” “你们胆子也大，不怕冷面阎王啊？” “怕什么，你没看到常喜都跟大狗坐在一起么，宋大人把狗都交给常喜姐姐带了，害怕什么？那狗肯定不会随便咬人啊，它可是大理寺少卿的狗，绝对是条有素质的好狗。” “啊啊啊，刚才大狗跳上牛车的样子，真是太潇洒了！” “……” 听到这些，常喜心底那抹怨气逐渐消散，赶忙催着牛车老板赶紧走。 反正姐姐已经包车了，谁也别想上来。 望着牛车离开，刘丽芸身边一位伙伴有些失落。 她扯了扯刘丽芸的袖子，“丽芸，你家铺子不是也在柳湖巷么，听说少卿大人的狗小霸王时常在柳湖巷里出没，你怎么会说它要咬人啊……” 那可是会抓贼的狗啊，学堂里多少同学想见见它。 其他几个伙伴脸色也不太好，大伙儿都不想失去凑这种热闹的机会。 要是摸上小霸王一下，别人得羡慕极了。 刘丽芸眼神阴沉，只一瞬就恢复正常，她耸耸肩道：“你也看到了，那小霸王跟常喜姐姐关系很好，常喜那种暴躁的人，怎么可能不借这种好机会整我们。” “我们上了一辆牛车，半途被咬了怎么办，不坐牛车，难道下车再走过去？这样不就迟到了么？” 一位伙伴恍然大悟，“哦，你说常喜是要害我们被夫子骂！” “对啊，要是我们上了车，常喜叫那小霸王吓唬我们怎么办？！” 刘丽芸跟着点点头，眼底满是无奈，道：“是呀，所以我才故意点出来，就是怕大家被常喜恶作剧，你们也知道啊，常喜这个人心思不太正，嘴巴也毒，骂起人来，六亲不认一样。” 伙伴不屑一顾道：“咱们离常喜远一点，别跟着这人玩。” 几人上了牛车，在附近其他学生冲着刘丽芸冷哼一声。 “我怎么觉得不像啊，常喜本来可没有要跟她吵架的样子，是她故意说出口的激怒常喜的，要是不愿意跟小霸王坐同一辆牛车，直接走开去别的就好啊，干嘛弄的我们不能跟它一块儿坐。” 有人搭腔，“是啊，我们又不怕。” “哎，你们不知道吗，听说常喜姐姐跟大理寺人不清不楚的，所以少卿大人的小霸王才会在常喜姐姐身边。” “谁说的？” “刘丽芸啊，她家就在大理寺附近呢。” “……” 先出发的常乐姐妹俩，不知道流言发酵成什么样子。 牛车行驶平稳，清透晨风拂在脸上，像冷藏在冰箱里才拿出来的丝绸，凉凉的，软软的。 常喜自觉今日扳回一成，没被刘丽芸牵着鼻子走，可她心里还是闷闷的。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姐姐常乐，纠结半天，余光瞥见趴在靠背上张着大嘴，好似要一口一口咬死夏风的小霸王，不禁抽抽嘴角。 同学们对小霸王十分崇拜，要是看到它现在的样子，不知道好感会不会破灭。 简直就是个……蠢狗。 未靠近女子学堂，老远就传来喧闹声。 大门口一群青色校服中，几个熟悉的玄色身影在维持秩序。 “发生什么了？”常喜扶着靠背站起来，借着牛车高度往门口看，“哎？那不是大理寺和开封府的人么？” 小霸王咬了几口虚无的空气，忽然停下动作，仰着脑袋嗅了嗅。 【宋昀大坏蛋在这里干什么？】 【难道……它跟踪本狗？】 【哼，肯定是羡慕我上次捉贼，大家都喜欢我，所以它跟着我来抢功劳。】 常乐伸手捏住小霸王的嘴筒，转头看向人群。 牛车老板也勒住牛车，停在路边，忧心道：“前面不让过去啊。” 后面几辆牛车也跟上来，常乐下车，往前走几步看看，正好跟人群中走出的宋昀对上眼神。 常乐正要打招呼，旁边窜出一道疾风。 小霸王摇头晃脑走到两人之间，一个华丽转身，翘屁对准宋昀，做了个标准的瑜伽动作，下犬式。 常乐颤巍巍收回手：“……” 宋昀面无表情：“……” 第024章 老是看着一只鸟干什么？ “大人，您来看看。” 身后有人在叫，宋昀冲着常乐点点头，转身离开。 常喜下了车，快步冲到前方，但由于门口聚集的学生太多，她像田里吃瓜的猹一样，窜来窜去。 看宋昀没过来，小霸王威风凛凛勾嘴一笑，凑到常乐身边。 【阿乐，看到我刚才的大招了吗？一下子就把宋昀大坏蛋吓得尿裤子。】 常乐失笑，揉揉小霸王脑袋也往前走。 不过学生实在太多，她也挤不上前，只在学堂门口广场边缘找到几块垫脚石，踩了上去。 青山女子学堂，不单是几间教室，门口有太皇太后亲自提笔的牌坊，从大门进去有假山景观，十几间教室，各种专业设备，以及夫子宿舍，和学生宿舍。 由于有皇家参股，待遇优越，设备齐全，跟现代学校差不多。 常乐站在石头上，仍是看不见牌坊下的情况，于是她又后退找到一棵大树，爬了上去。 小霸王在树下急的团团转，常乐没办法，再次下树托着小霸王屁股也上了树。 大理寺跟开封府的人在前方围出一块安全区域，宋昀站在正前方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 忽然他瞳孔一怔，望着爬到树梢的常乐，以及她腿边被拎着耳朵的小霸王，莫名有些无语。 常乐并未看到宋昀视线，她只看到广场空地上放着一滩白布，隐隐有血迹透出来，猜测白布之下有尸体。 “小霸王，你能闻到血腥味吗？” 小霸王头皮在常乐手里一扯一扯，白眼直翻，但还是坚强回答。 【有，有很重的血腥气。】 此时有一群路过的学生，不断回头看常乐和小霸王，像在看什么神奇的东西。 常乐根本不在乎这些，她眼里只有对真相的渴望。 而且她今天是来给常喜请假的，眼看着校长夫子们在人群中忙的不可开交，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子碰面。 【真是太可怕了。】 一只漂亮的小灰雀落在常乐手边的树桠上。 它圆头圆脑，像是画质不太好的动画片，一卡一卡的。 常乐默默转头看向小灰雀，小灰雀原本在看正前方，它感受到侧方炙热的视线，转头看去。 一人一鸟，四目相对。 【这个人好奇怪，老是看着一只鸟干什么？】 【连她的狗都奇怪的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狗爬树爬的这么高。】 它看看面目全非的小霸王，嫌弃道：【天呐，这狗长得好丑。】 小霸王舌头垂在嘴边，口水直流，【你才丑呢！】 【略。】小灰雀反驳。 小霸王：【略略。】 小灰雀：【略略略。】 小霸王：【……】 “好了，打住。”常乐阻止这段毫无营养的对话。 小灰雀一惊，吓得说话也不利索，【为森么你，你，你能听懂窝说话？】 说罢，小灰雀往旁边撤退好几步，煽动翅膀准备要飞走。 “等等，你别走，我是好人。” 常乐露出一副和善笑意，指了指广场上的人群，道：“你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灰雀很好奇人类能听懂它的话，还能跟它对话，便十分警惕地收回翅膀。 【有人杀了学堂里散养的白鹤，将尸体放在学堂广场上，旁边还有一具刚出世婴儿的尸体。】 【血糊糊的，好可怕的。】 常乐哑然，惊讶许久才开口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小霸王哎哟一声，【阿乐，我的头皮好痛，你快放我下去。】 常乐一松手，小霸王一个完美弧度跳下大树。 小灰雀来了兴致，小爪子往常乐这边凑了两步。 【你不是学堂里的学生对吗？你没有穿校服。】 常乐点点头。 小灰雀微微得意，再次移近两步。 【学堂里有一个大色狼江夫子，他经常借机跟学生们亲近，拉着女孩子进他的宿舍，但是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反正女孩子出来都不开心。】 【我好几次都看到有女孩子跟江夫子吵架，也有好多女孩子很害怕江夫子，哭着说再也不来上学了。】 【白鹤姐姐真的好可怜，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什么被人害死。】 小灰雀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你是说，女子学堂里有变态！”常乐肺都快气到爆炸。 这所学堂是先人用来培养女子生存技能的，应该是最纯粹的地方，怎么可以出现这种恶魔呢！ 常乐不由在脑海中翻阅原主记忆，原主在学堂上学六年，由于性格文静胆小，成绩平平，在班里属于透明人物，每日上学放学，两点一线，极少跟别人发生交集。 消息太少了。 但常乐还是从极少的记忆中，捉出一些蛛丝马迹。 幸好原主胆小，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跑掉。 小灰雀也很愤怒，【这个江夫子特别可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平日里在校长他们面前给白鹤姐姐喂食，没人的时候就不搭理它，不仅骂白鹤姐姐，还打白鹤姐姐。】 【我早就跟白鹤姐姐说过，不要跟江夫子走近，但是白鹤姐姐说，江夫子救过她的孩子，不能跟他生气。】 “那婴儿尸体呢？婴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常乐后背一片寒意，她脑子里已经有了推断，但又不敢确定。 小灰雀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睡得早，不然我一定会帮白鹤姐姐。】 “你知道江夫子最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说不定跟他有关，我或许能帮你的白鹤姐姐报仇。”常乐蹙眉，“不止是江夫子，其他人呢，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小灰雀晃晃脑袋，挺起饱满的胸膛，沉思片刻。 【我要去找朋友们问一问。】 看着小灰雀哼哧哼哧飞走后，常乐也在小霸王的催促下，跳下树。 【阿乐，那个刘丽芸来了，要不要我去咬她。】 小霸王冲着后一步赶到的刘丽芸等人，疯狂吼叫。 平日里小霸王一副大聪明的样子，大多时候都是嘤嘤撒娇，无聊低吼，不明所以的哼唧，极少这样凶狠吼叫，除了遇到毛贼外。 连挤了半天的常喜都被吓到。 更别说广场上众多第一次见到小霸王的学生们，各个神情惶恐，极力往远处撤退。 人群中不时传来尖叫声，刘丽芸也在其中。 小霸王视线紧紧盯着刘丽芸，若非没有常乐发话，它早就冲了上去。 这种大体积动物的威压，吓得刘丽芸眼泪汪汪。 她转头看向常喜，委屈巴巴道：“常喜，你有必要这么欺负人吗？！” 第025章 打破砂锅问到底 “对啊，常喜，你不能因为你姐姐在，就这么明目张胆欺负刘丽芸吧。” “小霸王跟你们家关系好，我们都看到了，别狐假虎威好吗？你以为这样就有人愿意跟你玩了吗？装什么啊！” “像你这样喜欢欺负人的同学，心术不正，没人愿意搭理你。” 刘丽芸身后几个伙伴立马站出来，义正言辞的模样，差点把常乐都要唬住。 伙伴们一脸痛恶，又将哭泣的刘丽芸包围起来安慰。 广场人本就多，刘丽芸这么一闹，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常喜和常乐。 常喜‘唰’得一下，脸红了。 她欲哭无泪，跑到常乐身边，低着头，任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常乐心都要碎掉，赶忙将她护在怀里，低声命令小霸王闭嘴。 “没事的，你别怕，姐姐在呢。” 她轻声哄着常喜，直至对方平静下来，才回神看向众人。 “我是常喜的姐姐，今天是来替常喜请假的。” 广场另一边，宋昀闻声而来。 常乐看到他，给他使了个眼色。 她继续道：“小霸王不是一条普通的狗，它不会无缘无故对着陌生人吼叫。” 刘丽芸推开伙伴，小脸哭得通红，不服气道：“姐姐意思是说我是坏人么？我到底做了什么坏事呢，不就是跟你妹妹常喜吵了几次嘴，再者就是我家铺子生意比你家的好。” “姐姐你也不必这样在同学面前羞辱我。” 这话一出，众人神情各异。 大多人对常乐感观都有些不太好。 有人嘀咕道：“常喜自己吵不过刘丽芸，就找姐姐当救兵，那以后我跟同学吵架，是不是也能喊我爹娘来。” 常乐扶着常喜坐到一旁的石头上，上前摸摸小霸王的脑袋，抬眸看向刘丽芸。 “丽芸妹妹，你怎么会觉得我在羞辱你呢？” 刘丽芸楚楚可怜道：“姐姐你在这么多人面前指责我，还让小霸王针对我，怎么不是羞辱我呢？” “什么叫做羞辱呢？在城门口你嫌弃小霸王是狗，说它会咬你，让别的同学不跟我同一辆车，算不算得上羞辱呢？” 常乐双臂环胸，继续淡淡道：“小霸王不过是叫了几声而已，你便承受不住，觉得它在羞辱你，大庭广众之下指责常喜欺负你，还让你的伙伴出来打压常喜，让人对她产生莫名敌意，这算不算得上你在羞辱人呢？” 刘丽芸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常喜本来就跟我关系不好，在学堂里也时常欺压我，同学们都是知道的。” 站在刘丽芸身边的伙伴们，跟着点头，“为此，夫子还罚过常喜抄书本呢。” 现场气氛微妙起来。 常乐噗嗤一笑，“是吗？常喜跟刘丽芸斗嘴仅仅是因为看不惯？可以前她们俩在学堂里也是这样么？” “难道是因为铺子生意？可是，我家铺子从前生意不好啊，怎么她们吵架非得是我家铺子生意好了之后。” “还有啊，我还想问问，到底是谁在传播我跟大理寺几位大人不清不楚的谣言啊？” “你！”刘丽芸没想到常乐居然敢将这种事摆在台面上说。 身为女子，如此直白，不知羞吗？！ 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听过这些谣言，有些跟常喜同班的同学面露惊愕，眼珠子不断在常乐，宋昀，以及刘丽芸身上流转。 常乐故意看向那几个气势汹汹的伙伴，盯着其中的出头鸟道：“是你吗？” 那女孩子涨红了脸，眼底生出怯意，往后退一步，梗着脖子道：“不是我。” “不是你呀。”常乐若有所思，继而看向另一个人，又问，“是你吗？” 另一个伙伴也不爽地摇摇头。 “怎么回事呢，都不是吗？”常乐有点纳闷，转头对着一旁人高马大的宋昀道：“宋大人，这可就奇怪了，本来今日我还想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呢，你瞧瞧，没人承认呀，这不害了几位大理寺大人的名声么。” 常乐连连叹气，宋昀仍旧沉默不语。 周遭气压骤降，广场上乌压压一片人头，静的可怕。 刘丽芸也慌了，她身后几个伙伴推了推她。 有人低声道：“丽芸，不是你……” “你闭嘴！”刘丽芸打断伙伴的话，瞪着对方道：“不是我说的，我从来没有说过。” 民不与官斗，尤其是大理寺这种常与恶人交手的官爷，百姓们尚且胆寒，别说刘丽芸这些小姑娘们。 常乐轻轻摇头，望向人群中面露难色的学堂校长，道：“我妹妹常喜成绩是不好，她并非一个世人标榜的好学生，但她是个正直的人，是个好妹妹。” “往日她在学堂里犯错，被罚被骂，都是应该的，夫子们做的没错。” “可若是有人三番五次在她面前羞辱家人，污蔑家人清白，还牵连几位为大景国社稷做贡献的大人，那她合理反击，我必然是支持的。” 宋昀垂下眼眸，幽幽道：“那常老板可要查清楚谣言源头？” “查，当然要查，烦请宋大人查得清清楚楚，一点破绽都不要放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那种查。”常乐莞尔。 小霸王贱兮兮咧开嘴笑，又一个华丽摆尾，翘臀一扭，将屁股对着刘丽芸等人。 刘丽芸脸色逐渐发白，只觉得身体像是掉进冰窖里。 身边几个伙伴，拧着眉头相互望望，默默远离刘丽芸。 常乐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分心去看刘丽芸。 如果不是对方太过分，她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撕下对方面具。刘丽芸跟常喜年纪一般大，在常乐眼里就是个小女孩，况且两家铺子都在柳湖巷，结仇太深终究不好。 奈何刘丽芸非要欺负常喜不会辩驳，将常喜置在火炉上烤，还当着她这个姐姐的面，实在是不能忍受。 可见往日常喜受了多少委屈。 “多谢大人。”常乐朝着宋昀行礼，又快步往校长方向去。 “丽芸！”一道惊呼传来。 常乐循声看去，刘丽芸脸色苍白晕倒在伙伴怀里，食盒里的卷饼散了一地。 校长刚想过去看看，却被常乐拦住脚步。 “宋大人会安排人大夫救治刘丽芸的。” “请校长给我妹妹常喜批个假条吧，她需要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第026章 咱们确实是狐假虎威 校长是一位中年妇人，气场严肃，曾是宫中女官。 她调整呼吸看向常乐，淡淡道：“好。” 在宫中摸爬滚打数十年，她哪里不明白刘丽芸的花招。 往日看刘丽芸成绩优秀，为人处事细腻，即便犯了些小错，学堂夫子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今日刘丽芸居然敢当着大理寺少卿的面攀污常家姐妹，那便没办法去管。 常乐问过请假事宜，因今日学堂出事，校长同意口头请假。 解决掉常喜的问题，常乐回到常喜身边。 昏迷的刘丽芸在其他夫子的安排下，到学堂宿舍中休息。 “大人。” 张奇等人在这时匆匆赶来，援兵一到，大理寺和开封府两方开始排查在场所有人员。 常乐她们也被请到学堂廊亭里等着。 常喜黏在姐姐身边，“姐，你不生气吗？那刘丽芸没有承认错误就晕倒，大家根本不会在乎真相，都去关心她了。” “她都吓得晕倒了，还不能证明什么吗？这事涉及到宋大人，她往后也不敢再说了，再说就要被大理寺查，刘记铺子能经得起几次大理寺排查？” 常乐耸耸肩，“咱们确实是狐假虎威啊。” 常喜哼一声，“真是便宜她了。” 前方小霸王跑得快，它在院中转过一圈，又冲进一侧水池里嬉耍，溅起一地水花，惹得学生们连连观望，惊呼声不断。 趁着常喜被叫走排查的功夫，常乐走到围墙之下，小灰雀站在一排灰雀中，叽叽喳喳，把所有不对劲的地方说了一通。 “恶心，变态，神经病。” 常乐低声咒骂着，转头就朝着宋昀露出礼貌微笑，又冲着他招招手。 宋昀不明所以，但还是走过去，“何事？” “大人，我曾经也在青山女子学堂上学，今日发生这种事，让我忽然想起一些差点被遗忘的记忆。” “你说。” 常乐思忖片刻：“江之文江夫子。” “……”宋昀愣住。 常乐蹙眉，“他是个人面兽心，心思叵测的大变态！” “……” 常乐继续道：“学堂里许多学生都被他骚扰过，他借着夫子的身份伤害学生，还勒令她们不许说出去。我以前长得不好看，性子又胆小，是个透明人，他也就不爱搭理我，可能是太害怕，我就把这段记忆忘掉，但我现在想起来了。” 宋昀抿唇，他不怀疑常乐的话，他相信小霸王选人的眼光。 “我猜测此事跟江之文有关系，请大人赶紧去搜查他的屋舍，以及他常去的地方。”常乐顿了顿，“也请大人不要再次伤害到那些被江之文伤害的女学生们，她们都很可怜。” 宋昀眸底闪过一丝亮光，淡淡嗯了一声。 望着宋昀背影，常乐对着围墙上一排小灰雀道：“现在就靠你们的，我已经把人安排过去了。” 【放心，我们一定会给白鹤姐姐报仇的。】 为首小灰雀信誓旦旦，其他十几只小灰雀像传声筒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喳喳叫个不停。 不远处小霸王冲过来，小灰雀们扇动翅膀迅速飞走。 【一点都不好玩儿。】小霸王抱怨一句。 “你像过年都按不住的猪一样，横冲直撞，小灰雀们那么小小一只，怎么敢跟你玩？”常乐吐槽，还伸手戳戳小霸王的脑门。 【哼，本狗还不愿意搭理它们呢。】小霸王甩着尾巴，傲娇跑开。 常乐回到廊亭中坐着，四面通风，眼观六路，将所有人的神态收入眼底。 有常乐的提醒，宋昀不顾校长阻拦，带人冲进江之文的屋舍。 “你们，你们大理寺行事如此蛮横吗，没有证据就搜查我的屋子，实在是太过分了，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 官兵中，一副文彬彬模样的青衫夫子一怒之下，将手中书本摔在地上。 学堂校长和其他夫子也凑过去，想要守护江之文的体面，但又不敢得罪宋昀，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查仔细点 。”宋昀稳如泰山。 江之文瘫坐在地上，一个劲儿跟人说自己在受辱。 此时天空中飞来一群小灰雀，瞄准江之文，冲上去就撕扯他的衣裳。 众人没来得及上前赶，等小灰雀们散去，只看到江之文身上破烂碎布之下，再也无法掩藏的伤痕。 宋昀侧眸看去，一眼便断定，伤痕不简单。 江之文神情如常，丝毫没有露出破绽的窘迫，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让常乐无语失笑。 小灰雀们继续发力，乌泱泱一群围在宋昀上方，宋昀拧眉，仰头看一眼小灰雀们，直觉对方要带领他去某个地方。 他刚迈出一步，在学堂中撒欢的小霸王飞奔出来，对着他猛烈吼叫。 【宋昀大坏蛋，我发现奇怪的东西，你快跟我来。】 在小霸王和小灰雀们的带领下，宋昀等人在学堂偏僻角落的水潭里发现了血迹和残肢。 以及江之文掉落的玉佩。 江之文见机不对，躬身隐藏在人群中，准备偷跑。小霸王一个激光眼扫过去，直奔江之文方向，死死咬住对方胳膊。 · 常喜回到常乐身边时，张奇正押着江之文去大理寺。 常喜不清楚情况，问道：“江夫子害人了？” “证据确凿。”常乐冷哼一声，江之文这么多年犯案经验，心思机警，根本不会留下什么证据，那枚玉佩是小灰雀扔过去的。 “真看不出来，江夫子这么和善的人，居然会害人！”常喜道。 “你跟江夫子有交集吗？”常乐有点担心。 常喜努努嘴，“江夫子只看重那种成绩好，性格温顺又机灵的学生，像我这样上蹿下跳的差等生，他才看不上我呢，我只是觉得江夫子平日里不像是坏人。” 常乐松了口气，这么看她们姐妹俩还真相似。 由于小霸王第一个发现尸体，它的形象在学堂学生眼中更加威严。 原先担心小霸王会咬人的部分学生们，也摘下有色眼镜，对小霸王满是崇拜。 从昏迷中幽幽转醒的刘丽芸，扶着门框往外看。 有人从她眼前经过，“幸亏常喜姐姐带着小霸王来学堂，找到尸体，还咬住江夫子不让他偷跑，果然是大理寺少卿的狗，英勇无畏。” 刘丽芸伸手拦下同学，“你们在说什么？江夫子怎么了？” 同学解释道：“江夫子杀人抛尸，杀的还是孕妇，被大理寺抓住啦！” “竟是这样。”刘丽芸腿一软，直直跪在地上。 她神情古怪，时而伤心，时而畅快。 第027章 虾子汤泡饭好好吃哦！ 剩下的事，常乐管不着。 她带着常喜和小霸王，再次坐上牛车往城门口赶。 与来时不一样的是，这会子牛车上满座。 大理寺和开封府需要调查其他细节，学堂停课三日，学生们争先恐后跟小霸王上同一辆牛车，还被牛车老板赶下去不少。 小霸王一副高冷模样，趴在车上，对人爱搭不理的。 小灰雀一直跟着牛车，常乐伸出手后，它落在常乐胳膊上。 【谢谢你，人，你帮白鹤姐姐报了仇，江之文终于被抓起来了。】 【白鹤姐姐实在是太可怜，她想救那个女学生，却被江之文杀掉，真是好鸟没好报。】 【哎，江之文这个坏人让女学生怀孕，还不想承认，那女学生也是个执拗的人，非要去找他对质，结果推拉之间就被杀害。】 【希望那个揭穿江之文杀人的学生能平安无事，她把白鹤姐姐和婴儿尸体放在学堂门口，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江之文的真面目。】 【……】 小灰雀一路上叽叽喳喳，将平日里学堂的八卦细细道来。 常乐虽不能回复它，但也听的津津有味。 小霸王实在是被吵的不耐烦，对着天空呜咽一声。 “好威武啊。” 学生们亮着星星眼，齐刷刷看向它。 小霸王立马忘乎所以，【本狗本事大着呢！】 · 常乐回到铺子时，早点已经收摊。 常清静正埋头打扫卫生，看到常乐常喜，他眼角笑出皱纹。 “怎么样，假请好了吗？” 常乐语气轻松，“放心祖父，都办好了。” 接下来，她得想办法把铺子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常老板，真是谢谢你啊，我家大猫终于愿意吃东西。”码头送河鲜的徐老板推着板车停在常家铺子门口。 他脸上笑意灿烂，伸手摸了一把板车上的猫。 常乐道：“那太好了，徐老板你身体怎么样？” 大猫肯吃东西，自然跟徐老板的身体息息相关。 “去看了大夫，确实检查出来一些毛病，不过大夫说不是很严重，吃几副药调理就好。”徐老板笑着，开始搬运装有河鲜的木桶。 常清静也过来帮忙，小霸王像个人一样，跟着木桶移动，时不时用大爪子掏一下木桶。 搬了两次木桶，小霸王也跟着跑了两次。 常乐无奈笑笑，低头看向仍有一些虚弱的大猫。 “怎么样大猫？” 【主人在吃药，我也会努力吃东西，我不会让主人担心我。】 “这么想就对了，你主人绝对不想看你伤害自己，你要好好的，你的主人才会开心。” 【我知道，谢谢你，常老板。】 “不客气。” 徐老板从后院走出来，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下额头。 他说话总是乐呵呵的，“常老板，今天的货送到了。” “明日我家再加两桶河鲜，同样是混合就行。”常乐数清楚钱，交付给徐老板。 徐老板痛快应下。 “对了，不知道徐老板家最近有没有别的货？我家准备上些应季新品。” “应季的……”徐老板想了想，“河里大钳虾子最近多的很，常老板要不要看看？” 他解释道：“我送来的都是河虾，壳薄肉多，钳子细，大钳虾子壳比较硬，两个钳子大，肉不怎么多，但味道鲜，也有酒楼专门用它做菜。” 大钳虾子，也就是现代的小龙虾。 常乐立马又定了两桶，让徐老板尽快送过来。 徐老板应下，赶紧回去备货。 · 天色微暗，柳湖巷里各个铺子早早挂起五彩斑斓的灯笼。 所有路过常家铺子的行人，无不感叹一声，好香啊。 常清静跟常喜各站一边，提着一个大木盆，颤颤巍巍放在门口的矮桌上。 木盆中是热气腾腾，极其诱人的鲜红小龙虾。 各种香料，葱姜段，混合着虾子本身的鲜味，跟麻辣香锅的香味不相上下。 常喜将一块木板放在旁边，上面写着秘制大钳子虾——一份十五文，十五只。 有人好奇道：“一文钱一只虾呀，能先买几只尝一尝么？” 常喜摆摆手，“不成不成，这本就是回馈老客户的福利，按份卖，不单独售卖啊，根本不赚钱，客人。” 说罢，她略带羞意，转头跟厨房里常乐交换眼神。 今日她第一次叫卖东西，有点紧张。 “这样啊，那我买一份尝尝，你们家麻辣香锅味道不错！” “好嘞，客人进去坐，我给你送过去。” 卖出第一份大钳子虾，常喜得瑟的挑眉。 常乐和常清静在铺子里，也相视一笑。 今日不仅有秘制大钳子虾，麻辣香锅，还有额外的酸菜鱼。 常乐准备好六个大食盒，她一手一个，常清静一手一个，小霸王身上也左右各放一个，两人一狗，快速将东西送到大理寺，又快速回到铺子继续做生意。 宋昀在学堂里给常乐卖了个面子，她肯定要好好报答对方。 按照大理寺那帮人的风格，江之文的案子不审出来，他们也不会准时出来吃饭。 有常喜帮忙，常乐今晚准备了超一倍的食材。 铺子飘香十里，客人大排长龙，盛况空前，惹得其他铺子店主频频在自家门口往外看。 秘制大钳子虾和酸菜鱼已经做好，只要按照分量盛出端给客户，常喜和常清静完全可以应付。 剩下就是麻辣香锅，常乐锅铲挥的飞起。 “五份十八文的麻辣香锅，米饭要三碗，酸菜鱼要大份的，秘制大钳子虾要五份，全部带走。” 来了一份大订单，常乐抽空看一眼，对方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她估摸着又是一位权贵家的丫鬟，利索应下。 丫鬟身后还有两个小厮，三人手里拿着六个大食盒，显然是有备而来。 稍等一会儿，常清静打包好餐食，交到丫鬟手里。 小霸王煞有介事在丫鬟身后嗅了嗅，像是发现什么疑点，但它很快又忘记了。 【管她呢。】 【虾子汤泡饭，好好吃哦！】 三人提着食盒步履匆匆，进了另一条巷子的一家酒楼。 包间房门被打开，云芊芊抱着白团子赶忙催促道：“快，热的口感最佳。” 丫鬟赶紧布菜，还将桌上原本的菜撤下去几道，桌前坐着其他两位衣着精致的少女，纷纷盯着常家铺子的菜眼馋。 有人弯弯嘴角：“早就听芊芊说这常家老板的手艺好，今日也算是长了见识。” 有人跃跃欲试：“若非我母亲不许我吃太多，我巴不得每日都吃，餐餐都吃，就是这常家铺子老板只在傍晚卖麻辣香锅，哎，可惜！” 云芊芊抿唇，望着几道菜，眼底星光闪闪。 她指了指第一次见的菜，“常老板出新菜色了哎！” 丫鬟介绍道：“回小姐的话，这是秘制大钳子虾，这是酸菜鱼。” 云芊芊招呼好友开吃，自己也夹起一片鱼肉，薄厚适宜的鱼片裹着淀粉，浸满汤汁，在烛火中泛着晶莹光泽。 她缓缓咬下一口，鱼肉滑嫩多汁，酸度鲜味混合，令人口齿生津。 “嗯，好嫩。” 再用酸菜包起一团白米饭送入口中，一下子就将普通酸菜的口感提到极致。 云芊芊瞪大眼睛，眼底满是享受。 好友打趣道：“常老板真有本事，连芊芊这么口叼的人都爱吃她的菜。” 第028章 我差点以为你死了呢 “常老板的神奇之处，远不止这些。” 云芊芊浅浅一笑，搁下筷子，剥了一只大钳子虾，虾尾用清水过一遍味道，才递到白团子嘴边。 白团子小口小口咬着虾尾，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睫毛如蝶翼，它模样憨态可掬，惹得云芊芊一脸怜爱。 她抬眸看向两位好友，嘴角弯起微微弧度。 “过段时间就是我的生辰，我在常老板那下了一个私人甜点的订单，她会亲自到府里做独一无二的甜点，你们到时候尝了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她的手艺。” 一位好友好奇，“就是那种像吃云朵般的甜点吗？” “还有这种东西？”另一位好友不信，“别因为我在荣州长大你们就唬我。” “是真的，上次宋太傅生辰，我阿爹去了，他吃了两口常老板的甜点，觉得惊为天人，便带了几块回来。我就尝到一小块，特别好吃。” “哇，当真啊！”好友神情期待，“那我这次在京城要多待一段时间，我一定要吃多一点甜点。” 云芊芊轻轻点头，“放心，让你吃个够。” · 晚上闭店后，常乐动动发酸的胳膊，拉着常喜开始炒秘制底料。 经江之文一事后，常乐想通了些事情，常喜本来就不是个念书的好料子，日后也不会去当女官，祖母当初让她们姐妹俩去学堂念书，是为了让两人识字明理，不容易被人骗。 眼下常喜也学的七七八八，她又不怎么热爱上学这件事，倒不如先学习一下铺子里的事，往后若是常喜发现自己的人生职业，常乐也会不遗余力托举对方。 炒完底料，常乐又开始让常喜尝试制作麻辣香锅。 刚开始常喜不怎么熟练，调料多放或者少放，炒出七八份后，她的动作渐渐流畅。 炒出的试验品也没浪费，正好给祖孙三人当晚餐。 二日一早，常乐被小霸王的千斤顶大招攻击，她大喘一口气，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小霸王！” 她睁眼一看，小霸王‘duang’大一只，趴在她的身上，两只大爪子抵在她的下巴上，正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阿乐，我是在保护你。】 【你一动不动的，我差点以为你死了呢。】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只是在睡觉。”常乐将它推开，抹了一把额头冷汗，“差点没被你压死，你这么大的体重，心里有点数好吗？” 小霸王根本不在意，‘叮’一下，将圆润又湿漉漉的鼻头贴在常乐脸上。 还非常不厚道的哼出一口气。 【我饿了。】 常乐：“……” 她一脸生无可恋，抬手捏紧小霸王的嘴筒，往外一扯，一个翻身下床。 霎时间，空气里全是避之不及的狗毛。 常乐打开房门，推开窗，回到床边给小霸王屁股来了一巴掌。 “去院子里，等会儿给你弄吃的。” 小霸王哼哧两声，屁颠屁颠跑出去。 常乐以前没养过狗，更不知道大狗掉毛会这么严重，清理一次床褥上的狗毛，得花费不少功夫。 她考虑暂时不让小霸王进房间睡觉，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乐意？ 好不容易弄干净房间，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叽叽喳喳声。 常乐跑出去一看，母鸡大娘跟小霸王又打了起来，不过与平日不一样的是，还多了一只小灰雀。 母鸡大娘：【你个狗鳖孙，一大早吵老娘睡觉，看老娘不干死你！】 小霸王：【这母鸡长的像个球，这小鸟像个迷你小球，好好玩。】 母鸡大娘：【球你爷爷个孙儿，老娘今天有帮手，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小灰雀盘旋在院子上空，【攻击，攻击，攻击这只坏狗！】 小霸王有体型优势，完全不觉得这是一场战斗，它舌头耷拉在一侧，耳朵跟舌头一块儿随着身体跳动而上下摆动。 一会儿从左跑到右，一会儿窜到母鸡大娘身后，贱兮兮露出牙龈大笑，然后用鼻子怼一下母鸡大娘。 宛如进行一场格外有趣的游戏。 在母鸡大娘和小灰雀眼里，则是另一个极端。 今天她们视死如归，势要把小霸王这只狗踩在脚下，狠狠碾压。 母鸡大娘时刻盯着小霸王的动向，而天上的小灰雀负责攻击，冲下来啄一下飞上去，再冲下来又飞上去。 常乐站在房门口一脸黑线。 好吧，这世界终究是疯了。 她洗漱之后，习惯性去早市走一趟。 去之前，给三位沉浸在战斗中的家伙们煮了面条，准备了些食物。 巷子里晨雾浅淡，太阳还不见踪影，天光透过薄雾将早间铺子里的烛火，映出光辉。 常乐做好铺子的准备才出门，路过刘记铺子时，发现他们家已经开门。 今日不止卷饼，还有数十个蒸笼，整整齐齐码在门口。 看来刘记真的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进军早点。 常乐面不改色，快步往早市去。 早市依旧热闹喧嚣，叫卖声不断。 她买好菜往回走时，在巷子角落撇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男孩，别在早市里偷东西了，这里已经被开封府派人加大管理，四处都有官爷巡逻，你再偷，就不止蹲牢两日喽。” “你……”小男孩第一眼没认出常乐，脸上神情微微不自然，“你在说什么，我才没有偷东西。” “我都发现你两次了，你还撒谎？”常乐尽量放缓语气。 “你是那狗的主人！”小男孩眉头皱起，警惕的往后退，也不管常乐说什么，一溜烟儿消失在巷子里。 常乐叹口气，她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只是见到这几个小孩子，会想起从前身为孤儿的遭遇。 如果她能力所能及做些什么，让几个小孩子走入正轨，仿佛是拉了小时候的自己一把。 “听天由命吧。” “常姑娘？” 身后有人招呼。 常乐回头，“张奇大人，你怎么在这？” “来查江之文的案子。”张奇小跑过来，“昨晚你送过来的菜太及时，味道贼好，尤其是那道秘制大钳子虾，特别入味。” 他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伸出大拇指比了比，“常老板手艺是这个。” “大人过誉，我会继续努力的。”常乐谦虚笑笑，望着张奇眼底青黑，好奇道：“又是连夜审案啊？大人这精神看起来不太好。” “可不是么，江之文虽是个人渣败类，但狱中比他过分的大有人在，也不知宋大人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命令我们连夜彻查。”张奇甩甩脑袋，似乎要甩掉困意。 “这样的人，就该死。”常乐嘟囔一句。 张奇跟着点头，“走吧常姑娘，咱们顺路。” 第029章 难道你要抛弃我吗？ 路上，两人热切聊着天。 张奇脑袋灵光一现，好奇道：“我发现这几次大案子，常姑娘都在场呢，次次都能发现不一样的线索，能帮我们准确抓住凶手。” 常乐挑挑眉，“凑巧吧，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小摊贩，哪里懂破案子的事？” “那不一样，一件两件可以说凑巧，但好几件就不能是凑巧了。”张奇若有所思，“不过幸好有常姑娘在，不然这些案子还不知得拖到什么时候。” “能帮到大人们，是我的荣幸。” “能吃到常姑娘的饭菜，也是我的福气。” 两人同时被逗笑，脚步也轻快起来。 到达柳湖巷，两人告别后分开，常乐回铺子准备早点，张奇去大理寺复命。 “姐，肉已经剁成馅，就等你调味了。”常喜精神十足，没有学堂的束缚，她做什么事都很有干劲。 “做得好，今天韭菜新鲜，我单独买了一筐，等会儿再加一个韭菜鸡蛋的素馅。”常乐将背筐拿到后院。 后院里，小霸王，母鸡大娘和小灰雀暂时休战。 小霸王看到常乐，一下子冲上来，差点将常乐扑一个跟头。 【阿乐，你坏坏，你自己出去玩，不带我去！】 “我是去买菜，又不是玩。”常乐用拳头轻捶小霸王的脑门。 常清静上前接过背筐，带着常喜开始处理韭菜。 母鸡大娘晃头晃脑走到韭菜堆边，也不上前抢吃的，她非常讲礼貌，等常清静剔除韭菜多余不要的部分，且扔在旁边后，它才凑过去啄着吃。 常乐去鸡窝里捡了三颗鸡蛋，扔了一把谷子给鸡，又在围墙边上摆上一堆谷子给小灰雀。 【人，我们动物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小灰雀默默吃着谷子，语气颇有怨气。 常乐点点头，“放心，只要不搞死小霸王，你们继续。” 小灰雀抖抖身体，它翅膀上的羽毛已经缺了几块，随着抖动，几绺软软的绒毛在常乐面前飘过。 常乐不语，转过头给了小霸王一个爆栗子。 小霸王专心在看常清静洗韭菜，想趁机偷喝几口水，被常清静推开，又被常乐攻击，它愣了一下。 大脑短暂的停机。 【哎，阿乐，你刚刚是不是打我了？】 常乐来到前铺，将肉馅调好味道，常清静已经将做馅饼的面团和好，她取出一小撮面团，揉搓压扁后，在里面放入一大块肉馅，揉成掌心大的包子状，放入锅中，锅底提前铺了一层油。 不一会儿，大平锅中整整齐齐码满白胖胖的包子，是今日的新品，水煎包。 除了纯肉馅，还有韭菜鸡蛋馅。 另外煎饼果子和香葱鸡蛋饼照样营业。 天彻底亮了，柳湖巷行人也开始多起来。 “常老板，今日有新的早点？” “没错，是水煎包，有纯肉馅，和韭菜鸡蛋馅的，客人你来哪一个？” “来个肉的尝尝。” 一份纯肉水煎包售出。 客人托着油纸看了看，水煎包圆鼓鼓，油煎的地方是金黄色的，咬上一口，梗揪揪的面皮中挤出一大块肉馅，鲜美多汁，配上表皮微焦的口感，让人眼前一亮。 “好吃，再来两个素馅的。” “好嘞。” 皮薄馅大的水煎包很受欢迎，宋昀赶到时，正好还剩下荤素各一个。 他端着盘子坐在店内用餐，连夜审讯江之文，令他头疼不已，此时正好可以休息。 常乐用瓦罐熬了白粥，准备自己当早饭，看宋昀孤零零坐在那儿，她送了一碗白粥和小菜过去。 “多谢。”宋昀语气平静。 “大人客气了。”常乐作势要走，却被宋昀叫住。 “上次常老板在寿宴上做的甜点，我并未吃到，这次伯爵府芊芊的生辰宴上，常老板还会做同样的甜点么？” 常乐第一次听到宋昀说这么多话，震惊之余，又有些错愕。 “大人没吃到我留下的那一份么？” 当时她还特地麻烦宋府大厨帮忙看着。 “并未。”宋昀摇头。 常乐啊了一声，身后小霸王跳出来。 【我知道这事，宋昀大坏蛋没有吃到阿乐做的甜点，难过的哭鼻子哦！】 “……”常乐自动忽略哭鼻子这件事，宋昀怎么可能哭，肯定是小霸王夹带私货。 【那天晚上回去，宋昀大坏蛋给我买了大烧鸡，但是又藏起来了，我在府里找了好长时间，终于在宋老爹的寝屋里找到了。】 【宋老爹一天到晚都渣渣呜呜的，以前宋阿娘在的时候，他就这样，现在我就吃个烧鸡而已，他就在府里大惊小怪的。】 【非要带我洗澡，我不就是在泥巴里滚了几下么，因为很好玩呐，玩饿了就想吃东西，我最不喜欢洗澡了。】 从小霸王的话里，常乐依稀得出大致事件经过。 宋昀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吃到她留下的甜点，猜测可能跟宋太傅有关，于是宋昀带着小霸王回府，用烧鸡引诱小霸王，在宋太傅屋里闹了一会儿。 没想到宋昀还挺腹黑。 不对，他一直都很腹黑，只是她不敢说而已。 常乐赶紧回答，“会的，芊芊小姐提早跟我定了时间，也特地说明要宋府宴席上的同款甜点，我还会在做些别的，大人放心，这次我多做一点。” “嗯。” · 连着几日，铺子生意一日比一日火爆。 常乐盼着云芊芊生辰宴那天到来，正好可以休息一天。 一早，伯府的马车停在常家铺子前，常乐跟常喜上了马车。 小霸王委屈巴巴的在门口打转，呜呜呜地控诉。 【阿乐，你不厚道，你不带我去！】 【难道你要抛弃我吗？】 【就因为我昨晚撕碎了你的被子，你就不养了吗！】 小霸王上蹿下跳，常清静拉都拉不住。 “小霸王，不是不要你，也不是故意不带你去。”常乐掀开车帘往外看，无奈解释道：“你跟白团子见面就吵，今日是芊芊小姐的生辰，绝对不能发生意外。” 【你是不是喜欢白团子，就不喜欢我了，白团子它很会装啊。】 常乐安慰道：“你在家里好好待着，晚上回来，我给你炖排骨吃。” 听到排骨，小霸王停止扭动，垂在嘴边的舌头也忘了收回去。 【排骨？排骨也行。】 【我还要吃虾子汤泡饭！】 第030章 这不是一件好笑的事 哄好小霸王，马车平平稳稳往西市伯府驶去。 马车内，常喜既兴奋又紧张，攥着常乐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深呼吸。 “姐，我还是第一次去伯府呢，听说权贵府里的规矩特别多，我什么都没有学过，不会有事吧？” “别紧张，我们做好职责之内的事就行。”常乐伸手捏捏常喜的脸。 常喜乖巧点头，“我一定不会给姐姐丢脸的。” 伯府坐落于西市繁华地段，占地面积有百亩之上，门楼宅院繁冗富贵，朱红大门，白玉石阶，十分阔气。 小厮领着两姐妹从侧门进去，穿过平整宽阔的空地，九曲回廊，各处精致宅院，才进到厨房内。 一路上，常喜都被伯府的华丽惊得合不拢嘴，要不是她牢记不能给姐姐丢脸，差点叫出声来。 常乐面不改色，心里也直呼：富贵迷人眼啊。 连厨房都比太傅府大上一倍多。 “两位常姑娘，这里就是制作甜点的厨案。”小厮恭恭敬敬道。 “多谢小哥。”常乐掏出荷包，里面提早放好了三百钱，她交到小厮手中，低声道：“若是宴席上有什么变动，请小哥尽早通知我。” 小厮利索收下荷包，笑得两眼弯弯。 同上次去宋府前一样，常乐将那张所需物品表提前给伯府送去一份。 厨案上摆得满满当当，全部都是最新鲜的食材。 这次除了在太傅府做的五种口味蒸蛋糕外，常乐还准备做布丁，以及一份三层的水果奶油蛋糕。 常乐环视一周，厨房里众人井然有序行事，她开始先做果酱。 将蓝莓和桃子处理好，放在冰匣子里腌制，常乐开始煮牛奶，加柠檬汁，过滤絮状物，挤压多余水分，最后让常喜大力搅拌，制作奶油。 由于奶油需求量大，常喜的存在就极为重要，给常乐省去不少功夫。 “姐，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常喜戴着口罩，保证卫生，她目光坚定，手部动作几近疯狂。 常乐忍着笑意，回复一个同样炙热的眼神，转头开始做其他准备。 两人忙得昏天暗地，连身边来了猫都不知道。 白团子翘着又大又蓬松的尾巴，高傲的在厨房里转一圈，最后停在常乐脚边。 厨房众人都知道白团子是府里二小姐云芊芊的心肝宝贝，平日见着它都得仔细看顾，照顾好了，主家一高兴，说不定还会赏钱。 大伙儿盯着漂亮的白团子，蠢蠢欲动，只要对方有要求，他们绝对会第一时间冲上去。 常乐正在拼命搅拌蛋黄酱，根本没发现厨案之下，白团子那双可爱明媚的大眼睛。 白团子眨巴眨巴眼，没说话，仰头看向常乐几秒后，上前在常乐腿边用力蹭了蹭。 “！”厨房众人大吃一惊。 有人惊讶捂嘴，“那还是白团子么？” “好神奇啊，白团子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二小姐外，最不喜欢搭理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摸它，连夫人和老爷都要差一点，它怎么会去蹭一个厨娘啊？” “这厨娘什么来历啊，我早看她们奇奇怪怪的了。” 有知道内情的婆子凑了过去，“可别乱说话，什么奇怪不奇怪，那是柳湖巷常家铺子的常老板，二小姐特地请她过来做祖传的甜点。” “我知道了，麻辣香锅那一家！” “……” 厨房内声响较大，锅铲翻炒，切菜洗菜，常乐并未听到那些话，但她感知到腿边的动静，低头一看。 白团子贴在她腿边，冲着她软绵绵喵了一声。 “哎，是你啊，白团子。”常乐心都要萌化了。 她赶紧放下东西，脱掉口罩手套，蹲下身，揉揉白团子细软的毛发。 【常乐，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怎么了，你说。” 白团子喵喵两声，引着常乐往外走。 常喜有点慌，“姐，你要去哪？我不能没有你呀！” 说着，她手中搅拌动作还是不停。 常乐安抚道：“别紧张，你继续做下去，记住不要离开厨案，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厨案，我尽快回来。” “好，姐，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常喜无助的像个五岁小孩。 白团子带着常乐离开厨房，停在附近一处长廊下。 【我有三件事想让你帮我传达给主人。】 见白团子软萌外表下，极其严肃的声音，常乐快速蹲下身，将白团子抱起放在栏杆上。 “你说。” 【第一：我非常不喜欢主人给我做的杏粉色垫子，棉布项圈以及宝石首饰，我是男猫，这些东西会阻碍本喵的自由行动。】 【第二：主人身边已经没有危险了，我的职责已经完成，我现在需要独处时间，请让我的主人不要太黏着我，不要一直跟着我，包括我大小便的时候。】 【这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常乐闻言，立马抿唇，控制表情。 【第三：我看到大公子的未婚妻，跟三公子抱在一起，那个未婚妻跟主人认识，未婚妻跟三公子还在主人的院子里拉拉扯扯，我冲过去挠了一下三公子。】 【三公子跟老爷告状，害得主人被罚禁足，我也克扣了伙食。】 【哼，简直过分，本喵说了几百遍了，没有人能听懂啊。】 白团子气呼呼地动动胡子，【常乐，你一定要还我清白，戳破那对狗男女的奸情。】 “……”信息量太大，常乐愣在原地梳理片刻，才幽幽道：“关键是我现在见不到二小姐，等有机会，我一定跟她说。” 【这个简单，我可以去叫主人过来。】 常乐拦住要跑的白团子，低声道：“先等等，我得找到三公子跟大公子未婚妻私通的证据，不能空口无凭，不然我就要被你家老爷赶出去，说不定还得挨打。” 【证据？】白团子沉默片刻，【什么是证据？】 “他们两人有没有相互交换东西？是他们彼此秘密私有的。” 【我不知道。】 “或者你知不知道他们怎么偷偷联系的，怎么约定时间偷偷见面，在哪里见面？如果能让人当场发现他们的私情，我们一句废话都不用说了。” 【好，我要去找证据，大公子是个好人，虽然他很喜欢拔我的毛，但他也给我喂过很多吃的，主人也很喜欢大公子这个哥哥，我不想看到主人伤心。】 “白团子，你此刻，就是二小姐的神！” 第031章 我才是第一风流倜傥 望着白团子潇洒矫健的背影，常乐若有所思往厨房走。 走到一半，她脑子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刚才白团子说它是男猫？！ 啊？ 常乐无法理解，这么漂亮的白色狮子猫，像大师精心雕琢的玩偶一样，居然不是女孩子…… 回到厨房里，常乐带着不理解，继续工作。 常喜目光如炬凑过来，“姐，刚才那只猫怎么了？是走丢了吗？” “那是伯府二小姐的猫，叫白团子，它……”常乐想了想，“它来跟我打个招呼。” “打招呼？”常喜错愕，“跟猫吗？” 常乐煞有介事点点头，“猫很通人性的。” 常喜恍然大悟，伯爵府这么富贵，养的猫自然不是寻常猫。 · 伯府在京城地位名望高，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隔着几道长廊和宅院，常乐在厨房里都能听到女孩们嬉笑玩闹声。 好几个衣着得体的婆子，领来几十个丫鬟，开始上菜。 接常乐的小厮快步走过来，“常老板，宴席开始了，二小姐说很期待你的甜点。” 常乐点头，开始准备布丁。 将牛奶和白砂糖用小火加热，不必煮沸，关火后晾着，等牛奶温热时，再加入搅匀的蛋液拌匀。 过滤蛋液十分重要，多过滤几次可以保证布丁的细腻口感。 她将布丁蛋液跟蛋糕液同时放在蒸笼里，叮嘱常喜记着时间。 身边丫鬟鱼贯而出，常乐常喜两姐妹却不动如山，稳稳坐在板凳上等着蒸笼时间。 “您安康，您安康……” “白花花，真是白花花。” 忽然一道机械又逗趣的声音传来。 众人看去，一位敷粉带妆，头戴玉冠的蓝衣公子，站在厨房门口，笑得风流。 他左肩站着只红嘴绿毛的漂亮鹦鹉，右手一把梅林雪景玉骨纸扇，轻轻扇着风。 “三公子，厨房里油烟重，您有什么事跟老婆子说。” 旁边管事婆子神情谄媚迎上去。 三公子眼底没有任何情绪，但嘴角却是笑着，“我来找常家铺子的常老板。” 管事婆子笑意减半，视线看向厨房最里侧的常家姐妹俩，“三公子稍等，老婆子这就去叫她。” “哎不必。”三公子用扇子拦住管事婆子，“我自己去。” 管事婆子低头应下，脸色不太好看。 她默默嘀咕，“一个市井厨娘，有什么能耐啊。” “常老板，久仰大名。”三公子直奔常家姐妹。 有小厮在一侧提醒，常乐早就准备好了。 她带着常喜，规规矩矩行礼，“三公子过赞。” 三公子眉眼弯弯：“常家铺子的麻辣香锅，味道极好，没想到常老板还会做点心，怪不得我二姐姐经常念叨你。” “多谢二小姐夸赞。” 常乐脑子里全是白团子的抱怨，这位三公子瞧着和善，说话也客气，但能跟兄长未婚妻勾搭在一起的人，品行还有待考证。 况且这三公子眉眼淫荡，常乐避之不及。 三公子显然不想停止话题，“我和二姐姐同一年出生，不过我比她晚一个月，下个月生辰宴，我也想请常老板来做点心，赶赶这门热闹。” 常乐垂眸，“三公子赏脸，自然要得，具体时间细节要求可尽快以书面形式交给我。” “极好，还是常老板想得周到。”面对常乐的疏离，三公子只当作看不见，凑到蒸笼边看了看，把常喜吓成尖叫的土拨鼠。 但常喜记着不能给姐姐丢脸，所以没叫出声来。 “蒸笼温度高，三公子小心烫伤。” 常乐马上提醒，她不太明白这个三公子的目的。 三公子潇洒一笑，“多谢常老板关心。” 【色狼，大色狼。】绿毛鹦鹉哼唧两声。 常乐有些意外，这鹦鹉不是三公子的爱宠么，怎么听起来对他有意见？ 【一天到晚就知道勾搭女孩子，油腻的大色狼。】 【本鹦鹉要是能说出更多的话，才不会让你这个大色狼出风头，我才是第一风流倜傥。】 绿帽鹦鹉不服气瞥过头，不看三公子。 又继续重复几个词，“白花花，白花花，白嫩嫩，漂亮。” 常乐沉思片刻，主动开口，道：“鹦鹉真漂亮，你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三公子以为是在同他搭话，“常老板有眼光，我这鹦鹉会人语，就是学得杂，它说什么有时我也听不懂。” 绿毛鹦鹉闻言，看向常乐两眼放光。 【漂亮小姐，你能听懂我的话？！】 【太好了，漂亮小姐，你喜欢吃什么食物？喜欢什么颜色？平日有什么兴趣爱好啊？】 说着，绿毛鹦鹉煽动翅膀，落到常乐肩上，还用圆滚滚的小脑袋，贴贴她的脸颊。 “嘿嘿嘿……” 一阵浪荡的笑声响起。 在场众人都愣住，三公子眉眼一挑，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很快又收敛情绪，仿佛失去了什么。 他语气照常轻浮，“没想到我的鹦鹉这么喜欢常老板。” 常乐道：“我只是很好奇鹦鹉在说什么，没想到它就飞过来了，三公子的鹦鹉这么漂亮，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它吧。” 【漂亮小姐，你不用担心，虽然我英俊潇洒，有很多人喜欢我，但我心里只有漂亮小姐你一个人。】 【别人都没有你特别，你能听懂我的话啊，不像那个江思思，长的美但脑子蠢，一点眼光都没有，老三稍微说几句好话，她就投怀送抱。】 【没眼光，还说我长得丑，本鹦鹉毛发油光水亮，毛色这么艳丽，是鸟中的大帅哥好吗！】 三公子道：“能让常老板青睐，是它的荣幸。” 绿毛鹦鹉动动翅膀，【漂亮小姐，你不要搭理他，他等下要在西南角的杏林里跟江思思见面，这人心可花了。】 【老三来找你，是因为他不喜欢老大和老二，他生母是妾室，跟主母关系本来就不好，他想利用你去害老二。】 【漂亮小姐，只有我才是真心的，你相信我。】 常乐伸出手，让绿毛鹦鹉跳到她手指上，看着它摇动身体，哼唱愉快曲调，她忍着笑，将鹦鹉还给三公子。 【不要，不要，我不要离开漂亮小姐。】 绿毛鹦鹉很不情愿，但碍于三公子的凝视，它还是叽歪两句后，乖巧落在对方肩上。 三公子像是失去了兴趣，摇着扇子离开厨房。 临走前，还同常乐道：“今日宾客多，皆是权贵，常老板可不要出了差错。” 第032章 像云朵一般的甜点 这句话，像是关心，但在常乐耳中却是威胁。 仿佛是对方没能策反常乐后，不甘心的挑衅。 管事婆子目送三公子离开，转头看向常乐时，脸色骤变。 “伯府可不是一般的人家，常老板做好自己的本分，莫要想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厨房里众人噤声，望向常乐的神情，五花八门。 常喜本来就在三公子那里憋了一肚子气，要不是因为身份特殊，她早就想冲上去戳瞎对方那双淫荡的眼。 好不容易忍到三公子离开，这婆子又在胡言乱语，高门权贵府里那么多人的脑子都有病吗。 她气到张大嘴巴，刚准备叉腰上前理论，却被常乐拦下。 常乐恭声道：“管事嬷嬷说的是。” “哼，你知道就好。”管事语气不屑，觉得自己看清了眼前的人。 常乐淡淡道：“烦请嬷嬷命人守好厨房的门，别再让人进来，免得又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今日我只想做好甜点，守好本分，不让二小姐失望。” “厨房重地，老婆子自会……”管事忽然明白常乐的意思，三角眼挤在一块儿，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置喙三公子，他是伯府的主子，这伯府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去的。” “嬷嬷是伯府的老人，果然什么都比我清楚，既然知道三公子哪里都去得，那我这个市井小民如何敢得罪三公子，对他不理不睬呢。”常乐语重心长道：“我也不想倒霉啊。” 管事冷笑，“你这样巧言令色的女子，老婆子见得多了，今日你最好安分点。” 说罢，便甩袖离开。 常乐笑而不语，弯身行礼。 “姐，咱们是不是得罪人了？”常喜惴惴不安。 “别怕，我们没有任何错处，仔细一点，别让任何人靠近厨案。” “嗯嗯，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到此为止，常乐算是体会到什么叫深宅大院里的阴谋诡计。 伯府看起来富贵，但论和谐，远远比不上人丁简单的宋府。 怪不得小霸王性格能那么骄傲霸道，满府的人都怕它怕的要命。 白团子之前都差点被人强制送走。 思及此，常乐想起白团子的三件事。 结合绿毛鹦鹉的话，那江思思可能就是云芊芊亲哥的未婚妻，且今日两人会在西南角的杏林里见面。 不过她目前不太想插手此事，把甜点做好是最重要的。 很快，厨房内甜蜜的奶香弥漫开来。 常乐在空气中嗅了嗅，先将布丁取出来晾凉，再在上头淋了一小勺蓝莓酱，最后放上三颗精挑细选出的蓝莓和薄荷叶做装饰。 景观园里，云芊芊等一众年轻人们玩累了，便一块儿去席面上吃东西。 今日是云芊芊十七岁生辰，并未大办，来得大多是同龄伙伴，男女都有。 年长一些的客人都在另一处席面上，有伯爵夫人宋月怜招待。 “去瞧瞧常姑娘的甜点好了没？”云芊芊催促一声。 丫鬟应声，刚要离开客厅，领路小厮就带着蓝莓布丁走进来。 “二小姐，甜点来了。”丫鬟快步禀告。 “快拿来我瞧瞧。” 云芊芊十分期待，很快一道漂亮的甜点出现在面前。 白瓷碟子上，一块掌心大小的黄色膏体，呈花朵状，此时因摆放力度而微微颤动，但并未脆弱至破裂，非常奇妙。 膏体上头淋着一小块不规则的蓝紫色酱汁，蓝莓鲜果和绿叶点缀其中，赏心悦目。 “好看。” 云芊芊小声感叹。 只听其他宾客们也纷纷称赞有加。 云芊芊满意的弯弯嘴角，拿起勺子准备下手，却犹豫着不想破坏这份艺术品。 最后她食欲还是战胜理智，下了‘毒手’。 牛奶和鸡蛋的香气在口腔中炸开，膏体味甜，一抿即化，而后便是蓝莓果酱带来的一股酸酸甜甜，吃了一口，马上想吃第二口。 一旁好友语气惊喜，“芊芊，你可是捡到宝了。” 云芊芊腼腆一笑道：“是常老板手艺好。” 第二道甜点，是宋府同款五味蛋糕。 五种口味蛋糕拼成一个圆形，分别是蓝莓果酱味，桃子果酱味，奶油味，蛋黄酱味，以及原胚蛋糕。 刚一上桌，年轻女子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这就是像云朵一般的甜点吗？” “没错，就是这个，听说宋太傅也极爱吃。” 云芊芊笑着点头，隔着一道围墙，她仿佛能听到隔壁宋舅舅的笑声。 宋衡确实笑得开怀，但在看到儿子宋昀投来冷漠的死亡光线后，他讪讪收回笑意，宛如鸵鸟一般，自顾自品尝甜点。 不就是吃了那一份甜点么，那不是怕甜点放置太久坏了么。 常厨娘的手艺如此宝贝，他做不到暴殄天物。 这小子，忒记仇，居然使唤小霸王在他房里闹了半夜。 宋衡生着闷气，咬了一大勺甜点，送入口中。 嗯，甜甜的，还是美食最能抚慰人心。 吃到一半，宋衡发现隔壁桌三公子居然分毫未动。 “侄儿，你怎么不吃啊？” 三公子正等着人上道呢，他蹙眉道：“舅舅，我不爱吃甜食。” 本以为宋舅舅会替他指责二姐姐席面办的不妥贴，却听对方茅塞顿开的哦了一声，接着便将他那两份甜点拿走。 “那也莫要浪费，舅舅就帮你解决掉。” 三公子一脸懵逼：“……” 还能这样？ 他看了一眼正跟宋昀交谈的大公子，起身离开。 第三道甜点是一份三层水果奶油蛋糕。 只有云芊芊那处的席面有。 白色奶油做底，特制草莓果酱混合奶油在边缘挤出流畅的粉色蝴蝶结，五彩缤纷的水果极其亮眼，颜色更深的草莓酱在顶层画出一只可爱又潦草的小猫。 常乐跟常喜都不怎么会画画，画成这样已经是竭尽全力。 “芊芊你看，这上头的小猫跟白团子真有几分相似呢。” 云芊芊捂嘴偷笑，“白团子刚睡醒时就是这样，脸上的毛发像被炮仗轰了一样，七扭八歪的。” 好友们也被逗笑。 有人疑惑问道：“哎，怎么不见白团子啊？” “对啊，前段时间它不还是时时刻刻都要粘着芊芊么？” 众人环顾四周。 又有人道：“江姑娘也不见了哎。” 第033章 要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嘛 “我方才看江姑娘往隔壁走，许是去找大公子了。” 云江两家婚事，京城权贵间都知晓。 一个是伯府的长子，一个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所有人都夸赞两人郎才女貌。 云芊芊也衷心祝福两人，她跟江思思年纪相仿，幼年就相识，不过交情并不深，也是后来两家即将结亲，两人才走的更近点。 最重要的是，兄长也很满意这门亲事。 “留一份蛋糕给思思吧。”云芊芊笑着调侃，“白团子最近爱自己出去玩，也不怎么爱黏我了，或许是从前黏够了呢。” “猫儿都是这样，有时粘人，有时傲娇。” 好友们笑语盈盈，每个人都分到一块蛋糕，喜滋滋地左看右看。 云芊芊也给母亲、宋舅舅和宋昀留出一份。 厨房内，小厮将众人的点评一一告知常乐。 常乐狠狠松口气，现在只要等宴席结束，她就可以拿钱回家。 【常乐，我在老三屋里找到一些女子的手帕，这些是证据么？】 白团子一身柔顺的白毛，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蹭了灰尘和蛛网，洁白的毛脏兮兮的。 管事婆子想上前抱起白团子，被白团子蛇形走位避开，它直奔常乐身边，把管事婆子气得够呛。 常乐蹲下身，用手帕擦掉白团子粉鼻头上的灰尘，轻松抱起它，走到厨房外。 “手帕也可能是买的，好友送的，总之能有很多理由糊弄过去。” 【那不行，我要去找别的证据，一定要让老三付出代价。】 “你去西南角的杏林里看看，如果发现他们两人在私会，你赶紧去叫二小姐过去。”常乐想了想，“你最好带一件三公子或者江思思的贴身物品，不然我怕二小姐不明白你的意思。” 【好，我现在就去。】 白团子二话不说，再次跑走。 常乐耸耸肩，她能帮的只有这些，毕竟是伯爵府的家事。 半晌，小厮拿着赏钱和酬劳匆匆赶来，他脸色不太好，没说几句话，就领着常乐和常喜快速从后门离开。 从其他仆从慌张的神情中，常乐推测，白团子的计划应该成功了。 · 半月后，伯府办了亲事。 不是伯府大公子和江思思，而是三公子和江思思。 整个京城都在议论其中的突变，各种猜测版本，悲情的，离奇的，层出不穷。 知晓内情的常乐憋的很辛苦，但她不能说。 不能说啊！ 这日，早点生意完毕，常喜跟常清静在厨房里收拾残局。 常喜已经确定不去学堂念书，她更喜欢忙铺子的生意，让她极有成就感。 而且她现在已经可以完全接手早点生意。 能让姐姐常乐有更多自由活动时间。 常喜拿着抹布走出厨房，将门口矮桌擦干净，忽然她急匆匆冲进后院。 “姐，你猜我看到什么？” 常乐正趴在后院石桌上，研究宣传海报。 她抬头，“什么？” “噗哈哈——”常喜指着常乐被墨水沾花的脸，“姐，你现在都成一只小花猫了。” 常乐起身走到水盆边一看，果然沾了不少墨水。 罪魁祸首小霸王在一旁咧着嘴笑，此时常乐才发现，小霸王鼻头不知何时染上墨汁，因为跟它原有鼻子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不出来。 “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亲热，老是拿鼻子亲我。”常乐暴起，追着小霸王满院子跑。 【阿乐，这样你就跟我有一样的颜色啦！】 【你要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我先当老鼠，你来追我呀。】 小霸王嘻嘻哈哈，越跑越兴奋，气得常乐头发都直了。 乒铃乓啷，院里物品落了一地，常喜笑的直不起腰，想伸手帮姐姐的忙，不料小霸王一个s型走位，从常喜胯下钻出，冲到前铺。 常乐跟常喜，一个怒，一个笑，紧跟其后。 在屋里清点营收的常清静，闻声走到房门口，看着满院子狼藉，神情迷茫。 “阿乐，阿喜，你们干什么呢？” 母鸡大娘从围墙上飞下来，【还好老娘机灵，险些被牵连。】 小灰雀在枝头飞过来，【坏狗今天要倒霉喽！】 母鸡大娘冷哼一声，【都是这鳖孙活该，这一天早该来了。】 小灰雀：【常乐可比我们厉害，坏狗绝对逃不掉。】 院子里响起得意的鸡叫和鸟叫，略显恐怖。 常清静捋捋胡须，望着母鸡和灰雀，不明所以地咂咂嘴，他叹口气，赶忙去收拾院子。 铺子前，小霸王绕着门打转，它精力充足，把常乐和常喜累的半死。 常乐叉着腰，靠着桌子喘气，“不追了，不追了，死都不追了。” “小霸王像条泥鳅一样，根本抓不住。”常喜也瘫坐在地上。 小霸王耷拉着舌头，站在门口哈气，它意犹未尽，尾巴摇的像螺旋桨似的。 “小霸王，不许闹。” 宋昀老远就看到小霸王在街上横冲直撞，他快步上前，却见小霸王又停在铺子前发呆，往铺子内一看，正好跟满脸墨汁的常乐对上眼神。 “咳……宋，宋大人。” 常乐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宋昀什么场面没见过，他面不改色，道：“今日来，是想请常乐姑娘去大理寺帮个忙。” “需要我做什么？做饭吗？”常乐不解。 “城郊出现三具碎尸，现场线索极少，仅有一只幼猫在附近。”宋昀走上前，端端正正对着常乐行礼，“我发现常乐姑娘与动物之间有某种微妙的联系，所以想请你去试一试。” 柳湖巷盗贼案，采花贼案，东市钱庄炸药案，青山女子学堂抛尸案，全部都有常乐的手笔。 若是能有这样的人在，对大理寺，对他都是一件好事。 常乐抬手抠了抠下巴，也是没想到宋昀这么聪明，能看出她跟动物关系不一般。 这么粗壮的大腿，她肯定要抱紧，说不定以后升级店铺，需要宋昀的援手。 她点点头，“我可以去试一试，但不能保证可以帮到大人。” 宋昀颔首，“多谢常乐姑娘。” “往后大人喊我常乐就好。” “好，常乐。”宋昀顿了顿，指了指对方脸上的墨迹，“常乐，你可有什么忙需要我帮呢？” 小霸王很不满两人说话说这么长时间，吃醋的挤到中间坐下，伸出一截舌头卖个萌。 常乐戳戳小霸王的脑门，“大人会画画么？” “尚可。” “请随我来。” 第034章 你可真狗哇 常家铺子虽然火爆，但还没有到常乐想要的程度。 按照经营游戏的模式，这才哪跟哪啊。 她总结出两个原因，一是铺面太小，排队等候时间太长，容易流失客户。 二是铺子知名度还不够大，充其量只是在南市稍微火爆而已。 为解决铺面面积小的问题，她准备开启外送模式。 目前正在初步阶段，设计宣传海报。 “大人请看，我准备给铺子宣传一下外送项目，画了几个可爱的小人和一些简易的食物，麻辣香锅，酸菜鱼这些都要显示在上面。” 常乐展示着自己的初步构思，神情严肃，“主要突出常家铺子的独特性和趣味性，以及外送的专业和安全性。” 宋昀淡定看着白纸上几块看不出物品的不规则圆圈，笔画有粗有细，下笔太重，白纸上晕出七八块黑点，内容版块非常抽象。 尽管这样，他还是轻轻点头。 “我画几版给你看看。” “大人这就听懂了？”其实常乐自己都还没确定细节，她脑子里只有大致模版。 “试试看。” 宋昀拾起毛笔，在纸上龙飞凤舞，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常乐从一开始的怀疑，到惊呆，再到感叹，最后心安理得坐在旁边欣赏，时不时还给宋昀指点两句。 不得不夸一句，宋昀执行力着实强悍。 “大人平时喜欢画画吗？看这手法很熟练。”常乐狗腿般拍手叫好，又帮忙将颜料推近一点。 宋昀专心画画，淡淡道：“常画犯人像。” “原来如此。”常乐啧啧称奇。 常清静见宋昀在，立马泡上好茶过来。 虽说他是年长者，但看到满身肃气的宋昀，他还是有点犯怵。 大理寺的名声可不是一日两日形成的。 常喜也不敢跟宋昀在同一场所待太久，她拉着小霸王在前铺梳毛。 最近她跟小霸王关系可好了。 半盏茶功夫，三版宣传海报出现，完全符合常乐所需的可爱动画风。 “好，我的问题已解决，现在就跟大人去大理寺走一趟。” 常乐洗了把脸，确定外表端正后，出了门。 “等下。”常喜手里搓着一大团狗毛，跟常乐对视两秒，她愣了愣，“姐，我忘记有什么事要说了，你先去大理寺吧，等我想起来再跟你说。” 不对啊，明明脑子里才想过的…… 常乐跟宋昀离开后，常喜还在铺子里琢磨。 小霸王梳毛梳的太舒服，朦胧间发现常乐出门，它‘腾’的一下爬起来，把常喜吓一跳。 “你怎么天天一惊一乍的，小霸王，我都快被你吓死了，那件事刚才想起来一点点，现在全部忘了！” “呜呜……”小霸王很生气。 【阿乐，你居然又不带我出去玩。】 它后腿踩在常喜脚上，下一秒狂奔，追着常乐委屈呼唤。 受到攻击的常喜，苦不堪言，她痛成苦瓜脸，坐在地上抱着脚哀嚎。 “你可真狗哇！” · 常在大理寺门口路过，常乐还是第一次进到大理寺内。 跟外表冷酷庄严一样，大理寺内部同样肃杀静谧，建筑整体都是黑压压的，一进门，温度都比外面低几度。 常乐紧紧跟在宋昀身后，不时有面色冷峻，或苍白，或苦大仇深的大理寺官员路过。 他们虽好奇常乐在这里，但因惧怕宋昀的威压，各个都不敢多看两眼。 【阿乐，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哎，这里好凉快啊，你说在这里玩躲猫猫是不是很合适。】 小霸王没有表情的时候，还挺正常的。 常乐感应到它即将爆冲，一把揪住它的后脖颈。 小霸王顿觉头皮一紧，五官乱飞。 【呱！】 【哎，我怎么成青蛙叫了。】 “显眼包别乱跑，这里可不是铺子，你乖一点，等会儿回去，带你玩泥巴。” 常乐尽量压低声音，不打扰其他人。 但这里多是身怀武功之人，再低的声音他们也能听到。 大伙儿都很怀疑，这样就可以制止混世魔王了吗？ 前头宋昀也微微侧头扫一眼蠢蠢欲动的小霸王。 小霸王哼唧一声，停止动作，仿佛卡住的视频画面。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常乐威胁道：“这已经是我能让的最大一步了哦，带你去玩泥巴哦，显眼包，你好好想清楚。” 宋昀闻言，嘴角闪过一道不可察觉的笑意。 小霸王扭捏几秒，【那好吧。】 两人一狗来到宋昀的办事处。 常乐站在门口，望着占据大半个屋子的案件文书，不由瞠目结舌。 大理寺这么忙吗？ 怪不得经常看宋昀和张奇他们顶着黑眼圈，她想过工作密度紧凑，但没想到会这么惨无人道。 宋昀已经熟悉了这个场面，轻车熟路邀请常乐进屋坐下。 常乐才跨一只脚进门，小霸王像是发现什么，头一怔，两耳竖起，眼神坚定，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进屋内。 眨眼间，它叼着一只巴掌大的小橘猫，献宝似的凑到常乐面前。 【阿乐，我要养它。】 小橘猫奶声奶气地叫着，声音又是惧怕，又是求饶，软绵绵的身体不住的发抖。 “这是证物。” 宋昀上前要拿走小橘猫，被小霸王灵活躲开。 他神情风轻云淡，显然往日小霸王的搓磨，已经让他熟悉这种感觉。 不过，有常乐在。 宋昀收回手时，常乐一个爆栗子已经敲在小霸王脑袋上。 “快吐出来，养宠物不是这么养的。你没听到你主人怎么说的吗？这是证物，先办正事，等会儿再说给不给你养？” 【好吧，它好可爱哦。】 小霸王乖巧将小橘猫放在地上，又满脸慈爱的舔了好几口。 巨大狗嘴，超多的口水，将小橘猫舔成偏分杀马特造型。 宋昀一言不发，他觉得眼前这一幕格外神奇。 尤其是常乐说给小霸王养宠物的事。 离谱得很。 “喵——” 小橘猫好不容易得到喘息，四脚触地后，惨叫连连。 常乐蹲下身，推开硕大的狗嘴，将小橘猫放在怀里，轻轻安抚。 “小家伙，你别怕，小霸王不会伤害你的。” 【人，你看好你的狗，它的嘴很大。】 小橘猫伸出棉花糖般的小爪子，在常乐衣服上挠了两下，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常乐用手指轻戳小橘猫的脑袋，手感很好。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这猫一看才出生不久，奶还没有断吧。 小橘猫嗲声嗲气，【你们在拐卖幼猫。】 【嗯……我要找猫妈。】 第035章 它是我的宠物 这话让常乐懵了两秒。 她抬眸看向宋昀，对方笔直站在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俯视一人一猫一狗。 “大人，你这样让我很有压力啊。” 说罢，常乐抱着小橘猫准备在屋里找个角落。 宋昀一怔，低头跟侧瘫在门口的小霸王对视一眼。 宋昀：“……” 小霸王：“呜？” 【看什么看？】 见小霸王看谁都不顺眼，宋昀面不改色回到案牍前翻阅档案。 常乐坐在角落，将小橘猫放在膝盖上，看着它小小一只，心生怜爱。 “小橘猫，你家现在就剩下你一只了，你可记得你主人是谁，住在哪里？” 来时路上，宋昀大致将找到小橘猫的现场环境说了一遍。 在小橘猫躲避土洞的不远处，有五只猫的尸体，一只大猫，四只小猫。 【不可能，猫妈说，让我躲起来睡一觉，它就会带好吃的给我，猫妈从来没有骗过我。】 【我没有主人，我只有猫妈和兄弟姐妹，我们是从皇宫里跑出来的，你可不要因为我小就骗我，猫妈说过，我们祖上是有官职的御猫。】 小橘猫仰起下巴，软糯糯的像个芒果味雪媚娘。 “我没有骗你，你猫妈妈是被人踢成重伤，不治而亡的，你的兄弟姐妹被人残忍踩死，那里还有其他人类的尸体，我们现在在找线索，想要抓住凶手。” 【……】 小橘猫呜呜两声。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我不想承认，前天晚上，我就听到猫妈的惨叫声，但她不让我出来。】 【我想要给猫妈和兄弟姐妹报仇，可我记不得太多事。】 【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有两个黑衣人，他们很凶，他们还有马车，马车的马是我见过最高大的马，比皇宫里的马还要大。】 说到这，小橘猫哭起来。 常乐将它护在怀里，轻轻柔柔贴一贴。 小橘猫太小，又惊吓过度，无法提供太多线索，常乐知道再也问不出来了，便将马的线索告诉宋昀。 宋昀连忙派人去查京城马匹的交易记录，有线索，大理寺就能查下去。 “大人，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常乐极其自觉，带着小霸王已经走到门口。 小霸王不愿放弃养宠物这件事，嘴里叼着四肢不断反抗的小橘猫。 宋昀颔首，“多谢。” 常乐莞尔，马上弯腰抢走小橘猫。 【不行不行不行，阿乐，它是我的宠物。】 小霸王眼睁睁看着小橘猫被抢走，赌气般一屁股坐在地上。 像是不答应它，它就要赖在大理寺。 “大理寺养不好这猫。”宋昀淡淡道。 言下之意，便是可以带走。 常乐松口气，安抚好小橘猫的情绪，将它放在小霸王的背上。 小霸王毛发旺盛，小橘猫嵌在毛里，爪子紧紧扣住皮毛，生怕自己掉下去。 【嘿嘿，这是我的小猫。】 小橘猫不满：【谁是你的小猫。】 小霸王：【啦啦啦……】 心情愉悦，根本不在乎小橘猫的话。 · “姐，我终于想起来了。” 常乐进入柳湖巷，还没有靠近铺子，就看到常喜站在门口招手。 常喜站在门口，双手疯狂指着隔壁铺子，常乐跑过去一看。 隔壁铺子，紧闭大门，门口贴着一张转让告示。 常乐打量一眼，“张大娘不开店了？” 常喜凑过去解释：“听说是张大娘儿子在东市那边新开了一家店铺，正好这边铺子的租期快到，店主就提前贴告示了。” 常乐若有所思，张大娘做的是小食肆，原先生意不错，后来常家麻辣香锅一战成名，导致附近铺子生意或多或少都有影响。 也不难猜到，张大娘会到期不续。 “正好，我们租了吧。” 常乐这几日一直在考虑铺面太小的问题，眼下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常喜也有此意，她上午那么激动，就是想尽快将消息告诉姐姐常乐。 两人准备去找常清静商量细节，常喜余光瞥到一旁小霸王。 “这一坨黄黄的，是什么？” 百分百橘色的小橘猫太害怕掉下去，缩成一团，埋在小霸王的毛里，不仔细看，看不出它是一只猫。 小霸王傲娇的呜咽两声，晃头晃脑走到常喜面前，炫耀小橘猫。 “你从哪抢来的猫，小心人家大猫找过来。”常喜半开玩笑调侃。 小霸王甩一下鼻子，绕过常喜，往后院走去。 常乐无奈笑笑，“是宋大人捡回来的，小霸王喜欢，他就交给小霸王养了。” 常喜觉得好笑，立马跟上小霸王，想看看它会怎样养。 后院里，常清静看着地上没小霸王半条腿长的小橘猫，陷入沉思。 他看看小霸王，看看小橘猫，看看鸡窝里五只趾高气昂的鸡，又看看最近总在围墙上蹲着的小灰雀，默默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常乐走到后院，拉着常清静和常喜围在桌边商量。 “这主意不错，隔壁铺子离得近，可以坐下更多客人。”常清静战术性清了清嗓子，“每日不知道有多少客人催着我扩建呢，说排队太麻烦了。” 常喜双手托腮，看向常乐，“那隔壁铺子得需要一个人去看，是专门放桌椅吗？还是开个新的店？” 她想了想，坚定道：“姐姐你放心，我一个人也可以搞定晚间生意的。” 知道她是想帮家人减轻负担，常乐伸手揉揉她的头。 “我想过了，麻辣香锅暂且留在这里，秘制大钳子虾和酸菜鱼可以放到隔壁去卖，这些比较方便，提前做好，售完即止，到时候还能加一些其他的菜色。” “现在阿喜已经能独自应付麻辣香锅的生意，我想让她留在常家铺子，祖父在一旁协助她，我去隔壁。” 这样她能有更多的自由发挥时间，可以给铺子创新。 常喜眼底放光，一个劲儿点头，显然是非常赞同这个安排。 “阿乐真是长大了，我看你比你祖母年轻的时候都要厉害。”常清静抿唇笑了笑，“你祖母和爹娘在天之灵，一定很开心，很欣慰。” 常乐道：“祖父难道就不开心吗？” “开心，祖父非常开心！” “祖父开心，我们就开心。” 祖孙三人商定好，常清静便去找店主租赁铺子。 只是没料到，租金居然要一百两一个月。 常清静犯了难，推脱后回来找两个孙女商量。 “一个月要一百两？这不是抢钱么。咱们铺子生意好时，一个月至多一百多两，加上姐姐上门做甜点，也才有两百两，难不成租个铺子还要花掉一半营收？” 常喜气的叉腰，在后院里走来走去。 常清静愁眉不展，“咱们铺子生意太好，店主觉得值这个价。” 第036章 二号店 “别着急，再等等看。” 常乐想了想，对着常清静道：“祖父，这几日没事你就在柳湖巷里转一转，多看看其他转租的铺子，方便的话可以问几句。” “好，不一定非要租隔壁铺子。”常清静以为常乐对隔壁铺子失望，不打算租了。 他也觉得一百两月租实在是太贵。 常家铺子买下来，一共也才五百两，租隔壁铺子一年，都能买下两间铺子还有余。 不划算。 经过常清静一连五六日的旁敲侧击加直拳出击，整条柳湖巷的商铺都知道常家铺子要租新铺子。 常家生意火爆，好些店主都提高一点租金，来探常清静的口风。 “常老板，这已经是最低价了，现在柳湖巷的租金普遍都涨了，你看过我家铺子的，位置特别好，空间也大，特别适合开食肆。”一位店主言之凿凿。 “我再想想。”常清静推脱。 “常老板到底是哪里不满意，哪里有问题，我们可以解决问题啊。”店主紧追不舍。 常清静继续摆手，“我还要跟我两个孙女商量一下。” “我们一起商量啊。走走走，一起商量。”圆润的中年店主，热切拉着常清静往常家铺子走。 常清静尴尬的红了脸，他不想得罪店主，只能半推半就，想着等会儿让常乐来解决。 常乐正清理门口早上留下来的垃圾，隔得老远就听到常清静老好人的推辞。 她弯弯嘴角，终于来了。 “哎，常姑娘也在啊。” 中年店主眼尖，立马热情跟常乐打招呼。 “您是有合适的铺面要租赁吗？”常乐迎上去。 “有有有，肯定有，想要什么样的都有。”店主笑的看不见眼睛。 未等常乐回复，另一边走出来熟悉的身影。 正是隔壁铺子的张店主。 “常老板，你看看，你看看，价格的事，咱们可以再谈谈么，何必弄的不愉快呢？！” 张店主冷冷扫一眼跟常清静勾肩搭背的对家店主，转头换上亲切面孔，望向常乐。 他语气软了下来，“我家铺子就在隔壁，你看看多方便，何必那么麻烦是不是，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小常老板给我个机会么，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中年店主火力全开，皮笑肉不笑道：“老张啊，这不就是你不厚道了么，要是你这铺子真合适，人常老板二话不说就定下，他去别处问，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租哪不是租啊。” 张店主保持微笑道：“老李啊，你看你想的就不够妥帖吧，常家铺子生意这么好，那麻辣香锅多少人喜欢吃，大伙儿都认证了这块地，在隔壁开一家，不至于流失客户！一次性还能接待更多客户。” “嗨，老张你的格局不够大，守在一处是安稳，但别的地方的客户就不要了么？麻辣香锅这么美味，就要多宣传宣传，说不定以后还能开到别的州县区呢。” “你……老李。” 两位店主剑拔弩张，常乐赶紧上前劝解。 她请两人去铺子里坐下后，开始提条件。 果然有竞争对象，张店主的态度软和不少，价格也不再往上提。 最后常乐成功租下隔壁铺子，月租四十两。 另一位李店主虽没有达成交易，但常乐也跟他口头约定，以后会去找他租铺子。 · 当晚常乐就在隔壁铺子转悠起来。 铺子跟自家规模布局差不多，前铺空间更大一点，可以放八张桌子，厨房是后院跟前厅之间隔出的小房间，有一道窗口递菜，后院也有三间屋子可以住人。 常乐准备收拾收拾搬过来住，这样就有足够的空间发挥。 常喜原本也想搬过来，但考虑到祖父这边需要人看顾，以及小霸王实在是太容易影响人的睡眠，她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不去。 花了三天时间购置家具，打扫屋子，终于是可以住人了。 常乐还去铁匠铺定制十几种厨具，不过要过段时间自取。 铺子牌匾仍是用的常家铺子，但在牌匾右下方多了个’贰‘字。 二号店开业当天，大理寺一众人都来捧场。 张奇满手汤汁，一边剥虾，一边兴冲冲对路过给客人倒茶的常乐道。 “好事成双啊今天，京郊外三具残尸案终于破了，大理寺上上下下忙的脚不沾地，没时间睡觉，可把人累坏了。” “宋大人估摸着也累了，直接给我们放假，我们这才有机会来给常老板捧场。” “该说不说啊，常老板另租一间铺子，我们再也不用人挤人了。” 张奇说完，其他七八位同僚也满脸油光的表示赞同。 “听说常老板准备开设外送餐食是吗？”有人提问。 常乐给众人倒上清茶，“没错，我是准备让人外送，但是吧，现在还在构思环节，配送人员也没着落，也没有客源，得再等等。” “客源？我们大理寺不就是客源么！”张奇道，“若是直接送到大理寺，也省的我们再跑一趟。” 有人搭腔：“啧，如果中午也能外送就好了。” 常乐了然，“各位建议我全记下，会考虑安排的。” 她回到厨房，趴在上菜窗口往外看，铺子里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门外还有人在排队，让她急切想要招聘一个店员。 不得不说，将秘制大钳子虾和酸菜鱼分到二号店是个极其明智的选择。 吃这样两样需要花费一点时间，这样就不影响麻辣香锅的进度。 隔壁常喜手中锅铲挥的飞起，翻台率是往日的两倍多。 常乐打包好一份秘制大钳子虾去到后院，宋昀端端正正坐在院中石桌上用餐。 小霸王乖巧端坐在他身侧，对他盘子里的食物虎视眈眈。 小橘猫小跟班趴在小霸王的头顶上，爪子紧紧勾住狗毛，也一脸期待的看着宋昀手里的食物。 小跟班是小橘猫的名字。 是小霸王取得，它认为自己是霸王，自己的宠物就是跟班。 不过常乐倒是觉得，小橘猫并不太喜欢这个名字 。 宋昀稳如泰山，仿佛看不见两双含情脉脉的眼。 他吃相十分斯文，慢条斯理， 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对食物的虔诚。 如同张奇说的，宋昀即便是吃到再难吃的东西，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这副模样，跟旁边两小只，形成鲜明对比。 尤其是哈喇子挂了三千尺的小霸王。 由于场面太过滑稽，常乐忍不住笑出声。 宋昀循声看去，微微颔首，“常老板不必招待我。” 他知道外头很忙，自己在后院里，有小霸王在身边，非常惬意。 “宋大人吃好喝好就行，我打包了一份秘制大钳子虾给，大人等会儿带回去。” 常乐可是不会忘掉恭维金大腿的计划。 第037章 我大发慈悲让你们摸一下吧 “多谢。”宋昀惜字如金。 常乐也识趣不打扰他，拍了一下小霸王肥硕的屁股，转身就回厨房忙。 每日铺子食材就这么多，即便分开两个店后，加大了食材货量，也还是早早售罄。 常乐不准备临时再进货，夏季炎热，又没有冰箱，放久了食材会坏，冰块冰匣子太昂贵，只能用这种模式。 她将售罄牌子挂在门口，晚来的客人们见状，懊恼不堪。 清理好店铺卫生后，常乐站在门口伸伸懒腰，小霸王驮着它的宠物小橘猫小跟班，叼着狗绳晃晃悠悠凑到常乐身边，还用鼻头戳一戳她的手。 【阿乐，出门时间到。】 小橘猫小跟班，【放我下去，我不去，我要在家里。】 小霸王反驳，【不行，你是我的宠物，主狗在哪，宠物就要在哪。】 小橘猫小跟班冷哼一声，狠狠在小霸王背上咬一口。 只是它这弱小的攻击，对皮糙肉厚的小霸王来说不值一提。 洒洒水啦。 常乐忽略一猫一狗的内斗，她轻叹一口气，从狗嘴里接过狗绳，慢慢给小霸王戴起来。 在常家铺子待的这段时间，小霸王活动量减少，食量上涨，体重上升了不少。 虽然宋昀没有说什么，但常乐总能从他冷漠的眼中看出一丝对小霸王的恨铁不成钢，于是她决定晚上闭店后带小霸王去遛一遛，消消食。 跟祖父和阿喜打完招呼，常乐带着小霸王和小跟班出了门。 此时柳湖巷正是热闹之际，夜生活丰富，再晚一点，不远处的石桥下还会有打铁花表演。 路上行人几乎全部认识小霸王，都知道它不会乱咬人，有些行人还会主动跟它打招呼，不过都被小霸王故作冷酷的脸欺骗了。 行人议论纷纷。 “果然是少卿大人的狗，看这威风凛凛的模样，简直神气！” “怎么看着小霸王好像……更壮了呢，貌似锦衣卫作战搜寻的狗都很苗条啊。” “你懂什么，我听说西境专门饲养体型更大更壮的大型犬，能跟野狼野猪老虎豹子打架呢，猛的很。” “……” 年长者们大多保持距离，他们心里是有点犯怵，而一些年幼无知的孩童们，胆子比较大，结伴凑到小霸王面前，扭捏着左看右看。 【小孩，你沉迷在本狗的美貌中了吧。】 【我大发慈悲让你们摸一下吧。】 小霸王站定，眼神冷漠，炫酷的外表下，内心蠢蠢欲动。 它跟孩童们对视一眼，保持平静。 即便孩童们跃跃欲试，小心试探后又收回手，它就是不主动。 常乐被逗笑了。 “没关系，你们可以摸摸它，它很乖的。” 她上前将小橘猫小跟班拎到自己怀里，示意围在一旁的孩童伸手触摸。 得到示意，孩童们统统下手，一面揉来揉去，一面夸赞着小霸王。 不一会儿，故作高冷的小霸王就张大嘴巴，露出舌头，笑得很开心。 渐渐的，此处成为了景点。 路过的人大多会来看小霸王两眼。 常乐得以休息，喘两口气。 小橘猫小跟班已经在她怀里睡得香甜。 等小霸王被摸够了，它又催着常乐带它去别处转悠。 正好经过南市的最大的青楼，红袖阁。 常乐在楼前打量了几眼，这红袖阁光是外观就富丽堂皇的，不用进去，也能猜到里面有多奢华。 忽然，她在瞥见一道眼熟的身影。 伯爵府三公子云泽身穿骚包的粉衣，同好友勾肩搭背，嬉笑着往红袖阁里进。 楼前衣着性感，身姿妩媚的舞女，媚眼如丝，一个个主动往云泽身边凑。 云泽伸手摸了一把其中的舞女，还没来得及回味，身后有人抓住他的肩膀，往后一扯，沙包大的拳头揍在云泽的脸上。 “喔。”身为吃瓜群众，常乐不由皱起眉头。 没等她看清楚，行人快速凑上前，将红袖阁门口围起来。 不过听声音，也能猜到几人打的很惨烈。 常乐耸耸肩，反正也挤不进去，她牵着小霸王继续往前走。 又一辆马车从身边快速驶过，掀起一地灰尘，行人纷纷抱怨。 “闹市里马车怎么能行驶这么快呢，不怕撞到人吗？” 有人嘘了一声，“别说了，这是伯爵府的马车，咱们可得罪不起。” 常乐再次停下脚步，往马车方向看去，马车停在红袖阁门口，从上面下来一个更加眼熟的身影。 云芊芊！ 她冲进人堆，貌似在阻止斗殴事件。 常乐脑子里暴风思考，最后还是决定上前去看看。 她赶到时，云芊芊正被云泽的好友推了一把，眼见就要摔倒，常乐一个箭步冲上去，扶着云芊芊肩膀。 那混不吝还想上前欺负女孩子，小霸王一身孤胆挡在常乐和云芊芊面前，对着混不吝们龇牙吼叫。 小霸王的气势汹涌，一下子就震住众人。 “常老板？你怎么在这？”云芊芊站直身体，漂亮的脸气得通红。 她一把拉住常乐的胳膊，哭唧唧道：“我大哥快被三弟打死了！” 常乐这才晓得，地上抱在一起撕扯的另一个人，原来是伯爵大公子云和。 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三百字的八卦小作文。 “放狗咬人。”宋昀不知何时在常乐身后出现。 他幽幽一句话，把常乐和云芊芊吓一跳。 “宋大人，来得真快。” 常乐松口气，扶着云芊芊走到旁边。 还好不用她去得罪人，这些都是权贵啊，得罪不起。 宋昀一出现，现场立马控制下来。 小霸王狗仗人势，对着几个混不吝狠狠叫了两下，然后心满意足绕场一圈，最后回到常乐跟前。 云和跟云泽两位当事人，鼻青脸肿，面面相觑，相顾无言，眼神里只有对对方的恨意。 两人全程没有说什么话，无关人员都不知道两人为何要打架。 宋昀走到两人中间，不悦道：“你们今日丢的是伯爵府的脸。” 云和跟云泽自知理亏，一句话也不敢说，也惧怕这位表哥的威压。 宋昀赏了云泽一记冷眼，伸手扶着云和离开。 常乐扶着云芊芊紧随其后，伯爵府马车就停在旁边，等兄妹俩登上马车后，宋昀嘱咐小厮尽快离开。 “幸好有常姑娘。”宋昀难得叹口气。 “不碍事，都是小霸王的功劳。”常乐摆摆手，“大人去处理事情吧，我要带小霸王回去了。” 宋昀还没有回复，常乐已经牵着狗绳跑得老远。 像是被鬼撵了一样。 宋昀沉默片刻，他抬手摸摸脸，怀疑自己长得可怕…… 但很快，他否定了这个答案，从前常乐没有这样的表情。 他想了想，偏头看向金碧辉煌的红袖阁，眸色一深。 莫非，常乐以为他方才在红袖阁里？ 第038章 你们人类的思想好复杂 【阿乐，你跑的这么快干嘛，有我在，不会让坏人伤害你的。】 小霸王很不理解，但还是跟着常乐快步走。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那几个是有头有脸的权贵，我身边虽然有宋大人和芊芊小姐，但我本人没什么身份，我还要开铺子做生意呢，可不想跟云泽沾上关系。” 想起云泽那自诩风流的油腻眼神，常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一看就是阴着坏，不然怎么会暗地勾搭大哥云和的未婚妻，导致好好的亲事破灭。 今日打架，肯定和婚事离不了关系。 小霸王抬头挺胸往前走，一步三回头。 【嗯……本狗不太理解。】 【你们人类的思想好复杂。】 常乐噗嗤一笑，“我还真挺羡慕你的。” 【那是。】 · 红袖阁前的打架事件，不出一日就在京城里遍地开花。 连不怎么说八卦的码头徐老板都略知一二，他卸完货，站在常家铺子门口，跟常乐聊天。 “我就说昨晚码头怎么一群人急急忙忙要走，还包了我邻居的船，立刻出发，没想到还有这些事。” 徐老板嘿嘿一笑，狸花猫大猫从板车上跳下，在徐老板脚边蹭了一下，马上离开。 常乐轻轻摇头，有些无奈，她转换话题，“看大猫的样子，身体应该没问题了吧。” “可不是么，最近它都能自己去河里抓鱼吃呢，两斤的草鱼，它都能叼回来。”提起大猫，徐老板满脸欣慰。 他继续道：“以前我家在山洼洼的村里，大雪封山，又冷，什么吃的都没有，是大猫从外头拖鱼回来，我们一家才挺过去。” 常乐感叹，“怪不得徐老板这么担心大猫不吃饭。” “哎，大猫是一只好猫。” 板车上，大猫端正坐着，一身漂亮的花纹，就像是简易版的老虎。 小霸王原本趴在铺子门口，懒洋洋补觉，但听到徐老板的话后，它抬头审视一眼大猫，起身往二号铺子去。 不一会儿，它炫耀似的叼着橘猫小跟班凑到了大猫面前。 小霸王：【老弟，我也有猫哦，它是我的宠物，它也是一只好猫。】 狸花猫大猫一言不发：【……】 橘猫小跟班：【请为我发声。】 大猫情绪十分稳定，明显不太想搭理眼前两位，它目光冷冷，全包眼线自带霸气，很快起身换了位置坐。 【！】小霸王有点不服气，【真没眼光。】 橘猫小跟班四肢在空气中抓了抓，眉头皱起，【放开我，你这只狗，真没礼貌。】 小霸王根本不理会小跟班的反抗，悠哉悠哉叼着小橘猫，再次凑到大猫面前炫耀。 “这是？”徐老板觉得莫名好笑。 常乐耸耸肩，“铺子新养的小猫，小霸王特别喜欢它，谁来了都要叼过去炫耀一下。” “真有灵性。”徐老板憨厚笑笑。 突然，不远处传来惊叫，烈马嘶吼声由远及近。 行人尖声躲避，物品散落一地。 驾马车的小厮嗓音沙哑，一面大声警示路人，“马惊了，马惊了！快让开。” 一面极力控制缰绳，想要让狂奔的马儿停下。 可天不尽人意，马儿左冲右撞，把路边的小摊撞的七零八碎。 常喜和常清静急忙忙从后院跑到前铺，吓得脸都白了。 眼看就往常家铺子来，常乐赶忙喊着小霸王，小跟班和大猫进铺子躲避。 徐老板担心他的板车，冲上去拖着板车往旁边靠，可惊马来势汹汹，根本来不及跑。 【好热好热好热……】 马儿甩着舌头，奋力狂奔。 常乐闻言，抄起徐老板板车上用来给河鲜降温的凉水，朝着马头泼去。 【哇，好爽。】马儿嘶鸣一声，脚底刹车，几番打滑后终于停在常家铺子门口。 小厮从马车上摔下来，他满头大汗，手心被缰绳勒出血痕，连滚带爬起身，看车厢内的人。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他身体不断发抖，害怕的都快哭了。 车厢内传来稀稀疏疏动静，有女子哎哟哎哟的叫声。 “你怎么回事，是要害死小姐吗？！” 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发丝凌乱从车厢里爬出来。 小厮见状，吓得跪在地上，不停求情。 铺子门口，常乐狠狠松口气，她感觉到身后有异感，回头一看，小霸王正咬住她的衣裳往后扯。 小霸王呜呜咽咽，【快，快躲起来。】 橘猫小跟班在小霸王腿边急的打转。 大猫也冲到了徐老板身边，心有余悸地舔舔他的手。 徐老板后怕的往铺子里撤，“吓死人了，还好常老板机灵。” 不然还不知道这疯马要祸害多少东西。 板车上都是他的宝贝，坏了还不知道要修到什么时候，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 常喜跑过去，抢过常乐手中水桶，放到地上。 “阿乐，阿乐，快进来。”常清静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上前拉着孙女往铺子里去。 其他铺子商户听动静没了，纷纷伸头往外看。 街道上，马儿经过的地方一片狼藉。 罪魁祸首毫不在意，低头舔舐地上的水渍。 【太渴了，太渴了。】 听到马儿还在抱怨，常乐安抚铺内众人，去后院提了一桶冰凉的井水，放到马儿面前。 【有水，有水！】 马儿欢呼，一头扎进水桶里。 丫鬟从马车下来，正想教训小厮，见到常乐能控制受惊的马儿，不由大吃一惊。 “好了，别说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车厢里，一个清秀的蓝衣姑娘揉着额头爬出来。 丫鬟赶忙伸手去扶，“姑娘，你看。” 蓝衣姑娘循声看去，正好和常乐对上视线。 “常老板？” “嗯？你认识我？”常乐一惊。 这蓝衣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常乐所知道的权贵就那么几个，其中并没有这位，但对方却能叫出她的名字。 蓝衣姑娘下了马车，她理了理衣裳，神情由痛苦转为兴奋，看看喝水的马儿，又快步走到常乐面前。 “我叫柳青芽，是云芊芊的好友，才从荣州回来呢，我吃过你家的东西，还有你做的甜点，特别好吃。” 常乐恍然大悟，“原来是芊芊小姐的好友，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柳青芽摆摆手。 常乐看着她额头上葡萄大小的红包，若有所思，“柳小姐要不去我铺子里坐一下，你家马儿看样子得休息一会儿，天气炎热……啊——” 说着说着，常乐语气逐渐惊恐，她赶忙指了指柳青芽的鼻子。 “怎么了？”柳青芽不解。 忽而感觉到鼻间有热流流动。 ’啪嗒‘一下，一朵鲜艳的红色小花砸在她的脚尖。 “我的老天爷啊。” 柳青芽两眼一翻，’扑通‘一下，不省人事。 第039章 谁敢光天化日偷我的老鼠干 常乐一把抱住柳青芽，避免她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柳府丫鬟火急火燎冲上来，在常乐安排下进入二号店休息。 常清静帮徐老板收拾好板车，送他先行离开，常喜则是收拾残局，辅助小厮将马车停在路边。 路面上损失惨重，小厮赶忙掏钱去处理。 小霸王屁颠屁颠跟在常乐身后，随时警戒，而小跟班十分淡定的趴在门口晒太阳。 · 柳青芽一醒，立马拉着常乐滔滔不绝道。 “我听芊芊说，常老板是家宠的判官，能给它们断清白，还能让它们乖巧听话，芊芊的白团子就是你治好的，对吗？” 常乐扶着她在前铺坐下，边倒水边解释，“也没有那么神，只不过我自小就喜欢跟动物打交道，能猜出一点而已。” “那也很厉害，你连宋家的小霸王都能训成狗。”柳青芽感叹。 一旁休息的小霸王瘫在地上，懒得动，就用肚子动了一下表示抗议。 【我本来就是狗。】 柳青芽拉着常乐的手，恳切道：“我今日还亲眼看到你驯服惊马，你肯定是有真本事的！我想请你帮个忙，你放心，我会付报酬的。” 今日她来柳湖巷，就是想请常乐帮忙。 没想到经过这么一个插曲，倒是让她见到了常乐的真本事。 “青芽，你没事吧？” 门口停下一辆马车，云芊芊急匆匆下了车，慌张之余，还跟常乐点头示意。 柳青芽额头缠着一圈白布，一只鼻孔堵着白条，她起身牵过云芊芊的手，道：“我没事，是常老板帮了我。” “真是吓死我了，还好遇上常老板。”云芊芊抚着胸口：“我就耽搁了一会儿，让你先来，居然还惊了马，真是吓人。” 柳青芽拉着云芊芊坐下，“还好没带着你一起，不然你得吓晕过去，我皮糙肉厚，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已。” 云芊芊满眼担忧，转头看向常乐道：“多谢常老板出手相助。” 面对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常乐不自觉夹起嗓子，“没事，举手之劳。” “是这样的常老板，青芽她爹是荣州知州，她从前一直待在荣州，偶尔回京城看望祖父祖母，若有不便之处，还请常老板见谅。” 云芊芊轻声细语道：“今日她来是想请你去看看她祖母养的猫儿，请你莫见怪，上次你帮我解答了白团子的心声，我想着柳府的猫儿也是猫儿，应当差不多吧……” 说罢，云芊芊一副期待的神情。 她生的好看，白白净净的，像一个瓷娃娃。 “我可以去看看，但不能保证哈，我量力而为。”常乐莞尔。 “太好了。”柳青芽大笑，堵住鼻血的白条‘嗖’的一下飞出去。 云芊芊跟常乐愣了一下，随即跟着笑起来。 趁着未到中午，日头不晒，常乐上了云芊芊的马车。 两辆马车悠悠往柳府驶去。 路上，云芊芊就跟常乐说了猫儿的情况。 柳青芽祖母是个心善的老太太，养了很多小动物，最喜欢的就是这只三花猫。 但最近脾气一向和善的三花猫，把家里其他的小动物都揍了个遍，还捉了一堆老鼠铺在院子里晒干，谁都不许碰。 柳家两位老人就是怕老鼠才养好几只猫，现在天天看到院里晒的老鼠，心脏都被吓不好了。 到达柳府后，常乐跟着柳青芽和云芊芊进门，一下子便看到院中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老鼠干。 【今天太阳好，正好晒老鼠。】 【还不够，还要去攒一点。】 一只优雅的三花猫从三人面前走过。 它身姿匀称，花纹清晰漂亮，还有一双精致的白手套。 俨然是猫中大美女。 柳青芽悄摸摸指了指走远的三花猫，小声对常乐道：“就是它。” “青芽……哎哟，我的天爷啊，怎么又这么多老鼠啊，我的头都要晕了……”柳祖母从厅内走出来，刚准备跟柳青芽打招呼，就被一地的老鼠干吓得腿软。 “来人，快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管事婆子催促道。 几个下人忍着恶心上前，还未靠近，就被飞出的残影重击。 “哎哟，快走快走。” “花奴又要打人了！又要打人了！” “管事，咱们应该等花奴走了再偷偷摸摸收的，谁受得了它这无影拳。” 【小偷，看打！】 三花猫以帅气的姿势落地，它满脸坚毅，像是戍守一方平安的霸主。 柳青芽跟云芊芊相互望望，最后齐刷刷看向常乐。 “两位去照顾老人家吧，我去看看花奴。” 说罢，常乐踮起脚尖，避免踩到老鼠干，慢悠悠往靠近花奴。 【谁，谁还敢光天化日偷我的老鼠干。】 花奴转身看向常乐，目光如炬，好似下一秒就要挠死对方。 “你别冲动。” 【……你能听懂我的话？你想干什么？】 常乐道：“你弄这么多老鼠干干什么？还晒在这里，你不知道柳家两位老人很害怕老鼠吗？” 花奴愣了愣，【我是要保护主人们。】 【家里来了好几条大蛇，但是我打不过它们，它们太多了，我就去找其他伙伴，结果它们连我都打不过，简直是废物。】 【我只能抓老鼠晒干，然后去找外面的猫猫勇士来，猫猫勇士的酬金很贵，我平日的粮食根本不够，就先攒这些老鼠干。】 常乐心下震动，“其他的食物不行吗？非得是老鼠？” 【猫猫勇士喜欢吃老鼠干。】 “你放心，我找人帮你解决大蛇，这些老鼠干你快弄走吧，不用再晒了。” 【你？人？能行吗？】 常乐感觉自己受到了鄙视，“你还要跟我比试一下？” 【未尝不可。】 “不用不用，我做这种事很少有差评的，你听我安排就好。” 花奴半信半疑，它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对方。 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听懂它说话的人。 行走江湖，多一个人手，就多一份生机。 它都懂得。 常乐对着一旁战战兢兢的柳府仆从道：“你们现在可以收拾这些老鼠干，用袋子装好，放到花奴的窝边。” “对了，找几个捉蛇的能手来，柳府里有蛇。” 柳祖母正被柳青芽扶着往厅内走，一听有蛇，倒吸一口凉气，腿又软了。 “怎么，怎么还有蛇啊！” 她这一生最怕这种蛇虫鼠蚁，一想到画面，浑身就像痒痒的。 “快去，快按照常老板的吩咐去办。” “我的天爷啊……这日子怎么过的！” 第040章 打扰我闻香味 一个小厮立马跑出去请人，剩下仆从小心翼翼拿着麻袋装老鼠干。 先捡起一个，发现花奴真的没有再攻击他们后，他们用手帕捂住口鼻，立马加快手中速度。 花奴十分仗义，进屋躲凉前，还叫上常乐一起。 常乐快步进入前厅，将来龙去脉告诉柳祖母。 “花奴就是太想要保护主人们，但又没办法告诉老夫人，就只能靠自己的办法解决，才会被误解。” 柳祖母感动的一塌糊涂，抱起花奴，用脸蹭蹭它的脖子。 “真是心疼啊，花奴从小就是我的宝贝，性格稳重乖巧，从来没有打过别人，我就奇怪了，怎么忽然变了性子，原来是为了保护我啊。” “哎哟，我滴小乖乖哎，祖母误会你了，是祖母的错，你可千万不要怪祖母啊！” 花奴被柳祖母揉得小脸变形，嗲声嗲气喵了两声。 【祖母你别怕，我会一直保护你的，我根本不会怪你。】 柳青芽见状，默默红了眼。 她从小跟着父母在荣州生活，一年半载才回京城一次，祖母祖父太孤单，就把猫儿们当做家人，连家中有蛇都是花奴去解决。 显得她这个孙女极其没用。 云芊芊感知到好友的落寞，轻轻握住柳青芽的手。 小声道：“多亏你请常老板过来。” 柳青芽闻言，腼腆一笑。 抓蛇人一来，花奴立马领着常乐去带路。 果然在宅院各处犄角旮旯的墙角里都搜出大蛇。 柳府仆从各个心惊胆颤，这些地方他们常常经过，要是哪天不走运，绝对要被咬。 想到这，仆从们看向花奴的目光变得十分尊敬。 看到蛇终于被清完，花奴满意的走到常乐腿边。 【人，你做的很好。】 【本喵也不是言而无信之猫，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本喵会尽力达成。】 常乐蹲下身，顺顺它的背，道：“我的报酬就是，你要好好照顾柳老夫人和柳老爷，不要再打其他伙伴了，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来南市柳湖巷常家铺子二号店找我。” “你放心，我肯定靠谱，报酬也不会太过分的。” 花奴很不理解常乐的报酬，那是它本来就该做的事。 不过就冲着常乐帮它解决大蛇问题的份上，它愿意交常乐这个朋友。 【好，人，你这个朋友，本喵交定了，本喵也会跟附近的猫猫勇士们说好，有什么事你也找我们。】 “嗯！” “常老板，这是给你的报酬。”柳青芽将一个鼓鼓的荷包塞进常乐手里。 常乐连连摆手，“不必不用，都是举手之劳。” “那不行，我祖母交代了，一定要给你。” “哎呀，别这么客气。” 两人推拉之下，常乐还是收下荷包。 她忽然觉得，若是以这种方式赚钱，蛮不错的。 多赚点钱，才能建楼么！ 但是按照价格收钱还是看情况收钱，这是个问题。 · 常乐拒绝柳府的热情留客，坐着云芊芊的马车回铺子。 刚下马车，就看到小霸王拦在门口，一脸幽怨，时不时的抽泣几声，凄凄惨惨。 橘猫小跟班在它旁边，四仰八叉，睡的深沉。 常喜在一旁嗑瓜子，小声道：“姐，从你坐马车离开，小霸王就这副样子。” 常乐无奈，走过去要摸小霸王的头，但被小霸王决绝避开。 “我走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了？你怎么还生气啊。” 【说过是说过，我生气是我生气。】 “这怎么说？我百口莫辩啊，等会儿我又要说你无理取闹，你又要哭！” 【你每次出去玩都不带我。】 “我是去办事，办正事，带你怎么办？别哭了，这么大的狗，心眼这么小吗？啊？小心眼狗……” 【你还骂我，我不跟你好了。】 常乐被逗笑，掰过小霸王巨大的脑袋，直视它悲伤的狗眼。 “晚上带你去看打火花啊！” 【真的吗？】小霸王沉思几秒，【你不是说会烧到狗毛，把我烧成秃子吗？狗可以去看吗？】 常乐亲一口它的额头，“可以，肯定可以。” 【那好吧，我就原谅你一次。】 常喜看小霸王重新露出笑脸，故意打趣道：“还得是姐姐来，不然小霸王眼泪都要把柳湖巷子淹了，等它眼泪哭干，那就是一个狗干。” 【狗干，是什么，好吃吗？】 小霸王呜呜两声。 奈何常喜听不懂它的话，只觉得小霸王反驳她。 她耸耸肩，一脸狡黠，搬着小板凳进铺子里， 常乐笑而不语，去到一号铺厨房里准备中饭。 早上她便让常喜挑出一部分蛤蜊和河虾，用来做蛤蜊蒸蛋和清炒河虾。 这两道菜操作简单，常喜在旁边很快就记下操作。 两道菜是不够的，常乐又做了红烧肉和酱爆茄子。 诱人香气充斥在铺子里，馋的小霸王口水流了一地。 路上行人也忍不住往铺子里看，可看到门口不营业的牌子，各个都叹口气。 “是我来的不巧了。” 门口有人说话，小霸王闻声，冲过去用后腿踹了那人小腿一下。 【打扰我闻香味。】 宋太傅两手提着礼物，五官即便饱受风霜也极其端正，他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 “我来看看小霸王，有段时间没看到它了。” 常乐笑道：“太傅大人多礼了，快进来坐坐，正好在我家用饭吧，小霸王这会儿饿了，定然是不愿意走的。” “这……”宋太傅宋衡犹豫片刻，眼神在散发魅力的砂锅里瞥了一眼，“合适吗？” “合适，当然合适。”常乐应下。 常喜赶忙上前接待，领着宋衡在铺子里坐下。 后院常清静也闻声而来，对着宋衡又喜又怕。 铺子有权贵来，说明铺子东西好吃，他很高兴。 可与之而来的，便是怕，怕得罪人家，怕招待不周。 宋衡心思灵巧，亲和道：“老人家不必拘谨，我今日就是个普通人。” “哎，大人先坐，老头子晓得。”常清静挑了铺里最名贵的茶叶来招待宋衡。 小霸王眼里没有宋衡这个主人，它继续蹲坐在厨台前，眼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橘猫小跟班睡醒了，也饿了，喵喵几声，从隔壁二号铺子走过来。 小霸王呜呜几声，小跟班听到后凑到它身前，在小霸王两腿中间坐下。 一大一小，动作完美复制。 不过小霸王的口水，全部掉在小跟班的身上。 这情景，让宋衡颇为震惊。 他觉得有趣，“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霸王。” 照常理，应当是小霸王对这小猫爱搭不理，烦的不行，避开远远的。 常乐解释：“这是小霸王自己养的宠物，它稀罕的很。” “原来如此啊，今日我可是长见识了。”宋衡饶有趣味地点点头。 从来都是人养宠物，没见过宠物还能再养宠物的。 果然是夫人的小霸王，永远这般独一无二。 第041章 花奴去干大事了 马上就是夫人的忌日，又碰上休沐，宋衡有些受不住冷清的宋府，就跑来常家铺子。 往日受不住小霸王扰他清静，现在几天不见又想得很。 不过能有常乐帮忙改掉小霸王恶劣的性子，他也很高兴。 常乐看出宋衡的感怀，趁着红烧肉收汁的时间，她细细将这几日小霸王的一举一动跟宋衡聊了起来。 并决定今晚看过打火花的表演后，将小霸王送回宋府住几天。 红烧肉小火收汁完毕，饭也好了。 望着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宋衡眼前一亮，他并不喜食荤腥，但常乐的红烧肉却让他有点期待。 常乐用公筷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入宋衡碗中，“大人尝尝看。” “那我便不客气了。” 宋衡夹起肉，咬上一口，软软糯糯，入口即化，色香味俱全，竟然一点都不油腻。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儿子跟小霸王如此喜欢往常家铺子来。 常家铺子的特色不止麻辣香锅和甜点。 宋衡吃得美滋滋，将其他几样菜都尝了一遍。 保有原食材鲜美的河虾，虾肉弹滑。 蛤蜊蒸蛋鲜味十足，看着清淡，却一口接着一口，停不下来。 最下饭的是酱爆茄子，拌着饭令人欲罢不能。 常清静看宋衡时不时发出享受的声音，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四人吃完饭，在铺子休息一会儿，临走前宋衡还宠溺地摸了摸小霸王。 小霸王也回以尊贵的舔手之礼。 傍晚前，宋府小厮送来两只漂亮的小金锁，一大一小，都用红绳绑着。 说是宋衡买给小霸王和小跟班的。 “你们俩要是戴出去，保不齐就要被抢，我先给你们收起来吧。” 常乐单手托着小跟班，它全身软趴趴的，完全不受力，睁着迷糊的眼睛，喵了一声。 而另一只手，则是摸摸巨大的狗头，顺便擦了一下它眼角的眼屎。 又是忙碌的一个晚上。 常乐腰酸背痛，但还是得信守承诺带小霸王去看打火花。 随着老师傅奋力一挥，绚烂的火花在天空中绽放，仿佛星星落入尘埃，瞬间消失殆尽。 小霸王很兴奋，不停对着火花吼叫，但它是个移动的易燃物，常乐只能将它拉的远远的。 “别往前冲，小心火点子落在你身上，给你烧秃了啊。” 【好漂亮，好好看，好想去舔一口！】 看完心心念念的打火花，常乐将小霸王送回宋府。 小家伙知道白天可以跑去常家铺子，所以根本不介意。 由于心情好，小霸王还扑到宋衡怀里亲热了一会儿，让宋衡受宠若惊。 不过也只是一会儿而已…… 常乐看到小霸王转身冲进院中养着荷花的水缸里后，释然地笑了。 “宋大人，告辞。” 宋衡脸上对荷花的心疼还未散去，连忙跟上去，“天色太晚，我派马车送常姑娘。” · 有什么比一早睁眼，就看到枕头边一只软萌可爱的小橘猫更快乐的事呢？ “小橘，你怎么这么乖呢。” 常乐感叹一声，终于不是被小霸王肥硕的身体压醒。 小跟班娇滴滴喵一声，懒洋洋伸个懒腰，收起尖锐指甲，用厚实温暖的小猫拳在常乐脸上贴了贴，随即便呼噜呼噜的撒娇。 简直像个猫妲己。 分明只是呼吸，却让常乐甘之如饴。 美好的早晨并未坚持太久，门口忽然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姐，姐，你醒了吗？” 听到常喜声音，常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身。 一打开门，便看到常喜那张着急的脸，在她身后，是宋府的小厮。 常乐揉揉眼睛，“发生什么事？” “小霸王不见了！”常喜跟小厮异口同声。 小厮解释道：“昨晚小霸王在府里玩耍，我们也是按照平日的习惯，看小霸王在窝里睡着后才离开。” “今早老爷准备上朝前去看一眼小霸王，却没见它窝里，老爷以为它又躲在哪里，便去上朝了。” “后来管事去给小霸王准备早饭，就让人全府搜寻，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小的便来铺子里找，也没找到，这才打扰了两位常老板……” 常乐蹙眉，“小霸王最近很乖的，我告诉过它不许在人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偷跑，会出危险。它都知道的，就算它不想待在宋府，肯定也会来铺子，绝对不会跑到别处去。” “那么……只有可能是，它被抓了。” 第一次见到小霸王时，不正是被猎户当作狼关在笼子里么。 常喜像只无头苍蝇，原地打转。 “姐，怎么办？京城这么大，我们怎么找？” “先别急。”常乐拉着常喜的手轻轻捏了捏，转头看向小厮，“通知宋昀大人了么？” 小厮点头，“方才小的去过大理寺。” “你先回去，看看府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一定要地毯式搜索。柳湖巷这边我们去找。” “好，劳烦常老板。” 小厮说罢，转头就跑。 “阿喜，你去跟祖父说一声，让他留在铺子里守着，今日就不做早点了，你把柳湖巷转一圈，我去别处看看。” “好。” 常乐赶忙洗漱一通，她想了想，抓了一把小霸王的鸡肉干和鱼干，又剪了一块它的口水巾，塞进挎包里，出门就往柳府方向去。 怕耽误时间，她还雇了一辆马车。 一到柳府门口，常乐就请门童禀告柳老夫人一声，要借花奴用一用。 【找我干什么？人。】 花奴早就听到常乐的声音，趴在围墙上伸了个懒腰。 常乐赶快凑过去，“花奴，我想请你帮个忙，找一只狗。” 【狗丢了？】花奴脚步轻点，从围墙跳下。 “对，我有鸡肉干和鱼肉干，你看看行不行。” 老鼠干太恶心了，她干不出来。 花奴在肉干前嗅了嗅，神情凝重道：【很不错，但本喵不能保证猫猫勇士们会喜欢。】 它沉思片刻：【我带你去见一见猫猫勇士，看它们愿不愿意接你的订单。】 常乐大喜，伸手摸摸花奴的脑袋。 花奴软绵绵喵了两声。 一猫一人的互动，把门童看呆了。 他愣了好久，直至一人一猫离开后，才醒悟过来，赶紧往院子里跑。 “老夫人，花奴它去……干大事了。” 第042章 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猫猫勇士是一群流浪猫。】 【它们走街串巷，无拘无束，知晓京城每一处宅院。】 【如果你的狗现在还在京城里，猫猫勇士们一定会找到它的。】 花奴在前头带路，穿过好几处羊肠小径和宅院，终于停在一座荒废已久的宅子前。 【喏！这里就是猫猫勇士的聚集地。】 花奴看向气喘吁吁的常乐，小声道：【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多谢……谢谢你。”常乐喘着粗气，尽力平稳呼吸。 谁知道这段路她是怎么过来的…… 快累成狗了她。 既是求猫办事，就得遵守猫猫勇士的规矩。 花奴先进去跟猫猫勇士说明情况，常乐在门外等着。 【人，你进来吧。】 常乐缩着肩膀走进门，一下子就看到院中几十只猫，各种花色都有，尤其是狸花猫多。 每一只猫都很壮硕，四肢粗壮，毛发旺盛，眼神锋利，霸气浑然天成。 常乐脑子里冒出三个字：混的猫。 一只健壮的橘猫站在最前方，它回头看了一眼猫群中满脸冷漠的狸花猫，像是得到什么指示，遂转头看向常乐。 【你的酬金是什么？】 “鸡肉干和鱼肉干，你们看看行不行？” 常乐掏出东西递给橘猫，对方凑过去闻了闻，在两种肉干上都咬了一口。 【可以。】橘猫退后。 等确定好后，狸花猫老大才开口。 【五十根鸡肉干，五十根鱼肉干，猫勇士们可以帮你寻找狗。】 常乐毫不犹豫，“好。” 她将小霸王的口水巾拿出来，橘猫上前叼过，先交给狸花猫老大嗅一嗅，然后放到地上，其他的猫也都井然有序凑过去闻一闻。 “这是我的定金。” 常乐扯下一片大叶子，将十根鸡肉干和九根鱼肉干放在上面，恭恭敬敬摆在地上。 “我住在南市柳湖巷的常家铺子，麻烦你们找到小霸王后，把它带回去。” “要是有其他的特殊情况，你们也可以来找我。” 狸花猫老大发绿的眼珠动了动，微微颔首。 它一发话，所有猫勇士们全部出击。 “叹为观止。”常乐感叹一声。 花奴骄傲道：【那可不，猫猫勇士是京城里最勇猛的英雄。】 【有它们帮忙，你的狗肯定会找到。】 常乐抿唇，一定能。 · 常乐回到铺子时，宋衡和宋昀都在。 “姐，你找到什么了嘛？”常喜看样子是刚回来，满头大汗，她正拿着手帕擦汗。 常乐摇头，“我托……朋友们去找了，它们有消息会立马通知我。” 常清静有些失落，端着两杯凉好的茶递到两个孙女手里。 他安慰道：“小霸王不是一般的狗，它那么聪明，体格也棒，定然不会有事的。” 宋衡闻言，神情担忧，愁的眉头紧紧拧成‘川’字，“这可怎么办？小霸王是芳儿留下的宝贝啊。” 随即他瞥一眼面无表情的宋昀，抱怨道：“怎么就不能让大理寺的人去帮忙找，靠开封的人，根本不够啊。” “小霸王是私事，不能动用大理寺的人手。”宋昀冷冷道，“不合规矩。” 宋衡重重唉了一声，“早知道我就不让小霸王昨晚回去睡觉，你说说，它在常家一向没事。” 宋昀不动声色皱了下眉头，对常乐道：“府里我都检查过，没有明显挣扎的痕迹，但小霸王睡的屋子里，有几处抓痕，比较浅，我猜测小霸王是被人下了药，药效发作需要时间，它想找人帮忙，但没有力气。” “大人昨晚不在府里吗？”常乐道。 “不在。”宋昀摇头。 常乐拉着宋昀去一边商量，“谁能跟一只狗结仇呢？还专门趁着大人不在的时候下手？” 在常家时，小霸王永远都跟常乐同床共枕，一直相安无事。 但在宋府，小霸王生活优渥，有一间专门的屋子休息，平时也不会有人去打扰它，正好给了黑手可趁之机。 宋昀也不解。 众人在铺子休息一会儿，又开始在附近搜寻。 直至日头高悬，阳光毒辣，晒的人实在是无法出行，几人才重新回到铺子。 常乐刚坐下休息，门口就出现一只大橘猫。 【人，猫老大找你。】 “好，这就来。” 众人齐齐看着狂跑的常乐，一脸茫然。 常喜隐隐觉得不对劲，“姐姐托的朋友，不会是刚才那只猫吧？” “……”常清静否认地摆摆头。 宋衡也沉默不语。 宋昀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起身跟了上去。 前头常乐跟着大橘猫穿过长长巷子，终于见到狸花猫老大。 【人，你的狗找到了，但它被人藏着，有两拨不同的人在，他们手上有可以迷晕我们的武器，我们不能贸然上前，后面的活只能交给你们。】 “我们有人手，快告诉我在哪里。” 狸花猫老大正准备开口，忽然猫头一怔，呈警惕状往后撤退，猫背弓起，毛都炸起来。 【有人靠近，他身上有血腥气。】 狸花猫老大吊起嗓子，瞪大眼睛，张圆嘴巴，发出威胁的声音。 “老吴老吴老吴……” 四散在周围的各位护法猫勇士们，也快速冲出来，跟着老大朝着同一个方向施压。 常乐后背寒意升起，她扭头看过去，无人幽静的巷子里，宋昀从角落走出来。 “警戒解除，他是狗的主人，不是坏人，你们不要攻击他。”常乐松了口气。 【那就好。】狸花猫老大收起威压，【你的狗现在在京郊靠近东城门的桃花村里，有四个小孩子跟在它身边，还有一波成年男子要抓它。】 常乐连连道谢，拔腿就跑。 【记得酬金。】 “好！你放心。” 常乐冲向不远处的宋昀，拉着他就往东城门去。 她将信息全部告诉宋昀，“快点去救小霸王。” 为赶时间，两人跑到集市上牵了一匹马，常乐不会骑马，便只能跟宋昀同乘。 宋昀将常乐圈在怀中，两脚一踢马腹，马儿立刻往前冲。 本来常乐脑海中还浮现电视剧里美好的情节，一瞬间就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极其理智。 她的发丝在风中飞舞，不止拍打着她的脸，还挡住了宋昀的视线。 “电视剧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宋昀侧头躲过几缕头发，不太明白她的话，疑惑道：“什么？” 常乐抹开脸上的乱发，目光坚定道：“没事。” “我挺喜欢骑马的。” 第043章 他们都是我的小弟 马儿一路疾驰，两人到达桃花村外。 常乐下了马，正考虑怎么去找小霸王，忽然从一旁树梢上跳下一只橘猫。 是那位尝试鸡肉干和鱼肉干的橘猫先锋。 它脸上有道近五厘米的疤，从脸颊穿插至眼下，十分好记。 【人，我带你去。】 说罢，橘猫先锋帅气甩头。 常乐肯定点头，立马示意宋昀跟上去。 即便已经见过好几次常乐与动物的互动，但每一次看到，宋昀都觉得神奇。 有橘猫先锋带路，两人来到桃花村一座饱经风霜的道观附近。 碰巧就见三个贼眉鼠眼的男子在道观门口埋伏，其中一人手中持着一根像笛子般的武器。 橘猫先锋小声道：【那根棍子能迷晕我们。】 “别怕，我们也有会打架的。”常乐安慰它，转头看向沉默的宋昀。 宋昀颔首，“暗处还有一人。” 常乐立马看向道观，这伙人真是鸡贼啊，完全有预谋有计划，不知道他们到底跟一只狗有什么深仇大怨。 此时，道观中传来动静。 一个脸熟的小男孩抱着陶罐走出来，他嘴里嘀咕着：“这家伙喝水能喝这么多吗？” 他刚踏出门槛，一旁男子吹出一枚飞针，正要刺进小男孩脖子上。 ‘𠳐！’ 一粒小石子从半路拦截，与飞针碰撞后立刻改变方向，插进木板中。 道观门口三人一惊，知道自身已经暴露，一不做二不休冲出去劫持小男孩。 常乐知道，暗处还有一个人在见机行事，她没有先暴露，得看看情况。 宋昀抽出腰间长剑，飞身跃起，落在三个男子面前。 “有坏人，有坏人，妹妹快跑，臭狗快跑！” 小男孩被男子牵制住身体，他下意识大声提醒道观中的同伴们。 “该死，闭嘴！”男子打了小男孩一巴掌，捂住他的嘴，准备要下手灭口。 常乐暗道不好，前方宋昀踢起脚边石头，一记飞石重击男子胳膊，男子被打的后退一步，但却没有松手放掉小男孩。 与此同时，其余两个男子似乎是认出了来人。 “宋昀！” 两人咬牙切齿，一鼓作气冲上去跟宋昀缠斗。 挟持小男孩的男子气急败坏，还要下手，却听道观里响起几声愤怒的狗叫。 “汪汪汪，呜呜呜……” 【坏人，你是大坏人，拿针乱戳人屁股的大坏人！】 下一秒，一身狼藉的小霸王，身姿矫健，气势骇人，目光如炬，从道观里飞出，一下子咬上男子胳膊。 光是咬住胳膊还不够，它死死将牙齿嵌入肉中，趁着飞针男子因剧痛摔倒，它不断甩头加重疼痛，且压低前驱将人往后拖行。 小男孩一脸惊惧，终于逃脱危险。 常乐以为他会跑，结果却见小男孩握紧拳头，冲过去帮小霸王解围。 道观里，跑出来两个女孩和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孩，也跟着加入战场。 他们抢走飞针，扔在地上，用拳头不停往男子脸上招呼。 常乐见状，一声怒吼，带着橘猫先锋加入战场。 “我去你个偷狗贼！” 小霸王听见常乐声音，凶狠的眼有一瞬的清澈。 【阿乐。】 “别松口啊小霸王，集中注意力好吗！” 常乐已经抱住飞针男子的双腿，让他无法起身反击。 小霸王闻言，再次咬死男子的胳膊。 男子躺在地上惨叫连连，更让他受不了的是，不知哪里来的一只猫，端坐在他的肚子上，用尖爪在他脖子上挠花。 另一边，宋昀已经敲晕两个男子，他环视四周，目光在道观前那一堆纠缠在一起的人、猫、狗上闪过，须臾间又脚尖轻点，飞向一处密林间。 很快，刀剑声响起。 常乐也不服输，扳起男子单腿，开始做高难度瑜伽动作。 “别，别，别扳了，腿要断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男子哀嚎，橘猫先锋嫌他吵，一巴掌拍在他脸上，男子许是觉得受辱，竟把自己气晕过去。 常乐大手一挥，“把他绑起来。” 年长一点的小男孩马上冲进道观，找出绳子，众人携手把人绑起来，连另外两个晕倒的男子也一道绑住。 密林中，宋昀踢伤最后一位偷狗贼，拖着他走到道观前，也用绳子死死绑住。 这会儿，常乐才有空检查小霸王的身体。 它身上全是结了块的泥巴，屁股位置还有两道伤口，有血珠冒出来。 【阿乐。】小霸王委屈巴巴扑到常乐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那些人好坏好坏的，用那么长一根针戳我，痛死我了！】 【本狗一世英名，就被他们给毁了，本狗再也不是完美的狗了！】 “没事的，别怕啊，你肯定还是最英勇的狗。”常乐耐心哄着。 她拍拍狗头，余光打量四个小孩子。 从见到他们的一刻起，她就认出来，其中一位是时常在南市早市偷钱的小男孩，还有一位是乞儿巷的小女孩。 “谢谢你们保护小霸王。” 从刚才小男孩的举动来看，他没有抛弃小霸王，而是跟过去补伤害，可见这段时间一人一狗相处的十分融洽。 小男孩扭捏道：“我们是看这只笨狗被关在笼子里哭，觉得他太蠢了才救它的。” 他认识小霸王，被它扑倒过，还被它踹过屁股。 妹妹们也知道它不是那些人的狗。 要不是他记得常乐送的食物，看那笨狗太可怜，才不会救它呢。 常乐莞尔，“你们带它逃到桃花村的是吗？” 小男孩道：“那三个人拦住了去柳湖巷的路，我们没有办法，只能跑出城，刚才我们太累了，才到这里休息。” “你们很聪明，也很有勇气，多亏你们，小霸王才能安全。”常乐看到小男孩手上的伤口，“跟我回去，我带你们包扎一下。” 几个小孩子相互望望，一言不发。 小霸王从常乐怀里抬起头，【阿乐，他们都是本狗的小弟，你对他们好一点。】 “好！”常乐被它逗笑，怎么一天天这么多小弟，有一只小橘猫还不够，连人都要收拢。 “我知道你们是孤儿，跟我回去，别怕，在我那里有吃有喝，比在道观里安全。” 她指了指一旁的宋昀道：“这位是大理寺的少卿大人，他肯定不会骗你们的，跟我们回去，我会想办法替你们安排个好去处。” 第044章 啊呀！是鸟屎！ 几个小孩子流落街头，听过许多八卦消息。 自然知道宋昀的‘恶名’。 小男孩想了想，“笨狗那么喜欢你，你应该也不是坏人。” 常乐挑眉，“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小男孩别别扭扭，腼腆地不说话。 常乐准备答谢橘猫先锋，却发现它早已消失不见。 果然是猫猫勇士，就是有格调。 · 回到铺子时，宋衡一见到满身泥泞的小霸王，急冲冲跑过去，红着眼打量小霸王。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啊？到底是谁如此恶毒。” 因为屁股被刺伤，小霸王痛到无法摇尾巴，只能呆着脸，任由宋衡摆弄。 谁知，这一幕落在宋衡眼中，让他更加心疼。 “这，这怎么还受伤了……” 小霸王在外游历一场，也明白宋衡的好，它凑过去，在宋衡脸上舔了几下。 宋衡被这份热情吓到，眼泪也憋回去，他一手擦掉脸上的唾液，一手摸摸小霸王头，怕它不开心。 他绝对没有嫌弃小霸王的意思。 “昀儿呢？” 常乐将四个小孩子交到常清静手中，对着宋衡解释道：“宋大人抓住四个偷狗贼，他用信号弹召集人手过去，在查这四个贼的来历，就没跟我们一起回来。” “四个偷狗贼？”常喜诧异，“偷小霸王要用这么多人吗？看来小霸王是重量级啊。” 常乐道：“小霸王最近名声鹊起，怕是动了谁的蛋糕，谁能知道呢。” 小霸王呜咽两声，表达不满。 常喜松口气，“我去给你们弄些吃的，怎么这一会看小霸王，像是瘦了好多。” 不行，在食肆里生活的小狗怎么能瘦呢。 这不是砸自家的招牌么。 想到这，常喜甩甩脑袋，快步往厨房去。 常乐低头看看被小霸王染脏的衣裳，又瞥一眼宋衡的同款衣裳。 “太傅大人，我先带小霸王去洗澡，你也换一身干净衣裳吧。” 宋衡点点头，催着小厮回府去取。 听到要洗澡，小霸王更加委屈了，对着天空大声呜呜。 【怎么突然洗澡干嘛？】 【不洗澡，不洗澡。】 常乐不给它逃跑的机会，“你去玩泥巴玩水的时候怎么不拒绝，这不都一样么？” 【不一样，洗澡是洗澡，玩水是玩水。】 “……”常乐无语，“那我们现在去玩水？” 【好。】 常乐：“……” 等小霸王清清爽爽跑到前铺吃东西时，常清静已经给四个小孩子换上干净衣裳，处理好了伤口。 “姐，你也来吃点，跑了一早上，肯定饿了。” 常喜炒了几样菜，怕米饭需要时间等不及，就下了一锅面条。 小霸王迫不及待跑过去，常喜嘿嘿一笑，将早就准备好的拌面递到它嘴边。 “来，你们也来吃。”常清静牵着小孩子坐到桌前。 年长的小男孩和小女孩相互望望，伸手将弟弟妹妹圈在身边，不敢动筷子。 常清静一愣，“别怕，吃吧。” 四个小孩子还是不敢动。 常清静没有办法，看向常乐。 “没关系的，一块儿吃吧。”常乐浅笑，端起面条，示意大伙儿一起。 饭饱后，常乐拉着四个小孩子聊天。 四人都是跟着父母从别处逃难到京城的流民，父母因为各种原因相继离世，孤儿们便凑到一块儿抱团取暖，但他们年纪太小，无法去谋生。 京城像这样的孤儿很多，官府也无暇去管，便将他们安排在慈幼堂，可慈幼堂里管事是个黑心儿童倒卖贩子，对他们很不好，看着伙伴一个个被买卖离开，剩下的四个实在是不想分离，便偷摸逃了出来。 四人藏在乞儿巷里，平日靠偷抢谋生。 最大的男孩叫铁柱，十岁，是四人中的顶梁柱。 另一个年长的女孩是小雪，十岁。 还有五岁的二桂和三岁的小宝。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一家人。 “常乐姐姐，你不要送我们去慈幼堂，我们不想去那里。”铁柱语气恳求，“官府的人每次都会送我们去，但是那里的管事很可怕。” 小雪也摇摇头，“我们会被卖掉的，我们几个不想分开。” 二桂和小宝默默抱紧彼此。 常乐抿唇，大景国的慈幼堂相当于现代福利院，靠本地衙门拨款，福利各不一样。 按道理来说，京城的开封府坐落皇城脚下，待遇不可能差，那管事也是被钱蒙蔽双眼，居然干这种黑心事。 “呜呜……”小霸王从常乐后背出现，又挤到常乐腋下，用嘴筒子戳戳常乐的手。 【阿乐，我的小弟们人都很不错的。】 常乐用胳膊圈住狗头，惬意揉了揉。 “你们放心，我不会送你们去慈幼堂的。” 铁柱眼底满是欣喜，他想了想，“常乐姐姐，我只要有个活干，能养弟弟妹妹就好，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嗯嗯，我们有住的地方。”小雪也肯定地点点头。 “正好我们铺子马上需要开启外送项目，需要人跑腿，到时候铁柱跟小雪都过来干活吧。”常乐松开狗头，伸手摸摸四个小孩子的脸。 他们口中住的地方，大概就是乞儿巷的破瓦房。 常乐有想过留他们在铺子里住，但出于安全，她还是得在观察观察。 “太好了。”铁柱和小雪笑出声。 铁柱拍拍胸脯道：“常乐姐姐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 常清静站在厨房里，满心感慨，他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实在是太感人了。” “祖父，你最近怎么这么爱哭呀。”常喜笑笑，伸手给常清静按摩肩膀。 常清静叹口气道：“人老了，就看不得这些，我一看到他们就想起你跟阿乐小时候，想到老太婆给你们做面条。” “祖母在天之灵，会一直护着我们的。” 常清静点点头，听到后院有动静，走过去一看，小霸王又跟母鸡和小灰雀吵了起来。 他不知道它们在吵什么，只看到小灰雀一直从天上飞下来，攻击小霸王屁股上因涂药而剃毛的地方。 小霸王气得狂甩鼻子，扭着屁股，躲避小灰雀攻击。 “呜呜呜……” 常清静看出小霸王受到了羞辱，赶忙过去帮忙驱赶小灰雀。 小灰雀冷哼，一声令下，召集来一帮兄弟姐妹。 ‘嗖嗖嗖。’ “啊呀。”常清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不明膏体，仔细一看，“是鸟屎。” “小霸王，快，快往屋里躲。” 第045章 我收你当小弟 后院一场鸟屎攻击，在常乐出现后，戛然而止。 常清静为救小霸王，被鸟屎淋个狗血淋头。 小霸王顶着满身鸟屎，看向常清静的目光满是欣赏，【老常，我收你当小弟。】 “先休战，马上要营业了。”常乐不好插手小霸王跟小灰雀的战争，但她还是警告两位，“不要弄脏这里好吗？” 全是鸟屎，像什么话？ 小灰雀知道自己犯了错，嘟囔几句，赶忙带着伙伴们离开。 · 晚上张奇过来吃饭，常乐才得知偷狗贼的身份。 “那瀛洲国的采花贼真有几个同伴在京城，不过他们四个的武功略低，胆子小，不敢直面硬刚，就偷摸调查宋大人的背景，想用小霸王去换牢里的采花贼。” 张奇像是说了个笑话，自顾自笑道：“正好今日去牢里，见他们同伙最后一面。” 常乐好奇，“为何？” “采花贼害女子清白，迫使女子受辱，寻短见，不知毁了多少家庭，害人不浅，必然是要斩首的。” “那确实。”常乐抱着茶壶站在一侧，望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道：“这四个同伙也太卑鄙了，对一只狗下手。” 另一位大理寺同僚道：“幸好常老板帮忙寻到小霸王，它可是宋大人的心肝宝贝。” 常乐笑笑，招呼几人尝尝新口味的大钳子虾。 爆辣味大钳子虾。 张奇嘬了一口虾尾，感叹道：“上次我才跟常老板提过一嘴，秘制口味虽好，但多是酱香，不像麻辣香锅，够辣。结果这次来，老板就上了爆辣口味。” 他嗦嗦嘴巴，“真的过瘾。” “没错，简直欲罢不能。”同僚们个个竖起大拇指。 “都是沾了几位的光。”常乐莞尔。 大理寺的职员基本每日都会来常家铺子，连带着其他官廨职员也时常来打包。 常乐想要开启外送项目，首要客户人群便是这些官廨职员，忙着处理事务，不便出来觅食。 外送到官廨，正好可以解燃眉之急。 张奇也刚好发现墙壁上可爱风格的宣传海报。 “常老板，这是什么？” “是外送服务，如果诸位不方便来铺子里堂食，可以每日早上路过时，跟我预定时间和菜色，到点我会让人送去，不过现在就仅在柳湖巷这附近配送，时间也不能太晚，不然食材也没了。” “这倒是方便啊。”张奇跟同僚们若有所思，“中午能送么？” 常乐摇摇头，“暂且不做中午生意。” 铁柱他们还是十岁的小孩子，中午外送订单一定很多，顶着日头跑，太累人了。 “可惜，不过晚间能派送也挺不错。” · 二日早晨，常清静坐在铺子里登记信息。 由于是刚开始施行外送服务，来订餐的人并不多，五个都是大理寺的职员。 派送费用需交两文钱。 这笔钱，全部给铁柱。 正好既帮助铁柱改善生活，也能让常家铺子的知名度扩散出去，增加订单。 天气一热，好些客人都不喜欢出来走动，想吃东西，也会犹豫，如果能派送，必然要好上许多，还不用自己排队。 铁柱和小雪很在乎这一笔配送费，他们拿了常乐定制的宣传单，去街上叫喊。 果然又多了五个订单。 趁着时间还早，常乐带着小霸王及它的小跟班，将欠猫猫勇士们的鸡肉干和鱼肉干送过去，又去张奇父母的编织摊上买了五十个竹制的篮子。 比食盒轻便，也能装下不少东西。 这样铁柱和小雪拎起来也不用费太大劲。 大景国有带盖子的碗，常乐直接在早市买了一批。 还没到傍晚，铁柱跟小雪便有些迫不及待。 弟弟和妹妹都在家里等着，虽然常乐姐姐能保证他们的三餐，但他们都知道，还是得有些现钱在手中才能安心。 常乐将饭菜放入篮子里，指着三个篮子道：“这里头是大理寺五个人的饭菜，上头写了名字，也做了标记，你们小心点送过去。” “这三个篮子是开封府五个人的，你们先送大理寺的，他们的时间要早一点。” 铁柱连连点头，他不认得几个字，但认识纸条上的图案，相同图案便是一个人的。 他转头跟小雪琢磨几句，生怕妹妹不记得。 【我也要去。】 小霸王晃头晃脑走过来。 【小弟们要去大理寺，我肯定要去看看，免得有人欺负他们。】 常乐无奈笑笑，最后还是决定让小霸王跟上去。 它说的也对，两个小孩子第一次工作必会紧张害怕。 有小霸王开路，铁柱和小雪一路通畅，成功跑完两趟，将二十枚铜钱赚到手。 【阿乐，我就说得有我的面子吧！】 小霸王摇着尾巴在二号店里转悠，脸上挂着一抹蜜汁微笑。 铁柱跟小雪送完订单也没走，而是缩在后院里帮忙洗碗，做一些杂事，让常清静心里暖滋滋的。 · 这日早点收铺子后，常乐在二号店里考虑新菜色。 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门口，小霸王跟小跟班闻声从地上爬起来，牢牢盯着马车上下来的人。 对方一袭碧色长袍，腰间挂着白玉，头发用玉簪盘起，分明是女子，打扮却偏男性化。 常乐抬眸看去，对方勾着嘴角微笑，声音温和，“请问是常老板吗？” “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东市逢春书舍的老板，叫我逢春就好，听说常老板能替动物断清白，今日来是想请常老板去帮忙。” 常乐挑眉，“是谁推荐逢春老板的？” “伯爵府的云二小姐是书舍的常客。” “这样啊，请逢春老板坐下，同我细细说一下。” 常乐暗爽，果然在权贵中宣传是有用的，瞧，云芊芊已经给她介绍第二个生意了。 逢春生的十分清秀，动作举止斯文的很。 她接过常乐的茶，轻声道：“我在书舍里养了一只兔子，叫梨子，也不知最近怎么了，梨子一直在书舍里打转，我将它抱回窝里，它也会自己跳出来，继续打转。” “若是将它关在笼子里，它便发出刺耳的声音，不吃不喝，我怕它生病就只能将它放出来。” 逢春抿唇片刻，“除了打转，梨子它还经常用后腿踹地面，发出巨大响声，影响书舍里看书的客人，我真不知道它到底怎么了。” 第046章 你是什么东西 有订单，必然要去看看。 马车缓缓往逢春书舍去，车厢内车帘轻轻摇晃。 逢春坐在角落，秀气的眉眼满是无措，一只硕大的身躯挤在她身边，对方头顶上还有一只懒洋洋的小橘猫。 对面常乐讪讪一笑道：“请逢春老板不要见怪，我家两只小朋友比较粘人。” “无妨无妨……”逢春笑笑，“可见常老板的过人之处。” · 到达逢春书舍。 两人走到门口正好碰上一行出来的客人。 对方跟逢春老板认识，一见到她就抱怨道：“逢春老板，小梨子又开始闹了，整个书舍都呆不下去。” “实在是抱歉，改日请诸位喝茶。” 逢春老板神情羞愧，送走客人们，立马带着常乐进书舍。 此时书舍里还有几位客人在看书，常乐看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平静。 ‘咚咚’的碰撞声在书舍里响起，虽不是很响，但杂乱无章的频率让人不由心烦。 书舍中的伙计收到客人建议，他上前抱起书架边一只圆滚滚的大白兔，想要抱到门口去，却见大白兔疯狂扭动身体，像一个陀螺在旋转，它的耳朵竖起又放下，嘴里发出尖叫。 “老板，你回来了。”伙计不敢用力，怕弄伤大白兔，一时又控制不住它，只得将它放在地上，“小的是想将梨子抱到门口去。” “无碍，你先去忙吧。” 逢春叹口气，看向常乐，道：“书舍里大多摆设已经换过一次，原先都是原木材质，撞起来声音更大，剩下这些未更换的还得耗费一点时间。” 但仅这一点时间她也无法在等下去，书舍的人也受不住了。 常乐打量四周，书舍空间很大，有两层，墙壁上都排满了书籍，整体是木头做的，其余家具摆设已经被换成大理石的，凳子垫着软垫，跟整个设计格格不入。 ‘咚咚咚’。 梨子落地后，一蹦一跳，跳到书架边，继续用有力的后腿踹架子。 踹几下，休息一下，再接着踹。 【白白的，好想舔一口。】小霸王放下嘴里的小跟班，顶着睿智的眼神凑过去，它动动鼻子在梨子周围闻闻。 梨子被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一跳，一个姿势不对，脚滑了一下，【你是什么东西？！】 小霸王惊到原地弹起，神戳戳往后退了好几步，瞪大眼睛，呜一声，【我是小霸王。】 【莫名其妙。】梨子不搭理它，换个地方继续踹。 见小霸王还要上去骚扰人家，常乐快步上前捏住它的狗嘴往后推。 “小霸王，你带着小跟班去别处玩，我要办正事。” 【好吧。】怕下一次常乐不带它出来，小霸王规规矩矩地跑走。 常乐跟上梨子，蹲在它旁边道：“小梨子，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梨子警觉回头，两只大耳朵动了动，【你在跟我说话？】 “当然啊。”常乐指了指不远处的逢春老板，“是你的主人请我过来的，你现在的举动很奇怪，你的主人以为你生病了。” 【……我没有生病。】 梨子狐疑地打量常乐，不过很快又放下戒备心，这人居然能听懂它的话。 实在是稀奇。 【我发出声音是想告诉主人，快点离开书舍，这里木头都被虫子钻空心了，但是表面看不出来。】 【书舍堆砌了太多书籍，不同于寻常屋舍，这么多书砸下来根本没有逃脱的时间。】 【可是主人一直不明白。】 梨子气鼓鼓的，三瓣粉粉的嘴嘟囔着。 【虽然主人没有看出我的提示，但我发现我发出声音，大伙儿就都会离开书舍了。】 常乐了然，“所以你才这么做。” 梨子点点头，还准备锲而不舍的踹书架，忽然脚底悬空，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别弄了，我帮你跟老板说。” 见到梨子乖巧窝在常乐怀里，逢春微微一惊。 梨子可不是个娇滴滴的小兔子，它有的是脾气和力气。 从来不会安安稳稳被陌生人触摸，要么尖叫，要么踹你一脚。 逢春心中有数，这常乐果真有点东西。 常乐将事情来由细细说了一通，逢春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喃喃：“原来是这样。” 逢春随即立马请常乐去书舍外坐下，赶忙让伙计去请人来检查书舍。 检查工匠来到铺子，检查一圈，起初没有发现什么。 梨子引领工匠，跑到一处夹角，那工匠敲了敲，果然发现异处。 “我这书舍一年检查一次，今年才检查过一次，表明没有问题，没想到让梨子发现了漏洞。”逢春松口气。 她抱着梨子，轻轻抚摸它洁白蓬松的毛发，眼底尽是宠溺。 “书舍得翻新，看来这几日我得忙起来，寻个地方暂作代替，今日多谢常老板的帮忙。” 伙计递来一个荷包，逢春接过交给常乐，“这是酬金。” 常乐笑笑，接过荷包后，迅速塞进挎包里，又连忙一手攥着要飞出去玩耍的小霸王的耳朵，一手抱住像要睡到昏天黑地的小跟班。 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临走前，梨子叫住常乐，【人，你帮我跟主人说，我很喜欢她。】 “好。”常乐莞尔，转述话后，坐着逢春老板的马车离开。 留下逢春老板在书舍门口会心一笑。 她低头，用下巴蹭蹭梨子的耳朵。 “我也非常喜欢你。” · 常乐回到铺子时，云芊芊和柳青芽正跟常喜在聊天。 柳青芽眼尖，第一个看到常乐，她伸头看过去，道：“常老板，你回来啦。” “柳小姐，云小姐，好巧啊。” “我们是特地来找常老板的，你快来。”柳青芽热情招呼。 常乐坐在一旁，只听云芊芊道：“下个月就是端午节，又碰上太后娘娘寿诞，皇上说要大办，命开封府当日举办美食节。” “这可是好事啊。”常乐道。 “当然啦，听说参加美食节选拔的资格不多，都是要开封府仔细挑选才能去的。”云芊芊弯弯嘴角，道：“我去找我爹给常家铺子要了一个参赛资格。” 常乐眉头一挑，“芊芊小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她恨不得抱着云芊芊的脸，狠狠亲一口。 第047章 谁坏老子好事 京城的端午美食节倒计时中。 常家铺子推出参赛的，当然有爆款麻辣香锅和两种口味的大钳子虾。 另外就是两道饮品，柠檬茶和奶茶。 开封府的选品官本就是常家铺子的常客，在铺子里吃过一顿后，成功将入选资格给常乐。 柳湖巷子里美食很多，属于百花齐放的状态，入围的铺子也有十几家。 美食节要在开封府指定地方展开，早在一月前东城门口那块地上就已经搭建起一长溜的棚子。 常乐带着一家老小过来选摊位，望着浩大的广场，不由哇塞一声。 “姐，听说端午那天圣上看完龙舟赛，也会来美食节逛逛呢，你说会不会……咱们……”常喜跃跃欲试，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常乐浅笑：“别瞎说，皇宫里好东西还不够吃吗？咱们的目标是宣传常家铺子的美食，让更多的人来吃，咱们要赚钱啊。” “阿乐说的对，我们不想那么大阵仗，有一句话说得好，福祸相依，平头老百姓可不敢奢望太多。”常清静摆摆手。 活了这么多年，看过太多事。 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废成墟。 “哎哟喂！” 常清静捋捋山羊胡子，还要说什么，手中牵住小霸王的绳子被猛的一抽，他整个人像一棵蒲草弯了个弯，瞬间奔向远方。 “啊——小霸王。” 常喜吓得不轻，连忙跟上去。 常乐眼睛都绷直了，追上去揪着小霸王的后脖颈，给他屁股来了几巴掌。 “出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许虐待老人！” “你以为祖父体格跟我们一样，我们忙着去选摊位，只能将你交给祖父，你要是再这样放肆，小心我今天不让你回屋睡觉。” 不轻不重的几巴掌显然没有让小霸王放在心上，它脸上的表情配得上一句话：死猪不怕开水烫。 【阿乐，你看那边，那是坏人对吧，我记得她的气味。】 常乐从常清静手中牵回绳子，循着视线望过去，是刘记铺子的刘丽芸。 上次学堂变态江之文一案完结后，常乐也就没有再关注过她，常喜更是直接退学，潜心研究生意和美食，即便就跟刘记铺子隔着七八个铺子，两人也未有过交集。 常喜正替常清静理理跑乱的衣裳，余光撇见刘丽芸，立马转过头。 她不想跟这样的人浪费精力，姐姐说过，要把时间放在有用的事情上。 “走，去选摊位。” 常乐大手一挥，几人在美食街上转起来。 好的摊位已经被有名望的店拿下，剩下一些位置得由普通商户自己选择。 有好有坏，得看运气。 常家祖孙提早来，就是为了占个好位置。 “姐，那个不错！”常喜刚要跑过去，结果别家铺子率先一步占领。 那家铺子店主冲着常乐面带歉意笑笑。 常乐摆摆手，招呼常喜去看别的。 可次次看中的摊位都被人先一步抢下，选到最后常家三人都崩溃了。 常喜垂头丧气往前走，“越靠里，位置越偏，但是只剩下这些了。” 常清静也擦一把额头的汗，“我们走的都觉得累，别说客人了，这一路逛下来，吃饱喝足，早就打道回府了，谁还往里头走。” “……”常乐叹口气。 她抬眸看向角落几个空位，又回头看看已经站满人的摊位。 很怀疑，可能被资本做局了。 全程最有活力的，便是小霸王。 从头到尾跑了两遍，还不嫌累。 “祖父，阿喜，我们就选这里吧。”常乐随手指了一个位置。 “这里，能行吗？”常喜叉腰。 “先选好吧，到时候想办法招客户过来。”常乐拿出常家铺子的小旗帜和标记上前放好。 常清静安慰道：“能参加美食节就已经是百里挑一，咱们不要太贪心。” 几个月前常家铺子还是个快要倒闭的小铺子，如今已经可以参加开封府举办的美食节，这换做从前，常清静也不敢想。 老婆子在世时，也从未有过这种成绩。 常乐点头，“祖父说的对，咱们有机会参加就很荣幸了。” “我这不是觉得委屈么，怎么每次我们要去的摊位都有人先跑过去，好像所有人都在盯着我们一样，就是不想我们选到好位置。” 常喜气到无语，满肚子怨气撒不出来。 真是憋死人了。 其实常乐也觉得不对劲，一个两次是巧合，连着七八次就有点过于巧合了。 【阿乐，那个刘丽芸在看我们这边。】 常乐抬眸看去，正好跟刘丽芸对视，不过对方很快就垂下眸子。 “谁让你们在这里的。”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走过来，他们手里拿着铺子标记，‘啪’一下磕在桌子上。 又瞪着常乐道：“这里是我们的摊位！” 常清静赶忙上前挡在常喜常乐面前，小霸王也冲过来对着几人发射睿智眼神。 常清静道：“诸位好汉，这位置我们先来了，你们瞧，旗帜和标记已经贴好了，是我们的摊位。” 他指了指在里面的位置，“你们可以去那里，那里没人。” 壮汉满脸不屑，利用身高优势，睥睨常清静。 “老子说这里是我们的摊位，就是我们的摊位，你个老不死的耳朵聋了？” 常清静气的涨红了脸，但他还是死死护住常乐和常喜。 即便害怕，也还是梗着脖子解释道：“你们不讲道理，开封府官爷都说过，摊位讲究先来后来，你们不能这么霸道！” “霸道？霸道怎么了？”壮汉冷哼一声，“有本事你打我啊？！” 另一个壮汉哈哈大笑道：“是啊，打得过我们，我们就让。” 几人相互望望，满嘴调侃，“你打我啊，哈哈哈，你打我啊……” “啪——” 响亮巴掌声响起。 为首壮汉怒目圆睁，抬手捂着发痛的脸颊，瞪向常乐。 常乐比他先开口，边甩甩手，边疑惑道：“像你这种要求，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我人心好，满足一下你的要求吧。” 四个壮汉暴起，正要冲上来，一把剑鞘飞出砸中为首壮汉的胸口。 痛的壮汉连连后退。 “谁！谁坏老子好事。” 第048章 要被打屁屁啰 宋昀从阴影处走出来，他今日未穿大理寺官服，而是一袭雾蓝色常服。 柔而质朴的颜色将他五官衬得温和许多。 不过他此刻手持长剑，眸中冷冽。 小霸王一个雀跃扑过去，欢快地在宋昀周围打转。 【你们几个坏人，要被打屁屁啰。】 四个壮汉面面相觑，为首壮汉有些心虚道：“宋大人。” 大理寺少卿的威名，他还是听过的。 宋昀走上前，挡在最前方道：“常家先占的这个位置。” 他冷眼一扫，那壮汉们冷汗嗖嗖往下掉，连连弯腰赔礼道歉。 “是，是我们眼瞎了，竟没看出常家已经选好摊位，小的眼拙，小的眼拙。” 四人麻溜跑走。 “大人怎么会来？”常乐问道。 其实在四位壮汉走近铺子时，小霸王已经提醒常乐，宋昀也在附近。 不然她也没胆子打那一巴掌。 小霸王狗腿一般捡起地上的剑鞘，贱兮兮摇着尾巴递给宋昀。 宋昀接过剑鞘，淡淡道：“在这附近查案，我爹知道常老板也在美食节名单里，让我先过来认一认摊位。” “多谢大人出手相助。” 宋昀瞥一眼常乐，“不想知道是谁下的手？” 常乐耸耸肩，“大抵就是同行之间的竞争吧，这么多家店铺都愿意听那人的话，我现在去找出幕后黑手只会加重大家对常家铺子的负面影响，倒不如慢慢瓦解他们的偏见。” 她叹了口气道：“水滴石穿，细水长流，好让人接受一些。” 常家铺子在柳湖巷爆发的太突然，导致其他铺子完全没有准备，就像是被常乐抢走了客人。 心里有气是必然的。 听到有心之人挑拨几句，生出怨怼也是正常的。 但做生意么，哪家铺子没有经历过这些，常乐相信其他不是竞品的铺子，并非对常家铺子有很大的意见，无非是人云亦云罢了。 宋昀轻轻点头，不再多问。 旁边常清静愁得丧眉耷眼，他走到摊位前的空地上，盯着那四位壮汉远去的背影。 常喜跑过去，懊恼道：“忘记看他们是哪家铺子了！瞧我这记性。” 她作势要跟上去，常清静一把拉住孙女，“你一个小姑娘家去怎么能行？” “那……” “我跟你一块去！”常清静气势汹汹，领着常喜往那处走。 常乐没管两人，让小霸王跟上去，有情况赶紧回来通知。 宋昀环顾四周，似乎也对摊位位置的偏僻感到震惊。 “大人以为我会在靠近城门的优选铺子里？”常乐看出他的疑虑。 “嗯，芊芊应当会给你安排好位置。” “我拒绝了芊芊小姐的好意。”常乐从口袋里掏出抹布，边擦桌子，边道：“常家铺子能顺利进入美食节，虽说主要原因是我们铺子的吃食好，但对其他店家来说，是走了后门。” 宋昀沉思片刻，“你怕流言？” “怕啊，怎么不怕，人言可畏啊大人，等我们铺子彻底强大，或许那时候我就不会在意了。”常乐咳嗽两句，灰尘钻入喉咙痒痒的，“就像大人这样。” “哦？” “大人这般还不算强大吗？内核稳定，又有本事。”常乐谄媚的恭维两句。 宋昀双臂环胸，将宝剑抱在怀里，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 忽然，小霸王连绵的惊吓声由远及近。 “呜呜呜呜……” 【什么东西，不要戳我的屁股，我屁股上的毛还没有长齐。】 【你是不是变态啊，奇奇怪怪的。】 【啊——】 两人往外看去，小霸王甩着舌头在空地上狂奔，后头一只羊紧紧跟随，时不时用羊角撞小霸王。 常乐跟宋昀松口气，没管它。 估计又是小霸王先招惹人家的。 “大人，大人可算找到你了。”张奇跑过来，还冲着常乐点头示意。 他喘着粗气道：“桃花村里的冤鬼昨晚又出现了，村头老王半夜见着，吓得倒地不起，如今还晕着呢。” 宋昀嗯了一声，作势要走，常乐来了兴趣，“大人，能带我去长长见识吗？” 鬼？这个时代真的有鬼吗？她还只在小说电视剧里看过。 张奇感叹，“常老板不怕吗？” “我就是好奇。”常乐搓搓手，反正有宋昀和张奇在，她也不怎么怕。 宋昀若有所思，点点头道：“走吧。” 常清静和常喜义愤填膺地走回来，嘴里说着，一定要给他们好看。 常乐将摊位交给两人，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左右还有三天准备时间，不着急。 现在装饰摊位门面，很容易被人抄袭的。 常乐今天本来也就准备稍微打理一下灰尘。 · 桃花村离东城门不远，上次常乐找小霸王时还来过一趟。 三人步行至村头老王家。 简陋的草房外围着一圈村民，各个伸长脑袋往内看，偶尔凑在一块儿低声议论几句。 “老王头真的走霉运啊，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碰上那冤鬼呢？” “我也觉得奇怪啊，之前这冤鬼不是专门找女娃的吗？老王头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再怎么看也不像是女的啊。” “你们不知道半夜阴气最重吗？老王头半夜在村里溜达，那冤鬼碰上了，管他是男是女呢。” “别吓人，难道这冤鬼已经不分男女的吓了吗？” 老村长从屋里走出来，他一头杂乱的银发，满脸褶子，愁容满面道：“大伙儿别围着了，赶紧回家吧，别乱说啊。” 有村民道：“村长，不是乱说不乱说的问题，咱们村风水不好，赶紧找个大师来看看吧，做场法事把冤鬼送走哇，这样吓来吓去，迟早还会有人命！” 其余村民纷纷附和：“是啊村长，找个大师来看看吧。” “好好好，我今日就去找。”老村长有点力不从心，往外走时，正好跟宋昀对上眼，“哎，宋大人，张大人，你们来了。” 张奇接收宋昀眼神后，快步走上前道：“村长让我们进去看看老王吧。” “请进请进。” 常乐随着宋昀走进草屋，看着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老王，并未发现什么奇特之处。 村长上前拨开老王的衣服，露出锁骨处的抓痕，“大人们瞧，这就是冤鬼留下的痕迹，后背上还有，不过要浅一点。” 常乐默默走过去看，抓痕她看不出来什么特别，但由于她鼻子灵，嗅到了浅淡的胭脂味。 【罪有应得。】 第049章 这淫贼活不长了 “？” 常乐瞬间警觉，在屋内找起来。 这话绝对不是村民说的，他们都在惋惜和害怕。 方才的语气分明是得意。 宋昀也发现常乐的异样，低声问：“有何发现？” “我要去找找。”常乐说罢，往屋外走。 她绕着草屋转一圈，在屋顶上发现一只燕子。 燕子昂头挺胸，冷眼睨了一下常乐，随即又望向不远处的水田。 【金金，你放心，我们会替你报仇的，这淫贼活不长了。】 常乐一惊，没有打草惊燕，转身去找村长。 “村长，桃花村里有叫金金的人吗？” 提到这个名字，村长神情有些古怪，他斟酌片刻：“金金是我们村一个七岁的小女娃，半个月前，她傍晚去亲戚家，路过水田时，被冤鬼吓到掉进田里，淹死了。” 常乐皱眉，此时水田里的水很浅，远远望去，应该不足以让一个七岁的女娃淹死。 她疑惑：“淹死？在田里吗？” 村长点点头：“要不是冤鬼出现，金金难道爬不出来？当然是鬼害的。不止这些呢，好些个村里的女娃娃晚上的时候都能看到人头在天上飘，吓得不行啊。” 他挠了挠脸，“老王头还是第一个被吓成这样的男的。” 此时草屋里传来老王虚弱的咳嗽声，呓语般嘟囔着要喝水。 【渴死你，渴死你。】燕子动动脑袋。 常乐从村长身边离开，来到燕子前。 “燕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讨厌老王吗？” 燕子微怔，随即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你能听懂我说话？】 “嗯，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转述。” 【你告诉他们，金金不是淹死的，她是被老王羞辱害死的，所有人明明都看到了金金身上的伤，但是他们都当作看不见，说不体面，就把金金埋了。】 【我很生气，燕子们都很生气，金金死了，老王还说是见到冤鬼才吓死的，他既然这么说，我们燕子们就让他天天见鬼。】 【这个淫贼，还偷偷躲在水田里等小女娃，他是个变态，我们为了保护小女娃们才出现故意把人吓走的，好几次他都差点得手了。】 【不过在金金之前，其他死掉的女娃我们就不知道了，金金经常给我们喂吃的，还保护我们的窝，我们都喜欢金金，才想要帮金金报仇的。】 燕子冷哼一声，【终于是把这个淫贼吓的要死了。】 常乐咬牙切齿，压低声音道：“老王头身上的胭脂味是什么意思？” 燕子不屑道：【那跟我们没有关系，老王昨晚在张寡妇家，他们两人关系本来就不清不楚。】 【但我们确实是偷了张寡妇的头纱，披在身上当鬼头的。】 “我明白了。”常乐立马将消息传达给宋昀。 宋昀立刻叫张奇安排人手开棺验尸。 村长赶忙上前拦路，“使不得，使不得，早夭的小女娃怨气本来就重，这要是再破坏她的安宁，那我们村可就不得安宁喽。” 有村民道：“入土为安呐，大人们，不能做这么缺德的事。” 常乐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什么叫入土为安，金金死因都不查出来，安上一个淹死的名头，就这么葬了，金金那么小，能安心吗？” “查什么啊？”村长反驳，“人都死了，落叶归根，还查什么呢？” 常乐气急道：“村长，我想问问，桃花村这几年来有多少无故死掉的女娃娃？” “……”村长显然被噎住。 张奇手中拿着一本桃花村的人员档案，他翻了翻道：“今年桃花村已经有十个女娃淹死，五个女娃被野兽袭击而死，六个女娃失踪，一共二十一个。” 村长急的摆摆手，“这都不是一件事，不作数的，村里娃娃那都是皮实的才能活下来，自古以来都这样！” 有村民道：“对啊，这些怎么能跟金金一样呢，金金是在田里淹死的，其他几个，有在湖里淹的，有在溪里淹的，有在井里淹的。” 宋昀眉头一挑，淡淡道：“那就都查。” 村长吓得脸色苍白，村民们相互望望，也不敢说话。 开棺验尸一事极其繁杂，宋昀怕常乐看不下去，让张奇将她送回东城门口。 在张奇临走前，常乐还拜托他，“事情查出来，记得跟我说一声。” 或许是燕子们吓得太狠，老王当晚就说出了真相。 近三年来，他霍霍了不下三十个女娃娃。 不止是桃花村，还有其他邻近村庄都有。 宋昀听完，毫不留情，当场废掉了老王。 · 过了两日，大理寺放假，张奇帮着父母给常乐送编织品。 常乐准备给铺子装修成动物风格，张奇父母正好会编织动物形状的小灯。 张奇在板车上卸货，他将一箱成品放在木板上，“别说，常老板的创意还真不错。” “我爹娘编的动物小灯看起来没什么特色，但听常老板的在外头缠上一圈彩色的粗绳或者棉布，看起来更像活得了，里头有骨架在，还不怕散架。” “这眼睛，鼻子，耳朵，全是布料做的，里面塞着棉花，倒是比画的摸起来舒服。” 常乐莞尔，“等两日美食节过去，这种玩偶就能在你家摊子上售卖。” “果真？这不是常老板定制的么。” “美食节过去，这玩偶对铺子来说就没有那么大效益了，不过对你父母的摊子或许可以当作成品售卖。” 张奇拱手行礼，“这可就多谢常老板的美意，这些玩偶，孩童们怕是爱不释手。” 说起孩童，常乐不由想起那些被老王害死的小女娃。 “老王是五日后问斩吗？” 张奇点头，“是五日后，大理寺本要这两日处决，但这不是马上就举办端午美食节了么，大人们觉得晦气，就让他多活几日，不过他活着也生不如死，身上的伤可不轻。” 常乐狠狠松口气，“让他一刀毙命，也确实是太便宜他了。” 两人聊着天，眼前空地上小霸王再次呜呜叫着狂奔而过。 在它身后，熟悉的羊紧追不舍。 张奇好奇道：“常老板不去救一下？” 常乐习以为常：“它该。” 她转头继续安排摊位的装修，道：“这羊是前面那家羊肉汤铺子的活招牌，张大人难道不懂小霸王的尿性。” “啊！”张奇如梦初醒。 第050章 你怎么这么小就出来干活？ 端午节重要的粽子当然也要准备。 甜咸两种都要有。 大景国两种都吃，看个人爱好，也并未有地区差别，应当是穿越先驱的功劳。 蛋黄肉粽，五花肉粽，蜜枣粽，八宝豆子粽，这些都是常乐爱吃的。 粽子在美食节前一天晚上包好，吊在井里冷藏。 二天一早，常清静拖着一板车的物品，带着两位孙女往东城门去。 小跟班趴在小霸王头上，不论对方跑还是跳，小跟班依旧睡的安详。 有时候常乐真想给它改个名字，叫懒洋洋。 在哪里睡都睡得着。 东城门口，一众早起的店家带着工具食材在空地上奔波。 常家众人来到自己摊位前，麻利准备东西。 木柴炭火是由开封府统一准备的，整整齐齐码在摊位后面。 常清静抱着柴火，蹲到灶台前，先把粽子热一热。 常乐和常喜安置好食材后，将摊位的装饰稍微理一理。 各种材质和颜色的动物玩偶小灯，串在摊位前的柱子上，有些挂着铃铛的玩偶被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霸王，快过来。” 常乐从包里掏出两方帕子，一个大红色，边缘绣着一圈吐舌头的狗头，另一个是深绿色，边缘绣着一圈猫头。 她给一猫一狗围在脖子上，用手点了点小霸王的鼻头。 “今天，你跟小跟班就在空地上遛一遛，记得，千万不许再去招惹羊了。” 说罢，常乐又拿出给两小只定制的小渔夫帽，跟手帕同一色系，上面用白线绣着大大的‘常’字。 初次戴帽子，小霸王不适应地动了动耳朵，软软的耳朵从渔夫帽的洞里冒出来，常乐忍不住用手指弹了一下。 【嘿！你偷袭。】 小霸王咧着嘴，一个弹跳往后退，望着常乐振刀后，驮着小跟班飞快跑开。 到了吉时，靠近东城门口主干道上由开封府领导剪彩，顺便点燃万响鞭炮，硝石味顺着鞭炮声越传越远，众人齐齐喝彩。 美食节正式开启。 在最最里端的常家祖孙三人，站在摊位门口，望着远处的白烟，齐齐叹口气。 常清静道：“太远了，都看不到开封府领导们的影子。” “前面人都围起来了，咱们这么远，怎么可能看到。”常喜喃喃。 常乐摆摆手，招呼两人进棚子里遮阳，“先进来避一避吧，还不知道第一波人什么时候到呢。” 看这‘百里长街’，够让人逛一会儿。 “幸好今日天清气朗，还有阵阵微风，不那么闷热。” 常乐背起一个袋子，从里头拿出两把印着‘常’字的蒲扇，递到常清静和常喜手中，随即边扇着扇子，边往东城门口方向去。 小霸王和小跟班也跟在后头。 两小只的装扮让所有人都耳目一新。 “哟，小霸王今日真漂亮啊。”张奇一身便装，是来逛美食节的。 【那是。】小霸王微微扭动身体，侧头摆出一个诡异的姿势。 “张大人，拿着扇子慢慢逛。”常乐见缝插针。 张奇一愣，顺手接下道：“常老板这准备真是妙啊。” 他低头看向扇子，红底白字，’常‘字极其扎眼，一下子就想让人去看看这个摊位。 “张大人先逛，我去干活了。”常乐说罢，挎着袋子，继续往往城门口人群最多的地方去。 还别说，扇子发的速度很快，基本人手一把。 常乐将袋子里最后一把扇子送出去，转头一看，自诩帅气的小霸王成功诱惑了一群客人。 连往常爱睡觉的小跟班都顶着小渔夫帽，在前头领路，后面一群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 常乐略感欣慰，养毛孩子果然还是很有用的。 “这狗要带我们去哪里？”一位微胖的男子，边扇着常家扇子，边掏出手帕擦额头的汗。 旁边一位好友指着远处，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招牌，“在那里。” 微胖男子神情微微窘迫，道：“这么远啊……” 常乐准备去推荐一下常家铺子，却见小霸王在前头停下脚步，一个炫酷回头，用迷人的目光看向微胖男子，轻轻唔了一声。 像是在问候。 微胖男子喘口气，实在是对小霸王喜欢得紧。 “走走走，去去去，让我去看看你家的铺子。” 小霸王心满意足，继续往前走。 摊位前常清静和常喜伸长脖子往外看，见有人来，两人赶紧做准备。 路过那家羊肉汤铺子前，拴在柱子上的活招牌羊对着小霸王似笑非笑地咩了一声。 小霸王一个急刹车，瞪大眼睛，侧扭头，嘴巴微张，表示出一半威胁一半震惊。 “呜……” “小霸王，今天有正事啊。”常乐在人群里提醒一句。 “嗯？”小霸王疑惑地转身，在人群中看到常乐后，像被逮住偷懒一样，赶忙朝铺子去。 · 宋衡带着宋昀、云芊芊、和柳青芽姗姗来迟。 他对着宋昀道：“快点快点，咱们都晚了。” 柳青芽感叹：“今日东城门口的马车也太多了吧，水泄不通，光是找车位都等许久。” “端午美食节，人可不就多了。”云芊芊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宋衡疑惑道：“常家铺子在哪里？” “那里。”宋昀伸手一指。 其余三人往那一看，老远地方有一溜长长的队伍，比其他铺子多得多。 “我没看错吧，那么远吗？是那条黑线里头吗？”宋衡擦擦眼睛。 宋昀道：“是那条黑线处。” 云芊芊和柳青芽惊地张大嘴巴，异口同声道：“这么远吗？” “走吧，再不走，天就黑了。”宋衡打趣一声。 四人到一半路，不远处小霸王欢快地跑过来。 “喔唷，小霸王今天真水灵。”宋衡走上前，伸手快要触摸到小霸王，小霸王却一个华丽扭头，跑到宋昀身边闻了闻。 宋昀淡淡瞥它一眼，微微抬起手，点了点它的脑袋。 “这打扮好可爱。”柳青芽在小霸王身上看来看去，琢磨着回去给府里的动物们都准备一套。 云芊芊也跟着笑笑，白团子应该也很喜欢吧。 哎，最近白团子都不怎么喜欢粘着她了。 “嗯？！” 忽然，云芊芊眼前一亮，优雅的小橘猫小跟班顶着一张萌化人心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她自动夹起嗓子，凑过去，伸手揉揉小跟班软软的背。 “你怎么这么小就出来干活呀！” 第051章 都来和本霸王玩耍吧 小跟班已然不是从前那个小家伙。 它长时间浸润小霸王的吊儿郎当，性格也与外表完全不一样。 【人，请自重。】 小跟班喵喵叫了几声，避开云芊芊的抚摸，伸出猫爪跟她握了个手。 “好乖。”云芊芊笑起来。 她不顾小跟班的阻挠和挣扎，强制将它抱在怀里，尽管干净衣裳被猫爪上的尘土弄脏，也丝毫不介意。 【人，你越界了。】 【人，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本喵是男的。】 【人……啊，好吧，人你的力气太大了。】 小跟班挣脱不了，认命般躺在云芊芊怀中，又认命般被云芊芊和柳青芽双双逗弄好一会儿，才落地继续去招揽生意。 【喵生不易。】 小跟班叹了口气。 隔壁小霸王则是在人群中混的如鱼得水，帽子跑掉了都有人马上捡起来，掸去上头灰尘，立马给狗戴上。 【人人，都来和本霸王玩耍吧！】 【嘿嘿，在这里玩，阿乐不会骂我。】 【我要找一大堆人来玩，这些人还不够。】 小霸王沉思片刻，上前用嘴筒子拱了一下小跟班，【老弟，走，咱们去圈人。】 听不懂圈人意思的小跟班愣了一下，但没想到太多，选择跟了上去。 常家铺子已经被围个水泄不通，宋昀等人无法寻捷径，只能老老实实排队。 才排一会儿，前头队伍喧闹起来，宋昀朝前看去，一位大娘已经被一位大叔推出队伍。 “哎呀，打人啊，光天化日打人啊。” 大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拽着大叔的腿，不让对方走。 大叔一脸怒气，道：“滚远点，你插队还不许人推了。” “打人啦！打人啦！”大娘仍旧哭着道。 “宋大人！”张奇排的早，在前头一点的位置，他听到声音回头，正好看到队伍后方的宋昀。 大娘听闻，哭声顿了顿，眼睛偷摸摸打量冷面宋昀。 张奇得到宋昀示意，将大娘扶了起来，亲切道：“大娘你可不能插队啊，这里有这么多人都在排队呢。” 大娘浑身的撒泼本事如今也不敢使出来，她悄摸摸跟大叔交换眼神，自顾自哎了一声，往队伍后走去了。 本以为插队一事顺利解决，可不出片刻，队伍开始扭动起来，人群挤来挤去，甚至有女子被挤摔倒在地。 云芊芊跟柳青芽也未躲过一劫，幸好宋昀及时发现，抓住两人胳膊，让两人站稳。 “挤什么啊挤，别挤了。” “不能好好排队吗？挤个卵卵啊！” “再挤，再挤都要把摊位给掀了，别挤了。” 群众纷纷发出声音，可队伍的扭曲丝毫不减。 宋昀走出队伍，在队伍中观察几秒，快步上前将队伍中的大叔拎出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大叔立马跪地。 “你个搅屎棍，扰乱美食节秩序可是要去开封府吃板子的啊。”张奇再次从队伍里走出来。 大叔软声道：“小的不是故意的，不小心绊住脚了而已，请给小的一次机会。” 宋昀没说话，轻轻点点头。 这是在常家摊位前，客人自然不能赶走。 大叔点头哈腰，再次回到队伍里。 这一次队伍安静如鸡，极其顺利就排到宋昀等四人。 宋衡将所有菜品都点了四份，他搓搓手，满眼期待。 “这是奶茶，里头有珍珠圆子，记得小心，不要呛到。” “这是柠檬茶，味道酸酸甜甜的，可以先喝一口试试味道。” 四人要等其他菜品，便站在摊位前品尝手中饮品。 宋衡喝一口柠檬茶，起初有些接受不住酸味，不过很快，口中回甘，他咂咂嘴，觉得不错。 宋昀吸了一口奶茶，茶香和奶香瞬间在口齿流转，焦糖的香味勾起心间美妙，他轻轻嗯了一声。 着实不错。 云芊芊喝的是奶茶，但她第一口就喝到了珍珠圆子，入口就是软软糯糯的触感，很有嚼劲，甜蜜蜜的味道极好。 柳青芽拿着柠檬茶，先是闻了一下，“果然有清香。” 再喝上一口，“噢，比我想象中要好喝哎。” 原以为柠檬会很酸呢。 四人取着餐品往专门用餐的区域走，盘子里还有四个常乐送的粽子。 摊位前，常乐难得伸伸懒腰，实在是太忙了。 她走到前头往周围几个摊子方向看看，由于常家铺子实在火爆，部分客人就会选择在其他铺子先买东西垫肚子。 原本最冷落，位置最偏僻的地方居然成为最火热的摊位。 周边七八家铺子生意都渐渐好起来。 大伙儿都很开心，唯有羊肉汤铺子前的活羊招牌不太爽，因为每一个客人都会下意识摸摸它卷卷的刘海。 羊很烦。 忽然，用餐的棚子内发出异响。 大叔的麻辣香锅掉在地上，菜品洒落一地，大叔也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哎哟哎哟，这菜不干净啊。” “这菜有毒啊！” 其他顾客们纷纷搁下筷子，面露惊恐，看向那位大叔。 宋昀快步上前，驱散周边人群，“找大夫。” 旁边的餐桌前一位白胡子老者举起手，“我是。” 张奇应一声，“那巧，大夫快过来看看。” 大叔起初扭扭捏捏，不太配合大夫，宋昀瞧了他一眼，叫张奇将这大叔的饭菜全部收起来。 这么一吓，大叔乖巧下来。 “并无大碍。”老大夫和蔼笑笑。 “并无大碍？那就是没事咯！”张奇双臂环胸，视线紧盯着大叔，道：“怎么你总是有毛病啊？” 他一把拎起大叔的后脖颈，“走，去开封府走一趟。” “别别别，大人饶命，小的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讹一点钱财罢了，请大人看在小的并未成功的份上饶过小的吧。”大叔不断求饶。 但张奇显然不想放过他。 直接喊过远处走过来的巡逻差役，“此人在美食节上搞事，带走吧，赏个几板子。” 大叔听到腿都软了，吓得眼泪哗哗流。 “求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 大叔被带走，棚子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常乐早就发现此处的异动，提前走了过来。 “诸位见谅，咱们常家铺子的吃食没问题，大可放心食用” “方才的小插曲扰了大伙儿的兴致，我给每位送个粽子尝尝鲜。” 因大伙儿都是冲着麻辣香锅和大钳子虾来的，粽子还剩下很多，正好送出去，算个福利。 有人欢呼：“常老板大气。” 有一人开口，其他人也接着感谢。 棚子内氛围也成功热闹起来。 刚刚归来的小霸王嘴里叼着已经走不动小跟班，在常乐身边跳来跳去。 【阿乐，你看我，我刚才把小跟班扔到天上去，然后又接住了。】 下一秒小霸王仰头一甩，小跟班瞬间体会到飞翔的感觉，猫儿在空中旋转三个360度，显然是完全偏离小霸王规定的路线。 常乐大惊失色，一个鬼手掏，成功将小跟班揽在怀里。 小霸王一喜，【阿乐，你能跟我打配合哎。】 常乐拍一下小霸王的头：“别再玩小跟班，危险！不需配合知不知道？不许玩了。” 小跟班：【猫儿这个脑袋晕晕的。】 第052章 本喵尿裤子了？ 上午，第一个卖完食材的摊位便是常家的。 常乐认为功劳最大的便是可爱的小霸王和小跟班，大多客人都是被两小只软萌的外表和不羁的性格引诱而来。 毕竟路这么长，引诱起来也是一种挑战。 中午太热，没几个人愿意出来，所以摊位店主们会趁着这个时候回家休息和补充食材，为下午的美食节做准备。 但摊位上至少要留下一人看着。 常乐带着小霸王和小跟班喜提看铺子的职位。 云芊芊跟柳青芽扇着‘常’字扇子，进了摊位。 “两位不回去吗？天这么热。”常乐搬出小板凳递过去。 柳青芽麻利坐下，道：“我们上午来的晚，只吃了常家的菜品，等会下午去别家铺子遛一遛。” “常老板……” “叫我常乐就好。” “常乐姐，今日见小霸王和小跟班身上的围兜和帽子，都好可爱，是你自己做的吗？”云芊芊看了看瘫在地上充电的小跟班。 “是我找裁缝铺子做的，我们家祖孙向来不擅长针线，不过是我设计的，由……”常乐四处张望，指了指跟张奇交谈的宋昀，“由宋大人帮忙画的图稿。” “表哥？”云芊芊颇为惊讶。 “嗯！别说，宋大人的手艺真不错。”常乐狡黠一笑。 云芊芊抿唇，眸中流光转动，道：“不知常乐姐有没有想过，把这种猫儿狗儿穿的衣服，做成成品售卖出去。” “我跟青芽方才一眼就看上围兜和帽子，觉得有趣，还准备回去也给家里的小宝贝做几套呢。” “再一想到，京城里多的是养着爱宠的人家，肯定也会很喜欢这些的，倒不如开个成品铺。” 柳青芽咧嘴笑笑，道：“还能赚点零花钱呢！” 京城虽好，也能见到好友芊芊，但爹娘说她不在荣州，零花钱就得减半。 爹娘怕她在京城大手大脚，惹来祸事，祖父祖母年老，让他们忧心就不好了。 常乐眉头一挑，道：“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反正现在两家铺子每月收益基本维持在两百两左右，相对稳定，在不上新的情况下，倒是可以去考虑第三家店。 “可行，我看可以开在柳湖巷子里，正好有铺源。”常乐想了想，“具体细节，芊芊小姐先做个计划出来，咱们可以慢慢商量。” “好。”云芊芊笑笑。 拉常乐进来，是想要她脑子里的设计。 她觉得常乐的想法肯定比别人要好。 三人围在一块儿聊天，小霸王顶着烈日在外狂奔一圈后回来，极度缺水，甩着舌头一下子闷进水盆里，大口喝个不停。 水盆里的水因小霸王的剧烈运动而溢出，水迹沿着木板流淌，直奔酣睡中的小跟班。 小跟班起初还睡的甜蜜，但感觉到身体下方传来的凉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它脸上沾着水渍，贴近地面的那半张脸扁平扁平的，歪歪的，两个脸颊完全不对称。 【嗯？】 【有点不对劲。】 【本喵尿裤子了？】 小跟班正疑惑呢，一条巨大湿润的长舌出现在脸上。 小霸王顺着有水的那边脸，从下往上一舔。 【额咦……】小跟班垂下的脸变成了往上，更加不协调。 小跟班急了，一个猫猫爪就拍在小霸王脸上。 两小只又斗起来。 “常乐姐姐，我和弟弟妹妹来了。”铁柱带着三个弟妹走过来。 常乐关切问道：“二桂身体怎么样了？” 二桂是五岁的妹妹，在四人中身体不算太好。 铁柱道：“大夫说还得吃几副药，现在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常乐笑笑，拿出粽子和奶茶给四人分了一份，又让他们去用餐区域休息。 望着四人离开的背影，柳青芽好奇道：“这几个小孩子不是外送的么？” 上次她也试过一次外送服务呢，确实是蛮不错的，准时准点，还不用费脚力，不过她有丫鬟和小厮，寻常人家怕是更喜欢这个服务。 “是啊，今日没有外送，让他们来帮忙打杂。”常乐道：“原本早上就该来的，家里小妹妹突发恶疾，只能下午来。” “原是这样啊，常乐姐心真善，这样的乞儿都能招来干活，年纪太小，别家铺子是不会要的。”柳青芽感叹。 云芊芊也跟着点头。 到了下午，常家铺子这附近依旧火爆。 导致常乐晚上回到家，洗了个澡，沾床就睡。 · 美食节第二日，常家铺子众人往摊位那边走。 老远就看到长街尾端聚了一群人。 常喜率先跑过去，紧接着是小霸王和铁柱。 “哎哟，你说说，你说说，怎么让人遇到这种事呢。” “说到底，还是太火爆得罪人啦，出头鸟么，太突出了。” “别瞎说啊，咱们附近几个摊位不都是沾着光才有那么多生意的么，要是没了常家，那么多人还不一定能走到街尾。” 常喜挤进人群，一下子瞪大眼睛，转头就跑向常乐。 “姐姐，咱们铺子被毁了！” “！”常家众人一愣。 常乐赶紧放下东西跑过去一看。 哪里还有昨日可爱温馨风的模样，所有东西散落一地，被踩的乱七八糟。 连灶台都被毁了七七八八。 “谁干的！”常喜大声呵斥。 气的眼睛都要冒火。 常乐呼出一口浊气，还没等她有反应，常清静哎哟一声，从常乐面前跑过去，冲到摊位前，愁眉苦脸的左看右看。 连连悲伤道：“这怎么办啊！” 心都在流血。 常乐眉头皱成‘川’字，招呼着常喜几人开始收拾狼藉。 周边摊主见状，面面相觑后，选择上前帮忙。 毕竟因为常家铺子在，他们的铺子才会有生意。 常乐想找出是谁干的，但没时间去浪费，必须得在营业前准备好东西。 “这锅是完全用不了了。”常清静看着已经破裂的锅，深深叹一口气。 “收拾出来也没办法营业，咱们想其他办法吧。”常乐也发现了问题。 如今所有铺子都被占满，没有备用位置，难不成要去食客用餐区域建一个？ “常老板，去我家摊位吧。” 常乐闻声回头，一位微胖的男子冲她笑了笑，对方衣着华贵，面容亲切。 “你是？”常乐记忆中并不认识对方。 微胖男子挤进人群，拱了拱手道：“在下白鹤酒楼掌柜，沈白鹤。” “白鹤酒楼，这可是京城最大酒楼之一，据说圣上都去吃过，吃了都说好！” “常老板小小年纪，竟然认识沈老板啊，果然少年出英雄啊。” “方才我听沈老板说什么？去他的摊位？那就不是城门口的最好地段吗？” 常乐一惊。 哦？ 靠近城门口的地段吗？ 果然是福祸相依。 第053章 就这点东西，我很难办事啊 “多谢沈老板相助，不过我还是想问下原因。”常乐端庄行礼。 沈白鹤爽朗笑道：“昨日就见识过常家铺子的火爆程度，若是能借到常家的东风，我们白鹤酒楼荣幸之至。” 此话一出，附近几个摊主脸色‘唰’一下，有些难看。 本来位置就偏僻，要是没了常家的摊位，这里还有人愿意来吗？ “那我就谢谢沈老板了。”常乐回头看看地上狼藉，道：“这里确实不能用了。” 沈白鹤十分贴心，大手一挥，几个伙计上前帮忙将残留的装饰和招牌捡起来，又跟常清静一块儿把食材往城门口方向推去。 常喜带着铁柱四人，以及小霸王和小跟班跟在板车后面。 常乐发觉，沈白鹤的视线在小霸王和小跟班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但她没有明说，转头去被废的摊位附近排查。 在她走后，沈白鹤低语：“这两位可不得了啊。” 昨日只要小霸王跟小跟班在，人群一波一波被带走，不知抢了多少客源。 沈白鹤松口气，今日借到东风咯。 沈白鹤一走，常家摊位前人群慢慢散开，各个神情揶揄，时不时叹口气。 常家摊位被砸的太巧，常乐自然就怀疑到竞争对手身上，这长街上所有摊位都是怀疑对象，包括施予援手的沈白鹤。 她在摊位附近徘徊了好久，小霸王看她没跟上来，复又跑回来。 【阿乐，你怎么不走？】 【咦……等等……】 小霸王一个振刀，扭头，呜了一声。 【那个坏人刘丽芸在看我们，阿乐，有坏人在看我们。】 常乐抬头望去，刘记一家四口迅速收回目光。 刘记摊位离常家的有一点距离，在对面隔着六个摊位，昨日常家客源自然也照顾到了刘记。 跟刘丽芸的事情，常乐一直采取冷处理，相安无事到昨日。 冲这个眼神，她倒是真有点怀疑刘记的人。 ‘咩……‘ 【哥哥头都被摸平了，不知道今天我的头会不会也那样。】 【哥哥说附近一家摊位的狗很讨厌，果然很讨厌，刚才路过还非要来踹我一脚。】 【长的那么丑，丑死了，丑～死～啦～】 卷毛羊咩了好几声，吵得摊主心烦意乱。 “别吵了，吵死了，今天客人要是少了，我就把你卖了！” 没有常家的摊位在，犄角旮旯的摊位，又远又小，谁愿意来？ 摊主抱怨道：“一大早真晦气，亏我起了大早做这么些备料，昨晚还让羊在这守摊位，就怕出意外，没想到不该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卷毛羊轻眨长睫毛，识相的住了嘴。 它起身抖落身上残余的露水，不满道。 【让我守夜，也不给我一点草料。】 【就这点东西，我很难办事啊。】 羊肉汤摊位就在常家隔壁的隔壁，常乐将卷毛羊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走到羊肉汤摊位前，摊主微微一惊。 “老板，七碗羊肉汤，不要辣子。” 常乐爽快下单，摊主哎了一声，赶忙准备。 卷毛羊瞥了一眼常乐，自顾自咀嚼着。 【买这么多，肯定要摸我的头咯。】 “我不摸你的头，你一整晚都呆在这里吗？” 【！！！】 羊羊震惊。 一双三白眼瞪的老大。 【你在跟我说话？！】 “对啊，你知不知道我家摊位是谁弄的？”常乐指了指摊位方向，“我等会儿给你送最好吃的草料过来。” 卷毛羊沉思片刻，【这个我肯定知道，我早上看着他们砸的。】 【他们还看到我了呢，但是没敢对我下手，我会用羊角撞死他们。】 【喏，就是那家卖卷饼的，他们来的很早，一来就把摊位砸了，那个小姑娘砸的最狠，把锅砸的梆梆响，吵得我睡不好觉。】 “果然。” 常乐叹气。 刘记吃到卷饼的福利后，就专门增加了卷饼的种类，原本汤面成了辅助。 这次摊位主要卖的也是卷饼。 常乐跟刘丽芸对上眼神，对方丝毫不躲避，反而是一种故作单纯的挑衅。 刘丽芸嘴角带着丝丝笑意，仿佛在说着，你没有证据，能怎么办呢？ 确实，常乐没有证据。 一只羊的证词如何能让人相信呢？ 常乐冷哼一声，走到常家摊位后的柴火堆前，吹响了哨子。 “滴，滴滴，滴滴滴滴！” 哨声尖细，频率很高，人耳离得近可以听到，离得一点点远根本发觉不了，尤其在周围都是摊主忙碌的声音。 这枚哨子，专门为鸟类定制的。 很快，小灰雀带着一众伙伴们落在柴火堆附近。 常乐小声嘀咕几句，随即回到羊肉汤铺子前。 铺子前，小霸王又在调戏被绑住的卷毛羊。 卷毛羊气得直吐口水，四肢在地上疯狂踩动。 【臭狗，臭狗，贱～狗～】 小霸王：【真好玩儿～】 常乐端着七碗羊肉汤，手没有位置，便用膝盖顶了顶小霸王的狗头。 “走了走了，别闹了，你的秀太目要到了。” 小霸王假意抱怨一句，乐颠颠跟上去。 一人一狗走了不出五秒。 天空中飞来乌泱泱一群灰雀，有人惊讶：“怎么这么多鸟啊？” 在众人惊讶中，刘记摊位被无数鸟屎攻击。 即便有棚子遮挡，也没有用，灰雀们开启掷投模式，甩着弯将鸟屎从门口扔进去。 尖叫声四起。 砸了刘家四人一脸鸟屎。 所有食材，用具都糊上鸟屎，根本不能用。 刘氏夫妻跑出来赶鸟，奈何地上鸟屎太滑，双双摔了一跤。 刘丽芸和兄长忍着恶心擦了一下脸上的鸟屎，上前去扶爹娘。 灰雀们瞅准机会，集体攻击刘丽芸。 “啊——” 刺耳尖叫声响彻云端。 又戛然而止。 刘丽芸在几息间，面目全非，脸上一层厚厚银白色鸟屎，完全看不出脸。 她闭着眼睛，蹲在地上，想用袖子擦拭脸上的鸟屎，可越擦越滑，越擦越难受。 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羞辱，刘丽芸大声痛哭。 刘家兄长已经将爹娘扶起来，他们一脸愁色，看着满目疮痍，急的原地打转。 周边铺子在鸟屎攻击前，早就避开远远的。 有人拍拍胸脯，脸上满是劫后余兴，“这鸟儿怎么铁了心只攻击刘记啊？” 有人反驳：“难不成你还想被攻击？” “那不不不不……” 那还是攻击刘记吧。 第054章 没有本狗的用武之地 【干得好，小小麻球们。】 【挺有本事啊，不过跟本霸王相比，终究是差了一点。】 小霸王早就闻声停下，侧躺在地上看戏，姿势极其妖娆。 常乐站在旁边，老神在在看着刘家四人，一派狼藉的模样。 “妹妹，没事没事，快起来。”刘家兄长安顿好父母，从别家铺子借了干净汗巾，递给蹲在地上埋头痛哭的刘丽芸。 眼泪碰巧洗掉刘丽芸眼睛上的污浊，她接过汗巾擦擦红肿的眼睛，在兄长的搀扶下起身。 正好跟不远处看戏的常乐和小霸王对上视线。 刘丽芸心下一震。 后背隐隐发冷。 常乐的眼神与之前刘丽芸的，一模一样。 明明是挑衅，却披着冷漠和故作无知。 “是你！” 身上的污浊让刘丽芸面红耳赤，心中无数怨怼涌现，再也压制不住。 自从上次在学堂前被常乐一番话挑拨后，身边好友都逐渐跟她撇清关系，她成为了第二个常喜，被人孤立。 都是因为常家！ 她指向常乐，声嘶力竭道：“是你害的我们！” 周边摊主有些惊讶，往常的刘丽芸是个乖巧温顺的姑娘，待人谦和，怎么会突然暴起啊？ 看来这鸟屎真是太可怕了，可…… 方才吐槽的摊主小声道：“这跟常老板有什么关系呢？” 常乐皱皱眉头，像是受到了天大委屈。 “你怎么能随便攀污人呢？你何时看到我干了坏事？” “是啊，方才常老板在摊位前买羊头汤呢。”羊肉汤摊主仗义道。 买了七碗羊肉汤，肯定不能寒了客人的心啊。 刘丽芸气急了，想要冲上来抓人。 小霸王立马从地上弹跳起来，对着刘丽芸疯狂吠叫。 【滚远点，你这个坏人！】 【你要是冲上来，我就咬死你！】 【欺负阿乐，欺负阿喜，害的老常不开心，你就是个坏人。】 “妹妹！”刘家兄长及时拦住刘丽芸，低声在她耳边道：“莫要着了道，先清理摊位要紧。” “哥哥，就是她弄的。” “你没有证据，一群破鸟都飞走了，怎么找人？！” 兄妹俩低声议论，最后还是选择咽下这口气。 两人正要转头，常乐幽幽道：“都被鸟屎糊成这样了，还有人敢去吃吗？” 她叹口气道：“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连鸟都看不过去。” 与此同时，卷毛羊跟着咩咩了两声。 这两声彻底点燃了刘氏兄妹的惧意和怒火。 怕的是，常乐知道摊位被毁的黑手是谁。 又十分忍不下去这样直白的挑衅…… 刘丽芸怒目圆睁，骂道：“你个小人！” “小人？我吗？”常乐云淡风轻道：“我确实是个小人物。” “巧言善辩，强词夺理！我家摊位就是你弄的！”刘丽芸俨然破防。 常乐耸肩，“我怎么弄的？” “谁知道你是怎么弄的！你……”刘丽芸话还没说完，刘父冲出来打了她一巴掌。 刘父厉声道：“住口。” “爹……”刘丽芸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收拾东西！”刘父狠狠瞪她一眼。 刘丽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天都要塌了。 她看向常乐，目光怨毒，对方身边不知何时来了两人。 宋昀和张奇。 这下她明白了爹的用意，不能明面上得罪常家。 常乐跟两人打声招呼，指了指被废的摊位，“烦请两位帮忙，查一查我这摊位到底是谁干的。” 宋昀跟张奇颔首。 其实两人已经能猜到是谁，常乐的指向意味已经很强烈。 大理寺上上下下都知道常乐跟动物间的默契，不过都心照不宣罢了。 等常乐带着小霸王走到城门口位置，街尾处的残局也被敲定。 “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刘丽芸疯狂叫喊，她披头散发宛如失了心智。 张奇不耐烦的将人扔给开封府差役，道：“刘记摊位四人私毁他人摊位，居心不良，交给你们了。” 紧接着，刘家其他三人也一身狼狈被推上来。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去了开封府。 张奇打量着白鹤酒楼的超大空间，双臂环胸道：“刘记四人跑不了几十板子，宋大人会亲自盯这此事，常老板不必操心。” 他笑道：“不过常老板运气真好，白鹤酒楼的摊位是最大的，位置最好的，能借用这里，今日销量应当比昨日还要高。” “借你吉言。”常乐麻利做好一杯无珍珠圆子的奶茶，里头放了几块冰。 张奇不怎么喜欢珍珠圆子，但他喜欢奶茶的味道。 一接到竹筒杯子，淡淡的凉意顺着指尖传入手中。 “这是？” “里头放了点冰块，天气热正好解暑。”常乐莞尔，“特地感谢大人的相助。” 张奇恍然大悟，给常乐点点赞。 冰块可不便宜。 · 白鹤酒楼的摊位空间很大，比之前常家摊位大四倍多，到处都是金钱的味道。 沈白鹤借了常家三分之一的空间，常家东西不多，也只需要这么多。 跟昨日一样，常清静和常喜在摊位里疯狂忙碌，常乐在一旁辅助，顺便关注小霸王和小跟班的一举一动。 铁柱跟小雪这两日都有八十文的工钱，专门收拾碗筷，清洗碗筷，还能带着弟弟妹妹们在旁边。 两人干的很有劲。 沈白鹤站在两个摊位中间，挺着圆润的肚子，双手背在身后，视线落在摊位前瘫在地上的小霸王身上。 酒楼伙计凑过来道：“掌柜，打听过了，这就是大理寺少卿宋昀大人家的小霸王。” “看来常家跟宋家关系匪浅。”沈白鹤若有所思。 小霸王感受到后脑勺的视线，眼神发直，眼珠动了动，表示根本不在乎。 今日摊位位置好，不需要它去招客，它略微失兴，瘫在门口当吉祥物。 【一点都不好玩儿。】 小跟班在摊位前巡逻一圈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小霸王身边。 用爪子踩了踩小霸王的肚子，确定脚感不错，它踩到小霸王的肚子上，躺了上去。 小霸王一点反应都没有，心甘情愿成为垫子。 “倒是有趣。”沈白鹤见状，不由笑出声来。 忽然，一阵刺鼻的气味袭来。 他转头看去，常喜正在翻炒一份爆辣口味的麻辣香锅。 锅中颜色浓郁，酱汁醇厚，辣椒和花椒密密麻麻，让人看着就口水直流。 再一回头看看自家摊位的精致摆盘…… 沈白鹤挑眉，确实是少了烟火气。 不过白鹤酒楼的定位，不是市井，也没什么大碍。 很快，白鹤酒楼的摊位前人头攒动。 小霸王抱怨一句，【好挤！】 然后叼着小跟班去其他地方继续瘫着。 【本狗今日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 第055章 谁也不能抢走我的鸡腿 “当然有你的用武之地。” 常乐将第二套装扮拿出来，是两个发箍，怕不稳定，她还在发箍尾端缝上两根绳子，可以系在两小只的下巴上。 发箍上有两根铁丝绕成的弹簧，上面粘着两个玩偶。 小霸王戴的玩偶是两个栩栩如生的哈士奇邪魅一笑表情包。 小跟班戴的玩偶是两个四肢舒展呈现惊恐状态的表情包。 全部都是由宋昀画的。 处理好刘记四人的宋昀赶到时，正好看到常乐领着小霸王和小跟班在发常家扇子。 “……” 看到两小只头上的发箍，宋昀额头一团黑线。 也是不明白，为什么常乐非要他画这种‘惨不忍睹’的东西。 但旁人却跟宋昀态度完全不同。 “哇！好丑，可是好好玩啊。” “真有趣。” 几个客人在小霸王的臭屁中，笑的合不拢嘴。 宋昀原地无语。 “宋大人，拿着扇。”常乐热心递来一把扇子。 宋昀接过，淡淡道：“刘家四人各打了二十大板，还需在牢中关押三日，才得释放。” “是他们自讨苦吃。” 宋昀有事，跟常乐交谈几句便先离开。 · 天一热，带着凉的柠檬茶和奶茶就成为热销。 冰块价高，常乐不加冰块在柠檬茶和奶茶里，但会提前做好，将竹筒放在冰块水里冰镇，取出来直接饮用，也能解暑。 “常老板的手艺真好，这一会儿柠檬茶和奶茶都快卖完了。” 沈白鹤拿着一杯奶茶，笑嘻嘻走到常家摊位前。 “还有呢。”常乐收起见底的柠檬茶，将绿豆汤搬出来，“清热解暑，绿豆汤。” 沈白鹤饶有趣味地笑笑，“常老板想得周到，麻辣香锅配上冰镇绿豆汤，确实是个好搭配。” 这不是恭维，是沈白鹤的真心话。 美食街上美食多了去了，各有特色，但为何常家铺子独占鳌头，可见其中必有巧妙。 白鹤酒楼主打的是高端精致，虽跟常家铺子不是对家，但他还是想看看常家铺子为何会这么受欢迎。 常乐莞尔，“沈老板可别取笑我了。” 她取出一杯绿豆汤，递给沈白鹤道：“在尝尝这个，里面放了百合呢。” “那我一定要尝尝。” 沈白鹤一看手中绿豆汤就觉得跟普通的不一样。 颜色更加浓稠些。 他尝了一口，眼睛‘唰’一下亮起来。 “里面有牛乳？！” 常乐点点头。 沈白鹤忍不住再喝一口，绿豆甜甜糯糯的，牛乳混着绿豆沙的口感，独特复杂，百合味道清透，点缀其中正正好。 光是一个奶茶就让他念念不忘，没成想普通的绿豆汤都能如此诱人。 果然还是有手段的。 沈白鹤直接下单三十杯，让伙计送回家里。 常乐感叹：“沈老板对家人真好。” 沈白鹤但笑不语。 最后一日端午美食节，来的人尤其多。 常家铺子位置特别好，客流量大，队伍排的老长。 为了不让客人们无聊，小霸王和小跟班被推出去解闷。 带着蠢萌发箍的两小只，摇摇晃晃在队伍中穿梭，惹得众人笑哈哈。 小霸王表情淡定，躯体动作却十分滑稽。 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动作，它两只前爪并在一起，学着兔子在地上蹦，头上的弹簧也颤颤巍巍。 人群发出欢乐笑声，更有人拍手叫好。 小霸王暗暗勾起嘴角：【哼，小小手段还拿捏不了！】 旁边小跟班看傻眼了：【不忍直视。】 小霸王蹦跶着来到小跟班面前，用嘴筒子戳戳它：【跟班，你没有听到阿乐的话吗？我们今天不把人人们逗开心，晚上就不能吃到好吃的大鸡腿了！】 鸡腿！ 小跟班眸中一暗，【谁也不能抢走我的鸡腿。】 紧接着，空地上出现了一只学着兔子跳的狗，和仰着头，脸上保持傻笑，四肢僵硬大步往前走，像是肢体不协调的小橘猫。 有人大笑：“快看！那里有一只蠢狗，还有一只傻猫！” · “掌柜的，不好了。” 送绿豆汤回去的伙计，急匆匆跑回来。 沈白鹤睨他一眼，伙计赶忙稳定下来，两人到角落里交谈。 常乐无意瞥过去，听到沈白鹤怒道：“那是我爷爷传下来护家宝的后代，如何能吃它肉呢！就算它生病了，也得找大夫去看，不许打它的主意，听到没有！” 伙计窘迫道：“掌柜，不是我不知道青牛是你的宝贝，我早就说了，可掌柜夫人说，青牛不吃东西，就快死了，非要下手吃牛肉，我也拦不住啊！” 沈白鹤圆润的脸气得通红，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胡说八道！” “夫人还说，若是掌柜的能把青牛医治好，她就再也不说吃牛肉了，夫人主要是怕牛瘟……” 伙计话还没说完，沈白鹤厉声道：“什么牛瘟，没有牛瘟！青牛不过是天气热，食不下咽罢了，大夫都说过，没什么大碍的。” 他叹口气，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调节夫人跟爱宠青牛间的矛盾。 此时，城门口走出一位眼熟的身影。 逢春书舍的老板逢春率先看常乐，两人点头示意。 而后逢春又跟沈白鹤对上视线，两人认识。 沈白鹤变了脸，马上笑着迎上去，“逢春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可是个喜欢清静的人啊。” “美食节就在东市门口，我书舍离得近，自然来看一眼。”逢春笑得温和。 她顿了顿道：“方才看沈老板一副着急的样子，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哎……”沈白鹤一拍大腿，满面愁容道：“我家青牛近日不知怎么了，不吃东西，就在原地打转，我夫人本来就看不惯青牛，非要说它得了牛瘟，可大夫没检查出毛病啊。” 逢春一愣，视线自觉偏移到忙碌的常乐身上。 她眨眨眼，小声道：“或许，沈老板可以找常老板问一问。” “常老板？” “你不知道，常老板是个可以给爱宠断清白的妙人吗？”逢春浅浅笑道。 沈白鹤不明觉厉，转头就去找常乐，将事情说了一通。 他愁眉苦脸道：“常老板不必担心铺子人手问题，我会派人来帮忙，只求常老板去看看我家可怜的青牛吧！” 常乐思忖片刻：“可以去看看。” 沈白鹤喜笑颜开：“太好了！” 常乐刚放下围裙，眼尖的小霸王冲了过来。 【你要去哪？！】 一副不带我去，就要哭给你看的表情。 常乐看一眼还在卖力扮傻的小跟班，无奈叹口气。 有一句话说得对，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 “你把小跟班叫过来，一起去吧。” 第056章 它为什么这么快乐呢 常乐将两小只托上沈家马车，跟逢春点头示意后，两步登上马车。 在另一辆马车前，沈白鹤对着逢春拱手作揖，感激道：“多谢！” “沈老板别急着谢我，我只是个中间人，事情解决了谢我，也不迟。”逢春温声道。 · 白鹤酒楼位于东市繁华地带，跟逢春书舍隔着五六条街。 沈家宅子就在附近，两辆马车提速行驶，很快就到了。 一下马车，沈白鹤就凑到常乐身边带路。 他只知道常乐手艺不错，从未听过她还有其他的本事。 但逢春的为人他知道，对方能推荐常乐，自然有她的道理。 沈白鹤解释道：“我爷爷那一辈是刨地的农户，家中清贫，日子过得苦，又碰上大旱，颗粒无收，我爷爷实在是没办法，就准备将家中唯一的水牛卖掉。” “这水牛脾性敦厚乖巧，跟我爷爷关系很好，我爷爷知道将牛卖出去，也是被宰的命，路上就跟水牛诉苦，怕它黄泉路上走的不安稳，没成想，水牛听懂了一般，带着爷爷进山里，竟找到了能吃的木薯。” “我爷爷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叫木薯，是那位第一女官说的，左右靠着这些木薯，沈家七口人活了下来，水牛也没卖掉，我爷爷就说它是家中宝贝，救命恩人，让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它，以及它的后代。” 一行人穿过景致优美的园子，来到一片宽阔的草地前。 草地平坦，草色翠绿，背景是独具一格的假山，假山下一间大屋子做牛舍，名贵花草铺遍周边，周围有栅栏围着，在旁边还有一大块不深的池塘，底下铺着大理石。 看着就知道沈白鹤有多用心。 而在草地中间，名字叫做青牛的水牛，正低着头在一块特定区域内打转。 区域光秃秃的，黄色的土地在精心照料的景园里十分突兀。 青牛体型很大，牛角粗壮弯曲，肉眼可见它背脊凸起的骨骼，全身消瘦，皮微微赘着。 沈白鹤心疼道：“这是第四代水牛了，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给它起做‘青牛’为名字，就是想借神兽坐骑的福气护佑它别像它母亲那样早亡。” “哎……”他叹口气道：“没成想还是这样。” 常乐一边揪着欲狂奔的小霸王，一边皱眉好奇道：“为何沈夫人那么不待见青牛呢？” 这话戳中了沈白鹤的心坎。 他哎哟一声，道：“有一次我心血来潮，跟家人带着小青牛出去踏青，在岸边一时不察，落入水中，小青牛急着救我，用牛角蹭到了我儿子，儿子摔了一跤。” “至此，我夫人就觉得青牛只认我一个主人，她心里不爽利，如今青牛又不吃东西，行为怪异，我夫人更是怎么看都不快活，就说旁人家养的孔雀鹦鹉，猫儿狗儿说出去也是一种谈资。” “而我们家，养了一只水牛，说不出去什么。” 常乐了然道：“小青牛年纪小，行事不稳重，也能理解。” 沈白鹤仿佛见到知音，道：“是啊！” “沈老板别着急，我先去看看。” 常乐侧头看着趴在栏杆上蠢蠢欲动的小霸王，以及已经站在栏杆上，优雅走过的小跟班。 她提醒道：“这里是沈家，你们俩老实一点啊！” 说罢，她在沈白鹤的带领下从栅栏门口进去。 有人出现在领地中，青牛也没有动静，只是闷头转圈，转的累了，便趴在地上沉思。 【水，很多的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为什么我一定要在这里呢？】 【我此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就这样在一眼可看过去的地方，直到死亡吗？】 常乐一走近，立马听到青牛喋喋不休的低语。 它眼睛大又圆，漂亮通透，长而粗的睫毛，轻轻扇动，如同人一样充满生机与灵动。 “青牛，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青牛自顾自呢喃道：【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常乐慢慢靠近对方，生怕被牛角攻击。 “青牛，我知道你牛生的意义。” 【！】似乎是触发了某个关键词，青牛果然停止自问自答，一脸震惊地看向常乐。 常乐小心翼翼蹲下身，跟青牛保持视线一致。 “你想知道，你牛生的意义吗？” 青牛木纳地点点头。 “可以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吃东西吗？” 【这里的草料，食之无味。】 “据我了解，沈老板给你准备的一切东西都是最上等的，草料也是极品，怎么会无味呢？” 【在我眼里，极品也只是一种食物，我生下来就只吃了这一种极品，我并不知道不是极品的草料又是什么滋味，我不知道区别。】 青牛哞了一声。 声音充满苍凉和迷茫。 【我的脚步只局限于这片草地，我的心也禁锢于这方天地。】 【每日都是这样，每一天，重复，重复，又重复。】 【如果此生都只是这样单一，我并不觉得继续重复会是个好选择。】 听完这些话，常乐心中迷雾被吹开一角。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噗通’一声。 旁边小霸王一头钻进大理石池子，溅起巨大水花。 【下雨喽！下雨喽！】 水珠如同雨滴，砸在地上。 小跟班原本在水池附近悠哉漫步，步伐井然有序，蓦地这么一下，它惊吓一声，四条腿原地打滑，慌成一团，飞速逃离。 【咦～呀！】 常乐叹气，转头却见青牛对着水池中撒欢的小霸王露出向往的神色。 【为什么它会这么快乐呢？】 常乐闻言挑挑眉，起身走向沈白鹤。 “怎么样了，常老板，青牛是不是生病了？它哪里不舒服？”沈白鹤急的汗流了一大把。 常乐抿唇，思考片刻道：“沈老板信我的，先将青牛交给我一下午的时间可以吗？” “那是自然，我肯定相信常老板！” “好！” 常乐从牛舍里取出绳子，系在牛角上，牵着青牛出了沈家。 青牛并未刺有鼻环，可见沈白鹤对它是真的心疼。 小霸王跟在后头，它毛发上的水已经被甩掉，阳光一晒，变得极其蓬松。 小跟班不爱走路，撒娇一样从常乐腿上爬到了怀里。 常乐牵着青牛，缓慢走在街道上。 路人们也会自动避开青牛，没当作一回事。 在一行人身后，沈白鹤坐着马车，掀开帘子时时刻刻注意着。 青牛好奇的张望，鼻间是复杂的气味。 常乐伸手抚摸它的头，皮肤粗糙，磨砂颗粒感很重，还有一层短短的毛。 “牛生的意义，就是没有意义，也是什么都有意义。” 青牛疑惑地眸了一声。 【有意义？】 【没有意义？】 第057章 你个土包子，连玩耍都不会 常乐记得东城门口附近有一片山野。 靠近桃花村。 那里山清水秀，景色宜人。 一行人慢悠悠走到清澈的河边，青牛眼神彻底发了光。 “这里的草，看起来也很好吃。” 常乐伸手抚摸青牛的背脊，又快速解开绳子。 她指了指河边茂密繁盛的草丛，道：“青牛你去试一试。” 走了这么长的路，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青牛终于感受到强烈的饥饿感。 它哞了一声，朝着草丛走去，用嘴巴扯下一小缕青草。 细细咀嚼。 【有点好吃，有点香香的。】 在不远处观察的沈白鹤，心都揪成一团。 “这野草能吃的惯吗？” 下一秒，就见青牛低头快速扯草吃，越吃越利落，越吃越欢快。 沈白鹤圆润的脸庞松弛下来，他捂着胸口，笑得像哭了似的。 “能吃，能吃啊。” 他一把抓住伙计的胳膊，摇了摇道：“看到没，青牛吃了啊，它没有病啊！” 伙计连连点头，“看来常老板真有两把刷子，青牛好了，往后夫人再也不会提吃牛肉的事了。” 常乐抱着小跟班寻了一处平坦草地坐下，小霸王则是疯如癫，甩着粉色长舌在山野间放肆撒欢。 它的快乐逐渐感染到吃草的青牛，青牛默默朝着小霸王哞了一声。 小霸王迈着机智的步伐：【牛小弟，要跟本霸王一块玩耍吗？】 青牛：【玩耍？何为玩耍？】 小霸王侧头，呜了一声：【你个土包子，连玩耍都不会。】 青牛不明所以。 …… 常乐以为青牛得吃一段时间，她也懒得一直看下去。 今早忙的要命，现在有放风时间，她搁下小跟班，躺在草地上，顺便拿过小跟班的毛绒尾巴放在眼睛上，遮蔽阳光。 小跟班乖巧的趴在旁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宛如催眠曲。 就在常乐快要顺利跟周公见面，千钧一发之际。 小跟班嘀咕一声：【它们，要干什么？】 “嗯！”常乐惊醒，立马坐起身，揉揉迷糊的眼睛，道：“什么，什么，什么要干什么？” ‘哗啦啦……’ 青牛下了水。 河水泛起涟漪。 青牛名字叫青牛，但它品种是纯纯的水牛，能在水里活动，水性好。 若只是青牛下水，倒不足以让小跟班疑惑。 而是在青牛的背上，小霸王以一种王之蔑视的眼神睥睨天下，它抬头挺胸，一只前腿在前，一只前腿在后，尾巴愉悦地摆动。 常乐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青牛驮着小霸王在水中平稳地游过。 她脑海中迸发出几道声音。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平静的海面培养不出优秀的海盗。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还回来吃饭吗？请问？ 常乐一阵无语。 跟她一样惊呆了的，还有沈白鹤。 他颤颤巍巍走到常乐身边，看着青牛在水中畅游，一会儿沉入水中，一会儿扬起头，浮起水面。 小霸王在它背上，那叫一个威风凛凛。 “这……”沈白鹤有些语无伦次。 常乐也略感尴尬，道：“我家小家伙性格就这样，沈老板莫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沈白鹤赶忙摆摆手。 能让青牛露出这种享受的表情，做什么都行。 青牛高兴，他也高兴。 水中，青牛游了一个来回。 小霸王淡定朝着常乐她们露出一道邪魅笑容，呜了一声。 【阿乐，我帅吧！】 常乐一头黑线。 青牛玩累了，上岸后又开始在岸边席卷纯天然的野草野花。 常乐悄摸摸对沈白鹤道：“青牛没有生病，它只是有点无聊了，每日困在沈家，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不方便它活动。” “沈老板日后派人带它出来玩一玩，看看京郊风光，人间百态，它会很开心的。” 沈白鹤如梦初醒，他呢喃道：“原来这么简单。” 不过是出来的一遛，他家里有的是人手。 将青牛交给沈白鹤，常乐带着小霸王和小跟班准备坐马车回东城门口。 马车旁的伙计见到常乐，弯腰道谢：“常老板真有本事，青牛一直是我家老板心头一道坎，多谢您出手相助。” 一看伙计就是沈白鹤的心腹。 常乐莞尔：“是沈老板心好，为人良善，没什么的。” 她看向草地上独处的一人一牛，嘴角忍不住弯弯。 伙计见状，立马从车厢内抱出巴掌大的匣子，交给常乐。 “这是我家老板的谢礼。” 从青牛出门前，就已经提前备好了。 常乐也不推脱，接过匣子就上了马车。 · 东城门口的美食街上。 常清静跟常喜已然进入忘我状态。 快速点单，快速结账，快速备菜，快速出餐。 常清静得空去摊位旁休息一会儿，让白鹤酒楼的伙计接手他的位置。 常说日进斗金，他活了那么多年，也算是得见一次。 “老婆子，你放心，两个孙女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呜呜……” 小霸王从马车上下来，看到背对着它的常清静，一个飞跃，身姿矫健，冲过去用嘴筒子戳了一下常清静的屁股。 【老常，你偷懒。】 常清静丝毫防备都没有，哎哟一声，捂着屁股回头，见是小霸王搞得鬼，宠溺的揉揉它的狗头。 “我的小霸王哎，我这把老骨头经得起你几次折腾。” “呜呜……” 【老常，你才不老呢，你是我小弟。】 常清静眼神和蔼，从食材筐里取出煮好的鸡胸肉，投喂小霸王。 小霸王迫不及待吃下，咂咂嘴道：【你放心老常，本霸王不嫌弃你老。】 常清静不知道小霸王在说什么，他抬眸看到孙女常乐走过来，马上迎上去。 “怎么样，沈老板家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常乐并未告知祖父和妹妹听懂毛茸茸的真相，她只说自己忽然有了一双慧眼，可以看出动物身上的一些细节。 加上原主曾经就是胆小细心的人，常清静和常喜从未怀疑过。 这一次，常清静也以为如此。 常乐蹲下身，让站在她肩膀上的小跟班落地。 “祖父放心，就是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她将夹在腰间的匣子，交给常清静。 露出灿烂笑容道：“还挣了一笔钱呢。” 常清静满脸欣慰道：“人最重要。” 钱财是身外之物。 每次常乐去那些高官权贵家中办事，他心里都空了一块。 孙行千里爷担忧哇！ 第058章 老常，大哥挺你 美食节落下帷幕。 常家铺子众人顶着漫天红霞回到柳湖巷子。 这两日太忙，工作量重，除每日八十文的工钱，常乐还额外给了铁柱和小雪各五十文的红包。 两个小家伙高高兴兴领着弟弟妹妹去街上买糖吃。 常家三人卸完板车上的物品，瘫坐在店门口休息。 “好累。”常喜喃喃。 忽然一大片开封府差役从三人面前走过。 三人一惊，起身跟过去看看。 其他铺面的店主也都跟了出来。 常清静纳闷道：“这么大阵仗，瞧着也不像是寻常巡街啊？” “好像是要搜铺子啊。”常喜抓了一把瓜子跟上去。 常乐走在最后，小霸王非要用两只后腿走路，它将两只前腿搭在常乐背上，一条粉红色舌头耷拉在嘴边，嘴歪眼斜，嘴里不断哈着气。 怕它摔倒，常乐还得背着手，扶着它两只前腿，缓慢往前移动。 【嘿嘿……】 小霸王发出憨憨傻傻地笑声。 前头常喜已经吃到了完整的瓜，马上回头，穿过人群跑向常乐。 “姐，居然是刘记有事！” 常乐眉头一挑道：“嚯！” 常喜津津有味道：“据说今早刘记四人打了板子，关进大牢后，有差役去清理刘记摊位，竟在食材中发现从泔水中提取的油。” “哈？” “真的，真的是泔水油。”常喜皱眉啧啧嘴道：“说是这种油做出来的包子馅，格外好吃，而且这油的价格便宜，刘记包子的价格本就低，如果不用这样的油，恐怕得亏本。” 常乐耸耸肩道：“地沟油这手段都能用上来，还真是有点服气。” 常喜磕了粒瓜子，“现在差役在刘记铺子里搜查其他的泔水油，我听隔壁铺子老板说，这事可触及到铺子的生死。” “当然啦，柳湖巷多是吃食生意，最注重的便是食物卫生，以这种腌臢手段获客和降低成本，绝对是不允许的。”常乐伸出一根手指在常喜的鼻头点点，“见光死。” “那刘丽芸可要倒霉了，方才有人说她即将去参加女官考试呢。”常喜心里豁然开朗。 浑身上下的劳累全部在此刻消散。 从前刘丽芸在学堂里对她咄咄逼人，使尽手段，令她烦躁不堪。可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刘丽芸架在火坑上烤。 学堂同学时常来常家铺子吃东西，时不时会跟她说些学堂里的事。 譬如刘丽芸已经被原先的小团体完全排挤在外，脾气也愈发阴晴不定，时常跟同学发生口角。 同学也说，学堂还是有很多人都觉得刘丽芸过分，也惦记着退学的她。 可她不想去了，她有自己的事业要忙，何必跟那些人纠结。 常乐冷哼一声：“这要是定了罪，还怎么去当女官呢。” 女官第一首要条件便是，家世清白。 常喜道：“刘记太想赢我们家了，这会子着了道吧。” 说完她竟觉得心底有些得意。 · 两日美食节收入，共四百两有余。 常清静算了算家中余粮，加在一起有九百两左右。 无疑是一笔巨款。 常清静在屋里藏了半天，最后还是打算存进钱庄里。 “家里位置小，就那么几个地方能藏，若是贼来了，翻几次就能找到。我看还是钱庄妥帖些。” 常喜一脸正气，伸手拦人道：“祖父，要不把钱用来闯荡江湖吧！” “胡说！”常清静拍了拍常喜的胳膊道：“去江湖闯荡，铺子怎么办？” 常喜立马堆着谄媚的笑意，“开个玩笑，祖父。” “我有一个提议。”常乐双手捏着小跟班的腋下，将猫脸对着两人，小跟班十分放松地垂下，像一条毛绒版水草。 她晃了晃小跟班的身体道：“不如买地盖楼吧！” “买地盖楼？”二人异口同声道。 “对，你看咱们的两家铺子空间就这么大，许多客人们都说排队时间太长，若是要往上加楼，动工也许很长时间，加一层也不够，还耽误铺子生意，倒不如直接买一块地。” 常乐将柔软的小跟班挂在胳膊上，对方配合度极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眯着眼睛，如梦似醒。 常清静来了兴致，“这倒是不错，买了地放在那里，也丢不掉。” 他斟酌片刻道：“在哪里买呢？” “南市就不错哇，姐，最好就在柳湖巷附近，咱们去监工还方便得很。”常喜快步走到门口，绕过硕大一只大肥狗。 指着正前方道：“早市那边好像有空地呢！” 常乐道：“咱们找个中介跑一跑吧，多参考参考。” 敲定买地盖楼的计划，常清静终于心安。 泡上一壶茶，坐在铺子里休息。 繁忙的早晨刚过去，现在正是小闲的时刻。 常喜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边嗑瓜子，边发呆。 常乐将小跟班挂在肩膀上，开始在铺子里活动身体。 别说，生意忙起来，脚不沾地，长期这样锻炼，她身体轻巧不少。 “常乐姐。” 铁柱急匆匆跑进来。 “别着急，怎么了，慢慢说。”常清静倒上一杯温水给他。 铁柱喝口水，稳了稳道：“刘记的案子判出来了，铺子查封，四人要去京郊矿场干一年活。” “查封铺子已经够严重，怎么还要去矿场？”常乐有些惊讶。 “听说刘丽芸在衙门里发了疯，趁着按手印的机会，咬下了一位师爷的耳朵，当场血糊糊的，府尹大怒，才判了这个。” 常乐哇塞一声。 默默看向嗑瓜子的常喜。 还好，让阿喜先回来了，不然在学堂里得憋屈成什么样子。 那位穿越者女官尽心尽力创办的女子学堂，风气愈发不堪，真是对不起先人。 常喜满不在乎道：“刘丽芸真疯了啊？！” 铁柱点点头，“我亲眼见到的，她被拉出衙门时，满嘴的血，面目全非，特别可怕。” “还这样……”铁柱伸出双手，做虎爪状，呲牙咧嘴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常喜吓得脸皱巴巴的，手里瓜子都不香了。 “刘丽芸啊，你真是把你从前攒的面子全丢光了。” “能不疯吗？她从前最好面子的人。” 常清静反思道：“反正咱们铺子绝不能用这种下流的手段。” 门口小霸王要给小弟老常撑腰，但又懒得动。 便瘫在地上，呜了一声。 【老常，大哥挺你！】 第059章 你一定要好好长大 “常老板，快救狗一命啊！” 门外又传来一道呼声。 脚步声沉重，‘啪啪’砸在石板上。 门口的常喜伸长脑袋看过去，圆圆的后脑勺写满疑惑：“沈老板，你怎么亲自跑过来？” 白鹤酒楼家大业大，沈白鹤又是个爱吃的微胖人士，向来走到哪，马车轿子就到哪。 常喜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不顾形象的沈白鹤。 “常老板呢？”沈白鹤冲进铺子，环顾四周，锁定正在压腿的常乐，冲过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快快快……常老板，生死攸关之际啊，求你去看看我儿子的爱犬，它快要不行了，但一直不闭眼，估摸着是要有什么话交代！” “请常老板去帮忙翻译翻译，离这不远，就在大理寺附近。” “哎哎哎哎……”常乐单腿在地上蹦哒了好几次，终于将放在椅背上的另一条腿放下。 沈白鹤这才清醒过来，松开手，满含歉意地拱手道：“抱歉抱歉，我，我太着急了。” “没事，沈老板，快带我去看看。” 两人快步出门，门口小霸王‘腾’一下，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跟了上去。 【什么啊什么，从本霸王身上跨过去，居然不喊一声。】 【当本霸王不存在吗？】 【哼，阿乐，你别想一个人偷偷跑。】 常乐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甩鼻子发脾气的小霸王，身旁沈白鹤正絮絮叨叨道。 “福福是我儿子小时候从友人家看上的狗，两个月时就被抱回家，它几乎陪着我儿沈瑞一块长大，简直就是他的心肝宝贝。” “今日我儿发现福福有些不对劲，便送来南市的铺子看病，兽医大夫说，福福年纪大了，已尽狗寿。” “才十二岁啊，十二岁就老了吗？！” “常老板先莫急，我们去看看。”常乐安慰道。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行人，终于到达兽医铺子。 小霸王也晃悠晃悠跟上来。 【我还能跑丢吗？！】 一进门，便看到躺在桌子上伸出舌头，极速喘息的福福。 从青牛可得知，沈家对宠物极其爱护，吃喝拉撒，都得是佳品。 福福是一只漂亮的四眼铁包金，眉眼端正，身型中等，它脖子上挂着一副金包玉的项圈，项圈下坠着几个指甲盖大小的金锁，乍一眼瞧过去，就很福气。 桌边，一位十三岁的少年捂面痛哭。 “福福，你不要死哇。” “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会很想你的，我会睡不着的啊。” “……” 珍珠大小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检查桌上，福福的视线一直盯着沈瑞，眼神中无限眷恋，它微微抬起一只前腿，想要触碰沈瑞，但又实在没有力气，只得悬在空中，随即缓慢落下。 【嗯！】 一只手出现，正好接住福福要掉的那只前腿。 “你想说什么呢？福福。”常乐柔声道。 沈瑞立马停下哭泣，一抽一抽地看着福福。 福福见到常乐眼睛亮了亮，【我快要死了，我不想让小主人看到我这个样子，我怕他会害怕。】 “你多虑了，你主人很爱你，他不会害怕。” 【我有一些话想说。】 【我昨天就在小主人的床下放了一些东西。】 【有一块石头，那是小主人五岁的时候送给我的，他说石头形状跟我很像，希望以后我不在了，小主人可以看着石头想念我。】 【还有很多小主人送给我的礼物，和我想要送给他的礼物。】 福福呜呜几声，气息虚弱得很。 常乐将以上的话，一字一句告知沈瑞。 少年生得白白胖胖，跟沈白鹤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瑞闻言，眼中立马蓄满了泪水，忍不住小声呜咽。 一旁的沈白鹤也看红了眼。 他太明白这种跟爱宠分别的感受。 福福继续道。 【小主人屋里西南角有一个老鼠洞，里面新来了两只老鼠，要赶紧处理掉，不然会吵到小主人睡觉的。】 【小主人晚上睡觉，最喜欢把手搁在我的身上，我不在了，需要用个枕头垫着。】 【小主人不太喜欢吃萝卜，但是夫人非要他吃，每次他都会偷偷塞给我吃，我不在了，萝卜就没狗吃了，夫人就别让厨房做萝卜了吧。】 【还有……】 福福一桩桩一件件，将它和沈瑞的习惯，以及相处模式都说了出来。 其间无不是对沈瑞的关爱。 常乐一边听，一边传达给沈瑞。 少年早已经哭的稀里哗啦，上气不接下气。 见福福已然快不行，常乐提醒沈瑞道：“沈少爷抱抱福福吧。” “福福……”沈瑞哭着将爱宠抱在怀里，最后用额头蹭蹭福福的鼻子。 福福的鼻子以及下巴附近已经覆盖一层短短的白毛，它用尽全身力气，伸出舌头舔舔嘴唇，触碰到沈瑞的额头，又舔掉他一侧脸颊上的眼泪。 【小主人，以后没有我在身边，你一定要好好长大。】 【你永远都是我最最最最最爱的人。】 【……】 常乐传达最后一个字后，福福气息已经消散，它安安静静躺在沈瑞怀中，嘴角是一抹未来得及化开的笑意。 “福福！” 沈瑞声嘶力竭，瘫坐在地上大哭。 沈白鹤站在一侧，一手叉腰，一手扶额，眼泪无声落下。 常乐跟大夫两两相望，无奈叹出口气。 “呜呜呜～呜呜呜～” 小霸王猛然嚎叫，叫声带着波浪线，满是悲凉。 常乐被吓了一跳，伸手不轻不重在小霸王的脑门上拍了一下。 哀伤叫声卡了一下，又继续响起。 “你！”常乐低头警告。 小霸王越呜越没底气，最后冒了个气音。 “呜儿～” 【我不是想着，帮这位狗兄弟叫出来么。】 【它一定也想这样的。】 常乐白了它一眼，没再说话。 沈白鹤擦了一把眼泪，哽咽道：“福福是我们沈家的小福星，乖巧懂事，温顺聪明，来世一定会投个好胎。” 他掏出手帕擤了下鼻涕，“要是福福你还喜欢我们家，就投到我夫人怀里，你要是我孩子，我一定跟宝贝死你！” “我也会做个好兄长的，福福，你来我们家吧。”沈瑞哇的一下大哭。 “一定要来我们家哇！” “一定呀！福福！” 第060章 你想要我的命吗 趁着沈氏父子跟福福告别的时间。 大夫邀请常乐去一旁小声道歉。 “宋大人说过不要声张常老板的不同之处，但今日属实情急，大理寺卿柳寻真大人病重，需要沈家的千年人参。但那根人参，沈家想留着给两位老人。” “我是想跟沈家交个好，好让他把人参卖给我。” 大夫一脸歉意，深深朝着常乐作揖。 “常老板有什么要求尽管对我说，可打可骂。” 这间兽医铺子是大理寺的暗桩，也是小霸王的御用铺子。 自从宋昀将小霸王交到常家，便由常乐带着小霸王去检查身体，一来二去，常乐也就跟大夫林二相熟。 “林大夫不必愧疚，我要是能帮到寺卿大人，也是我的荣幸。” 常乐摆摆手，示意让对方直起腰。 她继续道：“往后要小心点，沈家父子那边我去处理，但那根人参的事，我就不好插手了。” “是，多谢常老板大义。”林二松口气。 大理寺上上下下都被宋昀提点过，他身为线人，自然也不例外。 之前从常乐跟小霸王的相处中，他便看出常乐的异样，尤其是对方常常跟小霸王有来有回的对话。 后来证实确实是这样。 先从常乐这里得了谅解，等会儿还得去宋昀那边受罚。 林二默默拍拍嘴，真是后悔自己一时快嘴。 那边沈家父子情绪已经稍缓过来，沈白鹤看到常乐，快步走过去。 “真是谢谢常老板，不然我家福福这最后一口气，咽的会不安稳啊。” 他顿了顿，“我只以为常老板是个能给动物看病的能人，没成想，竟会兽语？” 方才所言细节，都是沈家人才知道的，福福跟儿子沈瑞相处的事情也都是他们两个才晓得，常乐再会猜测，应当也猜不出这些事情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兽语。 知道沈白鹤是个人精，常乐也没有想骗他，但也没想全部告知。 “不是兽语，而是通灵。” 沈白鹤疑惑不解：“通灵。” 常乐莞尔：“只通有灵性的狗，能了解它的心事，听到它的心声。” “不过不是所有狗，也得看机缘。小霸王和福福就是例子。” 沈白鹤道：“那青牛的事呢？它如今可是吃好喝好，过得高兴得很。” 常乐道：“我听不见其他动物的心声，只能依照经验，看看它们的习惯。” 沈白鹤恍然大悟。 常乐道：“沈老板可不要随意说出去，我就是个市井小民，要做生意，要生活，可不敢顶这种风头。” “我明白，明白。”沈白鹤了然于心。 像常乐这样有用的人脉，他定是要好好对待的。 保不准某天就能派上用场。 沈白鹤朝着常乐作揖，以示感谢。 冲今日常乐二话不说就跟着来的态度，这个朋友，他是交定了。 · 解决沈家的事，常乐带着小霸王往回走。 听懂毛茸茸心声的事，她决定还是要跟祖父和阿喜交个底。 正往前走，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 “常乐。” “宋大人。”常乐回头看去，小霸王已经冲过去，一脚踩在宋昀的靴子上。 脚一移开，一朵漂亮的梅花出现。 宋昀瞥了一眼，面不改色走到常乐面前。 低声道：“方才林二做事，确实冒失，我在这里向常姑娘道歉。” 常乐已经为他，为大理寺做过许多事，这样做无疑是背叛了她。 他觉得常乐很好，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我没放在心上，宋大人不必多想。”常乐心里暖暖的。 她领着宋昀往没人地方走，把跟沈白鹤的那一通解释跟他说了一遍。 “单说狗，也没关系，就是不能说所有，水满则溢，大人以后也请这样解释。” 宋昀轻轻点头，“好。” 随即，宋昀护送常乐回铺子。 又匆匆离开。 小霸王对着宋昀背影，十分不满意地哼哧一声。 【宋昀大坏蛋，都不跟我说话，都没摸我一下就走了。】 【哼，你不摸我，以后我都不给你摸啦！】 小霸王甩着鼻子，气鼓鼓钻到常乐胯下趴着。 “你主人是公务繁忙，又不是不喜欢你，你别生闷气啊。” “你也不想想，以前你把府里翻个底朝天，把人也霍霍个遍，你主人可没怎么怪你啊！” 常乐弯下腰，两手捏起狗嘴，揉了揉。 【我就原谅他这一次。】 小霸王哼唧一声，耍赖一样瘫在地上。 常乐轻笑，顺势蹲下身开启撸狗时间。 · 中介忙活三日，将靠近柳湖巷附近的地都搜罗了一遍。 常家祖孙空闲时就拿着图纸比较。 “这里不错，原身是个戏楼，破落了，把上头拆了重新建造，空间很大。”常清静摊开一张图纸，仔细点了点。 常喜若有所思，道：“祖父，这戏楼附近多是书铺、衣裳铺子、还有好几家首饰铺子，我们在这里开一家饭馆会不会太奇怪？” 常清静顿了顿，“有点道理。” 常喜推过来另一张图纸，道：“看看这个，旁边有一处湖景，地方也大，周边也有酒楼，若是能在这里搭建，可以建个台子，在外头边看湖景边吃饭，一定很得意。” 常清静捋了捋山羊胡子道：“此处位置不好，虽说有大酒楼，但沿路没什么吃食铺子，那一处大酒楼名声大，能去的客人都是冲着大酒楼去的。”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默低头继续翻看其他的。 一旁常乐，托着腮，一张又一张，懒洋洋看着。 自从美食节把常家铺子名声打出去，常乐每日忙得两眼发昏，腿疼手酸，为尽量不让别处来的客人失兴而归，她还加大了食材的准备量。 晚间结束时间也比从前要晚许多。 导致常乐晚上洗漱后一沾床，就陷入深度睡眠。 幸好她有两个定时闹钟，小霸王跟小跟班。 不然早上都得睡过头。 “嗯？” “痒痒的。” 常乐正发呆呢，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点异样。 小跟班从后背爬了上来，一下子团在她的脖子上，很是信任的靠着常乐的头躺下。 【跟班小弟，你怎么能……】 小霸王很妒忌小跟班可以这么做，气得跳脚，马上从另一边用两个爪子掏常乐的腿。 【阿乐，我也要躺在你脖子上睡觉。】 【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 【昂～】 常乐轻飘飘看它一眼，一股死感道：“你想要我的命吗？” 第061章 本霸王赏你一口 “呜呜呜……” 【我不管，我不管！】 小霸王伸出一点小舌头卖个萌，将脑袋使劲往常乐的胳膊上放，一双机智的大眼睛眨巴眨，硕大屁股和尾巴疯狂扭动，鼻子里哼唧个不停。 常乐感觉脑子都晕乎乎的。 于是将小跟班从脖子上拿下，放在桌上，起身看向迫不及待的小霸王。 【到我了吗？到我了吗？到我了嘛？】 常喜在一旁投来好奇的目光，“姐，小霸王又在说什么？” 自从得知姐姐能跟动物沟通后，常喜每次见到小霸王奇奇怪怪的模样，就知道它一定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常乐无可奈何道：“它也想像小跟班一样，在我脖子上睡觉。” 一听，常喜噗嗤一声笑出来。 “啊？睡在脖子上？” 常乐叹口气，转头看向继续卖萌的小霸王。 “我的脖子可承受不住你的重量，这样吧，我抱你晃悠晃悠。” 说罢，常乐弯腰尝试了好几次，在常喜的帮助下，终于将小霸王公主抱起来。 【嘿嘿嘿。】 小霸王吐露出粉粉的舌头，嘴角咧开大大的弧度，像个小婴儿一般窝在常乐怀里。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常乐轻轻呢喃童谣，身躯如同摇篮，微微晃动。 常清静跟常喜在一旁看着，会心一笑。 常喜打趣道：“看把小霸王美的。” 【呜？宋昀大坏蛋？】 小霸王美滋滋的享受，忽然侧头一看。 常乐回身看去，正午烈日下，宋昀站在门口，他脸上大半明亮，剩下一只眼睛隐藏在眉骨阴影之下。 “宋大人来了，进来了喝口茶吧。” 宋昀微微颔首。 常乐将小霸王放下，身后常清静也已经起身，专门给宋昀倒了一杯茶。 安排宋昀坐下后，常乐走到门口清理身上的狗毛。 她问道：“宋大人可是有事？” 小霸王在地上欢快地打个滚，四脚朝天，仿佛还在回味方才的快乐。 宋昀呷了一口茶，道：“我想请常乐姑娘去帮个忙。” “请说。”常乐拍掉身上的狗毛，坐到宋昀侧方。 宋昀搁下茶杯，纤长有力的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前写了一个‘江’字。 一个江字，常乐猜不出来。 宋昀又写了一个‘云’字。 常乐这才明白，英勤伯府，也就是云芊芊家，三子云泽不就是娶了江思思么。 “他们二人……” 看到宋昀轻轻摇头，常乐住了嘴。 宋昀低声道：“有一只猫儿在此府内。” 指的是江府。 常乐哑然，礼部尚书家能有什么大罪？ “晚上关铺子后，我来接你。” “好。” 常乐点点头。 小霸王伸出舌头哈气，凑到两人中间，顶着宋昀，一脸质问。 【宋昀大坏蛋！】 宋昀偏头看它，眼底微微无助。 这小霸王的心思，他真不懂。 “呜！”小霸王抬起一只前爪，搭在宋昀腿上。 宋昀抿唇，伸手点了点它的脑门。 “呜呜！”小霸王圆圆的嘴筒子又仰了仰。 宋昀眉头轻轻皱起。 常乐在一旁偷笑。 宋昀看向她，心知小霸王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大人，你摸摸小霸王吧。”常乐笑道：“就像揉面团一样，用点力气揉揉它的头。” 说着，常乐还对着空气，假装揉了揉。 “……” 宋昀手僵住。 他从未这样做过。 常乐引导道：“大人试一试吧。” 宋昀纠结片刻，顶着另一张桌子前，常清静和常喜探究看戏的目光，腾出两只手，狠狠揉了两下狗头。 嗯，毛茸茸的，手感不错。 小霸王严肃质问的脸，豁然开朗，笑得像开了花。 【宋昀大坏蛋，我就再原谅你一次吧。】 【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本霸王赏你一口。】 宋昀正收回手，小霸王一个热情似火，冲到他面前，舌头伸出去老长，就快要舔到宋昀脸蛋，猛然被扼住命运的喉咙。 “呜？” 小霸王疑惑。 旋即，它拼命往前挤，非要舔到宋昀。 宋昀单手抵住小霸王的脖子，使劲往外推。 一人一狗，相持不下。 常乐被逗的笑出声，跟祖父和阿喜交换眼神，无奈摇摇头。 “大人，小霸王喜欢你才会舔你。” 宋昀见她眉眼弯弯，神情也松懈不少，他嘴边勾起一抹笑意，还是选择推开小霸王，顺势站起身。 “我先走了。” 常乐点头，“大人慢走。” 被拒绝的小霸王很不服气，半拉舌头挂在外头，忘了收回去。 【啊啊啊啊啊……还没有人可以拒绝本霸王。】 【宋昀大坏蛋，你已经彻底失去本霸王的心了！】 【哼，下次我要踩你两只脚，哼哼！】 小霸王气得一下子倒在地上。 · 这几日晚上宋昀都是点的外送服务。 今日为去江府探探底细，要带常乐一块，他特地去二号铺吃饭。 不过照旧在后院里。 外头张奇等人在畅谈畅吃，后院宋昀一本正经，板着脸在剥大钳子虾。 小跟班娇滴滴叫了两声，从空凳子上跳到桌上，也不上前讨嫌，就隔着一点距离乖乖坐在那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宋昀。 圆溜溜的脑袋也随着宋昀手中动作而起伏。 宋昀也注意到小跟班，一人一猫对视，岁月静好。 正当他有些无措时，身后小霸王蓄势待发在院中徘徊了好久，终于准备偷袭他。 【宋昀大坏人，看招！】 小霸王一个冲击，将两只大爪子砸向宋昀。 宋昀眸中一动，一个起身，大手一抓，揪住了小霸王命运的后脖颈。 【好你个宋昀大坏蛋，居然快得过我。】 “别闹了。”宋昀淡淡提醒。 小霸王自讨没趣，悻悻走开。 等到二号铺子关店。 常乐换了身干净衣服，洗了把脸，勒令小霸王和小跟班看好家，才跟着宋昀往礼部尚书江府去。 两人走了偏僻的小路，常乐感觉气氛有点阴森。 “大人，江府真的叛国吗？” “江思思虽嫁入云府，但她姓江，会不会牵连到芊芊家？” “还有，咱们怎么进江府啊？” 她小声嘀咕，两人身体相差一个拳头距离，一前一后走着。 忽然，宋昀停下。 常乐也停下。 只见宋昀转身，淡淡道：“得罪了。” 常乐还未来的及说话，就被宋昀公主抱起。 须臾间，常乐感觉脑袋晕晕，身体在悬空，她往四周看去。 哪里还是偏僻的小巷，已经是在不知谁家的屋顶上。 她吓得一下子抓住宋昀肩膀。 宋昀低头，见常乐脸色在月光下惨白一片，脚下轻功更加快速。 得快一点。 再快一点。 第062章 非要为难我一个小猫咪做什么 月色如水，柔美如轻纱落在常乐和宋昀身上。 两人在夜色中穿梭，轻盈的像两只猫儿。 刚开始常乐还很害怕，她本人有点恐高，但好在宋昀的胳膊比较有力，能让她感受到力量，慢慢地，便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到达江府一处隐秘角落。 双脚触地后，常乐忍不住松口气。 江府庭院比宋府稍微大一点，布局更加清雅，一眼望去，没有一件奢华的装饰品。 宋府好歹还有些名花名草，这里空地上种的居然全是蔬菜，小院门口有一大片池塘，塘边一排排菜地，颇有些世外桃源的感觉。 常乐挑眉，这一看怎么也不像叛国的家啊。 宋昀环顾四周，将常乐拎到了一棵树上。 他低声道：“来了。” 话音刚落，临着树的围墙那头，一道圆滚滚的身姿踩在窄窄的围墙上，动作缓慢，稍显笨拙。 两人屏气凝神，等那道身影靠近后，月光终于将它的真面目照出。 是一只肥硕敦厚的浅黄色大橘猫。 【饿死了，饿死了。】 【搞不明白，非要为难我一个小猫咪做什么，不让我吃饱，真的是……】 【还好隔壁阿花对我好，每天都给我留着吃的，嘿嘿，也不知道今晚阿花吃什么呢？】 大橘猫轻车熟路沿着围墙往隔壁走，心情看起来很好，完全没有防备。 宋昀瞅准时机，一下子捏住大橘猫的后脖颈，将它提到了常乐面前。 【！】 “！” 常乐和大橘猫相视一惊。 大橘猫立马缩起来，浑身发抖，瞳孔变圆，企图萌混过关。 【你们……】 它害怕的要叫。 却被常乐打断：“先别叫，我们不会伤害你。” 胆小的大橘怂怂的皱一皱鼻子，紧张地舔舔嘴唇，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能听我说的话？】 “我是来给你送吃的的。”常乐莞尔。 早知道要碰上一只猫，她出来前带了三根鸡肉干。 香喷喷的鸡肉干在鼻子前晃了晃。 馋得大橘猫口水直流，猛猛舔嘴唇。 【你想……你想怎么样？】 【这个闻起来确实挺香的，但是……我、我不会做出卖喵身的事情。】 【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常乐笑着摆摆头道：“我不会破坏你跟阿花的感情的。” 【！你怎么知道！】大橘猫更加紧张。 “好了，别乱想了。”常乐示意宋昀将大橘猫放在树干上。 但宋昀怕它会跑，始终拎着它的后脖颈。 “你们江府好歹是礼部尚书府，怎么日常过得这么清苦吗？” 常乐将鸡肉干递到大橘猫嘴边，大橘猫实在是忍受不住诱惑，一口咬上去。 这一口，吃的它两眼放光。 【好吃！】 【谁说不是呢，以前也没有这样缩衣节食，我每日都能吃得饱饱的，吃吃睡睡跟阿花一块晒太阳。】 常乐察觉出不对劲，瞥了冷冷的宋昀一眼。 宋昀正盯着周边的情况，感知到视线后，也快速看她一眼。 他知道，一定是问出了什么。 常乐道：“你每日饿的很辛苦吧？” 【你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 【现在府里缩减用度，大不如从前。】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不知道哇，老爷明明有很多金子，他不放在金库里，全部扔进池塘里，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那么多金子，可以买到很多肉吃，但是他不让买，每天都吃院子里种的菜。】 【哎，我都快要饿死了，府里其他人也都苦苦的，好多人都不见了呢，之前对我很好的厨房里的小茉莉，就突然不见了，肯定是被饿走了。】 大橘猫愤愤不平，大口吞下鸡肉干。 常乐蹙眉，又掏出另一根鸡肉干给它。 “近日你们老爷可有什么其他的奇奇怪怪的举动？” 大橘猫闻了闻鸡肉干，犹豫要不要吃。 【你还有吗？我想留给阿花吃。】 “有，还有一根，可以给阿花。” 【那好。】大橘猫想了想，【老爷的书房从来不让人进去，我也只是在屋顶上路过过。】 【我总觉得老爷一定躲在书房里偷吃东西！】 “好……”常乐将剩下两根鸡胸肉递到大橘猫嘴边。 大橘猫没吃，大口咬住鸡胸肉后，肥硕的身躯扭了扭，示意宋昀放开它。 “大人可以放了。” “好。” 大橘猫懒懒散散走到枝头，望着有点距离的墙头，先是蓄满了力气，然后信仰之跃…… ‘啪嗒’一下。 “喵呜”一声。 鸡肉干掉在地上。 大橘猫也落在地上。 它四只爪子在地上抓了抓，才保持没摔跤，赶忙叼起散落的鸡肉干，快速离开现场。 常乐敛起嘴角的笑意，将方才的事情全部告诉宋昀。 宋昀轻轻点头，视线缓缓落在那处池塘。 两人没耽误时间，立即离开江府。 回去的时候，宋昀并未再用轻功，而是雇了辆马车送常乐回去。 临走前，宋昀略带歉意道：“抱歉，我应该亲自送常姑娘回去……” “没事，我也看到了。”常乐指了指不远处天空中炸开的信号弹。 那是大理寺的紧急信号。 宋昀冲着常乐作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常乐弯弯嘴角，快步上了马车。 马车悠悠，车厢外是逐渐喧嚣的人声。 越靠近南市，声响越大。 一天的劳累，令常乐身心俱疲，她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养神。 “去去去！离远点，哪来的猫啊！” 忽然车夫在前头喊道，马车也顿了顿。 “哎哎哎，这些猫怎么回事！疯了吗？！” 车夫还在抱怨。 常乐感觉不对劲，睁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脸上带着疤痕的橘猫先锋，带着两个小弟正在马车边，试探性往车上跳。 眼见车夫鞭子就要挥下去，常乐赶忙制止道：“等一下。” 车夫宽慰道：“姑娘不必害怕，这些都是无主的猫，平日里在京城里疯跑，谁知道有没有得病，我给它们都赶走。” “我认识它们。”常乐再次制止车夫，叫停马车后，下了车。 橘猫先锋凑到常乐脚边，【人，猫猫勇士需要你帮忙。】 常乐神情凝重，点点头。 她转头对着车夫道：“大哥，不用送了，钱也不用找了，我有事。” 望着一人三猫离开的背影，车夫抠抠鼻子，一脸纳闷。 “这人真奇怪啊。” 第063章 拯救猫猫勇士 【有一只外出的猫猫勇士遇险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你放心，我们猫猫勇士绝对不会欠别人的人情，我们会记着你的恩情，日后你有问题可以来找我们。】 【猫猫勇士，绝对不会食言。】 橘猫先锋一板一眼道。 常乐默默听着，紧紧跟在它身后。 她回头一看，另外两只小弟在后方保持警戒，三只猫就这么将她围在中间。 蛮有安全感。 “具体是什么情况，要不要我去找帮手？”常乐心里有点慌慌的。 【猫勇士出去觅食，不小心落入歹人之手，现在被关在笼子里，旁边还有一只凶恶的大狗看着。】 【笼子被锁起来了，我们就算偷到钥匙也没办法打开，所以只能来找你。】 “那人抓猫做什么？” 【吃肉，卖掉赚钱。】 【京城暗处多的是这样的勾当，落单的猫很容易遇害，所以才会有我们猫猫勇士的队伍。】 橘猫先锋说着，回头看了常乐一眼。 【我们都是流浪猫，没有什么人会在乎我们的生死。】 常乐辩驳道：“你们就像是侠客一样，潇洒自由，也有很多猫咪羡慕你们，各有不同而已，怎么会没有人在乎呢？我在乎啊，你们猫猫勇士彼此之间很在乎伙伴不是吗？” 橘猫先锋愣了一下，【算是吧。】 穿过或繁杂或冷清的巷子，橘猫先锋终于停在一处角落，十步之外就是一处独栋小院。 还未靠近，院中传来恶狠狠的吠叫。 一听就不是好对付的。 常乐心脏跳个不行，她低头一看，三只猫儿也全部炸了毛。 【里面的狗已经闻到了我们的气味。】 【陌生人靠近，它们也会发出警告。】 【这样的话，我们无法靠近。】 常乐稳住心神道：“它们有锁链绑着吗？” 【有。】 常乐稍微安心一点，不然很怕狗们扑上来。 她猫着腰，快步走到围墙下，找了几块大石头，慢悠悠踩上去，一个用力蹬腿趴到围墙上往内看。 吠叫声急促起来。 常乐抓紧环顾里面的情况，院中盖了一个大棚子，里面有很多被黑布盖起来的东西，从角落露出来的东西可以看出黑布之下，是铁笼。 在那堆铁笼旁边，有两只块头极大的恶犬。 龇牙咧嘴，目露凶光。 屋内人听到院中吠叫，嘟囔着往外走，常乐赶紧跳下围墙，跟三只猫往别处跑。 一人三猫，躲了起来。 橘猫先锋：【有没有想到办法？】 霸气的脸上写满担忧。 常乐忍不住摸摸它的脑袋。 橘猫先锋先是一愣，随即没有动，像是坦然接受了抚摸。 旁边两只小弟都傻眼了。 谁敢这样摸橘猫先锋的脑袋，不想活了吗？ 常乐没有厚此薄彼，也摸了摸两只小弟。 小弟们动动脑袋，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常乐收回手道：“你们得想办法引开屋子里的人，得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要去偷钥匙，还有那两只恶犬也不好对付。” 方才她已经知道恶犬并不能跟她交流。 橘猫先锋想了想，马上招呼两个小弟去召集猫手。 很快，四十只猫勇士聚集在一起，连狸花猫老大都来了。 捉猫人已经走出来看过一圈，发现没有问题后，继续回到屋里喝酒吃肉。 常乐再次爬上围墙，恶犬看到她，又疯狂吼叫，引得屋内捉猫人有些不满。 “叫什么叫！” 捉猫人吼了一句。 恶犬显然是有点怕，但出于职责，还是奋力警示。 常乐盯着恶犬，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恶犬们瞪大了眼睛，只看到常乐手中拿着一块石头，‘嗖’的一下，砸向窗户。 ‘哐当’。 石头砸进屋里地上。 窗户纸破了个大洞。 捉猫人愤怒的走出来，大喊大叫：“是哪个不长眼的小畜生！” 恶犬看一眼主人，立马转头对着围墙头吠叫，却发现常乐早就没了踪影。 “喵！” “老吴老吴！” 嘶哑猫叫声，在院子门口响起，凛冽又渗人。 几十只猫，混在一起场面十分壮观。 抓猫人见状，还以为是自己酒喝多了眼花，揉了揉眼睛，再向门口看去。 “哎嘿，稀了奇了，自己送上门了。” 他嘿嘿笑一声，脸上完全没有窗户纸破了的愤怒，反而跃跃欲试，转头去拿钢叉工具，又喊了屋里的另一个伙伴。 伙伴喝得满脸通红：“什么啊，这么吵？” 捉猫人喜笑颜开道：“干完今天这一票，咱们一个月不愁吃喝，走走走……” 两人急冲冲跑出去追猫。 橘猫先锋带着两人往远处跑，众猫们听候命令，采取迂回计策，控制两人行踪。 常乐则是带着狸花猫老大和几个小弟偷摸摸进了院子。 恶犬们见陌生人进来，冲过来疯狂吠叫，若非有锁链控制，早就冲上来狠狠咬住常乐。 【你去找钥匙。】 【我们来对付它们！】 狸花猫老大气势汹汹，一下子挡在常乐身前，它亮出尖锐结实的猫爪，拱起后背，显然是发了怒。 其他几个小弟尽管恐惧恶犬实力，但也不后退，跟在狸花猫老大身后，想办法扩大攻击范围，可以在其他方位牵制住恶犬们。 一时间寒意四起。 常乐忙不迭冲进屋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串钥匙。 她跑出屋子时，狸花猫老大和小弟们已经跟恶犬们过了几招，空气中全是毛发，也不知是谁的。 “坚持一会儿啊。” 常乐嘀咕一句，直接跑到大棚下，用力扯下黑布。 十几个铁笼子堆砌在一起，里面全部都是猫儿狗儿，窝在狭小空间内，蜷缩着身体，可怜巴巴的看着常乐。 眼里只有恐惧。 “别怕。” 常乐安慰一句，开始打开笼子。 幸好捉猫人将钥匙和锁都做了标记，不用一把一把的去试。 身后猫狗战场愈发猛烈，即便常乐不看，光听声音都能知道晓得。 那两只恶犬的叫声，如同猛兽，像要撕裂人的身体一般。 常乐冒了一身冷汗，她加快手中速度，一个锁打开，两个锁打开…… 铁笼里战战兢兢的猫儿狗儿，跑出来。 “你们快跑吧，快跑吧，别再被抓了，躲起来！” 常乐呼吸急促，边说边不停开笼子。 乌泱泱一群小动物快速冲了出去。 常乐耗费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开完所有笼子，放出所有小动物。 “快走。” 又赶紧扔下钥匙串，带着猫猫勇士们离开。 等跑到安全地方，常乐靠着墙壁，一屁股坐下来，身上都被汗湿透了。 一群猫儿将她围起来，夜色中猫儿的瞳孔像探照灯发射光芒。 常乐气虚道：“比跑了一千米都要累。” 第064章 冰冰凉凉冰酥山 【人，你很讲义气。】 受了些伤的狸花猫老大坐在常乐身边，神情郑重，抬爪放在她胳膊上，安慰几下。 【我们猫猫勇士会记得你的帮助。】 【你现在就是猫猫勇士的朋友。】 说罢，一圈猫勇士们齐齐喵了一声。 表示赞同。 常乐咧嘴一笑，“是我的荣幸。” 她想到什么，叮嘱道：“捉猫人这次损失惨重，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最近一定要躲起来，小心一点。” 狸花猫老大颔首，【我们会注意的。】 · 过了几日，京城出了一件大事。 礼部尚书被查出跟瀛洲国勾结致使边境两城失守，贪污受贿，残害忠良。 江府三族，男丁斩首，女子为奴。 而早早嫁入英勤伯府的江思思，逃过一劫。 常喜站在厨台前，看着姐姐常乐用刨子碾碎冰块，细碎冰粒子堆在琉璃碗中，冒着淡淡的寒气，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她眼神期待，嘴里却念叨着。 “没想到江尚书居然是这种人，我听街坊邻里说，他素来有文臣清流的美名，没想到居然会叛国？” 常乐头也没抬，手中动作不停，道：“幸好宋大人英明，尽早揪出这种蛀虫，不然还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无辜惨死。” “听说江府的池塘里，沉了一底的黄金呢，有人见到大理寺去抄家，一箱一箱往外运，足足十几车呢，我的天呀，那得有多少钱啊？！”常喜感叹。 常乐刨好三碗碎冰，在上头淋了加糖的软糯红豆，以及几勺牛奶。 大景国称之为冰酥山。 她一手冰酥山，一手勺子，交到常喜手中。 “多少钱也是来路不明的害人钱，不然他们怎么会不敢用，还要藏起来。” 常喜点点头，舀了一勺冰酥山，嘴里瞬间冰冰凉凉，一下子让她神清气爽。 红豆煮的软软烂烂，放凉后，口感比热时略微有嚼头，但也入口一抿即化，完全不同风味。 常乐给正在誊抄外送名单的常清静也送去一碗。 “阿乐，近几日外送订单增加不少，除了大理寺和开封府，其他公廨人员也会来下单。” “不过……” 常清静搁下笔，挠了挠头。 “许多客人还是想中午订餐，他们正好不用往外跑，下午还需要办公，能省去不少时间。” 常乐若有所思，她低头看一眼正趴在大木盆边缘舔舐大冰块的小霸王和小跟班，不由弯弯嘴角。 “客人说的也对，确实是时候考虑中午开店，我有点担心，我们三人能忙得过来吗？” 常喜坐到凳子上，煞有介事道：“姐，你不用担心，我身体棒着呢，我不怕。” “最多……”常喜想了想，“请个伙计。” 常乐不禁弯弯眉眼，道：“你说的也对。” 【冰冰凉凉～】 【好舒服～】 小霸王舔了好长时间的冰块，舔到舌头都累了。 它猛叹一口气，把狗头搭在冰块上，惬意的不行。 小跟班不喜欢手上沾到太多水渍，翘着小尾巴站在木盆边缘，用两只爪子撑着冰面，十分秀气地舔着。 才过正午，日头晒得地面发烫。 祖孙三人又开始商谈买地的事。 门口忽然有人询问。 “请问是常乐老板吗？” 常乐回头看去，来人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 “我是，您有什么事吗？请进来说。”常乐连忙起身。 老妇人身后的丫鬟赶忙扶着人进入铺子，两人接过常喜递来的茶，赶紧说明来意。 “是白鹤酒楼的沈老板推荐我来的，听说常老板你能给动物断清白。” “我在东市有几家布料铺子，你可以称呼我吴夫人，我家中有一只猫儿叫罗罗，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总喜欢偷别人的东西，藏在家里。” “起初是一些小东西，梳子，筷子，勺子，到后来便是一些价格不菲的首饰，周边人家每日都丢东西，我原本还纳闷，我怎么没丢东西。” “后来家里丫鬟无意间发现罗罗叼着一枚戒指往房间里藏，我这才知道邻居丢的东西全部在我家……” 吴夫人说到这，脸色一红。 “我一样样还回去，也同人家道歉了，但后来罗罗还是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罗罗从前是个机灵可爱的猫儿，虽说有时候举止奇奇怪怪，但它很听我的话，就是改不掉偷东西的习惯。” 常乐问：“吴夫人有没有采取过什么手段控制罗罗？” 吴夫人连连点头道：“我将罗罗关在屋里，不让它出去，可是……” 她叹口气：“始终是于心不忍，罗罗叫的太可怜了，我听出它很难过，就放弃了。” “罗罗不过是只猫儿，能在世上活多少年呢？它还能陪我多久？我年纪大了，儿女又四处做生意，也就罗罗陪着我，我不想它那么难过。” 听完吴夫人一番真情实感，常乐由衷替罗罗感到开心。 能有这样一个包容它，爱护它的主人。 常乐马上应下此事，带着小霸王赶去吴家铺子。 本来是要带小跟班一起，结果对方贪恋冰块的凉爽，懒懒拒绝了。 马车上，吴夫人看着硕大一只小霸王缩在常乐怀里，像一个小孩子一般，眼底浮现淡淡的笑意。 “常老板对小霸王真好，宛如一家人。” 常乐费力拨开小霸王的毛发，偏头看向吴夫人。 她好奇道：“夫人也认识小霸王？” 吴夫人点点头：“捉贼小英雄，小霸王么，很多人都知道。” 在还没有发现罗罗是小偷，遗失物品没有找到之前，周边邻里也曾打算请小霸王来走一趟。 都说狗鼻子很灵，肯定能找到。 小霸王闻言，骄傲的呜了一声。 【这位夫人说的很有道理。】 常乐莞尔，没敢继续接话，她怕再夸几句小霸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但吴夫人的话，令她灵光一闪。 流落在外的猫儿狗儿，如果能有组织安排，就像猫猫勇士一样，有狸花猫老大管理，说不定能给京城百姓带来某种方面的便利呢？ 小霸王不就能抓贼么。 还是个人尽皆知的抓贼小英雄。 第065章 我只是在找他们还债 吴夫人儿女都不在身边，她自己有几家布料铺子傍身，觉得从家到铺子跑来跑去很麻烦，便直接住在一间铺子的后院。 就像常家祖孙三人。 到达吴记布庄后，一行人刚到后院，就碰上罗罗叼着一支金钗从围墙上跳下。 罗罗是一只身型流畅的奶牛猫，额头上一块黑毛形状很像一个赞。 它落地一瞬间，猫身一个振刀，眼神微微迟疑跟常乐她们交汇，双方都默契的停下动作。 “罗罗。”吴夫人率先开口，语重心长道：“你怎么又去偷东西了？” “喵呜～”罗罗嘴巴一松，扔下金钗，心虚叫了一声，瞥开眼神，麻溜跑走。 “罗罗！罗罗！”吴夫人跟着小跑两步，但还是跟不上它矫健的身姿。 她神情无奈，转头看向常乐道：“常老板你看，就是这样。” “没发现罗罗偷东西之前，它知道躲着，等没人的时候去偷，现在被我发现了，它便明目张胆地偷。” 常乐觉得有趣，拍了拍小霸王的屁股，道：“去把罗罗找出来，不要伤害它。” 【呜呼！】 小霸王甩着尾巴，冲了出去。 吴夫人有点担心，罗罗可不是一般的猫，什么招数都用不了，除非罗罗自己愿意出来，不然它有心躲避，很难找到它。 丫鬟极有眼色，知道得花一点时间，便请常乐去了客厅坐下。 为确保今日能解决罗罗的问题，吴夫人还偷偷让丫鬟带人去帮忙，以防万一。 显然吴夫人多虑了。 在常乐喝下一杯茶水后，小霸王沾了一身的叶子，叼着罗罗走回来。 【阿乐，我找到它了。】 【但是，它不放开我。】 小霸王声音都闷闷的，蓦地一下松开嘴。 【哇！】 奶牛猫罗罗反头攻击，一下子咬住小霸王厚厚嘴唇，直接挂在小霸王嘴上。 吴夫人眼角的皱纹都撑开了，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罗罗，不要咬人。” 罗罗耳朵动了动，这才松口。 小霸王甩了甩脑袋，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但它还是要在常乐面前撒娇。 【阿乐，你看看它，就知道咬人。】 【我们明明是来帮它的～】 【嘤嘤嘤～】 小霸王熟练扭着大屁股，拱到常乐腿边。 常乐蹲下身，替它拍掉身上的叶子，又转头看向警惕的罗罗。 “吴夫人，我能否跟罗罗单独待一会儿 ？” “好好好。”吴夫人快速起身，一点也不想耽误时间。 客厅内安静下来。 罗罗想要跑，被小霸王拦下。 罗罗：【你跟我颜色一模一样，我们就是一伙的，你不能拦着我，我们要和谐相处。】 小霸王：【阿乐有话跟你说，我不能让你离开，我只听阿乐的。】 罗罗一张呆萌的三角脸，眉头皱了皱。 【人？你要跟我说话？】 常乐抿唇笑笑：“罗罗，你能跟我说一说，为什么要偷别人的东西吗？” 罗罗浅绿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还是靠近常乐，解释道：【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在找他们还债。】 “还债？” 罗罗一本正经道：【这些人每次到店里买布料，主人都会给他们抹掉零头，有时候还会便宜许多，有些人要价特别低，主人跟她们关系不错，就会亏本卖。】 【我觉得这不行，主人既然不要，我要把钱拿回来。】 常乐好奇，“这些钱，你要干什么呢？” 罗罗：【留着给主人用。】 【我的朋友上个月去世了，它的主人很伤心，我也很伤心。】 【我朋友在离世前曾跟我说，我们猫儿的寿命比人人短，主人照顾我们，我们陪伴主人。】 【但是我们离开之后，主人会很难过，所以我要把钱拿回来，以后主人伤心了，不想卖布了，就可以用这些钱买好吃的。】 罗罗顿了顿：【这些钱本来就是主人的，我只是换了一些东西拿过来而已。】 常乐听的哭笑不得。 “你放心吧，我会跟你主人说好好赚钱，不要亏本。” “然后你也不要再去偷别人的东西，那些都是你主人的顾客，关系不错，你偷了她们的东西，她们心里介意以后就不来布庄买东西，那你主人不就赚不了钱了吗？” 【……】罗罗愣住。 常乐道：“如果吴记布庄里有只偷东西小猫的消息传出去，旁人不知道内情，反而也会误会，会说是你主人让你去偷东西的，那就更没有人愿意来买东西了。” 罗罗大惊：【你说的对！】 【那我不拿东西了。】 劝好罗罗，常乐走出客厅，一下子就看到焦急等待的吴夫人。 “夫人，罗罗以后不会偷东西了。它只是看到你时常低价卖布料，觉得亏本，才去拿客人的东西等价交换。” “在布庄里耳濡目染，罗罗也是一只生意猫呢！” 吴夫人感动的眼泪汪汪，道：“我就说罗罗很聪明的。” 罗罗喵呜一声，凑到吴夫人腿边蹭了蹭。 【主人，我会帮你赚钱的。】 【你要赚很多钱，留着自己花。】 【你一定一定一定会有很多的钱。】 收了吴夫人的谢礼，常乐跟小霸王坐着马车回柳湖巷。 车厢内闷闷的，小霸王将头伸出窗口透气，微风拂过，各种各样的气息往鼻子里钻。 小霸王快乐地动动鼻子。 【嘿嘿嘿……】 听它笑得憨憨傻傻，常乐也很好奇它到底看到了什么。 于是趴到它头顶，往窗外看。 【嘿嘿嘿……】 小霸王继续笑。 突然，小霸王呜了一声。 有点疑惑和震惊。 【宋昀大坏蛋？】 常乐挑眉，环顾四周，在一处茶铺内看到了宋昀的身影。 不过还有另一个人，是个女子。 正当常乐想要看清楚时，不远处屋顶上跳出一只猫勇士，是橘猫先锋，它眼神凌厉，紧紧盯着街上。 它跟常乐视线交汇，立马喵喵叫。 【猫猫勇士的朋友，这个和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匪头，他跟那两个捉猫人认识。】 【快点抓住这个假和尚，他肯定要干坏事！】 常乐大骇，叫停马车，准备下车。 而小霸王由于太过激动兴奋，竟要从窗口冲出去，很明显它忘记了自己的体型。 卡住了。 “呜呜呜……” 【阿乐，本霸王要抓坏人。】 【哦！我卡住了，我出不去了，不行，我要抓坏人！】 【你这个马车真不长眼，快点放开我，放开本霸王！】 下了车的常乐，跟驾车小厮，站在旁边看着：“……” 第066章 你怎么还打狗呢 常乐无语片刻，复又上车，从车厢内将小霸王拽出来。 得到自由后，小霸王兴致勃勃要去抓坏人。 常乐一把揪住它的后脖颈，低声提示道：“先不要打草惊蛇。” 都说是杀人犯了，哪能跟普通的小毛贼相比。 常乐让吴家小厮先回去，她则是站在一个胭脂摊子前，偷偷观察和尚的一举一动。 和尚生的一副普通面孔，扔在人堆中根本不会多看两眼，要不是他个头高，五大三粗的，气势看起来有点凶，常乐真不会相信他是个土匪头子。 常乐纠结着要不要去找宋昀来，转眼就在临近巷子口看到张奇一等人。 张奇热切地打了个招呼，“常老板，好巧哇。” “我有事跟你们说。”常乐不敢暴露几人身份，小声打断几人说话，拉着张奇往旁边的巷子里去。 她快速交代了假和尚的身份，并未暴露橘猫先锋。 张奇大惊失色，道：“你是说，你偶然听到这和尚跟捉猫人聊天，发现他是来自荣州的土匪？！” 其他同僚们面面相觑。 有人道：“荣州土匪山匪多，柳大人不是才在荣州剿了个大匪么。” “对啊，就是这次剿匪，害得柳大人生病。” “等等，不是说那匪头有一个心腹逃出来了么，不会是……” 张奇浓眉一拧，闪身到墙角，往街上看去。 常乐跟几个同僚像小鸡仔似的，马上跟到后面。 张奇低声道：“柳大人麾下五队的同僚跟我说过，匪头心腹身穿盔甲，面具遮脸，是个高八尺的大块头，常老板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那和尚有问题。” 常乐点点头：“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大人们一定要好好查清楚。” 交代好事情，常乐带着小霸王在巷尾河边跟橘猫先锋见面。 “你们猫勇士的伤没事了吧？最近有没有被捉猫人打扰？” 上次救下许多猫儿狗儿后，常乐偷偷去给狸花猫老大送过一次药。 野外生存的猫，某些方面真的要比家养的强大一些，狸花猫老大的伤口愈合的超快。 橘猫先锋气质一贯霸气，【大家都没事，不过捉猫人确实一直在搜捕我们。】 【猫勇士们，不得不换新的居住地。】 【人，你是猫勇士的朋友，等我们找到合适的地方，会来通知你的。】 常乐松口气，但很快心脏又悬起。 正准备说话呢，看到早就对橘猫先锋蠢蠢欲动的小霸王，已经绕到橘猫先锋后背，慢悠悠地，且神情略带猥琐地嗅了嗅对方的屁股。 【岂有此理！】 橘猫先锋一下子炸毛，迅速转身，结结实实给小霸王脑袋来了一下子。 力道之大，常乐听着就感觉很疼。 她想笑又觉得心疼，望向懵懵的小霸王。 小霸王方才还嬉皮笑脸的，被打之后，懵了，然后气急败坏在原地甩头，舞起了狮子。 【你怎么一点都不好玩～】 【我们可以一起快乐的玩耍啊，你怎么还打狗呢？】 【气死狗了，气死狗了……】 橘猫先锋眼神锐利。 【臭狗，离猫勇士远点。】 【猫勇士决不允许被侮辱！】 小霸王气的甩鼻子，被常乐一记眼刀子警告，它嘤嘤几声，独自走到几步开外的地方躺着。 怀疑狗生。 常乐安抚道：“你不要生小霸王的气，它就是一个喜欢交朋友，但又不知道如何正确交友的狗狗，它没有坏心眼的。” 橘猫先锋面色恢复如常：【人，我相信你。】 【但我们猫勇士在外经常跟恶狗们争夺地盘和食物，所以猫勇士对狗并没有好印象。】 【因为你是我们猫勇士的朋友，我们可以选择跟这只臭狗，井水不犯河水。】 常乐莞尔：“谢谢你们肯给我面子。” “对了，其实我有些话想让你交给你们老大。” 【你说。】 “猫勇士们在外流浪，有伙伴在一起相互帮忙是很好，但风险还是很大，就像是那些捉猫人，一旦你们落单，很容易被抓，而且捕猎受伤了，也可能会死亡。” “其实在某一点上来说，如果你们的队伍能够有人类加入，会更好生存下来。” “兴许，还能有更宏大的未来。” 知道狸花猫老大是个聪慧理智的猫咪，常乐这次也只是稍微提醒一下它，并不想强求对方。 毕竟猫猫勇士们，都是狸花猫老大聚集起来的。 橘猫先锋眯了眯眸子，脸上疤痕动了动。 【人，你的话，我会带到的。】 【听说你要买地建楼？】 常乐有些意外，道：“对，柳湖巷两间铺子的空间稍微有点小了。” 橘猫先锋：【我们在寻找合适的新住所时，会帮你留意好地方的。】 “谢谢你们。” 话音刚落，橘猫先锋潇洒的消失在巷子里。 常乐还真挺崇拜猫猫勇士们的。 她叹口气，看向死鱼躺的小霸王，无奈上前，蹲下身揉揉它软乎乎的肚子。 “走吧小可怜，回家吃冰块吧。” 小霸王哼唧几下，眼神故意在常乐脸上瞟来瞟去，最后还是一个鲤鱼打滚从地上爬起来。 · 回到铺子，常喜马上将铁匠送来的新工具递到常乐面前。 “姐，你新定制的锅具，长得好奇怪啊。” “你看这个锅，锅里面还有八个小圆槽，才巴掌大，这么小的圆槽能炒菜吗？” 她想了想，“不对，可以煎鸡蛋啊，这大小不正好煎个鸡蛋吗！” 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意，常喜将锅在手中挥舞。 常清静若有所思道：“确实是可以煎鸡蛋，一个圆槽一个鸡蛋，正好还不用粘在一起。” 常乐解释道：“还可以用来做别的好吃的，我准备明早卖卖看。” 常喜好奇：“做什么？” “叫肉蛋堡。” 常乐话还没说完，外头有人喊她名字。 她回头一看，是沈白鹤。 “沈老板你这是？” 沈白鹤从马车上走下来，圆润的脸上写满喜悦。 在马车后，三车礼物用红绸绑着，堆得高高的。 常家三人，以及小霸王都走到门口，伸长脑袋往外看。 沈白鹤笑嘻嘻道：“我家夫人有喜啦！” 虽说月份小，不该如此张扬，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这个消息告诉常乐。 儿子沈瑞得知后，一直抱着夫人的肚子说里面肯定是福福。 他也深信不疑，一下子就想起常乐帮忙让福福化解最后一口气。 肯定要好好谢谢对方。 没有敲锣打鼓，招摇过市，已经是收敛许多。 常乐一听，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憋了好半晌，才道：“恭喜沈老板达成所愿。” 第067章 外酥里嫩肉蛋堡 这些礼物，常乐是不愿意收的。 不过还是拗不过沈白鹤，对方催着家丁将礼物送进后院就赶紧跑走。 生怕常乐退回去。 常家铺子一下子成为柳湖巷的八卦中心，附近邻里都围过来看两眼。 为避免节外生枝，常家祖孙三人连忙打哈哈糊弄过去。 见三人不想说太多，邻居们也识相散开。 人群中，有几个妇人凑在一块议论。 “常家这三位，最近走了大运啦？！” “自从不做汤面生意，改麻辣香锅之后，一下子就爆火啊，你看看这每日的客源，排队排得那么长，第二家铺子都开起来了。” “有点玄啊，你看连白鹤酒楼的沈老板都认识她家啊，送这么多礼物？” “你听清楚说什么了嘛？” “好像是沈夫人有孕了，常乐还祝贺沈老板达成所愿呢，不会是……常乐这丫头什么时候会看怀孕一事了？” 有人不信，“不能啊，常乐才多大，怎么会看这种事？啧，常乐今年也十八了吧，该相看相看了。” “哎，常乐现在可抢手，常家两姐妹如今是老常的顶梁柱，她们俩又有手艺，能赚钱，你别以为这事容易。” “我不就说说么，还不能说啦，我看啊，就是常老太在天显灵，让常家红火起来。” 几人越说越深信不疑。 常家后院里，常乐给母鸡大娘和小灰雀们撒了食物，感谢这段时间，它们保护常清静和常喜。 它们就像是移动的活物监控，时时刻刻关注后院，让常乐不再担心有贼入侵。 常清静站在礼物边，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引得常喜不解。 “祖父，怎么看着这么多礼物，你还叹气上了？” “阿喜，我是怕啊，你说沈老板是多大的老板啊，咱们铺子也不过是个小铺子，突然收下沈老板这么多礼物，我心里不安啊，无功不受禄么。” 常喜不在乎道：“方才沈老板都说了，这是他夫人怀孕的喜糖，是好运呢。” 常清静始终想到最坏处，连连摇头道：“还是太多太多了。” “别多想，既然是沈老板家的喜事，我们就先收下，往后总能找到机会还回去。”常乐出声安慰。 她上前拍拍常清静的肩膀，提醒道：“劳烦祖父有空，把这些礼物登记一下，以后我们好等价还礼。” 常清静默默点头，呢喃：“那是一定。” · 常乐照常准备两种口味的大钳子虾，酸菜鱼，趁着空隙，用新定制的锅子，做了几个肉蛋堡。 面糊、鸡蛋、加调好的猪肉馅，在圆槽里煎成巴掌大的厚圆饼，表皮金黄，有部分是微微焦的，油光光的，只是看着就觉得脆。 常喜举双手做第一个试菜员。 她先用筷子从肉蛋堡中间戳开一点，淡淡热气升了上来，透过碎开的地方可以看到里面的内馅。 赶紧咬上一口！ 表皮果然脆脆的，外酥里嫩，内里的面饼蓬松，有鸡蛋的香味，混合多汁的猪肉，咸香适中，一口下去，嘴里特别满足。 “嗯！”常喜惊喜地大叫。 却半天不知道怎么说。 常清静也尝了一口，眉头挑了挑，道：“这个跟早上卖的水煎包模样差不多，但味道完全不一样。” “里面还可以加别的肉馅，不过现在主打猪肉和虾肉，卖着试试看。”常乐道：“眼下我纠结的是，肉蛋堡放在早上卖，还是晚上？” 早上有煎饼果子，香葱鸡蛋饼、以及水煎包。 常清静后来还加了茶叶蛋。 再来一个操作比较繁杂的肉蛋堡，常乐怕太忙了。 常喜持有不同意见，“姐，放早上卖吧，咱们提前做好一筐，我可以来做，这个很好吃，早上一定很受欢迎。” 见妹妹这么积极，常乐会心一笑。 “好，那就早上卖。” 傍晚，两个铺子依旧火爆不堪。 铁柱跟小雪的外送订单也从原来的十个，增长到五十个左右。 两个小孩子到手能有一百文。 每次送外卖，小霸王也忙得很，它自己的小弟，要一路陪着。 也正是因为有小霸王这个保镖在，铁柱和小雪从未受过委屈。 两个小孩子做事细心，嘴巴也甜，时常收到别人送的吃食和礼物。 · 二日早点摊刚准备收铺，老远就听到张奇在呼喊。 “常老板，你可等等我！” 常乐错愕，仔细一想，方才确实没有见到张奇来买东西。 对方一般不会缺勤。 “张大人。”常乐抬眸，正对上他那一双眼底乌青的眼，“又通宵办事了？” 张奇气喘吁吁，叉着腰站在门口。 “可不是么，宋大人的脾性就是如此。” “不过也应当早早处理，不然麻烦事一堆。” 剩下两个水煎包和一个肉蛋堡，张奇全都要了，直接坐在铺子里吃。 常乐倒了一碗自家吃的白粥给他，常清静很贴心的端来两碟子咸菜，把张奇感动的连连叹气。 “幸好昨日常老板提醒，我们跟着那和尚半天，真的发现他不太正常，禀报给宋大人后，我们一队人手立马开始排查。” “在京城中搜出两个盘踞在此的土匪线人，这两人平日里就偷鸡摸狗，干点缺德事谋生，暗处给荣州的匪窝提供消息，这假和尚就是准备来京城，给匪头报仇的。” 张奇喝了一口白粥，顿觉胃中暖暖的，舒服得很。 “大理寺卿柳大人家，差点着了道。柳大人剿匪重伤，生了大病，一直不见好，柳夫人正准备请和尚去念经祈福呢，你说说，要是让那和尚进门……” “啧啧……不就完蛋了！” 常乐听得入神，仿佛身临其境，跟着点点头。 张奇咬上一口肉蛋堡，顿了顿，眼睛一亮，被美味惊艳到，不过他还是想要继续说下去。 “我有点奇怪，昨日宋大人也在附近，按照常老板当时的位置，应当看见了宋大人才对，怎么没先去跟宋大人说一声，宋大人昨夜里审问时，也再说此事呢。” 常乐一怔。 没有想到张奇会想到这一面。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宋昀跟旁的女子在一起吧。 要不索性不承认罢了，反正看没看到，都是她说了算。 “昨日……” 见常乐皱着眉头，一副想不起来的模样。 张奇笑道：“常老板定然是没看到吧。” “昨日宋大人调查别的案件，正好碰见工部尚书之女齐玉知受人刁难，宋大人出手相助，也算是英雄救美。” “哦，齐小姐跟云二小姐关系可不错呢！” 第068章 缘分是什么东西 说曹操，曹操就到。 张奇离开常家铺子不久，工部尚书之女齐玉知就来到常乐面前。 齐玉知气质温婉，说话带点娇俏。 “早就听芊芊和青芽说过常姑娘的事迹，奈何我前些日子犯了错，被禁足在家中，才没有看到常姑娘劝解花奴晒老鼠干一事。” “这不，我今日总算来了，不过是来请常姑娘替我家吱吱儿断断清白的。” 常乐照例坐在一侧，了解事主家的情况。 “齐小姐说一说发生什么事了吧？” 齐玉知愁道：“去年我在礼佛路上捡了一只受伤的小松鼠，看它可怜，也觉得我与它有缘，便替它疗伤，留在身边，取名吱吱儿。” “知道吱吱儿是在野外长大，身上存着些许野性，平日里在府上活蹦乱跳，碎了些东西，我也从未怪过它。况且吱吱儿在我身边非常乖巧伶俐，还能听懂我说的话，我真的特别喜欢它。” “不过……” 齐玉知叹口气。 常乐连忙给她倒上一杯凉茶，“慢慢说。” 齐玉知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道：“吱吱儿也就跟我亲近点，不怎么喜欢搭理旁人，但也从未主动去攻击别人，可就除了我爹爹。” “这半年来，只要吱吱儿能逃开笼子，它每晚都会跑到我爹爹的房间，用榛子果子这些东西砸我爹爹，闹的爹爹夜夜睡不好，无论换到什么房间，吱吱儿都会找到他。” “一定要砸醒爹爹。” “爹爹都气的不愿意回来睡觉，家里人对我也颇有意见。” 因为此事，她甚至有绝情的想过，将吱吱儿放生，再也不管它。 可一看到吱吱儿对她的依赖，她又不忍心。 常乐道：“怎么没把吱吱儿关起来呢？晚上关起来，白日再放出来么。” 齐玉知无奈道：“如今是这么做的，吱吱儿晚上在笼子里吵得不行，白日里就奄奄的，爹爹前些日子本来都回来睡觉了，可丫鬟一时不察，又让吱吱儿跑了出去。” “这不，爹爹下了最后通牒，将我禁足，要我将吱吱儿处理掉。” 院里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连带着她也愁眉不展。 她初次听云芊芊和白团子的事，心里有些犹豫，猜测常乐或许只是碰巧，便没有当真。 爹爹本来就是个严厉，不容沙子的人，若是她贸贸然请常乐去家里，大动干戈后，还没有任何改变，吱吱儿的处境会更加糟糕。 后来听说柳青芽家的花奴也得了清白，她立马心动，可还没准备来请人上门，吱吱儿就犯了大错，爹爹看在她的面上没有当场处理，给了一点时间。 这才拖到今日…… 齐玉知望着常乐，就好似看到了天神下凡。 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常姑娘，我知道你跟芊芊和青芽关系不错，她们所言绝对不错，我定然相信你！” “还有，我听芊芊说过，大理寺少卿宋大人也对你格外青睐，你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请你一定要救救吱吱儿。” 一波彩虹屁，让常乐受宠若惊。 什么废话也不多说，她带着小霸王上了齐玉知的马车。 见到安静如鸡，乖乖趴在常乐怀里的小霸王，齐玉知惊讶的要命，但她又要保持礼数，只得时不时偷瞄几眼。 常乐觉得好笑，揉了揉小霸王的脑袋。 “齐小姐有话想说吗？没事的。” 齐玉知不好意思道：“我只听芊芊她们说过，说小霸王如今像是换了只狗，再也不乱打……乱来了，我真是好奇极了，今日这么一看，也能了解为何宋大人对常姑娘这般不一样。” 对于宋昀这个人，齐玉知是有点害怕的。 爹爹却对他称赞有加，还有意撮合他俩。 她可不愿意，她只当宋昀是芊芊的表哥，也算是她兄长那一辈的人，这样冷冰冰的人，看不出内心真实想法，她不喜欢这样。 幸好芊芊透露过，宋昀对常乐不一般。 齐玉知私心想着，如果宋昀早点娶妻，那么她就不必害怕爹爹乱点鸳鸯谱。 常乐莞尔，“或许是我与小霸王有缘分吧。” 小霸王咧开嘴，笑得灿烂，将大爪子搭在常乐肩膀上。 【缘分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到了齐府，齐玉知的丫鬟先去门口问了几句话，像是确认什么消息后，才跑到马车边，小声道。 “小姐，老爷回来了。” 齐玉知脸色一变，惊讶道：“这么快？！” 往日爹爹可不会此时回来。 她想了想，催着小厮变道：“走后门。” 一行人又匆匆忙忙从后门往内进，常乐不明所以，隐约觉得可能是齐尚书不喜欢吱吱儿的缘故。 小霸王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根本察觉不出空气中的紧迫感。 齐府后院景色优美，花团锦簇，彩蝶飞于其中，美不胜收，这幅美景一下子敲在了小霸王的审美上。 小霸王最喜欢追逐，尤其是会飞的，飞不高的小动物，譬如小灰雀，母鸡大娘，以及眼前的一大片蝴蝶。 【嘿嘿嘿！本霸王来咯！】 【飞呀飞呀飞呀，你们还能飞的高一点吗，怎么这么低啊！】 【我好想舔一口你们，呕……】 【什么东西飞进我嘴巴里去了？】 一行人呆愣在原地，望着小霸王在花丛中上蹦下跳，它甩着大舌头，张大嘴巴散热，冲进一团蝴蝶间时，不小心吃下了蝴蝶。 齐玉知心中大彻大悟，看来小霸王还是那个混世小魔王啊，只是变聪明了一点，会假装了。 非常后悔没有抓住小霸王的常乐：“……” 尴尬从脚底极速蔓延，直往脑门子上冲。 ‘嘭’一声。 紧绷的神经在脑子里断裂。 “小霸王！” 常乐压低声音，跑过去拽住小霸王的头皮，一面跟齐玉知赔笑，一面低头警告它。 “人家才夸过你安静乖巧，刚一会儿你就皮痒了，乖一点啊。” 小霸王头皮发紧，眼睛成吊梢眉，但嘴巴还是笑得开心。 【阿乐，蝴蝶们都在邀请我玩耍啊。】 【你看它们飞来飞去，长得好像从树上掉下来的叶子和花瓣呢。】 【但是味道……我都没尝出来！】 “不许尝了。”常乐拎着狗头往齐玉知那边走。 不远处传来一声呵斥：“玉知，你私自出府？” 常乐跟小霸王同时吓了一跳，齐齐往声音方向看去。 小霸王不满地哼哧一声。 【人，你吓死狗了！】 第069章 本霸王的威名 “爹爹。” 齐玉知神情凝重，立马走上前行礼。 “我是去找人处理吱吱儿的事，避免夜长梦多。” 齐尚书顿了顿，动作一板一眼，随即越过齐玉知看向常乐，最后视线落在表情酷炫的小霸王身上。 常乐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毕竟小霸王方才在花丛里一顿乱踩，毁坏了不少花朵。 大不了今日不收钱了，赔钱吧。 常乐抿唇，正色看向齐尚书，却见对方原本冷酷的脸，忽然平静下来。 齐尚书走上前，细细打量小霸王。 “这就是大理寺少卿宋昀大人的爱犬小霸王吧！” 虽然声音依旧冷淡，但相比于之前的严厉，显然是温柔许多。 小霸王仰着头看向齐尚书，狗脸很认真，黝黑发亮的鼻子动了动。 “呜呜～” 低吼两句。 【老头，你也知道本霸王的威名啊。】 “果然是狗中豪杰。”齐尚书自问自答，正色道：“有宋大人这样的主人，自然也有会捉贼的小霸王。” 他抬眸对上常乐未来得及收回错愕的眼，好奇道：“你就是常乐吧？” 上次在宋太傅生辰宴上，依稀听了几嘴闲话，期间是听到了常乐的名字，但他向来不喜欢聊别人的事，便没有放心上。 后来才得知，宋昀竟然将除了宋夫人再无人能管教的小霸王交到常乐手上，且小霸王一改往日破坏王的名号，成为口口相传的小英雄…… 齐尚书心里愈发觉得宋昀此人眼光毒辣，愈发喜欢。 常乐恭恭敬敬点点头。 “回尚书大人的话，我正是常乐，今日是来府中看看吱吱儿的情况。” 提到吱吱儿，齐尚书双眉忍不住压到眼眶。 他说不出什么好话，心烦意乱地摆手，“去吧。” 好歹是宋昀看重的人，也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 得到同意，常乐揪着小霸王的后脖颈跟上齐玉知的脚步。 两人战战兢兢，相视一笑。 齐玉知小心翼翼道：“我爹爹可老古板了。” 她指了指小霸王，“我爹爹特别欣赏宋昀大人，连带着他的狗都爱屋及乌，我是挺害怕他们两个的，都绷着脸，可吓人。” 此话一出，常乐脑海中浮现宋昀那张冷漠至极的脸，不由失笑。 “不过宋大人是个好人，昨日还帮了我忙，但我知道他帮我，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工部的一些事情，嗯，总体来说，宋大人，人不错，是个好官。”齐玉知从亲爹处逃过一劫，话也变多了。 她偏头看向不说话的常乐，眼珠转了转。 “常姑娘觉得呢？” 常乐被打个措手不及，小霸王反应很快，呜呜了几声。 【宋昀大坏蛋，肯定没有本霸王潇洒英俊。】 【阿乐最喜欢的是我好吗？！】 【本霸王才是阿乐心中第一。】 常乐顶着黑线，尴尬道：“我也觉得宋大人是个不错的人。” 齐玉知抿唇一笑，眼底闪过不知意味的笑意，没再说话。 · 一行人到达齐玉知的院子，进入一间耳房。 常乐进门一下子便看到桌上四四方方笼子里的吱吱儿。 笼子空间很大，足够让小小的松鼠在其中爬来爬去，里面放置了许多植物树木，内饰完全一比一还原小森林。 足见齐玉知的用心。 但看到蔫蔫的吱吱儿缩在树桩子上，抱着脑袋一动不动，常乐有点担心，上前仔细一看，脸色一变。 原来吱吱儿的一只耳朵没了半截。 齐玉知感受到常乐情绪的变动，上前道：“其实我也很纠结，要不要将吱吱儿放出去，外头自然才是它活动的天地，这个笼子确实是太小了。” “让我跟吱吱儿单独待一会儿，齐小姐也不用过于担心。”常乐安抚道。 齐玉知连忙撤出房间，还将周围的下人也遣走。 小霸王跟着常乐趴到铁笼前，将嘴筒子戳进小小的铁网格子里，伸出长长的舌头试图舔到吱吱儿。 吱吱儿眼神迷离，昏昏欲睡，它昨晚喊了一晚上，太累了。 【嗯？】 【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 吱吱儿一睁眼，就对上一条大舌头，这条大舌头差点就能碰到它。 【什么鬼！！！】 小霸王一本正经收回舌头，歪着脑袋看吱吱儿，【我不是鬼。】 常乐拱开小霸王，冲着吱吱儿招招手。 “吱吱儿，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用东西砸齐尚书吗？” 吱吱儿一愣，旋即像是看到亲人一样，一下子凑到常乐面前。 隔着铁网，摸摸常乐的鼻子。 【人，你能听懂我的话啊！】 吱吱儿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砸齐尚书是不想让他死掉，但是他好像很生气，还罚了主人，主人很伤心。】 【主人为了不让我被骂，就把我关在这里，可是这样的话，我就不能提醒齐尚书了。】 常乐疑惑道：“齐尚书为什么会死？你为什么要打扰他睡觉？” 【他睡觉会很长时间都不喘气，我知道不喘气就会死掉，我就不想他睡觉，让他醒过来。】 【我看过很多人睡觉，他们的呼吸很平缓，但主人爹爹的呼吸很奇怪，我好几次都觉得他要死了。】 常乐好像琢磨出了什么，难道是呼吸道出现问题了？ 这种专业的事她不懂，但也听说过一些。 “你是说齐尚书身体有问题，你才用东西砸他。” 【对！】 “你不要担心了，好好休息吧，我会告诉你主人的，你以后不要再砸齐尚书了，他不太能接受这样的提醒。” 吱吱儿快速动动脑子，【好！】 常乐出了门，就将大概事情告诉齐玉知。 齐玉知顿时红了眼，她用帕子捂着脸。 “原来是这样啊，我们所有人误会吱吱儿了，还以为它是讨厌爹爹呢。” 差点当了负心人。 齐玉知心里很不好受。 常乐好意提醒道：“齐小姐请个大夫来给齐尚书看一看吧。” “此话当真！？”齐尚书神出鬼没，再次把常乐和小霸王吓了一跳。 齐玉知又走上前，恭恭敬敬道：“爹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不也常夸宋昀大人慧眼识珠么，他看中的人，小霸王喜欢的人，定然没有差错的。” 小霸王表情认真，对着齐尚书呜了呜。 【阿乐说的都对，老头，你别不信哟！】 齐尚书半信半疑，他自觉身体好得很，不过还是在常乐走了后，叫了大夫来检查。 检查结果，果然与常乐所言一模一样。 齐尚书内心大为震撼，立马叫来小厮。 “去，去给吱吱儿准备些它最爱吃的东西。” “还跟玉知说一声，让她不必关着吱吱儿了。” “往后这府里，谁都要好好照顾吱吱儿。” 小厮面色惶恐，连连应下。 转头就嘀咕道：“大人这是怎么了？突然改了性子？” 第070章 你看我的碗里有东西吗 隔日，齐府的酬劳由小厮送到常家铺子。 除了银子，还有两匹名贵绸缎。 齐玉知还亲自跑一趟，跟常乐郑重道谢，替齐尚书冷淡的态度解释了一通。 常乐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关切几句齐尚书的身体情况，便没再说什么。 · 常家近日有一件大事，买地。 拖拖拉拉，斟酌了好几天，终于确定好位置。 就在南市早市隔壁的荷庆巷，食材可以及时续上，离东市码头也稍微近一点，徐老板那边的河鲜届时也能快速补上，关键是位置合适，处在十字路口的那条线上，四通八达。 常清静看着地形图，眉头紧锁道：“真确定这间废弃绣坊了吗？传言闹鬼真的是假的吗？真的不再考虑了吗？” 一连三问，完全展露常清静内心深处的纠结。 常喜早上忙的累了，躺在板凳上，将地形图举在眼前，一会儿凑近看看，一会儿离远点。 “说实话，同等价格里，这废弃绣坊的占地面积确实比其他的地都要大。” 常乐跟着点点头，脑海中想起橘猫先锋的提醒。 这座绣坊里从前有绣女被杀害，后来又有人自尽，闹的人心惶惶，生意渐渐不好，老板实在是没办法，就搬走了。 但凶楼的名声传出去，即便位置好，空间大，也没人愿意接手，逐渐就成了座废楼。 常清静摸摸山羊胡子，顺道摸了一把腿边发呆的小霸王。 揣揣不安道：“我可是听说过，有几个年轻人寻求刺激，傍晚去废弃绣楼里面查探究竟，结果被吓得魂飞魄散，五个人去的，五个人回来都生了场大病呢。” 当时事情发生时，老婆子还在世，直言那五个年轻人胆子太大，不要命了。 常喜挠挠下巴，她听说过这事，但年纪小，早就记不清了。 小霸王在一旁乖巧坐着，看样子听的很入神，但常乐知道，它只是在放空脑子。 常清静叹口气，难得见小霸王如此乖巧，忍不住又摸摸它的狗头。 “祖父，咱们有空去看看，别被外头以讹传讹的话影响到了。” 常乐摆摆手，丝毫不在意。 橘猫先锋跟她说过，绣楼曾经是猫猫勇士们的居住地，设施环境都不错，就是时常会有一些不信邪和寻求刺激的人去打扰它们。 猫勇士们一开始会躲起来查看，但后来看到这些人用奇奇怪怪的东西破坏绣坊后，它们便学会反击。 黑暗中，猫勇士的速度很快，加上这些人心怀鬼胎，因恐惧将五感放大，任何一件小事都会令他们放声尖叫，久而久之，绣坊闹鬼的事就传成真的。 所有人对废弃绣坊闭口不谈，猫勇士们也度过安稳的一段日子。 再后来宋昀任职大理寺少卿一职，重启许多旧年积压的案件，带人去绣坊排查线索，将绣女被害案和绣女自尽案查个水落石出，可时间过去太久，没人再注意这些，只记得绣坊中不干净。 猫勇士们也因为宋昀查案，被迫迁离到柳府附近的废宅子里。 如今两个捉猫人已经被抓，猫勇士们和流浪猫狗们目前也得到喘息，暂时安全。 不过橘猫先锋也说，暗处还有其他的黑手，危机四伏，猫勇士们还需要寻找其他的庇护所。 常乐跟着猫勇士们偷摸去过一次绣坊，除了破败和灰尘大外，确实没什么其他问题，况且她也不会留下绣坊，会推倒原建筑后重新建造酒楼。 至于旁人的眼光和流言，常乐也有了应对之法。 常清静心里打鼓，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自从从大孙女常乐接下常家铺子后，铺子生意是肉眼可见的好，证明常乐确实在这一方面有天赋。 他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只想着在能干得动的年纪里，多替两个孙女搭把手。 也算是全了老婆子和儿子儿媳妇的在天之灵。 祖孙三人聊了会天，当下就决定去荷庆巷的绣坊转一圈。 正好还能在中午时，查看绣坊周围的店铺生意情况。 没成想，在废弃绣坊里看过一遍，常清静和常喜立马就肯定了常乐的决定。 第二日常清静就催着中介去跟原绣坊老板签下地契。 常清静跑了一早上，签好地契后，又去开封府变更地产户主，他年纪在这，又会识字写字，井然有序将所有东西安排好。 回到铺子，常乐和常喜已经收拾好厨房，两人忙活一早上，就是等着这段时间放放风。 看到两个孙女，常清静忍不住内心喜悦，笑着将一小摞纸张放在桌上。 “办成了，咱们常家也是有两块地的人家了！” 忆起当初跟老婆子在京城打拼，心心念念能有一处自己的房产就好，如今一处有了，还有了第二处。 真是件不得了的大事啊。 常乐笑着上前，将纸张拿起来，一张张过目。 视线落在最终成交的价格上。 “怎么是八百两？起先中介不是说要九百两吗？” 常清静笑意更甚，乐呵呵笑出声。 “原先商定是九百两，但我跟绣坊老板见面后，对方十分热情，连连跟我确定是否真的要买下绣坊，我一再肯定，他才放了心。” “说这绣坊是花了大价钱建造起来的，结果出了岔子，害得他血本无归，他还以为会一辈子砸在他手中呢，见我真心要买下来，直接给我减去了一百两，连中介费用也一并减去呢。” 常喜听出点苗头，她两只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撑着桌面，小鹿眼眨巴眨，一副我懂了的语气。 “我明白了，是怕我们后悔吧，想给我们一点优惠，让此事早点办成，以免夜长梦多么！” 常清静啧啧嘴道：“那中介也悄悄跟我透露过，说这绣坊曾要价一千五百两呢，后来才掉到九百两。” 那中介也很疑惑他们家为何要买下一间废弃绣楼，一个劲儿的提示他。 常乐莞尔，将地契纸张折好，交给常清静。 她若有所思道：“这中介也是个心思澄明的人，许是知道咱们常家往后还能跟他做生意，所以不想在这一次生意上有差错，他不知道内情，自然觉得奇怪。” “我们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这绣坊，确实是个好地方。” 常家三人默契一笑。 ’哐当哐当‘。 身后传来敲击声。 常乐回头一看，小跟班踩着常清静给它订制的铁饭碗，一只爪子放在铁饭碗边缘，轻轻用力。 铁饭碗敲击地面，不断发出声响。 小跟班满眼无奈，动作简单明了。 【人，你看我的碗里有东西吗？】 常喜率先惊呼：“小跟班，你的饭呢？我不是刚才给你放了一碗么？” 话音刚落，嘴巴上粘着食物残渣的小霸王，嬉皮笑脸从后院跑出来。 【阿乐，今天有没有冰块吃啊！】 第071章 我怀疑那是只狐狸精 小跟班的冤屈，常家祖孙三人一目了然。 常喜噗嗤一声，笑得毫无形象，直言肚子疼。 她一边捂着肚子笑，一边给小跟班倒上新的食物，临了还伸手安慰苦大仇深的小跟班。 “小跟班啊，你也算是幸运了，若非小霸王喜欢你，它那张大嘴，指不定连你都能吃了，哈哈哈……” 常清静轻轻笑几声，无奈摇摇头。 常乐走过去，给小霸王屁股来了一巴掌，对方却贱兮兮扭扭屁股，露出邪魅一笑。 她没法子对这一张脸生气，又伸手戳戳它的脑门道：“下次不许抢小跟班的吃的，你不够吃，我再给你放好吗？！” 这只小猪狗，要不是怕它体重超标，常乐也不会这样强制性控制它的食量。 还好它除了跟她去早市遛，也会跟着铁柱小雪去送东西，每日也能消耗不少能量。 小霸王不说话，只一味的歪着脑袋，邪魅一笑。 “白说了……” 常乐耸耸肩，这家伙有这样的表情，就是完全没有听进去。 有时候她很佩服小霸王，能够如此精确的屏蔽它不想听的话，就像是别人从来没有说过一样，绝对不会在心里留痕。 但某些事情，它又死记仇。 常乐叹口气，转身去给小霸王碗里加了点吃的。 · 买了地，常家祖孙又开始分工。 常清静在张奇的推荐下，找人拆除废弃绣坊，他每日都去监工看一眼，确保无差错才安心。 常乐则是集齐其余两人的建议和灵感，琢磨着大致的酒楼布局，她先画好初稿，然后找宋昀帮忙润色，改了七八遍，终于得到常家三人都喜欢的布局。 常喜的任务，便是照顾好铺子的生意。 她越来越喜欢在铺子里的感觉，每一次成交完一份美食，听着银钱碰撞的动静，感觉心灵都被净化了。 果然姐姐说的对，这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这日，常清静拿着设计图纸，跟工头们在铺子里商量动工事宜。 常喜在一旁听着，顺便倒点茶水，送些点心。 而常乐坐在后院跟前铺的交界处，替小霸王梳毛。 天气闷热，小霸王毛又挺厚，常乐有跟宋昀提过，要不要给小霸王剃个毛。 宋昀表示同意，但小霸王严词拒绝。 【本霸王怎么能没有毛呢！】 【这要是出去散步，其他猫猫狗狗怎么看我呢？】 【狗狗也是要面子的。】 于是常乐斟酌再三，决定稍微给它打薄一点，减短一点。 她抄起剪刀，望着小霸王的背，犹豫着该如何下手。 母鸡大娘发出压抑又雀跃的声音：【把这鳖孙儿剃成秃驴！哈哈哈哈。】 邪恶的笑声响彻后院。 小灰雀从围墙边的树荫下飞到院中，稳稳落在石桌上。 【臭狗，看你还能神气几天？！没了毛，你就更丑了，哈哈哈哈。】 双重邪恶笑声叠加，延绵不断。 小跟班吃困了，窝在铁饭碗里，打了个嗝，有点犯困，迷迷糊糊之际，被两道笑声吓了一跳，但也只是半睁开眼，瞅一眼后，继续睡觉。 小霸王哪里能忍受住这种明晃晃的嘲笑，它从常乐腿边冲出去，挑起眉眼，很不爽地哼气。 【我才不丑呢，我是天底下最帅气的小霸王。】 【你们两个，大球和小球，一点都不好玩儿！】 母鸡大娘跟小灰雀还要继续呛声，常乐赶紧打断。 “好了好了，不吵了，外面在谈正事呢，咱们友好相处一天行不？！” 小灰雀圆润的脑袋瞥过去不看小霸王。 傲娇道：【阿乐，我听你的，不跟这只丑狗计较。】 说罢，它扇扇翅膀飞回树枝上休息。 母鸡大娘也跟着冷哼一声：【老娘今天下蛋下累了，不然，老娘肯定要跟你一较高下，人，老娘可不怕这鳖孙儿。】 小霸王不服气，对着鸡窝呜呜两声。 “啧！” 常乐走过去，将食指弯曲，作电钻状，在小霸王脑门上捅了捅。 “我也是怕你热，才给你剪毛，你今天不想剪的话，就自己去玩水吧，要是热的受不了，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小霸王转头对着常乐露出憨笑：【阿乐，我肯定知道。】 后院风波解决，前铺又来了一波客人。 常喜将人安排到二号店去，立马叫常乐过去。 小霸王屁颠屁颠跟在两人身后，生怕常乐去哪里玩不带着它。 “几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常乐跨进二号店，看着两个陌生面孔，礼貌笑笑。 桌前坐着两人，一个体态丰腴的中年妇人，一个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子，看装扮应当是才成亲不久的新妇。 年轻新妇看到常乐，明显激动的想说话，但旁边中年妇人用胳膊肘拱了拱她，年轻新妇瞬间闭上嘴，抿唇不语，却用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常乐。 中年妇人领着年轻新妇起身，跟常乐点头问好。 她浅笑着介绍道：“常老板莫见怪，是我们唐突，未告知一声，就前来打扰你。” “实在是家中事情紧急，没有办法了，才急急忙忙寻过来。” 常乐了然，“二位坐下详细说说。” 中年妇人应一声，年轻新妇看着她的眼色，缓缓坐下。 此时，小霸王顶着冷漠无情的脸，扫视全场后，趴到同一张桌子的空余板凳上。 正好就在常乐和两位妇人中间。 它懒懒挪动屁股，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将前肢搭在桌子上，学着常乐看向两位妇人。 中年妇人离得近，面色出现一瞬的惊恐。 这狗未免太像人了吧，看这眼睛，如此幽深，神情之严肃，跟狗完全搭不上边啊。 她试探道：“这……这就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小霸王吗？” 常乐点头，“是它，两位不必担心，它在不在这不会影响什么，它只是觉得无聊而已。” 听完常乐的解释，中年妇人眉头皱了皱，跟年轻新妇异口同声’哦‘了一声。 中年妇人讪笑道：“早就听说常老板有过人之处，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 “还是说正事吧……” “我夫家姓秦，叫我秦夫人就好，这位是我儿媳，今日我们婆媳来找常老板是白鹤酒楼的沈老板推荐的。” 说到这，秦夫人叹口气，似乎是不好开口。 “我家的事，说来也怕常老板笑话，我儿子这一个月来被一只狐狸迷得颠三倒四，整日都带着狐狸，几乎不离身，连晚上都不愿跟儿媳同房。” “我……我怀疑，那是只狐狸精！” 第072章 你能放我自由吗 “狐狸精？” 【狐狸精！】 常乐跟小霸王同时出声。 前者是疑惑，后者是兴奋。 秦夫人面露难色，偏头看一眼郁郁寡欢的儿媳。 “我们秦家祖上也是做过官的，从穷乡僻壤苦读，一路进京赶考，得中功名，至此才在京城扎根。” “不过后来家中无人再有功名，便开始做生意，开了几家铺子谋生，我儿是这一辈唯一男丁，所有人都希望他能有出息。” “所谓成家立业，也替他寻了一门好亲事，结果却弄出这么一场荒唐事。” 说到这，秦家儿媳妇偷摸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 常乐默默思索，道：“秦夫人怎么断定那是只狐狸精？” “怎么不是呢？！”秦夫人激动道：“那话本子里都说过，狐狸报恩。秦家祖上或许就在赶考途中搭救了狐狸，这狐狸修行多年后来报恩，迷惑了我儿子。” “……”常乐张大嘴巴，久久都没缓过来。 京城怪力乱神的故事确实很多，狐狸报恩都不算是最离奇的。 狐狸精吗……还真是有点意思啊。 上次在桃花村没见到鬼，如今能亲眼看到狐狸精吗？ 常乐心中这般琢磨，可理智还是占了上乘。 她安抚道：“二位先别着急，若真是狐狸精，早就变成人跟秦少爷一起出现在人前了不是吗？何必还维持狐狸的模样？我今日有空，先去看几眼，但不能保证可以解决。” “好好，请常老板跟我去看看。” 有一线生机，秦夫人都要抓住，哪里还会在意常乐最后一句话。 秦家跟沈白鹤在生意场上有往来，多年交际，秦夫人也知晓沈白鹤是多么圆滑又谨慎的人，能让沈白鹤称赞有加，且特地推荐的人物，她相信，肯定不会出错。 为彰显对常乐的尊重，秦夫人准备了两辆马车。 常乐跟小霸王也松口气，终于不用挤一辆了。 · 秦家富庶，宅院宽阔，布局精致低调。 怕小霸王像在齐尚书府一样忽然抽风，常乐今日特地系了绳子，牢牢控制它的活动范围。 一进院子，小霸王就在可活动范围内嗅来嗅去。 【阿乐，这里的味道很重！】 【哎嘿，是我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动物哎。】 【不知道好不好玩？】 常乐没管小霸王自言自语，由秦夫人领路往秦少爷独立的小院子去。 秦夫人低声道：“小院子是给我儿读书用的，但他没这个本事，往日也最不喜欢去，谁知道有了狐狸后，竟然直接搬去小院子，还不让人去打扰他。” 真是糟心啊。 秦家儿媳默不作声，跟在后头小声抽泣。 看到这种场景，常乐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只盼着能解决此事，让世上少点伤心人。 一行人走到小院子门口，便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尖锐如同婴儿的笑声，紧接着又是男子笑声。 秦夫人眉间挤出’川‘字，用眼神告诉常乐。 就是这样荒诞。 常乐沉思片刻道：“现在能让我跟那只狐狸单独待一会儿么，我需要观察一下。” 秦夫人想了想，看看谨小慎微的儿媳，耳边都是狐狸和儿子欢快的笑声，她狠下心，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 “好，我想办法把立儿哄走。” 于是，常乐带着小霸王躲到旁边，亲眼看着秦夫人捂着胸口，倒在秦家儿媳的怀里。 秦夫人连连哀叹，面色痛苦，额头青筋暴起，仿佛马上就要痛晕过去。 有婆子冲进小院子，拔高音量，将秦立引了出来。 幸好秦立心中还惦记着亲娘，一阵慌乱后，一行人离开小院子。 躲在树后的常乐松口气，她费力放下小霸王，捏住它的嘴筒子摇了摇。 “下次躲起来就好，不用非要我抱着才能躲！” 小霸王嘤嘤：【人家害怕啦～】 【脚放在地上，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躲猫猫，好好玩哈！】 常乐神情无奈，牵着它快步进院子。 还没有靠近屋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声音。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骗走秦立？你们想干什么？】 常乐跟小霸王止步在门口，愣了愣，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大场面。 分明是有正经身份，此时却没由来的心慌。 “我们不是坏人。” 常乐莫名卡壳。 光听声音，确实会以为屋内有个美人。 不一会儿，从未关严实的门缝里钻出一只白狐。 毛色纯洁，雪白无瑕，眉眼漂亮，自带完美的全包眼线，眼睛水灵灵的。 叫人看一眼，只觉得惊艳。 小霸王皱着眉头，严肃的挡在常乐面前。 【你不许给阿乐看，阿乐只能看我。】 常乐闻言，尴尬的收回惊叹的目光。 白狐偏过脑袋，眼神根本不停留在小霸王身上，而是跟常乐对视。 【人，你们在门口的时候，我就听到了你的声音，我也知道，你能跟这只傻狗说话。】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它顿了顿：【你也觉得我是狐狸精？】 常乐摇摇头：“你要是狐狸精，那小霸王就是狗精咯？我知道你不是妖怪，但我现在需要知道，秦立为什么一直带着你在身边，冷落了他的妻子。” 白狐打了个哈欠：【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生下狐狸宝宝，秦立这里就很好啊。】 “生孩子？” 【对啊，我本来在山林里生活，已经怀了孕，意外落进猎人的陷阱，他看我皮毛好，想卖一个好价钱，结果我被一个富商看中，要带回去养。】 “那为什么你会在秦立这里？” 【小姑娘，你以为秦立是什么好人吗？他就是一个纨绔，跟那富商是酒肉朋友，一次酒席上，富商将我牵出来，跟其他人炫耀，还打赌说只要有人能够令我听话，就把我送给那人。】 “你选了秦立？” 【没错，秦立是在场中唯一没有对我口出狂言之人，我也看出他在这群人中地位不高，如果我能让他得了面子，耍耍威风，那么他一定会对我很好，只要我哄他开心，就能顺利生下狐狸宝宝。】 常乐哑然，好半晌才道：“你很聪明。” 白狐慢悠悠伸个懒腰，【山上有一间寺庙，我从小就在那里听香客们交谈，这些事情根本算不上什么，我从未害过人，也不想害人。】 【小姑娘，如果我能够选择，我也不想困在这里。】 【在你之前，秦家已经试过无数招数，但有秦立保护我，我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其实在他兴趣还没有消散前，我认为他是个不错的人。】 【我也知道你来的目的……】 【那，你能放我自由吗？】 第073章 不是狐狸精，那就好办了 自由？ 常乐蹙眉，秦夫人和秦家儿媳定然是愿意放白狐离开。 但秦立呢？ 白狐帮他在朋友中树立了相对畸形的威望，让他飘飘然，他能这样珍护白狐，可见此时是很难断绝关系。 常乐想了想：“如果你是真的愿意离开，我会想办法跟秦夫人商议，但这毕竟是秦家的家事，我无法参与太多，不过我会保证护下你，不让他们伤害你，也请你不要伤害秦家人。” 白狐：【小姑娘，我看出来你是个好人，心地善良，我相信你。】 【秦立是个不着四六的男子，可他对我不错，我自然不会伤害他。秦家其他人对我虎视眈眈，我亦能理解。】 【我等着你的消息。】 说罢，白狐软绵绵叫了一声，如同撒娇的婴儿。 小霸王一直谨慎地望着白狐，观察对方一举一动，生怕对方来个突然袭击。 现在见白狐撒娇，小霸王面无表情，冲上去用嘴筒子戳了戳对方的脸蛋。 白狐下意识后退，钻回屋内，白了小霸王一眼。 【傻狗！】 小霸王一个振刀，【你骂我？我不搭理你，哼！】 白狐扭头就走，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小霸王还想冲过去，常乐眼疾手快，一下子拎住它的后脖颈。 “走了，别打草惊蛇，咱们事情还没有解决呢！” 小霸王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也不在意白狐的情绪，常乐一扯绳子，它便跟着离开。 走出院子，常乐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半路上就遇见焦急等候的秦家儿媳。 秦家儿媳性格文静，说话声音很小。 她尽量维持礼数，快步走过来，恳切道：“常老板，真的是狐狸精吗？” “不是。”常乐摇头，带着她往旁边无人的地方去，“就是一只稀奇的白狐而已。” 秦家儿媳神情错愕，道：“可是……为何夫君会如此痴迷它？” 常乐解释：“这样品相好白狐，世间少有，况且还是一只极其有灵性的白狐，你可知道白狐是如何到你夫君手中的？” “听说是在外喝酒，打赌得来的。”秦家儿媳仍是不太懂。 “男子打赌，大多都是为了脸面，你夫君在众人前得了白狐青睐，他自然面上有光，也想要继续这般高调下去，那他肯定要对白狐好咯。”常乐细细解释。 她无法说出太多细节，只能尽量给秦家儿媳梳理情况。 几番来回后，秦家儿媳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白狐是为了腹中孩子才会对夫君委曲求全，实在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秦家儿媳红了眼。 想起她前段时间对白狐的怨恨，真是惭愧。 常乐安抚道：“现在你们还是先想办法稳住秦少爷，看看能否将白狐交给我，我带它走，放它离开，它也不会再回来了。” 白狐离开，秦家也会恢复正常。 秦家儿媳抿唇，眼底思绪乱飞。 这个家她做不了主。 夫君的事，她也无法做主的。 好半晌，秦家儿媳还是带着常乐去找秦夫人。 秦夫人那边，闹得沸沸扬扬，大夫也请了，秦立也在旁边陪着，就是没查出什么毛病。 大夫得了秦夫人身边婆子的好处，只默默开了几副清火的药方。 即便秦立是个胸无大志的人，结合前段时间的事情，也琢磨出味道，觉得自己受骗，一气之下甩袖离开。 一路小跑回小院子，怕白狐遭遇不测。 常乐跟秦夫人见面后，将事情说了一通。 得知不是狐狸成精，秦夫人松口气，连连拍拍胸脯。 “还好还好，不是狐狸精，那就好办了。” 常乐瞥见秦夫人眸中的怒意，忍不住开口，“秦夫人，请确保白狐的安全，将它交给我处理吧。” 秦夫人愣了愣，道：“好，交给常老板。” 相比于秦家儿媳的优柔寡断，秦夫人行事可谓是雷厉风行。 许是再也无法忍受儿子玩物丧志，她直接派人冲进小院子，绑起秦立，将白狐关进笼子里，在秦立哭天喊地中，将白狐交给常乐。 临了还道：“是我从前太过纵容立儿，引得他如此荒唐行事，既然这白狐为了腹中孩儿都能忍辱负重，我这把老骨头也绝不能认输。” “请常老板妥善处理白狐，算是我秦家对不起它。” “秦夫人放心，这都是秦家攒下的功德。”常乐点点头，接过酬金后，带着小霸王上了马车。 不是她不信任秦家人，实在是白狐对秦家造成的影响确实有点大，且她已经跟白狐保证会护下它的性命，所以没叫小厮去京郊放生，而是带着白狐回了铺子。 马车上，白狐懒洋洋团成一团，雪白的毛，漂亮极了。 小霸王趴在旁边，馋的口水直流。 【这么大的白球，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好想舔一口！】 “别打扰人家孕妇。”常乐实在是看不下去，抄起小霸王的脑袋，往身边一搂，隔开两个小家伙的距离。 回到铺子，常清静跟常喜都对美丽的白狐有极大的好奇心。 常喜脸上挂着痴汉笑道：“姐，我还没有见过这么白的狐狸啊，就像是话本子里走出来的一样，感觉马上就能变成美人了。” “这样的白狐，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触的。”常清静啧啧称奇。 对于小弟老常的态度，小霸王很不爽，它站起身，一下子扑在常清静的身上，将狗头抵在对方胸口，阻止他去靠近白狐。 【老常，我是你大哥，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跟那只白球说话。】 常清静两手接住小霸王的两只前爪，被它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暖心到。 他听不懂小霸王呜呜说了什么，端看它认真溜圆的蓝眼睛盯着自己，不禁笑出声来。 “我看吧，还得小霸王这样的，又勇敢，又机灵，还很乖巧，能听懂的人话。” “白狐虽好，但是个珍奇宝贝，摸不得碰不得……” 常喜叉腰站在一旁，看小霸王那副吃醋嘴脸，古灵精怪对着常乐做了个鬼脸。 她故意调侃道：“看把小霸王急的，都不让祖父去看白狐，是怕祖父喜欢上了白狐，以后就不给它修窝了吧。” 小霸王侧头看向常喜，呜呜两声。 【谁会不喜欢本霸王？！】 常喜达成目的，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快看看，小霸王听懂了哎，也算是对得起祖父每日偷偷摸摸给它加餐了。” “祖父，小霸王跟你的感情可比跟我深厚多了。” 第074章 就这么思念我吗 提到加餐，常乐脑中警铃大作。 怪不得小霸王控制体重总是失败。 她一记质问眼神投向常清静，对方立马移开视线。 常乐无奈道：“祖父，小霸王得稍微减减肉，你可别再偷偷喂它。” “小霸王哪里胖？它不过就是稍微壮实了一些。”常清静没有底气的辩驳。 常乐上前拍拍小霸王露出来的圆润肚子，闷闷的声响传来。 “瞧瞧，何止是壮实了一点，肚子肉都鼓出来了，在还没有胖到无法逆转时，现在这样微微有肉就是最好控制的时候。” “再这样下去，往后连贼都追不上了。” 【嗯？】提到抓贼，小霸王一下子推开常清静。 【不行，我是小霸王，我要抓贼。】 常清静早就习惯小霸王这样快速转变的情绪，他摆摆手道：“怎么会呢，小霸王长了点肉也不影响行动。” 小霸王站在原地，以极其镇静的神情，头脑风暴，最后它在铺子窜来窜去，确认自己的速度没有变慢后，大口喘气，跑到门口趴着。 【阿乐，你不要小看我哦。】 【我今天趴在这里，绝对不吃老常小弟的食物！】 常乐叹口气，转头去给白狐安排住处。 其实小霸王没有胖太多，流畅身型，肌肉也在，但体重和围度确实是比以前大了许多。 保持现状也好，绝对不能再胖了，这是底线，也是为它的健康好。 常喜爱看小霸王吃瘪，从一只狗的脸上看出各种情绪，她觉得很有意思。 于是抱起竖着尾巴，喵喵叫的小跟班，又搬了个板凳，坐在门口角落，看着小霸王发呆。 感受到身侧视线，小霸王撇头看一眼常喜。 【阿喜，不要以为你这么痴迷的看着我，我就能原谅你告状的事情。】 【哼，本霸王也是有尊严的。】 常喜揉着膝盖上毛茸茸的小跟班，心里美滋滋的。 “小霸王，有时候啊，我是说有时候，我觉得你真像一个人，还是蛮可爱的。” 小霸王盯着常喜，动了动湿润的鼻头。 【你夸我……】 【那我就暂时原谅你一次吧！】 它哼唧一声，发出极其娇俏的声音后，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将狗头放在两只前爪上，趴在地上，望着街上路人继续发呆。 常喜被它撒娇可爱到，转头跟常清静交换眼神。 两人默契十足的笑起来。 常乐将白狐搬到二号店的空房间里。 “你先在我家住一段时间，等秦家那边风声过去，我再放你回山林里。” 她打开笼子，白狐从里面钻出来，原地嗅了嗅，又伸了个懒腰。 白狐：【小姑娘，我知道你的苦心，你是怕秦家人会反悔，去林间抓我出一口恶气，我在秦立身边一个月，秦夫人等人将我恨之入骨，还说我是狐狸精。】 【这种事情可不是口头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白狐笑起来，眉眼弯弯，它凑到常乐腿边，用头蹭噌她的手。 蓬松干燥的毛发，软乎乎的，常乐心中暗爽，跟小霸王果然不一样。 “你好好休息。” · 预订过私人甜点的开封府尹赵大人赵平，要给女儿赵嫣办十五岁及笄宴，已经提前半个月跟常乐打过招呼。 当天上午，常乐跟常清静打声招呼，带着常喜以及小霸王，背着工具步行至赵府。 开封府就在柳湖巷附近，赵府也在几条街外，不远。 宋衡跟赵平是旧友，一定会去吃酒席，常乐想着带小霸王过去跟宋衡亲热亲热。 知道要跟小霸王见面，宋衡早早出发，在赵府门口等着小霸王。 等了一会儿，老远就看到小霸王非一般的身姿。 宋衡眼底浮现宠溺笑意，冲着远处招招手。 “小霸王。” 小霸王偶尔会回宋府待一晚上，但大部分时间在常家。 他和儿子宋昀都有些受不了小霸王在府里的疯癫行径，他们俩也很好奇为什么小霸王一回府里就像吃了疯药，在常乐身边却乖的要命。 一来一回，尝试过很多次后，他认命接受了。 索性，只要小霸王过得开心就好。 他能时常见到它就好。 原本小霸王正心无旁骛的往前走，仰头嗅嗅空气中不一样的气味信息。 老远听到宋衡的呼唤，小霸王狗身一震，吓得常乐和常喜也停下脚步，齐刷刷看着它。 只见它表情严肃，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旋即狗嘴一张，低吼一声，甩着舌头，直奔向前。 常乐手中绳子‘嗖’一下飞出，根本拉不住啊。 “是宋大人，怪不得小霸王这么激动。”常喜在一旁解释。 常乐松口气，差点以为要误事了。 两人紧随其后，将小霸王狂奔的背影，以及宋衡表情，由一开始的喜悦，然后犹豫，变得惊慌，最后被小霸王强烈的爱意扑倒的画面，收尽眼底。 常乐和常喜脚步一滞，额头全是黑线。 其余宾客和赵府的管事下人们，也驻足观望。 宋衡被心腹小厮扶起来时，脸上和胸口衣裳上全是小霸王爱的痕迹。 他一点也不生气，对着站立趴在他胸口的小霸王，无奈笑笑，伸手揉揉它手感极好的狗头。 哄道：“你这个小家伙，怎么还这样冒冒失失的，才几日没见，就这么思念我吗。” 一旁小厮嘴角含笑道：“小霸王一听到老爷喊它，那么远就跑过来，真是比从前乖巧多了。” 往日在府里，小霸王好似没长耳朵，谁喊它都不应。 有时候不知道跟谁生闷气，自己躲在犄角旮旯里，一整天都不出声，哪怕老爷和少爷从它面前经过，它也不出一声，可把人给急坏了。 宋衡心里清楚的很，这都是常乐的功劳。 “确实是乖多了，你瞧瞧，以前小霸王哪里会跟我这样亲热。” 舔的满脸口水算什么，这都是小霸王的情谊，旁人想要也想不到。 小厮应声点头。 小霸王跟宋衡打好招呼，又在熟悉的小厮身边转了一圈，把小厮给惊喜坏了。 从被踹屁股到礼貌嗅嗅，这是何等殊荣啊。 “宋大人，你没事吧？”常乐匆匆赶到。 宋衡摆摆手，满脸喜悦，“今日又能吃到常老板的手艺咯。” 常乐谦虚道：“还得多谢宋大人寿宴，替我把招牌打出去，不然我怎么能接到赵大人女儿的及笈宴呢？” “打铁还须自身硬，你得有这个本事，我才能替你宣传。”宋衡语气温和，亲自给常乐引路，“走吧，我们一同进去。” 第075章 香香的松饼和糯米糍 由宋衡指引，常乐和常喜在赵府管事热切的指引下去小厨房准备。 小霸王掉毛严重，怕影响食材卫生，耽误厨房人员行动，常乐让它在宋衡身边玩耍。 赵府宅院是这几次制作甜点客户中最简朴的一个，两进两出的院子，厨房也要小一些。 从宋衡那边得知，赵府尹是个清清白白，为人正气的好官，年轻时向来不搞那些贪腐受贿的事情，最是疾恶如仇，后来被人针对排挤便收了许多锐气。 如今维持明哲保身的态度，不喜铺张。 宋衡还提醒常乐，一定要给赵嫣做出点新意，哄的赵嫣开心，赵府尹也会对她另眼相看。 开封府就在柳湖巷附近，往后常家铺子有事，赵府尹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常乐带着常喜先清理厨具，除了赵府内准备的锅碗瓢盆，她自己还有一些定制的工具。 由于厨房空间小，其他厨子和帮厨就在常乐附近活动。 众人对常乐的手艺很好奇，时不时投来探寻的目光。 常乐已经习惯这种视线，做甜点并非看个一两次就能成功，即便他们知道步骤，若是操作不当，用力不对，也抄袭不过去。 这次打发奶油的苦力活依旧是交给常喜干。 “姐，我早就准备好了。” 常喜充满干劲，知道今日要来赵府干活，她今早吃的很饱，就是为了蓄力，不给姐姐丢脸。 常乐抿唇笑笑，伸手揉揉她肉嘟嘟的脸，以示表扬。 甜点菜单依旧是五种口味的蛋糕为基础，无奶油的原味蒸蛋糕，奶油味的蛋糕，蛋黄酱味的蛋糕，以及两种应季的水果酱味蛋糕。 因为之前做的都是桃子酱和蓝莓酱，所以赵家也选择了这两种。 常乐一般还会加两种其他的甜点，多多益善。 这次她要做松饼和糯米糍。 上次在铁匠铺定制做肉蛋堡的锅子时，她也做了一个大一点的平底锅，正好可以用来摊松饼。 时间尚早，常乐和常喜不急，井井有条的做好一切准备。 待到院子里头传来鞭炮声，常乐已经做好大半工序，就剩下松饼和糯米糍的制作。 用鸡蛋、面粉、牛奶以及香蕉调成面糊状，舀一勺倒入平底锅，小幅度摆动锅子确保松饼形状是圆形，再用小火煎至两面金黄。 其他形状也可以，不过常乐没有定做模型工具，做成圆形是最靠谱的。 很快，淡淡的奶香飘出，引得疯狂搅拌奶油的常喜连连凑过来闻。 “好香啊，这种香味跟蒸出来的蛋糕不一样哎。” 话音刚落，厨房里其他人也悄摸摸侧头瞥几眼。 常乐小心翼翼将一块形状完美的松饼铲出来，放在漂亮的盘子里。 她表面不动如山，心里却紧张的要命，生怕搞坏了松饼。 “里面加了香蕉，肯定是不一样的。” 常喜似懂非懂，她不明白这些，只觉得看着就很好吃。 做松饼相对简单，但要做出形状漂亮的松饼，就得要点技术。 不然便会弄破，或者做的七扭八扭。 常乐将形状不好看的挑出来，切出一小块，塞到常喜嘴里。 常喜咂吧咂吧嘴，松松软软的口感令她眼前一亮。 “好吃，不是很甜，但是有淡淡奶香和甜味。” 常乐莞尔，马上开始做糯米糍。 馅料有两种，一种是奶油水果，一种是肉松红豆沙。 肉松和红豆沙都是常乐自己带过来的，这两样东西制作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和步骤，若是在主家做，时间上不太充足。 厨房众人看到常乐掏出两个烟青色的陶瓷罐，面色一惊。 普普通通的、圆圆的造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众人若有所思，这就是常家的秘法吧。 有人低声道：“听说这常老板在宋太傅和英勤伯府都露过脸呢，全靠这一门子独家手艺，连大理寺那个冷面阎王都对她另眼相看。” “这种点心也都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才吃得起，不过我倒是去常家铺子吃过几次麻辣香锅，确实好吃。” “好吃什么？！”有人冷冷训斥道：“眼巴巴看着别人做事，怎么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只是做个点心而已，咱们做的可是整场席面，赶紧去干自己的活！” 高瘦的厨子睨一眼众人，又默默白了一眼忙碌的常乐。 其他人都忌惮高瘦厨子的地位，不敢说话，纷纷散开。 常乐没有注意到这场小插曲，专心将糯米糍的面团揉好。 分成合适大小后，压成面皮，开始包内馅。 常喜也终于搞定她的活，学着常乐一块儿包糯米糍。 不一会儿，白胖胖，圆滚滚的糯米滋就摆好在盘子里。 此时，赵府管事带着人来厨房催菜，顺便将宋昀来了的消息传达给常乐。 大理寺跟开封府虽是两个部门，但很多事情上都有合作，宋昀来赵府参宴，实属正常。 常乐没有多想，谢过赵府管事后，继续她的摆盘大业。 赵府管事面上带着笑，也不再打扰常乐。 从今早门口见宋太傅跟常乐的交谈可见，两家关系不一般，况且那么桀骜不驯的小霸王都能在常乐手中变得乖巧，他知道常乐定然有过人之处。 常家铺子的事迹，稍微在柳湖巷一打听，便能知晓个七七八八。 常乐能跟英勤伯府，荣州知州柳府，工部尚书齐府，白鹤酒楼沈家，以及富商吴家、秦家，还有背后势力不明的逢春书舍都有联系，这种强大的关系网，落在一个普通的商户女身上，可不一般。 赵府管事垂眸思忖，老爷不善打理人情世故，那么只得由他帮忙从中搭线。 厨房内如火如荼进行着，会客厅内，众人也笑着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宋衡坐在好友赵平下方，吃了几口菜后，抬眸环视周遭，最后视线落在面色淡淡的赵平脸上。 “这么高兴的日子，赵老弟怎么心不在焉？” 赵平回过神来，扫一眼神情关切的好友，端起酒杯呷了一口。 “高兴呐，我小女儿及笄，是好事啊。” “但是……我这心里还有一桩事为难着呢。” 宋衡顿住，想了想道：“是为了赵齐两家的婚事？” 被戳中心事，赵平脸色一沉，他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老神在在喝酒的齐尚书，脸色更臭了。 “是我害了我嫣儿啊！” 第076章 你不会害我吧 宋衡不语，一味回忆起往事。 他跟赵平和工部尚书齐信曾是同窗好友，三人关系亲近。 后来赵齐两家夫人有孕，还曾指腹为婚，但两家第一胎都是儿子，此事便算了。 紧接着赵平和宋衡下放到偏远州府任职，剩下齐信还在京城，两人便请齐信照看在京城的家人。 赵平双亲受人污蔑，得罪了权贵，是齐信从中斡旋，才保下赵家人。 赵夫人当时怀着赵嫣，赵平回京任职后，由衷感谢齐信，两人酒后再次定下婚约，便是赵嫣和齐家长子。 三人都在京城任职后，时常有往来。转折是，赵平成为开封府尹，碰上事关齐信族人的案子。 赵平当时年轻气盛，行事刚正，又碰上齐信也是个古板性子，为了这个案子，两人关系弄僵了。 谈不上多恶劣，却也不复往日亲厚，也有往来，可就是相互之间爱搭不理。 宋衡默默叹气，人到一定年纪，就是会嘴硬。 这赵嫣跟齐家长子的婚事，两人藏在心里，死都不愿意拿到台面上说。 若是不愿意结亲，退婚又不是一件难事。 这般想着，宋衡啧啧嘴。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身为中间人，也不好插手啊…… 宋衡斟酌字句道：“赵老弟此言差矣，齐兄长子我是见过的，那孩子品行不错，今年春闱考还取了功名。” 提到这些，赵平就不愿意说话，端起酒敬了宋衡一杯。 宋衡无奈，瞧瞧，就是这样，说不得一句话，一旦说的不好，这人就不开口了。 难呐！ 另一张桌子上的齐信也沉默不语，看昔日两位好友推杯换盏，他郁闷地瞥开眼，不看两人，转头看向院子里，牵制着小霸王的宋昀。 院中，一群年轻人在玩耍。 小霸王是个人来疯的个性，在旁边蹦来蹦去，跃跃欲试。 【嘿嘿嘿，那个是什么？】 【这个是什么？】 【我也要去看看，他们好高兴啊，本霸王怎么能不去凑热闹呢！】 它张着嘴，望着人群，眼神十分向往。 但每一次它要冲出去，都会被面无表情的宋昀扯回来。 小霸王扭头，神情严肃看向他。 【宋昀大坏蛋，你不是好人！】 【居然不让本霸王去玩耍，他们都很想跟本霸王一块儿玩的，你没看出来吗？】 【这么热闹的时候，怎么能没有本霸王的英姿呢。】 小霸王不满的呜呜了几声。 宋昀低头，毫无波澜的看它一眼。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小霸王想去玩，可此处是赵府，是赵嫣的及笄宴，赵大人和父亲又是好友。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常乐不在这里，谁也不能保证小霸王可以安全无虞的跟陌生人玩耍。 既然无法保证，那便只能控制小霸王的行动。 小霸王几次辩驳都不被搭理，气得直甩鼻子，最后深深叹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宋昀脚上，懒洋洋瘫了下去。 宋昀宛如一棵笔直的松柏，丝毫不动。 会客厅内，齐信将这一切收尽眼底，方才郁闷的情绪好了不少。 齐赵两家的婚事不提也罢，但齐宋两家的婚事，或许可以提上日程。 在后院跟女眷们说话的齐玉知，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云芊芊投来关心的目光，“怎么了？” 齐玉知摆摆手，道：“也不知是谁念叨我了，咱们继续玩吧。” · 厨房内，常乐已经准备好甜点，等着赵府管事来传菜。 忽然一道凛冽的猫叫在厨房外响起，常乐循声看去，一只瘦骨嶙峋的三色狸花猫冲进厨房。 此时席面大部分菜已经上完，正在收尾状态，三色狸花猫似是受了刺激，蹿到厨台上，将食材踩的乱七八糟。 厨房内众人吓得四处躲避，尖叫连连，有几个人抄起东西想要抓住狸花猫，可狸花猫速度太快，根本拦不住。 眼看着狸花猫冲着常乐的甜点而来，匆匆赶到的赵府管事脸色都白了。 还未等他说话，就见常乐大吼一声：“你等一下，我可以帮你！” 现场安静下来，众人噤若寒蝉，厨房内只剩下锅炉热气的升腾声，以及灶下柴火烧的噼啪作响。 赵府管事呆在一旁，眼睛瞪得老大。 他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又看到同样惊愕的常喜，最先反应过来，用罩子将甜点护起来。 此时常乐已经走到狸花猫前面，伸手摸了摸仿佛冰冻在原地的暴躁狸花猫。 赵府管事想要开口制止常乐，不要冒险。 下一秒，常乐脱下围裙，将狸花猫包了起来，带到厨房外。 赵府管事狠狠松口气，悬起的心脏稳稳落回胸口。 厨房众人神情各异，大多都是惊异。 “吓死我了，差点被那疯猫抓到，这要是抓到，可不得去看大夫，谁知道那疯猫身上有什么病！” “是啊，最近城中流浪猫越来越多了，我倒不是不喜欢猫儿，但要是那些猫全部这样发疯咬人，日子还能过吗？！” “你们不觉得神奇吗？那常乐就喊一声，疯猫马上不闹了，就像是能听懂话一样。” “这你就想的太当然，估摸着疯猫是被吓着了。” 有人扫一眼乱糟糟的厨台，恭恭敬敬凑到高瘦厨子身边，小声道：“大厨，近一半的菜都毁了，还来得及做吗？” “你也知道都毁了，被疯猫沾过的食材还能给人吃吗！？” “全部扔掉！” 高瘦厨子满脸怒气，一下子将手中大勺扔掉。 ‘哐当’一声，砸的巨响。 把门口赵府管事，和死死护住甜点的常喜都吓了一跳。 撒完气，高瘦厨子还觉得不够，对着赵府管事道：“上那几道万众瞩目的点心吧。” 赵府管事挑眉，心里门清厨子为何这么不爽，无非是觉得自己地位不保。 左右席面已经是尾声，少上个一两道菜，无伤大雅，先把局面稳住再说。 他轻轻点头，催着人往常喜身边去端甜点，又派人去看看常乐需不需要搭把手。 厨房外的角落里，常乐将情绪激动的狸花猫放下来。 她温声道：“我先帮你把身上的伤口包扎一下，等会儿我就忙完了，你等等我。” 狸花猫瘦的骨骼突出，身上毛发乱七八糟，秃了好几块，有严重的皮肤病，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有许多浅浅的伤痕。 看着那些已经愈合结痂的伤口，常乐不用问也知道它曾经被人恶意对待过。 狸花猫半信半疑躺在干净的围裙里，龇着牙齿，眸底除了震惊，还有一丝不可置信，它眼珠一会儿看看常乐，一会儿又在常乐的视线中，直直撇开，紧张地舔了舔嘴巴。 【你不会害我吧？】 “我当然不会害你，我能帮你。” 第077章 好狗狗都是会分享的 “常老板，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赵府小厮不知何时站在常乐背后。 常乐回头冲他讪讪一笑道：“劳烦小哥替我照顾好这只猫，我等会儿带它一起走。” 小厮有些错愕，就是一只疯猫而已，何苦这么劳心劳肺。 心里这么想，但他口中却连连答应。 “你放心，常老板，我一定好好看着，只是……它不会再咬人吧？” “这只猫在附近徘徊过好几日，府里好几个下人都被它吓到过。” 常乐抿唇，刚才她已经从三色狸花猫这里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对小厮的话并未认可。 “不会的，它不会再咬人了，它生病了而已。” 小厮点点头，没再多话。 常乐回到厨房时，常喜跟赵府管事已经在安排甜点上桌。 她洗完手，站在一旁口头安排，没有再触碰食物。 后院里，赵嫣终于等到心心念念的甜点，她眼底闪着星光，无比期待。 柳青芽眉飞色舞道：“哟，这次居然有两种新的甜点哎！” 云芊芊跟齐玉知也喜上眉梢，纷纷凑过去看。 白瓷盘中三块金黄的松饼叠在一起，整整齐齐，上头淋了一小块透明蜂蜜，蜂蜜随着盘子移动而流动，挂在松饼边缘，像是坠着几颗水晶。 在薄松饼正中央，放着几块粉白交融的蜜桃果肉丁。 上菜的丫鬟介绍道：“这是松饼。” 赵嫣垂眸，小声念叨着松饼二字，用叉子叉起一小块送入嘴里。 她吃的这一块，只沾了一点点蜂蜜，并不是很甜。 入口就是香蕉和牛奶香气，微微紧实的口感，嚼起来却松松软软，十分特别。 赵嫣吃得眯起眼睛，月牙眼弯弯，煞是可爱。 云芊芊三人在一旁，仅仅是看着，也觉得开心。 赵嫣年纪小，性格也文静，她们三人将赵嫣当作共同的妹妹。 而常乐的厉害之处，云芊芊三人心知肚明，如今见赵嫣妹妹也喜欢，她们莫名觉得与有荣焉。 另一道新甜点是圆圆滚滚的糯米糍。 相同的白色外皮，乍一看觉得没什么区别，但仔细观察，亦能发现白色外皮下隐隐透出来不一样的颜色。 丫鬟继续介绍道：“糯米糍有两种口味，一种是奶油水果，一种是肉松红豆沙。” 赵嫣用筷子夹起一个，轻轻咬上一口。 “嗯，好软。” 外皮软软糯糯，很有嚼劲，还能拉丝。 “哎！里面是……奶油和葡萄啊！” 奶油绵密，淡淡的甜味混合葡萄果肉水灵灵的口感，一下子击中赵嫣的心。 让她忍不住再咬上一口。 这一口正好咬在糯米糍的中间部分，内馅最多，受到挤压后，奶油从两边挤出来，沾到了赵嫣嘴边。 赵嫣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姐姐们面前如此失态。 云芊芊抿唇笑笑，拿出帕子给她擦嘴。 温声道：“是不是觉得很好吃，很有意思？” 赵嫣眉眼弯弯，将面前三位姐姐的笑脸一一扫过，肯定的点点头。 “好吃！” 柳青芽实在等不下去，随手拿起一个糯米糍，咬上一大口。 顿时满足的哼出一声，“嗯！我这是红豆沙馅的，不对，里面这焦黄，一丝丝的就是肉松吧。” 她想了想道：“这个肉松香香的，带着点咸味，配合红豆沙的甜味，居然一点也不奇怪哎！” 话音刚落，其他人满心好奇，也都拿起面前的甜点尝起来。 不一会儿，后院里传来一阵阵新奇的感叹声。 前院会客厅内，男子们这边相对稳重些。 大家心照不宣，吃了一口后，大多表情淡然，不喜于色。 赵平从小厮处得知女儿赵嫣很喜欢这些甜点后，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他松口气，转头想跟好友分享一下喜悦。 却见宋衡吃得正欢，神情畅快，平时淡然正直的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个七岁孩童。 赵平到嘴的话重新回到肚子里，算了，还是不说吧，说了也是白说。 宋昀将原味蒸蛋糕分给小霸王，其余的一概不给。 馋得小霸王口水流了三千尺，蹲在他身旁，想去抢，又忌惮他的武力值，只能仰着脑袋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 满脸质问，神情坚定，两道隐藏在毛发里的眉毛皱成小蚯蚓。 【宋昀大坏蛋，你好意思自己吃吗？！】 【没看到我没得吃吗？！】 【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分享吗？！】 【阿乐说过，好狗狗都是会分享的。】 小霸王以为宋昀是看不见它炙热的目光，还特地用爪子挠挠他的大腿，歪着脑袋继续注视他。 宋昀稳如泰山，一点不动摇。 · 赵府管事喜笑颜开，拿着酬金和赏钱到厨房找常乐。 会客厅内虽没有后院反响大，但他看的出来，席间有很多宾客都很喜欢常乐的甜点。 最重要的是，老爷和小姐很喜欢，也很开心。 常乐谢过赵府管事，收下钱转交到常喜手中，又请对方将宋昀请过来。 知道两人关系好，赵府管事也不多嘴，只是照办。 常乐站在厨房门口等着，等了许久，才看到宋昀的身影。 她朝着对方走去，心中还吐槽宋昀动作太慢，结果却见宋昀从拐角处拖出‘冰山一角’。 小霸王没吃到几口甜点，心里十分不爽，自然不愿意听宋昀的安排。 宋昀要走，它就不走。 然而宋昀又无法松开狗绳，不敢交给父亲宋衡，他知道父亲根本搞不定小霸王。 他尝试将小霸王抱起来，可对方在他怀中扭成麻花，扭成陀螺，根本抱不住。 于是他只能拖着小霸王往厨房来。 小霸王表情冷漠，透着一股子倔强，两条后腿像摆设一样，在地上瘫着。 它还故意不看宋昀，完全无视宋昀渐渐变黑的脸色。 “宋大人。” 常乐快步走来，打断正要开口警告小霸王的宋昀。 宋昀回头，看向常乐的脸色立即缓了不少。 “常姑娘找我有何事？” 听着宋昀突然温柔的语气，小霸王冷不丁呲出一口气。 【宋昀大坏蛋，你方才可不是用这种语气跟本霸王说话的！】 【坏蛋，坏蛋，大坏蛋！】 宋昀听不懂小霸王的话，但从它耷拉的那张死鱼脸上可知，它很不爽。 他只当它是在耍脾气，继续看向常乐。 能听懂小霸王话的常乐，嘴角一抽，不过还是忍住想笑的冲动，上前接过狗绳。 换了一个人牵绳，小霸王马上就起了身，它存着故意气宋昀的心思，贴到常乐腿边，疯狂嘤嘤嘤。 宋昀脸色漠然，淡淡瞥它一眼。 从未见过如此谄媚的狗！ 第078章 做飞一般的噩梦吧 常乐揉揉小霸王热乎乎的脑袋，忽略它的唠叨和控诉，带着宋昀往安静角落去。 “方才厨房内来了一只猫，差点毁了甜点。” “我问过它才得知，它是被人故意引诱到厨房里搞破坏的，想要让我的甜点无法上桌，让我得罪赵府尹。”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猫儿还跟我说，赵府里一个高高瘦瘦的厨子，时常半夜跟一个黑衣人在赵府后巷的一条街外见面，两个人很谨慎，猫儿听不到谈话内容。” “但猫儿这几日经常看到那厨子在赵嫣小姐的院子附近徘徊，而且还在平日饭菜里放了一些东西。” 为此，跟三色狸花猫一同浪迹天涯的好友猫猫惨死，因为好友猫猫年纪小，狸花猫想要照顾它，便将从赵府里得来的食物分给好友猫猫吃，结果对方某天吃完后，身体抽搐许久，便停止呼吸。 而三色狸花猫也因吃过少量赵府的东西，身上总是疼痛不止，但却意外保留了一条命。 两只猫猫原本以为大户人家周边待着可以得到更多的食物，没想到就此猫猫生死相隔。 三色狸花猫不想就这么离开，它就一直停留在赵府周围，想要找出真相，却连连被赵府的人当作得了病的疯猫驱赶，幸好府里也有人会同情它留下一点食物，但也是催促它赶快离开。 今日高瘦厨子离开过厨房，到后门透气，狸花猫一下子就盯上了对方，它记得食物上残留的人的味道。 高瘦厨子语气不善，本要将怒气撒在狸花猫身上，却忽然停下动作，找人将狸花猫抓了起来，等到合适时机，又将狸花猫逼进厨房捣乱。 他没有料到，常乐能控制住发疯的狸花猫。 捣乱计划就此败落。 宋昀眸中闪了闪，旋即眉头微皱。 常乐继续道：“此事我也没有证据，都是那只猫告诉我的，我也并不能确保高瘦厨子就一定要害赵家人，所以几番考虑后，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大人你。” “大人有无数手段可以调查，总比我一个人乱碰乱撞要方便许多。” 听到这话，宋昀拧起的眉头瞬间松开，好看的眼睛盯了常乐一会儿，又默默移开， “此事交给我处理。” 他相信常乐，就像小霸王依赖常乐一样。 对方能第一时间将不对劲的情况告知他，说明对方也相信他。 这样一想，宋昀心底有些欣慰。 况且事关父亲好友一家性命，身为大理寺少卿，他亦不能袖手旁观。 将事情交出去，常乐浑身轻松，立马告别宋昀和赵府管事，带着常喜、小霸王以及病弱的狸花猫离开。 出了赵府，小霸王呜呜哇哇地叫着。 【这不对劲，这不公平，我还没有吃到多少好吃的。】 【我不管啊，我不管嘛～】 【我要哭啦！再这样对我，我就要闹啦～】 常乐怀中抱着用围裙包裹起来的狸花猫，将狗绳缠在手腕上，一边拉着小霸王往兽医铺子走，一边安抚道。 “你说你是不是个爱哭鬼？就因为没有吃到几块甜点，你就在人家家里哭天喊地，丢不丢狗？” “啊？！你说说，你说说应不应该么？” “你这样哭唧唧的，哪里还像是英勇无畏，霸气捉贼的小霸王，分明就是个爱哭狗，小狗狗。” 常喜背着自带的工具，在一旁捂嘴偷笑。 小霸王呜哇两句，听明白常乐的话后，抱怨戛然而止。 【我是小霸王，我才不是爱哭狗！】 它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却不敢停，跟着常乐常喜小跑起来。 根本不敢像对宋昀一样发脾气。 被常乐几句话带偏后，小霸王注意力放在围裙里的狸花猫身上。 它稍快一点贴到常乐身边，边跑边扬起头，在围裙下方嗅了嗅。 狗脸蓦然严肃起来。 【这只猫……】 【一点都不好闻！】 常乐无语，低头看一眼裹在围裙中的狸花猫，它紧张的皱起眉头，神情无助又可怜，从离开赵府后，一句话也没说。 光是看表情，都能看出它很难过。 狸花猫怯生生的快速瞄一眼常乐，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相信常乐，又像是怕被再次抛弃。 常乐感受到它在发抖，轻声安慰几句。 转头又对着小霸王啧了一声，禁止它再口出狂言。 小霸王小发雷霆，往旁边跑，在狗绳子最大的活动范围内跟常乐保持距离，气了一分钟后，又若无其事贴回来。 常乐将生病的狸花猫交给兽医林二，又付了银子。 因上次情急差点暴露常乐的能力，林二说什么都不想收钱，几次推脱下，常乐付了一半汤药费。 “我家里有一只怀孕的动物，不方便将这只猫带回去，它身上的病需要时间慢慢养，请林大夫好好照顾它，等它好了，我会来接它。” “常姑娘放心。” 常乐跟狸花猫细细解释一遍情况，确定对方没有反感才离开。 回到铺子里，常乐常喜洗了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又抓着小霸王给它全身上下搓了一遍。 小霸王躺在大木盆里，像案板上的面团任由两人揉搓捏扁。 一看小霸王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常清静心疼不已，趁着两个孙女不在，偷摸摸掰了一小块桃酥递到它嘴里。 酥酥的，甜甜的，香香的…… 小霸王眼睛亮了亮，对着常清静撒娇似的呜了呜。 【老常小弟，本霸王宣布，你是本霸王最喜欢的小弟。】 常清静沧桑的脸上露出宠溺笑意，又伸手在小霸王结实的肚皮上轻轻拍了拍。 今日休息，常家祖孙一整个下午都在铺子里各忙各的。 正好有时间，常乐还带着小霸王在柳湖巷遛了一圈。 也不知是不是白日没吃到甜点受气太多，小霸王晚上做了噩梦。 做噩梦没什么，谁都会做噩梦。 做噩梦不可耻。 但做噩梦影响到别人，就很过分！ 常乐半夜睡得香甜，忽然腰间传来一阵七零八碎的痛感，她迷迷糊糊间，又被狠狠一脚踹了出去，整个人悬在床边，差点掉下去。 透过窗纸照进来的月光，她看到睡在身侧的小霸王正在睡梦中狂奔，嘴里还说着梦话，有时嘤嘤，有时哼气，还会幸灾乐祸的笑…… 没等她决定要不要拍醒小霸王，余光瞥见床尾有两颗炯炯有神且散发幽光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她。 常乐心头一震。 下一秒，小跟班娇滴滴喵一声，跳下床。 开始夜间活动。 屋内再次多了一阵跳上跳下的脚步声。 常乐：“……” 第079章 那个白球要生小白球啦 宋昀办事效率极高，赵府的事第三日便水落石出。 当真是对得起‘工作狂’三个字。 “常姑娘点出的那个厨子确实有问题，他年纪比外表小，是吃了催老的药物才像快四十岁的人，实际他才二十多岁。” “他八岁时，家乡水患，家人带他逃难，正好去了赵府尹下放的小县，朝廷粮食去的慢，赵府尹想尽一切办法筹粮，可厨子家人还是死了。” “于是厨子便恨上赵府尹，在外学习厨艺，蛰伏到赵府，因他样貌沧桑，又编造鳏夫的身份，赵府没人怀疑他。” 宋昀语气淡淡，神情却有些不自然。 昨晚查出真相后，他便想着告知常乐事情经过，又觉着时间太晚，又怕早晨常家铺子生意过于忙碌，斟酌后才特意推迟到早点收摊之际。 也刚好吃上最后一份早饭。 他扫一眼面前香喷喷的水煎包和八宝粥，视线又快速掠过常乐眼底下的乌青。 顿了顿，继续道：“此人是由赵府尹政敌培养的暗线，对方知道赵府尹最宠爱小女儿，便意图在赵嫣十五岁时，下毒害她。” 常乐听得火冒三丈，愤愤在桌上拍了一巴掌。 “可恶！” 宋昀眼皮跟着桌子抖了一下。 “幸好，早早发现端倪，把这厨子揪出来。”常乐想起做甜点时的无妄之灾，心里就很不得劲。 若非她能控制住狸花猫，避免甜点被毁，没有让赵平生气，不然她们常家可不就得受赵平的发难。 狸花猫的伙伴不就是被厨子的药毒死的？ 想到这，常乐叹口气，等三色狸花猫知道厨子落网，罪有应得后，应当也会安心不少吧。 宋昀没有说话，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东西。 听完来龙去脉，常乐揉揉眼睛，起身往二号店去。 刚走到门口，小霸王喳喳呜呜从隔壁二号店冲出来，狗叫声罕见发抖。 【阿乐！阿乐！】 【那个白球流血啦！】 【她要生小白球啦！啊！】 狗生第一次碰上这种场景，小霸王腿都在发抖，跑步的时候还脚底打滑，一只前腿发软，摔了一跤。 常乐倒吸一口凉气，急匆匆往二号店后院跑。 隔壁铺子里，宋昀听到小霸王惊慌叫声时，已经放下筷子，起身跟上去。 常清静跟常喜慢一步追过去，都有点慌。 “白狐，你怎么样？”常乐一进屋里，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皱起眉头，语气颤抖道：“我……我能帮你什么？” 人生第一次接触生孩子，虽然是一只白狐，但对常乐的冲击也很大。 白狐侧躺在柔软干净的垫子上，下腹有血水流出来，它前肢撑着上半身，张着嘴巴不断急促哈气。 它没有讲话，但常乐能感受到它的痛苦。 “是不是没有力气了？” “如果你觉得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我带你去找大夫。” 常乐在一旁将所有她能做的事告诉白狐，以防万一。 【他是谁？】 常乐背对着门口，忽然听到白狐说话，还有点激动。 她缓过神来，回头看去，宋昀正站在外头，满脸疑惑。 “他不是坏人，你放心生，我就在门外，你有事叫我。” 常乐走到外头，对上宋昀那双等待答案的目光。 “它就是秦家的那只白狐。” 宋昀神情淡淡，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早在看到白狐的第一眼，他就猜到了。 宋昀道：“你知道秦立因为白狐一事，要与他家人断绝关系吗？” 常乐抿唇片刻，肯定的点点头。 这事闹得人尽皆知，秦立还差点找上常家，但秦夫人那边一直拦着，她们都清楚这事跟常家没有关系。 充其量就是帮忙带走白狐而已。 见常乐这么老实，宋昀眼底升起一丝笑意。 “听说这白狐价值不菲，京城里许多富户都在寻找它，却没人知道它在你这里养胎，你也不怕秦家反悔？” 常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坐到后院的凳子上。 “其实是怕的，但我觉得秦夫人为了儿子秦立能清醒过来，不会想要牵连旁人。” “我带走白狐，也是得到秦夫人同意的。” 宋昀看了一眼赶过来的常清静和常喜，没有再问下去。 常清静慌得站不住，在后头踱步，不小心碰到同样惊恐的小霸王，一人一狗，黏在一块儿，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常喜捂着鼻子，喃喃道：“好大的血腥气，姐，真的没事吗？” 常乐轻轻摇头，她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但还是宽慰众人道：“我跟白狐说过，如果它觉得不行，会叫我的。” 四人一狗在院子里等了半刻钟，等待期间常乐进屋子里看过两眼，白狐喝了点水，一直大喘气，还是没有生出来的动静。 常乐实在是不敢等了。 她很害怕，跟白狐商量后，将它放进木盆里，用黑布遮住，拜托宋昀和常喜帮忙，三人抬着白狐去找兽医林二。 小霸王看常清静忧心忡忡的，它惦记着小弟的安危，难得没有跟上去。 三人脚程很快，到达兽医铺子时，林二也恰巧空闲。 见到宋昀来，林二心脏不由加快了一点。 那一刻，他想了很多有可能犯的错。 得知是需要接产，林二松口气，再一看黑布之下，是一只有价无市的珍稀白狐，他心脏又提到嗓子眼。 “快，抬到后厢房。” 接下来的事情，常乐爱莫能助。 她已经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三人在铺子里等着，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林二出来报喜。 白狐已经顺利产下两只小狐狸，都是经典红色那一款。 常乐正准备问照顾白狐孕后的事，林二高深莫测的摇摇头。 “还没生完。” 最终白狐生了四只小狐狸，三只都是偏红色的，剩下一只是灰黑色的。 不用白狐开口，常乐等人都知道，四只幼崽的狐狸父亲肯定是只红色狐狸。 黑色那只属于变异。 林二主动揽下照顾白狐产后事宜的任务。 一是这种珍稀白狐的习性他很感兴趣。 二来，他也想在宋昀面前表现一下。 宋昀向来大公无私，做事不近人情，对事不对人，林二想给自己谋点前途，也没法子出手。 可他知道，宋昀对常乐不一般，既然无法在宋昀面前得脸，那就使用迂回战术，对常乐好一些。 常乐再次松口气。 “那真是太谢谢林大夫了，其实我也担心自己可能照顾不好白狐。” “哦，白狐在这里的事，请林大夫务必保密。” “否则会引来大祸！” 第080章 是猫老大叫我们保护你 常乐不说这些，林二也知道不能声张。 秦家白狐的事，他也知道些风声。 临走前，常乐找到三色狸花猫，将厨子被擒一事告诉它。 狸花猫还是病怏怏的，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三人回到铺子，宋昀默默把剩下的早饭吃完，打了招呼便往大理寺去。 一早上惊心动魄，加上连着几日睡不好觉，常乐终于顶不住了，哈欠连天，对着常喜摆摆手说中午不用喊她吃饭后，回屋里睡回笼觉。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仿佛沉入千年冰封的湖底。 极其香甜，但脑子也格外沉重。 忽然身体传来一阵异样，常乐从梦中惊醒。 一睁眼，看到身边围了一圈猫。 “你们！” 常乐一抖，犹豫片刻，试探性问道：“猫，猫勇士们？” 因这次来的一群猫中没有好辨认的狸花猫老大和刀疤橘猫先锋，她有点不敢相信。 有猫点点头，往她脸边凑近一点。 常乐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猫勇士们齐刷刷看向她早晨透气打开的窗户，正对着后巷的小路。 常乐如梦初醒，费力坐起身来，她打量屋内的猫勇士，满满当当站在每个角落。 约莫有三十只。 狸花猫老大身边肯定需要留手下，能分出这么多猫勇士过来，看来之前那次营救行动，让狸花猫老大增加不少小弟。 “你们来找我有事吗？怎么全部待在我房间里？” 大部分猫勇士们张着圆圆的眼睛，神情或呆滞，或慵懒，或霸气，它们并不太能理解常乐的话。 有几只在床上，靠着常乐的猫勇士，相互之间交换眼神。 一只猫开口：【是猫老大叫我们来保护你的。】 “保护我？” 【对！有猫探子说，最近柳湖巷附近多了几个行踪古怪的人，他们的目标就是常家铺子，猫老大说可能是之前捉猫人的同伙，让我们来保护你。】 “原来是这样……” 睡得太熟，常乐此刻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之前有橘猫先锋帮忙，张奇他们已经将是匪头眼线的两个捉猫人抓起来。 按道理，大理寺一旦有一点线索，便抽丝剥茧，无所不用其极，应该也不会漏掉捉猫人同伙吧。 常乐平静的脑海中，猛然掀起一阵波澜。 难道是秦立？ 但也不像啊，秦立若是有这种手段，还能被狐朋狗友们使唤嘲弄？ 常乐一时搞不清楚这些情况，暂且也不愿再想。 “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你们到后巷等我。” 还好小霸王在隔壁，不然看到这么多猫，它还不得吃多少飞醋。 猫勇士点点头，二话不说，一个接着一个，麻利从窗口跳出去。 动作优美，行云流水。 像下饺子一样。 常乐去隔壁匀出半桶河虾小鱼，水煮后，倒入不常使用的木盆中，喊着常喜一块儿，将食物搬到后巷里。 期间，小霸王、小跟班、母鸡大娘、和定居在常家铺子的小灰雀，都去讨了些吃的。 小霸王被常乐拦在后院里，它很不理解，仰头在空气中闻了闻。 【阿乐，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事。】 【我好像闻到很多不一样的味道。】 未等常乐说话，它屁颠屁颠跑到躺在桌子上发呆的小跟班旁边，用鼻子戳戳小跟班柔软的肚子，又伸出舌头从屁股往头的方向，把小跟班舔了一遍。 小小的小跟班，脸上是不符年龄的老成，面对小霸王的举动，它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在毛发被口水糊的乱七八糟后，眯起眼睛白了小霸王一眼。 淡淡吐槽道：【这是本喵花了好长时间才舔干净的毛。】 【狗，你真的很冒昧！】 小霸王对着小跟班呜呜两声，转头对着常乐。 【阿乐，我闻到了很多跟班身上的味道！】 小跟班被这话气到了，以为小霸王嫌弃它的体味，一个鲤鱼翻身，跳起来在小霸王脸上锤了一拳。 力道刚好。 【狗，本喵每天都会舔毛，你才臭臭的！】 小霸王一个狗身振刀，神情严肃，看向小跟班。 【小弟，你居然……】 【你居然闻过本霸王的体味？！】 【快说，你是不是一直偷偷迷恋本霸王，啊？】 小霸王关注点跑偏，同小跟班争辩起来。 一旁常乐抬手拍拍额头，庆幸不必解释那么多，任由一猫一狗，一鸡一鸟们逗弄起来。 她趁机跑到前铺去透气，顺便提醒常清静和常喜，近期要小心一点，最好不要落单。 常清静跟常喜点点头，虽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他们都听常乐的安排。 · 接下来几日，猫勇士们一直守在常家附近，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常乐。 小霸王它们也曾跑到后巷去查看，可猫勇士们躲避速度极快，残影都没留给它们。 早饭收摊后，常乐照例取出谷物放在桌子上，给小灰雀们吃，却半天没看到鸟影。 “哎？” “鸟呢？” 常乐摸摸鸟哨，考虑要不要喊一声。 旁边母鸡大娘幽幽道：【莫吹了，那小灰雀最近不会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母鸡大娘：【后巷多了许多猫，一个两个都要吃小灰雀，它胆子小，害怕，就说回学堂里躲几天，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常乐哑然。 差点忘了这事！ 母鸡大娘见常乐不说话，抬头挺胸走到常乐面前，仰起脑袋，看了看常乐。 仿佛看出了真相。 【老娘就说怎么来了这么多猫，也就是你一天到晚捡东西回家，又是狗又是猫。】 【老娘先跟你说好，不管怎么样，老娘给常家下了那么多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可不许把老娘给轰出去。】 【听见没有？！】 这语气带着嗔怒，让常乐忍不住笑出声。 她安抚道：“放心大娘，咱们常家不管未来怎样，都不会抛弃你这个大功臣的。” 母鸡大娘动动脖子，傲娇哼一声，转身去吃常清静给它留的菜叶子。 常乐被它可爱到，连忙将小灰雀那一份谷子撒到鸡窝旁。 【人！】 【有情况！】 【你的祖父有危险！】 橘猫先锋跳上围墙，声音急切。 常乐回头看去，脸色一沉，祖父近日都在忙着新地建楼的事情，方才收摊刚外出…… “带我去。” 她跑到前铺，喊上小霸王和常喜，拜托对门老板帮忙看一下铺子，冲了出去。 谁也不许动她的祖父！ 小霸王不明所以，但情绪很激动，跑出去几米，像是忘记什么，跑回铺子里把茫然的小跟班叼在嘴里，再次狂奔，跟上常乐。 从来没见过姐姐这么冲动，常喜二话不说，问都不问，紧紧跟随。 对门老板挠了挠头，一脸好奇，站在门口望着两人的背影。 忽然从常家铺子里飞出一只神采飞扬的母鸡，声音响亮浑厚。 “咯咯哒咯咯哒……” 【让老娘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老常头！】 对门老板满脸错愕，只看着母鸡飞了一小段路，就小跑一会儿，然后接着飞，最后跟上了常乐的队伍。 对门老板：“……” 第081章 看老娘不啄死你 橘猫先锋带着两个小弟在前头带路，剩下七八只小弟在旁边铺子屋顶上快速跳跃。 常乐带着‘常家大军’在后头跟随。 场面或多或少有些离奇，路人纷纷让路，站在一旁观望。 橘猫先锋一边指引方向，一边将事情来龙去脉梳理一遍。 忙完早点生意后，常清静拿着新楼的设计图纸准备去空地上转一圈。 常家祖孙已经确定好大致流程，就等着下个月选个黄道吉日开工动土，也正好想趁着这个月多攒攒资金。 幸好常乐跟橘猫先锋打过招呼，除了她的安危，常家其他两位出去，也希望猫勇士能帮忙关注一下。 酬金自然是不会少的。 常清静一离开铺子，就有两只猫勇士跟了上去。 刚开始风平浪静，自出了柳湖巷后，猫勇士们就察觉到有人在盯着常清静。 猫勇士们一直跟常清静保持距离，对方丝毫未发现猫勇士查探的视线，也不会想到两只猫会是常清静的保镖。 于是在常清静进入一段偏僻无人的小路时，两个手持棍子的男子扑上去，将常清静敲晕了。 猫勇士打不过他们，留下一只猫勇士继续追踪，一只猫勇士跑回来报信。 常乐气得脸色涨红，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欺负一个老人家算什么本事？！ 她手中握着出来时抄起的砍骨刀，骨节用力到发白，吓得常喜她们一句话也不敢问。 常喜额头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低头正好跟战战兢兢的小霸王对上眼神。 一人一狗，迅速撇开视线。 常喜轻轻叹口气，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母鸡大娘跟了上来。 见它跑的费力，常喜于心不忍，转身抱起母鸡大娘，又快速跟上常乐。 一行人跑出柳湖巷时，宋昀正好带着张奇等人从左方路口走出来。 但常乐她们并未看到几人，她此刻怒火中烧，只想着怎么揍人。 看到熟人，张奇准备喊一声，却见常家两姐妹神情不一般，愣了一下。 有人眼尖道：“那不是两个小常老板么？我没看错的话，常乐手上拿的是刀吧？！” 张奇咂咂嘴道：“你没看错，那就是刀！” 他倒吸一口凉气，瞥一眼同样震惊的宋昀，小声道：“常家发生什么事了吗？这拖家带口，还带刀，气势汹汹的，怎么瞧着是要去找人打架啊！” 有人提醒：“咱们不去看看？常乐跟常喜两个小姑娘能打得赢吗？” 张奇道：“咦！你可别小瞧了常乐跟常喜。” 几个同僚在一块儿议论纷纷，沉默的宋昀抬手，众人马上闭嘴。 “去看看。” 他倒不是怕常乐她们在打架上吃亏，小霸王不是蠢的。 主要是他怕常乐情绪激动，没有控制好力道，犯了大错，被人抓住把柄就不好了。 · 【就是这里。】 橘猫先锋同跟踪的猫勇士在半路汇合，将常家两姐妹带到南市跟东市的交界处的一间宅子附近。 宅子前停着一辆马车，有人在马车边说话，随即两个男人从马车上搬了一个黑布包裹的长条进去。 常乐她们离得远，听不见说了什么。 在来的路上，常喜已经从姐姐那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此刻她只怪自己没来得及带一把武器，偏偏抱了母鸡大娘。 但她知道事出紧急，没有功夫想那么多，重要的是得把祖父救回来，再狠狠揍那些坏人！ 橘猫先锋等猫们，打着配合散开，将小宅子围了起来。 小霸王闻到常清静的气味，不停哼气，若不是常乐拎着它的后脖颈，它早就冲出去。 【老常小弟，本霸王来救你！】 “先冷静点，等橘猫先锋它们先探清楚。” 常乐叹口气，到了这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冲动。 应该召集人手，确保万无一失才对。 可事关祖父安危，她没想那么多。 猫勇士们确定常清静就在宅子里，还有两个绑架犯在一旁看着。 【我听他们说话，貌似背后有主谋。】 【有一人说要去给背后的人递消息。】 橘猫先锋话音刚落，一个男子从小宅子里走出来。 他十分谨慎的四处张望，确定没有异常后，驾着马车离开。 躲在不远处墙根后的常乐，咬牙松口气。 “现在小宅子里还有一个人！” 她看向常喜，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铿锵有力道：“能不能行？！” “能！”常喜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她放下母鸡大娘，从路边捡起一根木棍，紧紧握在手中。 常乐也自我肯定的点点头，松开了牵制小霸王的手。 小霸王宛如离弦之箭，‘嗖’的一下飞出去。 它朝天嚎叫两声，【老常小弟，你不要害怕！】 紧接着，常乐、常喜、猫勇士们、母鸡大娘都冲了上去。 小跟班年纪太小，小胳膊小腿，在最后费力耍狠，喵喵叫了好几声，但还是落了一大截。 姗姗来迟的大理寺众人看到这一幕：“……” 小霸王不知道门从内反锁，一下子狗脸撞在门上，它呜咽一声，吃痛的叫着，又觉得很没有面子，对着紧闭大门疯狂嚎叫。 屋内绑架犯察觉到不对劲，他观察常家铺子这几日，知道常家有一只大狗。 想到这，男人心头一惊。 不会吧，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等他拿着棍子，惴惴不安从屋内走出来，看到围墙上有一只猫看着他。 吠叫也戛然而止。 男人有些莫名其妙，浑浊的眼牢牢盯着那只猫。 猫儿神情桀骜，微微仰头，俨然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 被狗叫吓到的男人，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堂堂男子，居然被一只毁了容的猫鄙视，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旋即冲上去要用棍子敲橘猫先锋，不料橘猫先锋冷冷瞥他一眼，从围墙上跳到门外去。 男人气得牙痒痒，快速打开门。 门刚打开一点缝隙，一道巨大的冲击力袭来，男人被撞倒地上，手中棍子也滚落到一旁。 男人大骇，定睛一看，压在身上的正是常家铺子的大狗。 小霸王龇牙咧嘴，露出尖锐牙齿，目露凶光，一口咬住男人下巴。 惨叫声响起。 男人吃痛，反击的力度也大了一些，他抬拳一下子捶在小霸王肚子上。 小霸王痛得哼唧一声，也不愿意松口。 常乐心疼的要命，紧跟上来，踹了男人下腹一脚，趁着男人虚弱时，用砍骨刀抵在男人喉咙处。 威胁道：“再动，再动我就杀了你！” 常喜也上前愤愤补几脚，听常乐安排，马上进屋里救常清静。 男人又痛又害怕，不敢再还手，小霸王松开他的下巴，转而到旁边咬住他一只手，防止他反击。 猫勇士们围在四周，时时刻刻注意其他情况。 母鸡大娘从门口飞进来，怒道：【你个鳖孙儿！看老娘不啄死你！】 说罢，它踩在男人肚子上，用尖嘴疯狂攻击男人身体。 “求求你，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男人眼泪鼻涕一把流，苦苦哀求。 但没有人搭理他。 第082章 你不许跟阿乐说话 “姐，祖父晕过去了，有点沉……” 屋内常喜费力的拖着常清静往院子里走，门口有人出声打断她的声音。 “我们来帮忙。” 张奇带人跑过去，轻松搬起常清静。 常乐两眼愕然，跟正前方宋昀对上眼神。 不知为何，没由来的心虚。 张奇又叫人接手那个绑架犯，常乐十分乖巧将砍骨刀移开，又把还在疯狂攻击坏人的母鸡大娘抱在怀里，跟常喜使了个眼色站到旁边。 小霸王可不想放过男人，不能咬手，它就一口咬住男人大腿，死都不放。 大理寺众人不敢招惹小霸王，只要它不攻击他们就行。 宋昀双手背在身后，将小宅子环顾一周，没有说话。 张奇很有眼力见，安顿好常清静后，跑到门口扫一眼，又将门从内关起来。 “常老板，你胆子可真大啊。”张奇眉飞色舞，伸出大拇指比了比。 常乐讪讪一笑道：“他们绑了我祖父，我太担心祖父安危，就没想这么多，忘了应该找几位大人商量一下。” “你也忘了它。”宋昀淡淡开口，走到常乐面前，从后背拿出懵懵的小跟班，放到常乐怀里。 常乐：“……” 小跟班认识宋昀，在他手里也没有挣扎，重新回到常乐怀里后，它紧张兮兮的踩着母鸡大娘的背，凑到常乐鼻子前嗅了嗅。 确定还有呼吸，才安了心。 宋昀转身对着张奇道：“务必查清楚此事。” 张奇躬身应下。 · 另一个绑架犯驾着马车回到小宅子。 他掀开马车帘子，满脸谄媚笑意道：“孙公子，人就在这里，您掌眼瞧一瞧……您看看，这赏金？” “只要事情办成，赏金自然不是问题。”马车内的孙公子语气傲慢。 绑架犯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办事您放心，绝对不会露馅。” 孙公子不置可否，冷冷哼一声，由小厮搀扶，下了马车。 绑架犯走在前头，用独特的方式敲门，院中传来稀稀疏疏的动静，很快不同节奏的敲门声从内部响起。 门吱呀一声打开。 绑架犯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张奇抱着一把弯刀，饶有趣味的站在三人面前。 他挑挑眉，嘴角弯起，故意道：“你们找谁啊？” 门口三人大惊失色，转身就想要逃，却发现身后站着四位同样带刀的官爷。 孙公子蜡黄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知道这事绝对不能牵连到自己，不然孙家就毁了。 “官爷，这事跟我没关系，我是被这歹人骗过来的，我是被骗的啊！” 一旁小厮神情惊恐，扶着发抖的孙公子，一个劲儿点头。 绑架犯心都凉了半截，因他看到院中同伴被五花大绑，脸上和衣服上血迹斑斑，惨不忍睹，在同伴身边，常家两姐妹和一帮子动物，以及大理寺少卿宋昀都站在那里。 只是站在这里，他都觉得万箭穿心。 一听孙公子要撇清关系，绑架犯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 “大人们，此事是孙宏教唆我们办的，他说常家偷了他的珍奇白狐，让我们绑了常家人，去换回白狐，还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们五百两。” “都是他叫我们做的，我们跟常家没有仇的，就是贪财而已。” “大人啊，我们没有真的伤害常清静，请大人们明鉴！” 绑架犯在同伴悲惨的泪光中，一骨碌将事情交代清楚，惨兮兮朝着张奇跪下。 孙宏气的一脚踹在绑架犯背上。 “你个脏心烂肺的狗东西，知道我是谁吗？！敢往我头上扣屎盆子，真是活腻了啊！” “大人，此事绝对是乌龙，是这两个家伙骗我，说他们抓了一只品相更好的银狐，叫我过来看货，我才来的。” “且不说这京城，就是这东市，谁不知道我孙宏最喜欢收集奇珍异兽，我也是一时欢喜，就被蒙骗过来，请大人给我们明鉴啊！” 说罢，孙宏作出一副受人欺骗的委屈模样，忍不住叹了好几口气。 张奇神情淡淡，冲着同僚们一招手，将几人送到开封府去。 上了开封府，赵平在堂上问过常乐和常喜两个苦主，又找人给晕着还没醒的常清静检查伤势，最后对着大理寺一众证人问话，确定了孙宏等人的罪证。 孙宏气不过，将秦立拖下水，说对方也有参与此事。 秦夫人和秦立被衙役带到开封府时，两个人脸都是青的，秦立更是发抖到话都说不利索。 最后查出来，秦立确实跟孙宏透露过，白狐在常乐手中，但他没那个胆子去害人，只是嘴上嚣张一点而已。 不过经此事，秦立直言看透孙宏的虚伪，退堂后还跟常乐道了歉。 秦夫人深感歉意，要给常乐赔礼，但被拒绝了。 望着常家人的背影，秦夫人咬紧牙关，愤愤在秦立背上拍了一巴掌。 “你可看到常老板的本事？！连大理寺，开封府的人都同她交好。” 看到儿子秦立那一张窝囊的脸，秦夫人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揪住秦立的耳朵，死死一扭。 痛得秦立弯腰，哀叫连连。 秦夫人努力压制怒气道：“你也不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如今又有什么本事，敢去招惹是非？！若是你将咱们秦家百年名声毁于一旦，你爹爹再怎么教训你，我也不管了！” 秦立痛得五官扭曲道：“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秦夫人怒道：“走，回家！” 张奇带着同僚出了开封府，就去办其他事。 剩下宋昀叫了两辆马车，送常乐她们回去。 马车上常喜照顾着祖父常清静，他依旧处于昏迷状态，身上没有受什么伤，就是被敲晕，还没有醒过来，大夫说回家好好睡一觉便好。 另一辆车上，常乐跟宋昀面对面而坐，小霸王坐在车厢正中间的位子上，神情孤傲，目视前方。 常乐怀里抱着母鸡大娘和小跟班，考虑了半晌，对着宋昀道：“今日多谢大人相助。” 宋昀虚无的眼底瞬间有了点亮光，他看向常乐，淡淡道：“不谢。” 说罢，又从身后抽出那把砍骨刀递给常乐。 “你又忘了这个。” 常乐窘迫地眨眨眼，腾出手接过，视线立马看向别处，默默叹口气。 小霸王认真听完两人的对话，抬起爪子搭在宋昀肩上。 呜呜两声。 【宋昀大坏蛋，你不许跟阿乐说话。】 第083章 常家铺子或许小了点 回到铺子，常清静半个时辰后醒过来。 发现自己在屋里，坐在床上想了好半晌，也没想明白为什么。 院中安静祥和，如果不是后脖颈传来的隐约阵痛，常清静都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忽然，门口传来一点动静。 他转头看去，毛茸茸橘黄色小跟班默默走进门内，乖巧的坐下，娇滴滴冲着他喵了一声。 【老常，你醒了。】 常清静乐呵呵笑了一下。 院中处理食材的常喜也赶忙放下东西，看到常清静没什么事，她松口气。 又解释道：“姐带着小霸王和母鸡大娘去林大夫那里检查身体，我看家呢。” 接着，她又从猫勇士如何发现有坏人跟着常清静，到常乐带着她去救人，到达现场怎样痛揍坏人，最后在公堂上指认幕后黑手的经过，细细跟常清静说了一遍。 常清静大为震撼，又是担忧，又是心疼，还懊恼自己给孙女们添麻烦。 常喜倒上一杯温水递过去。 “祖父别想太多，姐跟我说过，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常清静不想给孙女造成负担，应和着点点头。 这次绑架事件后，常乐也开始考虑自己是否在解决动物问题上，有不太妥贴的行为。 没有考虑周全，才会引来险境。 往后她得好好注意一下。 但多亏有猫勇士的帮助，不然常清静失踪，常乐她们姐妹俩得急疯了。 除了易保存的鸡肉干和鱼肉干，常乐特地在东市码头徐老板那里订了三桶河鲜，河虾、小鱼、草鱼、蛤蜊等等，里面混了很多。 本来常乐要请猫勇士们吃一个月的中饭，但狸花猫老大觉得酬金超于这次的订单，就只同意了三天的中饭。 最后一日，常乐在后巷的木盆里倒入凉好的开水，搬个小板凳在旁边看着乌泱泱一大片猫儿吃东西。 狸花猫老大有单独的食物，其余猫小弟们一直跟它保持距离，谁也不敢去打扰它。 见猫老大吃完饭，坐在碗边休息，常乐凑过去道：“老大你有没有想过给猫勇士们找一个安稳的家？” 【安稳的家？】 【猫勇士四海为家，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对我们好。】 常乐道：“我可以帮你们。” 猫老大顿了顿：【猫勇士是一个集体，我们喜欢自由，如果分开了，我们照顾不到彼此。】 常乐沉默不语。 她能明白猫老大的想法，猫勇士们本就是在外受过很多打压驱赶，流离失所，最终才汇聚在一起，结伴同行的伙伴。 结伴的日子已经过得久了，要是突然单只分开，确实会有些恐慌。 “我的办法不是让你们分开，不是给你们每一只猫勇士找到归宿，而是我给你们全部召集过来，提供住所和食物，你们帮我做些力所能及的活。” “要是你们想要自己出去狩猎捕食，我也不会阻拦，全凭你们自由。” 猫老大英气的眸子眯了眯，像是在考虑常乐的建议。 【可以考虑，但常家铺子或许太小了点。】 【最近猫勇士的数量增加不少。】 常乐解释道：“不是在这里，是在新买的那块地上，我打算腾出一块地给你们建造住所，到时候你们帮忙在新楼里巡逻干活就可以。” 原址废弃绣坊的流言还没有破灭，很多人都对这个地方心有余悸。 所以常乐准备借猫勇士打破流言。 大部分人都相信猫是极有灵性的动物，能看到肉眼见不到的东西，如果新楼那里有很多猫儿安稳生活，加上常家铺子的名声，自然会慢慢消散。 猫老大若有所思，【猫勇士们会考虑看看。】 送走猫勇士们，常乐将后巷清理干净，快步到前铺去休息。 小霸王它们又黏在常清静身边讨吃的，被常乐一记冷刀子飞过去，一人一狗一猫马上正襟危坐。 常喜给常乐递来一块西瓜，两人相视一笑，坐在门口吃瓜。 · 一个月后，荷庆巷的那块地终于动土了。 常清静忙着去那边监工，小霸王每次都跟在后头。 上次小弟被人抓，小霸王一直觉得是它没有保护好的缘故，于是它决定像护送铁柱小雪两个小弟一样，老常小弟去哪里它就要跟着去。 小霸王一走，铺子里安静许多。 常喜从巷口抱了一个大西瓜回来，太阳晒得她额头冒出一层汗。 “姐，听说这个瓜可甜了，我看到好多人买。” 她一边唠叨着外头所见所闻，一边去厨房切瓜。 忽然环顾四周，好奇道：“小霸王呢？它不是每次都要吃第一口西瓜吗，要是没给它吃，不得又要哭？” 常乐擦完桌子，走到门口凳子上坐下。 “它跟祖父去监工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咱们留一半给他们就行。” 常喜哦了一声，麻利切好西瓜，递给常乐一块，坐到对面。 “自从白狐那件事后，好像没人来找姐给动物断清白哎。” 常乐道：“孙宏被打二十大板，又在牢里呆上三日，心里不知道有多痛恨我们和秦家呢，可不得想办法给我们不痛快。” “柳湖巷这里有大理寺和开封府在，孙家也不敢来放肆，只能想办法断掉我其他的谋生之路，反正我也不仅靠这一门赚钱，清闲点也好。” 不止是常乐这边，听张奇他们说，东市那边秦家也跟孙家有了些矛盾。 大理寺等人也帮忙澄清过，白狐眼下不在常家，所以孙宏大部分火气仍是撒在秦立身上。 常乐耸耸肩，白狐确实不在她这里啊，在兽医铺子里呢。 常喜啃一口西瓜，舒舒服服叹口气道：“孙家再怎么狂，也不过是行商，姐你放心，肯定有人会来找你的，又不是全天底下的人都得听孙家的。” 常乐低头闻闻西瓜上的清香，轻轻嗯了一声。 即便往后有人来找，她也会仔细盘查在选择接不接手。 两人话音刚落，外头传来马蹄声，随即马车停在铺子门口。 熟悉的人从马车上走下来。 “哎哟，常老板吃瓜呢。”沈白鹤笑眼盈盈，语气热切。 常乐浅笑道：“沈老板来尝一块！” 沈白鹤道：“那我不客气了。” 第084章 钱老板的爱犬们 在沈白鹤马车后，还有一辆稍显低调的马车。 常喜见常乐去门口迎客，她赶忙去厨房切瓜端出来。 后一辆马车下来一位与沈白鹤同龄的中年男子，一身锦缎，看着十分富贵。 常乐请两人进铺子里坐下。 沈白鹤介绍道：“这位是钱老板，东市最大的一个码头就是他的。” “今日我带钱老板来，是想请常老板去钱府帮忙瞧瞧，钱老板有两只爱犬，最近情况有些不对。” 话到此，沈白鹤跟钱老板默契对视一眼。 钱老板接过常乐递来的茶水，淡淡抿了一口。 “原本早些天我就想来请常老板去帮忙，沈兄消息比我灵通，把秦孙两家的事告知了我，我这一想，怕常老板因为此事心中委屈，不愿再替动物断清白，便想过段时间再说。” “这不，瞧着常老板也有心力安排建楼一事，我跟沈兄猜测常老板应当气消了。” 沈白鹤大剌剌拿起西瓜尝一口，惊艳道：“西瓜真甜啊！” 随即又皱眉道：“那秦家办事也不厚道，常老板你既然帮她们弄清楚狐狸精的事情，还替她们处理白狐，本该是件好事，结果怎么还告诉孙宏了呢。” “孙家人一贯的霸道狂妄，我们这些人都不爱搭理他，也是没料到孙宏居然敢对常老板祖父下手，着实恶劣，令人鄙夷。” 钱老板也满脸嫌弃的摇摇头，话都不想说。 常乐明白两人这是在替她出气，东市那边秦家和孙家斗法，沈家确实出了力的。 “多谢两位老板仗义执言，这个月闲下来，我正好也想清楚了一些事。” “动物的问题，我能帮，定然是会帮的，不好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不谈孙家，没什么好说的，不过秦夫人人还是不错的，秦立也改过自新，这个月亲自来我家买过不少东西呢。” 得知常乐对两家的态度，沈白鹤心中有数，递了一块瓜给钱老板。 常乐询问道：“钱老板的爱犬是什么情况呢，跟我细细说说。” 一听常乐愿意接手，钱老板刚准备咬瓜的嘴收了回去。 他无奈道：“我府里养了三只土松犬，我扪心自问对它们吃喝拉撒，无一不精细。可有两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这几个月开始，见到我就想攻击我。” “它们三只是我从一个窝里抱回来的，还是从外地坐船带到京城，小时候跟我可亲热了，现在体型大了，学会攻击人了，我倒是没想到攻击的人是我。” 常乐沉思片刻道：“两只土松犬可攻击其他人？剩下一只呢，是什么反应？” 钱老板又叹口气道：“说来也奇怪，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这般郁闷，那两只土松犬倒是不会主动攻击别人，除非你去招惹它，它们俩性格在旁人眼中比较稳重呢，只要看到我，必然要扑过来。” “剩下那一只……是个傻傻的，外头发生什么事，它也没反应，每日自己在窝里也能玩的很高兴，性格乖巧憨厚，招人疼啊。” 这么一听，常乐心中疑窦丛生。 “今日可方便，我去钱府看一眼吧？” “方便！方便！”钱老板激动的站起来。 沈白鹤啃完一块西瓜，接过小厮的帕子擦擦嘴，眼睛笑的弯弯。 他看向一旁规规矩矩的常喜，道：“小常老板，这西瓜在哪买的，真不错哇。” 常喜礼貌一指：“就在巷子口，那里有一家临时的西瓜摊子。” 沈白鹤乐呵呵笑两声，催着小厮去买西瓜。 常乐坐上沈家的马车，沈白鹤便和钱老板共乘一辆，两辆马车快速往钱府去。 钱府规格跟沈府有的一拼，明亮宽阔，庭院精致。 三人同行往土松犬的屋舍去，走到一定距离时，大门紧闭的屋舍内便传来凶恶的吠叫。 钱老板停在原地，向常乐抛去苦闷的眼神。 “你听，只要我一靠近，它们俩就开始叫，我听说沈兄家青牛的缘由，也叫人带着它们俩出去散步，但没用啊。” 沈白鹤道：“钱老弟你就是瞎弄，要对症下药，怎么能跟青牛一样呢，你看看这事办的！” 土松犬们的吠叫还在继续。 【快点脱掉衣服，快点脱掉！主人！】 【不然你会死的，主人你放我出去，让我帮你撕碎衣服！】 【主人，你不要相信别人，你要相信我们。】 【主人，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 听到这些，常乐眉头一紧。 显然事情，没有钱老板说的那么简单。 沈白鹤见常乐神情突变，立马抬手阻止钱老板说话。 只见常乐自顾自走到屋舍前，蹲下身，透过门缝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钱老板想上前去听一听，被沈白鹤一把拉回来。 他小声道：“可别这时候去打扰常老板。” 等了半晌，土松犬们安静下来。 沈白鹤觉得稀奇，拉着钱老板往屋舍那边走近几步，还是没有叫声。 钱老板自己也觉得惊奇，他梗着脖子看向好友道：“真神了啊，往日我走这么近，那屋舍门都要被它们撞散架了呢！” “这你就没见识了吧。”沈白鹤高深莫测瞥对方一眼，不再说话。 这是他跟常老板的秘密。 常乐安抚好土松犬们的情绪，起身走向钱老板，指着对方华贵的衣裳道：“钱老板快把衣裳脱了。” “……”钱老板一怔，默默双手挡住胸前。 沈白鹤也愣住，颤颤巍巍道：“还要脱衣服吗？” 常乐摆摆手，解释道：“钱老板的衣服上有爱犬们不喜欢的味道，犬类鼻子很灵的，或许钱老板可以将所有衣裳拿去检查一下，看看是否有问题。” “衣服？”钱老板皱着眉头，仍是呆滞。 沈白鹤反应过来，啧了一声，拍拍好友的胳膊道：“快去查查，平日里是谁负责你的衣裳。” 常乐点点头：“钱老板最好去洗个澡，换一身别人的新衣服，普通点最好，再过来试试。” “好，我这就去办！”钱老板不太明白为何这么做，但还是麻利照做。 常乐和沈白鹤在小厮的安排下，在屋舍附近的偏厅中休息。 良久，钱老板穿着一身府中杂役的新衣裳跑了过来。 他停在屋舍门前，满眼不可置信。 凶狠的犬吠声果然没有响起，反倒是传来一阵嘤嘤如同撒娇的扒门声。 常乐走过去，接过小厮手中钥匙，将门打开。 一只红棕色土松犬，一只黑色土松犬，极其兴奋跑出来，凑到钱老板身边，趴在他腿上，亲热的不行。 “这是怎么回事？”钱老板连连惊叹。 早知道换一身衣裳就能跟爱犬们和好，他还懊恼什么啊！ 第085章 老常会带大狗去吃烧鸡 常乐答非所问道：“钱老板可找人去检查你的衣裳？” 对方点点头，“我偷摸安排人去办了。” 常乐转身看向慢悠悠跑过来的第三只土松犬，淡淡道：“钱老板有两只嗅觉灵敏的好狗，它们从三个月前就发现钱老板身上有不好的味道，想要提醒你。” “它们不会攻击主人的，只是想撕掉钱老板的衣服，让你不要受到伤害。” “剩下的事，钱老板自己查一查，要记得去看看大夫，检查身体，其他的我便不打扰了。” 钱府里有人在钱老板的衣服里下了可浸透入皮肤的毒药，味道极淡也无色，肉眼根本看不出来，被两只狗狗嗅出来了。 所谓的攻击，也只是有人在诱导钱老板的思想，加上他本就听不懂爱犬们的警告，自然就会产生误会。 常乐点到为止，收下钱老板的酬金，便先行离开。 回来的路上，她去大理寺走了一趟。 三日后，张奇拿着赏金出现在常家铺子。 他满脸敬佩，对着常乐一个劲儿的竖起大拇指。 “常老板，你可真是大理寺的福星啊！” “那制毒的婆子真在钱府当嬷嬷。” “当年这妇人制毒，害死不少人，京城有三家富商满门惨死，偏这毒药需要时间发作，过个一年半载的，凶手早就不见了，没想到居然在钱府，还被两只狗狗发现，真是苍天有眼，报应不爽。” 张奇通体顺畅，又解决了一桩旧案。 常乐掂量掂量赏金，然后交到常清静手里。 “张大人抬举我了，我也是碰巧。” · 昨夜下完一场大雨，早晨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清爽。 忙完早点生意，三人在铺子里各忙各的事。 常喜眉头紧皱，神情凝重，拿着毛笔正在纸上写写画画。 常乐经过时瞄了一眼，嘴角不禁露出笑意，没说什么，而是端着水走到门口给小霸王洗脚。 “地上雨水没有干，你还跑出去在乱踩。” 小霸王呜呜两声。 【阿乐，我不是乱踩，我是在排查路过的人。】 【如果他们是坏人，我马上就能咬住他。】 常乐低头笑笑，没有说话。 小跟班长大了不少，但也难改小时候的习惯，顺着常乐的背爬上去，趴在她的肩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她的头。 顺时钟蹭三圈。 不过瘾。 还要逆时针再蹭五圈。 蹭的常乐头发乱糟糟的，才肯罢休。 对面小霸王见此情景，哈着气的嘴立马闭上，瞪着一双智慧的眼睛，盯了小跟班一会儿。 然后凑过去，用嘴筒子猛的一戳。 小跟班顺着常乐的背，一溜滑下去，摔在地上。 【狗，你推我！】 小霸王用一张无辜的脸对着常乐，往后退了好几步，乖巧转身将后腿递给常乐洗。 紧接着，非常刻意的反驳。 【本霸王才没有推你。】 小跟班气的不搭理它，一路小跑去找常喜贴贴。 它跳上板凳，又跳上桌子，慢悠悠凑到常喜身边，坐姿十分可爱，圆圆的脑袋随着常喜手部移动而移动。 小霸王不甘示弱，急慌慌洗完脚，也跑过去。 由于体型有优势，它一下子起身，趴在桌子上，但动作猛烈，不小心弄洒了墨汁。 “小霸王！”常喜怒道。 小霸王无力的呜呜两声，吐出舌头卖个萌。 【阿喜，你在玩什么？】 常乐上前拍拍小霸王的脑袋，在常喜还没有发火前解释道：“阿喜在写她的独家菜谱，你不要打扰她。” 说罢她清理好弄洒的墨汁，拽着小霸王的后脖颈，远离硝烟。 常喜轻轻哼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干。 姐跟她说过，未来新楼那边会有好几种特色美食，都会让她来管理，她得在新楼还没盖起来前，把这些美食全部记熟。 虽然姐姐教过她好几遍，但她还是不放心，决定记下来，梳理几遍。 常清静在后院忙完，又准备去新楼那边遛遛。 小霸王激动的在铺子里跑酷，窜来窜去，尾巴摇得十分欢快。 【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 【老常小弟，有本霸王在，绝对不会有人伤害你滴。】 【我已经准备好啦。】 常清静内敛的笑笑，摸摸小霸王的脑袋，又试探看了常乐两眼，最后取出绳子牵着小霸王离开。 “我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啊？” 常乐双臂抱胸，又腾出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空出虎口位置，在下巴上搓了搓。 保护常清静的安全，那肯定是没错的。 但小霸王这跃跃欲试的态度，就非常奇怪。 过于积极了点。 常喜从菜谱中抬起头道：“小霸王最近确实跟祖父走的很近，这几晚它都不跟姐你睡了呢。” 她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也好，姐你可以睡得安稳一些。” 连常喜都发觉有问题，常乐更是好奇了。 【老常会带大狗去吃烧鸡。】 小跟班淡定的来了一句。 常乐：“……” 小跟班面朝常乐，又道：【大狗每天晚上和老常睡觉还能吃一块桃酥。】 常乐叹口气：“我说呢，原来是美食的诱惑啊。” 怪不得小霸王最近跟祖父如此亲厚。 常乐上前揉揉小跟班逐渐肉乎的脸蛋，哄道：“今天给你也加餐，吃个鸡肉干好不好？” 【嗯！】 常喜听不懂小跟班的话，只看它可可爱爱的喵喵几声，心都软化了。 面带笑意，继续耕耘菜谱。 不一会儿，云后阳光探出头，照在地面金灿灿的。 常乐抱着小跟班去门口晒太阳，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不远处张奇火急火燎跑过来。 他气都没喘匀道：“出事了常姑娘，云小姐，柳小姐，齐小姐，赵小姐，还有大理寺卿柳大人家的女儿，全都失踪了！” “怎么回事？”常乐脸色一白。 张奇缓一口气，拉着常乐进铺子里说。 “昨日几位小姐结伴去清福寺烧香，傍晚遇到大雨，便在寺里住下，结果今早丫鬟们发现人都不见了，丫鬟们晚上都陪在屋里头，寸步不离，不过出去打个水的功夫，眨眼就不见了。” “现在几位大人都慌的不行，宋大人已经派人去清福寺调查，特地叫我过来寻常姑娘，想请你出手帮个忙。” 小霸王失踪，常清静被绑架，两件事中，常乐都能很快抓住线索，化解危机，整个大理寺都明白她手里头有绝招。 能让张奇过来找她帮忙，可见事情很严重，常乐二话不说，放下小跟班，跟常喜交代几句，快速往外跑。 她能做的，就是去找猫勇士们。 第086章 是你抓走了我的白狐吗 猫勇士们不喜欢陌生人进入领地，所以常乐让张奇在两条街外等着，她快步跑到猫勇士们的新基地，敲敲门。 【你是我们的朋友，进来吧。】 橘猫先锋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常乐推门而入，赶紧将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紧急，多少酬金我都能接受。” 狸花猫老大眯着眼睛，淡淡嗯了一声。 【五百个鸡肉干，五百个鱼肉干。】 常乐立刻答应，这次要找五个人，狸花猫老大需要多一点酬金也很正常。 “不过我来得急，现在身上没有失踪人的信物，来几个猫勇士跟我去取行不行？” 狸花猫老大淡淡应下，头微微一瞥，最前方待命的橘猫先锋马上带着三个小弟走到常乐面前。 常乐带着四只猫出现在眼前时，张奇谈不上震惊，但也有点子意外。 “张大人，我现在需要几位小姐常用的信物，最好是衣服帕子之类轻便的。” “好，我这就去安排，常姑娘去铺子里等我。” 说罢，张奇脚下生风，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等张奇将几位小姐的手帕拿过来，橘猫先锋跟小弟们叼着手帕回基地汇报。 常乐立即坐上马车往清福寺赶去。 · 清福寺位于京郊的麒麟山上，因其山峰形似麒麟而命名。 周边山势险峻，偏麒麟山山路平缓，风景秀丽，许多达官贵人都喜欢来这里游玩。 到达半山腰的清福寺后，常乐在张奇的搀扶下跳下马车。 寺庙门口已经被开封府和大理寺的官差包围，门前空地上被分为两类人群，一是寺庙内的住持及和尚，二是前来烧香拜佛的香客。 不一会儿，有人哭晕过去。 张奇皱眉解释道：“那是大理寺卿柳寻真柳大人的夫人。” “这次来清福寺烧香，是柳夫人提议的，柳大人从荣州回来后，生了场大病，后来得到药引，最近才好些。” “柳夫人之前在寺里为柳大人发了愿，昨日跟着几位小姐结伴，是来还愿的。” 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听着一众仆从紧张兮兮扶着柳夫人进寺庙里休息，常乐心里闷闷的。 云芊芊她们都是不错的小姑娘，心地善良，为人正直，关键是跟常乐有过交情。 这种忽然得知厄难的心情，她也体会过。 张奇跟不远处的宋昀点头示意，又带着常乐进入寺庙内探查其他线索。 常乐全程不语，四处搜寻动物踪迹，很想触发一些事情，可一圈绕下来，什么都没有。 见常乐没有提供线索，张奇浓眉也默默拧紧。 他不敢催促对方，奉命带着常乐去柳夫人隔壁屋子里休息。 “常姑娘，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问问僧人，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没去转。” 常乐轻轻点头，站在屋子门口等着。 忽然有一道男声响起。 【人，你是谁？】 【你身上怎么会有属于我妻子的气味？】 【是你抓走了我的妻子吗！】 常乐听得一头雾水，但脚却下意识在屋子周围走起来。 【可恶的人类，是你杀了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也被你害了，我要替它们报仇！】 怨恨的语气，令常乐毛骨悚然。 她吓得连忙否认：“我没有！” 只听到声音，根本看不到是谁。 【一定是你杀了它们，你身上有它们的气味。】 气味？ 常乐蹙眉，一边警戒的张望，一边在身上摸索着。 最后她想起腰间的荷包。 这里头除了一些常见的驱蚊药材，还有白狐一家五口的毛发。 常清静从别人口中听说，白狐有灵性，它身上的毛发可以驱邪，所以催着常乐去找白狐要了些毛。 白狐为狐慷慨，在它四个狐狸宝宝身上也拽了几绺毛，说是多驱一点，礼多人不怪。 常乐也不想推脱祖父的好意，就一直带着这个荷包。 难道是…… 她仿佛抓到一点头绪，直觉绕到屋后。 屋后是一片茂密繁盛的树林，正值夏季，遍地灌木，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常乐环顾四周，确定没有旁人后，扯下腰间的荷包，朝树林全方位展示一遍。 “你是说这个吗？” “你的妻儿都很安全，它们过得很好，我可以带你去看它们。” 那声音沉默一会儿，疑惑道：【妻儿？】 “对！你的妻子已经生了四个宝宝，它还说有三只很像你。” 【真的？】 话音刚落，从幽深树林中蹿出一只漂亮的尖嘴赤狐。 赤狐跟常乐保持距离，在山坡上站着，橙红的瞳孔死死盯着常乐。 “我没有骗你，这些毛发是你妻儿给我用来辟邪的，我救了它们。” “但现在京城里形势紧迫，它们不方便离开，而且你妻子才生了宝宝，需要足够的时间恢复体能。” “等它们缓过来，很快就能跟你见面。” 赤狐眼神逐渐清澈，这是第一个能跟它对话的人类。 而且对方还知道白狐和孩子的消息，它莫名觉得可以相信她。 【你来这里，是来找我的吗？我的妻子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见赤狐防备心放下，常乐费力走进灌木，蹲在山坡下，小声道：“其实我是来找那五个小姑娘的，意外碰上了你而已。” “你有见过昨晚在寺庙里借住的小姑娘们吗？” 赤狐也顺势趴在地上，冷冷哼口气。 【见过。】 【今早被几个乔装打扮的男子带走了。】 【这些富贵人家也真是蠢，连迷香都闻不出来。】 常乐倒吸一口凉气，道：“那人呢？现在在哪里？” 赤狐以一种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的眼神，敷衍的扫向常乐。 【自然是尽快带走，还留在此处做什么？】 等着被人抓么？ 常乐噎住，想了想道：“他们什么时候下山的，往哪边走的，在这寺庙里有帮手内应吗？” 赤狐沉思片刻：【约莫寅时三刻吧，有七八个人呢，他们可不是往一处走的，而是分开跑的，寺庙内有个脸上有痣的和尚，跟他们好像认识。】 【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哎，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莫不是在骗我，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我的妻子和幼崽。】 常乐回味着赤狐的话，晚了几秒回答它。 赤狐立刻阴沉的望向常乐，亮出尖爪。 “冷静点好吗，我没有骗你。” “你放心，等几日后，我会亲自送白狐和孩子过来。” “但是……你现在得跟我指一下他们分开跑的方向。” 第087章 你们是对猫儿们感兴趣吗 赤狐思妻心切，带着常乐从僻静小路里，把五个方向都转了一遍，做下记号。 常乐将荷包里的毛发留给赤狐做蔚籍，狂奔去找宋昀。 寺庙前，宋昀上了马，要去麒麟山附近盘查，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回头便看到仿佛被狼撵了的常乐。 他心一紧，快速跳下马。 “我有线索了……”常乐累得直喘气，拉着宋昀一边跑去歹人逃窜的方向看看，一边将赤狐的消息统统告知。 宋昀快速划出五队，按照路线去搜寻，剩下张奇带人将脸上有痣的和尚捉出来，开封府赵府尹赵平黑着脸把人带去审问。 常乐累得不行，再次回到屋里休息。 隔壁柳夫人醒过来又哭晕过去，常乐默默叹口气，休息好了，又到寺庙门口等着。 这次范围超出京城，也不知道猫勇士们能不能找到线索。 过了一炷香时间，常乐换了个姿势坐在石阶上。 【猫勇士的朋友，我们找到了。】 常乐几乎是跳起来，看着围墙上的五只猫，眼泪都快飙出来。 还得是猫勇士们啊！ 她找到张奇和赵平，将开封府人手分为五队，跟着五只猫去救人。 “你们一定要跟紧猫儿们。”张奇细细叮嘱。 赵平虽有些狐疑，但看大理寺的人这么严肃，也没有说什么。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女儿找出来。 张奇忙着去寻人，叫人驾马车把常乐送回去。 常乐明白她的作用已经发挥完毕，跟张奇和赵平告别后，回到柳湖巷。 刚到家门口，小霸王就扑上来。 在常乐身上嗅来嗅去。 【阿乐，你身上是什么味道？怎么臭臭的！】 【你是不是又去跟别的动物玩了……】 【你……你不要我了嘛？】 小霸王嘤嘤几句，往后退好几步，一副被抛弃的模样。 【就因为我保护老常小弟，跟着他出去，晚上保护他睡觉，你就不喜欢我了嘛！】 【阿乐，你怎么可以这样～】 小霸王摇头晃脑的疯狂抱怨，哼气哼个不停，嘴筒子两边的皮快速颤抖。 常乐无奈叹口气，想去摸摸它的脑袋，却被它躲开。 这时常喜和常清静走过来，两脸关切。 常喜道：“姐，怎么样？很严重吗？” 常乐抿唇，拉着两人进后院说话。 “猫勇士们已经找到人了，带着大理寺和开封府的人正去救呢。” 常清静忧心忡忡，抱着小跟班在旁边坐下。 他摇摇头道：“光天化日，这种事情怎么老是发生啊。” 连他都被绑过一次。 想到这，常清静十分严肃的看向常乐和常喜。 “京城不太平啊，听说荣州那边土匪横行霸道，朝廷派人去，都只是治标不治本，好些流寇往京城这边来了。” “你们两个最近不要外出，就在铺子里待着……” “不行，那些个千金小姐眨眼间都能被绑走，咱们平民百姓能怎么办？！” 常清静沉思良久道：“阿乐，去请些猫勇士在家里待着吧！” 常乐耸耸肩，没有拒绝常清静，只说会想办法安排。 常喜瞥见故意跟她们保持距离，躲在角落默默观察她们的小霸王，不禁抿唇偷笑。 她用胳膊拱了拱常乐道：“姐，你要不跟小霸王解释一下，它恐怕今晚气的无法入眠呢。” “……”常乐无语片刻，“我在清福寺遇到白狐的丈夫，是一只赤狐，它给我提供了线索，所以我身上会有它的气味。” 小霸王从遮挡物后露出半张脸，一双大眼睛眨了眨。 【真的嘛？】 “当然是真的，我还答应赤狐，要尽快把白狐和幼崽送回去，跟它一家团圆呢。” 小霸王聪明的眸子动了动，乖巧起身，凑到常乐腿边哼哼唧唧的蹭一蹭。 常清静跟常喜见状，嘴角默契泛起笑意。 · 午后，橘猫先锋带着小弟们过来，把后续情况告诉常乐。 它们猫勇士做事，一向都是有头有尾，很有职业操守。 常乐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酬金，就先付了一部分，剩下的会尽快补上。 她以为事情到此结束，结果当晚铺子快要闭店时，宋昀带着两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门口。 大理寺卿柳寻真和开封府尹赵平。 铺子里已经做好清洁，常乐招呼着常清静和常喜过来，请三人进铺子坐下。 常家祖孙惴惴不安，心里头想着要以什么样的理由拒绝大人们的谢礼。 完全拒绝肯定是不行的，最多换成银子多收一点。 常喜上好茶，在一旁看着，常清静跟常乐坐在一条板凳上，其余三位大人各坐在一方。 小霸王围着人闻过一圈，最后凑到宋昀身边，用两只前爪在他背上蹬一下，又快速跑开，贴到常清静怀里，狗狗祟祟用眼睛瞥宋昀。 【宋昀大坏蛋，上次你不给我吃甜点，哼！】 【我跟老常小弟好了。】 宋昀被蹬后，仍是面无表情。 常乐忍着笑意，死死咬住嘴唇。 而赵平和柳寻真没见过这种场面，眼神充满好奇，不断在宋昀和小霸王身上扫动。 但两人见宋昀并未开口，也就没多说。 赵平跟常乐有过一次生意往来，自认为跟她熟一点，在柳寻真的示意下。 他试探道：“今日寻人一事，多谢常老板出手。” “正是因为两面夹击，我们才能这么快救下人。” “听说……”赵平斟酌字句道：“我见到常老板训练的猫儿十分聪慧，能以信物寻人，速度之快，真是让人惊叹啊！” 柳寻真脸上病态还未完全消散，他看一眼眼观鼻鼻观心的宋昀，转头看向常乐。 “我才从荣州回来，跟常老板没有打过交道，可我也听说，常老板替大理寺提供过不少线索，解决不少冤假错案，今日得见，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赵平跟着干笑两声。 常乐抿唇，跟常清静交换眼神，两人都有点懵。 不是来送钱的嘛？ 就是来夸人的？ 一旁宋昀终于出声：“两位大人让我引见常老板，就不必说这些废话了吧。” 赵平讪讪瞧一眼大侄儿，心道这孩子跟宋兄性格怎么如此不一样。 柳寻真也快速收回视线，老神在在望着面前茶水，像个没事人一样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常乐好似听出一点意味，莞尔道：“两位大人是对猫儿们有兴趣吗？” 此话一出，宋昀、赵平、柳寻真三人齐刷刷看过来。 神情各异。 第088章 没有你不爱吃的 常乐看向宋昀，对方眼神平静，带着一丝询问。 从赵平和柳寻真话中可知，两人只以为猫儿是她训练出来的。 并不清楚她能跟动物沟通，宋昀恐怕也是有意瞒着两位。 这让常乐有了很大的发挥空间。 赵平平日里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讨好。 该说不说，他今日算是见识到常乐的本事，怪不得宋衡兄一直磨他的耳根子，说常家的好。 柳寻真神情稍显柔和，可用力捏住茶杯的手，将他内心期待暴露无疑。 大理寺碰上的案子，个顶个难办，收集线索最为重要，也最是繁杂。 他私心想着，若是能有这些猫儿们做眼线，往后京城里这些蛀虫们，谁还敢乱来？ 想到这，柳寻真看向常乐的眼神愈发欣赏。 宋昀淡淡道：“此事常老板不必纠结，如果不方便，亦可拒绝，大理寺和开封府并非强迫百姓的毒瘤。” 赵平跟柳寻真闻言，赶忙点点头。 宋昀又道：“不过往后可能还需要常老板出手。” 赵平跟柳寻真接着点点头，“对对对！” 宋昀瞥了二人一眼，道：“其实两位大人是想从常老板手中挑选一部分精英猫儿出来，专门替大理寺和开封府办事，每月月俸和待遇与人一样。” 见常乐若有所思，柳寻真道：“常老板训练出来的猫儿，自然要比普通猫儿厉害，此等猫儿肯定不容小觑，那锦衣卫有猎狗队，我们大理寺和开封府难道就不能有猫儿队？” 常乐改正道：“是猫猫勇士。” “哦，猫猫勇士。”柳寻真呢喃几次，跟赵平交换眼神。 常乐觉得这个建议确实不错，猫勇士们现在为防备捉猫人，一直流离失所，虽然猫老大说流浪四方很自由，但常乐总是能从它的眼神中看出孤寂。 如果猫勇士们可以拥有编制，说不定也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她顿了顿道：“这件事我得考虑一下，过几天再给大人们回复。” 上次她提议让猫勇士们去新楼那边住，猫老大没有直接答应。 这会儿去考编制，她肯定也得问过猫老大们再说。 宋昀轻轻点头，对于这个结果不太意外。 他看向赵平和柳寻真，眼神幽幽，仿佛在说，我说的没错吧。 对面两人各有考量，跟常家祖孙说了几句家常后告别离开。 宋昀晚一步走，他同常乐去一旁说小话。 “你不用为难，它们若是不愿意，那便拒绝。” 常乐浅笑：“大人英明。” · 第二日，常乐得空将消息传达给狸花猫老大。 对方依然说要考虑考虑。 但常乐明显能感受到猫勇士对这个建议的冲击。 她也不多说什么，给足时间。 等她回到铺子里，云芊芊她们五个小姑娘已经等候多时。 常清静控制着满脸严肃的小霸王，坐在一旁。 而常喜跟五人坐在一起，看着软萌可爱的小跟班在桌上撒娇玩球。 常喜自豪道：“这个球是我找人帮忙做的，我就知道小跟班喜欢玩。” 桌上小跟班翘着尾巴，一下子扑住滚出的球，娇滴滴喵了一声，六个小姑娘忍不住夹着嗓子叫出声。 【本霸王才是最可爱的！】 小霸王气的甩鼻子，被常清静伸手捏住了嘴筒子。 它嘤嘤道：【老常小弟，你怎么也跟阿乐一样。】 常清静听不懂小霸王的话，但也能看出它的委屈。 低声哄道：“都是些小姑娘们，你这么大体格子可不许吓到人家。” “等会儿，我再带你去吃烧鸡，你看你有烧鸡吃，小跟班可没有，是不是？” 听到常清静的话，小霸王眼睛动了动，最后偃旗息鼓，不再抱怨。 柳青芽眼尖，一下子看到常乐。 “常乐姐，你回来了。” 其余人也统统看过来。 云芊芊上前拉着常乐坐下，一一介绍道：“青芽，玉知，常乐姐都认识。” “这个是赵府尹的女儿赵嫣，上次常乐姐还去给她做过甜点。” “这位是柳大人的女儿柳湘，是青芽的堂妹，大理寺卿柳大人是青芽的三叔叔。” 一眼望去，都是香香软软，善良温和的小女孩，常乐笑得合不拢嘴。 五人从歹人手中脱险，知道其中有常乐的帮助，今日是来答谢常乐的。 常喜默默指了指后院，道：“几位小姐带了好多东西来。” 常乐喜上眉梢，立马要给几位露一手。 她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在后院搭了一个简易土炕版烤炉。 这回招待客人总算是有用武之地！ 云芊芊等人也十分期待，凑在一块儿讨论从前吃的甜点，叽叽喳喳的，煞是有趣。 常乐和常喜两人一起开工，做了肉松小贝，牛奶布丁，以及红薯挞。 烤炉火候适宜，但需要注意时间，牛奶布丁最容易熟，必须得先拿出来。 没有时间做蛋挞皮，常乐便用红薯泥做底，味道也很不错。 肉松小贝最后出锅，她特地做的很多，除去端上桌的那几份，还用木盒垫上油纸装了十份，让云芊芊她们带回去享用。 一群人凑在一块聊了许久，云芊芊看时间不早，知道不能打扰常家做生意，带着姐妹们回去。 五个人每人手中提着两盒肉松小贝，脸上美滋滋的。 临走前，没说几句话的赵嫣红着脸凑到常乐面前。 “常乐姐，你们……你们新楼建起来后，也会卖这种甜点吗？” “会，会有专门地方售卖甜点。” 赵嫣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腼腆的笑意。 齐玉知走过来，搂着赵嫣的胳膊道：“那真是太好了，这样不用请常乐姐去府里，每日都能吃到好吃的甜点喽！” 被戳中心事的赵嫣，坚定的嗯了一声。 马车边，云芊芊扶着柳湘上车，又瞥一眼拿着木盒闻个不停的柳青芽，无奈耸耸肩，跟常乐对上视线后，两人会心一笑。 送走五位小姐，常乐转头对着常喜道：“阿喜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常喜被夸的脸一红，得得瑟瑟笑起来。 常清静手中拿着一块蛋糕边角料，塞进小霸王嘴里。 “我瞧着确实是愈发熟练，阿喜现在能帮到姐姐许多忙了。” 小霸王咀嚼着，嘟嘟囔囔呜了呜。 【没错，本霸王能证明，阿喜做的吃的还是很可以的。】 【我爱吃。】 像小乌龟一样趴在桌上的小跟班，定定看向小霸王。 【你什么都爱吃。】 【没有你不爱吃的。】 第089章 猫勇士们决定帮他们办事 这日，常乐带着小霸王和小跟班在屋里睡午觉。 小霸王四仰八叉黏在常乐身边，小跟班乖巧窝在枕头上，将头对着常乐，绵长的呼噜声像是催人入眠的神曲。 忽然，朝着后巷的窗户外传来几声猫叫。 常乐惊醒，下意识双手分开一摸，确定小霸王和小跟班都在，才松口气。 【啊？】 小霸王被一巴掌摸醒，耷拉在嘴边的舌头忘记收进去，抬起头呆呆看向常乐。 【阿乐，你叫我吗？】 小跟班在枕头上淡定翻个身，继续睡。 常乐坐起身，揉揉小霸王的脑袋，懵懵道：“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 【猫勇士的朋友，是我们，猫猫勇士。】 大敞的窗台上，两只气场强大的猫猫跳上来。 小霸王立刻来了兴趣，在床上一个扭动翻身，站起要往窗边冲去，身体刚起飞，就被常乐抱住胸口拽回来。 【嗯？】 小霸王疑惑看向常乐。 常乐道：“你别去招惹人家。” 小心被群殴。 后面的话，常乐没有说出口，她请狸花猫老大和橘猫先锋先等一下，强硬拖着小霸王离开房间去找常清静和常喜。 小霸王一顿鬼哭狼嚎。 【阿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就是想跟它们玩耍，它们长得和跟班小弟一样啊。】 【我可以收它们当小弟，以后就有很多小弟保护你了。】 【阿乐～】 经常跟小霸王斗智斗勇，常乐体力已经更上一层楼。 她将小霸王面朝外，脚下一划，绊倒小霸王后，快速抱住它前肢腋下。 小霸王也学精了，后腿死死踩住地面，防止摔倒，但它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常乐趁着它两只后腿撑地，抱着它往前走，由于它没有发力的点，只能被迫前行，像个蹒跚学步的幼儿。 小霸王呜呜个不停，走了几步后，忽然觉得有趣，注意力便放在跟常乐玩耍上，到达常清静面前时，小霸王咧着嘴笑得极其开心。 “祖父，你看一会儿小霸王，我有事。” 常乐说完要走，蓦地想起什么，回身看向笑嘻嘻的一人一狗。 “不许再偷偷给小霸王吃的！” 一人一狗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常乐跑回屋里，床上小跟班已经醒过来，正端坐在床尾，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窗外放空，实际是默默观察比它大一倍的狸花猫老大和橘猫先锋。 因为胆子小，又不敢上前去搭讪。 “现在可以说了，你们找我什么事？” 常乐将小跟班抱在怀里，坐在床尾，光明正大看着两只猫儿。 狸花猫老大神情不怒自威，它舔了舔嘴巴。 【猫勇士决定派出一部分猫勇士加入大理寺和开封府，帮他们办事。】 听到这，常乐眼前一亮。 【但是我们需要你，猫勇士的朋友帮我们从中协调，月俸福利也交到你手中，再给我们换成粮食和药材，可以给你抽取二成的费用。】 常乐心里暖暖的，狸花猫老大这么说，显然是极其相信她，连钱都愿意经她之手。 高兴是高兴，但她还是摆摆手道：“我不收抽成，既然我们是朋友，我很乐意帮你们的忙。” 狸花猫老大有些意外地瞪大眼睛，凛冽的瞳孔快速放大，又快速回到竖线状态。 【你放心，猫勇士会永远保护朋友的。】 常乐抿唇一笑，感激地点点头。 跟猫勇士们商谈好细节后，常乐特地写了一张合约，将其中条例一一跟猫老大对好，便去找宋昀帮忙搭线。 当晚，赵平和柳寻真跟着宋昀再次来到常家铺子。 一进来，就看到铺子里蓄势待发，威武正气的三十只猫勇士。 各种花色，品种不一，长毛短毛皆有，无不是精神焕发。 赵平小声惊叹，动作都特意放慢下来，生怕打扰到猫勇士们。 柳寻真心思比赵平活络，得知今晚要来跟猫勇士们见面，他特地问过宋昀猫儿们的喜好，带了五条十多斤重的大鲫鱼过来。 一路上被赵平翻了无数个白眼。 但他一点也不在意。 常乐代收下五条大鲫鱼，又收下赵平匆匆拿出的荷包，里头有五两银子。 请三人坐下后，她开始表述猫勇士的要求。 “猫猫勇士们中不止有英勇矫健的猫儿，还有一些年迈体弱的，月份不大的，身有残疾的，以及怀着孕的猫儿们。” “尽管猫勇士们有七、八十只，但它们不会把全部的优秀猫勇士们交出去，也需要有一部分精英保护其他猫儿，所以大人们眼前这三十只，就是如今可以组成猫勇士队的数量。” “不过眼下城中流浪猫数量很多，或许过段时间，会有新的猫儿加入，这些咱们暂且不算，若是大人们有更多需求，可以往后再提。” 柳寻真环顾四周，见这些猫儿们个个聚精会神听着，心里十分满意。 甭管它们听不听得懂，就冲这份专注力，那也比部分人好许多。 大理寺里正是需要这种有态度有能力的职员。 他默默道：“这些猫儿……猫勇士们，如何能替我们办事呢？毕竟我们跟常老板不一样，无法驯服它们，也不懂它们的意思。” 常乐弯弯嘴角，表示一点问题都没有。 “虽然大人们听不懂猫勇士们的话，但猫勇士们可以理解大人们的意思。” 柳寻真哦了一声，正襟危坐，等着接下来的话。 常乐道：“大人们只要把需求跟领头的猫勇士说清楚就好，若是寻人，便拿失踪人的衣服信物给猫儿，它们带着信物会给其他猫儿去嗅，立马可以展开搜寻。” “若是需要搜捕疑犯，也可以用这招，同理，监察监视某人，也可以让猫勇士们悄无声息跟踪，但前提是，大人们得确保对方不会伤害到猫勇士们。” “毕竟它们是猫，不是神仙。” 柳寻真若有所思，“这些我都明白。” 常乐再次补充道：“如果大人们实在是怕自己说不清楚，就写封信，叫猫勇士送过来，我给它们细细解释一遍也行。” 听到这，赵平连连点头，还是这样靠谱一些，谁能保证开封府一群人能不能搞定猫勇士。 瞧着这些猫儿比人都精明。 他沉思片刻，将心底最大疑惑问出来。 “这三十只猫儿怎么分呢？” “按道理，我们开封府平日里琐事众多，需要的眼线那自然也是多的。” 第090章 月入五百两的猫勇士们 此话一出，柳寻真不乐意了。 “大理寺掌管罪恶杀伐，性质可不比你开封府要严重，怎么就你们要多一点。” 赵平也不服气，两人互呛起来。 一旁沉默不语的宋昀，懒懒瞥了二人一眼，视线落在常乐身上。 他语气淡淡，却字字铿锵有力道：“常老板觉得怎么安排最好？” 话音落下，互相挤兑的二人停止纷争，齐齐看向常乐。 常乐默默跟严正以待的橘猫先锋交换眼神。 礼貌笑道：“三位大人们也都知道，猫勇士们个头小，胜在体型轻便和嗅觉灵敏，它们跟别的流浪猫不一样，知道要群体作战，所以一般不会分散。” “三十只猫中有四只领头的猫勇士，它们每日会分别去大理寺和开封府待着，若是碰上要紧事，会自行安排合适数量猫勇士去完成任务。” “不必非要平分猫勇士，重要的是，把事情做好。” 狸花猫老大说过，猫勇士是一个集体，不能分开，会影响相互之间的情感链接。 如果划分为两个队伍，往后必然会产生异心，只有齐心协力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况且，这样做的话，可以同时有两股势力庇护猫勇士们。 看着面前三人或惊愕，或感叹，或羡慕的神情，常乐顿了顿，继续解释。 “但这涉及到月俸福利问题，需要中和一下。” 常乐抛出问题，两位大人便积极解决问题。 大理寺职员一般月入二十两，还不算其他额外赏金和福利，待遇算是最好的，宋昀和柳寻真那就要更高一些。 开封府相对低一些，职员月俸有十八两，也有十五两，主要看业绩和平时态度，福利也还不错。 有宋昀从中调和，最终确定，每只猫月俸十八两，月休两日，其余福利已经折算到月俸中，由大理寺和开封府共同承担。 相当于两个公廨各负责十五只猫勇士的月俸，但可以享受三十只猫勇士的服务。 听到这，常乐不由感叹，大景朝的待遇确实可以。 往后猫勇士们一个月能挣五百多两银子，比她开店赚得还多。 这么多钱，足够养好所有猫勇士们。 就是会辛苦一点，需要满京城到处跑，或许随时都有危机，比人的危机还要多一些。 确定好流程，常乐将抄写好的三份文书交给宋昀过一眼，最后再由赵平和柳寻真签字盖章。 随即，她将以橘猫先锋带头的四位猫中小领头，一一介绍给三人。 “脸上带疤的橘猫是先锋，它是四位猫勇士中的小头头。” 柳寻真不懂就问，“还有大领头吗？” 常乐郑重点头：“还有一只掌管所有猫儿的猫老大，它需要保护和训练剩下的猫勇士们，一般不轻易出山。” 柳寻真和赵平恍然大悟。 常乐继续介绍道：“带单只花臂的狸花猫是二护法。全身黑，眼睛是墨绿色的，是三护法。最后黑白相间的……” 赵平抢答：“是四护法！” “不不不。”常乐高深莫测摆摆手，“是警长。” 原先是叫四护法的，但这只猫勇士很不喜欢在四位中排行老四的称呼，便拜托常乐替它换一个更威风的名字。 常乐见它虽是奶牛猫配色，奶少牛多，但脸长得跟动画里黑猫警长一模一样。 四护法一听意思是惩治恶人的好猫，立马就答应了。 赵平和柳寻真默默记下四只猫勇士的名字和特征，又请教了一些同猫勇士相处的方法后，满脸高兴跟常乐告别。 宋昀依旧最后才走，他目送猫勇士们有序离开铺子，转头问常乐。 “猫勇士们住在哪里？” 常乐很意外他会这样问，认真回答道：“它们有自己的秘密基地，不喜欢被打扰，大人往后就算知道了，也假装不知道吧。” 她跟狸花猫老大商量过，一部分精英猫勇士去当差后，剩下的猫儿们会比较弱，往后新楼建起来，它希望常乐可以用月俸在附近租下宅子，供它们休息。 做邻居的话，能时刻护着常家。 剩下的猫儿们也方便去新楼帮忙干活。 狸花猫老大已经把所有因素考虑进去，它是真的在为猫勇士们筹谋未来。 宋昀微微颔首，没有再问下去。 送走宋昀，常乐去二号店看看其他人在做什么。 小霸王是个人来疯的性格，早就闻到隔壁铺子多重猫儿的气味，一直激动的不行，幸好有常清静和常喜控制它，才避免‘惨剧’发生。 常乐并不认为小霸王能以一敌三十。 后院里，常清静扯下烧鸡的一只腿，被小霸王一口咬过去，他神情宠溺，根本不在乎手上沾到的口水。 接着常清静扯下另一只鸡腿，默默将腿肉撕成小条，放到小跟班面前。 小跟班凑过去闻一闻，乖巧斯文的吃起来。 常喜什么都不想吃，只托着腮，一副看透了的表情，盯着常清静。 她幽幽道：“祖父，你可不能偏心啊。” 常清静老脸一红，打马虎辩驳道：“没，没偏心，这不都吃着烧鸡了么。” 唉，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怎么两个孙女都知道他偷偷给小霸王买烧鸡吃…… 想到这，他有些内疚的看看小跟班，又给它把肉撕得更好入口一点。 常乐靠在门口，跟常喜交换眼神，无奈耸耸肩。 · 白狐产后恢复的很好，常乐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林二铺子看看它。 林二听到常乐跟白狐说起清福寺的事，他也将后续情况全盘托出。 “总而言之，都是荣州匪寇众多的缘故，因柳寻真大人灭了几个匪窝，其他土匪群起而攻之，一个两个都想趁着柳大人受伤闹事，没成想此举也得罪了其他大人。” “听说柳大人的哥哥，也就是荣州柳知州，已经请朝廷发兵，势要把那群匪寇全部灭之。” 常乐咂咂嘴：“怎么荣州匪寇这么多啊？” 林二道：“荣州在三国交界线上，咱们大景国地广物博，圣上又没有下死命令不许同他国联姻，这么一来二去，荣州民风愈发强悍。” “从前天灾人祸不断，不想饿肚子，不就得去抢么，所以荣州匪寇极多，也是后来那位大女官亲自去安抚处理，才相安无事到如今。” “现在不饿肚子了，大女官也不在了，荣州又开始蠢蠢欲动，柳大人去处理这才受了伤。” 常乐心中感慨万千，相对于远在千里之外的荣州，她身处的京城倒显得格外繁华安宁。 “希望知州大人能达成所愿。” 【小姑娘，你还是先把我送回麒麟山吧，别再惆怅了。】 白狐出声打断常乐思绪。 “随时都可以，现在孙家忙着跟秦沈钱吴等几家斗法，无人再盯着你的动静，你想什么时候离开？” 【明日吧。】 “可以！” 【但我有一个礼物想送给你，报答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也谢谢你将我的情况告诉我的丈夫。】 常乐一愣。 只见白狐从窝里跳出来，举止优雅，它凑到窝在一块呼呼大睡的四只幼崽前，毫不犹豫将那只黑成炭的变异黑狐狸小宝宝叼起来，送到常乐手中。 常乐低头看看怀中的黑球，还热乎乎的。 “这……” “这就是你报答我的礼物？” 白狐眉眼弯弯，笑起来声音像婴儿牙牙学语。 【它是这一窝里最特别的，送给你养吧。】 常乐有点子不信，试探道：“你不会是嫌它长得……不好看，所以不要它吧？” 白狐哼唧一声，没有回答。 常乐转头看向神情揶揄的林二，对方抿唇不语，一味地眨眼睛。 常乐：“……” 很显然，她猜对了。 第091章 小霸王的新小弟，小白！ 将白狐一家四口送回麒麟山后，常乐望着常喜怀中那只黑漆漆的小狐狸，陷入沉思。 常清静自发给小家伙做窝，家里所有动物的窝都是他做的，连小灰雀在树上的窝，也是他踩着梯子送上去的。 既然到家里来，就不能亏待它们。 况且还是个要喝奶的幼崽。 常喜越看小黑狐狸，越觉得好笑。 “姐，你看它这样子，根本不像狐狸，好像一只小狗。” 小黑狐狸听到这话，没什么反应，睁着好奇的黑眼睛四处张望。 常乐将温好的羊奶递过去，无奈道：“跟小霸王混的，那不就是狗样么。” 小霸王对这个黑漆漆的小家伙很好奇，一直凑在旁边闻来闻去。 闻一下，后退一步，对着常乐咧嘴笑笑，眼神中透露着些许猥琐，然后又凑上去闻一闻……一直重复这个动作，四面八方的闻。 【阿乐，你看它长得好黑啊！】 【嘿嘿嘿……】 常乐觉得无语又好笑。 很担心小黑狐狸往后会迎来怎样未知的成长之路。 小跟班小小年纪就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团在桌子上，眯着眼睛，观察周围情况。 要睡不睡，要睁不睁。 也不搭理任何人。 常乐过去揉揉小跟班的脑袋，顺势坐在旁边板凳上。 “给黑狐狸取个名字吧？” 话头一起，铺子里热闹起来。 常喜、常清静、以及小霸王纷纷抒发己见。 唯一确定的是，得跟着小霸王和小跟班一样，用‘小’字开头。 三人一狗争辩许久，最后还是常乐更胜一筹。 她露出舒心一笑，敲定道：“那就叫小白吧！” · 傍晚，张奇等人下了个早班，一齐聚到常家二号店吃东西。 见小霸王头上趴着小跟班，嘴里还叼着个黑窟窿动的‘小狗’，在铺子里跑来跑去，众人顿觉有趣。 “常老板，你在哪抱回来一只小黑狗哇，长得……有点奇怪啊。”张奇跟同僚们时不时瞥一眼。 被小霸王发觉后，它叼着小白凑过去给张奇等人看。 仿佛在炫耀。 如今张奇已经对小霸王卸下大半防备心，但也还没有好到会去主动招惹。 大理寺众人仅眼神鼓励后，便转头不再跟小霸王交流。 小霸王嘴里叼着小白，模糊不清的呜呜两声，甩个鼻子，转身去隔壁逛一逛。 常乐给他们送上一盘椒盐毛豆和油炸花生米，站在旁边解释道：“那不是小狗，是只黑色的小狐狸，叫小白。” 她郑重道：“那是小霸王的小弟，同小跟班一个地位呢。” “哦～”大理寺众人恍然大悟，不禁同时弯起眉眼。 张奇咯咯笑着，对着常乐夸道：“常老板取名也是有一套。” 同僚们道：“何止呢，自从猫猫勇士们入职以来，咱们可轻松多了，业绩也提升不少呢。” “是啊，往日需要耗费人力和时间盯梢的活儿，现在全部给先锋和警长去安排，我们有更多时间去查别的，它们那边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便来叫我们去，可厉害了！” 张奇跟着点头：“我还记得宋大人第一次给先锋安排盯梢的活儿，它们出去后，一直没回来，宋大人便去别处忙了，后来先锋回大理寺找人，没找着宋大人，找到我了，给我一顿挠哇……” 常乐跟同僚们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张奇苦哈哈道：“幸好我记得宋大人说过，时刻留意着猫勇士们的举动，它们有异常，肯定就有事，我缓过神来，马上跟着先锋出去，正好就在东市抓到一批未登记在册的火药。” 有同僚一拍大腿，搭腔道：“对对对，猫猫勇士们第一天来大理寺时，宋大人就让我拿火药给它们闻，还在旁边讲解，我当时真觉得……挺瘆人的，但没想到先锋和警长，真的都听明白了。” 张奇啧了同僚一声，眉飞色舞道：“你也不想想，从常老板手里送出去的猫猫勇士，怎么能听不明白呢！” “那是那是！” 众人齐齐感叹。 常乐不敢居功，直言那都是猫猫勇士聪明勇敢，自己靠汗水得来的成绩。 跟大理寺众人隔着几桌外的，正好是开封府的官爷。 几人招呼着常乐过去，对着二护法和三护法也是一通称赞。 “这二护法身法可是了不得啊，盯住那个毛贼，紧紧跟着，知道自己打不过，就在屋顶上蹿，还跟其他猫猫勇士们打配合，给我们发信号。” “那贼往哪跑都没办法，躲都没处躲！” “三护法也是顶呱呱啊，它一身黑，夜里在你面前走过去，根本发现不了，你们还记得那几个醉酒闹事的么，我们前头警告完，他们随后又去跟踪人小姑娘……” “这个我知道，是我托着三护法去护送几个小姑娘回家，三护法见那几个混不吝去而复返，一脚踹灭了灯笼，给那几人脸上来了几下子，血呼啦滋的。” 那人与有荣焉道：“后来几个姑娘家还送东西来开封府呢！赵大人不晓得有多高兴，亲自给三护法炖了鱼吃，不过三护法嫌弃，也是它们猫勇士不吃旁人给的东西，就都便宜我们几个了。” 常乐跟着哈哈大笑，也同样给他们送上一盘椒盐毛豆和油炸花生米。 她满脸自豪回到厨房里，默默松口气。 猫猫勇士们真是好样的！ 从开封府官爷口中得知猫猫勇士不轻易吃别人给的东西，常乐晚上便去找狸花猫老大商量。 若是先锋它们还得自己去找吃的，确实是太累了。 狸花猫老大表示，剩下的猫勇士们会给三十位猫勇士保留食物，如果常乐有更好的办法，也可以详谈。 “我知道你们是怕有人下毒害你们，目前猫勇士们跟大理寺和开封府的人还不熟悉，不吃他们给的东西很正常。” 常乐想了想，“既然我帮你们收月俸，你们也相信我，往后你们就像之前一样到后巷来，我们家每日帮三十位猫勇士们准备三餐。” “剩下的猫勇士们也能轻松一些。” 狸花猫老大沉默良久。 【朋友，你的想法很好。】 【那就这么办，以后有任何需要猫勇士的地方，请尽管找我们。】 【猫勇士们绝不退缩。】 常乐嘿嘿一笑，她没有想过让猫勇士们替她赴汤蹈火，只是觉得能帮到它们，心里很有成就感。 忽然她想起什么，贴到狸花猫老大身边幽幽道：“猫儿一年至少能生两胎，未来你们猫勇士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猫老大你的责任会越来越重。” “你有没有想过……” 听到这，狸花猫老大有种一股不好的预感。 它转头对上常乐试探的目光。 只听她接着道：“给一部分猫猫勇士绝育。” 狸花猫老大眼睛‘腾’得一下变大，惊恐两秒后。 沉默不语瞥过视线，斜眼打量常乐，然后自顾自走了。 留在原地的常乐：“……” 其实她也是为了猫猫勇士们好啊！ 第092章 那不是真正的小姐 之前在宋府做甜点，宋衡帮忙宣传，常乐接到了六个订单。 做完英勤伯府和赵府尹两家，还剩下四家。 这个月有两家要办酒席，分别是户部尚书郑苍及御史大夫李辽。 户部尚书郑苍郑大人家要给郑家第一个孙女办百日宴，时间早就确定好。 而御史大夫李大人家则是晚两天，要给十岁的孙子办场盛大的生辰宴。 去郑府和李府，自然无法带小霸王。 宋衡会去参宴，但他跟这两位大人的关系，没有跟赵平好，小霸王若是在两位府里闹事，丢得是宋衡和宋昀的面子。 常乐和常喜背着新做好的、升级版的厨具，由郑府小厮领着往厨房去。 姐妹俩并肩而行，偷摸打量精心装扮过的郑府，各色彩幡迎风飘荡，廊檐下挂着描彩画的葫芦，无数如意结点缀在花草树木上，瞧一眼都觉得喜庆。 “两位常老板，厨房到了。” 常乐谢过小厮，将靠窗的厨台打量一遍。 嗯，还不错，虽然背对着门口，但窗口一片花海很美丽。 常喜将常清静改造过的木质背箱，轻轻放下，小心翼翼环顾四周。 这些都是姐姐跟祖父大半个月的心血，绝对不能让人碰坏了。 厨房内各人忙着各人的事，只是偶尔会有几个郑家仆从瞧过来，眼神好奇，想看看常家两姐妹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甜点。 刚开始的步骤，无非是清洗厨具和食材。 直至常喜从背箱里拿出两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厨房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常乐充耳不闻，给常喜指了指搅拌器上的标志道：“别忘了，这个是搅拌奶油的，这个是蛋黄酱的。” 木质搅拌器是常乐绞尽脑汁，想了几个夜晚才琢磨出来的厨具，她将大致的形状和操作原理跟常清静说了一通，常清静没事的时候就默默研究，终于是做出来了。 形状跟现代的打发机器差不多，但有一个手动摇柄，比之前省力，也方便快速不少。 常喜郑重点头，她在家里已经试用过几次，保准不会出错。 郑家自己按照喜好确定了甜点菜单，五味蒸蛋糕，两种口味的糯米糍，以及奶油水果大蛋糕。 特别是最后的大蛋糕，郑大人说要大一点，层数也要多一点。 常乐全部应下，尽力而为。 大部分步骤，常乐已经教过常喜，不用她安排，对方也能自己发现任务。 她觉得常喜在甜点上极有天赋，有时教一两遍，常喜便能记住，比做麻辣香锅这些热菜的流程要顺畅许多。 所以常喜那本独家菜谱上，只有各种炒菜汤羹的制作方法。 甜点的谱子都在她脑子里。 常乐瞥一眼聚精会神手摇奶油的常喜，心中无限感慨。 忽然，正对着的窗口外，一只艳丽的绿孔雀一边尖叫着，一边扇动翅膀，从金色花海中穿过。 常乐搅拌果酱的手一抖，常喜也抬头看去。 两个郑府小厮跟在后头跑，急的满头大汗，根本没看到窗口两张惊呆了的脸。 常乐跟常喜相视一笑，没放在心上。 府中热闹非凡，宾客喜气的祝贺声以及响亮的鞭炮声传到厨房中。 厨房众人神情愈发严肃，手中动作根本不敢出错。 常乐跟常喜稍显清闲，该上锅蒸的已经在蒸了，料也都备好了，甜点最后上，她们也不太着急。 此时，那只绿孔雀再次从常乐面前飞过，依然跟之前那样尖叫。 声音沙哑，几近疯狂。 常乐以为是小厮们惹怒了它，觉得好笑。 下一秒，绿孔雀尖锐的声音化作人言。 【搞错了，搞错了，你们这些笨蛋，搞错了！】 绿孔雀煽动翅膀，梗着脖子朝天嘶喊，尾音都破了。 小厮们跑的直喘气，停在窗前休息一会儿。 一个小厮对着绿孔雀方向道：“别跑了珍宝，今日是小姐百日宴，你能不能乖一点。” 另一个小厮无奈摇摇头：“珍宝到底是怎么了呀，自从小姐出生，它就发疯病，上个月它不闹了，我还以为它好了呢，结果今日又发疯！” “偏偏是今日，偏偏是小姐的百日宴，我俩前几日还信誓旦旦跟老爷说珍宝好了，结果闹这么一出。” “这会儿府里来的都是贵客，身份尊贵，你说万一冲撞了谁，咱俩就有十条命也不够赔啊！” 两个小厮愁眉苦脸，也不敢歇太久，急匆匆又追上去。 刚跑过去，绿孔雀被赶来帮忙的仆从又逼退到厨房后的花海中。 窗口常乐和常喜再次成为现场观众。 空中飞舞着几根断裂的漂亮孔雀毛，须臾落进金色花海中。 绿孔雀停在原地快速煽动翅膀，细长的脖子不停扭动，发泄不满。 【你们追我干什么，你们搞错人了！】 【真是疯了，疯了，疯了啊！】 【快点把小姐换回来，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听到这，常乐眉头一皱。 仆从们已经将绿孔雀包围起来，有人拿来大网，眼看着就要盖住绿孔雀。 常乐情急之下，从窗口伸出手。 “等等。” 话音刚落，仆从们跟绿孔雀齐刷刷看过来。 常喜和厨房里的人也都怔住。 “……”常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恕我多言，这样会破坏孔雀漂亮的羽毛，要不，我试一试？” 仆从们愣了愣，有人认出常乐的身份。 “听说常老板可以给爱宠断清白呢，你们不知道吗？” “是吗，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唉，可能就是比我们细心些，眼睛亮一些吧，这种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 常乐抿唇，忽略几人的议论，直直盯着绿孔雀，模棱两可道：“同意我试一试吗？” 小厮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请常老板出手相助。” 绿孔雀惊讶到嘴巴微张，【人，你在跟我说话？】 常乐再次盯着绿孔雀珍宝的眼睛道：“嗯！” 她让常喜看好厨台，小跑到厨房后，招呼珍宝去角落里说话。 “你方才说什么搞错了？什么小姐换回来？他们听不懂你的话，我可以听得懂，你可以跟我说。” 珍宝两眼放光，扑棱翅膀。 【人，你快点跟郑大人他们说，小姐被掉包啦！】 【屋子里头办百日宴的不是真正的小姐！】 【那是产婆的孙女！】 第093章 只要少夫人开心，我就开心 珍宝不知道花圃工匠和产婆为什么要换掉小姐。 那天少夫人生孩子，它在附近徘徊。它是少夫人带进郑家的嫁妆，在府里也就只听少夫人的话。 听到少夫人痛苦的叫喊声，它一时着急，就在通风窗口往屋内看。 看到小姐生下来，它觉得好奇，便跟着产婆往隔壁去，产婆需要给婴儿洗澡，没人会怀疑她。 结果就在这个步骤上，产婆调换女婴，把真正的小姐交给混乱中等候的花圃工匠。 还从两人对话中得知，产婆说要让自己的孙女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珍宝气得跺脚，漂亮的尾巴时不时张开，头顶的羽毛也直直立起。 【我又出不去，根本不知道小姐在哪里。】 【府里面也没有人能听懂我说的话，我去啄那个花匠，他还踢我，还跟少夫人告状。】 【我到处跟她们说搞错了，但是她们听不懂，郑少爷还说了少夫人几句，说我发疯了，会吓到小姐。】 说到这，珍宝尾巴和头顶羽毛都耷拉下来。 语气委屈：【可是，那不是真正的小姐。】 【我不想少夫人难过，就没有再说了。】 【但是！】珍宝尾巴又翘起来，【我今天在宾客中看到那个产婆！她一定知道真正的小姐在哪里！】 【人，你快点抓住她，把小姐换回来。】 听完经过，常乐望着珍宝那双期待的眸子，有些发难。 她跟郑大人不熟，如果贸然出声，怕是会被群嘲。 “我想想办法。” “珍宝，你现在别乱跑，乖乖的，去盯着产婆，记得要正常一点，不要太刻意。” 珍宝想了想‘刻意’的意思，点点头。 【我肯定盯着她。】 常乐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珍宝细滑的脖子，算是安抚。 她带着珍宝回到小厮们面前，淡淡道：“珍宝是被今日的鞭炮声吓到了，一时应激，才乱了起来，你们放心，它现在已经平稳下来。” “对了，你们不要追着它跑，它会害怕的。” 小厮们神情各异，不过见珍宝信步闲庭从中间走过，他们也自觉没有多说。 为首小厮扶着胸口，对常乐作揖道谢。 “常老板你可是救了小的们的命啊。” “言重了。”常乐摆摆手，“对了，宋太傅到了吗？” 小厮思考一番，“到了，宋太傅跟宋昀大人一块儿到的。” 宋昀也来了？ 常乐眉头一挑，赶紧拜托小厮将宋昀请过来。 席面上，宋衡一直在宋昀耳边念叨着郑大人的孙女，听得宋昀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正好有人说常乐叫他，马上离席寻过去。 常乐在厨房门口等着，见到宋昀便把珍宝的事情告诉他。 “珍宝，就是那只漂亮的绿孔雀，现在正在监视产婆，大人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在不惊动宾客的情况下，跟郑大人通个气。” 刚生下来就换了孩子，也不知道郑府的人会不会相信。 宋昀神情淡淡道：“交给我吧。” · 席面正常上菜，厨房里头也热火朝天的忙着。 常乐将五层奶油蛋糕装点完成，不由叹出一口气。 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做这么大的蛋糕。 她不知道宋昀有没有换回郑府的小千金，只看到席面照常进行，已经要上甜点了。 等大蛋糕被几个小厮抬出去，常乐和常喜微微松口气。 【人，人！】 熟悉的声音从窗口传进来。 常乐转头看去，珍宝冲着她抖开尾巴，像一把绚丽多彩的大扇子。 【谢谢你，人。】 常乐溜到厨房后，小声道：“已经换回来了吗？” 珍宝学着常乐降低声音，细长脖子贴到她脸上。 【对！换回来了，当时我就是这么盯着那个产婆，产婆想跑都跑不了，然后有一个高大男子走出来，跟我说他来抓人。】 【我就后退一步，我知道肯定是你安排的。】 【那男子抓走产婆去没人的地方审问，还给她吃了个东西，那产婆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后来郑大人出来，偷偷带走产婆和花匠，然后我今天飞的太累了，就睡了一觉，醒过来就看到小姐换回来了。】 【我记得小姐耳朵上有一颗红痣，那个婴儿有！】 常乐默默推开珍宝，左右事情已经解决，她也就不说它监视有问题这件事。 “主要还是你的功劳，不过府里的人不知道是你帮忙，你会难过吗？” 珍宝歪着脑袋，头顶几根羽毛抖了抖。 【不难过，只要少夫人开心，我就开心。】 【少夫人要是知道自己怀里的女儿不是自己的，她会很伤心的。】 【换回来就好！】 常乐被它这副得瑟模样逗笑，“回去吧，好好照顾你的主人。” 珍宝嗯了一声，大摇大摆跑走了。 · 常乐领完酬金和赏金，带着常喜离开。 前一步刚回到铺子，宋昀后脚到。 他来将郑府缘由，摊开来告知常乐。 花匠跟产婆是兄妹，花匠早年间进入郑府干活，在府中娶了媳妇，有了儿子。 儿子是郑府的家生子，自小跟着郑少爷，某次在外地，遇到山体滑坡，花匠儿子为救郑少爷而死。 郑大人给花匠送了一笔丰厚的谢礼，也让花匠掌管府内所有草木事宜，结果花匠媳妇痛失爱子，郁郁而终。 随即花匠恨上郑府，正好妹妹是产婆，且她家中儿媳妇也要生产，于是两人便设计狸猫换太子，给郑家少夫人下了催产药。 常乐听得瞠目结舌，幸好有珍宝在，不然如此巧妙的计谋，何时能发现的了呢？ 难道得等真千金在外头吃过苦头，十八年后再回来跟假千金对峙？ 唉，难搞。 宋昀微微侧头，打量常乐，见她神情复杂，不由疑惑。 “你在想什么？” 常乐缓过神，讪讪一笑。 “我在想……郑大人他们会怎么想？” 宋昀道：“郑大人得知真相，立刻不动声色将孙女换回来，我也跟郑大人保证，此事闭口不谈。” “那大人还跟我说？” “……”宋昀顿住，他幽静的眸子闪了闪，“此事你功劳最大，理当知道。” 常乐噗嗤一笑，将在旁边等候多时的小霸王、它头顶上的小跟班、及被它叼着的小白推了出来。 “那大人完蛋了，这可不只我知道，还有它们三个呢。” 小霸王哼唧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宋昀视线扫过小霸王的脸，又怔怔看向常乐，嘴角泛起笑意，默默移开视线。 第094章 我都不好舔 傍晚，郑府又送来谢礼，说是感谢常乐帮忙控制住珍宝，没有造成闹剧。 除了三十两银子，五匹绸缎，还有一个精致的匣子。 里面有三根漂亮的孔雀羽毛。 郑府小厮说是珍宝自己啄下来，叼到绸缎上，郑大人觉得很巧妙，便一并送过来。 常乐将孔雀羽毛拿起，仔仔细细欣赏上面浑然天成的纹路，惊叹不已。 忽然，从侧方飞出一只橘色’猛兽‘，呜呀一口扑上去，咬住孔雀羽毛尖端最漂亮的部分。 常乐被吓了一跳，没有阻拦。 只看小跟班站在匣子上，直起上半身，因咬住孔雀羽毛后，眼睛亮闪闪的，它看看常乐，松口放开孔雀羽毛，四脚踩在地上，仰着头，视线紧紧跟随晃动的孔雀羽毛。 好似等待下一秒的伏击。 常乐灵光一闪，这是当成逗猫棒了？！ 她来了兴致，手持孔雀羽毛故意小弧度快速摇晃，小跟班圆圆的小脑袋也跟着快速摇晃，眼神坚定，盯着目标，满脸认真。 ’咻‘一下。 小跟班原地跃起，两爪腾空一抓，捕捉成功。 它的小肚子高频率喘气，咬着孔雀羽毛尖端，一下瘫在匣子上，四肢顺势抱住孔雀羽毛枝干，欢快地啃咬起来。 【本喵抓住你了。】 见状，常乐不由弯起嘴角。 · 几日后，常乐带着常喜坐马车去李府。 御史大夫李辽李大人家要给十岁的孙子办生辰宴。 刚到门口，两人就被门口激情的吹拉弹唱震撼到。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满地都是鞭炮碎片，空气中充斥着硝石味。 只要是人进入李府，便会有人放一挂鞭炮。 常乐和常喜怕被炸到，捂着耳朵，闷头快跑进去。 府内装饰华丽中带着点浮夸，红绸彩灯数不胜数，所有仆从婢女穿着深红色衣裳，无论男女老少，发间都挂着一朵红色绒花。 常乐和常喜身上也是红色，是李府小厮几日前就叮嘱过的。 不过两人身上的红，要比旁人都淡一点。 一位李府嬷嬷路过两人，眯着眼上下打量，最后给两人手中塞进一根红绸。 说常乐和常喜的红不够正，得用绸子匀一匀。 既然是主家要求，也并没有很过分，常乐点头应下，拉着常喜一起，将红绸系在腰间。 嬷嬷十分欣赏的看一眼常乐，端着架子去别处检查。 等人走后，常喜贴到常乐身边。 小声道：“姐，这李府怎么……” 这么奇怪啊。 后面的话，常喜没敢说，毕竟眼下她们还要给李府干活。 常喜没有说完话，常乐也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意思。 她拉起常喜的手，安慰道：“没事，咱们就是来干活的，听从安排就好。” 其实她也觉得李府过于紧张。 上次郑府百日宴，已经很隆重了，可李府这架势，显然是要宣扬的整个京城都知道。 规矩要求也多。 【吵死了，吵死了……】 常乐正走着，瞥见长廊下趴着一只大白狗。 大白狗顶着一张苦瓜脸，神情无奈，搭配它身上用红绸绑着一朵巨大的红花，显得十分滑稽。 领路小厮回头安抚道：“两位常老板不用害怕，这只大白狗已经老了，脾气很好，从不会咬人，放心走过来就好。” 常乐跟常喜笑笑，快步跟上去。 大白狗趴在那里，身体不动，仅抬起一边眉毛，眼珠斜视常家姐妹一眼。 【来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小少爷的邪气冲掉。】 【那游方老道的话是不是真的啊？】 【唉，主人相信，我就相信。】 说罢，大白狗默默叹出一口气。 常乐若有所思，淡定从大白狗身经过。 到达厨房后，常乐和常喜开始做准备。 其余人对两人的存在根本不在意，她们有更劲爆的消息要共享，也不避着两人，就在旁边议论纷纷。 “哎！你们说今日生辰宴行不行啊？” “这还不行吗？瞧瞧里里外外张罗的，哪一家过生辰排场弄的这么大，府里老太爷八十大寿都没这紧张。” “我说的是小少爷！那游方老道不是说，小少爷十岁生辰要大办，办的风风光光才能用宾客福气冲走体内邪气么。” “嗐……这谁知道呢？小少爷四岁之前还伶牙俐齿的，忽然间就不说话了，整日都嗯嗯啊啊的，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一个字，真是急死人了。” 一位老婆子叹口气道：“今日要是不成，我看老爷跟老夫人往后的日子，难捱啊。” 另一位婆子放下菜刀，也惆怅道：“老夫人头发都白了，她就一个儿子，谁能想到大爷跟夫人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留下小少爷，也是一个独苗苗，怎么就这么难啊。” “等了六年，就等着今日，这口气若是出不去，我都怕老夫人挺不过去啊！” 两位婆子说罢，相互抚慰一句，连连摆手，说不能讲晦气话。 旁边常乐伸长耳朵，将事情大概听了个遍。 李大人的孙子难不成是自闭症？ 可她又不是专业人士，即便心中怜悯，也帮不了哇。 常乐趁着去院中抬水的功夫歇口气。 【猫勇士的朋友，我们需要你。】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围墙上传来。 常乐转头看去，橘猫先锋跟黑猫警长正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黑猫警长嘴中叼着一封信，见常乐走过来，它原地舒展身体，翘了翘尾巴。 “我看看。”常乐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柳寻真给两只猫勇士安排的任务。 她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关注她，小声将任务跟猫勇士解释一遍。 橘猫先锋冷酷地点点头，而黑猫警长努努猫嘴巴，冲着常乐喵了一声。 知道它这是在撒娇，常乐伸长胳膊摸摸它的脑袋。 这时她才发现黑猫警长胸前的白毛上，有彩色颜料印出的大理寺三个字，像是印章戳的。 “这是？” 橘猫先锋淡淡道：【柳寻真弄的。】 黑猫警长抱怨道：【先锋躲掉了，我没躲掉，柳寻真非要给我盖个章，真是个幼稚的人人！】 【盖在我胸口，我都不好舔！】 第095章 李府不可能有猫！ 常乐被黑猫警长立起飞机耳的模样逗笑。 “你们去忙吧，我祖父在家，中午他做饭。” “对了，我祖父管不住小霸王，要是它去招惹你们，你们下手轻点。” 送走两只猫勇士，常乐托一位丫鬟帮忙舀水洗手，顺便检查身上是否沾上猫毛。 蓦地，周边传来一阵轻微的惊呼。 常乐一愣，顺着那丫鬟的视线转身，一朵明媚漂亮的向日葵出现在眼前。 她侧头一看，一个皮肤白皙，像瓷娃娃的小男孩，用清澈的大眼睛望着她。 看常乐没有动作，小男孩轻轻晃动一下向日葵，彰显存在感。 常乐受宠若惊，指了指向日葵道：“是给我的吗？” 眼前的小男孩衣着华贵精致，流光溢彩的红丝绸衣裳用金线绣着祥云纹，圆润的小脑袋上扎着两个总角，胸前还带着一副金镶玉的长命锁，身上还缀着其他的小挂饰。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但这次来李府的，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么。 她不认识这小男孩啊。 听到常乐发出疑问，小男孩抿唇点点头。 又转头看向方才橘猫先锋和黑猫警长待过的墙头。 常乐见状，微微一怔，莫非他看到她跟猫勇士们在一起了？ 她接过向日葵，浅笑道：“谢谢你的向日葵，很漂亮。” 小男孩仰头盯着常乐几秒，没什么表情，突然转头就走了。 随即，周围人才大喘一口气，纷纷用惊讶探究的目光看向常乐。 常乐蹙眉，看向小男孩背影，从不远处的转角处乌泱泱跑出一群仆从，围到小男孩身边，嘘寒问暖。 捏着向日葵的常乐：“……” 那不会是…… 旁边丫鬟惊叹着，打断常乐的猜想。 “小少爷喜欢常老板哎！” 常乐：“！” 果然是…… 丫鬟继续打断道：“小少爷从来没有主动送花给别人，连老爷和老夫人都没有呢！” 此话一出，众人的议论声更大了。 常乐笑笑，将向日葵放在厨房门口，又洗了一遍手，在丫鬟好奇的目光下回到常喜身边。 常喜忙着搅拌奶油，没空搭理外头的事，见常乐回来，余光瞥到厨房里人的视线，皱着眉凑到常乐边上。 “姐，这些人怎么都对我们指指点点的啊？” 不是都忙着干活么，她们姐妹俩也没有做什么错事吧？ 常乐叹口气，“没事的，就是方才李府的小少爷送给我一朵向日葵，这些人看到了，觉得奇怪。” 常喜不解道：“为什么突然要送你向日葵？” 常乐耸耸肩，她也不知道哇！ 事情很快传到李大人夫妇耳中，两人皆是一惊，由于宾客太多，暂时抽不开身，便决定宴席结束后去找常乐聊一聊。 厨房内，常乐从小厮那得到需要跟李大人夫妇见面的消息，默默应下。 李大人夫妇对孙子真是太关注了。 可问她又能问出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常乐甩甩脑子，安心沉浸于甜点中。 这次额外两种甜点是肉松小贝和抹茶大福。 抹茶粉是常乐偶然在早市里发现的，粉质细腻，茶香清新，跟奶油混合后，味道更是独特。 因为李府宾客多，今日常乐和常喜没有时间休息，从头忙到尾。 操作不复杂，但一直在重复相同动作。 三十多盘抹茶大福端走，常乐才松口气。 常喜也在一旁伸伸懒腰，活络筋骨。 【滚开吧，你们这些……咳咳……坏东西！】 【我要是还像当年，早就给你们咬死了！咳咳！】 声音苍老，时不时咳嗽两句。 常乐好像在哪里听过，走到厨房门口一看，那只大白狗不知何时来了。 它没有管常乐，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盯着一个方向。 常乐顺着视线看过去，树上有一群喜鹊正在喳喳叫。 大白狗很生气，但体力不支，便趴在地上。 【你们这些坏东西，就喜欢抢小少爷的东西。】 【你们鸟儿抢金银珠宝做什么，又不是人？】 【奇了怪了……老爷还非说喜鹊来，是好事来，你们在李府成群结队的欺负小少爷！可恶！】 【真希望小少爷今日后能好过来，把你们欺负他的事全部说出来，看老爷还会不会放过你们！】 听到这，常乐好像琢磨出了什么。 此时树上一群喜鹊全部朝着一个方向飞去，大白狗起身费力跑过去，常乐跟常喜说一声，也跟上去。 府内人宾客多，常乐从中经过，也无人会察觉。 喜鹊群在一处安静的花圃前停下，常乐比大白狗先一步到。 大白狗在身后抱怨：【这人怎么跟着我？】 【她过来干什么？】 【跑得比我还快！】 【哎？小少爷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在一片向日葵花圃前，李府小少爷独自蹲在路上，用手触摸地上的鹅卵石。 【不好！】 大白狗惊叫一声，咳嗽两句，哼哧哼哧的往小少爷方向跑。 常乐抬头一看，空中那群喜鹊已经冲下来，将小少爷身上的小配饰叼走。 小少爷被喜鹊们用翅膀和爪子攻击，毫无还手之力，他摔倒在地上，用双手死死捂着耳朵，手动屏蔽喜鹊们噪杂的叫声。 “走开！走开！”常乐大跨步冲出去，一下子超越狂奔的大白狗。 她从花圃中随机扯下一根向日葵，如同挥舞棍棒，奋力驱赶喜鹊强盗。 喜鹊们被打倒好几只，落在地上好半晌才重新飞走。 赶走全部喜鹊后，常乐低头正好同小少爷对视，他眼睛红红的，闪着亮光。 常乐扶起小少爷，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为什么不躲开呢？” 小少爷摇摇头。 常乐道：“你送给我向日葵是为什么？” 小少爷想了想，抬起两只手，在脸上比了两道胡子。 【小少爷，咳咳，小少爷，没事吧？】 大白狗姗姗来迟，气得原地打转。 常乐没有管它，而是从小少爷的动作中发现蛛丝马迹。 “你是说猫猫吗？你看到我跟猫猫在一起了对吗？” 小少爷点点头。 身后略显暴躁的狗声响起：【猫？李府怎么可能有猫？老爷最讨厌猫了！】 常乐一惊，转头看向大白狗道：“李大人不喜欢猫吗？” 【是啊……】大白狗下意识回答，但很快反应过来，它满脸肉抖了抖，眼神不对劲地盯着常乐。 【你能听到我说话！？】 第096章 要不你让常乐替你美言几句？ 常乐顾及小少爷在，只冲着大白狗点点头。 她再次看向小少爷道：“这些喜鹊一直这样抢你的东西吗？” 对方点点头。 大白狗像是发现神迹，一下子趴在常乐胳膊上。 【人，你快点跟老爷说一声，这些喜鹊天天趁着小少爷一个人的时候欺负他。】 【但是小少爷又不喜欢说话，别人也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小少爷自己弄伤，还把首饰弄丢了。】 【快点告诉老爷，把这些坏东西赶走。】 大白狗呜呜叫个不停。 常乐轻轻点头，继续问道：“你喜欢猫吗？” 小少爷点点头，又摇摇头。 喜欢，还是不喜欢？ 常乐抿唇想了想道：“你喜欢猫，但是你知道祖父不喜欢猫对吗？” 小少爷默默眨眨眼睛。 常乐道：“你不说话，是因为喜鹊们总是欺负你对吗？” 小少爷再次眨眨眼睛。 大白狗在一旁拱来拱去。 【人，别问了，问不出来的。】 【小少爷就是不喜欢说话，老爷和老夫人也问不出什么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坏鸟们赶走！】 话音刚落，一旁仆从跑了过来。 看着地上散落的首饰，以及急切的大白狗，仆从们看向常乐的目光带着些敌意。 为首婆子疑惑道：“你是？” 有人小声道：“她是老爷请回来做甜点的常老板，方才小少爷还给她送了向日葵。” 婆子神情微微松动，显然是不太喜欢常乐跟小少爷独处。 “小少爷，跟我回去更衣吧，看看你身上弄的，怎么东西掉了一地。” 几个仆从闻言，立马蹲下身捡东西。 婆子接手小少爷，常乐也自觉退到一边。 剩下知道真相的大白狗急得呜呜直叫。 【人啊，你快说啊！】 “大白，别叫了，吓着小少爷就不好了。” 婆子说罢又看向常乐道：“常老板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厨房么？” 常乐低头跟大白狗对视一眼道：“方才大白狗到厨房找吃的，然后它忽然往一个方向跑，我觉着奇怪就跟了上来，便发现小少爷在这里，被一群喜鹊欺负。” 她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小首饰道：“这些都是喜鹊弄的。” “啊？”婆子越听越茫然。 那位仆从又上前来解释道：“我听郑大人身边的小厮说，常老板可以给爱宠断清白，能看出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婆子一脸不可信。 “你说喜鹊抢小少爷的东西？” “喜鹊不是好鸟吗？它又不是人，抢什么金银珠宝啊！” 大白狗替常乐叫冤。 【她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啊，咳咳！】 【你们真是眼睛瞎了，咳咳！】 常乐蹲下身摸摸大白狗的脑袋，以示安慰。 “你是照顾小少爷的嬷嬷吧？” 婆子嗯了一声。 常乐道：“或许你可以问一问小少爷，看看是不是真的。” 从方才跟小男孩互动可见，他好像只是不愿意说话，或者说是因为长期被喜鹊欺负，又没办法出声解释，才越来越不爱搭理人。 其实他能听得懂常乐的话，也能明确的表达情绪。 小少爷转头看看常乐，重重点点头。 嬷嬷大骇，赶忙继续问：“真的是喜鹊欺负你？” 小少爷再次点点头。 嬷嬷倒吸一口冷气，手一松，让小少爷跑到常乐面前。 只见小少爷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画册，他认真的翻了翻，停在一页图画上，给常乐看。 上头是一幅猫儿扑鸟图。 画纸已经被翻的有些皱巴巴，但常乐发现颜料部分深浅不一，看着像是后期描过。 “你送给我花，是想让我请猫儿帮你捉鸟对吗？”常乐试探问道。 小少爷眼底闪着光点点头，可很快又灭掉。 嬷嬷红着眼走过来，忧伤道：“这是大爷和夫人送给小少爷的画册，上面的画是大爷亲自画的，还没有画完呢，人就都没了……” 小少爷将画册合上，小心翼翼如宝贝般收进怀里。 嬷嬷眼泪已经掉下来道：“怪不得小少爷每次都偷偷摸摸躲起来，这画册我还以为丢了呢。” 常乐道：“这些喜鹊很早就在李府筑巢了吧？” “可能在嬷嬷看不到的地方，小少爷已经被欺负过许多次，他幼年失去双亲，许多苦闷埋在心里头，又不知道怎么说，久而久之，才会不爱说话。” “这画册就是他的秘籍，他晓得猫儿可以捕鸟，但我听说李大人不喜欢猫，所以府中绝对不能有猫对吗？” 嬷嬷捂着帕子叹气道：“是啊，据说是老爷小时候被猫吓过，最不喜欢猫了，可大爷喜欢猫，为这事父子俩还拌过嘴，大爷也没办法，就在纸上画猫。” 常乐叹口气：“小少爷知道李大人不喜欢猫，便不敢说了，而且我还听说，李大人一直夸赞这些鸟儿是好鸟，那小少爷宁可憋在心里也不敢指认了。” “怪不得小少爷要送向日葵给我，我家有猫，方才有两只猫来看我，被小少爷看到了，他以为送我花，就能托我家猫去捕鸟。” “我曾听人说过喜鹊乌鸦这类的鸟儿很聪明，有部分鸟儿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也会偷抢人的物品，或许是看小少爷整日花枝招展的，便盯上了他。” 而且小少爷年纪小，又不懂得争辩，是最好的攻击对象。 小少爷护着胸口的画册，看向常乐。 小声道：“坏鸟。” 常乐闻言，莞尔一笑。 真相大白后，常乐跟着嬷嬷去见李大人夫妇。 把今日种种告知两人，有嬷嬷在一旁作证，两人又惊又气。 李大人更是立马派人去把喜鹊巢迁走，原本是要打死的，但李老夫人说不能在好日子里杀生，就让人都送到京郊外去。 常乐帮小少爷表达出心意，得到李大人夫妇一顿感谢。 两人亲自送常乐和常喜到门口，正好跟宋家父子打上照面，不过宋昀并未上前打扰，而是跟父亲宋衡在马车边看着。 小厮牵着马车过来，后面紧跟着满满一车礼物。 常乐和常喜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惊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老夫人上前道：“这是我一点小心意，请常老板不要拒绝，我曾经在佛祖面前发过愿，只要孙子能重新开口说话，什么都能给……” “言重了言重了！”常乐立马打断李老夫人的话，她稳住心神道：“有这些已经够够的了！” 【人，主人们很开心，我也开心，谢谢你啊！】 大白狗从旁边挤出来，常乐弯腰揉揉它的脑袋。 她直起身对着老夫人道：“大人家的狗，可是个忠心护主的好狗。” 李大人夫妇有些意外，望向大白的眼神愈发柔和。 别的常乐也不多说，她相信等李府小少爷恢复正常后，会把跟大白狗的遭遇都告诉祖父祖母。 跟李大人夫妇告别后，常乐带着常喜上了马车。 另一边宋衡宋昀也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及一辆装满礼物的马车，一前一后往柳湖巷去。 马车上，宋衡正襟危坐。 蓦地对宋昀道：“常乐还真是有点本事啊，连李辽那个老古板都能交好。” 想那御史台上几位老古板，从来都是拿鼻孔看人，朝堂上咄咄逼人，净往人肺管子里戳。 若非李老夫人是个和善的，今日这生辰宴便也办不起来。 宋昀不动如山，没有说话。 宋衡又道：“要不你托常乐替你在李辽面前美言几句？省的他老是奏你的本，为父往后也能轻松一些。” 宋昀淡淡瞥了宋衡一眼。 依旧沉默。 第097章 女子学堂的校长死了 马车停在常家铺子前。 常乐一下马车便看到小霸王叼着孔雀羽毛逗小跟班和小白。 它扭着屁股，一会儿往前凑，一会儿往后退，满脸得瑟，一副运筹帷幄的笑意。 小白骨碌碌跟着跑，太过着急还摔了一跤，而小跟班呈现狩猎状态，心无旁骛，紧紧盯着‘猎物’。 常清静听到动静，放下手中活计，走到门外。 看到满车的礼物，哎哟一声，差点没站稳。 “怎么这么多东西？” 常乐解释道：“是李大人和李老夫人赏的，晚点我跟你说。” 常清静唉了一声，赶忙帮忙卸礼物。 李府小厮以及后头跟上来的宋氏父子们，也上前帮忙。 不一会儿，礼物全部放进铺子后院，常乐给帮忙的小厮送去一份茶水钱。 至于宋氏父子，已经被常清静请到铺子里休息着。 常乐跟常喜在门口目送李府马车离开，两人进入铺子便听到常清静跟宋衡交谈。 宋衡道：“过两日是我夫人忌日，她心里除了我与昀儿，便是小霸王，我准备带小霸王回府里住两日，热闹一下，届时一块儿去看看她。” 提到亡妻，宋衡温和眉眼带着些许愁色。 “那是肯定要去看的。”常清静连连点头。 宋衡目光看向刚进来的常乐，有些犹豫：“其实我还想找常老板借两个小家伙。”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过去。 连坐在一侧观看小霸王溜两小只的宋昀，眼底也有些好奇。 常乐立马明白宋衡的意思，“大人是想带小跟班和小白一起去看夫人么？” 宋衡点点头，“小霸王从小性格桀骜不驯，也就听我夫人的话，往日除了她，旁人都无法跟小霸王建立长久的情谊。” “我夫人也养过其他的狗儿猫儿，想给小霸王做个伴，结果都被小霸王摧残的可怜巴巴，我夫人实在是不忍心造孽，就把狗儿猫儿送给其余人家养，过的比在宋府舒服。” “我夫人临终前，惦念着小霸王无人交心，又没有朋友相伴，怕它难过，所以让我们一定好好照顾它。如今有常老板在，让小霸王改去不少恶习，还交了两个好朋友……” 宋衡嘴角自动弯起来，道：“我便想带过去给我夫人瞧一瞧。” 得知父亲心意，宋昀眼神柔和下来。 母亲看到小霸王跟两个好友，一定安心不少。 【宋老爹，你说错了，小跟班和小白是本霸王的小弟！】 小霸王闻言，立马扔下孔雀羽毛，小跑到宋衡面前，对着他呜呜两声。 宋衡不懂它的意思，只看它狗脸认真，宠溺的笑笑。 “小霸王肯定很喜欢两个好友吧！” 【……】小霸王呜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常乐捏住嘴筒。 常乐赶忙答应：“当然，它们三个谁都不能缺了谁。” 小跟班和小白性格相较于小霸王，要好上许多。 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它们俩都不会发脾气。 小跟班是懒得发，小白是还不懂怎么发。 听到常乐同意，宋衡笑着点点头，又问了好些照顾三小只的问题。 常乐得空带着三小只去后院沟通，这种事情肯定要跟它们说清楚，不然它们会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尤其是还懵懂无知的小白。 小霸王心里念着母亲，不用多说就答应了。 小跟班面上不显，却说要去盯着小霸王，不让它捣乱。 小白只知道要去玩耍，虽然不能跟常乐一起去，有点伤心，但它知道很快就能回来，回来还能吃到奖励肉干，马上就同意。 临了要走了，一直沉默的宋昀走到常乐身边。 低声道：“多谢。” 他知道小跟班和小白都是常乐的爱宠，它们年纪那么小，跟皮实的小霸王可不一样。 常乐能痛快答应，完全是对他们父子的信任。 常乐莞尔：“不必客气。” · 三小只一走，铺子里瞬间空荡荡的。 常家祖孙不习惯之余，也有更多时间去做事。 常喜投身于美食制作中，在常乐的点拨下开始尝试面点和面包。 常清静又拿着锤子给铺子里各处修修补补，趁着小霸王不在，可不得好好检查一下。 二日一早，常乐照例起来开门。 晨间雾色弥漫，柳湖巷子像是被蒙上一层神秘面纱。 附近有几家铺子已经开始营业，路上零星几个人走过，遇到眼熟的客人，常乐还会同他打个招呼。 站在门口刚准备透口气，就看不远处几道矫健身影从雾色中冲出来。 张奇等人衣裳微微凌乱，紧紧抓住腰间弯刀，从常乐面前跑过，中途还跟她打了个招呼。 常乐一挑眉，看来又是通宵达旦的一晚。 【阿乐阿乐！】 一段时间都没见到小灰雀，常乐还挺想它。 之前猫猫勇士不知道小灰雀跟常乐的关系，见它肥美，就想打打牙祭，小灰雀害怕便飞回女子学堂躲着。 眼下常乐已经跟猫猫勇士们说清楚，它们不会再觊觎小灰雀的身体。 她正准备说，却见小灰雀急切扇动翅膀，飞进二号店里，落在桌子上，气喘吁吁。 【阿乐，女子学堂的校长死了！】 常乐脸色一僵，马上走过去，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小灰雀甩甩脑袋上的露水，【我回去的时候，其他伙伴们跟我说学堂里氛围不对劲，我还以为是江夫子跟刘丽芸的事又被提起来。】 【他们俩现在可是学堂里的耻辱，人人骂之，结果不是。】 【圣上听闻江夫子的恶行，召校长去皇宫，校长回来后，便在学堂里设置了一个意见箱，如果学生们发生了什么难以启齿及无法处理的事情，或者发现学堂里隐藏的危险，都可以写纸条放进去。】 【说是校长会偷偷调查处理……我的伙伴们看到不少学生去投纸条呢，也都觉得学堂要变好。】 【结果昨晚，校长在屋舍里点火自焚了，昨日学堂放假，没多少人在学堂，是巡逻的夫子发现异常，跑过去时，校长的屋舍已经被火盖住，差点就牵连其他屋舍。】 听得常乐毛骨悚然，偌大的女子学堂怎么会…… “你的小伙伴们可知道什么线索？” 小灰雀摇摇头：【这段时间，学堂里气氛虽然古怪，但比往日安稳许多，每个人都各做各的，连吵架拌嘴的都没了。】 【平日那些喜欢欺负人的学生，也老实不少呢！】 第098章 我要去找线索 “这也太可怕了。” 常乐一边惊讶，一边起身给小灰雀倒水、拿食物。 小灰雀秀气地喝了几口水，抬头看向常乐。 【阿乐，如果你能提供线索，是不是就能赚钱？】 跟常乐生活这么长时间，它发现了常乐对钱的喜爱。 “是啊，大理寺门口新安置了一个榜，上面贴的都是各种杀人凶手逃犯的画像，还有一些案件概括，召集百姓提供线索，如果线索有用，案件结束后都会有赏金呢。” 赏金按照案件危险程度，大致是一两到十两之间。 小灰雀琉璃珠子似的眼睛转了转。 【我回来时，看到好些官差在学堂附近，那这个案子应该很严重吧？】 常乐想了想，点点头。 学堂校长好歹是女官，如果是自戕，查出缘由也就罢了，但要是谋杀，那大理寺和开封府肯定要彻查到底。 “你想找线索，赚赏金吗？” 【嗯！我上次在东市码头玩耍，碰到那个总想吃我的黑猫。】 【它看到我居然说，不稀罕吃我，还说它现在给大理寺办事，每月有月俸买鱼吃，说我这点子肉就是塞塞牙缝！】 【真是气死我了，本鸟何时受过这种侮辱，好歹我也是灰雀家族里最胖的那只，好吗！】 常乐被自己口水呛到，尴尬地咳嗽几声。 也是没想到，还能有这一出。 黑猫警长也真是长了一张嚣张的嘴。 奶牛猫的脑回路，实在是清奇。 小灰雀愤愤不平：【阿乐，要是我去找到线索，你去交给衙门，拿到赏金，咱俩对半分怎么样？】 【我也不能白吃你家的东西，对半分后，我还能叫我的伙伴们一块儿来吃东西。】 “你这个想法很棒，但现在猫猫勇士们基本已经接管了京城内的事，不过你们鸟儿飞得高，飞得远，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常乐趴在桌上，沉思片刻道：“如果你们真的能提供不一样的线索，赏金我不拿，除了给你们准备的食物外，剩下的我都存着，给你们记账。” 【太好了！】 小灰雀乐得直蹦，张开翅膀，在桌上跳起舞来。 常乐笑笑，赶忙去做早点生意的准备。 · 女子学堂出事，放了两天假。 一上午时间，校长的事传的风风雨雨，各种版本都有。 有几个跟常喜熟悉的同窗跑来铺子里玩耍，正好是休息时间，常喜给她们端了自己做的几样甜点试验品，四个小姑娘围在一块儿聊天。 “常喜，没看出来啊，你手艺这么好！” “这种甜点，听说是你跟你姐姐去达官贵人家里定制做，才可以吃到的对吗？！” 常喜傲娇地点点头。 同窗们一连发出无数感叹，两眼放光。 一位同窗道：“常喜，你真是幸运，能有这么好的姐姐替你着想，还教你这么好吃的甜点，你不知道你走之后，学堂里都成什么样子了。” 有人搭腔：“上次在牛车那儿，我不是替你说了几嘴么，刘丽芸后来就想针对我们，幸好大理寺的官爷们耍了官威告诫夫子们不能姑息养奸，其他被蒙骗的同窗们也都清醒过来，刘丽芸才没招。” “后来刘丽芸家出事，她被学堂除籍，成为犯人，我们大伙儿都狠狠出了口气，还跟从前不对付的同窗通气，才发现一直都是她从中挑拨，害我们不欢喜。” 同窗略带歉意看向常喜道：“我们当时也是犯了蠢，才跟你保持距离……” 常喜摆摆手，“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你们后来不也替我在同窗中解释了么，虽然你们没跟我当面说，但其他来我家买东西的同窗已经告诉我了。” 论以前，她肯定会难受，觉得自己受到背叛，一定要去辩论个清清楚楚。 可自从跟着姐姐做生意以及去各种权贵家办事后，某一天她忽然觉得，这些议论不足以构成她的万分之一。 姐姐说过，喜恶同因。 同窗们相互看看，羞愧的低下头。 常喜像个旁观者，安慰三人道：“不用想太多，尝尝我做的甜点，给我提提建议。” 她扬起脑袋，双臂环胸，臭屁道：“现在坐在你们面前的，可是大景朝未来的大甜点师！” 同窗们被她逗笑，纷纷竖起大拇指。 常乐在厨房里，将一切收进眼底，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 三位同窗叽叽喳喳把最近学堂的事告知常喜，又夸赞好几遍甜点的美味才离开。 常喜收拾好盘子，去厨房清洗，对上常乐宠溺的眼神，她不由扭捏起来。 常乐打趣道：“她们是你的好朋友吗？” 常喜顿了顿道：“以前是，但现在是朋友。” 常乐有些不解：“朋友？” “对，朋友。”常喜呼出一口气道：“待定的好朋友。” 虽然她们三个来跟她解释和道歉，但对她来说，心里还是有道坎在的。 她惦念着往日的友谊，却也更想维护自己的真心。 常乐貌似察觉到什么，上前揉揉常喜的脸蛋，“你以后会遇到更多的好朋友。” 常喜抿唇笑起来，重重的点点头。 “但是姐，你知道吗？学堂校长死了。”常喜忽然想起来三个同窗的话，“听说是做了坏事，自己引火自焚了！” 常乐一惊，从常喜这里听到了其他的版本。 她也没放在心上，等着小灰雀的消息。 常家祖孙吃过午饭，在后院里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 没有小霸王，没有小跟班，也没有小白…… 常清静将常乐的设计图拿出来，沧桑的脸皱成一团。 “阿乐，这……要不还是去找专业木匠做吧。” 纸上画的图案有些潦草，若非常清静听过常乐的讲解，他就是猜一年也猜不出来这能做什么。 常乐一脸严肃，低头欣赏一眼杰作，郑重道：“行，祖父安排就好，可需要我去讲述一遍操作流程？” 常清静摆摆手：“我去说就行。” 常喜拿过设计图，忍不住笑出声：“姐，你画的也太……搞笑了吧。” 常乐不怒反笑：“我用不惯家里的毛笔，那也没办法啊。” 两姐妹乐呵呵笑起来。 门口忽然传来动静，张奇迈着大步走进后院。 火烧眉毛道：“常老板，大理寺需要你！” 第099章 她说我这样很像大将军 常乐到达大理寺后，直接跟着张奇进入一间安静的屋子。 屋内宋昀和林二也在，在中央单人床上放着一个大笼子，里面关着三只肉嘟嘟的刺猬，有两只腿上包了白布。 常乐一来，张奇跟林二马上走到门口站岗。 宋昀解释：“青山女子学堂校长被火烧死，我们在附近找到三只刺猬，有两只受了点伤，劳烦常姑娘替我问问。” “我试试。” 常乐凑到笼子前，三只小刺猬害怕的团在一处，将背部尖锐的刺亮出来。 一只稍微大一点的刺猬挡在最前方，侧身对着常乐，斜眼打量她。 【小心我扎你！】 常乐愣了一下，柔声道：“你们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你看你们身上的伤不就是这里的人治的吗？” 大刺猬豆豆大的眼睛一怔，顿感亲切，凑到铁笼前嗅嗅。 【人，你能跟我说话？】 【快点放我们回去吧，我们没有干坏事，就是吃了一点学堂的食物。】 【那些食物还是校长送给我们吃的。】 大刺猬快哭出来，小巧的鼻子在铁笼上蹭来蹭去。 常乐抓住话头道：“只要你们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肯定会送你们安全离开的。” 【你想问什么？】 “昨晚你们见过校长吗？知道校长屋舍为什么会燃起大火么？” 【见过，校长昨晚给我们准备了食物，就在屋舍旁边，哦，不止是我们，学堂附近山上的小动物都可以去吃。】 【我们不是学堂里养的，是在山上长大的，大伙儿都说校长最近变得很和善，突然给我们送吃的呢，从前她一看到我们在学堂里找吃的，就会赶我们走的。】 【校长是自己倒了满地的油，身上也淋了油，然后放火烧了屋舍的。】 常乐皱眉：“为什么呢？你们觉得校长除了给食物外，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大刺猬想了想：【校长有时候会去山上给我们送吃的，其他小动物也会来，她会在旁边自言自语，好像在忏悔什么。】 【她都是悄摸摸来给我们放食物，每次都特别小心。】 【我们可没有害过学堂里的人，就是偶尔去学堂找点食物而已。】 刺猬们知道的信息只有这些，大火烧起来后，三只刺猬顾着逃跑，管不了那么多。 常乐将信息全部告知宋昀，包括小灰雀那得知的消息。 能确定的是，校长真的是引火自焚。 宋昀蹙眉：“或许跟那意见箱有关。” 常乐眼前一亮，却听宋昀淡淡道：“但这东西已经跟随校长化为灰烬。” 常乐眼底光芒瞬间散去。 她安慰几句刺猬们，让它们好好养伤，跟三人打个招呼后，自己回铺子。 几日后，校长自焚一事落下帷幕。 确定是校长畏罪自杀，大理寺查出校长以权谋私，包庇学生作恶，以及在女官考试上暗箱操作，相关人员都已经拿下。 常乐感叹事情水落石出，而送小霸王它们回来的宋昀脸上，却并未有轻松。 两人在角落聊了一会儿，常乐才知道，宋昀觉得校长突然自焚以及死前的忏悔是最奇怪的，很像是被人胁迫或者警告过。 可校长确实有罪，人已死，剩下的东西想查也难了。 因此事性质恶劣，圣上下令对青山女子学堂进行整改，所有在职人员需要经过严格考验才能任教。 另外校长等要职，得由圣上亲自从女官中挑选。 · 上次被黑猫警长挑衅后的小灰雀，一直立志成为一名出色的情报家。 奈何它没有黑猫警长警戒，也不如猫勇士们灵活敏捷。 在外头蹲守几天，看到听到好些八卦，却没抓住一个坏人。 于是，它放弃了。 【作为一只鸟，就该有鸟的样子。】 【阿乐，我还是跟着你，讲讲八卦算了。】 小灰雀沉思片刻，【讲八卦，能跟你换吃的吗？】 常乐笑道：“你不讲，我也会给你们提供吃的，没事的，鸟各有志，将来你一定会发现自己的长处。” 她想了想：“不过我确实有个事要拜托你。” 【你说！】 “等新楼开张那日，我想请你们帮忙表演节目。” 【我们吗？】 【鸟能表演什么？】 “我想了大概几种演出，可以先排练试试，我跟你说说啊……” 二号店后院里，常乐掏出一叠纸，一张一张给小灰雀讲解。 此时小霸王欢快跑进后院。 【阿乐阿乐阿乐！】 常乐回头看去，小霸王头上顶着大半个西瓜皮雕刻出的头盔，露出耳朵、眼睛和嘴筒子，对着她傻乎乎的笑。 【你看，阿喜做的帽子，她说我这样很像大将军。】 【像不像？】 小霸王全方位展示一遍，凑到常乐面前，求表扬。 “是蛮好看的，很可爱。”常乐终是没忍心打击它。 即便打击了，小霸王的自信也会无限增长，它就不是一个容易自卑的狗。 小霸王只当是常乐在夸它，屁颠屁颠在院子里乱窜。 常乐视线跟着它环绕，发现小灰雀早就消失不见。 她已司空见惯，小霸王跟小灰雀一直不对付，但由于中间有个她在，两方偶尔会有争辩，但也相安无事。 “姐，你出来看。” 前铺常喜热情招呼着。 常乐起身走出去，发现不止是小霸王有了新帽子，小白和小跟班也有。 但两只小的戴的，是小一点的甜瓜皮。 小跟班侧躺在桌上，神情漠然，透着一股子人类好无聊的气质，甜瓜皮帽子仅在它头上待了五秒左右，就被它扒拉下来。 随即又趴在桌上清理毛发。 常喜也不管小跟班，一味跟乖巧忠诚的小白互动。 “姐你看啊。” 常喜对着头戴甜瓜皮的小白命令道：“小白，坐！” “小白，握手。” “小白，转个圈。” “……” 常乐默默鼓掌，能把一只狐狸训练成狗，也是常喜的本事。 小霸王见状，也不服输的用爪子戳戳常乐。 【阿乐，我也会的。】 【我会的比小白小弟多多了！】 说罢，它自顾自转圈，转圈还不够，咬住尾巴，像个圆圈一样原地旋转。 一旁小白目光直直盯着小霸王，眼神里闪着星光。 像狗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出舌头哈气。 【小霸王好厉害！】 常乐闻言，没由来的叹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在愁什么…… 后院烤炉里烤着面包，香气飘了出来，小霸王狗鼻子灵的很，立刻停止旋转。 【阿乐，好香啊！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 常乐伸手戳戳它的额头，宠溺道：“有，阿喜做的面包好了。” 第100章 我很凶的，你小心点 热气腾腾的面包出炉，整个二号店里都弥漫着甜甜的麦香味。 这种福利，小霸王不会忘掉小弟。 它急匆匆跑到隔壁，把常清静给拽了过来。 众人等在桌前，静候常乐分食物。 蜂蜜小面包松松软软，口感带着一点嚼劲，受到了强烈的反响。 小霸王一口一个，还想吃第二个，被常乐堵着鼻孔推开。 “尝一个就好了，不要贪吃，下次还有的吃。” 【不行不行～我还想吃。】 常清静最听不得小霸王嘤嘤嘤，于心不忍，还是撕了一小半给它。 “就再吃这一点点吧。” 见状，常乐和常喜无语笑笑。 “我们来的不巧，是否打扰到三位？” 门口有人出声，常家祖孙齐刷刷看过去。 一对年轻男女神情微微窘迫地站在门口。 常乐赶忙上前，“不打扰，二位有什么事吗？” 年轻女人浅笑道：“我们是东市吴记布庄吴夫人的女儿和女婿，刚从令州回来。常老板叫我紫晴就好。” “原来是你们，进来坐。”常乐招呼人进铺子。 常清静赶忙拽住要凑过去闻一闻的小霸王，强制拍拍它的臀部，让它乖巧坐下。 一向喜欢跟着小霸王学的小白，不用任何人提醒，自己小跑过去，头上还顶着甜瓜皮，贴着常清静的腿坐下。 常喜十分有眼力见，倒了茶过来，又把蜂蜜小面包端上桌。 紫晴一眼就盯上蜂蜜小面包，感叹道：“我听我母亲说过，柳湖巷的常家铺子味道一绝，还说常家姐妹俩的甜点手艺得私家定制才能吃上，没想到……” “我今日才见到常老板们，就能赶上这一遭。” 常乐莞尔一笑：“两位尝尝看，正好给我妹妹一点建议。” 紫晴摆摆手：“一定好吃。” 她跟丈夫对视一眼，提起今日的正事。 “我们来，是想请常老板替我们家小铃铛断清白的。” “之前母亲与我们通信，连说罗罗偷盗旁人财物，没法子管，让她愁得睡不着。” “后来母亲信上又说，常老板替她解决了问题，是爱宠里的判官，我们便立马带着小铃铛回京城，就想看一看它到底是怎么了？” 紫晴犹豫片刻：“小铃铛是我养的一只猫儿，性格特别温顺，说话声音都是软绵绵娇滴滴的，胆子也小，从来不会对人哈气。”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小铃铛对我们夫妻俩态度特别恶劣，凶了我们后，自己又害怕的躲到角落里发抖，东西也吃的少了，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吃，饿的吐黄水！” “我们也带它去看大夫，大夫说它情绪不佳，进食太少，这才身体虚弱，可我们喂它，它也不吃啊。” 说罢，紫晴丈夫起身去外头，提着一个遮布的笼子进来。 隔着布，亦能听到小铃铛在里面发怒的叫声。 声音立马激起另一张桌子上小跟班的警戒，它迅速起身，身姿矫健跳到常乐面前，紧紧盯着桌上的笼子。 常乐难以忽略小跟班对着她脸的屁股，以及那根软乎乎缠绕在她额头的尾巴。 “没事的小跟班，它在笼子里关着，不会伤害到我的。” 说着，她默默按下小跟班的屁股。 紫晴看到小跟班护主的模样，忍不住羡慕道：“常老板的猫儿真是好样的。” 此话一出，笼子里的猫叫声愈发惨烈。 【我也是很凶的！喵！】 常乐眨眨眼，在小跟班头上摸了摸，起身提起笼子。 “两位介意我带着笼子去后面，单独跟小铃铛试一试吗？” 紫晴跟她丈夫忙不迭点头。 “可以。” “常老板请便。” 到了后院，常乐将笼子上的布掀开。 一只漂亮的长毛三花猫出现在眼前。 它趴在笼子里，似乎没有太多力气了，只趴在那里故作凶狠的哈气。 【我很凶的，人，你小心点！】 常乐坐下，与它平视。 “小铃铛，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不吃饭呢？” 【……】 小铃铛张开的嘴巴瞬间停住，脸上凶狠的表情缓缓变成好奇。 【人，你在跟我说话吗？】 “当然啊，这里不就只有我们两个吗？你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要这样吗？” 【我……】 【我不喜欢主人跟别家的猫儿玩，每次她都会夸别家的猫儿厉害，我闻到她身上的有其他猫儿的味道，很不开心。】 【那只猫有什么好的，又凶又丑，但是主人就是喜欢它，还一直抱着它玩。】 “那你也不能不吃东西呀？为什么要凶主人呢？” 小铃铛赌气般缩在角落。 眼泪啪嗒啪嗒的流。 【那只丑猫马上要生小猫了，主人还说要抱两只小猫回来跟我玩，我不想跟它们玩。】 【主人一定是不喜欢我了，才要抱其他的小猫回来。】 【我很难过，根本吃不下东西。】 【主人喜欢凶一点的猫，那我就凶一点。】 “你的主人绝对不会不喜欢你，她们很在乎你，还带着你来京城找我，令州到京城可有点距离啊，要是不喜欢，为何要搞得这么麻烦。” “你别哭，我拿点东西给你吃。” 常乐用烤炉余温热了点小白喝的羊奶，又拿了些稍软一点的鱼肉干。 她打开笼子，让小铃铛出来松松筋骨。 “我去问一问你的主人，你就在这里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好。】 前铺，紫晴夫妻二人如坐针毡。 见到常乐来，两人眼睛一亮。 “怎么样？” 常乐示意两人不要激动。 小声道：“方才我家小跟班来护我，小铃铛听到夫人夸赞小跟班，情绪波动很大，夫人是否有对其他小猫表露过喜欢呢？” “这……”紫晴夫妻两两相望。 常乐继续道：“猫儿再乖巧，也有占有欲，它是怕你们喜欢别的猫儿，不要它了，难过的连饭都吃不下。” 接着，她将一些缘由告知夫妻二人。 紫晴一听，红着眼，不停懊恼。 “也是怪我，我一直觉得小铃铛是个听话乖巧的软团子，就以为它能接受家里多几个弟弟妹妹，其实我也是瞧着邻居家的猫儿可爱，夸了几嘴，全当开玩笑。” “并没有确定要抓两只回来，即便是要带回来，也一定是想给小铃铛作伴，绝对不想伤它的心。” 如果小铃铛不愿意，她绝对不养第二只猫儿。 有小铃铛就够了！ 常乐道：“有灵性的猫儿都是能听懂人话的，夫人往后多跟它说几遍，哄哄它，它心里那道坎儿过去了，说不定就会同意夫人养其他的动物。” 紫晴快速摇头，“不养别的了，有小铃铛就够了。” 问题解决，小铃铛也不再抗拒紫晴的怀抱。 它吃了点东西，体力恢复一些，窝在紫晴怀中喵呜叫着，眼睛里还浸满泪水。 这模样，让紫晴夫妻俩心疼不已。 紫晴丈夫留下酬金，跟常乐作揖答谢。 常喜在一旁极其体贴的打包好两份蜂蜜小面包，当作回礼送过去。 目送吴家马车离开，常乐转头揉揉常喜的小脸蛋。 狠狠夸赞道：“啧，怎么变得这么乖哇，小喜喜～” 常喜嘟嘟囔囔，语气得瑟：“那是！” “姐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第101章 我看到那只土包子了 自从常喜在甜点面点上获得自信后，常家其余人及动物们每日都有试吃指标。 吃完得给常喜一个评价，以便筛选，是否在新楼售卖。 刚开始，常乐等人还觉得很轻松，但吃的多了，就有点腻。 甜点好吃，也架不住天天吃。 于是常乐便想出了个法子，请相熟的人帮忙试吃。 宋氏父子，云芊芊，齐玉知，柳青芽，赵嫣，沈白鹤等等都收到了常家铺子的面包。 吃完后，几人洋洋洒洒写好评价派人送回常家。 常乐拿着评价纸条，一边叹口气，一边暗爽自己的机智。 这日，常乐受沈白鹤之邀，带着小霸王、小跟班及小白去东城门口外的河边玩耍。 地点就是上次给青牛答疑解惑的地方。 沈白鹤说主要是为了青牛和小霸王之间的感情，顺便还可以宣传一下常喜的面包。 除沈家外，还会有其他人带着爱宠过来。 算得上一个小型的宠物聚会。 常乐和三小只坐着沈家马车到达河边时，河滩上已经来了不少人。 【呜～好多人。】 【呜～好香啊！】 小霸王从窗口伸出脑袋，仰着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常乐跳下马车，望着眼前熙攘热闹的景象，大吃一惊。 这还是冷冷清清，草木遍地的野生河滩吗？ 荒凉杂乱的河滩已经被收拾的平平整整，其间杂草野花也不见，五张桌子拼在一起，上头摆放着食物和茶水，周边摆着竹椅和凳子，还有专门遮荫的棚子。 十几个衣着富贵的男男女女在河滩上，有人在交谈，有人在喝茶，有人坐在棚子下休息。 河岸附近停着一排整整齐齐的马车，仆从婢女歇在旁边。 河滩周围的草木也都被刻意修整过，但也保留下纯天然的踪迹，让人看着就觉得满目清新。 好几只宠物从花草中冲出来，直奔正前方的小河。 小河有浅滩和稍微深一点的区域，小型动物们在浅滩徘徊或玩耍，相互追逐。 而青牛独自在深水区域遨游，时而潜水，时而浮出水面，默默哞一声。 见常乐愣在原地，沈府小厮低声解释道：“青牛每日都会来此处玩耍，老爷有时会陪着来，一来二去，老爷就觉得这里太乱了。” “为给青牛好的环境，老爷派人收拾了一下，再后来有人瞧见老爷带青牛出来，好奇来问，才知道有这么一出缘故，那些好友们一通气，也时常结伴过来。” 小厮顿了顿，又道：“听老爷说，在这种风景宜人，身心放松的情况下，很容易增进感情。” 常乐若有所思，真心佩服沈白鹤的头脑。 河滩上，沈白鹤由小厮提醒，发现常乐身影。 “常老板，快过来坐一坐。” 常乐应一声，转身将马车上的小白和小跟班抱下来。 小霸王在她腿边已经迫不及待，若是没有脖子上的绳子束缚，它早就冲出去。 【阿乐阿乐，我看到那只土包子了。】 “你慢点啊，小心点别吓到其他的小家伙。” 常乐嘱咐一句，解开小霸王的禁锢。 【诶嘿嘿……牛小弟！】 小霸王邪魅一笑，嚎了几声狂奔向河里。 众人闻声，纷纷看过去。 常乐眼前一黑，脸皮一红：“……” 沈白鹤最先笑起来，介绍道：“诸位可别小瞧了它，它是大理寺少卿宋昀大人的小霸王，英明神武，霸气的很呢！” 钱老板搭腔道：“喔，就是那只会抓贼的英雄狗吧！” “原来这就是小霸王啊。” “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啊，瞧瞧这身姿……哎？” 有人笑容凝在脸上，指着河面惊呼道：“这能行吗？” 其余人看去，小霸王不知何时已经踩在青牛背上，一牛一狗，双强合体，如鱼得水，就这么默契的在水中畅游。 小霸王目视前方嚎叫。 青牛抬起头跟着哞哞两声。 场面令人费解。 钱老板打破诡异的气氛：“看来青牛跟小霸王，关系不错啊。” 他府中三只土松犬都是旱鸭子，怕水，每次都在岸上跑，根本不下水，别说跟青牛搞好关系了…… 沈白鹤笑道：“小霸王是青牛第一个朋友呢，它们俩见面亲热的很。” 听到这话，众人笑起来。 再次看向青牛和小霸王的合体，也不会觉得诡异。 沈白鹤眼尖，看到常乐手中两个大食盒，快步迎上去。 “诸位今日有口福了，这可是常氏独家的甜点，外头都见不到呢！” 常乐对着众人莞尔一笑，将食盒放在桌上，一一将甜点摆出来。 “哎呀，我知道这个，上次在御史大人府上见过。”有人眼前一亮。 沈白鹤道：“味道怎么样？” 那人叹口气道：“我那一桌在角落，都是跟李老夫人有生意上往来才得幸赴宴，哪能分得了那么多，一人一个，我没舍得吃，带回去给我夫人尝了。” 沈白鹤笑出声：“然后呢？” 那人上前嗔怪一句：“自然是好吃咯，我夫人吃了还想吃呢，后来才打听到是常老板做的，需要定制，我这几天正准备去下订单呢。” “你放心，常老板和她妹妹小常老板的手艺，绝对不会让你夫人失望的。”沈白鹤吃了好几日的试吃，仍不满足。 今日举办这个聚会，也是想顺水推舟给常乐一个宣传机会。 这样常乐有什么好甜点，不都会第一时间想起他么。 常乐道：“几位老板尝尝看，这些都是我们调试过几次后，改良出的口味。” 看到漂亮的甜点，女子们最先拿起来品尝。 刚咬下第一口，三位夫人神情瞬间有了光彩。 常乐抿唇一笑。 其他人也纷纷品尝起来，独特的口感，让人有些上头。 沈白鹤也跟着乐呵呵的，低声在常乐身边道：“你就放心吧，常老板，这几位都是有名的老饕，只要入了她们的眼，往后你这些甜点可就紧俏了。” 常乐垂眸道：“多谢沈老板。” “嗐，这算什么！”沈白鹤顿了顿道：“其实我今日请你来，也有事找你帮忙。” 话音刚落，河滩上哄闹起来。 常乐抬头看去，一只通体棕色的短腿小狗躲在角落嘤嘤叫着。 明明它身边没有其他动物，却还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附近的小狗们聚在一处，呆呆看着棕色小狗，然后又嬉耍着跑远了。 一位蓝衣夫人着急跑过去：“红果儿，这是怎么了？” 第102章 你主人真不聪明 常乐正看着蓝衣夫人抱起红果儿，旁边沈白鹤用胳膊肘拱了拱她，又用小小的眼睛给她使了个眼色。 “……” 这是…… 常乐微微颔首，表示看懂了。 沈白鹤今日让她来，也想她给这几位老板解决一下爱宠的问题。 可是……她并没有听到红果儿说话，只有不停的嘤嘤叫。 听起来委屈又可怜。 她走过去，靠近一点听，也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她跟这只短腿小狗红果儿没有缘分。 一旁沈白鹤见常乐默默不语，心里咯噔一下，他把前面吃面包的钱老板推到一边，凑近常乐。 小声道：“怎么样常老板？” 常乐沉默，对着沈白鹤摇摇头。 沈白鹤错愕，怎么还有常乐不能解决的狗儿呢？ 常乐也不慌，转头对着河里奋力狗刨的小霸王喊了一声。 【阿乐阿乐，我来啦！】 【阿乐需要我！】 小霸王激动地鬼哭狼嚎冲过来，边跑边甩去身上的水渍。 又凑到常乐腿边嗅来嗅去。 瘫在椅子上发呆的小跟班吐槽一句：【人来疯！】 小白听常乐的话，没有去跟大狗们玩，只趴在小跟班的椅子下面乘凉。 常乐控制住兴奋的小霸王，蹲下身，贴在它耳边嘀咕几句。 小霸王眯了眯眼睛，显得它更加机智，随后，它淡定走到蓝衣夫人身边，仰头看着她怀中的红果儿，呜呜两声。 “这是？”蓝衣夫人一愣。 幸好她知道这位是小霸王，不然还以为它要干什么呢…… 常乐走过去道：“夫人不要紧张，小霸王就是听到红果儿叫的可怜，过来问一问，安慰一下它。” “哎呦，当真是狗中小英雄啊，这般侠义。”蓝衣夫人富贵的脸上浮现笑意道：“我姓王，在东市有几家胭脂铺子，常老板有空来坐坐。” 王老板低头看看神情严肃的小霸王，道：“是有什么事了吗？” 此时她怀中的红果儿也对着小霸王磨唧唧呜呜几声。 两只狗对着呜呜，实在是让人好奇，它们到底说了什么。 王老板抬眸看向常乐，只见她抬手在嘴边比了个嘘。 时间缓缓流逝，两人识相的没有打扰两只狗儿的对话。 隔着一点距离的沈白鹤也时刻注意着两人的动静，他旁边好友钱老板拿起第三个抹茶大福，张大嘴巴咬上一口，咀嚼着走到沈白鹤身后。 “老沈啊，这抹茶大福真是好吃啊，你再不吃一个，就没了。” “方才他们可说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你真不吃啊？” 沈白鹤无语片刻，转头白了钱老板一眼。 语气微微得意道：“这抹茶大福我早就吃过了，蓝莓、蜜桃、还有桑葚口味的，你没尝过吧。” “还有这么多口味？”钱老板震惊。 沈白鹤道：“你多吃一点。” 说罢，他推着钱老板去桌前，目光却再次落在常乐和王老板身上。 常乐垂眸，细细听着小霸王的问话。 【小短腿，你叫什么？】 【本霸王不是在问你的名字，是问你刚才在哭什么？】 【哎，你怎么老是哭唧唧的啊。】 【……为什么不说话？嗯？阿乐说过，这是不礼貌的！】 【啊？你说什么，你大点声！】 全是一些无营养的问题。 常乐默默叹口气：“……” 王老板却喜上眉梢道：“没想到红果儿居然能跟小霸王聊个一来一回。” “哦？怎么说？”常乐道。 王老板柔声道：“红果儿是我好友上个月送给我的，它性子胆小，不喜欢跟人和其他动物亲密接触，它呀，就黏着我。” “我也是想让红果儿交一些好朋友，才来这里，我听人说，狗儿就是要撒欢的跑，放肆的闹，才会活得幸福。” “我一想，这话也对，红果儿总不能一辈子就跟我好。” 常乐默默点头，低头给小霸王一个眼神。 小霸王毛毛虫般的眉毛上下动了动。 【小短腿，你为什么不跟别的狗交朋友，为什么要这么胆小？】 听到这，常乐一头黑线。 这什么问题？ 下一秒却听到…… 【你说你家里有个男人天天趁着没人的时候打你？】 【他藏在书房的密室里面，晚上的时候还会出来偷吃的？】 【这不是贼吗？你怎么不咬他？！】 【啊？你打不过他，还被他斩断了尾巴？】 常乐皱眉，立马看向红果儿的尾巴，果然是断了一截。 她问道：“红果儿这尾巴是怎么了？” 王老板解释：“它喜欢在书房前的假山上趴着看鱼，有次夜里没站稳，摔下来，把尾巴摔断了。” 小霸王还在继续。 【那个男人是你主人的前夫？】 【宅子也是前夫特地安排人卖给你主人的。】 【你主人真不聪明，哼，连老常小弟都比不过。】 常乐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提示王老板。 沈白鹤恰到好处的出现，看看可怜巴巴的红果儿道：“王老板莫不是忘了，我说过常老板可以给爱宠断清白的！” “呀，这我还真是头晕忘记。”王老板眼底泛着光，将红果儿递到常乐面前，“常老板可否能帮我看看？” 常乐接过红果儿，往安静的地方转了一圈。 给沈白鹤投去肯定的目光后，又请王老板去偏僻处说话。 得知真相的王老板脸色一青。 怒道：“这该死的泼才，心机叵测，心怀不轨，居然又敢骗我！” “他入赘到我王家，因我王家培养得取功名，结果他自己做事冒失，得罪上司，被罢去官职。我本想着，王家有生意做，也不必非要他去当官。” “结果他在外头养了几门娼妓，骗我是他的同乡妹妹，人家大着肚子找上门来，我才晓得被骗，他哭求着我，说会处理此事，转眼喝了几两马尿，打了我一巴掌。” “我上个月同他和离，搬进了新宅院，好友也送我红果儿说陪着我松松心……” 王老板咬牙切齿道：“真是没想到，这贱人竟然如此下作！” 红果儿一直看着主人的脸，它听不太懂人类的话，但是感受到主人的怒气，再次嘤嘤嘤叫起来。 “王老板消消气，且把事情解决好。”常乐将红果儿还给对方。 王老板咬紧牙关，“我先回去瞧瞧，待我处理好此事，定会重谢常老板。” 被骗这么多次，她可不想再成为笑话。 沈白鹤作证，她自然是相信的，但光凭几口白话……她还是得真真切切的去看一眼。 众人目送王老板怒气冲冲离开，好些人不明所以。 沈白鹤从中安抚道：“诸位别着急，暂且先等一等。” 第103章 你们的快乐，我真的不懂 山野间，清风凉爽。 常乐从挎包里掏出小球，朝着空地扔去，趁着小霸王狂奔捡球的功夫，坐到棚子下休息。 小跟班揣着手在不远处椅子上想了想，跳下椅子，去找常乐。 而小白看到球，立马兴奋起来，早就冲出去，跟在小霸王屁股后面追。 其余人也都恢复平静，休息的休息，交际的交际。 但心里还是惦记着王老板的事。 都想等等看会发生什么事。 沈白鹤派人给常乐送去冰镇的果子，知道对方现在想安静一会儿，便没再去打扰。 常乐从果盘中挑出一枚拇指大的冰块，放在旁边。 此时小跟班也悠哉悠哉跳上了长凳，趴在常乐身边舔冰块。 小霸王叼住裹着绒布的木球回到常乐身边，将球吐到常乐腿上，往后退几步，甩了甩尾巴。 一双清澈的眸子望着常乐，嘴巴微微张合，跃跃欲试。 晚来一步的小白，学着小霸王伸出舌头散热，也一脸兴奋的盯着常乐。 见常乐一直没动作，小霸王甩着头催促道。 【阿乐，甩啊，甩啊，快点甩啊！】 常乐弯着嘴角，再次将球扔出去。 【呜呼～】 【我是第一！】 小霸王‘飞’了出去。 小白在原地停留两秒后，黑到看不出眼睛的脸，透露出一股清澈的呆感，然后转身跟上小霸王。 【球是我的！】 小霸王呜呜两声冲过去，结果半路冲出一只细长的大狗，截获小球。 【……】 小霸王当场愣在原地，一只前爪悬着久久不能释怀，整只狗开始怀疑人生。 【你！】 【怎么可以！抢走我的球！】 见状，常乐也瞪大眼睛，不禁笑出声来。 黑色细犬，身长，腿长，脸也长，个子跟小霸王有得一拼，但体型要瘦许多。 它叼住小球，扫了一眼小霸王，又从只有它半腿高的小白头顶跨过，非常聪明的跑到常乐面前。 【人，你的球。】 黑色细犬将球吐到常乐脚边。 往后退了几步，保持距离，又用黑漆漆的眼睛看向常乐。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玩耍吗？】 常乐点头：“当然可以。” 黑色细犬愣了愣，随即咧开嘴，换上一副笑脸。 那边小霸王才缓过神来，一顿骂天骂地的冲到黑色细犬身边，直接用鼻子怼在对方脸上。 【狗，你怎么可以抢我的球。】 黑色细犬瞥一眼小霸王，不自在的往旁边退两步，再次隔开距离。 “小霸王，一块儿吧，就你跟小白两个玩，也没意思啊，大家一起玩嘛！”常乐出声劝导。 【那好吧。】 小霸王一秒就同意。 它凑到黑色细犬身边嗅了嗅，黑色细犬也保持礼貌回应。 两只狗交换信息后，愉快的成为玩球搭子。 常乐抛球，黑色细犬宛如闪电，没等小霸王和小白有反应，它已经冲出去一半路程。 小霸王也不气馁，跟在后面撒欢奔跑。 两狗一狐狸的欢快气氛，将远处在草丛中玩耍的其他小狗狗们吸引过来，为首就是钱老板的两只土松犬，剩下一只瘫在草窝里呼呼大睡。 很快，抢球队伍越来越壮大。 黑色细犬也始终以速度最快拿到球。 一直都是第一。 常乐将累成狗的小白抱到凳子上休息，给它一枚小冰块舔着。 又站起身扫一眼面前近二十只狗，她默默从挎包里掏出第二只球。 “没想到吧。” 常乐莞尔一笑，两手开弓，把两只球扔了出去。 面对两个不同方向的球，大多狗狗们愣住。 唯有小霸王和黑色细犬反应极快，冲出去，各叼起球，避开姗姗来迟的狗狗们，将球送到常乐手中。 此时这场玩耍，已经不是常乐随意一抛的游戏。 其他老板们不知何时站在场地边缘，饶有趣味的观看这场游戏。 有人出声：“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我家爱犬玩的这么专注。” 认识他的伙伴道：“秦老板家的黑旋风身上有猎犬基因，这种比赛，自然是不在话下。” 沈白鹤扫一眼气质温润，身长玉立的秦沅，又看向在狗群中发号施令的常乐，小小的眼睛眨了眨。 秦沅同样发觉沈白鹤的目光，他主动走过去，谦和道：“上次我堂哥秦立搞出白狐一事，惹得常乐姑娘心里不痛快，是我们秦家的不对。” “请沈老板搭个线，好歹让我当面道个歉，不能因为秦立堂哥一人的过错，牵连我们秦家二房。” 沈白鹤若有所思，二房的秦沅确实要比秦立聪明，这也是他为何同意秦沅来此处聚会。 他小声道：“先看看吧，这比赛还没结束呢。” 常乐不是个小心眼的人，这点，沈白鹤还是能确定的。 秦沅恭声应下，守在一侧，聚精会神的看比赛。 空旷的河滩上，大大小小的狗狗们相互追逐，狗叫声一波接一波。 小霸王拼了命的奔跑，抢到球后，需要注意躲开其他狗狗们的抢夺，它目光坚定，只有常乐和球。 【哼！谁也不能抢走本霸王的球！】 另一边，黑旋风下水将第二个球咬起，利用身形优势，蛇线路径漂移，也回到常乐面前。 【再来一次吧。】 游戏还在继续，但陆陆续续有其他狗狗们体力不支，慢悠悠跟在后面跑。 它们很兴奋，即便身体累，也不想退出游戏。 常乐捡起两个球，对着狗狗们摆摆手。 “休息一会儿吧，太累了，别中暑了。” 狗儿们意犹未尽，看着常乐往棚子去，也知道要去休息，便都跑去喝水。 小霸王跟黑旋风因为这场游戏成为狗友，各不相让的实力，让两只狗十分黏糊。 【黑老弟，你来。】 小霸王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招呼黑旋风往河里跑。 河中青牛趴在浅水区泡澡，对着小霸王哞一声。 【我看到河里的鱼儿在游。】 【小霸王，你不可以咬它们。】 青牛话音刚落，小霸王冲到河里，对着鱼儿们追踪，狗嘴疯狂打快板，龇牙咧嘴，面目全非。 黑旋风在岸边愣了愣，长长的脸上写满疑问，但还是跟上去，学着小霸王在水中追鱼。 不过没有像小霸王那样发疯。 眼前宁静被打破，青牛无奈地叹口气。 【你们的快乐，我真的不懂。】 第104章 主人不喜欢我的鱼了吗 “常老板，方才的比赛可真是激烈啊。” 见常乐暂停游戏，众人笑着拍拍手，连连称赞。 常乐礼貌回礼，正好跟钱老板对上眼神。 “常老板这球是在哪里买的？” 方才看自家两只狗只碰过一两次球，分明到嘴了，却没咬住，掉到地上，被别的狗抢走…… 当时他真是急死了。 也怪他从未在家中和爱犬们玩过这种游戏，它们没有经验，才被小霸王和黑旋风出尽风头。 钱老板自认为爱犬们是最棒的，不能让它们因为自己的疏忽，低狗一等。 常乐道：“这球还未售卖，是我跟英勤伯府云二小姐、荣州知州家柳大小姐合作的新项目，正在产品测试中，小霸王和小白挺喜欢的。” “新项目？常老板除了荷庆巷的新楼，还要开其他的店吗？” 沈白鹤带着秦沅走过来。 钱老板也很感兴趣道：“那新铺子卖什么呢？不止这小球吧？” “也有些旁的玩意儿，但目前保密，请几位老板恕我不能多言。”常乐作揖求饶。 沈白鹤摆摆手：“那我们就不问了，开张那天，常老板可要给我们发个请帖，我们好去转一转，也涨涨见识。” 认识常乐之后，沈白鹤便觉得她脑子里有各种新奇的主意，往后也绝对会是京城商户中的翘楚。 他守着自家传承的酒楼，年轻时也曾想过推陈出新，可最后不是被长辈们否定，就是反响平平。 若是能在常乐身上习得些许灵感，或许白鹤酒楼的生意能上一层楼。 常乐应下：“那是自然。” 在荷庆巷新地建楼期间，云芊芊早就将新铺子的规划整理好，交到常乐手中，其中也混合了柳青芽的意见。 云芊芊从母亲宋月怜手中要到了一间在柳湖巷的铺子，原本是卖山货干货等，生意算不得太好，但因周边多是饭馆食肆，业绩还行。 常乐想着，这铺子既然是云芊芊提供的，那么她也不会大改对方的规划，稍微提供一点建议后，主要接手设计这一类。 宠物的衣服首饰，生活用品，以及各种玩具，都可以用现代的转化一下。 她虽然不擅长画画，但她可以大概画一下形状，再由专门的绣坊画师修改。 三人各自提供了一部分的资金，大头由云芊芊拿，占比五成，常乐额外提供创意，拿了三成，柳青芽零花钱不多，也不好意思找祖母要，只占两成。 常乐得到沈白鹤的邀请后，马上就想到新铺子，她也是特地带着玩具和甜点过来宣传一番。 钱老板有些期待，暗自下定决心，等常乐铺子开张，他一定要做首批客人，绝对不能让自家宝贝落人一步。 “这位是秦家二房的秦沅，方才跟小霸王不相上下的黑旋风就是秦老板家的。”沈白鹤回归正题，将秦沅引荐给常乐。 秦沅也十分主动，上前给常乐诚恳道歉，一再表明堂兄秦立已经痛改前非，绝不会在做糊涂事。 常乐望着秦沅那张白净端正的脸，有那么一瞬的诧异，这人跟秦立真是一点都不像。 “秦老板多虑了，我早已跟秦立公子说清楚，这事就不必再说，况且跟秦老板也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秦沅漂亮的丹凤眼弯了弯。 四人站在一块聊天，从爱宠聊到美食。 忽然黑旋风叼着一条巴掌大的鱼跑了过来，献宝似的吐在秦沅脚边。 【主人，送给你吃。】 秦沅低头看看鱼，又伸手揉揉黑旋风的湿漉漉的头。 他夸奖道：“好狗！” 这场景，可把钱老板羡慕坏了。 再次无奈自家三只狗都是旱鸭子。 常乐能看出黑旋风对秦沅的信任和喜欢，每次遇上这种场面，她心里也暖洋洋的。 “呜呜呜……” 小霸王嘶哑的声音将常乐视线吸引。 只见它不晓得从哪里找出一只王八，叼着王八胳膊在空地上疯狂甩头，那王八伸长了头叫嚣，由于太晕，始终攻击不到小霸王。 常乐叹一口气，上前制止小霸王，将那只王八放了回去。 “你个二愣子，要是被它咬了，看你还怎么逍遥。” 【才不会呢，它就缩在壳里，我掏了好长时间它才伸爪子出来。】 【它好搞笑哦！】 小霸王甩了甩身上的水，屁颠屁颠跟着常乐去补充能量。 在小霸王的对比下，黑旋风显得十分稳重。 常乐突然有点羡慕。 她刚准备给小霸王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伤口，就听黑旋风道。 【主人很喜欢小霸王吗？他一直都在看小霸王。】 【主人不喜欢我的鱼了吗？】 常乐撇头看向秦沅，两人对视后，默契地笑笑。 她垂下视线，看端坐在秦沅脚边的黑旋风。 “黑旋风真是一只极优的狗，对吧，秦老板？” “在我心中那一定是的，说起这话，其实有点骄傲了些。”秦沅温柔道。 常乐默默点头，看黑旋风仰头看了看秦沅，黝黑的脸上写满欢喜，她心里也很满足。 【主人对我这么好，我却无法告诉他，不是主母伤害的赵小娘，他误会主母了。】 【主母很难过，主人很难过，我也很难过……】 黑旋风嘟嘟囔囔一番话，让常乐笑意僵在脸上。 她蹙眉，思考如何问黑旋风接下来的事情，去听河岸上一阵马儿嘶鸣，王家马车稳稳停下。 “常老板！” 王老板急匆匆下马车，抱着红果儿，不顾形象的跑过来。 一把拉住常乐的手，激动道：“真是太谢谢你了。” 当时听完常乐的话，王老板带着九成的怒气回家中，她召集府中所有人，带着红果儿去书房搜寻。 因红果儿见过前夫开启机关，但它腿太短，够不着东西，只能在机关处徘徊。 王老板上前打开机关，密室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派人下去搜寻，果真抓住窝藏在其中的前夫。 对方神色平静，透出一股子疯感，想要冲上来杀人，结果被王家人拿下。 王老板二话不说，直接绑起来，押到开封府排队定罪。 开封府近几日案子极多，不论是主动投案，还是被动的，都得按规矩排队。 王老板一瞧前头有这么多人排队，她便想趁着空闲来给常乐道谢。 “这疯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见那密室中有许多武器和药材，他怕不是准备趁我不备，想要杀了我！” “幸好常老板提醒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给常老板的谢礼，请你一定收下。” 王老板对着身后丫鬟招招手，递上一个木匣子，大小得由两只手托着。 常乐一接，差点没拿住。 也是没想到会这么沉。 第105章 别像个土包子一样好吗 王老板一出现，其他人纷纷被吸引过去。 各个上前安慰王老板，劝她不要上火。 “我这就回去，定要守到开封府处理我的案子，这疯子害了我的红果儿，还来害我，如此恶毒，必须得让他付出代价！” 王老板一张圆润富贵的脸，气得发白，她告别诸位好友，坐上马车，一溜烟儿再次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会子，不用沈白鹤宣传介绍，其他人自动围在常乐身边。 常乐赶紧解释道：“就是一些无法言说的技巧，诸位大可将我跟那些个江湖半仙算作一类吧，信则有不信则无。” “这可是实打实，立竿见影的事！常老板也替我瞧瞧吧。” 一人开口，其他人也都凑过来。 沈白鹤从中打马虎眼道：“你们家宝贝瞧着也没什么问题和矛盾啊？这也要问？” “我们也想知道爱宠们对我们有没有意见，喜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啊？” 沈白鹤转头跟常乐对视，见对方点点头后。 “那好吧，一个一个来。” 常乐坐到棚子下，拉着玩累了的小霸王在旁边，遇到无法沟通的动物，它可以做翻译。 小跟班睡够了，抓着常乐的后背一路爬到肩上，熟练的靠在她的脑袋边坐着。 黑漆漆的小白晃着脑袋在旁边玩耍，跟黑旋风来了个正面交集。 一狗一狐狸相互嗅嗅，都很友好。 最先坐到棚子里的是秦沅，他挺直脊背，朝着后头有些距离的众人看一眼。 询问宠物事情，是件私密的事，所以沈白鹤第一时间维持秩序，拉着人排了个队，坐在桌前聊聊天，顺便等位。 常乐招呼黑旋风过来，又看向秦沅。 “秦老板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想问问黑旋风对我可有什么不满意的。” 常乐若有所思，先请秦沅回去等着，再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跟黑旋风对话。 “黑旋风，你方才说的主母跟赵小娘是什么意思，如果你有心结，我可以帮你。” 【赵小娘是主人的生母，曾经是主母院里的丫鬟，后来主君看中她，便抬了做小娘，生下主人。】 【主母跟赵小娘关系很好，主人也两头受照顾，这些都是主人醉酒时跟我说的。】 【主人每次喝酒都会为赵小娘难过，说她太过单纯，相信主母的话，结果在庄子里惨死。】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有误会？” 【有的！】 黑旋风有些激动。 【赵小娘在府里犯了大错，主君一怒之下想要杀她，是主母求情，将赵小娘派去城外庄子上禁足，才保下小命。】 【主母跟主人说会派人照顾赵小娘，可不出半年，赵小娘就病死了。】 【主人觉得奇怪，带人去查，连连受阻，最后才知道是被下了慢性毒。】 【因为庄子上几乎都是主母的人，主人便恨上了主母，可是又不能直说，而且……主君还做主，将主人记在主母名下，主人更不能质问嫡母。】 “那这毒到底是谁下的？” 【是主君。】 黑旋风垂头丧气道。 【我那时才一岁，主君身边的小厮很喜欢我，常常带着我玩耍。有次主人喝醉的消息传到主君耳中，他便骂主人没有出息。】 【还说赵小娘是个杀人凶手，因为有主母撑腰，曾经害了主君心爱的姨娘，那姨娘肚子里怀了孕，一尸两命，当时主君并不知道是赵小娘下手，还跟她生下主人。】 【主君觉得对不起心爱的姨娘，就设计主母、赵小娘以及主人三人离心，在庄子上的布下眼线下毒，害死赵小娘。】 【主君表面对主人仁爱，其实他根本就看不上主人，他是装的，他将主人记在主母名下，就是想要激怒主人，让主人对主母下手。】 听到这，常乐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秦沅真对嫡母下手，那可是大罪。 秦家主君必然会等秦沅完成复仇后，才会揭穿秦沅的真面目。 到那时秦沅只有死路一条。 如此一来，秦家主君就能手不沾血，除掉心头两个大患，或许还能得到旁人的同情。 常乐心头仿佛爬满了蚂蚁，密密麻麻的发痛。 她转过身朝着秦沅招手，小心翼翼将事情告诉他。 秦沅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全程都没有松懈过。 听到赵小娘被主君害死时，他双拳死死攥紧，骨节用力到发白。 即便是生气，却也始终维持着镇静模样，不想让人轻看他。 他垂下眼眸，深深呼出一口气。 “此计诛心！” 常乐不好参与别人的家事，斟酌字句道：“秦老板千万不要冲动。” 秦沅缓缓抬眸，眼底幽幽，淡淡点点头。 “怪不得有些时候，我总觉得黑旋风有话对我说，它看我的眼神，带着些许怜悯。” “我只以为它是只稳重的犬……” 实际是在担心他。 还有嫡母，虽然自小娘去世后，他对嫡母逐渐冷落，除了日常问安，也再无交集，有时还会回绝嫡母的好意，落她的面子，但即便这样，嫡母都未曾对他有过怨言。 也不曾解释什么，或许嫡母真的以为是她照顾不周害死了小娘。 秦沅坐在常乐对面缓了好久，直至远处的沈白鹤他们催促，他才起身对着常乐道谢，又从腰间取下荷包，交到常乐手中。 他本想马上回府里跟嫡母通气，但看到黑旋风正和小霸王玩的腻乎，立马打消念头。 此事得从长计议。 不然可不就会被人看出矛头。 谁又能知道，此刻他身边没有主君的耳目。 望着秦沅的背影，常乐默默叹口气。 她选择的棚子在角落，周围环境一目了然，有人靠近她能第一时间发现。 方才看秦沅的略微谨慎的眸子，她猜到他在怀疑身边的仆从。 不过也仅此而已。 常乐对着下一位老板招手，一位身穿鹅黄衣裳的女人走过来。 她将怀中米黄色，耳尖和尾巴带着一丝焦黄的小狗放到地上。 “请常老板帮我看看，我家宝贝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常乐替在场所有老板们跟宠物沟通。 再没有像王老板和秦沅那样刺激的经历，大多是些生活习惯上的抱怨。 常乐觉得这样很好，相对轻松，也能赚到不少银子。 聚会结束，常乐抱着银子准备坐马车回去。 小跟班和小白乖巧跟在身后，一点也不用担心。 剩下小霸王跟一众新交的狗友们，依依不舍告别，又十分兴奋的在青牛身边跳来跳去。 【牛小弟，希望本霸王下次见到你，你能跟我们一块儿玩。】 【别像个土包子一样好吗？！】 【想要成为我的朋友，那都得有点子东西才行。】 青牛百无聊赖看看小霸王，鞭子一般的尾巴甩了甩。 哞了一声。 【那好吧。】 第106章 等到了家人啊 这次河边聚会收获满满。 常乐得到灵感，立马起草宠物乐园的计划书。 眼下她手头上有两个项目在进行，这个宠物乐园的项目是她给沈白鹤的谢礼。 若不是对方邀请，她也不会认识那么多东市有头有脸的商人。 今日之后，常家铺子的甜点以及常乐宠物咨询师的身份，便要彻底传扬出去。 · 二日早点生意完毕。 常乐坐在二号店里休息，小霸王叼着小白在铺子里乱跑。 有时候路过门口晒太阳的小跟班，它还会故意踩一脚，惹得小跟班炸毛后，又贱兮兮的跑开。 常乐被三小只的打闹逗笑，想起宠物乐园的计划书还没有搞定，她又去拿了笔墨纸砚出来，奋笔疾书。 【人，你找谁？】 小霸王跑到门口呜呜两声。 常乐抬头看去，马车上下来一位银发老妪。 银发老妪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意：“请问是常乐老板嘛？” “我是，老人家有什么事吗？”常乐搁下笔，赶忙走上前。 还未靠近门口便听到一阵喧闹，她走出门一看，紧跟在银发老妪马车后，排着一队长龙。 十几辆马车中间，还夹杂着排队的客人。 沈白鹤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一面告诉众人有序排队，一面检查排队不合格的客人。 哪里还有酒楼大老板的样子。 “沈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常乐对着银发老妪笑笑，转头就一脸问号。 沈白鹤小跑过来，将银发老妪安排进铺子里坐着，又十分热络的带着常乐在角落解释。 “我跟宁老太太是一路的，她是从隔壁烟州赶过来的，我同她是老友，自然要亲自送过来，给你打一声招呼。” “结果路上正好遇上后面那些熟人，得知他们是从昨日那些人嘴里听了信，就做主替你安排了下，都是过来让你给爱宠断清白的。” “还有一些人是听吴夫人女儿介绍，带着自家宝贝过来的，我方才问了几嘴，有从令州过来的呢！” “看这光景，常老板怕是得再开一间专门接待断清白的铺子才行啊。” 说罢，沈白鹤冲着常乐扬扬头。 仿佛是自己要开铺子一般，与有荣焉。 常乐久久都未缓过神，还是被小霸王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让小霸王去隔壁叫人，先请沈白鹤坐下，把完成大概的宠物乐园计划书放到他面前。 “沈老板先不用操心我的新铺子，你先看看这个项目愿不愿意做吧。” “这……”沈白鹤大致扫过几行字，眼睛一亮。 他一直都想给青牛提供更加舒适的玩耍环境，苦于没有契机。 眼前这份计划书，完全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见沈白鹤一面感叹，一面沉浸式阅读，常乐转身去接待被称呼为宁老太太的银发老妪。 被小霸王拽过来的常清静和跟在后面的常喜，看到门口如此多的人，直接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老常小弟，阿喜，你们快点做事，别傻站着了。】 小霸王呜呜两声，喊醒两人。 常乐闻声回头一看，不禁弯起嘴角。 小霸王有时候还真是比人要清醒，但可惜的是，它不清醒的时间比较长。 “请问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处理？”常乐投入工作中。 对面坐着的宁老太太，慈眉善目，脸上的皱纹都带着一股祥和。 她乐呵呵笑两声，让身边老嬷嬷去马车里取东西。 “听说常老板的本事了得，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我家里有一只叫哈基米的小猫儿……” 此话一出，常乐眼睛蓦地瞪大。 她神情惊讶带着些许不可置信的跟宁老太太对视。 颤颤巍巍道：“抱歉，您方才说小猫叫什么？” “哈～基～米～” 宁老太太慢悠悠重复一遍，略微浑浊的眼底透着精光。 常乐忍住心中疑惑，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宁老太太道：“我家哈基米啊，有一个习惯我始终是不理解。” “它对府中所有人都很友好，除了我大孙子，只要见到他，哪怕是在附近闻到了他的气味，都得翻墙过去揍他。” “为这事，我跟大儿媳心里都有点郁闷，她虽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她对哈基米不太满意。” “我就想来找常老板问一问，看看是什么原因。” “喵喵……”老嬷嬷抱着通体纯白的哈基米过来。 哈基米也是白猫，但跟白团子不是一个品种。 它的毛发偏短，身姿灵巧，腿长尾巴长，鼻头和脚底梅花都是粉红色，关键是它还有一双鸳鸯眼。 一只绿色，一只蓝色。 极其漂亮。 哈基米从老嬷嬷怀中跳到桌上，在常乐面前伸了个懒腰，打着呼噜直接瘫在桌子上。 常清静送来茶水和点心，哈基米闻到香气，弹射起身，凑到盘子里嗅嗅。 小霸王顶着小跟班姗姗来迟，它拱开常清静，将脑袋放在桌上，一脸严肃的看着哈基米。 【猫，阿乐说过，猫不能吃那么多的甜食。】 常乐心中正慰，顿觉这段时间的教育非常显著。 下一秒小霸王又道：【你吃不下，本霸王可以帮你吃！】 常乐一头黑线：“……” 哈基米看一眼小霸王，咬住一块鸡蛋糕，脚步轻巧的走到桌边，将鸡蛋糕放在小霸王狗嘴旁边。 【你吃吧。】 小霸王眼睛都亮了亮，动动黝黑发光的鼻头，斜眼打量下常乐的表情，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咬住鸡蛋糕，趁着常乐没来得及阻拦，它一个跳跃闪身，跑走了。 连累小跟班在它头顶上都弹了弹。 宁老太太笑出声：“常老板家的猫和狗真是有趣啊，猫狗双全的滋味，别有一番风味。” “哎，我倒是头一次看到哈基米对第一次见到的狗和猫，这么友善呢。” “我们家哈基米，向来都傲娇得很。” 常乐无奈笑笑，询问过哈基米和宁老太太后，抱着哈基米去后院聊天。 临走前，宁老太太突然叫住常乐道：“不知道常老板会不会做奶油泡芙哇，我可想这一口想了大半辈子！” 常乐沉思片刻道：“宁老太太先用奶油大福解解馋行不行？” “那真是太好了，求之不得呢。” 常乐给常喜使了个眼色，常喜立马去安排。 她往后院方向走，一步三回头，每次都能跟宁老太太对上眼神。 两人同时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嘴巴都成小夫嘴了，也还是不敢笑出声。 常乐激动的鼻孔微张。 没错，是同类。 她终于等到家人了啊！ 第107章 笨狗和黑球给哈基米表演傻子 到了后院，常乐将猫儿放在桌上。 “哈基米，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针对你主人的孙子吗？” 【我没有针对他，是他欠揍。】 “此话怎讲？” 【小屁孩以前经常捏我的尾巴，我当时太小无法反击，现在我有能力了，肯定要报复回去。】 常乐微微一怔，“没有了？” 哈基米优雅的端坐在桌上，高傲地点点头。 “教训几次就够了吧，不要老是揍他么，下次他还是会想办法捏你尾巴不是吗？他捏一次，你报复一次，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样，我教你一个最最阴险的办法，保证能狠狠报复他，且不会让你主人郁闷。” 【什么？】 常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不要揍他，让他喜欢你，再不搭理他，说不定他还会给你带很多好玩的好吃的呢，你说对不对？” 哈基米琉璃似的眼睛灵活的转了转。 【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也不想让主人尴尬。】 跟哈基米沟通完，常乐回到前铺同宁老太太说一声。 宁老太太要等常喜的奶油大福，但又不想打扰常乐的生意，沈白鹤便抱着计划书带她去隔壁铺子等。 小霸王忙的要命，两个铺子来回跑，中途还要去门口队伍里巡逻一遍，碰到态度的不好的宠物一定会跟对方吵几句嘴。 见状，常乐只好加快咨询速度，赶紧解决问题。 今日这些客人中，大多都没什么大问题，跟昨日在河边差不多，大部分都是主人无法理解宠物的行为举止而产生矛盾。 只需要她稍微劝导一下，把宠物的需求表达清楚，主人和宠物们便会甜甜蜜蜜粘在一起。 酬金也规定在一两到五两之间，不过若是有人愿意多给，常乐也不会拒绝。 跟沈白鹤关系相熟的客人，一般是给十两。 王老板那种事态严重的，给的最多。 忙活一上午，门口终于清静了。 常乐合上登记册，默默叹口气。 因为人太多，她怕后期产生混乱，在宁老太太之后就开始一边咨询一边登记。 常清静端着一杯凉好的茶水过来，心疼道：“又是忙铺子的事，又是这些动物的事，阿乐要不每日限量咨询吧。” “没事的，祖父，今日是第一天，人多点很正常，这些客人大多追求新奇，就是过来看看热闹，顺便给沈老板卖个面子，以后就好了。” 毕竟一两银子不是谁家都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的。 听到常乐解释，常清静默默点头。 但愿如此吧。 “小霸王，你又从哪里要来的吃的？” 常乐起身准备去跟宁老太太好好聊一聊，便看到急急忙忙、鬼鬼祟祟跑过来的小霸王。 它嘴里叼着一枚鸡蛋糕，心虚的看一眼常乐，假装看不见人，仿佛这样别人也看不见它。 一溜烟儿跑到后院去享受美食。 在它身后，小白也叼着一枚鸡蛋糕，屁颠屁颠跟过去。 跑步姿势和形态跟小霸王如出一辙。 常清静打马虎道：“就吃一个鸡蛋糕，没事的，小霸王跟小白跑跑就不会长胖。” 常乐没说什么，转头又看到小跟班慢悠悠走过来，它翘着尾巴道。 【笨狗和黑球给那个哈基米表演傻子，哈基米一高兴，就给它们俩发鸡蛋糕。】 【已经吃了五个了。】 常乐才平复的心情，‘唰‘一下，冒了火。 常清静不晓得小跟班说了什么，只是他觉得此刻的孙女有点暴躁，于是抽出后背的蒲扇替她扇风。 “累了吧，歇一歇吧。” 常乐抿唇，自顾自走到后院，在小霸王和小白的脑袋上各敲了一记暴栗。 转头换上一副淡定模样去隔壁着沈白鹤和宁老太太。 在她走后，常清静站在二号店中，捋了捋胡子，看看被打之后仍然狼吞虎咽的小霸王和小白，又跟门口懒洋洋晒太阳的小跟班对视一眼。 他心中一惊。 往日那些遮挡在眼前的迷雾瞬间消散。 该不会烧鸡的事…… 是小跟班说的吧。 小跟班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神情软萌，对着常清静不知意味地喵了一声。 常清静：“……” · 常乐一出现在一号铺子，就被沈白鹤拉过去聊天。 他津津有味道：“方才我已经把常老板的宠物乐园计划书看了几遍，真是极妙的主意。” “常老板真就送给我了？不自己做么？” 常乐摆摆手：“我手上有新楼，还有合作的铺子，宠物乐园的想法也是昨日参加沈老板的聚会才想到的，我觉得沈老板一定会做得很好。” 沈白鹤笑笑：“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希望常老板也能参与到这个计划里，提供一些建议，到时候我分你一成红利怎么样？” “就一成啊，老沈，你真是小气。”沉默已久的宁老太太笑着白了沈白鹤一眼，“你以为这宠物乐园的构思这么容易就能想到？” 沈白鹤道：“老太太，你瞧你说的，我还能亏待常老板？虽然分一成，但其他的福利，我肯定不会少了她的。” 常乐摆摆手道：“分不分都行，这个计划书本就是我给沈老板的谢礼，感谢他这段时间对常家的照顾。” 宁老太太慈祥的笑着，又叹口气道：“我是没什么做生意的头脑，都交给手下的人办，我这一辈子都跟儿女小辈们打交道，说来也没什么意思。” “老太太这话说的，什么叫没意思。”沈白鹤打断她，“您三个孙子可是各有各的本事，大孙子是戍守南境的骁勇将军，二孙女是大景国第一女棋手，除了京城，您小孙子的生意遍布各地。” “这不都是您老的功劳。” “若是没有您的教导，那宁家哪能守下镇南侯的基业，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宁老太太轻轻一笑，看向常乐的目光愈发温柔。 她怀念道：“要不是我年轻时，太轻狂，在京城跟人打赌输了，我就不会一辈子都得守在烟州，连我孙子的生意也无法进入京城。” “不然我可能早就跟常老板认识了。” 常乐莞尔：“现在也不迟的，宁老太太。” 宁老太太再次惋惜道：“可惜了，我在京城呆不久，不然被那位知道，得上赶着来撵我，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想晚节不保。” “日后常乐你要去烟州，定要给我支个信，我们镇南侯府等着你。” 第108章 大哥没看错你 得知宁老太太下午就要走，常乐特地留她和沈白鹤吃中饭。 宁老太太一脸期待，站在厨台前跟常乐说话。 趁着四下无人，她低声道：“大景国的美食也多，但我有时候也想念那边的吃的。” 常乐抿唇一笑：“我让阿喜多做些面包甜点，搁在冰匣子里，能放久一点，不过您也记得早点吃掉。” “你有心了。” 从宁老太太口中得知，她今年六十岁，在这里已经生活五十二年，父亲是烟州小县的县令，她是八岁时穿来，崭露头角后，被第一女官带入宫中培养，后来她父亲也因她的缘故节节高升，最后任职六部尚书。 她跟当今圣上是旧友，也是因为跟圣上有矛盾才赌气长居于烟州，永不入京。 青山女子学堂也有她出的一份力，不过后来她带着镇南侯遗腹子，去烟州定居，稳固侯府基业，面对周遭豺狼虎豹，她一心不能二用，便没有再关注过。 听到学堂中发生的事，宁老太太脸上挂着浅浅的哀愁。 “前人心血就这么糟蹋掉……” 常乐将砂锅中的黄焖鸡翻了翻，好奇道：“老太太知道第一女官的踪迹么？” 从来到这里后，她最感兴趣最佩服的就是那位穿越先驱第一女官，但传言只说她突然消失，没有任何根据。 宁老太太眸子闪了闪，低声道：“她完成了任务，就回家了。” “都说她是突然消失的，其实她是跟我告别后，选定时间离开的。” “只不过很多细节，无人知晓，旁人也不懂她的目标，就传了些乱七八糟的话。” 常乐大惊：“原来是这样……那老太太你呢？” 宁老太太含笑道：“谁知道呢，我也不晓得我的任务是什么，怎样才算是完成，或许以后某一天我也会突然消失。” 常乐愣了愣，没有说话。 中午这一顿是常家有史以来最丰富的一餐。 两种汤底的火锅，番茄和香辣的，麻辣香锅，黄焖鸡，砂锅菜，以及各种炒菜，荤素搭配，摆了满满一桌。 全是宁老太太想吃的菜。 沈白鹤在一旁连说开了眼界，吃的肚子溜圆。 · 连着三日，常乐白日时间都被咨询占满。 她也趁着这个机会宣传即将开张的宠物用品铺子。 云芊芊跟柳青芽按照常乐的建议，早早准备用来发放的海报，用的纸张价格都不高，三人也没有很心疼。 为了让更多人知道铺子在柳湖巷，云芊芊还雇佣铁柱和小雪去东市和西市发海报，空闲时间就去发，日薪两百文。 加上附近官廨的跑腿费，铁柱他们最近每日有五百文的收入。 两个小家伙乐得脸上美滋滋的，做事极有干劲。 终于到了铺子开张那一天。 常家祖孙忙完早点生意，收拾好自己，带着三小只去柳湖巷口的铺子。 云芊芊和柳青芽已经在铺子里准备，齐玉知、赵嫣、柳湘她们也在。 邀请的宾客们还没来，常乐赶紧去铺子后院仓库里挑出几样东西，给三小只扮上。 【你这只装的猫，怎么也在这？】 小霸王顶着风车发箍，身穿小丑的彩色连体衣，一脸质疑的看向慢悠悠走过来的白团子。 白团子穿着精致的粉色蝴蝶结裙子，脖子上戴着奢华的珍珠项链，头上绑着一个大大的粉色蝴蝶结，十分可爱。 它板着脸，冷冷朝着小霸王哈气。 【蠢狗，这铺子也有我主人的一份好吗！】 小霸王还没有反击，一向护短的小跟班很不爽的回击白团子，凶狠的哈气。 小跟班身型比白团子小，哈完气，还紧张的舔了舔嘴。 一副只有我能欺负蠢狗的模样。 小霸王乐了，原地蹦起，头顶的七彩风车缓缓转起来。 【跟班小弟，大哥没看错你。】 眼看气氛焦灼，常乐一下搂起地上的小跟班，给它穿衣服。 “别打架啊，今天很重要，知道吗？” “白团子没有恶意，它是只可爱勇敢的小猫，来跟你们打招呼的。” 小霸王认真的想了想，大概是没想明白，上前用嘴筒子戳戳小跟班。 小跟班正穿着孙悟空的衣裳，不耐烦的在小霸王嘴上锤一拳。 白团子则是仰着高傲的猫头：【哼，也就是看在常乐的面上，我才不跟你们计较。】 【吵什么吵，你们不知道江湖的规矩么，朋友的朋友，那都是朋友。】柳青芽家的花奴穿着布做的铠甲走过来。 【人，听说你帮猫猫勇士们找了个活干，还给它们找了两个靠山。】花奴走近常乐，歪着脑袋道，【那我下次有事，也可以找开封府和大理寺吗？】 常乐被逗笑：“你有什么事需要找他们吗？” 花奴想了想，【说不定某天需要他们。】 常乐道：“你放心，你直接来找我，我想办法好吗？” 花奴很满意常乐的态度，风风火火的跑开。 齐玉知的吱吱儿也来了，不过她怕吱吱儿受伤，将它放在笼子里。 全场最安静的便是小白。 方才被小跟班和白团子对峙吓到，小小一只缩在常乐腿边，瑟瑟发抖。 白团子斜眼打量小白，【你这个黑不溜秋的家伙，是什么东西？】 小白稚嫩的声音，一板一眼回答，【我叫小白。】 白团子怒了，【你这么黑，怎么能跟我一样叫小白呢。】 小白嘤嘤两声，用小爪子踩了踩常乐的脚背，仿佛在寻找靠山。 常乐打断白团子的怒火，“它以前是白色的，但是后来掉到煤里滚了滚，就变成黑的了，白团子，你不要嘲笑它呀，黑色也很可爱的。” 听到这话，白团子看向小白的眼神，忽然带着些同情。 【那也真是可怜，黑的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常乐忍不住笑出声，给三小只打扮好。 除了它们，还有借来的十只猫猫勇士，狸花猫老大就在其中。 帮开封府和大理寺办事的猫勇士调不开身，这些都是狸花猫老大从剩下猫勇士中精心挑出的第二梯队。 常乐看了看满脸霸气的狸花猫老大，又低头看看手中塞着棉花的可爱立体蝴蝶结，咬咬唇，还是伸手给它戴上。 幸好，软乎乎的蝴蝶结是浅蓝色的。 望着地上井然有序，礼仪满分，戴着马卡龙色系蝴蝶结的猫猫勇士们，常乐心中疯狂尖叫。 有什么比这种反差萌，更能让人激动的呢！ 狸花猫老大眯了眯眼睛。 【猫勇士的朋友，你很不对劲。】 第109章 只会比你上一次见到的更精彩 【阿乐，我的伙伴们都来了。】 头顶传来声音，常乐一看，是小灰雀们。 “排练的怎么样？” 常乐从仓库中提出一篮子红色剪纸，随手拿出一张，手心大小的圆圈，周边是祥云纹，中间是一个镂空的‘吉’字。 为首小灰雀哼哧哼哧落到常乐肩上。 【这点小事，在我们灰雀家族眼中根本不在话下，不就是表演么。】 【阿乐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只会比你上一次见到的更精彩。】 “甚好。” 常乐伸手摸摸小灰雀的脑门，滑腻毛茸茸的触感很不错。 “姐，人都来了。”常喜急匆匆跑进后院通知。 “马上就来。” 常乐赶忙去换上统一的营业服装，其实就是淡蓝色的长袍，胸前一排扣子都是毛茸茸的小动物，有淡蓝色和淡粉色两种颜色，可以换着穿。 整洁统一的同时，也能更好区分店员。 穿好长袍，她领着小动物们去前铺，顺便拿起柜台上提前选好的蓝色毛绒熊耳朵发箍，套在头上。 此时门口已经围满宾客，以沈白鹤为首的商户，和宋衡为一伍官员们自动划分为两个阵营，还有一部分便是其余感兴趣，或者过来看热闹的路人。 常乐先示意小动物留在店内，她站到门边，跟云芊芊和柳青芽示意。 三人一齐将门匾上的红绸扯下来，一阵欢呼后，众人看清上头三个字。 爱宠阁。 是柳青芽提出的建议。 原先三人约定多多琢磨些名字备选，文艺的，奇葩的，惊世骇俗的，普通的，都取了一些。 后来柳青芽说，倒不如直白一些，让所有路过的人一下子都能看出铺子里卖的是什么东西。 常乐和云芊芊觉得很有道理，便选择爱宠阁。 云芊芊作为铺子最大股东，率先说了一通喜庆吉祥的话。 柳青芽跟在后头讲解铺子里的商品种类。 她站在最右侧，伸长脖子看向常乐，又面向宾客们，气沉丹田道：“接下来请常乐姐给大家带来部分商品展示，以及精彩的表演。” 话音一落，人群中爆发热烈的掌声。 宋衡马上就猜到会有小霸王，想到这，他脸上笑意更浓，自己骄傲还不够，还用胳膊肘拱拱宋昀。 宋昀心里是期待的，但他表情始终让人觉得平淡，面对父亲的质疑，他只好用力拍了拍手，让掌声更加响亮一些。 门口在店员的安排下空出一片场地。 常乐转头看向敲锣打鼓的乐队，下一秒，与众不同的轻快乐曲响起。 沈白鹤拍了拍钱老板道：“你听听，这曲子我们可从未听过。” 钱老板道：“怕是特地安排的吧。” 没等两人聊完，小霸王迈着滑稽的步伐走出来，它头顶风车悠悠的转，甩着粉红舌头，从众人面前转过一圈。 看到小霸王头一个出场，还是这么逗趣的模样，宋衡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一手搭在儿子宋昀的肩上，怕有损自己形象，用袖子遮着自己的脸。 宋昀风轻云淡的脸，有一丝龟裂。 其余人却是同宋衡一样哈哈大笑。 接下来小跟班、小白、白团子、花奴也各自展示一遍。 常乐欢送几位小模特下台，正要开始下一个环节，小霸王忽然从店里冲出来，兴奋地扑进宋衡怀里。 “哎哟哟……”宋衡差点没站稳，但也是下意识抱住它。 周围人不禁笑出声，觉得有趣。 常乐同宋昀对视，无奈笑笑。 “接下来展示的是铺子里部分宠物玩具。” “有请可爱的模特们！” 经过小霸王它们的热场，众人情绪极其高涨。 店内，常清静和常喜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是一筐玩具，两人按照常乐的安排，给猫勇士们发放展品。 很快，身型壮硕，神情威严的狸花猫老大，叼着一条比它脸大一倍的模拟鱼玩偶走出来。 人群中惊叹一声。 “这猫怎么像老虎一样霸气啊！” 花奴从门缝里钻出来，【啧啧，果然是猫猫勇士，太英俊了！】 其他的猫猫勇士们紧跟着走出来，嘴里叼着其他玩具，小球，竹蜻蜓，逗猫棒…… 有序的队伍，同样霸气的身姿，极具反差的面无表情，让在场好些女子们瞪大了星星眼。 忍不住发出鼻腔共鸣的嘤嘤声。 常乐介绍道：“这些玩具，宠物们都是可以玩的，不分种类，只不过我请了猫儿们来展示。” 钱老板一下子就看中那几个不同材质的小球。 “不知道我家那三只喜欢什么样的球，啧，都买回去给它们挑一挑。” 沈白鹤挑眉：“老钱，你觉着我家青牛戴那个猫儿耳朵怎么样？” “这合适吗？”钱老板不禁反问。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看常乐她们不都戴着了么，怪好看的。”沈白鹤反驳。 钱老板扫一眼爱宠阁的工作人员，狐疑地看向沈白鹤道：“我看老沈你自己想戴吧，也不知道有没有牛耳朵！” “去去去……” 两人笑起来，不小心挤到了隔壁的秦沅。 沈白鹤笑道：“秦老板可有看中的？” 秦沅谦和道：“都不错，我家黑旋风喜欢玩球。” 沈白鹤了然，一旁的钱老板默默不语，腹诽道，等我们家三只爱犬学会抢球，哼哼……等着吧，以后在聚会上只有我家爱犬出风头。 玩具展示完毕，众人已跃跃欲试。 “最后还有一场别开生面的奇幻表演。” 常乐稳住现场，指指碧蓝天空。 平静的空中，飞来一群小灰雀，它们嘴里叼着红色剪纸，先是乌泱泱聚成一片，然后开始变换图案。 随着逐渐激烈的鼓点，变成花朵、太阳、狗头猫头、鸟儿、牛头等等。 最后又是七个字。 爱宠阁开业大吉。 众人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惊叹，嘴巴抡圆了哇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变换。 看完最后一个字，宋昀嘴角泛起淡淡的微笑。 他是第一个摆正头颅看向常乐的人，常乐也第一时间与他对视。 常乐用嘴型问他：好看吗？ 宋昀轻轻点头。 最激动的还属沈白鹤一等人。 “这表演精彩绝伦啊！”沈白鹤连连称赞。 得想办法问问常乐，能否带这些小灰雀去他那里表演一下。 钱老板感叹：“怎么常老板身边的小动物都这么聪明啊，你说说，连着鸟儿都听她的安排，到底是怎么训练的啊，能摆出如此精巧的图案。” 秦沅跟着点头：“如果这些鸟儿能按照客人的心意摆出花样，那便是绝妙！” 第110章 人不可以嘲笑狗狗的 小灰雀们毫不留恋掌声，表演完毕洒下红色剪纸就一溜烟离开。 宾客们意犹未尽，纷纷伸手接住空中飞舞落下的红色剪纸。 宋昀捻住剪纸一看，宋衡在他耳边赞叹道：“原来是个吉字。” 常乐的表演完毕，她带着猫勇士和小跟班它们进铺子待着，将主舞台交给云芊芊。 云芊芊立马邀请各位进店中看看，爱宠阁营业正式开始。 她细心介绍道：“爱宠阁分为上下两层，一楼是玩具和零食，二楼是首饰、衣裳鞋袜，还有休息间。” “如果有尺码问题可以找店员，特殊尺码可以协商定制。” “今日开张，常家铺子提供了好吃的甜点和饮品，请诸位慢慢逛。” 铺子重新整改过，将后院空间减少，只留下仓库和账房先生的房间，所以前铺陈列商品的架子增加许多。 整体风格是温馨可爱风，商品摆放繁多，却不显拥挤。 沈白鹤等人提着购物篮疯狂挑选产品，宋衡他们则是拿着甜点，慢悠悠的逛。 小霸王是个人来疯，带着小跟班它们在人群中快速奔跑。 因它穿的实在是搞笑，路过客人也完全忽略了它的健壮体格，时不时伸出手揉揉它的脑袋，还会拿着商品在它身上比一比尺寸。 小霸王知道今天是来赚钱的，也没有反抗，任由众人摆布。 常清静站在门口迎宾，转头对着同样迎宾的两个孙女道：“真热闹啊，你们看小霸王玩得多开心。” 常乐莞尔一笑，没有说话。 爱宠阁的推广很成功。 当天客人络绎不绝，从早到晚都有人。 常家祖孙三人当累了迎宾，就去帮忙补货，其他招待的事宜，全部交给云芊芊和柳青芽。 最大的订单便是沈白鹤的。 不止给青牛买了三篮子东西，还给他儿子新捡到的两只猫咪买上三篮子东西。 除此之外，他又购置满满十五篮子的东西，说是要给其他州的亲戚好友及合作客户送一些。 另外体积较大猫爬架，铺子里目前只有十种不同外观的，沈白鹤每种外观的都买了一个。 常乐知道他生意场上朋友多，也是没想到会多到要用好几辆马车装货物回去，幸亏爱宠阁货物准备充足。 其他的老板们消费能力也不容小觑，学着沈白鹤购置商品，给有宠物的客户送。 常乐不用看账本也知道今日收入绝对不低于两百两。 因常家铺子还需要营业，常家三人跟云芊芊她们打声招呼就回铺子准备。 看几人忙的脚不沾地，没功夫吃饭，常乐特地做了些菜，让铁柱和小雪送过去。 猫勇士们和小灰雀们也得到相应的奖励，各自忙去了。 一连几天，爱宠阁在京城的热度愈涨愈高。 大街小巷里，时常会遇到主人带着打扮精致的宠物逛街，已经成为一种潮流。 云芊芊和柳青芽对自己参股的第一个生意十分关注，几乎天天都去铺子服务客户。 而身为第三个股东的常乐，则是除开业那天后，再也没去过。 不是她不想去，实在是没有时间去。 早点生意后，得为宠物做咨询，稍微有一点空闲时间，得为爱宠阁和新楼想新品，晚上还得经营二号店。 还有宠物乐园的事，沈白鹤看爱宠阁生意这么好，立马开始着手宠物乐园的计划，他说过要给常乐分一成的利，想请她提供一些创意。 常乐也得挤出时间安排。 所以爱宠阁的事，常乐基本不会插手。 她相信两人会做好的。 · 这日，常家铺子放假休息，她站在门口整理摆设。 看到小霸王带着小跟班和小白悠哉往常家铺子走来。 它已经习惯没有常乐在身边，独自在柳湖巷里散步。 尤其是知道爱宠阁也是常乐的产业后，它更是每日都要去那边巡视一番。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柳湖巷里商户全认识它，晓得它每日都要去巡视领地，脾气也好，不会乱攻击人，也愿意宠着它。 不少人还会给它吃的，但它知道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食物，就让人摸摸它的脑袋，把食物拱到别处去。 人也不会生气，因为大伙儿都知道小霸王是只会抓贼的小英雄。 有几次它巡逻时，扑倒过人，那时常乐不在它身边，它就咬住那人裤腿不让人走，周围商户第一反应不是怪它咬人，而是在被咬人身上搜寻。 最后一定会发现偷窃的物品。 众人纷纷惊叹。 如今小霸王在柳湖巷几乎可以横着走。 大家都知道它抓贼，一抓一个准。 常乐也不担心它被害，因为整个巷子都是她的眼线。 有时候小霸王的名头可比她的好用。 【阿乐，我刚才去看过了，那个铺子人好多。】 【我跟两个小弟一进去就被好几个人摸，要不是为了赚钱，我肯定不让他们摸……】 小霸王嘤嘤嘤跑到常乐身边撒娇。 趴在它头顶上的小跟班懒洋洋道，【我觉得你很喜欢】 小白听不懂它们的意思，小跑过来，欢快道，【喜欢喜欢！】 小霸王扭着屁股去拱常乐，【她们摸了好久的，她们喜欢我啊！】 “是是是！小霸王人见人爱么。” 常乐笑着揉揉它嘴筒子，看着三小只脸蛋上又红又圆的胭脂，最终还是笑出声。 【阿乐，人不可以嘲笑狗狗的！】 【……】小跟班愣住。 小白傻乎乎贴到常乐腿边，看到常乐笑，它也跟着咧开嘴笑。 小霸王抬起爪子戳戳笑得直不起腰的常乐。 再次严肃道，【阿乐，人不可以没有礼貌。】 “对不起……哈哈哈哈……” 常乐蹲下身，坐在台阶上，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哈哈哈，你们脸上的妆，是谁画的啊？” 小跟班感知到了某种猫腻。 【是柳青芽。】 【我们去的时候，白团子跟花奴已经化了。】 【她说这样可以卖掉更多的东西，可以赚很多钱。】 小霸王马上急切道。 【她还说赚钱可以给阿乐买东西，阿乐一高兴，就会给我们买吃的！】 常乐笑到失声，“她是这样说的啊。” 小霸王灵活的眉毛扭了扭，扑到常乐身上，用机智的眼神注视对方。 还用鼻子轻轻戳戳常乐的脸。 语气幽怨。 【阿乐，你不会想私吞银子吧！】 【你私吞也没关系，但是不要不给我们做吃的好吧？】 【你知道的，狗狗一天不吃东西，会死掉的。】 第111章 我可不像你一样蠢 “好，我知道，肯定不会不给你吃的。” 常乐耐心安抚小霸王，看到它露出狡黠的笑容，她赶忙勒令道：“但是也不能吃太多。” 【……】 小霸王的笑容瞬间消失。 常乐无奈，对着三小只好一顿揉搓，揉揉小霸王，又撸撸小跟班，最后抱着小白捏捏它的小肚子。 两间铺子都空荡荡的，常清静一心惦记着新楼的建设，有时间就会去监工。 常喜跟朋友们玩耍去了，难得放假，常乐见她最近做甜点都快疯魔，特地催她出去走一走。 常乐起身，往铺子里去，三小只麻溜跟在后头。 桌上已经备好奶茶和果切，她洗了下手，去享受久违的清闲假期。 早就闻到清新果香的小霸王，将狗头搭在桌边，两只前爪卖萌似的放在两侧，机智的眼神始终盯在水果上。 它动动鼻子，贪婪的嗅了嗅，但没敢下嘴。 小跟班比它灵活，飞身跃起，跳到凳子上，又跳到桌上，试探性在奶茶水果周围转一圈，它悄悄瞅一眼常乐，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推了推小茶盏，就在茶盏到桌边时，忽然停手。 小霸王意犹未尽，【小弟，你怎么不弄了？】 小跟班反手将茶盏推回原处，【我可不像你一样蠢。】 小霸王呜呜反驳，【胡说八道，本霸王是最聪明的好吗？小弟，只要本霸王在一天，你就永远不能取代大哥的位置。】 【笨瓜！】 小跟班懒洋洋爬下，以在桌上的优势，斜眼瞥一下小霸王，然后侧过身不看它。 小霸王想继续彰显自己领头的风范，可水果的诱惑实在是厉害，它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水果吸引。 【好香～】 【想吃～】 桌下小白完全看不到桌上发生什么，焦急的在小霸王身边打转。 【什么什么……】 常乐从后院出来，就看到这一副可可爱爱的场景。 她笑着走过去，给每一只都分上一块西瓜。 一块西瓜入口，轻轻一咬，甜甜的汁水爆发，常乐忍不住松口气。 舒坦。 “请问是常乐老板吗？” 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常乐回头看去，一位身穿飞鱼服的高大男子站在门口，他气质庄严，年纪跟宋昀差不多，却比宋昀多了几分被规训的底色。 “我是常乐，大人是？” 常乐快速咽下嘴里的西瓜，起身走过去。 “在下魏厌，于锦衣卫当差。”魏厌打量一下常乐身边的三小只，道：“听说常老板是宠物咨询师，能给动物断清白，今日想请常老板去锦衣卫衙门给猎犬们看一看。” 常乐抿唇片刻，“可以，但请大人先等我一会儿。” 魏厌点点头。 常乐将两间铺子关好，跟对门的邻居说一声，便带着三小只准备跟魏厌去锦衣卫衙门。 “这……” 魏厌看着无所事事咬着狗绳的小霸王，以及它头上趴着的小跟班，还有常乐挎包里露出潦草的头，咧嘴笑的小白…… 带这么多动物吗？ 常乐恭敬道：“魏大人见谅，铺子里没人在，不好放它们独自在家，你放心，它们三个很乖巧的。” 魏厌嗯了一声。 锦衣卫衙门也在南市，距柳湖巷隔着五条街，有点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路过大理寺时，正好被张奇看见。 张奇跟常乐打声招呼，随即皱起眉头，跟一旁的同僚的念叨。 “咦？你说锦衣卫这群眼高于顶的家伙，怎么跟常姑娘走在一起？” 同僚五官皱在一起：“这家伙做事阴的很，不，是锦衣卫那群人都不行！” “按理说，锦衣卫该知道咱们跟常姑娘的交情，他们不都不屑于跟大理寺碰面么，怎么这样啊！”张奇越想越气，“他们不会想策反常姑娘吧？！” 同僚顿住，又摆摆手道：“不可能！咱们跟常姑娘的关系这么好，常姑娘心思通透，怎么会看不出锦衣卫的阴谋诡计。” “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你说魏厌一个镇抚使亲自去请常姑娘，肯定心怀不轨！” 张奇双臂环胸，煞有介事摇摇头。 蓦地他像是想到什么，松开臂膀，一巴掌拍在同僚背上。 同僚痛的张牙舞爪，只听张奇激动道：“不会是看我们大理寺有猫勇士们帮忙，他们也想在常姑娘手里拿到什么帮助吧？！” “不会吧？锦衣卫不是有猎犬队吗？” “怎么不会，锦衣卫是什么好人吗。” 张奇门也不出了，急冲冲跑回大理寺。 同僚询问：“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柳大人和宋大人，绝对要守住常姑娘！” · 锦衣卫衙门前。 常乐仰望那道金灿灿的牌匾，发自内心的感叹。 奢华，富得流油。 作为皇帝亲军，锦衣卫的权力比大理寺的还要大一点。 常乐缩缩肩膀，轻轻捏捏小霸王的耳朵，告诉它不许胡闹。 小霸王：【阿乐，我是那种狗吗？我肯定听话的。】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猎犬们生活的地方。 隔着一点距离，嗅觉灵敏的猎犬们闻到陌生动物的味道，立刻吠叫警戒。 叫声有力凶狠，气势逼人。 吓得常乐愣在原地。 前头魏厌回头一看，正好看到常乐跟小霸王保持同频率的呆滞，眼神和躯体动作一模一样，连面朝的方向角度也毫无差别。 小霸王眼睛瞪的圆圆，嘴巴惊讶的微张，耳朵也竖起。 【没礼貌。】 【骂得好凶！】 它缓过神来，贴着常乐的腿嘤嘤嘤。 常乐抬眸看向魏厌，对方饶有趣味道：“常老板能听出猎犬们在说什么吗？” 此话一出，常乐心里咯噔一下。 帮锦衣卫的忙，属实是没办法拒绝，对方权利摆在那里，她就是一个小人物，得罪不起啊。 她想了想，“不知道魏大人知不知道我给宠物咨询的一个……弊端。” 魏厌顺着她问：“什么？” 常乐垂眸，态度谦和道：“我这些技艺在灵性不足的动物身上，很难使出来，大人应该也听过吧。” 之前咨询时，也碰过许多像王老板的红果儿一样的宠物，常乐无法跟它们对话，必要时得借助小霸王或者小跟班去翻译。 魏厌道：“略有耳闻。” 常乐继续道：“所以方才那些叫声，在我耳中也仅仅是犬吠而已，我并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 魏厌闻言，微微侧目，“哦？” 他若有所思道：“猎犬们都关在屋里，常老板不必害怕。” 第112章 本喵挠死你们 自从大理寺跟开封府跟圣上请旨设下猫勇士的职位，柳大人跟赵大人可是神气的很。 有猫勇士在，开封府和大理寺的案子确实处理的很快，不止这样，京城治安上恶劣及寻衅滋事的案件也逐渐减少。 因为猫勇士们可不像衙役会警告训话，留一条路，它们直接趁人不备，在犯事人脸上留下血痕。 犯事人想找开封府说理都没的说，谁也不想承认自己被猫打成这样。 为此，两位大人在锦衣卫面前沆瀣一气，趾高气昂，巴不得直言猫勇士比猎犬们厉害。 魏厌想到这，只觉得好笑。 他们锦衣卫的猎犬训练有素，是巡查追踪的好手，怎可能比几只流浪猫要差。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常乐确实有些本事。 能训练流浪猫自主去护卫百姓，按道理，猫儿大多慵懒傲娇，才不会有团队意识。 魏厌收敛思绪，带着常乐往耳房去。 常乐此时也明白魏厌的动机不纯。 她没有多嘴，紧紧跟上去。 到了犬舍面前，吠叫声更加嚣张。 原先有点害怕的小霸王忽然像是打了鸡血，一个闪现冲到常乐面前，虚张声势地哼气，喉咙里不断发出压抑警告意味的低吼。 【阿乐，你别怕。】 【呜～但是……它们狗有点多……】 小跟班呜咽一声，从小霸王身上跳下来。 它嫌弃道，【蠢狗，怕它们个屁！】 常乐一惊，怎么这话有点熟悉？怎么跟母鸡大娘有点像？ 再一看，小跟班挡在小霸王前，弓起身体，背部毛发炸起来，连尾巴都弯成僵硬的弧度。 “喵呜～喵呜～” 【一群蠢狗，你们敢上来，本喵挠死你们。】 常乐失笑。 小跟班已经不是从前的小跟班了。 小白年纪还小，早就缩在包里，头都不敢露出来，耳朵和嘴皮子不停发抖，可怜巴巴的。 常乐伸手揉揉小白的脑袋，安抚一下小家伙。 一旁魏厌把小霸王和小跟班的举动收进眼底。 尤其是那只身型小的橘猫，明明都没有小霸王一条腿长，还敢挺身而出，站在最前方，气势不输猎犬们。 即便这种气势在迅猛的猎犬面前完全是个笑话，但魏厌也觉得蛮有意思。 猎犬们被铁门锁在屋内，因陌生气味而兴奋暴躁，直接趴在铁门的通风口处往外看，还将脑袋伸出来对着常乐吼叫。 常乐稳住心神，在犬舍前转一圈。 犬舍有十个单间，每间有一只猎犬，它们目光骇人，獠牙尖锐，都是黑色或者棕色的大狗。 常乐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品种，看它们毛很短，身型略显细长，但也有一身的腱子肉，猜测可能是串串。 【你们是什么人！】 【锦衣卫衙门是你们随便来的吗？快滚！】 【什么招人笑得小东西，也敢在我们面前叫唤，我一口就能咬断你的脖子。】 猎犬们语气不善。 “大人，我看了一下，锦衣卫的猎犬们没有什么大问题，你先跟我说一说，需要我做什么？”常乐撤退至魏厌身边。 魏厌沉思良久，正要开口。 却见小霸王和小跟班已经冲出去。 两小只看猎犬们出不来，气势全部噌噌往上涨。 特别是小霸王，自动脱开狗绳，换上一副乐呵呵的表情，跑到每一只猎犬面前，先是看着它们吠叫，几秒后，一个丝滑转身，将屁股对着猎犬，摇摇尾巴。 最后嚣张又欠揍一脚踢在铁门上。 ‘哐当’一声。 不止一下，它在十个铁门前都耍了一套。 ‘哐哐哐……’ 常乐和魏厌统统傻眼。 最让两人瞠目结舌的是小跟班。 橘色的团子，直接原地弹跳飞起，给每一只伸出头的猎犬都来了一记猫猫拳。 打完之后，它还对着受害犬很不客气的哈气。 有几只猎犬被打之后，完全懵了。 见状，常乐忽感脸上爆热，不仅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脏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 她咬咬唇，快速瞥一眼没有表情的魏厌。 突然，魏厌冷笑，转头看向常乐道：“常老板身边的动物，还真是让人惊喜。” “不敢不敢，大人心胸宽广，有容猫狗之量。”常乐战战兢兢回答。 说罢，赶紧上前把小跟班和小霸王拉回来。 在此之后，魏厌脸上一直挂着笑。 他请常乐去附近的亭子里坐下，又叫人去沏茶来。 “常老板看完衙门的猎犬，有何感想？” 常乐斟酌片刻，“锦衣卫的猎犬自然名不虚传，凶猛又霸气。” 魏厌没有接话道：“今日请常老板来，便是想让你看看，猎犬们为何如此暴躁？” 常乐想了想：“夏日炎热，加上有我们这些陌生气息出现，猎犬们警戒心重，护主心切，暴躁些也很正常。” “可常老板的两只宠物就没有这样，倒是像人一样，还会嘲讽别人。”魏厌想起猎犬们懵掉的神情，再次笑出声。 他继续道：“我便开门见山说吧，听说大理寺和开封府的猫勇士是常老板的手笔，我们衙门虽也有猎犬队，但如常老板看的这般，忠心不二，却极易暴怒。” “嗯……也没有猫勇士那般灵活，也不像常老板这一猫一狗，聪明清醒，脑子还转得这么快。” 自从猫勇士的作用显现后，他特地观察了一段时间，开封府和大理寺有时会在猫勇士身上盖章，表示猫勇士的归属。 于是只要他碰到带印记的猫儿，便会偷摸跟随。 这些猫儿极其谨慎，一旦踏入它们的感知范围，它们就会利用小巧身形和崎岖地图甩脱他。 也是尝试近二十几次后，他才找到合适的距离追踪。 不得不说，猫勇士们确实非一般的猫儿。 它们猫儿内部居然还会沟通，分发任务，同心协力完成包抄计划。 实在是让他眼馋。 常乐回味着魏厌的话，瞥一眼趴在地上的小霸王和小跟班。 她小声道：“大人也想要雇佣猫勇士吗？“ 魏厌摇摇头：“我想请常老板替锦衣卫训练一批猎犬，能像猫勇士一样就好。” “事成之后，绝不会亏待常老板。” 常乐脸一白：“……” 该来的还是来了。 猫勇士能这么聪明，完全是狸花猫老大的功劳。 她跟这些猎犬们又不熟，对方还这么暴躁…… 第113章 去大理寺挂名或许会好一点 小霸王察觉出常乐的紧迫，‘腾’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 有点不开心的凑到魏厌身边，张大嘴巴，呜哇乱叫，整只狗显得疯疯癫癫。 魏厌眉尾轻挑，越看这只狗的脸，越觉得莫名其妙。 常乐吓得冷汗直冒，几乎是本能，一个箭步冲过去，结果速度太快，左脚绊右脚…… ‘咵喳’一下，跪在地上， 在场人和动物们全部震惊。 即便跪着，常乐也还是红着脸立马捂住小霸王的嘴，避免它再拉仇恨。 魏厌满脸狐疑，盯着跪在面前的常乐。 不过是请她培养训练猎犬，怎么吓成这样？ 他准备开口劝导对方不必行如此大礼，也察觉常乐欲言又止。 两人同时张张嘴巴，又等着对方发话。 空气有那么一刻尴尬。 “大人。” 忽然有人走过来。 那人本是弯腰作揖，可发现常乐跪在地上后，神情一滞。 大人在欺负这个小姑娘？ 魏厌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何事？” “大理寺宋大人来了，说是有要紧任务需要常老板相助。” “宋昀？”魏厌不意外，语气中反而带着些笑意。 他转头看向已经拽着小霸王起身的常乐，“今日的事，请常老板回去考虑考虑，有任何条件尽管跟我提。” “锦衣卫衙门永远欢迎你。” 说罢，附上一个荒诞诡异但又故作温和的笑容。 常乐礼貌微笑道：“多谢魏大人体谅。” 常乐带着三小只走到衙门口时，便瞧见气势汹汹站在一处的宋昀等人。 张奇看到常乐，赶忙招招手：“常老板，你莫怕！” 其他同僚们也跟着对常乐笑笑。 一群人高马大的玄衣男子站在那里，安全感满满。 看到宋昀，小霸王一下子从常乐手中挣脱，凄苦嚎叫着，一边歪着脑袋，一边奔向宋昀。 仿佛在锦衣卫衙门受了多大的苦。 宋昀也没太大反应，伸手摸摸小霸王的头，熟练的捏住它的嘴筒子。 这是从常乐身上学到的招式。 常乐侧身看看风轻云淡的魏厌，讪讪一笑。 “魏大人见谅，小家伙的性格和精神状态一直都是这样，我会去解释一下的。” “解不解释都一样。”魏厌顿住，似乎是觉得这话有点敷衍，又道：“不过魏某在此，先谢谢常老板。” 大理寺跟锦衣卫的矛盾根深蒂固，仅仅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哪能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解释的。 话音刚落，另一边乌泱泱又来了一波人。 赵平从下属口中得知常乐被锦衣卫带走，根本坐不住，马上暂停公务，带人过来看一看。 眼下常乐可不单是宋兄推荐的后生，重要的是，她是猫勇士的代理人。 身旁耳朵绑着纱布的师爷，皱眉道：“大人，猫勇士可是咱们开封府的吉祥物，绝对不能让锦衣卫抢走。” 赵平冷哼一声，“那是自然。” 之前常乐说过，猫勇士目前能提供的精锐只有这三十只，若是锦衣卫还想分一杯羹，那分给开封府的数量就得减少。 凭什么？！ 想到这，赵平神情愈发严肃。 一行人匆匆走过去，正好跟宋昀等人大眼瞪小眼。 再转头往锦衣卫衙门门口一看，常乐和魏厌等人表情揶揄地沉默着。 赵平清了清嗓子，悄摸摸跟扫一眼宋昀的脸色。 嗯……好像没什么事…… 赵平身后师爷若有所思，走上前朝着魏厌行礼。 “魏大人，我家大人是来请常乐姑娘去开封府，有要事得处理。” 常乐闻言，抿唇片刻。 这个理由，大理寺已经用了…… 但说实话，大理寺和开封府能来接她，她还是很感动的。 忽略三方隐隐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常乐对着魏厌行礼后，快步走向宋昀。 张奇一句，此地不宜久留，众人加快脚步离开。 回到铺子，常乐将在锦衣卫发生的事一一告知。 赵平脸色铁黑道：“开封府和大理寺还需要常乐训练更多的猫勇士呢，锦衣卫过来蹭什么热闹！” 说一句还不解气，又接着道：“浪费常乐的时间！他们锦衣卫分明有专门训练猎犬的人手，找常乐做什么？怕不是觊觎着常乐的本事，想给我们几个使绊子！” 训练猎犬，有什么好训练的！ 锦衣卫没人吗？！ 对于这件事，开封府和大理寺持有共同观点。 宋昀坐在另一侧，好半晌才道：“常乐你怎么想？” “锦衣卫的猎犬们已经完全接纳固有的一套本领，我也不能明确肯定可以训练成功，所以当时没有答应。” 常乐叹口气道：“我能看出魏大人没有害我的心思，无非是想有一批更加精良的猎犬，也算是对我能力的肯定，可猫勇士跟猎犬们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 之前在张奇跟同僚的聊天中得知，锦衣卫在朝堂中名声不太好听。 在御史们眼中，魏厌品行比宋昀还要差。 宋昀杀伐果断，快刀斩乱麻，御史们说他手段残忍，不近人情。 而魏厌等人行事稍微柔和，但御史们形容他们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常常设局，引人落入陷阱，再以软刀子痛下杀手。 两者之间的区别是，宋昀通常是查出线索，直接缉拿，严加审问。 而魏厌他们是没有线索，便自己创造线索，有线索就可带走。 常乐倒不是故意诋毁锦衣卫，只能说大景国的局面是这般。 她也不敢硬刚拒绝魏厌，怕对方针对常家。 虽然宋昀和赵平在她身后撑着，但明箭易躲暗箭难防，不能完全靠别人。 宋昀看出常乐脸上的担忧，他安慰道：“锦衣卫目前有求于你，以魏厌的行事风格，在他未对你失去兴趣前，不会下手。” “你放心，我与赵大人会想办法处理此事。” 赵平搭腔道：“对啊，不想替他们办事就不办，届时我、宋兄和柳大人，去找御史那群老头帮忙联合上书，给你在开封府安排一个训猫师的职位，看那锦衣卫还敢逼你做事么。” 宋昀听出一丝不对劲，目光淡淡看向赵平，“去大理寺挂名或许更好一些。” “没错没错……”张奇等人在旁边应和。 赵平老脸一红，转移话题道：“左右猫勇士的作用已经在圣上面前过了明路，常乐你也不必害怕。” “常家铺子生意忙，你手头又在弄新楼的事，只保证猫勇士的质量就好，让那群锦衣卫自己去训练猎犬。” “到处抢别人的人，算什么本事？！” 方才自家大人被噎，师爷这会子马上跟上。 “是是是……” 大理寺众人齐刷刷看向常乐。 仿佛在说，一定要选择大理寺！ 第114章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此事一时半会儿我也无法确定。” “等我想想吧。” 常乐无奈笑笑。 两拨人见状，立马收回小心思。 宋昀道：“若是需要大理寺帮忙，尽管来找我。” 赵平也不服输：“我们开封府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多谢两位大人。” · 送走两拨人，常乐瘫在后院躺椅上，仰望天空，思考人生。 小霸王像是得了某种癔症，绕着她又蹦又跳，跟做法事一样。 【阿乐阿乐，快看我！】 【我这个姿势帅不帅？】 【你怎么又躺下来睡觉了？！】 小白傻乎乎跟在后面跑，不明所以，但也愿意学小霸王，它跑累了就去喝几口水。 唯一让常乐欣慰的是小跟班。 软绵绵、娇滴滴、肉乎乎的一坨趴在她的脖子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常乐伸手摸摸它，从头撸到尾，明显能感觉到小跟班的体型比第一次见面时大许多。 休息一会儿，常乐起身去集市上买了肉和菜。 已故祖母曾说过一句话，遇到难事不要着急做决定，填饱肚子缓一缓。 好久没吃烧烤，今日有时间慢慢烤。 常乐老早就在张奇父母那边定做竹签，是为新楼做准备的。 因这种小东西需要耐着性子磨倒刺，她怕到时候来不及，所以提前说了一声，到今日张奇父母还会在空闲时间做竹签，做好一批便送过来。 除猪肉和鸡肉外，还买了一些羊肉和牛肉。 大景国的牛不能乱杀，但遇上自然死亡、或不可控原因死亡的牛肉，也是可以吃的。 常乐先将肉洗净、切块、控水、再腌制后，放在一边。 还预留了一部分未腌制的肉，给动物们吃。 大一点的河虾和蚌肉直接取出肉备用。 又提着满满的一筐菜，蹲到井边清洗处理。 只要是吃的，三小只们的意愿都很高。 纷纷凑到木盆边，乖巧地盯着常乐手中的蔬菜，有时候好奇，还会小心翼翼贴过去闻一闻。 小霸王每次闻的时候，神情很猥琐，生怕常乐戳它鼻孔。 常乐忍不住弯起嘴角，享受这短暂的美好时光。 母鸡大娘带着伙伴们大摇大摆走过来，尽情享受常乐挑出去的菜叶。 小霸王看五只大肥鸡吃得很欢，遂跑过去凑热闹。 【这好吃吗？】 母鸡大娘转头白它一眼，二话不说，叨了它鼻头一下。 毫无防备的小霸王，疼得一阵哀嚎，往后连蹦带跳。 “呜呜呜……” 【大球球，带毛的大球球，你怎么啄我？！】 母鸡大娘冷哼一声，【啄的就是你！】 也不知今日有什么事伤害到小霸王幼小的心灵，它并未像往日一般跟母鸡大娘斗起来。 而是一脸受挫的抽泣起来。 母鸡大娘：【……】 【恁个鳖孙使什么花招。】 【怪吓人嘞。】 洗菜的常乐也愣住片刻，抬眸正好我见犹怜的小霸王对上视线。 【阿乐～呜啊～】 “怎么了这是？” “没关系的，母鸡大娘跟你玩呢，它都没使全力。” “来来来，来我这边，你乖一点，别去招惹大娘它们行不行。” 常乐用胳膊肘搂住投入她怀中的小霸王，柔声劝慰。 小霸王呜呜抽泣，将脸埋在常乐怀里，硕大一只，面壁思过且悲伤。 “好了好了……” 常乐憋不住笑，默默叹口气。 母鸡大娘见了鬼般，眼珠颤了颤，视线从小霸王身上移到常乐脸上。 一人一鸡对视。 【你看清楚，不是我先招惹它的。】 【可别什么错都怪我哎。】 常乐点点头，给母鸡大娘使个眼色，对方悠哉悠哉去吃菜。 旁边小跟班对这场景司空见惯，除了小霸王哭出声时，它有点震惊外，很快又恢复淡定。 小白也是。 哄了小霸王半晌，常乐快速将菜清洗好，坐到桌边开始串菜。 韭菜、白菜、豆角、香菇、土豆片、藕片、各种人工种植的菌子，还有馒头片和年糕等等。 肉类也全部穿好。 猪内脏和鸡内脏单独放在一处，怕串味。 东西准备好，天色也暗下来。 常清静和常喜回来，直接帮忙在后院里搭建炉子，顺便燃起炭火。 烤炉是全新的，长方形的铁质凹槽，长度约一米，凹槽上盖着一层可拆卸的铁网。 常清静往里头加好炭，点燃后，把战场交给常乐。 大景朝还没有炙烤这类的食物，但有打边炉，清水火锅这种。 宁老太太说过，她跟第一女官在美食上没什么造诣，最多就是发现或者提供一些新奇的种子。 好在大景国中也有许多名厨，愿意去琢磨新事物，靠着两人的口述，亦能仿出不少类似的食物。 她还说，味道口感虽差不多，可就是差一点。 想到这，常乐忽然幻想，如果宁老太太在这就好了。 可惜，烟州虽就在京城隔壁，但再快的马车也得走个大半天。 常喜在一旁辅助，看到桌上满满当当的肉和菜，咽了咽口水。 姐姐做的东西，肯定好吃。 “姐，先要做什么？” 常乐闻声看去，常喜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小鹿眼，满怀期待的站在桌边，就等着她一声令下。 莫名的可爱。 “先烤肉吧。” “肉吃饱了，才有力气吃菜！” 常喜重重点头，端起一筐肉串送过去。 铁网底下，炭火烧的旺。 烤得铁网微微泛红，常乐怕肉沾到铁网上，先刷了一层油。 随后，肉串摆放在铁网上，发出‘滋啦’声响。 声音不大不小，把在场人和动物都吸引过来。 慢慢地，肉香四溢，夹杂着腌料的独特气味，整个后院仿佛被香气包围。 “我肚子里的馋虫全部在叫啦！” 常喜深深的吸一口气。 常清静也赞叹道：“真香啊，香的人抓心挠肝的。” 说完，他还不好意思地笑几声。 身为祖父，在孙女们面前如此贪吃，着实是不太应该。 小霸王的鼻子灵敏，从常乐烤肉开始，就在前铺至后院里兴奋爆冲，期间被常乐批评了好几次。 但它还是无法停下来。 【好香好香好香啊！】 【阿乐，我要吃，我要吃很多！】 【呜呜呜……】 要不是常清静怕它撞倒炉子受伤，赶紧上前控制住它，它喜悦的歌声还要更加响亮。 小白年纪小，本来跟着小霸王跑来跑去，中途被没轻没重的小霸王踩了几脚后，就可怜兮兮的贴到常乐腿边坐下。 最冷静的是小跟班，从常乐裤脚一路向上攀爬，成功坐到她的肩膀上，老神在在的看着她的操作。 但常乐怕它掉下来，叫常喜给它抱走。 常乐时不时翻弄肉串，保证每一个面都可以烤到。 肉串烤得滋滋冒油，颜色变深，表面微微焦，再撒上孜然和辣椒粉混合的调料粉，香得人口齿生津。 第一批牛肉串烤好，常家祖孙一人一串。 三人忽略疯狂示意自己还没吃的小霸王，同时咬上一口。 “嗯，就是这个棒！” “我滴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阿乐啊，你这手艺比你祖母的都要好啊！” 第115章 美味烤串什么时候上新？ 常喜三下五除二将一根肉串吃干净。 肉块厚实，份量超多，肉质鲜美，一点都不柴，第一口下去，还会有咸鲜的汁水冒出。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她将竹签放入一侧篓子里，立马拿起第二串。 很快嘴里就塞的鼓鼓囊囊。 “姐，好好吃，好像是幸福的感觉！” 常乐噗嗤一笑，腾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我呢，我呢，我呢……】 【老常小弟，你不能吃独食，我可是你大哥。】 【平日里，本霸王最宠你这个小弟了，你不能忘恩负义啊。】 常乐闻声看去，小霸王急的直接趴在常清静身上，两只后腿在地上跳来跳去，还用仰着头，用鼻子去蹭常清静的嘴巴。 “哎……小霸王，我嘴里的你可不能吃啊。”常清静默默推开狗嘴。 常乐将旁边烤好的没有腌制的肉串递给常清静。 “祖父给它们吃这个。” 小霸王急不可耐的顺着肉串路线移动头颅，口水蹭了常清静一身。 还有小跟班和小白，绝对不会少。 常乐将肉剔下来，放到它们各自的碗里，两个团子急冲冲跑过去吃。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边吃边烤的快乐时间。 常乐抓了一把肉食，又在旁边烤上一把蔬菜，熟练的翻面涂油。 五花肉片、烤鸡翅、烤鸡爪，一一上桌。 常清静甚至倒了一杯酒，坐在桌边慢慢品尝。 常喜随时递东西，吃到好吃的，还会拿给常乐分享。 三人和三小只吃得津津有味。 谁知，香味飘了出去，引得周边邻里站在门口疯狂吸气呼气。 路过的张奇等人下了早班，知道常家今日休息，便准备回家吃饭。 “哎！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香的我心痒痒的。” “闻到了，真是香啊，光是闻着我都知道，这东西绝对好吃。” “不知道是哪家做的，咱们去吃一顿吧。” “行啊，是不是新开的店啊，我在柳湖巷吃了这么多年，好像没碰到过这种香味。” “走走走，找一找，要是今日没找到，我这个月心里都不安宁。” 五人沿着香味搜寻，也问了问附近的商户。 最后五人面面相觑，站在常家铺子门口。 邻里们也在自己店里伸长脑袋往外看，常家铺子对面的老板娘拿着羽扇，扇了扇，跟丈夫感叹。 “常老头日后可享福了，有两个这么能干的孙女，瞧瞧，又在研究新的吃食。” 柜台内算账的男人抬眼打量铺子里的客人，啧了一声。 “别在客人面前说这些，涨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老板娘白他一眼，小声道：“常家之前做的是面食，生意也算不得好，如今换其他菜色，马上就火爆起来，你也不参考一下。” 男人叹口气道：“咱们可比不上常乐的脑子，这香气传进来，连我都馋得很。” 夫妻俩相视一笑，没再说下去。 另一边，站在门口的张奇等人，内心还在挣扎中。 有人纠结道：“今日常家铺子不开张啊，咱们真的要进去吗？” “是啊，感觉像是故意去蹭吃蹭喝一样。” “什么蹭吃蹭喝，我们付钱不就行了……难道你们不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美食？你们不想尝一尝？” 同僚最后的话，如同地狱传来的靡靡之音，直接摧毁张奇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猛地吸入一口气，给自己鼓气。 抬脚往铺子里走了一步。 后院中，常乐忽然记起厨台上还有几个水灵的大茄子和泡好的粉丝。 烤茄子的美味，她必须得让常清静和常喜尝一尝。 刚走到小门处，正好跟张奇等人碰面。 “常，常老板……” 张奇心虚的话也说不清楚。 常乐挑眉，视线从五人奇奇怪怪的脸上扫过，她脑中灵光乍现。 “大人们还没吃晚饭吧，我家做了些新口味的吃食，快来尝尝，给我一点建议。” 张奇迟疑，故作矜持问了一遍，“可以吗？” 常乐抿唇一笑，“可以的，我备下不少呢。” “那真是谢谢常老板了。”五人异口同声，毫不犹豫道。 “大人们快坐下。”常乐说完就去取东西。 常喜听到动静，小跑过来，看到张奇等人，一下子就猜到姐姐常乐的意思。 她赶忙去后院端着已经烤好的两盘子串串出来。 一盘子肉食，一盘子菜，全部堆成小山。 因常乐一次性烤得份量多，又烤得很快，常喜跟常清静就算爱吃，也赶不上趟。 所以积累了好几盘子。 不止这些，常喜还跑回去又端来一盘子烤馒头片和年糕棒，以及切好的西瓜和葡萄。 喝得清茶也得送上一份。 常喜嘿嘿一笑，“五位大人慢慢吃，我姐姐还在做呢，她说烤茄子很好吃，等会儿我给大人们送来。” 五人望着满桌的食物，心下震惊不已。 连连点头道：“多谢常喜老板！” 常喜疾步回到后院，拿起烤鸡翅啃的一脸惬意。 与此同时，前铺五人陷入一种嘴里只有感叹词的享受中。 一口接着一口，根本不想说话。 …… 常乐准备的食材很多，她太想吃这一口，高估了自己和两位家人的食量。 没想到有张奇他们的帮助，刚好全部吃掉，一点也没有浪费。 瞧着满桌的竹签，张奇意犹未尽。 他转头看向在前铺聊天的常乐，道：“常老板，这烤串什么时候可以在店里买？” 今日之后，他已经能预料到自己跟同僚们会多么热爱这种美食。 其他同僚们也纷纷投去询问的目光。 常乐放下茶杯，解释道：“烤串是新楼里的新品，估摸着还得等等呢。” 此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劈得五人愣在原地。 久久缓不过神。 张奇叹口气，“还好……还好我们能数着日子等。” 不是遥遥无期。 常乐被他凄凄惨惨的模样逗笑，但也冒出一些其他的念头。 东市码头的徐老板前两天说过，大钳子虾是应季河鲜，秋季可提供的量就少了，冬季更是没有。 他知道大钳子虾目前是二号店的爆款产品，所以提前给常乐说一声。 常乐本想着用火锅替换，但一看张奇等人的反应，她觉得可以把烤串先提上日程。 等天气稍微凉一些，吃热气腾腾的火锅，更合适一些。 常乐脑中梳理清楚后，淡淡开口。 “大人们觉得烤串味道怎么样？” 张奇等人同时点头，“好吃啊！” 常乐笑道：“烤串反响这么好，我觉得提前在二号店售卖应该也不错吧！” “……” 空气沉默了两秒。 随即五人间爆发热烈的欢呼声。 “苍天有眼呐，不必等那么长时间了，我要买回去给我爹娘尝一尝！” 第116章 小弟，你别哭 张奇五人要付钱，被常乐摆手拒绝，直接‘轰出’铺子。 “几位大人这么做，就是看不上我们常家了。” “以我们的交情，一百顿饭也值当。” 送走大理寺五人，常家祖孙回到后院里商量请伙计的事。 二号店要是加上烤串，每日串串就得花费不少时间，祖孙三人偶尔会有其他事情要办，无法保证供应量，必须得请人做事。 常清静一直觉得铁柱跟小雪，这两个孩子很不错。 两个孩子每日除跑腿外，还会提前来铺子里帮忙洗碗，收拾桌案，非说是要报答三餐之恩。 常清静也不会让孩子们白干，经常送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给两人。 有时候订单多，常清静还会给他们一些赏钱。 他语重心长道：“铁柱这孩子挺稳重，就是性格有点子犟，这对他也不是缺点，难为他一个十岁的孩子要照顾三个弟妹。” “有点血性也是应该的。” “我看铁柱跟小雪跑腿办得可以，如果让他们正式在铺子里干活，我们彼此都熟悉一些，我们不必重新适应。” 常喜也跟着点头。 “小雪是个心细的小女孩，每次厨台上缺什么菜，她马上就会去补全。” “我看她也是个极爱护弟弟妹妹的姐姐呢，我送她一些甜点面包，她自己不吃，都留起来，我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留给二桂和小宝的。” “他们四个现在住在乞儿巷里，身上存了那么多钱，我还挺担心他们会被其他人抢呢。” 听完常清静和常喜的话，常乐心里有了决定。 她敲锤定音，“那就请铁柱和小雪来干活。” “乞儿巷确实不太安全，这样吧，二号店里还有两间空房，让他们过去住。” 常清静和常喜齐齐应下。 二日，常清静领着铁柱和小雪在后院里，认认真真把来铺子干活的事告知两人。 两个小孩子立马瞪大眼睛，红了眼眶。 铁柱拉着小雪给常清静作揖，他瓮声瓮气道：“常爷爷，我们兄妹肯定会好好干活，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傻孩子，常爷爷还没跟你们说工钱的事呢。” “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干，铺子供吃供住，已经很好了。” 常清静宠溺地笑笑，拉着两人坐下，把工钱说清楚。 两家铺子都需要人手，铁柱和小雪可以两处跑，哪边需要人手就去哪边，或者两人自己分配，一边一个，干的活不会很重。 每人每月工钱三两，月休两天，碰上常乐外出做私人订单，当天也能休息，不算在两天假期内。 另外跑腿的费用照样全部归铁柱和小雪，只要餐食正常送到就好。 听到这，铁柱绷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从未见过他哭的小雪，吓了一跳。 铁柱哥最讨厌哭鼻子，他还说哭没有用的，所以他从来都不哭。 乍一下哭成这样，小雪自己都忘记感动了。 铁柱哭到一半，觉得自己有点丢脸，倔强的用衣袖抹去眼泪。 对着常清静道：“常爷爷，除了爹娘外，从来没有人对我们这么好。” “你跟常乐姐、常喜姐都是大好人。” “我们之前还骂过常乐姐，说她和小霸王都是坏人坏狗，实在是抱歉。” “如果不是你们给我们活干，二桂妹妹可能早就病死了，小宝也要饿死了……” 小雪闻言，瘪着嘴，低下头，默默掉眼泪。 这些话，两人其实早就想跟常家人说，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从在外流浪后，没人告诉过他们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他们只想在一起，活下去。 是常家人提点他们，给他们生路，将他们从歪路上拉回来。 铁柱暗暗发誓，往后谁也不可以说常家人一句坏话。 常清静听到这些话，沧桑的脸十分动容。 不忍心看他们俩哭，上前将两人搂在怀里，轻轻拍拍两人的背。 两个小孩子整理好情绪，立即带着弟弟妹妹搬到二号店。 常乐和常喜已经提前将两个房间打扫干净，铺好床褥，又挑了些常用家具进去。 看到这些，标榜小男子汉的铁柱又拉着弟弟妹妹们，哭得稀里哗啦。 小霸王歪着脑袋跑过去，抬起两只前爪趴在铁柱身上，像个人一般，把脑袋凑过去，贴着对方的脑门，盯着对方流眼泪。 盯着盯着，把铁柱给盯笑了。 看铁柱一笑，小霸王担心的神情，也换上开心笑脸。 【小弟，你哭什么？有本霸王保护你。】 有四个小孩子在，常乐肩上的担子瞬间松懈不少。 主要是小霸王有人玩了。 五岁的女孩二桂和三岁的男孩小宝，正是愿意跟猫狗玩耍的年纪。 小霸王将两人也收为小弟，且在常乐口中得知，两个小孩很脆弱，需要保护，它更是对他们俩极其关注。 去爱宠阁巡逻，都会带着二桂和小宝。 · 二号店正式上新烤串的当晚，铺子直接爆满。 铺内正常大小的桌子，往常最多坐四人，而此时一张桌上多的能坐七人，一群人围着方桌，吃得热火朝天。 连铺子门口都摆了六张小桌子，有些客人喜欢露天吃，吹吹晚风，聊聊天，十分舒坦。 两种口味的大钳子虾和酸菜鱼已经提前做好，需要铁柱取出合适的份量端给客人，顺便收拾一下卫生。 小雪给常喜打下手，而常清静则是两个铺子来回跑。 常乐在后院里专心烤串，烤炉铁网上摆满一堆串串。 二号店前铺，张奇跟同僚们终于等到空桌，常清静引着一行人坐下，指了指墙上的牌子。 “大人们看看想吃什么？” 张奇等人看向牌子。 上头清晰的写着： 猪羊鸡肉串五文一串。 猪羊鸡内脏四文一串。 限定鸡翅/鸡腿六文一串，售完即止。 烤馒头片/年糕/三文一串。 肉末粉丝烤茄子三文一份。 以及各种应季蔬菜都是两文一串。 蔬菜种类写的很细，选择性很多，按照当日有的蔬菜而写。 价格跟麻辣香锅差不多。 常乐心中有很多串串没写上，她考虑到才刚开始售卖，怕出错，就暂时主打这些品类。 张奇想念那些份量十足的肉串，每一种肉串都点了十份，其他串也各下单五份。 “对了，再来一份爆辣的大钳子虾。” 第117章 你不要打我 常清静在手掌大小的轻便竹板上写好菜品，也算好账，登记好桌子号码，拿着竹板送到后院。 这竹板可重复使用，用清水洗一洗就好。 “阿乐，张奇大人他们来了。” 常乐戴着全方位保护的面罩，只露出眼睛，在烟雾前扇扇子。 “照样送一壶柠檬水吧。” 她点点头，继续埋头苦烤。 在她旁边的桌案上，堆了五六个单子。 铁柱空闲下来，马上到后院穿串。 常清静也穿梭在客人之中，点餐跑腿。 若不是铺子里的食材全部卖完，没时间再订购，二号店的生意恐怕还能继续下去。 晚上闭店后，常乐脱下套袖，抱着小霸王的脑袋，坐在门口凳子上沉思。 小霸王整个脑袋靠在常乐怀中，难得的乖巧安静。 它声音闷闷的。 【阿乐，你累不累？】 常乐眼皮动了动，心道小霸王终于会心疼人了。 【阿乐，你身上好香啊，我饿了。】 “……” 算了。 一人一狗身后，白日慵懒的小跟班，直接换了猫格。 一团橘色毛球，在空荡的铺子里窜来窜去，不知疲惫，几近疯狂。 小白睡眠时间一向很规律，跟二桂和小宝一样，早早睡了。 “姐，喝西瓜汁。” 常喜递过来一个白瓷大杯子。 常乐接过，大喝一口，甜甜的西瓜汁顺着喉咙进入肚子，消去不少疲累。 两人坐在门口聊天，困意上来，便回房间休息。 · 这日，忙过早点生意，常乐跟着常清静去新楼那边看一看。 小霸王要保护家里几个小弟，考虑再三，就没跟着去。 祖孙俩一路谈着新楼事宜。 常清静道：“阿乐，这几日我想了想，咱们现在两家铺子忙的脚不沾地，等新楼那边建好，你想怎么安排？” “祖父，这事我跟阿喜也聊过。”常乐耸耸肩道：“我觉得还得招人，先让人在两间铺子里熟悉一下，往后到新楼里，可以直接上手。” “成。”常清静点头，“自从烤串上新，人太多了，我都怕你们忙不过来。” 就算有铁柱和小雪在，人手也还是紧巴巴的。 常乐跟常清静商量完招聘的事，两人也到达荷庆巷新楼前。 新楼已经建好门脸这一栋楼的三分之一，其中打地基花费不少时间。 常乐想要三层楼及以上，跟常清静和常喜商量后，定下三层楼，主要是爬楼比较麻烦。 除正对着街道的这栋楼外，其余三个方位也会建独立的三层楼。 总体的布局，如同一个‘回’字，有点像四合院。 中间空间会有其他设施。 后方那一排，原本是要给猫勇士们建住所的，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常清静对这片地特别熟悉，他带着常乐一点一点介绍，花了近半个时辰才逛完。 两人回到大门口，正要离开。 有人出声喊住常清静。 常清静回头一看，是瓦匠队伍的工头。 “有何事？蔡工头。” 蔡工头个头不高，皮肤黝黑发亮。 他皱起眉头道：“今早大门口多了一堆垃圾，什么都有，臭气熏天，招来好些苍蝇。” “我问过队里的人，跟他们没关系，我们都是一块来的，谁也没时间做这种事。” “这事虽然不严重，但也挺恶心的，我怕明日还会有更恶心的事，想着立马跟常老板你说一声。” 听到此事，常清静跟常乐微微一愣。 常清静反应过来，跟蔡工头道谢，看他离开后，才看向常乐。 “祖父，这种事你还不能云淡风轻的接受吗？” 常乐满脸揶揄，伸手拍拍常清静的胳膊。 她继续道：“没事的，我去找猫勇士帮忙盯一下，看看到底是谁在耍花招。” 常清静应一声。 最近他们可没得罪人吧。 二人回到柳湖巷，二号店里已经坐了两拨人。 常乐宠物咨询师的名声刚传出去时，许多人都来凑热闹，导致她白日也忙的很。 现在完全不一样，基本都是真有问题才会来找她。 铺子里两拨人见到有人进来，立马就猜出常乐的身份。 “常老板，拜托你替我们家芝麻看看吧！” 一位打扮淳朴的妇人牵着一头剃了毛的羊走过来。 常乐点头，扫一眼骨瘦如柴的芝麻。 或许是妇人考虑到天气热，怕芝麻中暑给它剃了毛，就因身上没有毛，芝麻光秃秃的皮肤露在外面，骨骼纹路清晰可见。 瘦的让人心疼。 常乐领着妇人坐到角落交谈。 “大娘，说说芝麻最近的情况。” 妇人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艰难道：“芝麻是我们家养的母羊，之前每日都会产奶，补贴家用。” “我跟孩子都很喜欢芝麻，从来不会亏待它，家里老大每天上山割新鲜的草给它吃。” “也不知它最近怎么了，什么都不愿意吃，连奶也不产了。” 羊奶的收入对于她十分重要。 不单是钱，也是支撑她的腰板。 因为最近芝麻不产奶，丈夫对她哪哪儿都不顺眼，有丝毫不痛快就又打又骂，还要把芝麻给卖了换钱。 芝麻对家里贡献这么大，她怎么可能就这么卖了它？！ 常乐叹口气，她目光从妇人脖间的伤痕处移开。 妇人拢了拢领口，极力隐藏伤口不想让人看见。 “我先带芝麻单独看一看，请大娘稍等片刻。” 说罢，常乐上前牵着芝麻走。 芝麻刚开始还有些不愿意，后来是妇人摸了摸它的脊背，它才愿意跟着走。 后院里，芝麻一脸丧气，眼神空洞，平静的仿佛一滩死水。 “芝麻，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芝麻看都没看她一眼。 常乐抿唇，琢磨芝麻可能是跟她没有缘份的动物，无法沟通。 马上把悠哉悠哉走猫步过来的小跟班抱过来。 “快，帮忙翻译一下。” “帮我问问，芝麻到底有什么心事，它主人快要担心死了。” 小跟班端坐在常乐腿上，看着死气沉沉的芝麻，喵了几声。 “喵喵喵……” 【羊，你快说话。】 回应一猫一人的，依旧是沉默。 小跟班又喵喵几声，重复几遍，仅有的耐心终于耗尽，忍不住一爪子拍在芝麻脸上。 “啊！” 芝麻瞬间大叫出声，满脸惊恐，叫声像人一样。 【别打我，别打我！】 常乐一惊，赶紧上前安抚芝麻。 “芝麻，你能听见我说话对吗？” “你好好跟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可以帮你。” 芝麻一边叫，一边后退。 【不要打我，不要拿石头打我，很痛的。】 【我身上没有毛，痛得会产不出奶的！】 【没有奶，主人和小主人都会被打的……】 “咩……” 最后，芝麻竟然哭起来。 第118章 不能伤了正义小猫的心 从只字片语中，常乐猜出一点苗头。 她控制住想要逃跑的芝麻，小跟班也满脸坚韧，蹲在芝麻屁股后面，拦住它的后路。 “芝麻，你好好跟我说。” “别怕，这里没有人会打你。” “你的主人信任我，才会带你来这里，你想不想要保护你的主人和小主人呢？” 【我可以吗？】芝麻神情忧伤，呆呆道。 “可以的，芝麻。” 芝麻仰头看向常乐闪烁光芒的眼睛，忽然一股莫名的信任从心底生出。 【以前我吃饱了草就能产奶，主人说奶可以卖钱，卖了钱，男主人就不会生气，不会打人了。】 【可是，我剃毛以后，村里的小孩子觉得我很丑，就拿石头砸我，我很痛，小主人去跟他们打架，还会受伤。】 【我好痛，好难过，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也产不出奶……主人拿不到奶，不能卖钱，男主人就打她。】 【我就更难过了……】 【我不想这样，我不想看到主人受伤。】 【可是我就是吃不下去，什么都吃不下去。】 芝麻痛苦落泪，泪水砸在常乐的手背上，烫得人心疼。 常乐拿了些新鲜的菜叶递到芝麻面前。 “无论怎样，你要吃东西，好好活着，这样才能有办法陪伴你的主人和小主人好吗。” “先要吃饱肚子，再去想产奶的事。” “你主人的事，我会跟她说的，” 望着递到嘴边的菜叶，芝麻吃了几口就没有再吃。 常乐默默叹口气，起身将妇人招呼进后院。 小声将来龙去脉告诉妇人。 妇人听完，捂着脸无声哭泣。 好半晌，她才缓过来。 接过常乐递来的汗巾擦擦脸，哑声道：“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其实这都是我的家事，公婆都说家丑不能外扬，我也觉得跟常老板说这事，很羞耻。” “我没想到，芝麻会这么在乎我。” 其实她对芝麻这么看重，大部分原因是为了羊奶。 常乐轻声道：“大娘可以保护芝麻不被村里小孩子砸，但其他的事情，就需要你自己做决定，芝麻这个心结，也不是一天两天就结下的。” 妇人低着头，点了点，不敢抬眼看常乐。 常乐看出她身上的窘迫，主动道：“今天这事，我办的不好，不能马上就替你化解问题。” “钱，大娘就不必给了。” 话音刚落，妇人猛然抬头，猩红的眼底，满是错愕。 “什么？” “不收钱？” 常家铺子的名声很大，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都说常乐身上有点子东西。 这样有本事的人，帮一次的费用，最低就是一两。 她身上确实没有钱，也打算求常乐先欠着，等她卖了羊奶，肯定会还钱。 任何结果她都想过，唯独没想过常乐会不收钱。 常乐抿唇一笑，“大娘不用担心，我不会反咬你一口，诬陷你不给钱的。” “我们铺子名誉在这儿，我说的也没错哇。” “芝麻眼下确实还没有变好，不是吗？” 她心里有些对于这里人来说，相对离经叛道的计划，可是她不能说出来。 一切还是看妇人自己吧。 妇人感动的眼泪汪汪，连连道谢。 常乐叹口气，拿了些常喜做的甜点给她，送她离开。 · 第二位客人是一对的兄弟，哥哥大概十六、七岁，弟弟年纪更小一点，脸上带着稚气。 弟弟怀里抱着一只乖巧的玳瑁色猫咪。 长得乱七八糟的可爱。 终于等到常乐，哥哥迫不及待道：“常老板，我们家葫芦最近有点事。” “葫芦是我见过最温顺的猫，性格极好，小孩子无意揪到它的尾巴，它都不会生气。” “但是最近，有邻里说看到葫芦攻击巷子里的小孩子。” “就用爪子打人……”哥哥学了一下动作，“就像这样。” 弟弟皱眉道：“我不相信葫芦会做这种事，它这么乖，怎么会打人呢？肯定是那人瞎说。” “那邻居大娘满嘴碎话，平日里最喜欢在背后说人，挑拨是非，上次咱娘不过是在院子里晒了几天咸鱼，她就过来指手画脚，非说有味。” “怎么她自己家晒腊肉咸货就没味么？” “哼，我看她就是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 哥哥伸手拍拍弟弟的背，示意他不要发脾气。 又转头看向常乐道：“我弟弟年纪小，请常老板莫见怪。” 常乐会心一笑，能看出兄弟俩很在乎葫芦。 “没事的，我先跟葫芦单独待一会儿。” 玳瑁猫的性子真的很好，常乐直接抱在怀里，它也不会反抗，软乎乎的瘫在那儿，仰着脑袋看她。 看得人心软软的。 到了后院，不等常乐开口，葫芦嗲嗲道。 【人，我不是在打人。】 常乐挑眉，“那是怎么回事呢？” 葫芦在常乐怀里动了动，她将它放在桌上，托腮听它解释。 【巷子后头有一条河，主人说很深，有人掉进去淹死过。】 【那些小孩子不懂事，也不知道危险，就喜欢聚在河边玩耍，还要去捞河里的鱼。】 【我怕他们掉下去，才会推他们离开。】 瞧着葫芦可爱呆萌的眼神，常乐忍不住托着它的脸，亲了一口。 “葫芦，你太乖了。” “又棒又聪明。” “别担心，我会跟你的主人解释一下。” 得知真相的两兄弟，由衷松口气，也抱着葫芦好好揉一揉。 弟弟不满地白一眼哥哥。 “哥，你看吧，我就说了，葫芦不可能打人的，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哥哥无奈道：“我不是不相信葫芦，只是问过那几个小孩子，确实有两个说葫芦打过他们。” “可能是他们年纪太小，误解葫芦的意思。” “是我没能理解到葫芦的心意，它是只好猫。” 等会儿回去，必须得好好奖励一下葫芦。 这么正义的小猫，不能伤了它的心。 弟弟底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今日我回去就在河边守着，我看看是哪些小孩子天天跑到河边玩，我得带着葫芦一块儿去，好好让那大娘听一听，到底是谁做事不妥。” “哼，我可不能让我家葫芦，好猫没好报。” 兄弟俩心满意足离开铺子。 常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笑。 转头看到常清静拿着招聘红纸，催着常喜在墙上涂浆糊。 常清静道：“再招两个打杂的，你们两个就负责弄菜，其他的全部交出去，省得操心太多。” “累坏了可不好。” “你们祖母和爹娘在天之灵，会心疼的。” 第119章 扔垃圾的狗找到了 柳湖巷人流量多，招聘启事贴上没多久就有人来问。 常清静问些基础的问题，确定好两人来干活。 一个是住在较近的蔡大娘，心细手快，巧的是她跟建新楼的蔡工头是夫妻。 另一个是位年轻的小伙子吴小山，十八岁，住在八条街外，曾经在饭馆里有过跑堂的经验，还认识点字，也会写一点。 主要是点餐这门活，常清静想找人接手，铁柱和小雪如今都跟在他后面学。 虽然两人已经能准确写出铺子里所有菜名，可在计算上还需要一点时间，目前不能独自上岗。 蔡大娘和吴小山不必全天来，下午提早过来帮忙备菜，直至晚上闭店就可以。 工钱六两，月休两天，包一餐晚饭，其余福利另算。 铁柱和小雪的工钱虽只有两人的一半，但两个小孩子还有跑腿费用。 常清静和常乐商量过，等铁柱和小雪学会算数，能独当一面后，便给他们加工钱。 常乐闲时去找猫勇士，将新楼那边的异常说了一通，拜托它们派猫猫勇士去盯梢。 狸花猫老大眯了眯眸子，表示会马上安排。 晚上，有蔡大娘和吴小山帮把手，常乐她们瞬间轻松许多。 常乐这会子真专注于烤串，什么都不用管。 常清静带着吴小山在二号店熟悉一会儿，对方便马上接手点餐跑堂的任务。 铁柱负责酸菜鱼和大钳子虾，以及其他打杂的活。 而常清静依旧两边跑，可肩上担子轻快不少。 一号铺子里，常喜掌勺，小雪收钱备菜，蔡大娘打杂，一切井井有条。 · 二日一早，常乐打着哈欠从被窝里爬起来。 她拍了拍身边呼呼大睡的小霸王，看它半天不醒，爬过去，抱着它的狗头，恶作剧般用手指拨开它的眼皮。 【……】 常乐乐的咯咯笑。 小霸王最近带孩子带的很累，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一大早就催人起来的定点闹钟。 它现在是疲惫的保姆。 小霸王起初不搭理常乐的恶作剧，摆动狗头，接着睡。 奈何常乐契而不舍，继续贴过去堵小霸王的鼻孔，反复几次，它终于破防了。 【阿乐！】 【坏阿乐，小狗要睡觉的。】 小霸王不满的呜呜两声。 满是幽怨。 庞大的身躯仿佛一滩死水。 听到这话，常乐直接笑的趴在它身上，边笑边揉揉它肉嘟嘟的肚子。 小霸王哼唧一声，无力反抗。 对比之下，小跟班精气神十足，慢悠悠走过来，踩着小霸王的身体，凑到常乐头上嗅一嗅。 忽然橘黄色猫身一震。 小跟班转头跳走，从床上跳到地上，又从地上展现信仰之跃，跳上窗台。 【阿乐，窗子外面有气味。】 常乐闻声，‘腾’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 “应该是猫勇士吧。” 她赶紧打开窗户，正好跟狸花猫老大对上眼神。 狸花猫老大灵巧跳上窗户，在小跟班面前嗅嗅，随后看向常乐。 【猫勇士的朋友，新楼那边扔垃圾的狗找到了。】 “狗？” 【对，是狗。】 【是三只狗。】 【那些狗也是在外流浪，后来有三只结成队伍，一起在京城里生活。】 【它们跟猫勇士们产生过争执，所以猫勇士不太喜欢它们。】 【它们三只半夜叼着一堆菜叶骨头残渣，放在新楼门口，放完就跑，猫勇士们并不知道它们有什么意图。】 听完狸花猫老大的话，常乐迷茫的揉揉眼睛。 须臾，她灵光一现，想起一件事。 猎犬队。 锦衣卫的猎犬们不好控制，且都是由锦衣卫从小养到大，忠心不二，常乐一个陌生人无法确保可以转换它们的习性。 但是她自己重新组建一支别样的猎犬队也可以啊。 既不得罪锦衣卫，不拱大理寺、开封府、以及锦衣卫之间的火，也能顺水推舟，给流浪犬们一个去处。 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狸花猫老大幽深的瞳孔在常乐变幻莫测的脸上落了落。 【猫勇士提醒你一句，那三只狗都不是什么好狗，一群天天在街上鬼混的街溜子。】 【无所事事，有时候还会骚扰猫勇士。】 此话一出，常乐和小跟班陷入沉默。 她清了清嗓子道：“老大你的建议我收下，先带我去找那三只流浪狗问一问吧。” 快速穿上衣裳，洗漱好后，常乐跟常清静打声招呼，便带着小跟班准备随着猫老大去新楼那边。 早点生意交给常清静四人，完全可以应付的来。 临走前，常乐用油纸包上五个水煮蛋，三个塞进挎包里，吃掉两个蛋白，把两个蛋黄给小跟班和狸花猫老大吃。 晨间清风阵阵，吹来各种食物香气，常乐贪婪的在空气中吸一口气。 正好跟宋昀遇上。 “宋大人，今日也这么早？” 常乐走近才发现宋昀眼底的一片乌青。 立马换一种说法道：“大人又熬夜了吧？” 宋昀神情淡淡，扫一眼常乐脚边眯着眼睛的狸花猫老大，又看看站在她肩上眼神噌亮的小跟班。 “常姑娘怎么没带着小霸王？” 常乐笑道：“小霸王最近带小弟把身体带垮了，正在床上睡懒觉呢，有它在铺子里坐镇，我还放心些。” 宋昀冷漠的眼角弯了弯，没说话。 常乐急着去见三只街溜子，说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匆匆忙忙跑走。 望着两猫一人的背影，宋昀身上连夜审问的疲倦，一扫而散。 是该回去好好睡一觉。 方才常乐看他的眼神有一瞬的惊恐，或许身上的丧气吓到了她吧。 这这般想着，宋昀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大步往家去。 另一边，赶路的常乐也是没想到，才送走宋昀，转头又跟锦衣卫魏厌碰上。 “常老板，别来无恙。” “魏大人，真巧啊。”常乐讪讪一笑。 魏厌同样打量小跟班和狸花猫老大，眼底始终带着笑意。 “这是要去哪儿，还带着两位精兵。” 常乐恭声道：“回大人的话，民女在荷庆巷有一处地，正要去看看进程。” “这样啊……”魏厌若有所思。 常家的信息，在他见到常乐时，已全部掌握。 确实有一处新地在建楼。 他还想开口，却见在常乐肩上的小跟班，冲着他不客气的哈口气。 于是忍不住笑出声。 “常老板有要事，某就不打扰了。” “哎，恭送大人。” 常乐谨小慎微的站在一侧，默默松口气。 幸好对方没有提起猎犬队的事。 但她也得尽快解决此事，免得夜长梦多。 第120章 还听不明白人话吗 到达新楼时，蔡工头跟队伍早一步刚到。 正围着门口一堆烂骨头破垃圾，议论纷纷。 蔡工头没好气道：“到底是哪个心脏的，天天往别人门口倒垃圾做什么，就知道耍阴的，恶心人，有什么问题，直接当面来说一声呗！” “啧，估计是眼红！南市这边谁不知道柳湖巷常家铺子生意好，怕不是知道这块是常家的新楼，存心嫉妒人呢！” “格老子滴，到底是谁在偷偷摸摸干这种事，要是老子看到了，直接给他送到开封府去！” 瓦匠们仗义执言，他们觉得常家人不错，工钱待遇很可以，而且大伙儿都得在此处干活，谁想天天一大早见到这些东西。 破坏心情！ 有人眼尖，跟走过来的常乐打了招呼。 常乐道：“诸位别生气，这事我来处理吧。” 蔡工头皱着眉头道：“常老板要是找出这人，尽管喊我一声，我帮你送人去开封府。” “没道理这么欺负人的！” 他知道柳湖巷附近邻里从前笑话过常家，尤其是常乐双亲离世后，情况更加严重。 常老头和常老太太辛辛苦苦把两个孙女带大，不少人都说常家无后，也给常家人使过绊子。 蔡工头看不惯那些人的嘴脸，心道今日这事，肯定跟背后嚼舌根子的人有关系。 昨夜妻子蔡大娘做工回来时，带了一大包烤串，说是常家送的。 这烤串有多紧俏，他自然知道。 不止冲常清静的人品，也是为感谢烤串，蔡工头觉得自己必须得去帮忙。 常乐乖巧点点头。 “蔡大叔放心吧，这事或许没那么严重，你消消气。” 说罢，她上前看了一眼骨头和垃圾，给狸花猫老大递去一个眼神，快步往别处去。 穿过七八条巷子，常乐终于看到瘫在街角阴凉处的三只狗。 睡姿十分潦草。 一只侧躺的大黄狗，一只四仰八叉的大白狗，还有一只佛系正面趴着的，白底带棕色条纹的大花狗。 常乐走过去，正好跟一脸老实的大花狗对视。 “汪！”大花狗叫了一声。 在看到常乐身后的狸花猫老大后，大花狗原本佛系的脸，立马惊恐万分。 【兄弟们，那臭猫老大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对方一看就是来找事的，还带了人手来！】 大花狗疯狂叫喊，旁边的大白狗和大黄狗迷迷糊糊，原地爬起来。 三只狗一看到狸花猫老大就叫个不停。 “汪汪汪……” “喵呜！老吴！” 猫狗对峙中，场面极其混乱。 小跟班也从常乐后背跳下去，站到狸花猫老大身边，对着三只狗哈气。 【臭狗们，你们到底有什么企图，把垃圾扔在阿乐新楼门前干什么！】 【本喵今天一定要给你们好看！】 “等一下！” 见事态不好，常乐赶紧打断双方。 她环顾四周，确定没什么在，才慢慢靠近三只狗，蹲下身，道：“你们为什么要在荷庆巷新楼门口扔垃圾？” “我们家跟你们有矛盾吗？” 听到常乐说话，为首叫的最凶的大白狗微微一愣。 【人，你在说什么？】 【我们又不认识你。】 【而且我们没有乱扔垃圾啊。】 常乐狐疑道：“原先是绣坊的那块地，现在是我家的，正在盖楼，门口那些骨头和残渣不是你们扔的吗？” 狸花猫老大不许任何动物质疑猫勇士的实力。 对着三只狗恶狠狠道，【你们三只狗休想撒谎！我们猫勇士亲眼看到你们下黑手！】 小跟班搭腔，【快点说实话。】 大白狗被两猫一人说得一头雾水。 【什么下黑手？】 【我们是在报答老人家的恩情啊。】 “恩情？”常乐不解。 大白狗急匆匆解释。 【门口的骨头和食物，都是我们给老人家送的。】 【上次我们在街上被人驱赶，大花不小心掉进臭水沟里，半天上不来，我们急的团团转。】 【我跟大黄想去救它，结果我们俩也被大花拖下去，都怪大花最近吃的太胖。】 说到这，大白狗嫌弃的看大花狗一眼。 大花狗嘴硬回汪一声，声音怂怂的，一点底气都没。 大白狗继续道，【是一个老人家把我们救上来的，带我们去河边洗了澡，还给我们吃了烧鸡呢。】 【我们跟着老人家，发现他去了建楼的工地上。】 【我们就想帮他看家，后来有其他人轰我们走，我们就跑走了，想着等一会儿回来。】 【但是第二次去工地那，发现老人家不在，工地的人又老是轰我们，我们就只能偷偷摸摸报答老人家啊。】 听到烧鸡一词，常乐马上就想到祖父常清静。 他最喜欢买烧鸡给小霸王吃。 “你们说的那个老人家，是我的祖父，他不住在工地那边。” “那些骨头你们留着自己吃吧，不需要报答他，我们人是不吃这些的。” “不过我还是代我祖父谢谢你们的好意。” 大白狗原地愣了愣。 【人不吃吗？】 【我们捡的都是你们嘴里吐出来的。】 【怎么会不吃呢？】 常乐被它可爱的逻辑逗笑。 她摆摆手道：“不是这样的，人不吃这些骨头，才会吐出来。” 大白狗恍然大悟，转头看向已经贴过来的两位狗兄弟。 狗兄弟们满脸清澈，四处看看，显然是还没有明白。 望着三只狗单纯的脸，常乐不动声色的叹口气。 看来猎犬队的事，还得放一放。 这三只狗必然是不行的。 常乐临走前，给它们买了三只烧鸡，把包里三个水煮蛋也一并送出去，且跟它们细细解释好几遍，不需要再送礼物才作罢。 大白狗一口咬住烧鸡头，嘴里嘎嘣脆，它看向两位吃的香的好友。 嘟嘟囔囔道，【刚才那个小姑娘人也挺好的，我们要不要报答她啊？】 大花狗：【报答。】 大白狗煞有介事：【我也觉得需要，不然咱们几个在街上的名声不就毁了，我们可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狗！】 大花狗咀嚼着点点头。 旁边一直沉默的大黄狗，一爪子搭在烧鸡上，抬头戳了戳大花狗。 【你们两个傻狗，没听到小姑娘说过，不要我们用骨头报答她吗。】 【人不吃骨头的。】 【我们狗才喜欢吃骨头！】 【多大的狗了，还听不明白人话吗！】 第121章 人，你也不能去打别人 狸花猫老大有事要忙，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它也不久留，给常乐留下孤寂决绝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上。 常乐松口气，带着小跟班往铺子方向去。 街上人逐渐多起来，周边商铺伙计站在门口摆弄幡子，流动的小摊贩背着四四方方的箱子边走边叫唤。 起早干活的男男女女穿梭在其中，还有好多拿着吃食匆匆忙忙跑过的学生。 无论是谁，路过常乐时，都会忍不住瞥一眼，站在她肩上神气十足的小跟班。 小跟班最近长得很快，肉嘟嘟的体型无法再像小时候那样轻松稳坐在常乐肩上。 所以常乐只能伸出一只手，让小跟班把两个前爪放在她手心撑着，剩下屁股及身体堪堪占满肩部。 面对众人饶有兴趣的目光，小跟班眼不见为净，目视前方，毫不在意。 常乐已经在小霸王和小跟班身上练厚了脸皮，带着平常心，只当作看不见。 “常老板。” 有人叫她。 常乐循声看去，秦沅站在附近一间铺子门口冲她行礼。 “秦老板。” 常乐走过去，顺便打量秦沅身后的铺子，没有牌匾，稍微瞥一眼铺内，有几个伙计忙着打理东西。 她随口问道：“这是秦老板的新铺子吗？” “常老板好眼力。”秦沅点头：“我父亲给了我几间铺子，说是让我再积攒些经验。” 往后好承接家族生意。 后面的话，秦沅没有说完，只用含笑的眼看着常乐。 结合上次从黑旋风那听来的消息，常乐琢磨出一点意思，没有细想。 “恭喜秦老板，祝你生意红红火火，财源广进。” 秦沅轻轻笑出声：“还没有开张呢，不过多谢常老板，我有一事想请常老板帮忙。” “何事？” “上次爱宠阁开张，我见常老板带着一群鸟雀在天上表演，着实让我惊艳……所以我想请常老板也来替我新铺子助兴。” 秦沅怕常乐觉得他请人表演，是看不上常乐的主业，毕竟常乐有三间铺子，是个老板。 贸然请人表演有点冒昧。 他赶忙解释道：“常老板莫见怪，实在是我喜欢的很，在京城里从未见过这么神奇的景象。” “酬劳自然不会亏待常老板和鸟雀们。” 他唯一见过鸟雀排成字，只有大雁群。 “可以，秦老板需要排成什么样的图案和字，画好送到常家铺子里，我尽快安排鸟雀们熟悉一下。”常乐一口答应。 秦沅眼角弯弯，“下午我派人送到常家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至小跟班恼得‘啃啃’常乐的头发，常乐才告别秦沅，继续往柳湖巷去。 到达铺子时，早点生意正忙到后半段。 常乐没有去打扰忙碌的四人，回到二号店后院，补个回笼觉。 再一睁眼，铺子里已经有三位事主在等候处理宠物问题。 常乐用井水洗了把脸，拍拍额头，打起精神，走到前铺。 还没开口询问，就见小霸王在门口汪了一声。 它满脸骄傲，往爱宠阁方向去，在它身后，小白屁颠屁颠跟上，再后面是乖巧的二桂和小小一只的小宝。 【跟上本霸王，我们要去巡逻地盘，不能让坏人进来。】 望着小孩们、狗和狐狸们走远的身影，趴在柜台休息的小跟班懒懒散散翻个身，继续睡觉。 常喜从柜台里探出头，顺势摸摸小跟班的肚子，对常乐笑道：“最近小霸王忙得很，都成孩子王了呢。” “不止二桂和小宝，巷子里其他的小孩子都喜欢跟它玩。” “只要小霸王出门，那一路上都能聚集一堆小孩子。” 常乐挑眉，“多消耗它的精力也好，晚上睡得可香了。” 常喜捂嘴偷笑，一想起傍晚小霸王那副昏昏欲睡，但又不得不提起精神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常乐笑着摇摇头，转身朝着三拨客人走去。 三拨人按照先后顺序已经拿好号码牌。 第一位客人是个身型圆润的少年，看他衣着打扮，便能知道他家境殷实。 他身边坐着一只跟小霸王体型差不多的大狗，灰白色长毛将它整个脸盖住，留下哈气的嘴巴在外头。 见到常乐，少年马上紧张兮兮道：“常老板，我家毛球最近不怎么吃饭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之前我也带它去看过大夫，大夫说它是苦夏，吃不下东西，开了些汤药给它喝。” “我每日都给它吃冰块解暑，可是还是没有什么效果。” 少年愁眉苦脸的拍拍毛球的背。 “这段时间，毛球都瘦了好多。” 常乐应声，上前摸摸毛球毛茸茸的脑袋，手感很好，这么长毛发也没有打结，干净整洁，可见少年照顾的很好。 “我先带它单独看一看。” 到后院里，常乐伸手拨开挡在毛球眼前的长毛，露出它圆溜溜的黑眼睛。 “说一说吧，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呢？” “你的主人很担心你。” 【主人不吃东西，我也不想吃东西。】 毛球嘟嘟囔囔，语气渐渐变弱。 【好多人都嘲笑主人，说他是个肥猪，是个胖球，主人虽然会跟他们吵架，但是每次晚上睡觉的时候，主人都会偷偷在被子里哭。】 【我讨厌那些笑话主人的人，可是我没有办法。】 【主人现在吃的东西很少，我也不想吃太多东西，我要跟主人一样。】 【我要陪着主人。】 听完，常乐心里酸酸的。 被众人指指点点，攻击外貌的事，她也曾经历过。 能想象到少年夜晚躲在被窝里哭泣时，有多么难受。 连身边的狗狗都这么沮丧。 “小毛球，你要好好的，按时吃东西，吃的饱饱的。” “这样你主人才会安心，因为你是他最爱护的宠物，他可以自己消化别人的攻击，却无法看着你折磨自己。” “你如果生病了，你的主人心里也不会好受。” 毛球呆呆看向常乐。 【可是主人很不开心。】 “你是一只好狗，担心主人不开心，没有做错。但是也因为你是一条狗狗，你没有办法帮到你的主人不是吗？” “我可以呀！” 【人，你可以去教训那些坏人吗？】 说到这，毛球摇摇头，否定道。 【不行的，主人说过狗不可以咬人。】 【人，你也不能去打别人，不太好。】 第122章 他们肯定是坏人 毛球生怕常乐要去打架，庞大的身躯小碎步走到常乐腿边，抬起爪子戳了戳她的腿。 【主人也只是骂了他们而已。】 常乐揉揉毛球狗嘴。 “放心吧，我不会去打架的。” “我尝试帮你主人解决问题，你要好好吃东西，行不行？” 毛球想了想，汪了一声。 【我相信你。】 常乐将少年请到后院交谈，把毛球不吃东西的原因告诉他。 “怎么会……”少年圆嘟嘟的脸上满是错愕。 被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浸满泪水，也顾不得有人在场，啪嗒啪嗒往下落。 毛球看到主人落泪，委屈的将上半身趴在他腿上，用两只前爪借力，抬头去嗅主人脸上的泪水。 常乐赶忙拿干净的汗巾递给他，静静在旁边陪着。 少年无声哭了半晌，等情绪稳定下来后。 才悠悠道：“小时候，大家都夸我胖的可爱。长大后，他们都换了口径，说我太胖了。” “学堂里的同窗也纷纷笑话我，骂我是肥猪，说我一天要吃二十顿饭，处处作弄我。” “我没办法再在学堂里待，就让爹娘替我请了半年的假，我想先瘦下来。” “可是附近的同龄人见到我，还是会骂我。” “毛球应该就是听到这些话，才会难过的不想吃东西。” 少年擦擦眼泪道：“我就是想要吃东西，完全控制不了。” 常乐安慰道：“不要难过，你没有错。” “如果你想瘦下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少年猛一抬头，眼底一亮。 常乐继续道：“但是得你配合才行，不然也不行的，首先吃食上就得按照我的计划来，不能再吃别的东西。” “你能受的了吗？” 少年沉思片刻，赶紧点点头，又摇摇头。 发出疑问，“能吃得饱吗？是不是不能吃东西，或者吃的很少？” 常乐道：“吃应该是能吃饱的。” “真的吗？”少年微微震惊，能吃饱还能减肥吗？ “可以先试一试，你觉得呢？”常乐耸耸肩。 其实她也没有底气，她看不出少年有多少毅力，充其量看他对毛球很好，所以于心不忍，想出手帮一把。 要是少年能减下来，那就两全其美， 少年郑重点点头。 “好！” 少年名叫魏弃，今年十七岁，跟着祖父祖母生活，有一个哥哥，但不经常见面。 常乐也没有过多问对方的家庭信息，她立马写了一张食谱，交给魏弃。 细细叮嘱道：“每日三餐，你都要按照这上面的食材吃，尤其是中午这一餐，鱼肉鸡肉或者牛肉最好不要重油重盐，清蒸最佳，黄瓜青菜冬瓜之类的蔬菜多吃。” “多喝水，若是实在是坚持不下去，就带着毛球去遛一遛，转移一下注意力，坚持几天试试看。” 魏弃拿着食谱，视之为珍宝。 细致的折了折，塞进怀里。 又对着常乐几番道谢，掏出一包银子递过去。 “谢谢你常老板，你人真好。” 送走魏弃，常乐立马接待第二位客人。 对方带着帽帏，白色轻纱将人整个上半身遮住，只看到对方身穿着浅蓝色衣袍，像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或少女，看不出性别。 “客人请坐到这里来。” 常乐招呼对方坐到角落。 “多谢老板。”帽帏里传出清透的女声。 少女弯身，从地上拎起一个盖着白色轻纱的篮子。 轻纱下，有东西在动。 “这是我家的鸭子，叫小呆。” 少女说着，掀开轻纱，一只呆头呆脑的鸭子，深褐色的羽毛中点缀着不规则的白点，体型圆润。 “小呆虽然是一只鸭子，但它是只英雄鸭，我家曾经起了一场火，是小呆半夜叫醒我，我家才躲过一场灾祸。” “它本来是我家用来招待客人的食材，因为它很有灵性，所以我就留下了它。” “不过那次火势虽然得到控制，但它一窝的其他鸭子都烧死了。” 少女摸摸小呆的脑袋。 惋惜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伙伴陪着，小呆最近有些异常。” “以前它从来都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真的很乖的，现在它常常半夜在院子里大吵大闹，跑来跑去。” “扰得家里人根本睡不好。” “爹娘都说动物能看到人眼看不到的东西，说是小呆曾经被烧死的伙伴们来找它了，所以才这么亢奋。” “还有人说，小呆会招魂来，对家里人不吉利，让我赶紧解决它。” 少女说到这，语气有些沮丧。 “可小呆明明是救了大家的小英雄，为什么要杀了它……” 常乐给少女倒上一杯西瓜汁，轻声安慰几句，便带着小呆去后院。 “小呆，快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 “为什么要半夜在院子里吵闹呢？” 她将小呆从篮子里抱出来，放在桌子上。 小呆原地活动身体，抖了抖身体和翅膀。 环顾四周后，呆呆看向常乐。 【人，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常乐抿唇点点头。 【人，我的耳朵听不太清楚，你大声一点跟我说。】 常乐愣了一下，提高音量重复一遍方才的话。 小呆嘎嘎叫道。 【我不是故意要吵主人的，是因为晚上总有鬼鬼祟祟的人趴在墙头，往院子里看主人。】 【我觉得很奇怪，那些男人都色眯眯的，还好几个人一起来看，笑的很恶心。】 【我是故意对着他们叫的，我要把他们给吓跑，可能因为我耳朵不大好使了，叫的声音比较大吧。】 常乐皱眉，“这件事你有提示一下你的主人吗？家里人从来没有发现有人偷看她们？” 小呆一屁股坐下。 【没有，那些男人很坏。晚上家里人都会出去卖东西，主人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 【那些男人知道主人一个人在家，一点都不藏着掖着，每次我对着他们叫，他们还笑话我。】 【也是我飞不上去，不能啄他们，不然才不会放过他们。】 【主人一出来，他们就躲起来，速度很快，主人忙着给家里备货，就没有放在心上。】 【有时候，他们还会半夜来，家里人都在，他们也不怕，好像是在计划什么事情，】 【反正，他们肯定是坏人，我是要提醒主人。】 第123章 今日宠物咨询到此为止，请慢走。 常乐将小呆的异常原因，告诉少女。 尽管少女带着帷帽，看不清表情，但常乐也能从她的动作中看出对方的震惊。 “偷窥我？” 少女不敢置信。 常乐道：“姑娘从今日开始仔细观察一下小呆的动静，或者让小呆带你去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痕迹。” “尤其是半夜，小呆叫喊的时候，姑娘跟家人赶紧出来看一看，最好抓住那些男人查一下。” 无论是什么原因，有什么内情，都不应该偷窥女孩子吧。 少女抱着篮子点点头，冲着常乐道谢。 “常老板和小呆肯定不会出错。” 送走第二位客人，常乐站在门口缓了缓。 老远就看到抱着玳瑁色猫儿葫芦的两兄弟。 “常老板，你可不知道哇，昨日我在河边抓住七八个玩水的小孩，我带着葫芦，一个一个给他们轰走。” “还带着他们，一个一个送到家里，把事情解释清楚。” “尤其是那多舌的邻居大娘，听到我的声音，马上就把窗户关起来，一看就是心虚了。” 弟弟狠狠出了口气。 看葫芦心情不错，常乐跟两兄弟打声招呼，便去接待最后一位客人。 对方已经吃了半盘子点心，西瓜汁也喝完了。 正百无聊赖的等着常乐的身影。 常乐走到他对面坐下，在他附近看了看，没有看到任何动物。 “请问公子家宠物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男人身材纤细，眼眶凹陷，一圈乌黑。 跟宋昀张奇熬夜的熊猫眼不一样的是，对方的乌黑颜色很深，像是长时间堆积而成。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病态。 男人眼神虚无的笑笑，随即从袖口里掏出一只掌心大的乌龟，放在桌上。 “我想请常老板帮我问问，我家小龟知不知道它能活多久？” “什么？”常乐愣住。 男人面带笑容的再次问了一遍。 又带着一丝挑衅意味道：“难道常老板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听说常老板可是宠物中的小判官呢。” 这话一出，常乐隐隐察觉对方的恶意。 对方不是来解决问题的，而是来给她制造问题的。 常乐直接揭穿他的套路。 “乌龟能活多久，不是全看公子你的意愿吗？” “它那么小，在你手中显得如此脆弱，你让它什么时候死，它就会什么时候死。” “何苦来问我。” 男人细长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始终保持的令人不舒服的笑意。 他还想说话，却被常乐直接打断。 “今日宠物咨询到此为止，请公子慢走。” “你……” 常乐的逐客令，狠狠羞辱到男子，他一把拍在桌上，怒气冲冲指着常乐。 “常老板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你不是标榜自己最了解宠物心事么，连一只乌龟的寿命都看不出来？” “真是可笑！” 男人的声音太大，常清静和常喜闻声而来。 只听常乐风轻云淡道：“客人，买卖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做不来你这个生意，请便吧。” 男人气急败坏，单薄的胸口快速起伏，他目光怨恨的瞪着常乐。 猛的一掀，将两人之间的桌子掀翻。 茶具盘子碎了一地。 那只可怜的小乌龟也在地上滚了滚，翻个底朝天，四肢无力的在空气中刨了几下。 “你干什么！”常喜快步冲过来，厉声质问男子。 常清静上前将两个孙女跟对方拉开一点距离，自己站到男子对面。 平静道：“这位客人，我孙女早就说过了，你家宠物的事，她看不出来，请你另请高明吧。” 男人冷笑：“看不出来？怎么就看不出来？！是因为我，这才看不出来吧？！” “你们常家还如此看人下菜碟吗？！” “没这个本事，就别揽瓷器活！” 说罢，男人狠狠推了常清静一把。 常清静往后退了一个踉跄，要不是有常乐和常喜及时上前扶住，他必然要摔一跤。 这下，彻底惹怒常乐和常喜。 常乐扶着常清静坐下，给常喜使个眼色，对方马上跑出去。 男人憋着一股气叫嚣：“怎么，说不过我，要去找人帮忙？” “想找我们常家的茬？”常乐冷冷盯着他。 男人面带嘲讽，撇开视线，一副死活不走的模样。 常乐调整好心态道：“桌椅和碗盘一共一两银子，客人怎么付？现在付吗？” “付钱？你有脸跟我要钱？你事情没帮我解决，我凭什么给你钱！” “哦，客人没钱，生活清苦，日子拮据，难道是来我家铺子讹钱的吗？” 常乐轻笑一声，在男人愤怒的咒骂声中，走到门口对着巷子大声吼道：“请柳湖巷的邻里们注意一下，有一位干瘦的男子，生活不如意，喜欢找别人的麻烦，大家看到他，请多赏一点钱。” 话音刚落，对面铺子的老板娘走了出来。 大剌剌道：“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要钱要到如此地步？” 方才对面常家传来巨大声响时，她跟丈夫就已经看出猫腻了。 男人破口大骂，踩着碎瓷片往常乐这儿走。 “一个女儿家如此污言秽语，拨弄是非，还抛头露面，跟人不清不楚，往后能有什么男子娶你。” “像你这样的女子，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下一秒，铺子里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在场三人，包括对面的老板娘都惊了。 常乐本人也是没想到，自己会以这么快的速度冲过去打人。 她震惊的，是自己无与伦比的反应速度。 这段时间烤串愣是把她的反应力提高不少。 意外之喜。 男人双眼猩红，似是没料到常乐会如此蛮横，他想要动手回击，而常乐早已闪开，隔着五步距离，手中拿着板凳，狠狠瞪着他。 “岂有此理，你简直是个泼妇！” 常清静气狠了。 一向与人为善的他，喘着粗气道：“你才是个莫名其妙的烂人，骂我孙女做什么！今日这事，都是你自己闹的。” “我孙女不知道比你好几百倍，你简直贪得无厌，心思肮脏，脑子有病……” 骂到最后，常清静嘴里都没词了。 他很少这样骂人。 正当他懊悔词汇量不足时，小跟班从侧方绕行，时刻注意男人动态，等到合适时机。 一个飞身跃起。 猛猫下山！ “啊！” 男人痛苦地叫出声，他脸上赫然出现三道血糊糊的伤痕。 小跟班灵活落地，对着男人恶狠狠哈气，随后再次跳到附近桌上，跃跃欲试。 常乐不给男人反击的机会，抱起长板凳，大喊一声冲上去，一下子撞到男人小腹。 男人想要抵抗，却因脸上的痛而分心，被撞的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碎瓷片上。 “你们……你们要谋害人性命，我要去告官，我要去开封府申冤！” “申冤？申什么冤？”宋昀走进铺内。 身后张奇和同僚们也一起走进来，常喜从旁侧小跑到常乐身边，细细询问两人的身体没事才安心。 男人怒极反笑，打量铺子内所有人，咬牙切齿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今日老子就让你们背上人命。” 常乐就是感觉这男子状态很不对劲，明显知道对付不过她们，却赖在这里不走。 这会子听他怨气冲天，她顿时醒悟。 连忙看向宋昀，“他要寻死！” 宋昀看过太多负隅顽抗的败类，从看到男人第一眼，他就知道这此人活不长。 在男人即将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药时，宋昀闪身过去，一下子卸掉男人的下颌，又一掌劈晕了他。 “带走。” 第124章 阿喜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张奇带走男子前，在他身上摸索一会儿，拿出荷包后，掏出一两银子，交到常乐手中。 “弄坏了铺子的东西，自然要赔付。” 常乐松口气，放下手中板凳，接过银子，对张奇笑笑。 “多谢张大人，剩下的我们自己处理吧。” 张奇跟同僚押着晕倒的男子离开，铺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宋昀走到常乐面前，低声道：“常老板对此人有印象吗？” “完全不认识。”常乐摇头。 宋昀微微颔首，“我会尽快查清楚，在此之前，你要注意一点。” “我明白，劳烦大人。” 望着宋昀离开的背影，常乐叹口气，转头看向神情担忧的常清静和常喜。 她出声安慰道：“别担心，往后注意点就好，咱们家又不是没见过糟心事，不都挺过来了吗？” 常清静咂咂嘴道：“都是什么人啊？！” 说罢，他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幸好铁柱和小雪她们出去了，不然看到这场景，还不得吓哭，姐，咱们以后不接待这种人了。”常喜愤愤不平。 “但是……怎么能区别出这种人呢？” 看常喜抓耳挠腮，常乐上前揉揉她的圆脸。 “从明天开始，先收一两的费用再接待，解决完问题后，客人愿意多给赏金，我们就收着。” 之前来咨询的客人都很正常，大伙儿为了宠物，也不会在乎是否提前付钱。 想到这，常乐想起那位母羊芝麻的主人。 不过她也没办法了，至少得保护好家人和铺子。 常喜点点头，真是白瞎她的甜点和西瓜汁！ 两人赶紧去帮常清静收拾残局，常乐捡起地上那只可怜的小乌龟，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一道残影，快如闪电。 ‘啪嗒’一下，小乌龟掉在地上。 罪魁祸首小跟班，稳稳落在地上，收回橘色毛茸茸爪子，淡定地舔了舔。 小乌龟再次摔个底朝天，四肢里的垂着，不再挣扎。 【阿乐，它长得好奇怪。】 小跟班郑重其事的喵了一声。 常乐无奈一笑，再次捡起小乌龟道：“你跟我们铺子有缘，就留在我们家吧。” 小乌龟伸着脖子，眨了下眼睛。 在外玩疯了的小霸王，回来后得知铺子里有人闹事，气得狂甩鼻子。 【无耻，趁着本霸王不在，跑到铺子里闹事，简直可恶！】 【我以后巡逻要快一点，得保护阿乐阿喜，还有老常小弟。】 · 第二天上午，小霸王没有带任何人和动物，自己快速跑到爱宠阁看一眼，飞快往常家铺子跑。 正好跟来送消息的宋昀碰上，一人一狗默契同行。 小霸王抬头看一眼神情淡淡的宋昀，哼了一声，稍微快一步超过对方一点距离。 硕大身躯，轻快小跑着，屁股和尾巴顺畅的扭动。 光是看背影就知道它心情很美好。 宋昀垂眸扫一眼小霸王，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一人一狗到达常家铺子后，小霸王快速跑到常乐身边，站起身，趴在她怀里，嘤嘤嘤个不停。 常乐一边抚摸小霸王脑袋，一边跟宋昀说话。 “昨日来闹事的男子精神有问题？” “嗯。”宋昀点头，解释道：“此人原本经营一间书舍，家中父母妻儿俱在。” “后来他与家人去烟州探亲，途中在山脚下休息，被一只下山觅食的老虎袭击，除他之外，其余家人全丧命于虎口。” “自此后，此人便疯疯癫癫，时好时坏，他的书舍也被亲戚霸占，如今胡言乱语，是非不分。” 常乐愕然，“那他怎么会知道我的事？还来我铺子里闹事？对他有什么好处呢，难道仅仅就是想撒个气而已？” 宋昀道：“是孙家安排的。” 提到孙家，常乐瞬间无语。 在东市跟秦家等势力斗个你死我活，为抢生意，自降价格，亏本做买卖，虽得了一时风光，但也把老底亏得差不多。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商户站在对立面，孙家便自断尾巴，售卖京城十几间铺子，举家灰扑扑离开京城，去其他地方，准备东山再起。 从秦沅口中得知孙家离开京城，常乐还松了口气，想着对方短期内怕是不会再回来搞事。 没想到，临走前还要拉一坨大的。 见常乐脸色难看，宋昀语气略带歉意道：“那男子并未犯大事，大理寺将他交给开封府，准备关押七日再放出来。” “他对你有敌意，是头脑混乱之际，听信孙家人挑拨，才把怨气撒到你头上。” “今早神智清明时，已经在大牢里自尽了。” 闻言，常乐半晌说不出话。 说到底，还是孙家人的锅。 可孙家如今不在京城，即便是知道男子是受人挑拨，也死无对证。 何况所有事情都是男子来闹的，孙家躲在暗处，根本没办法定罪。 常乐快速搓一搓小霸王的狗嘴，看着它那张可爱的脸，心中郁闷消散不少。 “大人先别走，带些零嘴饼干去尝一尝。” 常乐松开小霸王，去后院装了些自制的辣条和饼干甜点，交给宋昀。 她笑道：“公务再忙，大人也要按时吃饭，若是来不及，用些零嘴垫垫肚子。” “你有心了。”宋昀抿唇，垂下眼睛，遮掩眸底的笑意。 他接过满满当当的篮子，紧紧捏住提手，余光瞥见满脸不忿，直直盯着他的小霸王。 破天荒主动伸手摸摸它的脑袋。 小霸王呆在原地。 圆溜溜的眼睛，看看常乐，又看看宋昀。 发出极小的呜呜声。 【宋昀大坏蛋，别以为你摸我，就能得到阿乐更多的好吃的。】 【哼，那些好吃的，都是我的！】 【你摸我，我也不会给你留多一点……】 宋昀不明白小霸王在说什么，收回手，跟常乐聊了几句家常，便快步往大理寺去。 与此同时，开始有客人带着宠物来咨询。 常喜见状，立马走上前，提醒道：“抱歉各位，铺子从今日起，先付钱再取号码牌。” “我会给诸位一一登记下来，如果咨询后客人们觉得有异议，也查出我们确实有偏颇之处，铺子会将银子退还。” 常喜抱着一本厚厚的簿子，满脸正色。 在她眼皮子底下，绝对不许再发生昨日那种情况。 一旁常乐和小霸王齐刷刷看过去。 人和狗同时发出感叹。 “嗯，小常老板的风采真是夺目。” 【阿喜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第125章 你这只狗，离我远点 门口客人了解情况后，二话不说配合付钱登记。 常喜发好号码牌，照例拿出甜点和茶水招待。 又拿出两碟子小饼干，乐滋滋送到隔壁去。 空闲时，常清静会教四个小孩子认字算数，常喜怕小孩子们坐不住，拿点吃的过去。 小时候祖母就是这么哄她跟姐姐常乐的。 二号店里，常乐开始接待第一位客人。 对方是一位人高马大，膀大腰圆的壮汉，怀里抱着一只黑白斑点的长耳兔。 “常老板，请你替我家黑豆看看。” “最近它有点奇怪，只要从笼子里放出来，就一直追着我妹妹的裤腿咬。” “我妹妹起初以为它是饿了，给它喂食，它也不吃，就一直跟在我妹妹身后。” “有时候还会在笼子里乱叫。” 壮汉愁眉苦脸道：“黑豆是个特别安静乖巧的兔子，我从来没有见它这样过，我妹妹也说过，没有得罪过它。” 说罢，他将黑豆放在桌上，轻轻抚摸它的背。 “大夫也说过，黑豆没生病，哎，我真不知道它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追着妹妹咬。” 常乐若有所思，示意壮汉等候一下，便抱着黑豆去后院沟通。 “黑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要咬妹妹的裤脚吗？” 黑豆有一双黑漆漆，亮亮的眼睛，它趴在桌子上，侧着眼打量常乐。 【人，妹妹把她母亲做的荷包弄掉了，上次她躲在后屋偷偷哭，我只是想带她去捡荷包。】 “你知道荷包在哪里？你捡不到吗？” 【荷包卡在羊圈的砖缝里头，我的笼子在隔壁，白天出来的时候，也进不去羊圈，只能叫妹妹自己去捡。】 【羊圈里有一只笨羊，什么话也听不明白，有时候还要去吃那个荷包，我只能吓唬它不要吃。】 常乐伸手摸摸黑豆的头，“你做的很好，我会去替你解释一下。” 黑豆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 【人，谢谢你！】 常乐请壮汉到后院一叙，把黑豆行为举止的原因告知他。 下一秒，高大的壮汉红了眼。 眼泪汪汪，抱着黑豆一个劲儿的贴贴。 “我就说黑豆最乖了。” 提到荷包，壮汉哽咽道：“我母亲前段时间离世，临终前给我妹妹做了十个荷包，每一个荷包都是我妹妹珍爱之物。” “黑豆知道这东西对妹妹来说很重要，我没想到，它居然是想要帮妹妹找回荷包。” “亏我们还养了它这么长时间，连这么点默契都不知晓，还怪它会咬人了……” 实在是不应该。 常乐温声安慰道：“大哥你不要太自责，我看黑豆对家人很在乎，它不会怪你的。” “赶紧回去，把东西找出来吧。” 壮汉抹抹眼泪，哎了一声，起身跟常乐道谢，匆匆忙忙离开。 · 第二位客人是有过交集的李老夫人和她的孙子李逸，以及那只年迈的大白狗。 常乐抿唇一笑，坐到她们面前。 “李老夫人怎么有空来了，最近身体可好？小少爷呢，可有多说几句话？” 上次在御史大夫李府做甜点，帮李逸驱赶走欺负他的喜鹊们后，李府的仆从时常会来铺子买吃食。 这是第一次看到李老夫人带着李逸亲自来。 李老夫人笑容和煦，朝着常乐点头。 “多谢常老板挂念。” “我呀，只要看着逸儿健健康康长大，我哪里都好！” 常乐莞尔，垂眸看向白白嫩嫩的李逸。 对方亮闪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在陌生地方有点害羞，但还是甜滋滋叫了一声。 “姐姐好。” 这一声姐姐，把常乐和李老夫人的心都叫化了。 常乐道：“小少爷真有礼貌，可有什么想吃的甜点？姐姐都给你做，好不好？” 李老夫人笑得灿烂，也弯腰侧头看向李逸。 李逸想了想，“想吃蛋糕。” “好，姐姐叫另一个姐姐给你做。” 常乐给门口神游的小霸王说一声，小霸王立马起身去隔壁叫常喜。 常喜得到任务，哼着小曲进厨房制作蛋糕。 李老夫人不好意思道：“麻烦常老板。” “不麻烦，老夫人说说，今日带大白来，是有什么其他事吗？”常乐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大白狗。 李逸闻言，蹲下身，温柔地抚摸大白身体。 李老夫人叹口气道：“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我时常看到大白孤零零趴在廊下，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感觉它太孤单了。” “我本想着再抱一只小狗回来，至少能跟大白一块儿玩耍，解解闷，不至于这么无聊。” “但我又怕它心里不舒服，就想先来找常老板看一看。” 常乐了然，“老夫人想的很周全。” “我先带大白去单独看一看吧，这会儿铺子里没人，老夫人有事可以找我妹妹常喜。” 李老夫人满意的应下。 到了后院，大白哼哧哼哧趴在地上，整只狗都懒洋洋的。 【人，你跟主人说一声，不要带小狗回来。】 “怎么了？你不想有伙伴吗？” 【我都这个年纪了，一点也不想闹腾，只想好好陪着小少爷度过以后的日子。】 【而且，来一只小狗，我也懒得跟它玩。】 【很累啊！】 常乐失笑，“我明白，我会跟老夫人说一声。” “你正是老当益壮的年纪，怎么如此死气沉沉的呢？” “你现在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大白无奈叹口气。 【我所有力气都跟小少爷玩耍花掉了，其他时候当然得好好休息。】 【想要做的事情？】 【嗯……除了陪主人们和小少爷，好像没有。】 说到这，大白狗的声音低下来。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 【对了，小时候我跟着主人在山上追过兔子和小鹿……】 【那种自由奔跑的感觉，真的很快乐。】 【但是，我现在不行，跑不动了。】 常乐蹲下身，用食指关节摩挲大白的额头。 柔声道：“不会的，其实你一直都很厉害不是吗？” “你一直都在努力的守护主人，保护小少爷啊。” “看你的主人们都想你高兴一点。” 大白呜了呜，带着些许撒娇意味。 这一幕深深刺入站在后院门口的小霸王眼中。 它激动的冲过来，一下子撞到常乐怀中，扭来扭去，生怕常乐喜欢上大白。 【阿乐，我也很厉害的！】 常乐被它撞倒在地，宠溺的揉揉它的头。 “知道知道，小霸王很厉害。” “如果你能带着大白一起玩耍，那就是只有礼貌的狗狗。” 小霸王闻言，猛然站定。 机智的眸子思考一番。 【我要做礼貌的狗狗。】 随即，它一转头看向大白。 大白望着小霸王强烈的眼神，缓缓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狗脸上出现一股担忧。 【你这只狗，离我远点。】 为成为有礼貌的狗，小霸王忽略大白的话，热情似火扑上去。 对着大白嗅来嗅去，追着大白寸步不离。 大白逃，小霸王追。 最后大白实在是熬不过小霸王的热情，选择屈服。 两只狗商量了半晌，贴在一块儿，乐颠颠到门口晒太阳。 李老夫人和李逸看到这副场景，不由一惊。 “大白好像很开心啊。” 听到祖母的话，李逸乖巧应一声。 第126章 有时候要让一让小弟 常乐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到前铺，坐到李老夫人对面，把大白的真实想法告诉她。 包括在山上追逐兔子和小鹿的回忆。 李老夫人听完，轻轻点头，若有所思看着门口趴在一块儿晒太阳的大白和小霸王。 她温声道：“我回去会跟老爷商量，等天气凉一点，带大白去麒麟山跑一跑。” “那最好不过了。”常乐浅笑。 “姐姐抱。”李逸在一旁磨磨蹭蹭许久，等到常乐终于看向他，才敢小心翼翼说出口。 “好！”常乐伸手，将李逸抱着坐在腿上。 现在李逸已经能正常同人说话，不过每次说的字数不多，大概意思差不多能听懂。 常乐抱着李逸，时而捏捏他白白嫩嫩的脸蛋，时而给他投喂水果。 乖巧文静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怜爱。 对面李老夫人目光宠溺，静静看两人互动，瞧着宝贝孙子跟常乐有说有笑，她心里暖洋洋的。 常喜送来蛋糕，也给守在祖孙旁的老嬷嬷拿来一份，在李老夫人的示意下，老嬷嬷坐在隔壁的桌子上享用蛋糕。 眼下铺子里不忙，李老夫人也准备多坐一会儿，让李逸好好玩耍。 忽然，李老夫人想起什么。 “常老板同大理寺少卿宋大人关系很好么？” 不明白为何李老夫人要这么问，但常乐还是下意识点头。 “宋大人常来照顾店里生意，一来二去，就熟一些。” “跟大白一块儿玩耍的狗，叫小霸王，正是宋大人的爱犬。” 李老夫人道：“原来它就是小霸王啊。” “听说小霸王脾性顽劣，活泼好动，连宋太傅都不放在眼里呢。” “今日一看，根本就不是么！我方才还以为它就是常老板养的狗。” 常乐摇摇头道：“这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小霸王如今可乖巧了。” “看得出来。”李老夫人抿唇笑笑，“宋少卿能将小霸王交给常老板养，必然是十分信任你。” 常乐笑笑，没说话。 李老夫人继续道：“常乐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过了这月初九，就是十九岁。” “哟，你生辰也是八月初九？” “也？”常乐一愣。 李老夫人失笑道：“宋少卿的母亲曾跟我关系不错，我记得宋少卿也是八月初九生的，他的满月宴，我还去了呢。” 常乐惊讶，没想到她跟宋昀居然是同一天生辰。 怎么没有找她做甜点？ 宋太傅的生辰宴不是办的很热闹么？ 对面李老夫人看出常乐的疑惑，解释道：“常乐你可能还不知道。” “宋少卿虽年轻有为，相貌堂堂，但他行事孤僻，貌似不喜与人交际，自他母亲离世后，便再也未听过他办什么生辰宴。” “所以我得知常乐你跟宋少卿关系不错，还有些不可思议呢。” 话说到这，常乐再木讷的脑子也琢磨出一点味道。 她问道：“宋大人不曾有过红颜知己么？” 李老夫人摇摇头，“那孩子的性格太冷静，行事果断，说的直白一点，是有些不近人情。” 又叹口气道：“京中女子大多都怕他，他也与人隔着一道厚墙，我从未听说他跟谁亲近。” 说罢，李老夫人抬眸看向常乐，并未往下说。 常乐想了想：“我觉得宋大人是位有人情味，且善良心细的好人。” 听到这话，李老夫人缓缓点头，神情柔和，夸赞道：“你与旁人不同，你有一双通透的眼睛。” 她跟宋昀母亲年少时认识，关系亲厚，因她比对方大几岁，总是以姐姐自居。 后来两人各自成亲，其中各有变故，关系便慢慢淡了。 直至宋妹妹离世，她才蓦然察觉曾经失去过什么。 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再加上自家老爷在朝堂上对宋昀多有针对，她也不好再去做马后炮。 方才马车停在常家铺子附近，正巧碰上宋昀跟常乐说话。 她是个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宋昀对常乐不一般。 不止是她，甚至是认识宋昀的大多数人从没见过他笑。 除了笑，居然还心安理得接受常乐的东西……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李老夫人回过神来，默默尝了一口蛋糕，甜而不腻的口感，令她心情舒畅。 虽然她无法再跟宋妹妹说清楚曾经的事，但可以替宋妹妹的儿子在感情上推波助澜。 宋妹妹最在乎的，就是家人。 这是她唯一能化解遗憾的方式。 两人默契的没有接着聊下去。 看李逸吃完蛋糕，常乐用帕子替他擦擦嘴，带他去厨房拿了一根黄瓜，分一半给他。 李逸好奇的看看黄瓜，正准备入口，却被常乐拦下。 “咱们去喂狗。” “狗？” 门口小霸王和大白静悄悄趴着，小跟班从隔壁走过来，看一眼小霸王，十分自然的绕个弯，一定要踩着小霸王的身体进入二号店。 【嗯？】 小霸王抬起狗头一看，只看到小跟班翘着尾巴的屁股。 它无聊地呜咽一声，继续趴回去。 旁边大白懒懒道，【狗，你就让这只猫踩你吗？也不咬它？】 小霸王不在乎道：【老狗，阿乐说过，好大哥是不会在小事上怪罪小弟的。】 【我是好大哥，有时候要让一让小弟。】 大白狐疑地皱皱眉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常乐牵着李逸从厨房出来。 小孩子一看到小跟班，两眼放光，拿着黄瓜就冲过去。 幸好小跟班是个情绪稳定、身体软乎乎的小橘猫，常乐不担心它会攻击李逸。 “猫，吃。” 李逸趴在桌子边缘，将手中新鲜的黄瓜递到小跟班嘴边。 李老夫人和老嬷嬷有些无奈，对视一眼，准备劝阻李逸。 谁知下一秒，小跟班张大嘴巴，淡定啃上一口黄瓜。 李逸高兴地笑出声来，立即将黄瓜递的更近些，还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小跟班的脑袋。 “这……” 李老夫人和老嬷嬷惊呆了。 常乐习以为常，将手中半个黄瓜又分成两半，走到门口递到小霸王和大白嘴前。 大白抬起鼻子嗅一嗅，兴致缺缺，趴在地上撇过头。 很快，耳边传来一阵嘎嘣脆的声响。 它转过头一看，小霸王抱着一小节黄瓜吃得正香。 【狗，你还吃黄瓜？】 小霸王边咀嚼，边看它一眼。 【阿乐说过，吃一点黄瓜，嘴里会干干净净的哦！】 【老狗，你肯定没吃过吧，你牙齿不怎么好看。】 面对小霸王的无情审视，大白愣了愣。 心道它好歹活的比小霸王久，怎么能被对方鄙视呢。 于是，愤愤不平咬住面前的黄瓜，自顾自啃起来。 铺内，李老夫人和老嬷嬷看到大白也开始吃黄瓜，不怎么平静的脸上，更加不淡定了。 “大白它……” 什么时候爱吃黄瓜了？ 第127章 她看起来好开心啊 常乐笑着揉揉两只狗的脑袋，起身走到李逸身边。 小跟班没那么喜欢黄瓜，只是象征性啃几口，给小孩一个面子。 身为常家铺子的一员，它深刻明白，客人就是大爷的道理。 李府三人在铺子里又玩了一会儿，临走前还多给了赏银。 “姐姐，玩。” 李逸从马车里伸出脑袋，笑的灿烂。 常乐应下：“好，下次再来玩。” · 下午，常清静带着众人在后院里处理食材。 常乐负责腌制肉类，常喜跟小雪在井边清洗蔬菜，蔡大娘给蔬果和肉类改刀，剩下常清静、铁柱、吴小山负责清洗竹签，以及穿串。 二桂和小宝年纪虽小，但也跟在小雪身边，帮忙递东西。 后院里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忽然小霸王叼着小白跑了进来，它不松口，只嘤嘤嘤哼唧着，将小白当作一个摆钟去撞常乐。 常乐低头一看。 小白憨傻露出笑脸。 【阿乐，门口有人找你哎。】 常乐放下手里东西，洗洗手，走到前铺。 昨日那位戴着帷帽的少女抱着鸭子小呆，正好走到铺子前，在她身后跟着三人，手里抱着东西。 “常老板。”少女走进来，对着常乐弯身行礼。 常乐吓一大跳，马上上前托住她的胳膊。 “姑娘不必如此大礼，有话好好说，我人微，受不起呀！” 站在少女身后的妇人走过来，恳切道：“受得起，受得起！若是没有常老板指点，我们林家怕是要出大事。” 似是察觉这事说出来不大好，妇人想了想道：“总之，这些谢礼请常老板收下，一定不要推辞。” “是我们林家的心意。” 少女顺势介绍道：“这是我的母亲，父亲，还有哥哥。” 三人将三箱东西放在桌上，常乐刚要摆手，却见少女已经放下小呆，双手拨开帷帽轻纱，露出神秘的样貌。 肤色如雪，唇色朱红，一双潋滟的丹凤眼，顾盼生辉。 看的常乐愣在原地。 “好美！” 林芙冲着常乐眨眨眼，嘴角泛起一抹俏皮的笑意。 “常老板可不要推辞，这些东西是我家铺子的特产，是心意。” 常乐缓过神来，尴尬的笑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 “不过礼尚往来，请诸位坐下喝口茶，带些我们铺子的甜点回去尝尝，不是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们家的甜点，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后院常清静闻声走出来，看一眼桌上的东西，不用常乐解释，他直接上前招待林家人。 常乐去二号店打包甜点，林芙也跟上去。 此时二号店没到营业时间，空无一人，十分安静。 常乐知道林芙有话要说，没有阻拦她进入厨房。 “林姑娘想说什么？” “常老板真聪明。”林芙腼腆一笑，“方才人多眼杂，我母亲不好把事情说清楚。” “昨日我回去，将事情告诉家人，起初他们不太相信，直至半夜小呆再次闹腾起来，我赶紧起床，悄摸摸贴着门缝往外看。” “真的看到墙头有几个奇怪的影子。” “我哥哥记着我说的话，也起床冲到院中看，也同我一样看到了。” 林芙蹙眉道：“那些黑影实在是可恶，一下子就消失不见，我哥冲出院子，小呆也跟了上去，爹娘这才走出门，匆匆跟上去。” “好在我哥哥跑得快，用石头砸中一个黑影，那坏人头破了，一下子倒在地上，被我哥哥捉住。” “今日一早送入开封府，才得知有三个臭男人常常趴在墙头偷看我，心思龌龊至极。” “赵府尹已经将三人打了板子，关入大牢，只是他们偷窥的罪不大，没法子一直关着，过几日就会放出来。” 常乐叹口气，“估摸着是垂涎你的美貌，虽然没有对你下手，但难保日后不会。” 她上前拍拍林芙的肩膀，提醒道：“往后要小心一点，不要单独走动。” 林芙点点头，家人也是怕她在外吃亏，才不让她去铺子里帮忙，外出也得戴着帷帽。 从前女子因样貌被当街掳走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有时候，她也不想自己长得好看。 常乐见她情绪逐渐低落，一把捏住她的手。 “这事跟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你的样貌是爹娘给的，是天生的，不要怪自己。” “是那些人心坏。” “如果你觉得害怕，家人还没有想出其他的应对之法，我或许可以想办法暂时的保护你一段时间。” 林芙眼前一亮，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常乐，“真的吗？” 常乐被看的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当然是真的。” 趁着没营业，常乐将甜点交给林家人，带着林芙快步往荷庆巷去。 途经大理寺，又被出外务的宋昀和张奇看到。 两人站在门前，目送常乐牵着一位带着帷帽的姑娘跑过。 张奇看一眼宋昀脸色道：“常老板又忙什么呢？她看起来好开心啊，这猛一看，戴帷帽的姑娘还挺仙气飘飘的。” 话音刚落，宋昀斜眼睨他一眼。 二话不说就走。 张奇闭紧嘴巴，立即跟上去，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一眼。 他也没说错啊，那戴帷帽的白衣姑娘，光看背影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两人要去的地方跟常乐她们的方向相反，还没走多远。 一阵熟悉的鬼哭狼嚎，扑面而来。 小霸王在后院跟母鸡大娘玩耍，后来才发现常乐出去，竟然没有带它。 它气得冲出铺子，循着微弱气味狂奔。 嚎了半天，没找到常乐，倒是跟宋昀和张奇迎面撞上。 小霸王扫了宋昀一眼，因它心里惦记着常乐，没细看，只觉得此人很眼熟。 宋昀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家爱犬对他视若无睹，匆匆路过。 小霸王跑到一个分岔口，顿时犯难，心急之际，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往荷庆巷方向去了。” 小霸王狗身一怔，惊恐回头，对上宋昀淡淡的神情。 它顿了顿，呜一声，像是答谢对方，然后决绝冲出去，头也不回，毫不犹豫。 宋昀：“……” 张奇在一旁捂嘴偷笑。 到达荷庆巷，常乐先买了三只烧鸡，带着林芙去之前发现三只流浪犬的角落。 狸花猫老大说过，那片区域是流浪犬的基地。 靠近那片阴凉地，常乐一下子就看到瘫在地上，相互啃咬戏耍的三只大狗。 “大白狗，大黄狗，大花狗，最近还好吗？” 三只狗听到声音，齐刷刷看过去。 【？】 【！】 【人。】 第128章 我们要证明灰雀也是有志气的 看到常乐手中香喷喷的烧鸡，三只狗立马弹跳起身，摇着尾巴，露出谄媚笑意，缓缓靠近常乐。 【人，嘻嘻嘻，你怎么有空来了，嘻嘻嘻！】 【好香啊，我好像闻到烧鸡的味道了。】 【烧鸡！烧鸡！烧鸡！】 常乐回头示意林芙往后退几步，领着三只狗往角落里去。 确定无人能听到她说话后，才蹲下身小声道：“三位想不想吃烧鸡？” 【想！】 【吃吃吃！】 【烧鸡！烧鸡！烧鸡！】 “我这里有一个很艰巨的任务想拜托三位，任务达成，会有更多的烧鸡，不知道三位愿不愿意考虑一下。” 一听到有烧鸡吃，三只长相潦草的狗狗们，‘唰’地一下，眼睛亮了。 【唔……】 最聪明的大黄狗抬爪，一爪搭在亢奋的大白狗嘴上，阻止它说下去。 大黄狗问道：【什么任务？】 常乐指一指不远处背对着她的林芙道：“看到那位漂亮的小姑娘了吗？” “有一些坏人想要欺负她，一直跟踪她，偷偷摸摸看她，她没办法只能戴着帷帽。” “所以我想请三位守在她身边，去她家里待一段时间，尤其是晚上，要时刻注意动静，把那些坏人吓走。” 来时路上，常乐已经把计划跟林芙说清楚。 相比寄希望于人，常乐和林芙更相信动物们。 只要条件能谈好，动物们是不会半途而废的。 常乐选择这三只流浪犬，是看重它们身上的感恩，虽然最后报答方式有点不妥，但心是好的。 而且它们体型蛮壮。 一只大狗，或许没什么太大反应，但要是三只大狗，半夜对着人疯狂吼叫，那场面也是挺壮观。 常乐起初也想过去找猫勇士借猫，只是猫老大那边第二梯队的猫勇士们，得留下来保护其他的猫，无法长时间守在林芙身边。 还是三只流浪犬们最合适。 【吓人？这有什么难的，我们站在那里就挺吓人的！】 【是啊，人，你是极少数没被吓得人呢。你不知道，我们要是在街上逛一逛，会有好些小孩子被吓跑。】 【吃烧鸡！】 三只流浪犬们立马答应常乐，成功获得三只烧鸡。 常乐笑笑，起身走到林芙身边。 叮嘱道：“林姑娘每日给它们准备三餐，再给它们找个地方睡觉，有这三只狗保护你，提醒你，最近这段时间，你可以放心了。” “谢谢你，常乐姐。”林芙甜甜道。 【阿乐！】 【你又不带我！】 小霸王姗姗来迟，疯狂在常乐身边扭动。 这副撒娇的模样，让啃烧鸡的三只流浪犬们都停止动作。 大黄狗眼珠转了转，看看小霸王，又看看烧鸡。 【这狗……这也是狗吗？】 【肯定是狗啊，你看不出来它跟我们长得很像吗？】 【嗷！人都喜欢这样的狗。】 大花狗放下嘴里的鸡腿，学着小霸王对两位狗兄弟嘤嘤嘤。 其他两位狗兄弟同时用嘴筒子戳了大花狗一下。 【吃烧鸡吧！】 【停！】 大花狗也不生气，低头咬住鸡腿，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常乐揉揉小霸王的狗头，安慰几句，它才作罢。 林芙见状，躲在面纱后偷笑，笑的全身发抖。 也是第一次见这么爱撒娇的狗。 小霸王脸皮厚，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它，在常乐这里得到满足，视线一下子落在不远处吃烧鸡的流浪犬身上。 【烧鸡？！】 【阿乐，你买烧鸡给别的狗吃？】 【老常小弟买烧鸡都是给我吃的。】 常乐揪住它的耳朵，禁止它冲出去。 “我有事拜托它们帮忙，你可不许捣乱。” 等三只流浪犬吃完烧鸡，常乐带着它们去林二铺子，给它们洗了个澡，顺便修理一下外形。 三只灰扑扑，脏兮兮的大狗，经过林二的手，转眼就清爽许多。 常乐和林芙回到常家铺子，先跟小呆讲清楚情况，避免它日后跟三只流浪犬们闹起来。 小呆知道是保护主人，一点也不介意。 随后，林家四口人便带着三只流浪犬回家安排。 常乐松口气，侧头看到常清静站在门口，若有所思。 “祖父，在想什么？” “啧……我觉着那三只狗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了。” “就是它们三只，为了报恩，在新楼门前放骨头残叶的呀。” “原来是它们啊……” · 过了两日，秦沅的首饰铺开张。 常乐应约带着小灰雀家族们去表演。 从前一天开始，小灰雀便严阵以待，跟家族众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出错。 【这是我们灰雀家族，扬名立万的第一步。】 【我们要证明灰雀也是有志气的。】 【绝对不能让那些可恶的臭猫们，看不起我们！】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说罢，后院里传来一阵嘈杂响亮的叽叽喳喳声。 常家众人深受其害，但也不能出言制止它们，免得破坏它们兴致。 表演不好，那就糟糕了。 开张当天，常乐带着小霸王提前到铺子里休息，小灰雀们也在屋顶上等候时机。 猜到小霸王会来，秦沅特地把黑旋风也带了过来，两只狗黏在一块儿，友好地玩耍。 秦沅在门口走完流程，鼓掌示意，常乐便走到门口给小灰雀们打了个信号。 小灰雀们乌泱泱盘旋在铺子上空，开始变换图案，显然比上一次的表演，更加精妙。 所有图案都是秦沅找人精心设计的。 直至最后‘开业大吉’四个字散去，宾客们还恋恋不忘，不舍得收回目光。 这场表演，看的在场宾客啧啧称奇。 秦沅十分满意，除十两的表演费用，还额外多给十两的赏银，以及一支银钗。 “这银钗太贵重，秦老板拿回去吧。” 常乐将装着银钗的盒子退回去，拿起鼓鼓囊囊的荷包，掂了掂。 笑嘻嘻道：“还是这个合我心意。” 见常乐如此直白，秦沅丝毫不在意被退回的银钗，反倒是跟着对方笑起来。 他笑起来，唇下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平时笑的很淡，看不见梨涡，而此刻他笑得开怀，梨涡便显现出来。 “我很欣赏常老板的性子。” 常乐笑着摇头道：“权当秦老板在夸我。” 秦沅被她语气逗笑，根本停不下来。 见他笑成这样，常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搞笑的天赋。 忽然，在首饰铺里跟黑旋风一块儿玩耍的小霸王，发出激烈的吼叫。 【呜呜呜……】 【阿乐，有个贼啊！】 常乐闻声立马冲到前铺，秦沅也满脸疑惑跟上来。 铺子里聚集了许多人，各个神情担忧，或惧怕的盯着小霸王，生怕它咬人。 黑旋风不知道哪里有贼，它没有看到，着急的守在小霸王身边，小脚直跺。 【哪里？哪里？哪里有贼啊！】 第129章 像条长了腿的大虫子 【阿乐，角落里有一个戴帽子的瘦男人，嘴上有一圈胡子，他刚才趁着人多，拿了一枚宝石戒指，偷偷换了另一个，藏在袖子里了。】 小霸王压低身体，保持警戒，视线紧紧盯着一个方向，呜呜叫着。 “秦老板，这狗不会咬人吧！”有人质问。 “是啊，今日可是开张的大日子，别弄出什么血啊，多不吉利。” “别说了各位，那是宋少卿家的小霸王，这狗可不会平白无故发火，它在柳湖巷捉过好几次贼呢！” 听到‘贼’这个字眼，众人震惊。 纷纷站在原地，四处打量。 常乐上前抓住小霸王的后脖颈，给足在场宾客安全感。 她转头看向秦沅，正准备开口道歉。 下一秒，得知真相的黑旋风已经跑到宾客们身边，对着那位戴帽子的干瘦男子疯狂吼叫。 干瘦男子被逼得连连后退。 “什么情况！” “秦老板，进你们这店逛一下，还能被污蔑成贼吗？” “这狗要是咬我，可别怪我揍它，什么东西啊！” 干瘦男子恶狠狠瞪着黑旋风，周围其他宾客默默往别处退，目光怀疑的望着干瘦男子。 “你们看什么看，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偷了东西？” “秦沅，你就是这样做生意的么？” “你去查查，瞧瞧你铺子里有没有少东西，莫要胡乱污蔑人，看往后谁敢来你家买东西，如此羞辱人。” 被众人盯的破防，干瘦男子面不改色，破口大骂。 常乐小声跟小霸王说了句话，它赶忙跑到铺子门口挡着，避免对方逃脱。 秦沅上前劝慰道：“客人不要生气，许是两只狗儿弄错了，待伙计们对一下。” 闻言，那干瘦男子冷哼一声。 “就是你们弄错了！” 常乐走到秦沅身边，小声将对方偷龙转凤的招数说清楚，秦沅轻轻点头，抬手示意常乐站到安全地方去。 此时，伙计已经清点好首饰数量，并未缺少。 宾客们神情各异，看向秦沅的眼神有些揶揄。 有人小声道：“莫不是小霸王看错了？” “不会的，小霸王捉贼可是一把手啊！” 干瘦男子不屑地瞪一眼，守在门口跃跃欲试的小霸王，以及在他面前改为低吼威胁的黑旋风。 “能听两只畜生吩咐的人，也属实是没脑子。” 这话激起在场不少人的异议，但碍于此处是秦沅的地盘，大伙儿都憋在心里。 想看看此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黑旋风，先到小霸王那里去。”常乐轻轻瞥一眼干瘦男子，怕对方伤害到黑旋风，出声劝阻。 【人……】 黑旋风停止叫声，回头看一眼常乐，犹豫几秒后，呜咽着，跑到门口，跟小霸王并肩站立。 秦沅走到放置宝石戒指的柜台处，默默打量所有戒指。 一旁猖狂的干瘦男子神情微微一滞。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紧接着，秦沅直接将那枚宝石戒指拿出来，在手中观察。 铺子里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秦沅幽幽道：“这是假的。”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你们铺子卖假货，还有脸说出来？哼！我可不敢在你们家买东西。”干瘦男子佯装鄙夷，作势要走。 “拦下他。”秦沅给伙计们使眼色。 三个伙计一下子冲上去，死死擒住干瘦男子。 对方奋力挣扎，也逃脱不了。 秦沅将戒指举起，在众人面前亮一亮。 “这枚宝石戒指材质尚可，但远远比不上原本那枚，秦某接手首饰珠宝生意这些年来，什么样的假货没见过。” “客人这招偷龙转凤的手段确实高明，只不过你忘了，铺子里所有首饰都有我设计的独家标记。” “这一枚戒指上，显然没有。” 干瘦男子顿觉被羞辱，涨红了脸，狠狠睨着秦沅。 秦沅同他对视，语气温和却不容人质疑。 “搜身。” 伙计们一顿摸索，成功找出宝石戒指。 事情真相大白，干瘦男子在宾客们的指责中，被伙计们送去开封府。 “我早就说过，小霸王不可能看错的，它抓贼从未出错过。” “哎呀呀，小霸王和黑旋风真是好狗哇。” “可不是么，我看两只狗儿比那人正直多了，真是世风日下，秦老板开业第一天就有这种人渣来闹事。” “嗐！他换掉宝石戒指，害得是我们跟秦老板之间的信任，我们买了戒指回去，发现是假的，不得来找秦老板？若是咽下这份委屈，自己心里不悦，往后也不会来此处买东西。” “这是诛心！” “……” 秦沅出声安抚宾客，送去茶水和糕点，很快铺子里恢复正常秩序。 尘埃落定，常乐惦记着自家铺子生意，跟秦沅道别离开。 不过回去时，身边多了一只狗。 黑旋风喜欢跟小霸王玩耍，秦沅不想拘束它，就拜托常乐照顾黑旋风一天，晚间再来接它。 新铺子开业第一天，他得留下坐镇。 常乐欣然同意。 好朋狗也不是每天都能见面的。 回去路上，常乐给小灰雀们买了食物。 四个不重的布袋子，正好放在小霸王和黑旋风的背上。 既然帮忙干活，常乐也不会亏待两只狗儿。 “回去给你们做蒸鸡吃。” 【好耶！阿乐！】 【嘻嘻！】 在小霸王对比下，黑旋风显得特别文静，可它就是喜欢贴着小霸王玩。 两只大狗走在前面，时而跑到旁边的小摊边嗅一嗅，时而跟路人互动两下，狗脸肉眼可见的快乐。 一路上，两只大狗忙得不亦乐乎。 常乐还偶遇几只外出任务的猫勇士，它们认识常乐，也冲着她喵喵叫几声。 回到铺子里，小霸王带着黑旋风把所有人和动物都介绍一遍。 又带着它两间铺子都跑过一遍。 最后累了，带着它一块分享常乐准备的冰块。 常乐正给小灰雀们放食物，旁边母鸡大娘看着后院里两只大狗。 嫌弃道：【咦！又来一条黑漆漆的长狗。】 【长得真奇怪，像条长了腿的大虫子！】 黑旋风不明所以，舔舔冰块，又看看吃菜叶的母鸡大娘。 小霸王幽幽道：【那是只长了腿，长了毛的大圆球。】 【特别好玩。】 听到这，黑旋风眼睛亮了亮。 母鸡大娘背后一凉，转身看向两只直直盯过来的大狗，谨慎往后退了退。 【你们干什么？小心老娘叨死你们！】 【……】 第130章 比隔壁小毛球和大毛球还要大 常乐从后院出来时，小霸王和黑旋风正在围剿母鸡大娘。 吵得不可开交。 不过两只狗对母鸡大娘很有分寸，玩一会儿就停下来休息。 母鸡大娘也没真下死口，两只狗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 双方属于自以为得心应手的玩弄对方。 各有各的聪明心思。 · 二号店里，常乐接待着今日唯一一位客人。 婶子愁眉苦脸道：“我们家的小机灵啊，跟吴夫人的罗罗是一起养的。” 常乐闻言，低头看向婶子怀中熟悉的黑白配色。 只听婶子发出惊天言论：“不知道为什么，小机灵总喜欢在别人家屋顶上解手！” “那粪便顺着瓦片凹槽往下滚，全都掉进别人家的院子里，有时候还会砸到人身上，掉到盆里碗里……” 因为这事，她在邻里间的脸面都丢尽了。 婶子叹口气道：“吴姐姐在你这里治好了罗罗偷东西的毛病，特地推荐我来看一看。” 常乐轻轻点头，看向已经跳到桌上，左闻右闻，精力十足的奶牛猫小机灵。 “让我看看是为什么？” 她摸摸小机灵的脑袋，确定对方不抗拒之后，才抱着它去后院。 “小机灵，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要在别人家屋顶上拉粑粑吗？” 【因为她们都很没有礼貌。】 小机灵气鼓鼓的蹲在桌子上，动了动耳朵。 “没有礼貌？” 【她们每次看到我都会指着我，笑话我，很没有礼貌。】 【主人说过，我脸上的花纹很漂亮。】 【我也这么觉得。】 小机灵脸上的黑白配色，有些潦草随便。 两只眼睛周围有一圈黑色，看起来像戴了一副眼镜，又像是熬夜熬出了熊猫眼。 【所以，我就跟踪她们，找到她们家，然后在她们家的屋顶上拉粑粑！】 【哼哼，谁让她们指指点点。】 【这就是挑衅！妥妥的挑衅！】 【本喵绝对不会原谅她们！】 小机灵又气又委屈，尾巴尖都炸毛了。 了解来龙去脉后，常乐哭笑不得。 她拿出鸡肉干安抚小机灵，耐心道：“她们不是笑话你，是觉得你长得很奇特，很可爱。” “当然，她们不应该对着你指指点点，让你觉得受到羞辱。” “人类和猫咪在表达方面是有分歧的呀，小机灵，你给她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小机灵啃着鸡肉干，嘟嘟囔囔。 【改不了的，她们每次都会说。】 【刚开始的时候，她们一指我，我就跟她们打架，她们害怕了，就会跟主人说，主人会训我，拦着我。】 【我很生气，她们不厚道！】 【所以才在屋顶上拉粑粑的。】 常乐失笑：“这一次，我会跟你主人说清楚，让她站在你这一边，下次有人再敢指着你，笑话你，她会替你解释的。” “你在别人屋顶上拉粑粑，确实太恶心。” “报复别人的目的是达到了，可是你主人在邻居里的名声也不好听，以后你主人怎么做生意呢？” “怎么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呢？” 听到这，小机灵耳朵竖起来，像两道天线。 【真的吗？她们真的会改吗？】 常乐肯定地点点头。 “你主人会跟她们说清楚的。” “她们知道你不喜欢这种表达喜爱的方式，下次就会换一种呀！” “猫儿得大度一点，原谅一下听不懂你们话的人类啊。” 小机灵叼着鸡肉干，忍不住昂首挺胸，胸前一片毛茸茸的白色，煞是可爱。 【本喵一直都很大度的。】 【那就给她们一次机会。】 【如果她们……哼哼……】 说到最后，小机灵亮出尖锐的爪子，在空气中掏了掏。 常乐抱着小机灵回到前铺，把原因说了一遍。 并且也提醒婶子，要好好保护小机灵的自尊心。 不然小机灵还是会继续在人屋顶上拉粑粑。 婶子惊得连连叹气，又忍不住笑出声：“原是这样啊。” “我见着小机灵第一眼，就被它这独一无二的模样吸引，奇奇怪怪的可爱。” “从来没有觉得它长得不好看，邻居们也是觉得新奇，才会逗它玩，不是故意嘲笑它的。” “这次我记住了，往后会阻止她们指它。” 她决定在铺子里贴一张告示，禁止对小机灵指指点点，否则后果自负。 送走婶子和小机灵，常乐抱着一筐针线布料，缩在角落里摆弄。 吃过午饭后，趁着还有时间，常乐仍是拿着布料尽力裁剪。 忽然，门口传来青涩的声音。 “常老板。” “魏弃？毛球？” 常乐放下针线筐迎上去。 魏弃喘着气，脸色因长时间步行而红润。 他腼腆一笑：“我按照常老板的食谱在吃，今日实在是有点坚持不下去，想吃东西，就咬牙带着毛球出来走路，忍不住走到常老板这里来了。” “再坚持一段时间，肯定会有改变的。”常乐笑着鼓励他，请他进铺子里坐着。 魏弃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常乐去厨房，端着一壶茶出来。 “这是红豆薏米茶，对你没有负担的。” 魏弃抿唇点点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谷物味道，混着丝丝焦香，口感不错。 “谢谢常老板。” “若是你不介意，可以叫我常乐。” “好，常乐姐。” 两人相视一笑。 魏弃从小到大都未有过真心朋友，他总是去讨好别人，想要获得对方一点点善意。 可最后总是会被背刺。 他便不想再交朋友。 而常乐不一样，他能在她的眼中看出真诚。 能跟动物关系这么好的人，一定不是坏人。 常乐看出魏弃的孤单，温柔道：“以后就这样做，感觉有点控制不住食欲，便带着毛球来常家铺子走一走。” “嗯！” 话音刚落，小霸王带着好朋狗黑旋风从隔壁跑过来。 毛球嗅到陌生同类气味，狗身一下子僵住。 好奇又警惕的打量对方。 小霸王管你熟不熟，它要是觉得有趣，必然得凑上去看一看。 显然，毛球成功拿捏了它的注意力。 【呱！】 小霸王本想停下，却脚一滑，不小心撞到桌角，痛得叫一声。 黑旋风刹车很及时，担心地看一眼小霸王，发现对方立马起身，根本没事后，才松口气。 小霸王震惊：【黑小弟，你看，那里有一只更大的毛球哎！】 【比隔壁小毛球和大毛球还要大。】 【它的毛好长哇，是巨大毛球！】 黑旋风歪着脑袋看过去：【……】 被两只狗议论的毛球本狗，瑟瑟发抖中。 第131章 八月初九 【你这只巨大毛球，好搞笑哦～】 小霸王兴致勃勃跑过去。 在毛球周围嗅了嗅，然后冲上去，狗脸猛然贴住毛球的脸，以一种极亲密的方式获取对方信息。 毛球笔直的站着，动也不敢动，只用慌乱的眼珠跟主人魏弃求助。 黑旋风跟在后面，维持礼貌距离坐下。 “这是……” 魏弃也被热情主动的小霸王吓到。 若非看常乐没有阻挠，以及这两只狗貌似不带恶意，他可能不会让它们靠近过来。 “跟毛球贴贴的，是小霸王，它比较活泼。” “坐在旁边那一只文静乖巧的，是黑旋风。” “它们俩是好朋狗，性格都很好，你放心吧。” 魏弃哑然。 好朋狗？ 连狗狗都有好朋友。 见毛球吓得浑身发抖，常乐上前揉揉它的脑袋。 安抚道：“别害怕毛球，它们俩只是想跟你玩耍，觉得你长得跟它们不一样，有点子好奇而已。” “先等一下。” 常乐阻止小霸王的热情似火，让它跟内敛的毛球保持距离。 又起身去后院拿东西。 再次走到毛球面前时，她手中多了个漂亮的小东西。 “毛球的毛发挡住眼睛，我给你扎起来好不好？” 【嗯。】 得到毛球同意，常乐用带着发绳给它绑出一个可爱的小揪揪。 整只狗瞬间神清气爽。 魏弃看了看圆润的毛球，用手弹弹那个小揪揪，不由笑起来。 “好可爱。” 常乐笑着，捏捏毛球蓬松的狗脸：“手感真好。” 说罢，她又捏捏其他两只狗的脸。 “你们要温柔一点，毛球可没你们那么跳脱。” 小霸王呜呜两声。 【阿乐，我知道，狗狗要有礼貌。】 黑旋风跟着嗯一声。 常乐起身，将位置让给三只狗。 魏弃伸手拍拍毛球的背，告诉它不要紧张。 于是三只狗开始温柔的交换信息。 可能有毛发又长又多的加持，让体型本就是最大的毛球，在三只狗里显得最有气势。 但也仅是乍一看而已。 毛球感受到对方的友善，慢慢往外走。 小霸王和黑旋风也不强迫对方来玩耍，它们俩直接瘫在地上，相互啃咬嬉闹。 毛球最终也按耐不住心情，凑过去加入玩耍。 【毛小弟，跟本霸王来，去看看大毛球和小毛球。】 【跟你长得好像的！】 小霸王像个导游，领着黑旋风和毛球又跑到隔壁去。 “姐，小霸王带着两只狗又跟母鸡大娘斗起来了。” 常喜抱着小白从隔壁走过来，满脸无奈。 看到魏弃后，两人点头一笑。 常乐耸耸肩，“它们爱玩，就让它们玩吧。” 不出片刻，常清静、铁柱、小雪、二桂、及小宝都聚集到二号店里休息。 常清静继续教四个小孩子算数，常喜凑在常乐身边，一边逗小白，一边和魏弃聊天。 铺子立马热闹起来。 一下午时间，三只狗建立起友好关系。 常乐跟魏弃约定好，有空会带着狗狗们去京郊玩耍。 · 八月初九当天。 常家两个铺子门口都挂上休息的牌子。 逢常乐生辰，常清静和常喜都提议休息一天，大伙儿一块儿好好吃一顿。 午后，常家祖孙各显神通，常清静做长寿面和其他琐事，常乐负责大部分菜肴，常喜准备蛋糕甜点。 四个小孩子高高兴兴等着吃就行。 “哎呀哎呀，我来晚了。” 宋衡提着大包小包，小跑进铺子。 “宋大人，快点来呀，时间快到了。”常清静从厨房里探出头。 “好好好。”宋衡放下东西，提着裙袍，再次小跑进厨房。 几人忙碌一下午，两个大桌上摆满诱人的饭菜。 整间铺子里香喷喷的，馋得小孩子和小动物们口水直流。 到了傍晚，人陆陆续续出现在铺子里。 原本常乐是不准备请人，只想着家里人一起吃个饭就行。 不知道是谁把消息传出去，早上开始就有人送礼物来，第一个就是宋衡。 后来得知常乐准备晚上大吃特吃，众人便又提着东西回去，说晚上再来。 宋衡更是连连说巧妙，直言宋昀跟常乐有缘分，是同一天生日。 常乐想着宋昀或许是因母亲离世，所以不怎么喜欢过生日，就想偷偷给宋昀送礼物和生日蛋糕。 没想到宋衡会来给她送礼物。 便当下敲定，请宋昀来一起过。 还没等常乐去大理寺通知宋昀，对方也提着礼物上门，仿佛忘记自己也是今日的生辰。 得知常乐的想法，宋昀毫不犹豫同意。 宋衡一高兴，说要亲自跟常清静学做长寿面给儿子宋昀吃。 傍晚时分，铺子里欢声笑语。 男女各分一桌。 常清静、宋衡、宋昀、张奇及同僚们，秦沅、沈白鹤，钱老板，还有赵平和柳寻真挤在一桌。 常乐、常喜、云芊芊、柳青芽，齐玉知、赵嫣、柳湘等人坐在一桌。 魏弃要减肥，亲自送礼后，便赶紧回家。 还有李老夫人、在烟州的宁老太太和东市的老板们，没能来的，也派人送了东西。 今日来给常乐送礼物的人，有些人给宋昀也备了一份。 常乐受宠若惊。 只能更用心的制作美食。 众人在这一晚，短暂的忘记了身份，天南海北的聊着，完全不在意时间的流逝。 常乐吃的有点撑，起身去后院站会儿。 “常乐。”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常乐回身，看向对方，莞尔道：“宋大人，生辰快乐。” 宋昀微微颔首，“你也是。” 头顶月色如水，近乎于完整的圆月散发皎洁的光，将墨色夜空衬得幽深且神秘。 后院里，骤然安静下来。 只听到从前铺传来嘈杂的说话声，纷纷扰扰，听不真切。 常乐从随身大荷包中拿出巴掌大的玩偶，递给宋昀。 “这是我亲手给宋大人做的礼物，礼轻情意重，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宋昀低头一看，那只黑白色的‘东西’，长得跟小霸王约有三分像吧。 胳膊是胳膊，腿是腿，脑袋是脑袋。 若不是他能联想到小霸王，旁人怕是死都猜不到这是只狗。 他抿唇一笑，伸手接过挂饰。 语气温柔道：“不嫌弃。” “我很喜欢。” 听到这，常乐悬在嗓子眼的心，稳稳落回去。 “大人喜欢就好。” “其实我早就知道大人与我同一天生辰，原是想等自己跟家人过完，再偷偷去大理寺给大人送礼物，只是我没想到，这消息被人传出去。” “让大人同我一起过生辰，是不是有些突然？” 宋昀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玩偶挂饰，目光在月色下愈发柔和。 “不突然。” “我很喜欢同你一起过生辰。” 第132章 对待小弟要大方一点 头一次见宋昀神情如此缱绻，常乐一怔，移开视线，心里有点乱。 见她不说话，宋昀从怀中掏出一支银簪，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物。” “这……” 常乐看向那支银簪，整体造型素雅，簪子顶端盛开着两朵山茶花，花瓣惟妙惟肖。 不等常乐问，宋昀直接解释：“是我亲手做的。” 常乐错愕：“……” “你不喜欢？” 常乐思忖片刻：“喜欢，它很好看。” 她接过银簪，捏在手中，细细看看。 又想了想：“大人知道送女子簪子的含义么？” 如此直白的反问，宋昀并不觉得奇怪。 “知道。” “那大人还送给我？” 宋昀轻轻挑眉，“你不收秦沅的银钗，也要拒绝我的银簪么？” 常乐摇头失笑：“大人还真是耳目通天，连这事都知道。” 宋昀道：“碰巧知道罢了。” 他不动声色动了动喉结，正色道：“你会收我的银簪吗？” 语气里带着些可怜和祈求。 说罢，还用一双幽深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常乐。 模样竟跟撒娇的小霸王有得一拼。 常乐不怎么平静的心间，再次被此人的反差害得乱糟糟。 她咬紧牙关道：“这是大人的心意，我自然不会拒绝。” 看着常乐收起银簪，宋昀垂眸，敛起眼底的得意。 【呜啊！】 忽然，小霸王带着黑旋风冲进来，打破后院的平静。 它斜着脑袋，眼神死死咬住宋昀，头部保持固定角度，依靠后驱控制方位，十分熟练地走到两人之间。 【宋昀大坏蛋，你是不是偷偷跟阿乐说我坏话。】 【哼哼，本霸王聪明绝顶，不要以为本霸王看不出你的花招。】 黑旋风在旁边沉默着，仰了仰下巴，表示支持。 常乐被两只狗逗笑，宋昀瞥她一眼，心情也不错，弯腰摸了摸小霸王的头。 “听说小霸王结交了不少好友？” 【呜！】小霸王眯了眯眼睛，又快速瞪大眼睛。 【好险，差点就被宋昀大坏蛋给迷惑了！】 常乐点头：“它性格好，热情主动，喜欢带着其他狗狗们接触新事物，也不强迫别的狗狗跟它玩，它自己玩的开心，别的狗狗受到感染，自然而然就愿意跟它亲近。” “如此甚好。” 宋昀收回手，望着小霸王露出浅浅的笑意。 眼下的小霸王才是母亲最想要看到的样子。 不是府里那只被人诽议，人人避之不及，意图毁天灭世，无人能控制的小魔王。 看到宋昀的笑，小霸王原本严肃的脸，变得古怪起来。 两只毛茸茸的眉毛，一上一下，像小虫子扭了扭。 【……】 【你是谁？】 【你肯定不是宋昀大坏蛋。】 小霸王赶忙凑过去，绕着宋昀嗅一圈，一边嗅，一边打量对方。 【真是奇怪。】 常乐忍不住笑出声，“小霸王，他就是你的主人宋昀宋大人啊。” 听到常乐的声音，小霸王立马咧嘴笑哈哈，扑到她的怀里撒娇。 宋昀无奈叹口气，这小霸王变脸也太快了。 常乐揉揉小霸王，拍拍它的背，又招呼黑旋风一块儿往前铺去。 前铺众人聊得热火朝天，沈白鹤正跟常清静和柳寻真夸赞宠物乐园的优点。 面对着后院而坐的秦沅，一看到常乐，便笑道：“黑旋风没有打扰常老板吧？” “哪能啊，黑旋风乖巧的很，还很有礼貌呢！”常乐指了指饭碗，两只狗便又去啃大羊腿。 “那就好。”秦沅佯装松口气，“黑旋风的体力和耐力比周边其他狗都要好，有时候玩也玩不尽兴，它也会闹脾气，就没有狗愿意跟它亲近，还好它跟小霸王玩得来。” 旁边沈白鹤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虽在跟其他人说话，但也把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马上加入常乐和秦沅的话题。 “东城门外郊野那一块地，我已经买下来了，两位可以随时带小霸王和黑旋风去玩耍。” “那地方空旷，它们俩想怎么跑就怎么跑，肆意地跑！” “别说黑旋风喜欢跟小霸王玩，我们家青牛也对小霸王格外青睐呢。” 此话一出，在场人跟着笑起来。 见小霸王这么受欢迎，宋衡捋了捋胡子跟好友赵平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看吧，那可是我家的小霸王。 赵平咯咯笑几声，玩笑似的白了对方一眼。 常乐眉眼弯弯，再次同对面的秦沅对上视线，对方笑得花枝乱颤，梨涡越发明显。 忽然隔壁桌常喜喊她，常乐应一声，赶忙过去坐下。 站在常乐身后，一直默默注视一切的宋昀，目光缓缓落在秦沅身上。 秦沅此时也收回看常乐的视线，快速捕捉到那道不怎么和善的眼神。 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神情风轻云淡，眼底藏着冷漠和审视。 一个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温和笑容，同时也打量着对方。 常乐刚坐下，感觉到一股莫名可疑气流袭来，下意识转头一看，正好看到宋昀和秦沅目光交汇。 但一秒后，两人同时移开视线，各自去忙别的事。 常乐心头一震。 之前从未发觉两人有交集，要不是今日宋昀提起银钗的事，她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难搞哦。 吃完饭，时间也不早了。 客人们人手两提面包甜点，三提饼干零嘴，跟常家人一一告别。 沈白鹤临走前，揉着溜圆肚子，乐呵呵道：“常老板，你这手艺可以啊，改日咱们再商量个别的生意怎么样？” “沈老板饶了我吧，我现在可没有旁的心思，得先把新楼弄好。” “哎～话别说的太满，在考虑考虑啊。” “好好好。” 话音刚落，小霸王和黑旋风亲密的叼着同一根羊腿骨从常乐面前跑过。 秦沅站在马车边等着。 小霸王将黑旋风送到秦沅身边，十分大度的松开嘴，往后退几步。 【黑小弟，骨头送给你。】 【阿乐说过，对待小弟要大方一点。】 黑旋风叼着大骨头，眨了眨眼睛，疯狂摇动尾巴，抬头跟秦沅对视一眼，然后欢快跳上马车。 “我替黑旋风谢谢小霸王。” 秦沅语气轻柔，对着小霸王有模有样道谢。 不远处，宋衡愈发与有荣焉，跟赵平直夸小霸王的品行好。 在两人身后，宋昀缓缓黑了脸。 等人全部走完，常家铺子彻底安静下来。 铁柱、小雪、二桂以及小宝四人，抱着小白和小跟班从隔壁走过来。 他们四个不适应跟这么多人在一块儿吃饭，便主动提出去隔壁。 没有陌生大人在旁边，会放松轻快一些。 接下来，常家七人开始收拾餐桌。 宋衡下午做长寿面时便说过，会叫府中下人过来清理残局，但被常家祖孙直接拒绝。 常清静觉得不必麻烦别人。 也就两桌碗盘而已。 第133章 常老板今天心情不太好哇？ 翌日上午。 常乐跟常喜窝在二号店里研究爱宠阁的新品。 因常乐个人时间有限，云芊芊给她分发的任务是，每月设计五件新品。 这五张稿纸会交到画师手中润色，然后画师会和绣坊人员再以这些内容，发散创作，延续设计出相近的产品。 换汤不换药。 增加新产品的同时，也给客户更多的选择。 不得不说，云芊芊这脑袋瓜子十分灵光，稍微提点一下，就能举一反三。 常乐乐意的很，爱宠阁生意好，她拿的分红越多。 “姐，今早宋大人腰间挂的玩偶是你送的吗？”常喜托着腮，把憋了半天的问题说出来。 “是啊，怎么了？” 常乐头也不抬，默默思索纸上的图案。 “我就说呢，那清奇的造型，一般人做的，宋大人肯定不会戴。”常喜煞有介事道。 常乐顿住，偏头看过去。 “你是说我做的丑？！” “……”常喜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对上常乐的视线，露出求饶的笑容，“没有！” 说罢，常喜迅速闪开，大笑着跑到隔壁去。 常乐无语：“……” 中午，常家七人围在桌前吃饭。 小霸王、小跟班和小白也在柜台前饭碗里埋头干饭。 常乐给四个小孩子夹了鸡肉，旁边伸出另一个碗，她转头看去，常喜俏皮地挑挑眉。 “不会少了你的。” 常乐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常喜碗里。 对面常清静被孙女们逗乐，遂又好奇道：“上午没人来咨询么？” 他在隔壁教四个小孩子认字，发现常喜一直在旁边跟小白玩耍，问过才知道，没人来。 “我也觉得奇怪，以前至少会有一个。”常乐淡淡道：“或许是没有问题宠物了吧，这谁也控制不了。” 常清静道：“也是好事，上午阿乐你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祖父，就算没有咨询的事，姐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呢。”常喜紧接话头。 常清静反应过来：“哦对对，瞧我这记性。” 常乐莞尔：“咱家谁不忙？” “祖父忙着铺子和新楼的事，还要教铁柱小雪他们认字。” “铁柱小雪四个小孩子，得学习，得干活，每日也忙得很。” “还有阿喜，常家的第一甜品师，麻辣香锅的掌勺大厨，那真是大忙人了！” 常喜得瑟的抿起嘴唇，极力控制着内心的雀跃。 这副模样，将铁柱小雪四个小孩子逗得哈哈大笑，一向稳重的铁柱差点喷饭，还好他自己用手捂住，避免尴尬。 常清静目光宠溺，看看尾巴快要飘到天上去的阿喜，又跟偷笑的阿乐对视一眼。 无声笑着，又摇摇头。 【我呢？】 小霸王不知何时凑到常乐身边，神情严肃。 常乐低头看它，故作深思道：“小霸王最厉害，保护铺子，保护我们这么多人的安危呢。” 【嘿嘿……】 小霸王满足的跑回饭碗前。 旁边小跟班有点不爽，一边吃饭，一边用后腿踹了小霸王一脚，然后用嘴拖着饭碗，也凑到常乐身边。 小霸王沉浸在夸奖中，根本不在乎小跟班的攻击。 常乐听到动静，笑道：“小跟班是最棒的，又乖又可爱。” 端坐着的小跟班，歪着脑袋，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拖着饭碗回去。 为避免再次发生同样的情况，常乐对着小白奋力吃饭的背影，也夸了几句。 小白两耳不闻窗外事，听到自己名字才回头对着常乐嘤嘤叫两声。 桌上六人见状，笑得合不拢嘴。 常乐松口气，端水也挺累人的。 傍晚，两间铺子正常营业。 张奇跟同僚们勾肩搭背来二号店用餐。 点完餐，五人凑在一块儿聊天。 常乐到前铺取东西，正好听到张奇笑道：“那么丑的东西，大人居然戴在身上，我都看不出是个什么。” “谁说不是呢，我偷摸看了好几眼呢，觉得有点眼熟，后来才想起，小霸王不就是黑白色的么。” “对对对，哈哈哈……瞧着像老鼠一样。” “大人肯定不会做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送的，大人也愿意戴着它……哈哈哈……” “……”送礼物的人才本才·常乐默默不语。 张奇眼尖，打了声招呼，“常老板，忙着呢！” “嗯，挺忙。”常乐不冷不淡地点点头，深深看了张奇一眼，回后院烤串。 “哎常老板……今天心情不太好哇？”张奇纳闷。 同僚道：“好像是有点儿。” “铺子里忙都忙死了，人这么多，常老板八成是累了吧，你们出完外务回来，不也累的惨兮兮。” 张奇恍然大悟：“说的有道理。” 五人吃到一半，被议论的主人公宋昀幽幽从桌边经过。 吓得五人什么话也不敢说，眼观鼻鼻观心的享用美食。 等宋昀进入后院，张奇一边咀嚼，一边拍拍胸口。 “大人不会要一直戴着那玩意儿吧……” 多少有点不太符合……大人的气质。 靠近后院的同僚往里头扫一眼，好像发现什么苗头，用胳膊肘拱拱他。 犹豫道：“你们说，那玩意儿不会是常老板做的吧？” 张奇：“……” 其他同僚：“……” 后院里，宋昀坐在空桌前，等着常乐随机投喂。 一旁串菜的铁柱时不时瞄宋昀一眼，最后宋昀忍不住转头看向铁柱。 两人大眼瞪小眼，也不说话。 片刻后，铁柱移开视线，脸蛋和耳尖慢慢浮现红晕。 常乐并未发现两人的互动，烤了一把自家吃的牛肉串给宋昀。 余光瞥见挂在他腰间的小霸王挂饰，她愣了愣，转头又烤了三份鸡翅给他。 算是补偿吧。 宋昀拿起一串牛肉，肉串表层微微焦，泛着油光，撒着大颗孜然和诱人的特调辣椒粉。 咬上一口，肉质鲜嫩，锁在其中的汁水一下子爆发出来，令人回味无穷。 他细细品尝着，视线下意识在常乐发间搜寻。 以为是自己没看清楚，他看了第二眼，第三眼…… 仍是没有看到他亲手做的银簪。 宋昀收回目光，垂眸看着盘中烤串，默默思索。 “不合大人胃口么？”常乐又递来一把各色蔬菜，关切问道。 “很好吃。”宋昀弯起嘴角，立马将方才的情绪抛之脑后。 常乐欣慰笑笑：“大人还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不必客气。” 宋昀道：“你烤什么都行。” 第134章 我是大哥 常乐回到炉子边，将面罩戴上，继续烤串。 忽然脑中闪过宋昀方才沉默的样子，她手中动作顿住，不会是因为…… 只是怕油烟会凝在银簪上，影响美观，才没有戴。 常乐想了想，干脆放下炉子上的烤串，脱掉手套，从腰间挎包里拿出那支银簪，背对着宋昀，快速插进发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从常乐脱手套开始，宋昀便已经注意到她。 看到她一声不吭戴好银簪，他幽深眼底涌出强烈的笑意，嘴角上扬，还冲着又偷摸瞄他的铁柱，挑起单侧眉毛。 “……”铁柱再次害羞的移开视线。 他红着脸，串菜动作都有些紧张，好几次弄错弄乱。 幸好三妹妹二桂带着小弟小宝从侧屋里跑出来，打破他的窘迫。 宋昀看着两个小孩贴到铁柱身边玩耍，她们俩脸蛋圆润、衣裳整洁，瞧着就知道养得很好。 铁柱别别扭扭地催着弟弟妹妹去睡觉，可两个小孩子白日才睡过午觉，这会子太早，根本没有睡意。 正当铁柱不知所措时，旁边递来两串鸡翅。 他眼珠一颤，眼神慌乱的在宋昀脸上扫了扫。 忙着烤串的常乐发现身后动静，对着还在看铁柱眼色的二桂和小宝笑道：“快拿着吃吧，是宋大人的心意。” 得到肯定，二桂和小宝腼腆地接过鸡翅，又乖巧跟宋昀道谢。 宋昀轻轻点头，正襟危坐继续吃串。 常乐瞧瞧铁柱那红成猪肝色的脸，觉得挺有意思，但也没出声问。 反倒是刚开始拘谨的二桂和小宝，在得到宋昀的烤串后，试探着跟对方互动几次，便毫无负担的坐在宋昀边上。 一大两小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吃自己的东西。 铁柱眼睛都看直了。 可他还要甩甩脑袋，抓紧穿串。 今夜许多人心里都乱糟糟的。 · 天色微亮，常乐带着常喜去早市熟悉熟悉。 小霸王打着哈欠，满脸不高兴的跟在两人身后。 【我是大哥，要保护阿乐和阿喜。】 【呜啊……】 【可是我好想睡觉～】 听着小霸王抱怨，常乐忍不住笑几声。 常喜瞥一眼姐姐常乐，又看看身后时不时哀嚎两句的小霸王。 不用问都知道，小霸王在搞笑。 两人穿过人群，先去合作店家订菜订肉，又四处看了看新上市的食材。 正巧跟林芙碰上。 林芙今日没有戴帷帽，而是用脂粉涂黑了脸蛋，再加上若隐若现的雀斑和涂黑的眉毛，将她原本漂亮的面庞遮盖的七七八八。 常乐乍一眼没认出来，还是看到林芙身边三只辨认度极高的狗和鸭子小呆，才反应过来。 “常乐姐。”对方笑着走过来。 “你怎么……？”常乐靠过去左右看看。 林芙笑道：“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出门，我想过了，戴帷帽还是有点引人注目，所以干脆不戴。” 她压低声音，避免别人听到：“稍微打扮一下，就没人会盯着我看了。” “虽然我知道这样委屈了我自己，但我不想一直守在家里，跟小呆、小瓜、小花、小米一块儿出来办事，多舒服啊。” 小瓜，小花，小米？ 常乐低头看向三只意气风发的狗狗们，欣慰一笑。 “它们保护的怎么样？” 林芙肯定道：“特别好。” “只要有人爬墙，它们就会冲出去赶人，之前被抓到开封府的男人，放出来后又来搞事，还好有它们在，全部轰走了。” “我再也不想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的，连门都不敢出。” 家人都说她顶着这样一副脸出门，会被人耻笑。 可她想要出来走走，光明正大的走一走。 常乐轻轻点头：“还是要注意一点。” “谢谢常乐姐。” 跟林芙告别，常乐拉着常喜回柳湖巷。 忙碌的早点生意过后，常家祖孙又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常乐守在二号店里，跟小霸王和小白玩拔河游戏。 她拿着一根由碎布条捆绑而成的粗绳子，小霸王咬住另一端，一人一狗开始较劲。 小白是棵墙头草，看谁厉害就去帮谁。 小霸王压低身体，下盘很稳，狗身一帧一帧的往后扯，整只狗十分严肃认真。 常乐一松一紧，保持合适的力度。 见状小白跑去帮小霸王，小跟班从后院走出来，懒洋洋跳到常乐身后的桌上，睥睨这一场无聊的游戏。 一上午时间，二号店里清闲的很。 常喜做完同窗跟她预定的蛋糕，送完货回来后，打量又在设计宠物乐园项目的常乐，陷入沉思。 “姐，今天又没有人来咨询吗？” “没有。” 常乐依旧没抬头。 常喜觉得不简单：“怎么会呢？” 连着两日，一个人都没有，实在是太奇怪。 常乐不太在意，反而问常喜。 “你同窗收到蛋糕的反响怎么样？” 自从常喜会做甜点的消息传出去，时不时会有同窗过来询问。 常喜不敢轻易答应她们的订单，想等着手艺好一点再接手。 同窗预定的蛋糕大多是八寸左右的小蛋糕，常乐让常喜自己定价格，全权负责，赚的钱也全部归常喜。 练手这么长时间，常喜终于下定决心接下第一份订单。 小蛋糕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甜点，一共二两银子。 常喜藏不出喜色，凑到常乐身边，用下巴抵着常乐的胳膊。 “她们很喜欢，还说二两银子就能吃到要花五十两预定费才做的蛋糕，特别值！” “好几个同窗都说要攒钱，日后在我这里买蛋糕呢！” 常乐稳如泰山：“这还挺好，你有了自己的生意。” 常喜喃喃道：“我给她们介绍了新楼，说那里会有专门售卖成品的厨台，到时候直接买的吃。” “嘿嘿，她们可高兴了。” “对了，姐，你知道吗，学堂整改之后，好几个人退学了，原先我们班上最聪明的学生都退了呢。” 她微微惋惜道：“我这样的学生，知道自己不聪明，学不来也没什么，只能去找别的事做，但那个女孩子是夫子们最器重的。” “还说她肯定会考上女官呢。” “哎，好可惜，也不知道她发生什么事了。” 常乐沉默不语，静静听着常喜说话。 【毛小弟！】 趴在门口的小霸王呜了呜，又露出灿烂的笑脸。 两姐妹闻声看去，魏弃满头大汗走进来。 “常乐姐，常喜妹妹。” “你们知道西城门边上新开了一家免费给动物咨询的铺子么？” 第135章 跟班小弟，不要打架 最近控制饮食加上遛狗，魏弃肚子小了一些。 于是他再接再厉，扩大遛狗的范围，去西市那边转一转，看到打着免费咨询招牌的铺子。 “那边排了好长的队伍，我找人问过，说铺子老板免费咨询，但需要购买至少十文的东西。” “大多是一些木头雕刻的小骨头，或者是碎布搓成的绳子，跟爱宠阁里一些玩具差不多。” 魏弃掏出汗巾擦擦汗，接过常乐递来的茶大喝一口。 他大喘气道：“我听有些客人说，常乐姐这里咨询要一两银子，他们嫌贵，所以都跑去那边。” “怪不得这两天一个人都没有。”常喜气呼呼道。 常乐若有所思，默默收起宠物乐园的设计图。 她起身伸伸懒腰，看向门口跟小霸王趴在一块儿的毛球，深呼吸一口气，平静地吐出来。 “……” 魏弃和常喜齐刷刷看过去。 “没关系，他们在西市，我们在南市，各做各的生意罢了，不必着急。”常乐风轻云淡道。 做这种生意，最重要的是口碑和回头客。 她不质疑自己的能力，但也不会诋毁对方。 再等等风声，也许对方跟她一样有听懂毛茸茸的金手指呢？ 常乐坐回凳子上，看看常喜和魏弃道：“有活就干，没活就好好休息。” “也是，我们常家不止宠物咨询一门生意。”常喜傲娇道。 魏弃了然，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透露出羡慕。 原来遇到事，也可以有这种处理方式。 不必要自己偷偷琢磨，一整天都不安。 常乐看向魏弃道：“不过还是谢谢你来告诉我们，不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没人呢。” 魏弃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也没有帮到你们什么。” “怎么会！我跟姐姐刚才还说此事呢，你马上就来了，这就是那什么……雨……”常喜卡住，挠了挠头。 魏弃立马接道：“及时雨！” “对对对！就是及时雨。” 两人相视一笑。 · 接下来几天，常家依旧没有咨询的订单。 期间宋昀、张奇、秦沅、沈白鹤等人都来过一趟。 常乐的回复始终一样，有活就干，没活好好休息。 但这说辞，对云芊芊和柳青芽没用。 两人坐在常乐面前，一个沉着脸，秀气的眉头紧皱，半天不说话，一个气急败坏，将桌子拍的‘邦邦’响。 吓得小白像被鬼撵了一样，缩到小霸王肚子下面。 小霸王思考一下，没想明白，用嘴筒子戳戳白团子和花奴。 【你们两个的主人……是不是疯了？】 白团子翻个白眼：【你懂什么，你个蠢狗。】 花奴亮出爪子，舔了舔，它没说话，但眼神中的威慑力彰显它内心的想法。 小跟班轻轻喵一声，从两只猫中间经过。 【想打架吗？伙计。】 小霸王很感动，伸出爪子将小跟班搂在怀里。 【跟班小弟，不要打架。】 【阿乐说过，以和为贵。】 三只猫相互望望，没打起来。 统统趴在门口晒太阳。 另一边，常喜给桌上三人续了一杯茶。 然后坐到常乐身边，听三人讲话。 柳青芽情绪激动，“西市那家铺子明显是照着爱宠阁开的，五六样玩具跟爱宠阁除材质外，基本一样。” “显然就是来抢生意的，还免费给宠物咨询！” “常乐姐，要不咱们也做一波免费咨询！” 常乐摇摇头道：“宋大人把对方的玩具送过来了一些。” “我看过，木头骨头制作粗劣，表面粗糙，还有木刺没有处理好，布绳子也都是淘汰的碎布，成本很低。” “跟爱宠阁的定位不一样，我们暂且再等等看吧，不必去争这些。” “可是……”柳青芽还想说话，但被云芊芊打断。 云芊芊皱眉道：“常乐姐说的没错，那家铺子不会影响到爱宠阁的生意，只是在气势上打压到我们了。” 多数客户仍是看中爱宠阁的产品，无论是在设计上，还是在材质上，绝对都比对方要好上几百倍。 她跟柳青芽生气，也不过是因为对方做法实在是恶心人。 云芊芊问：“常乐姐，对方开启免费咨询，常家这边就没人来了，你真就不管了吗？” 常乐再次摇头，伸手托起常喜的下巴。 对方默契道：“常家还有别的生意啊，两位小姐不用着急。” 此话一出，云芊芊和柳青芽愣住，细细一想，觉得对方说的也没错。 “芊芊小姐和青芽小姐与其跟西市的铺子争，不如想着开拓一下其他地方。”常乐耸耸肩。 “你是说……” 云芊芊一怔，醍醐灌顶。 头顶的愁云缓缓散开，出现一片晴朗。 她嘴角泛起微笑，“烟州！” “啊？”柳青芽还是一头雾水。 却见常乐抿唇，嘴角弯起弧度。 云芊芊继续道：“烟州和令州，都在京城周边，相较之下，烟州更加富饶些，如果开第二家店，我肯定会选择烟州。” “对方不就是想让我们与他对起来么，我们偏不，有这多余的银钱，倒不如去烟州开分店！” “对方要是有本事，就跟着去烟州。” 只要爱宠阁速度快，赚一波烟州的现钱，也不会亏。 况且对方还算不上爱宠阁的对手。 常乐对着云芊芊鼓掌，“芊芊小姐想的很周到。” 云芊芊羞涩一笑，看向反应慢半拍的柳青芽，“走啦，我们得去做一件秘密大事！” “昂，这么快就决定了吗？” “走啦走啦！” “好好好……常乐姐，我们先走了。” 两人跟常乐常喜道别，赶紧抱着白团子和花奴上马车，一溜烟消失。 而常乐跟常喜和常清静说一声，带着三小只去赴沈家的约。 沈白鹤又攒了个局。 听说钱老板这一次，要把上一次没拿到的第一名拿回来。 常乐和秦沅肯定要去会一会。 【出去玩～出去玩！】 【牛小弟，黑小弟，毛小弟，大哥来啦！】 马车上，小霸王兴奋的不行。 摇头晃尾，还从窗口探出去，呜呜叫几声。 后面紧跟着魏弃的马车，毛球受到感染，也小声回应它。 常乐提前跟沈白鹤说过，想让魏弃带着毛球去交朋友。 沈白鹤毫不犹豫，一口答应。 东城门外那片河，已经改名青牛河。 含括青牛河周边的百亩多土地，其间有树林、山峰、荒地，全部都被沈白鹤买下。 进入青牛河区域后，老远就能听到热闹的叫声。 【我准备好啦！】 小霸王在马车里跃跃欲试，由于动作太大，不小心踩到小跟班，被赏了一记猫猫拳。 此时，马车停下，常乐一掀开车帘，小霸王第一个冲出去。 它没有自己跑到游戏场地去，而是雀跃的在马车边催促。 【阿乐阿乐，你快点！】 【我都看到牛小弟和黑小弟了！】 【它们肯定很想本霸王，想的不得了～】 常乐跳下马车，抱着小白和小跟班，回头看向魏弃和毛球。 【小霸王，你等等我。】 毛球欢快地跑过来，头顶的小揪揪抖了抖。 两只狗凑在一块儿，嗅来嗅去。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魏弃有些紧张。 常乐莞尔：“别担心，这里的人都挺和善，要是不想说话，在旁边坐着休息也行，没有人会强迫你的。” “嗯！” 小霸王一直盯着常乐，尾巴摇个不停，鼻孔微微扩张，等着她发信号。 常乐看一眼场地上比上一次还要多的动物，低头对上小霸王灼热的目光。 “去玩吧。” 【呜啊！】 小霸王吼一声冲出去。 毛球瞬间被落下，它愣了一下，头顶小揪揪显得呆呆的。 【……】 【小霸王，你又不等我！】 毛球软绵绵的生气，赶紧跟上去。 第136章 它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异族女子 原本趴在棚子下遮阴的黑旋风，‘腾’地一下站起身。 乐颠颠地跑过去迎接两位朋友。 三只狗欢快的打转转，结伴冲进河里。 趴在浅滩区域，安详的青牛被溅了一脸水。 【……】它呆呆看着三只在眼前拱来拱去的狗，默默无语。 小霸王甩着粉红舌头，毫不见外跃上青牛的背。 【牛小弟，想大哥了吧。】 常乐和魏弃慢悠悠走入场地。 她发现眼前的设施比之前多了一些。 譬如滑滑梯，跳床，可供人和宠物一起荡的秋千等等。 “常老板，你可算来了。”沈白鹤笑呵呵迎上来，他指指周边设施道：“全部都是按照你提供的设计图所造，瞧瞧大伙儿反响很不错。” “难为沈老板欣赏我那惨不忍睹的画技。” “嗐！你这都算是好看的，你可没看过我那一手烂字，小时候常被长辈斥责，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改也改不掉，如今不还是好好的。” 沈白鹤坦然说着，视线落在一旁魏弃身上，眼神有一瞬的停滞。 很快又恢复平常，催着常乐和魏弃赶紧过去。 “抢球比赛，即将开始。” 为彰显此次比赛的‘公正性’，钱老板特地找人专门扔球。 裁判站在计数板前，挥了挥红旗，表示入场准备。 “这弄的也太正规了吧。”常乐感叹一句。 沈白鹤笑笑，小声道：“宠物乐园以后会举办更多比赛，不止这一门呢。” 常乐被对方聪明的脑袋瓜子惊到。 沈白鹤继续道：“比赛前三名会有奖品，增加大伙儿积极性，也就是给宠物们解解闷，解放一下天性。” “倒不如弄个更加正式的奖牌奖杯，标记好是第几届榜首之类的，摆在家里也算是个荣誉呢。”常乐随口一说。 “……”沈白鹤一怔，瞬间来了兴趣道：“可以啊！这法子好哇。” 见对方眼冒精光，常乐垂眸想想：“既然这比赛是宠物们比的，那奖品自然要为宠物们服务，沈老板倒不如跟爱宠阁合作，定制只有前三名才能拥有的产品，设计好独家标记，届时谁也不敢做盗版。” 沈白鹤收起笑脸，全神贯注听完常乐的话。 “妙哇！”他回味半晌，连连鼓掌。 从心底产生对常乐的敬佩。 就说吧，他看人的眼光绝对没错。 常乐淡定笑笑，拂一拂衣袖，留给沈白鹤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抢球比赛的场地是一片被栅栏围起来的草坪，面积开阔，在河滩隔壁，显然是专门培植过草地。 上次来时，那里还是一片坑坑洼洼杂草地。 魏弃已经早一步走到栅栏边，他没见过这种场面，有点担心毛球。 毛球没参加过这种比赛，只是毫无防备的跟着小霸王它们进入草地。 小狗很懵。 草地上大大小小的狗狗们嗅来嗅去，因为此前已经熟悉过气味，并没有打架。 一部分胆小的缩在角落，不参与比赛，一部分好奇的狗狗们，默默打量周围环境。 剩下一部分，是以小霸王为首的‘小疯子’们，兴奋的在场地上跳来跳去。 诸位主人们围在栅栏外，大多安静观望比赛，暗自较劲，而钱老板双臂环胸，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还跟旁边从容的秦沅聊了几句。 “常老板，这里有位置。” 秦沅撇见常乐，主动邀请对方到旁边来。 常乐朝着秦沅和钱老板点点头，又跟别处的魏弃说一声，走到秦沅身边。 刚一靠近，秦沅便看到常乐发间的银簪。 常乐并不喜欢戴金银首饰，他猜测或许是长时间跟柴米油盐打交道，首饰会染上油渍，倒不如戴些绒花和木簪来的方便。 所以他才特地送银钗给常乐。 秦家有铺子，不缺首饰。 也不必担心油渍。 可是这银簪……又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钱老板看到坐在常乐肩上乖巧的小跟班，和她怀中黑漆漆的小白，觉得有趣。 “常老板这架势骇人啊。” 常乐莞尔一笑，凑到旁边看比赛。 哨声一响，狗狗们瞬间警戒，眼睛盯住人手中的两颗球。 球飞出，狗狗们也冲出去。 钱老板忍不住哎嘿一声，双拳紧握，目光在三只爱犬身上扫荡。 【呜呼！】 【谁也不能抢走本霸王的球～】 小霸王一个飞身跃起，身体在空中形成漂亮的弧度，一口咬住球。 另一个球，被黑旋风成功抢走。 钱老板：“……” 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一旁常乐和秦沅识相的闭紧嘴巴。 小霸王有自己的想法玩游戏，常乐明白它并不在乎游戏输赢，只要高兴就好。 于是没有再看下去，而是回到棚子下休息。 附近还有许多猫咪，它们找个舒服地方趴着，懒洋洋的。 小白窝在常乐怀里，舒服的不想动。 小跟班跳到地上，伸个懒腰后，也瘫在常乐脚边。 【阿乐，你说笨狗能赢吗？】 【那里有好多强壮的狗，会不会打笨狗啊？】 小跟班长长的一条，在地上打个滚，四脚朝天，看向常乐。 “小霸王才不会在乎输赢呢，它就是来玩的，你放心吧，它还会照顾朋友呢。” 常乐弯身揉揉小跟班软乎乎的肚皮，以示安抚。 下一秒，赛场传来欢呼。 她抬头看去，钱老板背影宛如石化，一动不动，秦沅依旧云淡风轻，倒是另一边的魏弃有些激动。 那应当是毛球拿到球了。 【人。】 忽然，一只带着聪明毛的白橘猫慢悠悠走过来。 在看一眼翻身戒备的小跟班后，白橘猫停在一米之外，乖巧坐下。 常乐愣住，环顾四周，众人都在看比赛，无人注意她。 “你在跟我说话吗？” 【对呀。】 “你怎么知道我能跟你说话？” 头一次碰上这种情况。 白橘猫歪着脑袋，【刚才我在旁边睡觉，听到你跟你的猫说话了。】 【我第一次遇到可以听懂猫咪讲话的人。】 【我想找你帮忙。】 【你可以帮我吗？】 它想了想，【我可以给你银票，我知道主人把银票藏在哪里。】 常乐被白橘猫逗笑，她摸了摸小跟班的脑袋，又拍拍身边的空位，让白橘猫过来说。 “你想我帮你什么忙？” 【主人在外带回来一个异族女子，她总是偷偷用针欺负小丫鬟。】 【那个小丫鬟对我跟弟弟很好，可是主人很喜欢异族女子，小丫鬟不敢说。】 【弟弟一生气就挠伤了异族女子，主人带它去看病，大夫说弟弟是见到鬼，鬼附身在异族女子身上，被弟弟赶走了。】 【异族女子一开心，就把弟弟要过去养，弟弟很伤心，它不喜欢异族女子，都不能跟我一起出来。】 【它好可怜，它根本就不喜欢那女子。】 第137章 它只是在撒娇 “你说的那个大夫是什么大夫？” 【我没有见过对方，只听小丫鬟们说，是西城门的铺子，还说不要钱给猫狗治病。】 白橘猫冷哼一声。 【根本就是个庸医，胡说八道。】 【我弟弟才没有看到鬼呢，它也没有要保护那女子的意思！】 西城门的铺子？ 常乐恍然大悟。 所以那家店主……并没有听懂毛茸茸的金手指，完全是在胡乱猜测。 她伸手揉揉白橘猫的脑袋。 轻声道：“这是你主人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参与。” “你主人喜欢那女子，肯定也不会信我的话。” 【那怎么办呢？】 白橘猫皱起眉头，愁眉苦脸。 常乐抿唇片刻：“你知不知道那女子为什么要用针扎小丫鬟？是伺候的不好吗？” 【有一天小丫鬟被扎之后躲起来偷偷哭，我过去问她，但是她听不懂我的话，就抱着我哭。】 【好像说她看到那女子在弄奇奇怪怪的粉末。】 【说她不知道怎么办，可能要被灭口。】 听到这，常乐脑中警铃大作。 灭口？ “你住在哪里？我让猫猫勇士去查探一番，如果会出人命，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白橘猫两只耳朵立即竖起来，聪明毛动了动。 【太好了。】 【东市和安药材铺王家。】 常乐应声，默默记下地址。 白橘猫高兴的蹭蹭常乐，很快又在小跟班死亡眼神下，跟常乐依依不舍告别。 另一边赛场情况十分焦灼。 钱老板激动的跑到沈白鹤身边，拉住他的胳膊，紧张的不行。 沈白鹤无奈摇摇头，他还想找常乐聊聊比赛奖品的事呢。 “老沈，我家来财怎么就抢不过黑旋风呢！” “哎呀，你也不瞧瞧黑旋风的速度，它在这群狗里跑的最快，嗖一下，只能看到残影，你家来财在其他狗里是比较突出，可它拉扯不过黑旋风呀！” 沈白鹤指了指角落，小霸王瘫在地上，舌头垂在嘴边，根本不在乎比赛。 “连小霸王都抢不过黑旋风。” 钱老板瞥一眼小霸王道：“问题是，小霸王前面得了不少分呢！它抢了球还送给那只长毛狗，哎？那狗是谁家的？” 要是没这只狗，他家来财绝对不止这点子分数。 沈白鹤神情顿了顿，小声道：“是魏弃的。” “魏弃？”钱老板眉头一皱，“有点熟悉呀？” “啧！魏家啊，就是那个赐婚，一死一伤的魏家。” 沈白鹤悄摸摸看看不远处的魏弃。 拉着钱老板低声道：“锦衣卫镇抚使魏厌的弟弟，之前跟魏家二老在烟州生活，五年前回到京城，但一直跟魏厌搞不好关系，两人谁都不承认彼此身份，估摸着常老板也不晓得呢！” “还有这种渊源？”钱老板啧啧称奇，“要是你不说，我也不晓得。” 沈白鹤叹口气：“看比赛吧，那孩子命也苦，你就让让他吧。” 再说了，魏弃是常乐带来的客人，面子还是要给的。 钱老板又气又无奈，忍不住唉声叹气。 今天又让爱犬们失望了，都是他不够努力。 不行，等回去后，还要继续给爱犬们训练，一定要把失去的荣誉拿回来。 他这般想着，刚准备开口给来财和来福鼓劲。 一道俏皮的身影从他眼前闪过。 “哎哎哎……完啦完啦！” “这小霸王休息好了，又上场了！” “哎呀呀，它一上场，我家来财和来福怎么搞呢！” 最终抢球比赛的前三名为： 速度王者黑旋风。 浪了个浪小霸王。 有两个好朋友的毛球。 来财和来福卡在四五名，略感遗憾。 第一次来就拿到名次，魏弃乐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拿着奖品，走到常乐身边。 “常乐姐你看，毛球的奖品是一枚上乘的玉佩。” “我都没想过毛球竟然会赢。” “全靠小霸王送球给它，不然它肯定赢不了。” 连球都碰不上，跑也跑不赢。 魏弃将玉佩递给常乐，“这奖品还给小霸王。” “不必，毛球应得的，小霸王还有奖品呢，你收着吧。”常乐推回去。 魏弃不好意思地笑笑。 【阿乐～】 小霸王从场地里冲出来，嘤嘤嘤贴到常乐腿边撒娇。 【本霸王好累～】 常乐蹲下身给它喂过清水，拿着扇子扇风散热。 黑旋风和毛球也在旁边休息。 “这回玩够了吧。”常乐笑着捏捏小霸王的肚皮。 软软弹弹，手感不错。 小霸王哀嚎一声，继续瘫着。 此时常乐眼前一黑，有人挡在前头。 她抬头一看，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夫人。 “请问是给宠物咨询的常老板吗？” “我是。” 夫人刚想说话，另一位女子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对着常乐笑道：“常老板，可还记得我？” “记得，红果儿的主人王老板。” 前夫躲在家中密室里的胭脂铺王老板。 常乐起身，对着二人笑笑。 王老板满脸感激：“上次的事真是多谢常老板，不然后果我可不敢想。” “这位是我的闺中密友，你称呼她朱夫人就好。” “她呀，听说西城门有一间免费咨询的铺子，觉得那老板心善，特地去照顾生意，临走还给不少赏钱。” 说到这，王老板恨铁不成钢地看一眼朱夫人。 朱夫人无奈道：“那老板说的有模有样，我觉得没错啊，绿珠最近确实没有再叫了。” 王老板拉着常乐往外走，朱夫人跟在后头，三人停在比赛场地的栅栏外。 她指了指场地内没有出来的小狗。 “常老板你看看，红果儿旁边的绿珠，就是那只黑色的小狗，是不是不太对劲。” 朱夫人解释道：“绿珠前段时间老是无缘无故的叫，我去看了咨询师才知道，它这是在撒娇。” “因为给它换了新的窝，它心里不舒服，便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咨询师说要冷落它几天，再把原本的窝换回来。” “我照做了，绿珠确实安静下来，没有乱叫。” “这……有什么不对劲吗？” 王老板摇摇头，“就是有点不对劲。” 若是以前，她肯定觉得没事，但自从见识过常乐的本事，她便觉得有点不对头。 当初红果儿的状态跟此刻的绿珠有些许相似。 常乐进入场地，朝着红果儿和绿珠靠近。 虚弱的声音响起。 【红果儿，我可能要死了。】 【我很不舒服。】 【那个大夫给我吃了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没有力气叫了。】 【我惹主人生气，她好几天没有理我，我只是想告诉她家里丫鬟偷拿了她的东西……】 【主人不太高兴，换掉我的新窝，让我睡旧窝，没关系，我喜欢旧窝，只要跟着主人就好。】 【可是……我好像要死掉了。】 第138章 那铺子大概是骗人的 小狗虚弱的碎碎念，惊得常乐背后一寒。 “绿珠？” 【……】绿珠无精打采地抬头。 一人一狗对视。 常乐弯身蹲下，小心翼翼靠近绿珠。 对方虽然警惕，但由于身体不舒服，难以逃脱。 红果儿记得常乐，它起身凑过去嗅了嗅。 常乐一手摸摸红果儿的头，又伸出另一只手在绿珠眼前晃了晃。 “你现在怎么样？我能帮你。” 红果儿知道常乐的本事，它无法跟常乐对话，但可以提醒绿珠。 于是轻声汪了汪。 绿珠眨了眨眼，雾蒙蒙的眼珠顿时有了亮光。 【你能救我吗？】 【我好像要死掉了。】 常乐倒吸一口冷气，抱起病恹恹的绿珠，朝着朱夫人跑去。 守在栅栏外的朱夫人和王老板一惊。 “怎么了常老板？”王老板心中咯噔一下。 常乐着急道：“夫人快带绿珠去看大夫，它生病了，情况很不好！” 说罢，赶紧将小狗交到朱夫人手中。 “什么？”朱夫人愣住。 王老板催促道：“快去看大夫，你也不想看到绿珠死在你面前吧！” “哦哦……” 朱夫人一脸懵，低头看着安静的绿珠，心里忽然发毛。 看好友和常乐的表情不像是假的。 还是去查一查比较保险。 朱夫人急匆匆离开，引起部分人好奇。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拉着王老板问情况，得知绿珠生病，大伙儿神情各异。 “幸好请常老板去看一眼，不然绿珠死了，我那好友得懊悔死呀！” 王老板气得头顶冒火。 常乐安慰几句，拉着王老板去棚子里解释绿珠的事情。 王老板更加生气，抱上红果儿匆匆离开。 比赛结束，没有其他要事，小霸王玩得很尽兴，常乐也惦记着铺里生意，跟沈白鹤他们打声招呼，便早早离开青牛河。 回到铺子，她记着跟白橘猫的约定，去跟猫猫勇士说了一声。 不止是白橘猫的事。 还有西市免费咨询的铺子。 按照白橘猫和绿珠的事来看，对方显然是在不择手段的敛财，根本不在乎动物们的真实感受。 还为了让宠物们安静，偷摸喂药。 简直令人发指。 常乐拜托狸花猫老大再派一支猫猫小分队去观察西市的铺子，有什么问题及时反馈给她。 铺子里，小霸王叼着比赛得来的金钗满世界炫耀，生怕别人看不到。 看到常乐回来，它扑上去将金钗吐到对方手中。 【阿乐，你戴。】 “我……” 【你戴～你戴～你快点戴～】 “……”常乐无奈，“好，我戴！” 头上一支金钗，一支银簪，显得挺富贵。 小霸王绕着常乐，快乐的转一圈。 眼睛里闪着星星。 【真好看！你美！】 常乐忍不住抱着狗头，好好揉一揉。 · 晚上，宋昀坐在后院里吃着微辣麻辣香锅。 时不时还有加餐的烤串。 他视线在常乐头上扫了扫，看到那支突兀的金钗，微微愣神。 还有谁送了金钗？ 常乐居然还收下了。 那金钗份量确实比银簪要重，对方心思缜密，怕是知道常乐爱财，所以才故意送金子。 宋昀生出一股郁气。 着实讨厌。 此时，小霸王美滋滋从隔壁巡逻到二号店后院。 它昂首挺胸，路过宋昀时，十分得瑟的踹了他一脚。 【宋昀大坏蛋！】 宋昀习惯了小霸王突如其来的攻击，他面不改色继续吃着饭。 见宋昀不搭理它，小霸王凑过去，将脑袋钻入他胳膊下。 呜了呜。 【宋昀大坏蛋，你在吃什么？】 常乐闻声转过头，将没有加调味料的烤串递给宋昀。 “大人喂喂小霸王吧。” “今日它可威风呢。” 宋昀好奇道：“威风？它又做了什么？” 常乐指指头上金灿灿的金钗，笑道：“沈老板在东城门外青牛河边办了一场抢球比赛，小霸王得到第二名，赢下这支金钗，送给我了呢。” 得知金钗来历，宋昀不由松口气，自嘲般弯起嘴角。 原来是小霸王送的。 他低头看看抵在胳膊下圆润的狗头，满脸骄傲，又挑衅地戳戳他的大腿。 【宋昀大坏蛋，你怕了吧！】 【我可是很厉害的，阿乐特别喜欢我的金钗。】 宋昀没了脾气，温和道：“应当如此。” 嘴上说着没什么，可他心里却有些得意。 有小霸王在常乐身边守着，往后也不怕有其他人靠近，毕竟这小家伙连他都防备。 他拿起狗狗专属烤串，将肉剔下，送到小霸王嘴里。 【有肉！】 小霸王快速吞下宋昀手中的肉。 像是怕对方反悔般，往后撤退。 【哼哼，肉被我吃掉啦！】 说罢，小霸王像捡了便宜，臭屁的跑走。 忽然，负责二号店点餐跑腿的吴小山走到后院。 “常老板，外头有人找，自称是朱夫人。” “朱夫人？” 常乐将手头工作安排好，脱下手套和面罩走到门口。 宋昀也跟了上去。 铺子里，不少客户在偷瞄门口的马车。 朱夫人屏蔽周围人的目光，眼里只有常乐。 “真是太谢谢你了，常老板！” “要是没有你，我家绿珠真的就病死了啊。” 她冲上去紧紧拉着常乐的手，眼眶通红。 在吃瓜众人的注视下，她继续道：“我真是被蒙了眼，不知道怎么就相信那些话，差点害了绿珠。” “是我愚昧！” 从兽医那里得知绿珠即将死掉，她心脏都快要跳出来，浑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窖。 幸好在最后一刻发现，只要细细调理，绿珠还能活下去。 “不必多谢，是朱夫人和王老板合力给了绿珠一线生机，如果你们没来找我，我也没办法将消息告知二位。” 常乐摆摆手。 环顾四周后，领着朱夫人去马车另一边人少的地方。 她小声道：“王老板应该也将绿珠为何叫的原因告知夫人了吧？” “知道知道！”朱夫人连连点头：“她来看绿珠时，把来龙去脉跟我说了。” “我立马派人查，那丫鬟也是个命苦的人，家中实在急需钱财，才不得已偷我的东西，我想积攒些功德，给绿珠续命，没送去开封府，找个理由给她发卖出去了。” “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那糟心的铺子为谋利，竟然给绿珠喂药，我肯定不会放过她！” 常乐不好说什么，只尽量宽慰几句。 这事对方做的确实不厚道。 常家铺子连着几日咨询生意都不好，要么几个人，要么就没人。 可见这段时间内，有不少客户都被蒙骗。 还不知道有多少宠物会跟绿珠是同等境地。 朱夫人着急回去守着绿珠，匆匆留下一匣子钱财，便坐着马车离开。 吃瓜群众们，纷纷伸长脑袋看向常乐。 但常乐身边有宋昀在，大伙儿也不敢说什么。 回到后院，宋昀猜到一点。 “是西市免费咨询的铺子么？” “对，那铺子大概是骗人的。” 第139章 那个异族女子是坏人 常乐将白橘猫和绿珠的事告知宋昀。 “不知有多少主人和宠物被蒙骗。” “我且做好我能做的事吧。” 选择哪家店去咨询，是个人选择，她无法左右别人想法。 宋昀微微颔首。 此事他也不必插手，见朱夫人的神情，今日之后，那铺子的真面目便会暴露。 届时开封府会处理。 但粉末和扎针的事，让他想起手中查办的一桩案件。 “烟州有三人皆死于毒，此毒诡异，至今还查不出线索。” “且死者身上有微小的红点，三人都是在众人面前疯癫暴毙而亡，所有目击者说三人死前没有任何异常。” 听到这，常乐烤串的手一顿。 转头看向身后坐着的宋昀。 “那异族女子好像是最近跟着王厉来京城的……” “你说会不会有问题？” “算了，还是等猫勇士发现异常再说吧。” 话音刚落，宋昀忽然偏头看向一处。 常乐看过去，围墙上一只健硕的猫勇士从黑暗中走出来。 身姿矫健，体型优雅。 是单肢花臂的狸猫二护法。 【人，猫勇士发现和安药材铺王厉家中有人受困。】 【那个异族女子是坏人。】 【今日我在大理寺当差，我听过大理寺的人说过这个案子，人，快去救人吧。】 常乐皱眉，立马将消息传达给宋昀。 对方二话不说，从后院飞身跃起，落在屋顶上，跟随二护法消失在夜色中。 带着弟弟妹妹们在隔壁铺子忙完的铁柱，进入后院时，恰巧看到这一幕。 三个小孩子异口同声哇了一声。 · 天色微微亮，常家铺子门口已被围个水泄不通。 稀稀疏疏的声响传入后院。 常乐昨晚睡得不太好，晕乎乎从小霸王的呼噜中醒来。 忽然感受到胸口的沉重，她抬头一看，软乎乎的橘色团子刚刚醒来，伸个懒腰，顺便亲亲她的下巴。 跟一旁死猪一样的小霸王完全不是一个维度。 睡得沉，还打呼噜…… 常乐轻轻叹口气，抱着小跟班起身，察觉到铺前的异样，她快速洗漱后，打开大门。 “！” 乌泱泱的人群齐刷刷看向常乐。 站在她肩上的懒洋洋的小跟班也一怔。 一人一猫，同时瞪大眼睛。 人群中有人喊道：“常老板，请你帮帮我们！” 其他人闻言，纷纷将怀中的宠物亮起来。 隔壁常清静和常喜听到动静也打开铺子门，同样被壮观景象吓到。 一问才知道，昨日傍晚朱夫人朱颜和好友王老板王拂，在西市宠物免费咨询铺子里，狠狠闹了一场。 得知绿珠乖巧安静的原因是被喂了药物，其他因同类原因咨询过的客人们，立马带着自家宠物去看大夫。 结果一查出来，群情激愤。 还有不少客人，咨询出原因后，回去想改善跟宠物的关系，照做却适得其反，关系反而越差。 可铺子主打的是免费咨询，十文钱是花在玩具上的，部分人好脸面，觉得不值当去闹，就当吃了个哑巴亏，或者猜疑是自己没做好。 去西市铺子的客人，大多认为常乐收一两银子太贵，多是抨击她因此敛财，坐地起价，没有西市张老板心善。 为此，好些家境富裕的客人如朱颜这种，怕张老板负担不起善举，想要支持她继续做下去，还会单独给赏金。 直至朱颜和王拂出面，撕碎对方假面，大伙儿才晓得自己被骗了。 纷纷来找常乐修复自己跟宠物之间的关系。 常乐立马给众人分发号码牌，按照顺序安排人进入二号店坐下。 号码靠后的人则是在门外有序排队。 常喜和常清静忙着早点生意，铁柱和小雪也早早醒来，帮忙给客人端茶倒水。 后院里，常乐端起清茶喝了一口。 开始接待咨询客人。 被误以为挑食，性格不好的小猫，实则是给的饭菜太烫，烫到小猫之后，它就不爱吃了。 白日无故发疯的鸡，每日都要跑出家门，被误诊是家中有黄鼠狼，实际是隔壁小孩子天天用弹弓射它们。 忠心护主的小狗，见到偷摸自家小主人的猥琐大叔，嗷一口咬上去，结果被误诊是犯了狂犬病，主人差点要了它的性命。 诸如此类的事情，层出不穷。 客人按照号码牌，以此进入后院，在常乐需要单独跟宠物沟通时，客人十分自觉的回到前铺等候。 因铁柱和小雪要去隔壁早点铺子帮忙，所以通知客人二次进入后院了解真相的任务，就交到小跟班身上。 小跟班戴着爱宠阁的红绳项圈，抬头挺胸走到后院小门处，对着等候的客人叫一声。 对方马上跟着它进入后院。 街上，张奇跟半路遇到的同僚快步往常家铺子去。 “哟，我们来的够早了吧，这些人来的我们还早啊！” 张奇错愕，立马拉着同僚跑过去。 才发现这些人都是来咨询的，顺便带个早饭回去吃而已。 两人叹口气，默默排好队。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幽怨的哀嚎声。 张奇觉得熟悉，转头一看。 是昨晚当差的同僚们。 “怎么了兄弟，累成这样？”张奇拦下同僚们，一脸看戏的样子，“昨晚出大事了？” 同僚打着哈欠，眼泪汪汪，推了张奇肩膀一下。 “烟州的案子有结果了，哎，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补觉，谁也别想跟我说话。” 张奇恍然大悟，拉着另一个同僚小声嘀嘀咕咕。 …… 当天，常乐连中饭都没时间慢慢吃。 端着饭碗，一边吃，一边咨询。 火爆程度，仿佛要把前几天少的量全部补上。 尽管这样，仍是有很多认为价格太贵而徘徊在门口的客人没有进来。 经此一事，常乐开始考虑价格的问题。 一两银子确实不是普通人家可以随意消费起的。 但他们跟宠物又有问题需要解决。 所以常乐决定在每月初一、十五，开启惠民服务。 接待寻常百姓的订单，只需十五文。 浑水摸鱼者，概不接待。 晚上闭店后，常清静按照常乐的建议，在准备好的两个木板上，写下惠民服务的详细情况。 往两间铺子里都挂上一个。 常喜端详二号店里的木板，原地扭动腰部，深深叹口气。 “姐，这个牌子放下去，往后你可就更忙了。” “我听说西市那位张老板，被人送到开封府，铺子也封了呢！” “说是得罪一位权贵，害得权贵家中精心喂养的鹦鹉死了，还骗取不少钱财呢。” 害动物不浅，实在可恶。 第140章 他一来，本霸王就失去很多自由 累了一天，常乐浑身酸疼。 她洗漱好后，去四个小孩子房间检查一下，确定他们没有踢被子，又站在后院里吹吹风。 小霸王和小跟班已经洗白白，屁颠屁颠，跑进房间等候。 因常乐床上空间有限，加上常喜主动要求，小白一直都是跟着常喜睡。 常乐正要往屋子里走，墙头传来一阵动静。 ‘啪嗒‘一声。 有东西落在院中。 她循声看去，猫勇士二护法带着聪明的白橘猫站在墙头。 【人，本喵给你带谢礼来了！】 【二护法说偷来的银票不方便用，本喵就叼了一袋子钱来，你快点收下吧。】 常乐弯弯嘴角，连笑都没什么力气。 “事情都解决了吗？” 她弯身将钱袋子捡起来，份量蛮足。 也难为白橘猫跑这么远送过来。 白橘猫动动漂亮的耳朵。 【你可不知道昨晚有多可怕，那异族女子又趁着没人，迷晕小丫鬟，给她扎针。】 【本喵的弟弟从中阻拦，把桌上东西全部弄撒，异族女子很生气，要打本喵弟弟。】 【还好本喵和猫勇士去帮忙，挠了她一脸血，后来弟弟说，异族女子跟主人睡觉时，会半夜起来，给主人扎针。】 【天天就知道扎针，好可怕！】 【然后大理寺的人来了，抓住异族女子，在她房间里查出好多奇奇怪怪的药粉。】 【只是……那个心善的小丫鬟晕过去，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连主人身上都检查出许多奇奇怪怪的伤口，正在家中养病呢。】 常乐默默惋惜，希望不要再出人命。 二日，宋昀特地来常家，快速将异族女子的来历告知常乐。 女子原本生活在荣州深山，族人与世无争，极少与外界有联系。 后来有一群商人进入深山，带着女子和父兄等人外出经商。 结果半途出现意外，父兄无辜身亡，女子独自流落在烟州。 她恨上了那群商人，开始复仇，杀掉烟州三人后，又搭上王厉这条船，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让王厉死于疯癫之中，结果未得手，就被抓了。 小丫鬟属实是个意外。 因无意发现异族女子的作案工具，被女子逼迫吞下毒药，利用解药胁迫小丫鬟做她的药人。 小丫鬟年纪小，一下子就被控制住，根本不敢反抗。 幸好毒性不深，没有性命之忧。 · 因西市铺子风波，常家咨询生意愈发火热。 “第二十一位客人请进。” 常喜站在后院小门处，抱着小白，朝着铺里喊一声。 一位打扮不凡的中年男子，牵着一只秀气的梅花鹿从常喜面前经过。 常喜：“……” 从一开始，她就在盯着梅花鹿了 在一众小型动物中，它这体型着实打眼。 后院里，常乐也惊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恢复淡定。 中年男人坐到常乐对面，心力憔瘁道：“劳烦常老板替我家梅花鹿看看。” “它从小在府内散养，性格温顺，未在府内伤过人，但最近，它得了个怪毛病。” “喜欢偷偷跟着人，或者偷看人，有时候半夜不睡觉，默不作声跑到我窗口站着。” 夏季闷热，肯定要开窗通风。 不止是他，家中其他人也同样在半夜时常看到一个脑袋在窗口，次次都被吓出一身冷汗。 “有时候它也跟着家中仆从，人走到哪，它就到哪，喂食、带它去睡觉，都没用。” “它什么需求都没有，就是盯着你。” 常乐了然，请中年男子出去，单独跟梅花鹿聊聊。 “小鹿，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梅花鹿侧过头，用又大又圆的眼珠盯着常乐。 【人，我想要记下大家的样子。】 【我只是突然想到主人，就想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有时候想到其他人，也想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看着看着，就愣神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这，常乐松口气。 “是不是就想陪在主人和喜欢的人身边呢？” 梅花鹿眨巴眨巴大眼睛：【嗯嗯，就是这样。】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你的主人，但是呢，你喜欢的方式对人来说，稍微有点不适。” “晚上大家都在睡觉，你忽然跟在后面，显得有些惊悚，以后你也好好睡觉，养足精神，白日再跟主人和喜欢的人玩耍吧。” 梅花鹿似懂非懂：【可是我想看到主人在做什么，怎么办呢？】 常乐失笑，“稍微忍一下吧，白天再去看他，不然你会吓到你的主人和其他人。” “我会告诉你的主人，给你安排一些带着他们气味的东西陪着你，这样你能忍到白天吗？” 梅花鹿想了想：【好吧！】 跟梅花鹿谈好，常乐正准备叫中年男子进来。 却听梅花鹿疑惑不解道：【那是不是像表少爷一样，要拿主人的东西陪着，白天才可以去主人书房找他？】 “什么？” “你详细说一说？” 【有一天晚上，我出来遛弯，看到表少爷进了主人的书房，我跟上去看看，他看到我吓了一跳。】 【还摸摸我的头说，他是想主人了，所以过来看看主人在不在。】 【我看着他拿走主人的印章，但是一会儿就还回来了。】 【嗯……主人晚上又不在书房睡觉。】 【表少爷好笨呀！】 在大景朝，私人印章都有独特的辨别方式。 就是为避免旁人私刻，盗用正主身份，以此牟利。 这位表少爷偷摸取走中年男子的私章，显然是要做什么坏事啊！ 不然为何不名正言顺找中年男子当面盖。 常乐立马给常喜使个眼色，对方请中年男子进入后院。 将梅花鹿盯人的缘故，以及私章被拿走的事，跟中年男子说一通后。 对方先是恍然大悟，再者是大吃一惊，最后怒火中烧。 给常乐付完赏银，带着梅花鹿快速离开。 小霸王脸睡得七扭八歪，半睁着眼睛从屋内走出来，凑到常乐身边找存在感。 【阿乐，这个人我见过哎！】 “你见过？” 【嗯……】 【他会来宋府跟宋老爹一起喝茶。】 【每次宋老爹下棋都输给他，对了，宋昀大坏蛋对这个人很尊敬呢。】 【有几次我想靠近他，宋昀大坏蛋都会把我捉走，气死我了。】 【他一来，本霸王就失去很多自由。】 第141章 我不会抛弃宋昀大坏蛋的 本以为是小霸王的普通抱怨，结果几日后，常乐收到了澄王的请帖和谢礼。 铺子里，常清静拿着澄王府的请帖，望着上面精致花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常喜从二号店过来，激动道：“祖父，真没想到，那位牵梅花鹿的人居然是澄王，送来这么多谢礼，还邀请姐姐去参加世子婚宴呢！” 跟小孙女的兴奋不一样，常清静则是愁容满面。 “那可是王府婚宴，我们寻常老百姓去，怕有不便呐！” 常清静皱起眉头，也不知是好是坏。 “怎么会呢，那可是澄王啊。”常喜打量隔壁门口的队伍，凑到常清静身边，小声道：“澄王是当今圣上最亲近的弟弟，都传他平易近人，最是与世无争。” 而且上次他牵着梅花鹿来铺子里，就带了个驾马车的小厮。 交定金，取号码牌，进铺子，选座位…… 全都是亲自操作，流程中没有丝毫摆谱的样子。 反而十分亲和。 她当时挺关注梅花鹿，也猜到对方不是寻常百姓，但也没想过对方会是澄王。 “哎……” 常清静纠结地摇摇头：“但愿如此。” · 每月初一、十五是常家铺子休息日。 常清静和常喜会趁着这天空闲，清理铺子卫生，做些填补空缺的活计。 铁柱和小雪带着两个弟弟妹妹，一早就出去玩耍去了。 但常乐还需要进行惠民咨询服务。 今日十五，来的人多是百姓。 常乐坐在后院里，小霸王瘫在她腿边，将脑袋耷拉在冰块，舒舒服服的叹了一口气。 【啊～好凉快！】 小跟班和小白贴在旁边，感受着冰块散发的寒气。 一拨又一拨的客人进入后院，常乐有序的解决问题。 等处理好咨询问题，已是下午未时左右。 常乐活动活动身体，弯腰拍拍小霸王的屁股，往前铺去。 常清静正在打扫桌子，常喜也拿着闭店的牌子挂到门口。 接下来的时间，完全属于个人。 今早醒来，常乐莫名很馋汉堡，便让常喜做了几个面包胚子。 现在事情忙完，她开始着手制作。 想赶快填饱肚子，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肉糜已经调味好，团成肉球在锅中压成合适的大小煎熟。 最后开始辅以番茄片，黄瓜片，生菜，和酱料开始叠加。 常乐也不纠结其中的配料，味道大差不差就好。 小霸王它们缠着要，常乐无奈挑了一块小肉饼，给三小只分食。 看时间不早，常乐着急去成衣铺子选衣服，带着常喜和小霸王，拿着汉堡就往外走。 好歹是去参加澄王世子婚宴，一般布料可不行。 两人商量着，得去东市找做布料生意的吴夫人问一问。 走了没多久，迎面撞上个不速之客。 以魏厌为首的三个锦衣卫从街角走出来。 “常老板，好久不见。” 魏厌眉眼含笑，率先开口。 常乐拉着常喜行礼，讪讪一笑。 “不知猎犬队的事，常老板有没有进程？”魏厌仿佛看不见常乐脸上的害怕。 “大人见谅，此事急不得，民女会尽快想办法。” “不急不急，常老板记着这件事就好。” 魏厌面不改色，低头看一眼呲牙咧嘴的小霸王，不由弯起嘴角。 他继续道：“我看小霸王就挺不错。” “可惜，它是宋少卿的爱犬。” “不能夺人所好。” 小霸王竖起耳朵，动动鼻孔。 【人，就算你夸我也没用，我还是喜欢跟阿乐在一起。】 【哼，宋昀大坏蛋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是我也不会抛弃他的。】 【人，你可不要太迷恋我！】 常乐赶忙用另一只手捏住小霸王的嘴筒子，避免它再出言不逊。 小霸王：【？】 旁边常喜见状，立马领会到姐姐的意思。 看姐姐这速度和动作，小霸王肯定说了什么不太好听的话。 于是抓紧小霸王的狗绳，生怕它冲上去。 对面锦衣卫们个个相貌堂堂，人高马大，站在一起，气势逼人，他们正饶有趣味的盯着常家两姐妹。 大理寺和开封府的猫勇士，可把他们馋死了。 衙门的猎犬是不错，攻击力比猫勇士强，但相比于能自主去追踪的猫勇士，还是稍微欠缺一些。 站于魏厌身后的几人相互望望，眼底羡慕不已。 魏厌被常乐常喜的动作逗笑，也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把这两个小姑娘吓成这样。 看到常乐手中未吃完的汉堡，魏厌脑海中浮现弟弟魏弃那副颓丧又胆小的脸。 对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弟弟，魏厌心底略微复杂。 父母之间的恩怨瓜葛，跟弟弟魏弃没有关系，但他不想背叛母亲，从未跟魏弃主动交好过，有时也会生出一股歉意。 所以在得知魏弃和常乐关系不错时，他竟然有些庆幸。 大理寺跟锦衣卫向来不对付，宋少卿跟他也秉承井水不犯河水的观念，鲜少有矛盾。 但他清楚，宋昀刚正不阿，所结交的人不会是坏人。 常乐是个不错的人，魏弃跟她走的近，也是一件美事。 想到这，魏厌默默往后退，给常乐常喜让行。 “常老板有事，魏某就不打扰了。” “还希望常老板能尽快替锦衣卫解决猎犬队的事。” 说罢，魏厌领着几个锦衣卫给常乐作了作揖。 吓得常乐常喜连忙回礼。 两人一狗匆匆离开现场。 快步走了半晌，常乐捂着还在怦怦乱跳的小心脏，狠呼出一口气。 常喜也惊魂未定。 “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可是圣上身边的锦衣卫啊，他们都见过一国之君的！” 权势滔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常乐失笑，啃了一口汉堡，抚慰饥饿的胃。 “确实有点害怕，对方可不是一般人，咱们小心点最好。” 话音刚落，两人又碰到一人。 “魏弃！” 常喜主动打个招呼。 对方抿唇片刻，露出腼腆的笑意。 他牵着的毛球看到小霸王，瞬间咧开嘴，歪着脑袋小跑过来。 常乐和常喜也牵着小霸王赶紧走过去。 “怎么了魏弃？”常乐发现对方神色不太对劲。 魏弃本就不大的眼睛，垂下头后，根本看不见眸底情绪。 只能开口问。 “我……” 魏弃顿了顿，打量周围人群，猛然叹口气，又闭上嘴巴，沉默不语。 “没关系，等你想说了再说。” 常乐安慰一句，又笑道：“你不是对我们姐妹俩有意见吧？” “没有！”魏弃立马摇头。 “没有就好。”常乐耸耸肩，“我们要去东市选衣裳，你去不去，咱们一起走一走。” “好！我去！” 第142章 偷偷给你吃，不告诉阿乐 三人带着两只狗租了两辆马车往东市去。 吴夫人正好有成衣铺子，便亲自给常乐常喜推荐了几套合适的衣裳。 价格也优惠不少。 三人顺便还跟罗罗和小机灵玩了半晌。 不过其中也发生一些小插曲。 路遇几个认识魏弃的少年，他们或许没有想到魏弃还会有朋友，在看到常乐和常喜后，几人神情惊讶。 但很快又恢复调笑神情，勾肩搭背，凑在一块儿魏弃对指指点点，甚至是出言捉弄。 常乐和常喜当场黑了脸。 可当事人魏弃却一字不提，表情压抑，催着常乐和常喜赶快走。 见状，两人也没说什么。 魏弃情绪不怎么好，或许是觉得在两位朋友面前出了丑，匆匆告别后，坐马车离开。 · 当晚，宋氏父子来常家吃晚饭。 几人围着圆桌而坐，聊着小霸王它们发生的趣事。 饭饱后，常喜带着四个小孩子去遛狗，顺便去看杂技表演。 铺子里只剩下常家祖孙和宋氏父子。 宋衡瞧一眼街上熙攘的人群，提起一口气，缓缓呼出。 “今日，我还有一件事想谢谢常乐。” “什么？”常乐愣住。 宋衡温柔道：“听说你给澄王府中的梅花鹿答疑解惑，澄王为答谢你，特地邀请你去参加世子婚宴。” 常乐点点头。 “你可知为什么？” 常乐摇摇头。 常清静在旁边也跟着摇摇头。 祖孙俩两脸懵。 宋衡幽幽道：“澄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年少时相互扶持，关系亲厚。” “澄王成婚多年无子，他与王妃青梅竹马，也不愿纳妾，王妃为子嗣担忧，四处求医，后来遇上一位江湖游医，费尽千辛万苦才诞下世子。” “澄王夫妇将江湖游医奉为座上宾，但游医志向广大，生性自由，没待多久就离开京城。” “两年后，江湖游医带回来一个小男孩，拜托澄王夫妇养育，王府内都称他一声表少爷。” 表少爷？ 常乐立马想起梅花鹿说的话。 宋衡看到常乐眼中的异样，猜出她想到什么。 他看着常乐道：“那位表少爷拿了澄王的私章，私造商谈谋逆的信件，意图诬陷澄王造反。” 听到这，常家祖孙瞪大了眼睛。 这种事可不是他们小老百姓有资格听到的啊！ 宋昀全程神情淡淡，看到常乐吃惊的样子，眸底缓缓浮现一丝笑意。 她有点可爱。 宋衡没管儿子，继续道：“今日我谢你，是因为那些谋逆信件中，提及了我的名字。” 他跟澄王时常走动，朝堂上无人不知两人的关系。 不止是他，许多跟澄王关系不错的臣子都会因这些信收到牵连。 即便他们是受人污蔑，但这其中各种勾结，牵连太广，查案期间，谁也不确定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幸好常乐提醒澄王，私印被偷一事。 澄王才能立马看清那位表少爷的真面目，控制住人，以免酿成大祸。 常乐倒吸一口冷气，转头跟眉头紧皱的常清静对视。 她喃喃道：“怪不得澄王要请我去参加世子婚宴。” “那……可查出什么原因了？” 宋衡摇摇头。 宋昀也跟着摇摇头。 常清静抛开脑子里的后怕，拍拍胸口道：“如此说来，澄王那些礼，我收的也心安了。” 不然他可怕死了。 宋昀轻声道：“世子婚宴，我与父亲也会去。” “我会派人替你准备一份贺礼，届时你随我一同去。” 一旁宋衡笑得温和，表示很满意儿子的安排。 他乐呵呵看向常乐道：“一起去最好。” 常乐跟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三人不解，齐刷刷看过来。 “贺礼我会自己准备，但是得请大人们帮我看一看，是否合适。” 三人恍然大悟。 宋衡连说：“好好好……” 到了澄王世子成婚那天，宋昀派马车来接常乐。 常乐带着常喜一块儿上马车，临走前，跟常清静千叮咛万嘱咐，不许给小霸王喂太多食物。 小霸王因为不能跟着常乐出去，心情已经很不好，一听连吃的都没有，气得直接原地摆烂，瘫在门口鬼哭狼嚎。 【本霸王一世英名，什么都没有了～】 【阿乐出去不带着我，还不给小狗狗吃东西！】 【小狗狗为什么会这么可怜，呜哇呜哇……】 悲惨叫声令路人频频驻足。 最后常清静不忍心，看着马车走远后，蹲下身，抱起小霸王的狗头，贴到它的耳朵边。 小声道：“小霸王别担心啊，你偷偷吃，我不跟阿乐阿喜说。” 话音刚落，狗叫声瞬间停止。 小霸王机智的眼睛蓦地瞪大，瞬间跳起身，扑倒常清静，在他脸上疯狂舔舐。 【老常小弟，本霸王就知道你最好。】 小白以为他们在玩耍，冲过去跟着一块儿玩，轻轻咬住常清静的衣袖，往后扯。 桌上，小跟班平静的看着一人一狗一狐狸的闹剧。 【无聊。】 · 马车徐徐行驶，稳稳停在澄王府不远处。 不是宋府小厮不愿意停到门口，而是前头有一排马车，热闹的很。 常乐常喜下马车后，跟前头宋衡宋昀汇合。 经过门口唱礼后，四人一起进入王府。 附近宾客听到唱礼，纷纷不解。 众人也不好直接去问，只跟相熟的朋友议论几句，顺便打量常乐常喜两人。 “这二人是什么来头？澄王为何要请两个商户女来？” “常乐？常喜？好像听说过……” “哎！快看，那两个姑娘居然跟宋太傅和宋少卿走的这么近。” “对啊，宋少卿不是一向生人勿近的吗？我都不敢同他说话。” “这倒是稀奇啊，她们两人有什么本事参加澄王世子婚宴，王爷和王妃就是太心善了，什么人都结交，也不晓得筛选，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 “不不不……我想起来了，这两位好像是柳湖巷常家铺子的老板。” “常家？” 话还未说完，英勤伯府伯夫人宋月怜在几人身边停下。 语气淡淡道：“常老板啊，跟我家芊芊合开了爱宠阁，诸位不还去买过东西么？” “这都忘记了？” 听到这，几位华贵妇人神情错愕万分。 有人率先打破僵局道：“哦，就是那位能给爱宠断清白的常乐常老板啊！” “原来是她啊！” “我家中的宝贝猫儿就去常老板铺子咨询过，不过是让婢女替我去的，当真是立即见效，不过咨询要排队，你们不知道有多少人排呢！” “这么多人排队，连澄王夫妇和伯夫人都认识，想必是有真本事吧。” 宋月怜与有荣焉道：“没有本事，哪敢开店呀。” 第143章 新娘子在哭哇 另一边，常乐带着常喜顺利和云芊芊等人会面。 跟宋衡宋昀暂时告别后，几人结伴往女席去。 澄王府庭院气派，布局开阔，长廊两侧花团锦簇，香气袭人。 几个小姑娘没急着落座，而是站在长廊下听戏。 期间有好几个世家小姐过来跟云芊芊几人打招呼，聊过几句后，便又散开。 常乐默默看戏，视线随着戏台上端庄优雅的身影移动。 身边常喜正跟柳青芽和赵嫣热聊，说着最近她新做出的面包。 “对了，我姐姐上次做了一种可以夹肉的吃食，看着和肉夹馍有点相似，但是味道有点区别。” 柳青芽馋得眼睛一亮：“夹肉的面包？” 常喜道：“里面不止肉饼，还有生菜，番茄，黄瓜……姐姐说可以放很多东西，煎蛋、炸鸡块、烧鸡、大钳子虾尾肉这些都可以放呢！” 听到这，赵嫣都忍不住好奇：“好想尝一尝是什么味道？！” “改日你们来铺子，我做给你们吃，姐姐已经教过我怎么做面包胚子，里头加的东西，我自己也可以琢磨。”常喜嘿嘿一笑。 “甚好！”赵嫣恬静笑笑，不由更靠近常喜一点。 柳青芽道：“常家新楼那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建好啊，我都急不可耐了！” 说罢，她快速扇扇子，仿佛这样就能减少心中的着急。 常喜耸耸肩，“还得等着呢。” 三人相互望望，无奈叹口气。 长廊处，不断有宾客和仆从经过，谈话声，脚步声，混杂着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女声，全数传入常乐耳中。 忽然，大半声音骤停。 常乐听到周围传来女子轻声惊讶，旁边云芊芊用胳膊肘拱拱她。 “常乐姐，你看！” 循着云芊芊目光转身看去，澄王的爱宠梅花鹿站在长廊另一边，一边嚼着从花盆里拽出来的花瓣，一边呆呆盯着她。 常乐：“！” 梅花鹿：【人，你也来啦！】 常乐松口气，莞尔一笑。 梅花鹿反应过来，跃过栅栏，跳进长廊下，凑到常乐面前。 “这鹿长得真灵动。” 齐玉知小声嘀咕。 跟澄王关系近的宾客，都知道梅花鹿是王府的宝贝。 【人，我听你的，没有再晚上去盯着主人们了，他们好像都很开心哎！】 【主人还送给我好多东西。】 常乐抿唇，伸手摸摸平滑的鹿角。 梅花鹿也乖巧的低下头，露出惬意神情给她摸。 旁边有人道：“这鹿性子亲人，喂点吃的就愿意跟着人走，但也仅限于熟悉的人，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它自己跑到宾客中找人玩呢。” 众人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常态。 看着常乐跟梅花鹿的有趣互动，云芊芊几人也加入其中，七个人将梅花鹿围起来，这里摸摸，那里也摸摸。 梅花鹿格外配合，或许是难得碰上一个能听懂它话的人，想把之前所有话都说出来。 它一边跟常乐啰嗦着最近发生的事，一边领着七个小姑娘离开人来人往的长廊，在附近一处花坛处停下。 【人，小主人要成亲啦！】 【但是，我好像有几天没见着表少爷，他和小主人关系可好了，之前还跟小主人喝酒聊天，说很羡慕小主人成亲的事呢！】 【表少爷真是个笨蛋，不会又出去游玩，把时间弄忘掉了吧。】 因周围有人，常乐无法跟它对话，只浅笑着摸摸它的脸颊。 此时，鞭炮声响起。 连绵不绝，极其热闹。 梅花鹿听到声音，从常乐她们中间逃脱，跟着人群去看新娘子。 “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云芊芊拉着常乐，招呼其他人往外院走。 由于人太多，几人又得注意着礼数，只能在外圈看着。 透过人头间的缝隙，常乐看到了澄王世子若隐若现的脸，以及披着红盖头的新娘。 新娘是国公之女。 两人门当户对，是众人眼中的佳侣。 周围洋溢着祝福的笑声，气氛欢快，让常乐不禁感叹一句：美好！ 忽然，旁边人群拥挤起来，常乐拉着常喜她们往后退好几步，避免受伤。 柳青芽纳闷：“什么人啊，挤来挤去的。” 几人往涌动的人群看去。 一对明显的鹿角在人群中穿梭着。 “是那只梅花鹿？！”常喜一惊。 常乐环顾四周，拉着几人站到一旁的花坛上，看到那只梅花鹿费力往前挤。 在它身后，几个仆从四处道歉。 因众人知道梅花鹿的身份，也没敢推它离开，都往旁边撤，一人影响下一个人，这才差点踩到常乐她们。 梅花鹿好不容易钻到前排，刚想到新娘身边凑凑热闹，被仆从套住绳子拉走了。 小小的插曲，在盛大华丽的婚礼中毫不起眼。 常乐似乎听到梅花鹿在说话，但人声太嘈杂，离得又远，听不真切。 看完拜堂后仪式，常乐拉着常喜去后院吃席。 不得不说，澄王夫妇的安排特别周全。 或许是知道常乐常喜跟云芊芊她们关系亲近，便单独给七人在一旁开了一桌。 常乐也不必去角落跟不认识的人大眼瞪小眼。 即便常乐不怎么了解权贵间的交际，她也知道，这种场面，必然是按照身份等级布置位置。 以她们两人商户女的身份，以往是绝对不可能跟云芊芊她们这些官家小姐同席。 “常乐姐，真好啊，咱们坐在一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云芊芊心思通透，也看出这一点。 常乐点头：“还是得多谢王爷和王妃。” 紧接着，仆从端着佳肴美酒在席间穿梭，常乐见到许多令她胆寒的食材。 在现代，都是能被关起来的程度。 她没敢吃，只远远观望。 天色将晚，周遭挂起灯笼，所有人的五官仿佛被蒙上一层轻纱。 澄王夫妇领着世子在前头敬酒，双方都说着贺词和恭维话。 常乐喝多了茶水，同云芊芊说一声，两人结伴去更衣。 处理好大事后，常乐站在客房门口松口气，目之所及，皆是灯火通明。 【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常乐轻轻挑眉，跟一旁领路的丫鬟对视一眼。 随即上前安抚焦躁的梅花鹿。 她小声道：“怎么了？” 【我刚才去看新娘子，发现新娘子在哭呢，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屋里坐着，很孤单，才会哭哇。】 【我想陪着她，但是她发现后，把窗户关起来，不给我看。】 【然后我就闻到了血的味道。】 血？ 常乐觉得有些不对劲。 梅花鹿又道：【还有……我在新房旁边的树上，看到亮晶晶的东西，我上前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嗯……然后我又想去陪新娘子，听到屋里有男人的声音，我以为是小主人呢，就出来玩了。】 【可是我刚才看到小主人在外面喝酒呢！】 第144章 表少爷和新娘子好像都哭了 听到这话，常乐思绪乱乱的。 她想要跟梅花鹿说话，领路的丫鬟提着灯笼走过来。 丫鬟和煦道：“常姑娘莫见怪，这只梅花鹿很喜欢跟人玩耍，等它发现其他好玩的事，就不会跟着姑娘了。” “真是可爱。”常乐淡淡夸了一句，转移话题。 正好云芊芊也从客房中出来，两人带着梅花鹿往女席处走。 途经一处竹林，梅花鹿突然停住，原地跺跺脚，又咬住常乐的袖子，往竹林里去。 其他人一脸茫然。 而常乐却听到梅花鹿说。 【人，你看到竹林里亮晶晶的东西了吗？】 【你快看，你去看看，我没有骗你呢。】 她抬眸看向幽深且密不透风的竹林，这是王府中仅有未挂灯笼的地方。 直直望去，黑暗中好似有一只潜伏的野兽。 常乐转头问领路丫鬟：“这里怎么黑漆漆的？” 丫鬟有些意外，但还是温声解释道：“此处是府中一位表少爷的住处，他不太喜欢旁人靠近住处，事事亲力亲为，不需要我们挂灯笼。” 常乐若有所思，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怎么了？”云芊芊察觉出常乐的异样。 “觉得奇怪而已，这一路都亮堂堂的，唯独这里伸手不见五指。” “走吧，常喜妹妹该等急了。” 两人要走，可梅花鹿却不让。 【人，这里真的有亮晶晶的东西。】 【好像和婚房那边的一样哎！】 丫鬟一时脸热，没想到梅花鹿居然这样无礼，准备上前说几句，去见常乐摆摆手。 “没事的，我跟梅花鹿待一会儿。” 云芊芊见状，立马拉着丫鬟到一旁去。 小声道：“这位是能给宠物断清白的常老板，你且放心吧，她不会生气，也不会怪你的。” “……”丫鬟大吃一惊，连忙捂住嘴。 将梅花鹿领到无人角落，常乐低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婚房，你要去那里守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我虽然不知道什么是亮晶晶的东西，但我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不过我是王府的客人，不好四处走动。” “只有你是自由的，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怀疑。” 梅花鹿侧着头，用一只眼睛看向常乐。 【不看亮晶晶的东西，那看什么？】 “去看着新娘，想办法找婚房旁边伺候的丫鬟，进屋去看新娘，你跟着一起去，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立马去找你的主人和小主人，知道了吗？！” 梅花鹿眨眨眼，轻轻点头，蹦蹦哒哒跑走。 回到席面，望着满脸欢喜的澄王夫妇，常乐默默松口气。 过一会，上来一道鲈鱼羹，常喜盛好一碗给常乐。 常乐感叹妹妹长大会照顾人了，舀起一口，刚准备送入嘴里 一众仆从跑进席中。 为首老婆子敛去面上焦急，请澄王夫妇去一旁说明情况，随后澄王夫妇面露惊慌，立马快步离开。 在场多是精明人，很快便猜测府内发生大事。 常乐默默放下那一口鱼羹，一滴汗不知何时从鬓角落下。 不会吧，真出事了！ 柳青芽眉头一皱：“这么急忙跑走，是不是出事了？” 齐玉知拍拍柳湘的背，安慰对方不要害怕。 转头看向常乐和云芊芊道：“你们方才出去可有看到什么？王爷和王妃这么稳重、有礼数的人，怎么会突然这般？” 云芊芊轻轻摇头，“我们只是去更衣，很快就回来了，并未有什么奇怪之处啊。” 若说唯一的变处…… “是那只梅花鹿？” 常喜和赵嫣凑在一块，也顺着云芊芊视线看向常乐。 “说也说不明白……等等看吧！”常乐打马虎眼。 等着等着，没等来王府的人，倒是把宋昀等来了。 对方二话不说，在众目睽睽以及常乐的惊讶目光中，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走出老远，常乐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大人？” 宋昀停下脚步，淡淡道：“世子妃割腕昏迷，被府中梅花鹿发现，此时正在救治中。” 常乐：“！” “我带你去问问那只梅花鹿，看看有没有线索。” “好。” 宋昀轻轻点头，拉着常乐的手，至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到达婚房附近，常乐主动拍拍他的胳膊示意。 宋昀微微一愣，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随即小声道：“抱歉。” 常乐摆摆手，两人快步进入院子。 院中，只有跟澄王夫妇亲近的人，仆从都没几个。 澄王妃掩面而泣道：“我们王府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母亲，是儿子的错，你不要怪舒儿。” 一袭大红婚服的世子，在一旁丧眉耷眼，双眼通红。 众人气氛低靡，直到宋衡看到常乐，快步走过来。 低声道：“常乐啊，可得靠你问问梅花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澄王走过来，对着常乐叹气，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她可以试试，不要催她。”宋昀出声。 王妃和世子这时也走过来，望着常乐，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没想到能给宠物断清白的能人异士，居然是这么一个小姑娘。 生出这个想法后，两人顿时羞愧，是他们太无知了。 不该以貌取人。 常乐四处打量，“梅花鹿呢？” 澄王又叹口气道：“下人说，方才小鹿进院子里咬着她们衣裳去开新娘子的门，本来她们不想打扰新娘子，奈何小鹿缠着不走。” “以为小鹿看过新娘子一眼就好，所以她们敲门问一问新娘子，结果屋内没有一点动静，她们这才推门进入，发现……哎……” “那血流了一地，下人赶紧去找我们来，就没有管小鹿，不过有婆子看到小鹿往外跑了，已经派人去找。” 说到这，澄王妃的哭声更加急促。 “幸好有小鹿在，不然等到舒儿血都流干了，咱们可怎么跟国公一家交代。” “人家如花似玉的姑娘嫁入咱们王府，却出了这等子事……” 世子上前扶着澄王妃，愁容满面。 一旁澄王道：“不知道小鹿有没有看见什么？” 说到这，常乐忽然想起那片黑漆漆的竹林。 她转头对着宋昀道：“你陪我去个地方。” “好。” 两人匆匆离开，由于常乐记不太清那条路，便把之前提灯的丫鬟找来带路。 府中已经有家丁在不打扰宾客的情况下，开始排查。 三人到达竹林附近时，看到梅花鹿在附近徘徊。 常乐正要喊它，却见竹林中射出一支利箭。 “梅花鹿！” 【人！？】 梅花鹿闻声，加快了脚步，但还是被箭射中肚子。 ’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常乐和丫鬟倒吸一口冷气，眨眼间，宋昀消失在身侧，飞入竹林。 她赶忙冲过去，托起梅花鹿的头，提醒它不要睡觉。 又催着丫鬟快去请兽医。 “小鹿，别睡啊，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人，我的肚子好痛啊。】 【刚才我看到新娘子流了好多血，我想去喊她。】 【然后我看到表少爷了，但表少爷的脸不是表少爷的脸，他的气味是表少爷的气味。】 【表少爷跟新娘子关系很好的，我就想找表少爷救人，可是他不理我，我就跟着他跑到这里来。】 【嗯……表少爷跟新娘子好像都哭了……】 【人……我好痛啊！】 第145章 隔壁好像杀人了 “忍一忍……” 常乐哽咽着抚摸梅花鹿的脖子，能感受它急促的呼吸正趋于平缓。 她脱下外衫，将腹部伤口包扎起来，只露出大半截箭尾。 箭并未刺穿梅花鹿，但锋利的箭头完全刺进腹部，鲜血汩汩往外涌。 血腥味刺激的常乐，眼泪汪汪。 她未碰那只箭，而是趴到梅花鹿耳边，一个劲儿跟它说话。 “你这么坚强的小鹿，怎么会因此就丧失信心呢？” “是你救了新娘子，是你抓住了坏人，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别在这种关键时刻撂挑子呀！” “别怕啊，大夫马上就来了。” “……” 梅花鹿默默听着常乐的话，乖巧的躺在地上，保持平顺呼吸。 巡逻的家丁听见动静，姗姗来迟。 看到常乐双手鲜血，梅花鹿也躺在血泊中，众人大骇。 “竹林里有伤害梅花鹿的凶手，宋少卿追过去了！” 常乐快速言明现场情况，顺手一指幽深的竹林。 领头家丁黑眉压眼，冷声吩咐一句，带着手下冲进去。 他们才见常乐和宋昀在一块，即便不晓得对方是谁，此刻也自然愿意相信她的话。 常乐回头看向竹林，透过家丁手中灯笼，依稀察觉林中极其平静，略微诡异。 宋昀他…… 没事吧？ 不一会儿，丫鬟急匆匆带着大夫来，澄王夫妇等人也跟在后面，一下子将常乐和梅花鹿包围起来。 常乐快速交代一下情况，将位置让出来给大夫救治。 “你没事吧？” 宋衡看到常乐手上的血，紧张上前问道。 “我没事。”常乐摇头，领着宋衡站在边缘往竹林中看。 片刻后，宋昀走出来，在他身后，王府家丁押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厮。 “他就是凶手吗？！”澄王上前打量半死不活的小厮。 在他血肉模糊的脸上细细搜寻，却仍是看不出对方的身份。 澄王疑惑：“这人是谁？” 领头家丁道：“王爷，他应该是厨房烧火的小厮。” 闻言，众人神情各异。 常乐看看小厮，又看了眼即将被抬走的梅花鹿，拨开人群走上前，凑在它耳边小声说话。 周边人不解，但情况复杂，也没人去拦她。 得到答案后，常乐朝着澄王夫妇作揖，为自己逾矩的动作赔礼。 又转身快步走到宋昀身边，将他拉到角落。 “射冷箭的，不是这个小厮，另有其人。” 宋昀错愕。 箭射中梅花鹿后，他即刻闪身入林搜寻凶手身影，对方是想逃，跟他纠缠许久，最后还是败在他手下。 那把弓箭也被他亲手毁掉。 怎么可能…… 不。 宋昀快速反应过来，那只梅花鹿一定告诉了常乐什么线索。 只听常乐下一秒道：“是王府那位表少爷。” “他会易容术，之前你们抓住的‘表少爷’应该都不是真的。” “或许，梅花鹿在婚房附近听到的男声就是表少爷，而且那时，表少爷就带着弓箭。” 她一直在想，梅花鹿看到的亮晶晶的东西是什么，后来看到箭矢，当下茅塞顿开。 箭头是金属，在一定角度上，会折射月光和灯笼的光。 梅花鹿五感比人类要灵敏，才会发现那些亮晶晶。 “我们看到的，都是表少爷的替身。” 梅花鹿被抬走前，她去问过对方。 眼前这个小厮不是有表少爷气味的人。 不是它从婚房追随来的人。 宋昀微微蹙眉，没想到表少爷会这么难对付。 他将常乐送到父亲宋衡身边，去找澄王和世子商议。 澄王妃见常乐身上沾了血，叫人带她去换身干净衣裳。 无论是梅花鹿，还是今日种种，常乐都帮了大忙。 她上前拉住常乐的手，眼泛泪花，许久才道：“你是个好孩子。” 接下来的事，常乐不便参与，跟澄王妃和宋衡礼貌告别，回到女席上。 常喜她们纷纷凑上来问，都被常乐摆手拒绝。 这么大的事，轮不到她来说。 何况涉及王府隐私。 几人若有所思，也没再问下去。 婚宴恰巧到达尾端，澄王夫妇整理好心情出来送客，大伙儿仍旧喜气洋洋，恭贺新人百年好合后离开。 常乐和常喜也在其中。 不过等两人回到铺子，澄王府谢礼跟着送到。 常乐不想收，架不住王府管事软磨硬泡才收下，不过她也跟管事保证，下次梅花鹿有什么心事尽管来找她，以后都不收费。 澄王府的事就像是石头投进大海，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 大理寺众人也忙的不行。 每日匆匆吃完饭就离开，有时干脆不吃。 连张奇这个碎嘴子都闭了嘴巴。 更别说一向闷闷的宋昀。 他忙着查案，没空来吃饭，常乐便叫铁柱提着食盒送去大理寺。 ·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柳湖巷里里外外都湿漉漉的。 常乐坐在门口，扼住小霸王的脖子，捏起它的嘴筒子道：“你才洗的澡，现在要是出去跑一圈，身上就不能要了！” 外头石板路上全是泥巴，加上路边的小水洼，她保证小霸王回来时，会成为一只泥狗。 【呜呜呜……】 由于被捏着嘴筒子，小霸王的抱怨根本听不清。 只能用爪子无力的挠挠的常乐大腿，最后耍赖似的将头搁在她腿上。 早点生意过后，常乐照例进行宠物咨询，大概是天气原因，今日来的人不多。 一位年轻妇人抱着只毛色像霉斑的小矮狗，走到后院。 “常老板，我们家点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对着隔壁叫，白天也叫，晚上也叫，吵得周边邻里都不太高兴。” “往常它可从未这样过，除非是陌生人、不熟悉的人进家门，它才会叫。” “一直都是一只特别乖的狗呢！” 常乐脑中记下问题，请年轻妇人放下点点，去前铺等候。 往常也有这种案例，多是隔壁得罪过点点，它才会针对对方。 等后院只剩下常乐和点点。 “点点，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对着隔壁叫吗？” 点点看着小小一只，但已经三岁。 它狐疑地盯着常乐，好半晌才道。 【人，隔壁好像杀人了！】 【我是在提醒大家，小心一点，但是主人以为我闹脾气，一直把我关在家里，我没办法去隔壁。】 【只能叫咯！】 第146章 宋昀大坏蛋好像有点脆弱 “杀人？” 常乐大大的眼睛转了转，伸手抓住点点两条腿，将狗拉得更近一点。 “什么杀人？你说清楚一点。” 点点紧张地舔舔嘴唇，时不时瞥常乐一眼。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睡觉，忽然听到隔壁有动静，就跑到墙边听，本来我想叫几声，告诉别人不要来惹我们家。】 【结果一股子血腥气飘过来，好像有人闷哼，还听到东西落水的动静。】 【嗯……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听到隔壁那个烦人的大伯骂我了，他嗓子很大，每次我一叫，他就在隔壁念叨我，说我的毛病。】 【奇怪的是，我主人每日还能见到他，跟他在外头说话，他嗓音变了，说是最近生病了呢，可是我就是觉得很奇怪。】 【他身上的气味变了，我觉得是那个坏人杀了大伯。】 【所以我就叫，提醒大家小心隔壁。】 “你是说，隔壁的大伯样貌是原来的样子，但是声音和气味跟以前不一样，对吗？” 点点眼底亮了亮，终于找到能理解自己的人了。 【对对对！】 【人，你快点跟主人说一声吧，让她不要跟隔壁坏人说话。】 常乐若有所思，立即喊来常喜，让她去大理寺跑一趟。 点点不明所以，【人，你不能骗我，你怎么不跟我主人说一声，你不会要出卖我吧！】 “放心吧，我是要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哦！】 “你以后不要乱叫，会影响到其他人，你主人也不好做人，知道吗？” “你先跟着主人回去，我会找人去隔壁看看，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主人的，你看这样行不行？” 点点思考一会儿，【好吧。】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我相信你。】 常乐起身，请年轻妇人进来，问过她家地址后，隐去隔壁杀人的事，只说是点点跟隔壁大伯有一点小矛盾，但已经劝好了。 年轻妇人叹口气：“原来是这样啊，隔壁的大伯确实觉得点点吵，也跟我说过几次，可是点点又不是像现在这样乱叫。” “说来也奇怪，最近点点叫的让人烦心，隔壁大伯倒是没说什么。” 送走年轻妇人，常乐暂停咨询服务，等着大理寺的人来。 不一会儿，常喜带着风尘仆仆的宋昀来到铺子。 常乐将点点隔壁的情况告知宋昀，将地址递给他。 “我怀疑那人会易容术，即便样貌一模一样，但气味是无法改变的，狗的鼻子很灵！” “多谢！”宋昀接过纸条，心里暖意横生。 最近澄王府的事，让整个大理寺都处于紧绷状态，众人忙得焦头烂额。 因澄王身份尊贵，圣上还下令让锦衣卫共同参与调查此事。 大理寺跟锦衣卫本就势如水火，眼下又为同一件案子竞争。 两方暗自较劲，生怕对方先查出什么要紧线索。 如今案子陷入瓶颈，正是他烦恼之际。 他没想到常乐心里还替他想着这件事。 不论这线索有没有用，他都欢喜。 常乐莞尔：“快去查查吧，别让那坏人逃了。” 宋昀垂眸一笑：“好。” 小霸王得知宋昀来了，连忙从隔壁跑过来，像盯贼一样跟着他，直至宋昀离开铺子。 它还站在铺子门口观望好一会儿，才跑到常乐身边。 【阿乐，宋昀大坏蛋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宋昀大坏蛋好像有点脆弱！】 “脆弱？”常乐想了想，不由自主笑起来，“大概是熬夜熬的吧。” 小霸王思考几秒，它不知道什么是熬夜。 【那我就暂时不讨厌宋昀大坏蛋了。】 · 下一个咨询的，是一对从烟州来的姐妹。 两人各自抱着一只漂亮的貂进入后院。 姐姐抱着雪貂，通体白色，洁白无瑕。 妹妹怀里的是一只紫貂，毛色是浅棕到深棕，体型稍微胖一些。 都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姐姐道：“常老板，我的小玉最近总想要跑是怎么回事？” “给它放在笼子里，差点没把它气死。” “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它很黏我的。现在巴不得赶紧跑！” 说罢，名叫小玉的雪貂已经在姐姐怀中扭成麻花。 常乐伸手接过小玉，让姐妹俩出去等一等。 【快点放开我，我要走，我要去咬死那个混蛋，不然我主人就要被嫁给丑八怪了！】 “发生什么了，你跟我说说。” “你一个劲儿的要跑掉，你的主人会伤心的。” 听到常乐说话，小玉细长一条身躯一滞。 【人，你跟我说话？！】 小玉立马凑到常乐身边，激动道。 【人，你快点跟主人说，继母要把她嫁给丑八怪老头子当续弦！】 【我要去咬死那个老头子，什么东西，敢肖想我如花似玉的主人。】 “这件事，你主人不知道吗？” 小玉摇摇头：【那个坏继母说要把主人迷晕再送过去，连彩礼都偷偷收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偏偏那个继母养了一只很凶的猫，不然我就去咬死她。】 “你别着急，也别想着去咬死别人。” “我会跟你主人把事情说清楚，她会处理的，你好好守着她就行。” 常乐将姐姐单独请进后院，把做续弦的事告诉她。 姐姐当场哑然，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 “我与妹妹在家中相依为命，处处受她制衡，她生了两个儿子，怕我们俩抢她儿子的家产，就故意设计我。” “父亲也是糊涂了，竟然连这事都听她安排，彩礼都收下了，真是……” 说到这，一颗豆大的泪珠落下。 小玉心疼的皱起眉头，凑上去嗅一嗅，又用小爪子摸摸主人的脸。 【你别哭，主人，小玉保护你。】 姐姐伸手将小玉抱在怀里，缓了好半晌。 “我就说呢，小玉这么乖，若非是有什么隐情，它才不会舍我而去。” “谢谢你常老板，不然我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姐姐拿出赏银给常乐，马上起身去叫妹妹进来。 妹妹抱着紫貂，从前铺一步三回头看姐姐。 她皱着眉头，担心着姐姐的情况。 “我姐姐……” “罢了，还请常老板替我的小瓷看一看。” “它最近胆子变得极小，周边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往我怀里钻。” “晚上睡觉的时候，窗外刮风下雨的动静，都能吓到它。可是它以前不是这样，吃吃喝喝，在府里玩耍，很亲人的！” “现在就只跟我一个人亲近，旁人碰都不能碰。” 第147章 他们要用我的毛做毛领 圆头圆脑的小瓷缩在妹妹怀中，像一个撒娇的婴儿。 它偷瞄周围环境，肉肉的身体不住发抖。 常乐主动伸手，“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瓷愣了愣，绿豆大的眼睛直直看向常乐，最后一骨碌从妹妹怀中跳出来，跑到常乐面前，来回走动。 似乎要引起她的注意。 “咦？小瓷……从来不会这样。”妹妹好奇地看向常乐。 “让我跟小瓷单独待一会儿吧。”常乐莞尔，伸手请对方去前铺等候。 等人离开后，常乐低头看向小瓷。 “你别着急，慢慢说。” 【人，我好害怕，我不知道怎么跟主人说……】 【家里两个少爷经常趁着没人，偷偷摸摸用弹弓欺负我，我出去玩的时候也躲起来吓我。】 【有一次还抓着我的尾巴，拿刀在我身上比划，说要用我的毛给主人继母做毛领，我好害怕。】 【他们每次欺负我，嘴里还骂主人和主人姐姐，我生气就想咬他们，然后他们就更加用力欺负我。】 【我身上好痛，就不敢还击了。】 【人，我只有主人了，我不想离开她。】 “别害怕，我会跟你主人好好说，她以后会保护你的。” 常乐抬手摸摸小瓷毛茸茸的身体，能感受到它心脏砰砰有力地跳动。 妹妹再次进入后院，得知小瓷受欺负的真相，脸色一沉。 愤然道：“当初母亲就不该救她！” “原本我们一家四口在烟州经营铺子，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偏母亲在姐姐六岁时，接济了逃荒而来的表妹。” “结果这表妹成了爹爹的小妾，我娘郁郁而终，她就登堂入室成为继室。” “哼，我都不知道是称呼她为继母，还是表姨！” “真是笑话！” 方才出去，她已经从姐姐处知晓继母的安排，如今又听到两个弟弟欺负她的小瓷，嘴巴不干不净…… 眼下一刻也待不下去，就想冲到三人面前狠狠开腔，喷他们个狗血淋头。 她猛一起身，顿时想起姐姐的话，扯下腰间荷包递到常乐手边。 “多亏常老板相助，不然我们姐妹俩恐怕要遭歹人之手，一辈子都毁了。” 常乐微微摇头，“是你们心善，才会有小玉和小瓷来替你们解难，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它们。” 妹妹信誓旦旦道：“我们肯定会的。” · 忙完咨询的事，已经过了午时。 常乐在门口挂上闭店的牌子，将两间铺子都转过一圈。 小霸王终究还是跟着常清静去荷庆巷新地遛弯。 常乐能想象到下午它回来时，身上会有多脏！ 以祖父常清静溺爱的态度，只要不威胁到小霸王的安危，就是在他头上撒尿…… 撒撒娇，或许都可以。 常乐无奈叉腰，又默默叹口气。 真是太惯了！ 另外，常喜最近的蛋糕生意极其火爆。 她自己琢磨出不一样大小的蛋糕，有一两银的，有二两银的，也有几百文巴掌大一个的。 因跟她接触的同窗们，没有太多零花钱，可又想要吃蛋糕，于是便会存半个月、一个月，或者去做一些散碎的零活，刺绣抄书，攒了钱跟常喜订制。 常喜一般会统计人数，定好时间一起做出来，再给她们送过去。 有了这门收入，常喜现在富裕的很。 在常乐给最后一位客人咨询时，常喜跟她打声招呼，带着小白、四个小孩子外出送蛋糕去。 眼下铺子里，除了一直在后院驻扎的母鸡大娘外，就是正在柜台上，转乌龟的小跟班。 上次从病鬼手中救下乌龟后，常乐将它养在二号店的柜台上，充作招财龟。 但她忽略了小跟班暗戳戳的阴暗面。 这团软萌的橘色丸子…… 最喜欢把小乌龟从水盆里掏出来，再翻个面，看着小乌龟四脚朝天，狼狈挣扎的样子。 然后惬意地趴在旁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碰碰小乌龟，就像在抽陀螺。 常乐走过去，用手指戳戳小跟班的脑门。 “放过这只可怜的小乌龟吧。” 她将小乌龟放回水盆里，一把抄起小跟班放到猫窝里。 中午吃了两块蛋糕垫肚子，常乐觉得有点饿，便去厨房煮面吃。 用番茄汤打底，煮开后加入虾尾肉，豆腐，蘑菇，进行调味，加入面条，最后再窝个蛋。 一碗油光鲜亮的面条出锅。 外头下起蒙蒙细雨，常乐端着面条走到前铺坐下。 看着街上快步走过的行人，她有点担心常清静和常喜，不知道两人有没有带伞。 小跟班闻到香味，奋力在空气中嗅嗅，一路小跑，跳到凳子上，又跳到桌上，不见外的凑到常乐嘴边，用一双溜圆的大眼睛盯着常乐。 不给它吃，常乐都有点不好意思。 她挑出一块虾尾，在白水中涮一涮，递到小跟班嘴边。 小家伙立刻咬住，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一人一猫，岁月静好。 忽然，天空响起一道惊雷。 ’轰隆‘一声，吓得小跟班嘴里虾肉都掉了，慌慌忙忙往常乐身上贴。 “别怕，别怕。” 常乐放下筷子，将小跟班抱在怀里安慰。 下一秒，小雨骤然变大，雨珠像钢珠一般，砸在地上，噼啪作响。 常乐探出脑袋往外看，只见地上有小小的圆型颗粒。 “见鬼了！下冰雹了！” “天爷呀，才过立秋呀！” 街上传来急促的不解，声音渐行渐远。 来不及跑走的路人，纷纷躲到附近铺子的檐下躲冰雹。 常家铺子门口也来了一对母女。 “二位进来坐，喝口热茶。”常乐起身，抱着小跟班走过去，用眼神示意外头的雨加冰雹。 又笑道：“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呢。” 母女俩身上淋湿了大半，头发松散的耷拉在脸上，略显仓促。 妇人战战兢兢抬头，看来人生的白净，眉眼清明，不像是个坏人，便讪讪笑着，连说谢谢。 缩在妇人怀中的小女孩，大约六七岁，皮肤微微泛黄，身型干瘦，唯独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将人请进铺子里，常乐又送上热茶和糕点。 随即从库房里找出两把伞，放到母女身边。 妇人为之一惊。 望着面前的东西，有些哽咽：“老板真是个善人。” “夫人言重了，我是个开门做生意的，有客来自然好生接待，举手之劳而已。” 常乐抿唇一笑，不打扰母女休整，抱着小跟班去门口。 她想的是，此刻她帮助了这对母女，也希望常清静和常喜会有人伸出援手。 说起来，她的善意，也并不纯粹。 冰雹越下越大，地上不一会儿就铺满雪子。 常乐甩甩脑袋，意图屏蔽嘈杂的声响。 【阿乐，有猫勇士在后院。】 怀中的小跟班动动耳朵，仰起头看看常乐。 第148章 简直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常乐快步走到后院，瞧见被砸成落汤猫的橘猫先锋从墙头跳下，一溜烟儿冲到她屋里。 “……” 她皱起眉头，放下小跟班，让它去前铺守着，匆忙跑回屋里。 “橘猫先锋，你没事吧？” 一进屋，便见到炸毛的橘猫躺在地上，低头舔舐腿上的血痕。 “怎么会受伤？” 常乐赶紧拿出备用的急救箱替它处理伤口。 【猫勇士的朋友，我们替大理寺巡查南市一处巷子，被暗箭伤了。】 【幸好猫勇士跑得快，只是被箭擦伤，其他猫勇士带伤回大理寺找人去了。】 【我想先盯着对方，宋昀也在附近调查，我找到他后，带着他进入一间院子，他跟一个男人打起来了，对方招数阴险，用粉末害我看不清东西。】 【我用雨水和雪子擦了好久才恢复视线，身上伤口有点严重，又被雪子砸的疼，就来找你了。】 【离这里近一点。】 【我没有力气了。】 说罢，橘猫先锋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完全失去往日霸气的模样。 “我拿一点食物和水给你。” 常乐怕它力竭，看到先锋吃东西后，才继续替它包扎伤口。 “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伤口，等下带你去找林二彻底检查一下。” 她拿出干净的布巾，擦拭橘猫先锋湿漉漉的毛。 还是第一次见橘猫先锋如此狼狈。 不知道宋昀怎么样了。 一听到放冷箭，她脑海中闪过澄王府的那支箭。 猫勇士跟宋昀去的地方，应当就是点点家附近。 那个易容者，必然是逃脱的表少爷。 常乐背后寒毛立起，不知是因为外头的雨和冰雹，还是因为表少爷的本事。 替橘猫先锋处理伤势时，前铺传来常清静和小霸王呜呼声。 常清静纳闷：“这雨下得好好的，突然下起冰雹来！” 小霸王也抱怨的呜了呜。 【差点把本霸王砸晕了！】 一人一狗跟铺子里母女对视，双方讪讪一笑。 常清静听到动静，转头一看，发现常乐披好了蓑衣，怀里抱着一团干布，里面有东西动了动。 “阿乐，外头这么大冰雹，你要出去？” “嗯，先锋受伤了，我怕耽误治疗，先带它去看看大夫。” 林二的铺子不远，淋一小段时间的冰雹也没事。 常清静知道猫勇士在常乐心中的地位，没有出声阻拦，提醒她小心一点。 常乐应一声，带起斗笠冲入冰雹中。 【阿乐～又不带我！】 小霸王急的哼唧叫，好似被抛弃，幽怨极了。 “这会子你出去又得被砸，阿乐是有事要办。”常清静取出干净布巾，拉着小霸王擦身子。 小霸王嗷呜一声，看看掷地有声的冰雹，默默闭上嘴巴，任由常清静摆弄。 另一边，常乐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到林二铺子里。 恰逢大理寺职员带着警长和其他猫勇士比她前一脚到达。 林二看看桌上五只受伤的猫儿，无奈道：“怎么全赶上了。” “到底是哪个混蛋，伤了这么多猫勇士。” 大理寺职员看到常乐，顿时心安不少，他晓得对方的本事。 刚想跟常乐打招呼，一听到林二的话。 他顶着一双熊猫眼，满腔怒意道：“还不都是那个表少爷搞的！” “前段时间澄王查出这位表少爷意图利用王府身份陷害朝中忠良，同大理寺联合抓人，结果对方当场自尽，身体也在众目睽睽之下顷刻间腐烂。” “原本这事得慢慢查，谁知道表少爷竟然死而复生，还易容在世子婚宴上出现，世子妃割腕，王府梅花鹿重伤，宋大人抓了半天，又抓了个替身……” “幸好世子妃跟梅花鹿已无性命之忧。” “但是，就因为此事，我们大理寺在圣上面前，狠狠丢了脸，那锦衣卫都快给我们笑死了！真是岂有此理。” 职员深深呼出一口气，指着自己布满红血丝的眼，以及眼底的乌青。 咬牙切齿道：“若非要尽快查出表少爷的身份和踪迹，证明大理寺比锦衣卫强，我能弄成这副样子？！” “哼！今日宋大人得到线索，说南市有易容者出现，便带着猫勇士去调查，没想到哇，没想到哇！” “那贼人真在那！一连伤了好几只猫勇士，它们带着血迹回到大理寺时，我心都在流血哇！” “什么样的人，能对猫勇士下手，哦，还有王府的梅花鹿！无耻之尤！” 常乐和林二被对方冲天怨气吓到。 “确实是太过分了。”林二跟着附和。 常乐道：“这次一定能将对方捉拿归案，你先消消气，别气着自己。” 林二点点头：“确实，确实！” 发泄完心中怨气，职员伸手轻轻抚摸胸口，平复情绪。 “还是两位老板通情达理。” “说实话，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去常家铺子吃东西了。” “等这次案件水落石出，我一定去好好的、狠狠的吃一顿。” 常乐受宠若惊道：“恭候大人。” 加上橘猫先锋，一共有六只猫勇士受伤，受伤程度不一，最重的是橘猫先锋。 因它是领头，需要断后，所以在其他受轻伤的猫勇士没有离开前，它得跟暗处敌人周旋。 对方射箭速度很快，橘猫先锋无法靠近他，尽管它闪躲走位，没有被箭射中，但身上仍旧有三处擦伤。 严重的一处，皮开肉绽。 常乐也是看到这一处伤口，才选择冒着冰雹跑出来。 林二见状，皱起眉头。 “他娘的！”大理寺职员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桌上。 又将其他两人吓了一跳。 “猫勇士是大理寺的心肝宝贝，岂能容忍这厮伤成这样，简直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大理寺职员愤愤不平，片刻后，似乎发现自己举止太过激烈，不好意思地笑笑。 也给受到惊吓的六只猫勇士们道歉。 常乐忍俊不禁道：“无妨的，我们都知道大人是替猫勇士抱不平，它们心里都清楚的很。” 听到常乐这么说，大理寺职员羞愧摆摆手。 “我就是个文差，平日里跟猫勇士接触的少。” “要不是今日人手都去捉那个贼人表少爷，这差事也落不到我手上。” “但是能跟猫勇士们近距离接触，也是我走了运呢！” 第149章 宋昀大坏蛋，你害羞了 林二安安静静给猫勇士治疗，常乐同大理寺职员站在门口聊天。 外头冰雹来的快，去的也快。 几乎是戛然而止。 常乐走到门口抓起一把不规则的雪子，在手中揉了揉，寒意瞬间覆盖手掌。 “不知道宋大人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抓到表少爷？” 大理寺职员双臂环胸，笃信道：“一定会抓到的！” 这次柳大人和宋大人双双带人去包抄，他就不信那表少爷还能逃脱。 见时间不早，常乐惦记铺子生意，跟林二和大理寺职员说一声，又查看猫勇士的情况后，才披着蓑衣离开。 铺子里，常喜跟其他人正在准备食材。 从常喜嘴里得知，那对母女早一步离开，临走前还付了钱。 后院里，常清静跟吴小山在搭建避雨棚，防止晚上烤串时，突然下雨。 常乐立即换一身干净衣裳，理好头发，加入其中。 · 隔了三日，大理寺人员终于恢复正常作息。 宋昀等人陆陆续续如往常一般出现在常家铺子。 晚上闭店后，柳寻真带着大理寺上上下下在常家铺子里庆功。 他特地预定这个时间，怕耽误常乐的生意。 常乐将预留的食材全部端上桌，看着满满当当的人，默默松口气。 一旁常清静和常喜凑过来。 “听张奇大人说，办了个大案啊。”常喜小声道。 常清静如梦初醒：“怪不得最近这段时间很少见到他们，大多都是铁柱和小雪送东西去。” 常乐耸耸肩，没有说话。 总算是有个好结果。 铺子里，众人兴致高昂，一边吃，一边聊天。 “那些锦衣卫的样子，想起来就觉得好笑，这次可算是让咱们大理寺找回面子了。” 张奇感叹一句，满脸骄傲。 同僚道：“可不是么，往日都是咱们看那群锦衣卫趾高气扬的，次次想尽办法压咱们一头，这次咱们算是扬眉吐气了。” “对啊，那贼人几次三番戏弄官府，锦衣卫被耍得团团转，最终却被我们抓住，哎哟，真是爽啊！” 一行人开怀大笑，凝聚在心中的郁气终于吐出。 看手下们如此痛快，身为领导的柳寻真和宋昀也跟着松了口气。 柳寻真有种一雪前耻的畅快。 他撸下一口孜然羊肉，美妙的味道在口腔中迸发。 忽然灵光一现，转头看向老神在在的宋昀。 “宋少卿，你觉得是由大理寺给猫勇士准备庆功宴好一点，还是继续找常老板做？” 宋昀正准备说话。 却听柳寻真道：“我个人觉得，还是让常老板做比较好，毕竟常老板知道猫勇士的口味。” “嗯……”宋昀赞同地点点头。 柳寻真自话自说：“这次猫勇士们真是让我心疼死了，幸好伤势不重，不然我都不晓得怎么跟常老板交代。” 宋昀侧头看一眼沉浸在情绪中的柳寻真，无声叹气后，起身去找后院烤串的常乐。 “大人，想吃点什么？”常乐听到动静，抬眼看去。 宋昀轻轻摇头，坐到常坐的凳子上。 小霸王闻声从屋内跑出来，在宋昀周边嗅了嗅，狗身一震。 【宋昀大坏蛋，你受伤了？】 此话一出，常乐愣了愣，将手中烤好的肉串放入盘中，转身看向淡定的宋昀。 宋昀不知道小霸王对着他呜呜，是什么意思。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宋昀：“……” 小霸王睨一眼对方，看到他腰间挂着的小玩偶，凑过去啃了几下。 又假装无意将毛茸茸的狗头搭在对方大腿上。 宋昀有些不知所措，跟常乐对视一眼后，抬手放在狗头上揉了揉。 “大人受伤了？”常乐主动询问。 宋昀神情一滞，看看常乐，看看腿上的小霸王。 立刻猜出是小霸王说的。 “一点小伤，无碍。” 小霸王不满地呜呜。 【才不是呢，我闻到了好重的血腥味和熏鼻子的药味。】 【就在宋昀大坏蛋的肩膀上。】 常乐了然，以宋昀这闷葫芦的性子，他怎么会主动将伤势说出口。 恐怕连亲爹宋衡也不太清楚吧。 宋昀就是喜欢藏事，或许在他眼中这些不必告诉别人。 “大人要注意身体，明日我做些滋补的汤菜送到大理寺去。” 常乐也不拆穿他，走上前伸手抵住他的下颚，微微抬起，露出脖子上藏在领口下的血痕。 跟橘猫先锋身上的擦伤很像，但要稍微浅一些。 想必那位表少爷是存了杀心，要一箭封喉。 常乐细细端详宋昀脖子上的伤口，丝毫没发现对方逐渐发红发烫的耳朵。 还是看到脖子涨红后，她才反应过来。 “大人莫见怪，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 常乐急慌慌松开手，难为情地笑笑。 “没事。”宋昀没敢看她，只垂眸，尽力掩饰紧张。 又极其不自然地捏捏小霸王的耳朵。 弹弹的，手感确实不错。 后院顿时陷入一种莫名的尴尬中。 小霸王眼睛动了动，打破僵局。 【宋昀大坏蛋，你害羞了！】 像是发现什么惊为天人的事，小霸王猛地离开宋昀，弹射起步，往后一退。 【你很不对劲，你就是不对劲！】 【宋昀大坏蛋，你是不是对本霸王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本霸王是看在母亲和阿乐的面子上，才安慰你的，你可不要以为，本霸王是那么容易讨好的。】 小霸王歪着脑袋看向宋昀，一双机智的眸子眯了眯。 上前用嘴筒子戳戳宋昀的大腿，然后决绝跑回屋子里睡觉。 【哼，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宋昀大坏蛋！】 小霸王一离开，常乐忍不住笑出声。 也不知道小霸王到底还要气宋昀气到什么时候。 宋昀见状，也无奈笑起来。 他真不理解小霸王的心思。 每次同他在一起，就莫名其妙的生气，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开，像极了小孩子。 等他心绪平稳下来，望向常乐。 “此次能成功将表少爷捉拿归案，你功不可没。” “我跟柳大人商量过，想将你在大理寺挂名，专门负责猫勇士的事。” “这个身份暂且不公布，你还是做常家铺子的老板，但往后若是有需求，亦可利用此身份，全凭你做主。” 宋昀小心翼翼解释，生怕常乐不答应。 他知道开封府和锦衣卫对她有同样招揽的心思。 眼下他单独跟常乐说，确实也是刻意的。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么。 第150章 你可是同他吵架了？ “好。” “？！” 宋昀差点以为自己幻听，蓦地仰头对上常乐的眼。 就这么答应了吗？ 常乐抿唇一笑：“我答应去大理寺挂名，正好也给我涨点底气么。” “往后我就是有官职的人了，看谁还敢随意欺负我！” 她故意叉起腰，露出自信且邪恶的笑容。 宋昀失笑，眼底平静的湖水，被一颗石子砸出涟漪。 两人在后院聊天，常乐终于知晓澄王府内情。 表少爷算得上澄王夫妇半个儿子，世子将他当作亲弟弟。 原本一家四口幸福美满，不知何时起，表少爷性子愈发内敛，开始有意拘束自己。 于是便有了独立的竹林小院，未经他允许，谁也不能进入，一切起居都由他自己处理。 澄王夫妇猜不透表少爷的心思，怕他多想，就托世子多带表少爷出去走走。 两兄弟年岁差的不多，关系越来越近，时常结伴外出游玩，直至世子跟国公之女秦舒订婚。 三人年少相识，互为知己。 世子跟秦舒订下婚约，让倾慕秦舒的表少爷生出别样之心。 至于易容术和诡异的招数，王府众人都不知道表少爷是什么时候接触的。 宋昀猜测应当是移居至竹林小院时，就有这种打算。 府内有人看出表少爷的心思，仆人之间甚至传出风言风语，笑话表少爷一个养子还敢肖想世子未婚妻。 表少爷被澄王发现盗窃私章那天，原本可以利用金蝉脱壳之术离开，他没想到计划会提前戳穿，又见世子婚事在即，便不甘心将心上人拱手相让。 他装扮成府中小厮，进入王府，趁机躲在婚房附近，等没人了，偷偷找秦舒倾诉心意。 秦舒将他视作挚友，却更倾慕于世子。 她得知挚友犯了大错、死于非命时，悲痛欲绝，成婚当日因挚友无法祝福而默默难过。 当她看到挚友死而复生，高兴的同时又担心他的安危，万分纠结时，却听到挚友对她直抒胸臆…… 内心五味杂陈，以为表少爷构陷王府是因为她。 巨大冲击之下，秦舒才打算了结性命。 而表少爷答应给秦舒三日时间考虑，是否要跟他远走高飞。 听到这，常乐感叹这三角恋实在是虐心。 “如果表少爷第一次金蝉脱壳时就离开京城，大理寺是不是就抓不到他了？” 宋昀没有否认，“此人神出鬼没，行踪难以琢磨。” 常乐愕然：“他在京城生活那么多年，一举一动几乎都在王府眼皮子底下，到底怎么习得这些诡异功法？” 简直令人费解。 “他绝口不提这些事，宁愿求死，也不曾言语半个字。”宋昀轻挑眉头。 审问室中上百种刑具都用过，对方咬死不提半个字。 宋昀当真是从没见过如此倔强之人。 往日多少犯人在他手中，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后都会被撬开口。 虽说王府婚宴闹剧已经查出真相，但构陷王府背后的真凶，还不见任何马脚。 不过人既然是大理寺抓到的，他也不怕那份水磨忍耐的功夫，定会查个一清二楚。 常乐倒吸一口冷气。 宋昀手段残酷无情，她是知道的。 连他都无法撬开表少爷的嘴巴，这表少爷还真是块钢铁啊！ 她感叹道：“偏偏这样的人，为了心上人，甘愿赴险。” 要是表少爷没有回来找秦舒说明心意，恐怕早就逍遥法外。 就算大理寺要抓他，单看他两次在大理寺手中金蝉脱壳，证明其难缠程度，大理寺也得耗费不少功夫。 她继续道：“表少爷估计也没想到，会是梅花鹿泄露了他的踪迹。” 宋昀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他’哗‘的起身，对着常乐作揖。 “多谢。” 说完两个字，快步离开铺子。 留下呆滞的常乐和一铺子迷茫的大理寺众人，在风中凌乱。 柳寻真左右看看，无措地抠抠下巴，最后望向从后院走出来的常乐。 “咦？常老板，宋少卿这是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问道：“你可是同他吵架了？” “啊？”常乐愣住。 她刚想否认，柳寻真焦急起身，领着人再次回到后院，语重心长道：“宋昀这人吧，心不错的，就是人有时候比较木讷，常老板心思通明，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他吧，心思都在公务上，根本没那种哄人的招数，他不会啊！” “满京城有几个女子敢跟他走得近？我这话倒不是诋毁他，换句话来说，他这人吧，单纯！” “有什么事，常老板尽管跟我说，我同他再转述一遍，若是他说了什么得罪你的话，希望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他对你一定没有坏心思的！” 常乐被这些话噎得咳嗽了几句。 连忙摆摆手道：“柳大人误会了，我跟宋大人没有吵架。” “没有吵架？那，那这宋昀二话不说跑出去……不是受气了？”柳寻真不明所以。 常乐将方才的事情全数告知对方。 最后猜测道：“或许宋少卿是从我的话里，琢磨出一些线索吧。” “昂～”柳寻真若有所思，“这样啊～” 常乐莞尔：“多谢柳大人关心我同宋少卿的关系。” “外头诸位大人还等着柳大人庆功呢。” 柳寻真反应过来，笑着拍拍脑袋。 “看我这嘴呀……” “常老板就当我今日是醉酒胡说。” “可别跟宋昀那小子说，免得他又对我耷拉着脸，臭的要命！” 最后这一句话，柳寻真压低声音，说的极小声。 生怕别人听见。 常乐哭笑不得，点头应下。 隔日，常乐收到大理寺的赏银以及一块腰牌。 玄色腰牌一面写着大理寺，一面写着护猫使常乐。 常喜拿着牌子左右端详，跟常清静嘀咕：“姐姐昨日才同意的，今日牌子就送过来，怕是早就备好了吧。” 常清静容光焕发：“应当是的。” 谁能想到他家大孙女能得个官职，还是大理寺的官职。 他欣慰地呼出一口气，捋捋山羊胡子。 “你们祖母和爹娘在天之灵，一定很高兴。” 瞧见常清静热泪盈眶，常乐跟常喜相视一笑，一起走到常清静身边，一人负责一边肩膀，替他揉一揉，缓解情绪。 常乐道：“祖父，这不是好事么，你还哭哇？” 常清静逞强地摇摇头：“我没哭，不知哪里吹来的沙子，迷了眼睛而已。” 另一边常喜嬉皮笑脸道：“是是是……都是沙子的错，祖父怎么可能哭呢，祖父可是我与姐姐的顶梁柱呢！” 常清静听出小孙女话中的打趣，佯装责怪道：“这话说的，说的什么话啊！” “人哪有不会掉眼泪的。” “非得笑话祖父啊！” 第151章 毛小弟，你是在跟我躲猫猫吗 不出几日，张奇带来消息，说梅花鹿带着宋昀在竹林小院中发现暗室。 根据暗室里的线索，宋昀等人已经去往令州捉拿那位可疑的江湖游医。 特地给常乐留了一封信。 信上内容无非是同常乐解释一下没有来当面说的原因，以及他不在时，有问题可以去找他爹宋衡、开封府尹赵平、以及大理寺卿柳寻真。 常乐收起信，沉思片刻：“这得多久才能回来？” “摸不准呢，令州虽不远，但那江湖游医行踪诡异，大人们找他得花点时间，少则半月，多则……我也不确定。”张奇耸耸肩。 任务达成，他一身轻。 见柜台上放着一碟刚出炉的肉松小贝，忍不住两眼放光。 常乐笑道：“大人尝尝。” 张奇搓搓手道：“那我不客气了。” 拿起一块放入嘴中，咸甜口感，配上蓬松的蛋糕，简直欲罢不能啊。 “哎哟，还得是常家才能做出这种味道呢！” 见他喜欢，常乐将剩下的肉松小贝包起来，让他带回去吃。 张奇一副赚到了的表情，“谢谢常老板。” 说罢，他提着东西，大摇大摆离开。 送走张奇，常乐去门口将闭店的牌子挂上。 现在每日宠物咨询订单在十个左右，大半个时辰就能解决掉，上午可以余下不少时间休息。 常乐站在门槛处伸伸懒腰，跟对门老板娘打了个照面。 忽然，原本在铺子里啃咬布偶的小霸王冲出来，对着不远处汪了两声。 【毛小弟，我闻到你的气味了！】 【嘿嘿，你是在跟我躲猫猫吗？】 【我要抓到你啰～】 常乐一愣，看着小霸王奔跑的背影，跟了上去。 毛球？ 是魏弃吗？ 说起来，自上次一同去东市买衣裳后，他再也没有来常家了。 前面小霸王边蹦边跑，尾巴甩得飞起，一下子就找到躲在两间铺子过道中的魏弃和毛球。 “魏弃？” “常乐姐……” 魏弃喃喃，立马低下头，不敢看她。 “怎么在这里躲着？”常乐不解，看小霸王和毛球凑在一块激动的不行。 不等他回答，上前拍拍他的胳膊道：“走，去铺子里坐会儿。” 魏弃始终低着头，瓮声瓮气地点点头。 【走啰走啰～】 小霸王用嘴筒子戳戳微笑着的毛球，两只狗贴在一块儿屁颠屁颠往铺子里跑。 两人跟在后面，进入铺子。 常喜从厨房出来，瞧见魏弃主动打个招呼。 “魏弃，你好几天没来了，忙什么呢？” “咦！”常喜盯着对方几秒又道：“几日不见，你好像又瘦了点。” 闻言，魏弃缓缓抬头，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常喜想到什么，去厨房端了一壶清茶，放到两人面前。 随即坐到旁边，等着听魏弃解释原因。 常乐看向抿唇不说话的魏弃，轻声道：“宁愿躲在附近也不进来看看，魏弃你是对我们有意见？” “没没没……没有！”魏弃连连否定。 他面露惭愧，小心翼翼看看两人。 “我对你们没有意见，是我不好意思来了。” 常乐常喜对视一眼。 常喜不解：“为什么不好意思？” “因为……”魏弃咬咬嘴唇，沉默半晌才鼓起勇气道：“因为我是锦衣卫魏厌的弟弟。” 说完又垂下脑袋，不敢看两人的表情。 常乐：“……” 常喜眨眨眼睛：“……”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的魏弃徐徐抬头。 “……” 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常乐打破局面：“就这？” “？”魏弃顿住，谨慎道：“难道你们不生气吗？” 上次在街上遇见两人被哥哥魏厌带领的锦衣卫为难，他当即愣在原地。 他不敢上前去维护两位朋友，他害怕哥哥，又懊恼自己没用。 即便哥哥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可亲兄弟之间血脉相连，如何说能舍弃就舍弃？ 他很害怕常乐常喜得知他的身份后，再也不愿意同他做朋友。 常乐和常喜异口同声道：“不生气啊。” 两人早就从沈白鹤嘴里知道魏弃跟魏厌的关系，也知道他跟哥哥魏厌如同陌生人。 常乐松口气道：“原来是因为这个呀。” “我们是同你这个人交朋友，又不是你的家事。” 常喜在一旁郑重点头。 “可是……我听说锦衣卫在为难常乐姐。”魏弃纠结地皱起眉头。 “不存在为难。”常乐摆摆手，“魏大人是想我替他训练一支猎狗队，也给足了时间，此事我会安排好的，你不用有心理压力，知道吗？” 魏弃神情逐渐松懈：“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常喜率先回答，铿锵有力道：“我发现你这个人哦，怎么那么喜欢问真的假的吗？” 她大剌剌笑道：“我们骗你有什么好处？再说了，若是姐姐能做成锦衣卫的订单，我们常家往后不就有锦衣卫做靠山了么。” “虽然魏大人他们啊，有点凶，但是我们又没有犯罪，总不至于说几句话，一言不合就把我们抓起来吧。” 这一点，她还是想的很明白的。 也多亏姐姐跟她聊过这些。 她正好学以致用，教一教魏弃这个胆小鬼。 常乐见常喜伶牙俐齿地说教，心底不由升起一股自豪感。 “你说的……有道理。”魏弃毛毛虫般地眉毛动了动。 常喜伸手拍拍魏弃的肩膀，故作高深道：“孺子可教也。” 魏弃腼腆笑笑。 原来是自己多心了。 常乐道：“往后想来铺子就来，有什么话直接同我们说就好，不必折腾自己。” 将疙瘩解开，三人脸上带着光，凑在一块儿聊天。 小霸王领着毛球在铺子里疯跑，从二号店冲到隔壁，又相互追逐到隔壁后院，跟母鸡大娘斗法。 常清静正教铁柱四个小孩子算术，被两狗一鸡吵得话都说不清楚，便领着小孩子们去二号店继续。 “对了。”常乐想起什么，去柜台取出一张精美的海报，递到魏弃面前。 “沈老板这个月中要在青牛河边举行一场宠物比赛，不单是抢球，还有障碍跑，团队赛共五项比赛呢。” “除了狗狗们，猫儿也有比赛。” 魏弃拿起海报，细细端详，视线完全被上面精美的图画吸引。 “看起来好有趣！” 常喜得瑟道：“当然啦，这里头的项目都是姐姐建议的，连爱宠阁提供的奖品也都是姐姐设计的呢！” 魏弃哇塞一声。 “真厉害！” 第152章 我带它们来认认路 “你瞧瞧要不要带毛球去参加，东西我都给你备好了。” “团队赛需要三只狗狗合作，若是有毛球的话，正好跟秦老板的黑旋风和小霸王一起，我看它们三个蛮玩的来的。” 常乐解释完，喝一口茶，等魏弃考虑考虑。 没等她把嘴里茶水咽下去，魏弃一口答应。 “参加！毛球一定很开心。” “那好，海报后头是五个项目的说明，这段时间，你带着毛球训练一下，不必紧张，一场比赛而已。”常乐道。 说罢，她去后院取出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些比赛的道具，以及服饰。 魏弃立即点点头，“这次比赛想必要比上一次更加热闹吧？” 常乐道：“对，听沈府小厮说，沈老板花了大价钱赶工设备，如今宠物乐园可不一般了，这次营业必然得砸出个声响。” 魏弃眼底亮了亮，隐隐期待毛球的表现。 中午，常乐留魏弃一起吃饭，单独给他做了减脂餐。 以家常菜做底，清炒冬瓜和时蔬、蘑菇炒鸡腿肉、还有米饭。 魏弃尝一口鸡腿肉，鲜嫩细腻的口感，让他为之一振。 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 “常乐姐做的减脂餐都好好吃喔，如果有专门售卖这种减脂餐的店铺就好了。” 此话一出，常乐灵光一闪。 京城中体态圆润丰腴的男男女女不在少数，确实可以考虑考虑。 柳湖巷两间铺子业务已经够忙，减脂餐放在新楼那边合适些。 吃完饭，魏弃带着毛球离开。 常乐带着小霸王和小跟班去睡午觉，其余人各有各的安排。 蓦地，后巷传来动静，刺耳尖锐的猫叫声透进窗户纸。 小霸王率先惊醒，两腿一蹬，蹬在常乐胳膊上，成功把人喊醒。 “哎哟……” 常乐吃痛叫出声，戴着痛苦面具从床上爬出来。 正想给它屁股一巴掌，却见它一个信仰之跃，从床上跳下去，趴到窗台用头拱出一道小缝。 “喵呜……” 猫叫愈发急促。 常乐将压着她衣角的小跟班挪挪位置，翻身下床，打开窗户一看。 一群毛茸茸、花色齐全的小猫崽们夹起嗓子对着她齐齐叫一声。 常乐悬起的心，安稳落回原地。 “吓死我了，还以为猫勇士出什么事了。” 稳重的狸花猫老大端坐在不远处，神情淡淡地看着这一切。 它慵懒起身，在原地优雅的伸伸懒腰，正准备走过去，忽然猫身一滞。 绿色瞳孔盯着从窗口爬出来的常乐，猫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接着又见常乐倒在地上，抱起两只猫崽，又是亲，又是摸，脸上浮现一种略显变态的笑容。 狸花猫老大冻在空中的爪子缓缓踩在地上，质疑两秒后，悠哉悠哉走上前。 【猫勇士的朋友，这是新出生的猫勇士，我带它们过来认认路。】 被热情的小猫崽挂满全身的常乐，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太好了！” 常乐用大理寺和开封府的月银，在附近给猫勇士们租了一间院子。 偶尔还会去送些水和食物，上次去的时候，眼前这些猫崽子们还在喝奶，母猫护崽心切，她也不敢上前去摸，就在旁边蹲着看了半晌。 可能是被狸花猫老大看出心思，所以等猫崽子们长大一点，便带过来给常乐摸。 趴在窗口的小霸王被这和谐的一幕，醋的呜哇乱叫。 【阿乐～阿乐～你不可以太喜欢它们！】 【阿乐……虽然它们有点可爱，但是都没有小狗狗我可爱的。】 小霸王抓着窗台，费力往外爬，由于窗台比较高，只能无力的在屋内跳来跳去，干着急。 常乐安慰它：“可爱可爱，都可爱的。” 下一秒，一团橘色身影跳到窗台，灵活淡定的在小霸王面前摇摇尾巴，伸出爪子拍在小霸王脸上。 【吵死了。】 【阿乐又不是不要你了。】 打完还当作没事猫一样，舔舔爪子。 小霸王懵了一下，瞪大眼睛，思考着小跟班的话。 【跟班小弟，你说的有道理。】 然后默默凑近小跟班，一嘴筒给猫杵下去。 做完这些，小霸王咧开嘴，开心的露出舌头。 狗脸得意。 小跟班毫无防备落到后巷里，因它身姿矫健，没有在常乐面前摔跤，反而故作轻松的竖起尾巴，去周围闻一闻，就像什么都未发生一样。 常乐和狸花猫老大，以及众多小猫崽们注视着小跟班：“……” 小跟班始终不跟任何人和猫有眼神接触，最后背对着大伙儿，跃上窗台，开始暴打得意洋洋的小霸王。 听着屋内猫狗打闹的动静，常乐收回视线，无奈笑笑，继续撸猫。 世界如此美好，满身猫崽真好。 · 这日早点生意完毕，常乐照例等在后院进行宠物咨询。 来人是一位打扮清雅的年轻男子，一袭青色长袍，手中托着只漂亮的鸟儿。 鸟儿羽毛大体是绿色，期间点缀着些许白点，嘴巴长而尖。 “常老板，请你替鸟儿看看，它最近不怎么吃东西了，还一直啄我，扰的我无法安心学习。” “对了，有时候它飞出去，一连两三天都不回来，回来也无精打采的，稍微吃点东西，便继续啄我。” 年轻男子皱着秀气的眉，十分不解。 常乐轻轻点头，请对方去前铺。 【人，我知道你，你跟小灰雀家族关系很好对不对？】 常乐有些意外，“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啄你的主人吗？” 鸟儿在桌上徘徊：【他不是我的主人，他是我的恩人，有一次我飞过巷口，被几个小孩子用弹弓射下来，是他救了我。】 【我啄他是因为我很着急，急得吃不下东西。】 【恩人在太学上学，没事基本不出门，他不知道他的母亲和妹妹来找他，被人欺负赶走了。】 【就是下冰雹那天，冰雹停后，我飞出去透透气，在太学附近发现一群人欺负一对母女。】 【那群人是太学中的泼皮，平时就对恩人推推搡搡的，我特别讨厌他们，本想给他们头上来一泡鸟屎，结果听到妇人提起恩人的名字。】 【我着急去找恩人来，但他听不懂我的话。】 【我就急的上火，吃不下东西。】 第153章 那狗狗不会吃了小狗狗我吧 “母女？” 常乐一愣，突然想起那日她见到的一对母女。 她将母女的外形装扮跟鸟儿说一通，一人一鸟很快对上。 是同一对母女。 【那几个泼皮故意骗恩人的娘亲，说恩人在太学犯错，早就被退学了，还拉了好几个人作证。】 【我才知道泼皮们已经暗中截下恩人近三个月的书信，恩人收不到恩人娘亲的信，不知道家中情况，而恩人娘亲也收不到恩人的信。】 【有人作证，泼皮们说的特别恳切，恩人娘亲就信了，带着妹妹再也没来过太学。】 【我偷偷跟着她们，发现她们住在城外破庙里，恩人娘亲还在东市码头找活干。】 【我就更生气，更上火了！】 听到这，常乐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次那对母女离开前是付了钱的。 她不敢想，这些钱是不是母女最后的盘缠。 常乐连忙喊年轻男子进来，将娘亲和妹妹来京城的事告诉他。 “什么？”年轻男子从凳子上弹起来，“怎么会如此？” 他愤愤不平，双拳紧握，咬紧牙关道：“实在是欺人太甚！” 往日在学堂中，受些诋毁和欺辱，他都尽数忍下，只想着学有所成，以后榜上有名也能让家里人享福。 没想到那些泼皮居然如此过分，竟害他无法跟家人见面。 常乐看一眼盘旋在年轻男子身边的鸟儿，催促道：“公子赶紧跟着鸟儿去找你娘亲和妹妹吧。” “哎，多谢常老板！” 年轻男子恭恭敬敬作揖，立马冲出铺子。 · “八号客人请进。” 常喜趴在二号店的柜台上，一边揉着四仰八叉睡在柜台上的小白，一边对着人群喊一声。 一位身形圆润的中年男子，牵着一只体型超大的大狗进入后院。 常喜感叹一声：“太霸气了吧。” 霸气的有点吓人了。 一看狗就随主人…… 后院里，常乐也被大狗惊到。 这狗光是站在那，就有成年男子腰部那么高，通体黑色，体型巨大，短毛皮厚，肉眼可见的敦厚。 对比下来，小霸王都显得娇小。 常乐觉得有点像现代的大丹犬，但她不清楚是不是穿越先辈带过来的。 中年男子体型较大，走了几步路，便有些喘。 他坐到常乐对面，先是喘口气，才笑道：“常老板不要害怕，我家威武长得壮了点，但它性格很好很稳重的。” “嘿嘿，我姓李，是白鹤酒楼沈老板推荐来的，在烟州有几个漕运商队。” “原来是李老板啊。”常乐礼貌回礼。 李老板伸手拍拍威武厚实的背部。 “是这样的，我家威武啊，最近情绪很低落，说不上来原因，但我就是觉得它有点不高兴。” “跟以前的稳重完全不一样，好像恹恹的，也没有生病。” “哎，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说到这，李老板想起什么，又道：“威武上一次高兴，是见到爱宠阁的玩具，它自己咬着球在院子里玩耍，我瞧着挺开心的。” “我还谢了沈老板呢，只是后来威武就有点闷闷不乐。” 常乐若有所思道：“先让我跟威武单独待一会吧。” “哎！”李老板费力起身，摸摸威武的脑袋，让它乖乖待在这里。 威武看着李老板哼哧哼哧的离开，转头看向常乐，黑漆漆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面对这么大的狗，常乐还是有点犯怵。 做好心理建设后，才轻声道：“威武，你能听到我说吗？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吗？” 威武眨了眨眼，凑近两步。 【人，我不想主人死掉。】 “为什么会这么说？” 【家里几个小娘说，主人再大鱼大肉的吃，就会死掉，她们还说要尽快讨好主人，拿多一点的钱财铺子，以后日子会好过一点。】 【我好难过，我想咬那几个小娘，可是主人一直告诉我，不可以咬人，不能吓到别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威武似乎是站累了，缓缓爬到地上，神情沮丧的将大头放在两只爪子上。 “我会跟你主人好好说，他要是知道你担心他的身体，会很高兴的。” 见它这么乖巧，常乐忍不住上前摸摸巨大狗头。 嗯……手感还不错。 威武抬起头：【真的吗？】 常乐恬静一笑：“我试试吧。” 李老板得知真相，表情并未太过震惊。 他自嘲般笑笑：“原来是这样啊。” “不瞒常老板，这些话何止家里人说过，外头不少朋友也都偷摸笑话我呢，也就沈老兄时常给我递信，让我莫要吃的太好。” “沈老兄也胖，可比我要小一圈呢，他能理解我的感受。” “哎……” 李老板说着，用肉嘟嘟的手，揉去夹在眼角的泪水。 “这事说来也难啊，常老板你说说，我这辈子什么都不太在意，唯独喜欢吃。” “只有吃的舒坦，我才愿意去做别的事，都吃了半辈子了，哪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的。” 常乐道：“活得久，才能吃得多哇。” “？！”听到这话，李老板一愣。 脸上油腻的肉抖了抖。 常乐耸耸肩：“李老板要不先试试我提供的食谱，每日少吃一点，坚持坚持，说不定就能瘦一点呢。” “再说了，威武眼里只有你，若是你自暴自弃，它这辈子可怎么办？” “李老板得为自己的健康着想啊。” 这时，威武爬起身，贴到李老板身边，笨拙的表达爱意。 【主人你不要死。】 李老板是个性情中人，威武这么一靠，将他感动的一塌糊涂。 哭天抹泪的答应下来，说这回会好好安排饮食，尽量瘦下来。 李老板用手帕擦着眼泪，起身要走时，顿了顿：“听说常老板月中也会去参加沈老板举办的宠物比赛对吗？” “对！” “我也会去看看，若是合适的话，其实我还想跟常老板商量一下合作的事。” 常乐好奇：“什么合作？” 李老板一屁股坐回去，一改方才哭泣的模样。 “是这样的，爱宠阁的产品很好，我想从利用手中商队把爱宠阁的产品销出去。” “这样啊……”常乐想了想，“李老板去找云二小姐商量吧，她如今是爱宠阁的大东家，我都听她安排。” “成成成！多谢常老板。” 李老板哼哧哼哧起身，留下赏银，牵着威武离开。 一人一狗刚出店铺，就跟从隔壁过来的小霸王碰上。 【！】小霸王吓得眼睛发直。 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威武淡淡看了小霸王一眼，小霸王嗷呜一声，怕到脚底打滑，也还是坚强的冲到常乐身边。 瑟瑟发抖。 【阿乐～那狗不会吃了小狗狗我吧！】 第154章 能不能驱妖？ “不会不会～它叫威武，性格沉稳，不会轻易咬狗的。” 常乐搂住小霸王的狗头，轻轻捏捏它嘴筒子，直至下一位客人进来才松开。 对方是位头发斑白的老爷爷，衣着虽质朴，但打理得很干净。 从他进来到坐下，常乐都没看到任何动物。 不免好奇道：“老先生要咨询什么事情？” 老爷爷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一丝犹豫，片刻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下定决心道：“常老板能不能替我们村子驱妖？” “驱妖？”常乐摸不着头脑，“老先生，我这里是宠物咨询，不会驱妖哇！” “那妖怪就是山上的虎大王，也……也算是动物吧。”老爷爷惴惴不安地叹口气：“我是东城门外荷花村的村长，这只山大王从小就在，我们村民也都见过它。” “村里和官府合作驱赶过几次，但它跑走之后还是会回来，我们看它就在深山里待着，也不出来咬人，就没再赶它走。” “本来是相安无事的，可最近这段时间，村里的鸡鸭牛羊老是被咬死，要么就拖着一地的血，连尸体都看不见。” “有村民晚上听到动静，赶忙点灯提出来看，黑窟窿动的，什么都看不见，就看到地上有几撮虎毛。” 荷花村村长愁容满面，无奈摇摇头：“肯定是那只山大王下山闹的，村里人都吓得不轻，吃些家禽倒是没什么，就怕它吃人啊！” 常乐咂咂嘴道：“没有找官府帮忙吗？” 荷花村村长摆摆手：“这山大王小时候好抓，可现在正是聪明健壮的时候，它藏在深山里，我们根本找不到它，也不敢往深处走。” “从前不少人往深山里去找宝贝，全部都没回来过，那里头不知道有多危险。” “官府也管不了哇，我们也找道士来驱邪，没用啊！” 常乐抿唇，深山凶险，她也没办法。 她正想拒绝，却听荷花村村长道：“我听说常老板能给动物断清白，村里那些鸡鸭牛羊都在，你瞧瞧能不能从它们身上看出点什么，不管能不能成，也给点线索。” “好歹让我们知晓这山大王的踪迹，看看它习惯从那个方向下来，我们也好派人去守着。” 看着村长浑浊的双眼，常乐于心不忍。 “好，我去村子里转一转，危险的地方我不去。” 村长眼底一亮：“好好好，多谢常老板。” 两人约定今日资讯结束就去，眼下铺子里还有两位客人，村长便去前铺等着。 · 牛车上，常乐抱着小霸王坐在草堆里。 前头村长一边赶牛，一边说话。 “昨晚村里有两只羊没了，羊圈里血糊糊的，那户人家说是会请官府来看，不晓得官爷们现在还在不在？” 常乐好奇道：“是哪里的官爷？” 村长道：“开封府的。” “我们荷花村是属于立阳县的，上次县令大人派了七个人去山上抓虎，老虎没抓到，反倒是全摔伤了，后来这事县令大人也管不了了，就上奏给开封府了。” “今日还是开封府官爷们第一次来村里呢。” “我想着要是能把常老板……” 常乐小声提醒道：“村长叫我常乐就好。” “哎！”村长和善地笑笑，继续道：“我是想着，正好请常乐你去村里看看，要是有什么线索，可以直接给官爷们说，这样清楚一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乡间小路崎岖不平，牛车慢下来，常乐和小霸王懒洋洋躺在草堆上，闻着稻草香味，进入一种似梦非梦状态。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蒙在布中的哭喊声响起。 一下子将常乐和小霸王惊醒， 人和狗同时爬起来，循声看去。 一间土屋前围了一圈人，有村民，有开封府的衙役，还有匆匆挤进去的赤脚大夫。 驾牛车的村长察觉出不对劲，催着牛赶紧过去，快速下车跑过去询问情况。 “怎么了这是？哭天喊地的！” 大娘痛心道：“不得了了，村长哎，那山大王开始吃人啰！” 村长大骇：“什么时候吃的？山大王不是晚上才来吗？村里还有鸡鸭牛羊啊……到底发生什么事啊！” 周围人围过来，大娘摸一把泪道：“今早小栓子去山脚割猪草，没按往常时间回来，小栓子爹娘就去找他，结果……结果在山脚发现小栓子的尸体。” “被咬的就剩下上半个身子了……” 说罢，大娘抹了一把眼泪。 村长瞬间红了眼，皱着眉头，满脸悲愤：“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那山大王这个时辰不是不下山的么……” 其他村民唉声道：“谁能晓得那山大王的脾性，我看啊，咱们还是尽快收拾东西离村，等官爷们抓住老虎回来比较妥当。” “是啊，眼下这山大王出没时间谁也不知道，说到底，它就是个不通人性的畜生，吃鸡吃羊，顺嘴吃人罢了。” “可怜的小栓子，他还是跟着村里其他小孩子一块儿去的，就因为想多割点猪草，没跟他们一起回来，就遭了这事！” 跟在后面的常乐，已经听完全过程。 没想到惨剧还是发生了。 院中，一名眼尖的衙役朝着常乐招手。 “常老板，你怎么在这，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说罢，他穿过人群走到常乐身边。 旁边村长赶紧将事情缘由解释一遍，见两人关系熟稔，还有些吃惊。 衙役若有所思：“老村长这个想法好，我先带常老板去附近看看。” 里面血呼啦滋的，别吓着常乐。 村长弯腰点头，见两人一狗离开，转身去院中查看小栓子爹娘的情况。 走到人少的地方，衙役严肃道：“眼下村子里头不安全，那只老虎吃了人肉，或许随时都能下山。” 衙役顺势指了指发现小栓子尸体的方向，又道：“常老板千万不要一个人去那处。” 常乐点头：“官爷可知道有哪些人家被吃了家禽，那些人家可还有活着的家禽？” 衙役想了想：“我带你去。” 【我也去。】小霸王呜一声。 来到一处人家院外，地上刺眼的血渍让人胆战心惊。 两人站在院外，看到羊圈里还剩下一只小羊。 小羊窝在角落，极力缩小自己的身躯，无力且羸弱的叫着。 【有狼，有狼～】 【爹～娘～有狼～】 【爹娘，你们去哪里了～】 第155章 人，你跑不过我 小霸王嗅嗅空气中的血腥气，一下子爬到矮竹篱笆上，对着里面哭喊着的小羊呜呜叫。 【别哭了小羊，你爹娘……】 ‘啪’一声，小霸王嘴筒子被常乐重重捏住。 无视小霸王委屈的眼神，常乐神情凝重地看向旁边震惊的衙役。 “官爷，小栓子可能不是老虎咬死的。” “啊？”衙役懵在原地。 常乐低头用眼神警告小霸王不许乱说，小霸王嘤嘤嘤几句，表示知道。 她松开小霸王的嘴，再次看向狐疑中的衙役。 “可否让我进去看一看？” “这家人不在家吗？” 衙役反应过来，朝着不远处聚集的人群喊一声，“有人没？” 人群中，方才那位痛心疾首的大娘跑过来。 得知常乐要进去，大娘十分热心地推开院门。 “我家两只羊才被拖走了呀，就剩下一只小羊，哎，真是惨啰！” 衙役知道常乐的规矩，需要安静环境处理事情，便打马虎眼拉着大娘到院外说话。 常乐让小霸王在院中搜寻线索，自己则是跨进羊圈，蹲下身，缓缓靠近受到惊吓的小羊。 “小羊，你别怕，昨晚发生什么了？” “可以跟我说说吗？” 小羊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看了常乐一眼，又缩回墙角，将脸对着墙壁。 “刚刚你是说，有狼，对吗？” 提到‘狼’字，小羊身体抖的更加厉害。 【别咬我，别咬我，好多狼啊。】 【爹娘，你们不要跟狼打架～】 【爹娘，你们在哪里啊……】 常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猜测昨晚有狼群袭击羊圈，两只大羊为了保护小羊跟狼打斗。 或许是主动跳出羊圈，被狼给叼走了。 常乐上前摸摸小羊，起身去找衙役。 小霸王不知何时凑到院外的竹篱笆脚下，独自趴在那里，刨了刨土，最后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跑向常乐。 【阿乐，那里有骨头哎。】 以为是重要线索，常乐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一看…… 是一块普通的大猪腿骨。 可能是别家狗埋在这里的。 常乐瞥一眼骄傲的小霸王，伸手拍了下它的背。 忽然发现小霸王嘴上有一撮灰色的毛发。 绝对不是它的。 常乐给小霸王嗅嗅这撮毛，小声道：“你记住这个味道，要是有发现，及时跟我说。” 【好的，阿乐！】 看过大娘家后，热情的大娘带着两人一狗又去村里其他被袭击的人家。 一路问下来，所有答案都是狼群。 有一只始终站在屋顶上，誓死不下来的大公鸡说。 曾看到老虎下山驱赶狼群。 常乐将真相告知衙役，对方大吃一惊。 “居然是老虎在保护村民啊？！” “官爷赶紧召集人手吧，那狼约莫有八只，身上都带着伤，可能是从别处山头被赶过来的，这里是老虎的地盘，狼群似乎还挺怕它。” “我这就去办！” 常乐跟在衙役身后去人多的地方待着，她紧紧牵着小霸王的狗绳，时时刻刻注意周围情况。 小霸王神情严肃，在绳子最大范围内疯狂闻嗅。 忽然，狗眼一亮。 【阿乐！】 “什么？！” 【我闻到别的气味了！】 常乐：“……” 她跟着小霸王带领，往另一个上山口走。 “什么气味？” 【不一样的气味……】 【但是它身上也有狼的气味……】 拗口的好像说了一通绕口令。 常乐疑惑不解，不太明白它的话，只能跟着它走。 一人一狗不知不觉远离村庄，来到山脚下。 望着幽静的上山小径，常乐忍不住感叹：“这地方看起来确实有点吓人啊，谁知道那狼或者老虎会不会突然扑出来？” 【本大王不会！】 自带混响的声音响起。 常乐：“…… ” 小霸王：【……】 一人一狗瞪大眼睛，相互对视一眼。 常乐只觉得当下脑中一片空白，腿脚冻在原地。 一旁小霸王吓得腿直打颤，等密林中一抹明黄色出现后，小霸王嗷呜一声，咬着绳子带领常乐转头就跑。 【人！】 【你跑不过我。】 常乐跑出几步，默默停下，蹲下身安抚脆弱到癫狂的小霸王。 “山大王，你，你别冲动啊……有话咱们好好商量。” “我知道村里的家禽和小栓子都不是你害的，我真的知道！你相信我，我能帮你解释清楚。” 山大王体型庞大健硕，圆头圆脑，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让人不敢对视。 【本大王能听懂你的话，才叫你留下。】 【有八只被狼族驱赶的狼在山中为非作歹，扰的本大王心烦。】 【它们很狡猾！】 常乐稳住心态，朝着山大王看一眼，发现它的背部受了点伤。 “确实很狡猾，我都打听过了。” “如果不是山大王你帮忙驱赶，它们可不止害死小栓子一个。” 她伸手指指山大王的背，小心翼翼道：“大王身上受伤了，需要我找人来帮你治疗一下吗？” 山大王慵懒的哼出一口气：【小伤。】 小霸王吓得牙齿打颤，像打快板一样。 【阿乐……我们……要不要……逃跑……】 常乐凄惨地看一眼它，一股死感道：“你觉得，我们能跑得掉吗？” 【……】小霸王背对着山大王，慢悠悠将头靠到常乐肩膀处。 无声哭泣。 山大王不疾不徐地趴在地上，饶有趣味地盯着常乐和小霸王。 然后故意舔了一下嘴巴。 正对着山大王嘴巴的常乐，绿了脸：“……” “那，那山大王你现在有什么要求吗？” “我尽量帮你实现。” 山大王：【把那群狼抓走。】 常乐扯出牵强的笑意：“好。” 山大王：【它们现在在村子东南角方向徘徊，随时准备袭击村子。】 “明白！” 【我会在附近守着，防止它们逃跑，你们必须得在今日抓住它们，清楚了吗？】 “清楚了！” 【嗯，走吧！】 山大王一声令下，常乐快速起身，牵着小霸王头也不敢回地跑。 一人一狗跑的七扭八歪，乱七八糟。 完全失去表情管理。 回到村里，常乐和小霸王累得瘫在牛车的草堆上。 她抬手一摸，额头满是冷汗。 小霸王靠在旁边，嘴和腿柱子仍是在发抖。 衙役路过，关切问道：“常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常乐脸色煞白，费力撑起身体，将山大王的命令告诉对方。 “……”听到山大王要来，衙役也哆哆嗦嗦起来。 随后，两人一狗哆哆嗦嗦去找村长，把消息散播出去。 全村人都惊呆了。 第156章 什么热闹都要凑一下 将山大王的话带到，常乐整个人虚脱地瘫在牛车稻草上。 小霸王谨慎的在牛车周围转一圈，紧张兮兮地嗅一嗅空气，最后一跃上车，窝到常乐身上，默默发抖。 开封府衙役得回去叫人，顺便驾着牛车把常乐和小霸王送回去。 离开荷花村后，常乐心才安安稳稳落回原处。 剩下的事就交给开封府和村民们吧，她爱莫能助。 当晚，开封府衙役一起到常家铺子吃串。 看到常乐，几人大赞她心思敏捷。 “幸好常老板看出那山大王并非坏虎，还指出恶狼们的位置，不然今日这事没这么顺利。” “别说哎，荷花村那只老虎还真有灵性，我们抓狼的时候，它就站在山脚下守着，也不会攻击我们，有两只狼差点逃脱，都是它冲上去往回赶。” “山大王真霸气啊！” “村长还说要给山大王建庙呢，村民往后应该再也不会想赶走它了，那可是真正的山大王。” 衙役们竖起大拇指，“多亏常老板。” “哪里哪里！都是运气好。”常乐摆摆手，回后院忙去。 收钱办事而已，能协助开封府处理案件是锦上添花。 但她没想到，荷花村村民第二日会敲锣打鼓，送来一面‘侠肝义胆’的锦旗。 常乐正在后院替人咨询，被外头喧闹声吸引目光。 “姐，你快出来，找你的！”常喜抱着小白在前铺催促。 常乐应一声，请接待的客人稍等，起身走过去。 其他客人们纷纷伸出脑袋往外看，路人以及附近店家老板，隔壁铺子的常清静等人也围到门口。 荷花村村长语气高昂，将连夜绣的锦旗送到常乐手中。 “多亏常老板出手相助，化解我们跟山大王的误会，否则我们可不就害了保护我们的山神啊！” “因为有常老板协助开封府，我们荷花村村民才能安全，这面旗子请你收下。” 话音一落，各种乐器继续敲起来。 常乐在众人瞩目中接下旗子，对着村长和村民们深深鞠了一躬。 村长没给常乐说话时间，而是对着围观众人夸赞常乐的专业。 羞得常乐脸红了一片。 小霸王听到声音，叼着小跟班跑到锣鼓前凑热闹，时不时按照节奏动两下，逗得大伙儿笑出声。 村长知道常乐忙，婉拒常清静请他们入铺喝茶后，带着村民赶紧离开。 常清静接过常乐手中的锦旗，左看右看，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 附近几个店家过来跟他说话，他谦虚地摆摆手，笑着不说话。 反倒是常喜社牛属性爆发，热切且得体的同大伙儿聊天。 常乐急着给等候的客人处理问题，早早回后院去了。 铺子里排队的客人们相互望望，全部安心地叹口气。 其中两位年轻男子小声嘀咕。 “这常乐真有点本事啊。” “且等等看吧，看她是不是徒有其名。” · 常乐送走上一位客人，端起红豆薏米水喝了一口。 抬头看到两位年轻男子走进来，其中一人怀中抱着只漂亮的红腹锦鸡。 羽毛绚丽多彩，十分漂亮。 两人还未坐下，红腹锦鸡扬扬脖子，侧头看一眼常乐。 【也不知道这两个浪荡皇子非要我来见这个姑娘做什么？】 “！”常乐一惊。 哦……是两个皇子。 对面两人乔装打扮成一般富家公子，显然是不想让她看出身份。 常乐维持礼貌表情，默默打量两人。 皆是身长玉立，风度翩翩，眉眼如画。 身穿湖蓝长袍的男子率先开口：“听说常老板能给动物断清白，我们兄弟俩慕名而来。” 他用手肘拱拱旁边浅紫色衣裳的男子，对方立马点点头，应和道：“是是，久闻大名。” 常乐心下了然，八成是来凑热闹的吧。 但她还是浅笑道：“两位家的锦鸡有什么问题需要咨询呢？” 【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都是他们俩闲得屁疼！】 湖蓝长袍的男子笑着眨眨眼道：“我们家这只锦鸡脾气大，性子也有点高傲，一不高兴就追着人啄，吓得好些下人都不敢跟它靠太近。” 浅紫色衣裳的男子继续点头道：“没错哇，若它是领地意识强，倒也没什么，我们不靠近就好，可它到处飞，心情不好，就四处啄人。” 两人一唱一和。 被抱在怀中的红腹锦鸡翻了个白眼。 【我什么时候乱啄人？】 【我不就啄过你们两个么？】 【要不是你们非要招惹我，我才懒得搭理你们。】 两人听到红腹锦鸡‘咯咯’叫几声，以为它是寻常叫唤几句而已。 谁知红腹锦鸡猛一低头，在浅紫色衣裳男子手上啄了两下。 “哎哟！”男子痛得叫出声，赶忙将红腹锦鸡放到桌上，揉揉发红的手背。 嗔怪道：“常老板，你瞧瞧，就是这样。” 【啄不死你？！】 【要不是看你是个皇子，我一嘴巴上去把你眼睛啄瞎。】 【一天到晚污蔑我的名声。】 听到这，常乐死死克制住嘴角笑意。 “两位就这些问题吗？” 红腹锦鸡侧过身盯着浅紫色衣裳的男子。 【七皇子，你还有什么屁话要放？】 七皇子忽然感觉背后一凉，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旁边湖蓝色衣袍的男子弯弯嘴角：“没了。” 【六皇子，你要是敢说有，我就啄你！】 到此，常乐已经摸清楚两人的身份，淡定请两人去前铺等候。 人一走，常乐小声道：“锦鸡，他们俩是不是在皇宫里很闲啊？” 【！】锦鸡鸡身一滞。 脑袋一帧一帧的转向常乐。 【你能听懂我说话？】 常乐抿唇笑着，挑挑眉。 锦鸡立马来了兴趣，【可不是么，他们两个每日整天在宫里招猫逗狗，功课功课不行，射箭骑马也吊儿郎当的，经常被老师们骂。】 【两兄弟一肚子坏水，怪不得皇帝不喜欢他们俩。】 “所以他们俩来我这儿，有什么目的吗？” 【能有什么目的？就是闲的！】 【有出宫采买的太监说了你的本事，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他们俩耳朵里，觉得你肯定是江湖骗子，所以就跑出宫来见见真假。】 【什么热闹都要凑一下。】 【就算是屎都得尝一下咸淡！】 第157章 它有神兽血脉 “……”常乐忍不住捂嘴笑起来。 【六皇子就是个笑面虎，阴险狡诈，就知道设计别人，害别人倒霉。】 【七皇子，一个大草包，无脑蠢货，宫女们还说他长得俊俏，花瓶！】 片刻后，她低声道：“你想不想反击他们？让他们对你五体投地的那种？” 【怎么说？】 “请你跟我合作，无论他们怎么捉弄你，你都不要啄他们，我让你如何就如何怎么样……” 红腹锦鸡想了想：【这怎么反击？】 常乐狡黠一笑：“你听我安排。” 说罢，她起身招呼六皇子和七皇子进来。 六皇子一坐下，眼底闪过精光，追问道：“如何解决啊，常老板？” “是这样的……”常乐高深莫测的咳了咳，道：“两位公子家的锦鸡其实有远古神兽的血脉。” “……”六皇子原本期待的目光突然黯淡。 他挑挑眉，前倾的身体往后靠了靠。 一副运筹帷幄的神情。 旁边七皇子瞪大眼睛，有些诧异道：“神兽血脉？真的假的？” 六皇子瞥一眼震惊的弟弟，拍拍他的肩膀，对常乐道：“从哪里看出来的？” 常乐煞有介事道：“两位看看这锦鸡的羽毛，美的不可方物，跟普通的鸡呀，鸟呀，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多漂亮啊！” “当然，也不能否认两位的精心饲养。” “神兽后代么，总是有点脾气在的，方才我已经安抚好了，往后锦鸡不会再随意啄人了，两位可以试一试。” 六皇子眼角浮现出一丝戏谑，他轻笑一声。 心道对方果然是个骗子。 七皇子饶有趣味，伸手戳戳端庄的锦鸡。 从头一直戳到尾巴，甚至是往常最有反应的鸡爪…… 看着稳如泰山的锦鸡，七皇子眼睛瞪得溜圆道：“真的没有啄我哎！” 一系列操作下来，有点看不上常乐的六皇子微微挑眉。 但还是没有全信。 他神情淡淡道：“我怎么看锦鸡状态不太对劲……” 之前用药控制动物铺子的消息，在京城闹得可不小。 说不定常乐私下也这么干。 常乐微笑，对着锦鸡道：“小家伙，叫一声。” “喔喔喔！”锦鸡叫道。 两位皇子一愣。 常乐将两人神情收进眼底，勾勾嘴角道：“小家伙，飞一个看看，飞漂亮一点。” 话音刚落，锦鸡从桌上张开翅膀，优雅扇动，随即稳稳落在地上，尾巴处精美的长羽毛如同舞姬飘逸的水袖。 “小家伙，飞到胳膊上来。” 常乐不给两人缓和时间，锦鸡已经听话的落到她胳膊上。 她将锦鸡放到桌上，浅笑着摸摸它顺滑的背部。 又取下一只耳坠，放到桌上。 “小家伙，把这只耳坠子叼到我手里。” 锦鸡毫不犹豫叼起耳坠放入常乐的手心。 常乐抬眸看向对面已然震惊的两人。 六皇子：“……” 七皇子：“！！！” “两位公子看到了吧，锦鸡没有不对劲，若是两位不放心，可以找兽医瞧一瞧。”常乐语气平和。 “锦鸡很有灵性的，它啄人也有它自己的原因，肯定不是随便乱来的。” “而且，锦鸡性格高傲，寻常人它也不愿意主动靠近，更别说啄人了，两位怕是对它有些误解吧？” “原来还有这种缘故啊……”此刻六皇子已将之前的轻蔑抛之脑后。 锦鸡脾性如何，他清楚的很。 旁人想靠近都难，别说这样得心应手的使唤它，简直像天方夜谭。 七皇子跃跃欲试道：“常老板，我们能不能也像你这样逗锦鸡？” “逗？”常乐摆摆头，“锦鸡有神兽血脉，可不是随意逗弄的。” “那，那我们怎么跟它玩耍？”七皇子道。 “先跟它搞好关系，两位是不是曾经戏耍过锦鸡？”常乐耸耸肩：“锦鸡对两位心有怨气，想要跟它互动，先得化解它的怨气。” 六皇子若有所思：“如何化解？” 七皇子连连点头：“对啊，怎么化解？”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常乐淡淡道。 两人再次愣住，对视一眼。 六皇子道：“锦鸡还能骂人吗？” 七皇子也疑惑道：“它啄人算不算打人啊？” “都算。”常乐肯定道：“好了，两位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六皇子心中犹豫，斟酌字句后开口：“常老板能否让锦鸡跟我互动一下。” 或许方才他们两人离开之际，常乐给锦鸡吃了什么好吃的，锦鸡一时高兴才愿意听她的话。 换个对象可能就不一定了。 “可以。” “小家伙，去轻轻啄一下这位的手心。” 常乐加重了’轻轻‘两个字。 锦鸡同样毫不犹豫走过去，在六皇子的手心里啄了一下。 这一下，六皇子和七皇子完全信了。 “锦鸡，你当真有神兽血脉啊！”七皇子立刻抱起锦鸡，举在眼前，看来看去。 神了啊，宫里可不止这一只锦鸡啊。 那么多只，都是神兽血脉？！ 这说出去多威风啊！ 六皇子也想到这一点，正准备开口。 却听常乐道：“神兽血脉难得，可不是所有锦鸡都有的哦，两位还是好好照顾它吧。” “明白明白。”七皇子笑得合不拢嘴。 六皇子嘴角噙着笑意，再也没有之前那副看破的嘴脸，而是恭恭敬敬对着常乐作揖，带着七皇子和锦鸡离开。 两人一走，常乐松口气。 也是没想到动物咨询的风吹到了皇宫。 常乐拿起茶盏喝一口，指尖在杯侧微微用力，她眸底暗了暗。 得想办法获取两位皇子更多信息，免得他们两人以后来找麻烦。 她不担心锦鸡出错，但多准备一点后路还是很有必要的。 将余下客人搞定，常乐牵着小霸王，带上五提面包，坐着马车往宋府去。 宋衡宋太傅在朝廷极有份量，是中流砥柱，肯定知晓两位皇子的事情。 常乐正好带小霸王回去，跟他亲热亲热。 一人一狗到达宋府，门口小厮眼睛一亮。 “常姑娘来了，请进，老爷刚下朝回来，比你前一脚到府里呢。” 小厮接过常乐手中东西，笑盈盈领着人进去。 两人还没走进宋府，小霸王’嗖‘一下从两人之间冲进府内。 一边无意义的嚎叫，一边狂奔。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头扎进院中养着荷花的水缸中。 小厮抿唇，一拍额头，叹息道：“那可是老爷新得来的名贵品种啊……” 常乐伸手拍拍小厮的肩膀，语气沉重道：“节哀吧。” 还会有其他花花草草遭殃的。 第158章 别以为本霸王闻不到你身上坏坏的气味 小厮心里流泪，面上还是保持冷静，领着常乐去客厅坐下。 丫鬟送来茶水糕点，已经有其他人去将消息禀告给宋衡。 “呜呜呜……” 常乐端着茶杯，走到客厅门口往外看。 小霸王不知何时爬上小假山，昂首挺胸，冲天嚎叫。 【呜～本霸王回来啦～】 附近仆从抖了抖，纷纷低头快速走开，生怕被小霸王盯上。 常乐品一口茶，环顾假山周围惨不忍睹的花坛，默默叹口气。 一回到家，小霸王就放飞自我了。 宋府场地大，不怪它喜欢撒泼。 在常家铺子稍显安静一点，可能是空间太小了。 想到这，常乐生出一股歉意。 再等等吧，新楼建好后，院中场地也够它折腾。 小霸王叫累了，从假山上跳下来，落在草坪上后，甩甩身上的泥巴和水。 【宋老爹？！】 宋衡换好常服，满面春风从长廊下走过，正要去找常乐。 忽然察觉侧方有一股诡异极速靠近，他一转头，一身狼籍的小霸王奔他而来。 “！”宋衡惊到腿一软。 “哎哟！” 成功被小霸王扑倒。 小厮大惊失色，想上前扶起宋衡，可看到小霸王热情似火地舔宋衡的脸。 他无措地站在那里，等到宋衡颤巍巍伸出手寻求帮助时，才快速凑过去。 “老爷，你没事吧……” 才换好干净衣裳的宋衡，一手抱着小霸王，一手搭在小厮身上借力爬起来。 他喘着气道：“没事……没事……” “小霸王就是太想我了。” “哎……” 话音刚落，小霸王语气上扬呜了一声，从宋衡怀里挣脱，跑到旁边用嘴筒子戳一下小厮的屁股，贱兮兮地跑开。 小厮捂着吃痛的屁股蛋子，看向狼狈的宋衡。 衣裳皱皱巴巴，胸前沾染一大片泥渍，脖子脸上湿漉漉的，全是口水，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成一团，几绺发丝粘在脸上。 “……”小厮沉默片刻，“老爷，要不要去更衣？” 宋衡慢条斯理，理一理衣袍，用袖子擦一下脸上的口水。 “更衣……”去吧。 后面两个字还没有说完，听到动静的常乐走了过来。 “宋大人，还好吧？” “无碍。”宋衡挤出温和笑意，“小霸王跟我是越来越亲近了，我高兴呢！” 他随意拢拢头发，示意常乐同他一起去客厅聊。 儿子宋昀去令州前特地交代过他，要是常乐来找他，定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千万不能怠慢。 他索性就不去更衣了。 两人到达客厅，常乐开门见山，将今日两位皇子乔装打扮来咨询的事告诉宋衡。 “六皇子和七皇子虽有些不着调，但也不是恶人。”宋衡琢磨一会儿道：“他们生母早早故去，打小养在皇后膝下。” “后来皇后诞下九皇子，这两位皇子便开始韬光养晦。” “老夫曾教过两位皇子，他们秉性不坏，也很聪明。” 常乐豁然开朗，“所以，他们俩来找我，真的是因为无聊！” 宋衡未否认，只笑了笑。 “让大人见笑了，我们常家是小老百姓，没见过什么世面，今日也是头一次见到皇子，难免心慌。”常乐松口气。 “莫怕，你要是有事摸不准，来找老夫。”宋衡淡定地捋捋胡须。 常乐起身对着宋衡行礼，“多谢大人。” 宋衡宠溺一笑，抬手撩一下被穿堂风吹到脸上的发丝。 两人坐着又聊了其他事。 宋衡还领常乐在宋府里转了转，每一处细节，以及宋昀曾在此处发生过什么，他细心且详细的一一讲解。 常乐第一次将宋府完整逛了个遍，也知道宋昀许多事情。 “昀儿他啊，是我与芳儿成亲四年后才有的，我们将他视作珍宝，小时候不是这个性子，也很活泼好动，什么都喜欢尝试，对什么都很好奇。” “后来他母亲生病，他彻底就变了个人。” “哎……对了，他小时候也遇过一件大事。” 宋衡边走边叹口气，道：“也是我跟芳儿没照顾好他，那年他才七岁，我们一家三口去烟州探亲。” “正值腊月，天寒地冻的，途中遇上大雪封路，前路后路都被挡住，我们就在附近村庄里租了屋子整顿，有许多同我们一样被困住的路人。” “那时昀儿喜欢热闹，就出去玩耍，结果被一帮歹人迷晕绑走，对方找我们勒索钱财，我们都给了，但那些歹人实在是可恶，得了钱财还要害人。” “绑得还不止昀儿一人，另有七八个男男女女都在其中，有人交不上酬金，那歹人就要杀人。” 常乐皱眉：“然后呢？” 宋衡惆怅道：“许是老天垂怜吧，我们在村庄后山一处被雪覆盖的草堆中，找到了冻晕的昀儿。” “他身上沾染血渍，还有伤痕，不晓得见过什么可怕的事，醒来之后便忘记了一些事。” “回来后，经常做噩梦，醒来也大哭。” “从那时候起，他性子慢慢沉稳起来，但还有孩童的稚气，怪我们没察觉出来，也没放在心上。” 宋衡懊恼地摇摇头，满脸愁色。 常乐哑然，竟不知道宋昀幼年发生如此凶险的事。 怪不得他现在对犯人这般狠戾。 “大人应该往好处想，嫉恶如仇总比一蹶不振要好些，宋少卿现在做的可是为民除害的好事。” “你说的有道理。”宋衡头顶多云转晴，满意地弯起眉眼。 “老爷，不好了！”小厮急急慌慌跑来，打断两人谈话。 宋衡已经习惯小厮一惊一乍的态度，往常小霸王在家时，每日都能听到这句话。 可常乐不熟悉，她愕然回头，看向小厮。 小厮大口喘气道：“小霸王它……它咬着一个下人，怎么着都不放开，已经见血了！” 宋衡大骇：“怎么会呢，小霸王从未在府里咬伤过人。” 最多就是故意踹人一脚，假装凶恶而已，从未见血过。 小厮道：“小的也不知道，请大人和常姑娘赶紧去看看吧。” 常乐咬紧牙关，催着宋衡疾步赶过去。 她也相信小霸王不会无缘无故伤人。 还未见到小霸王，隔着一点距离就能听到它威胁示人的低吼声，以及下人惨烈的叫喊。 周边有一圈下人围着，大伙儿战战兢兢，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都怕被咬。 【呜呜！】 【你这个坏蛋，想偷偷给宋老爹下毒，别以为本霸王闻不到你身上坏坏的气味！】 下毒？ 常乐看一眼宋衡，对方此刻看起来安然无恙，看不出中毒迹象。 “小霸王，我们来了。” 听到声音，小霸王摇了摇尾巴，但没松嘴。 宋衡撇头看向常乐，眼神询问她缘由。 常乐冲他点点头，对一旁满头大汗的小厮道：“小哥，先把这个被咬的人绑起来。”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绑起来！？” 宋衡倒吸一口凉气。 第159章 我怎么闻到宋昀大坏蛋的味道？ 小厮得到宋衡示意，招呼旁边观望不前的下人绑人。 见下人们害怕，常乐安抚道：“别怕，小霸王不会戳你们的。” 大伙儿知道小霸王现在已经乖了不少，但躯体记忆不是一时就能忘记的，听到常乐的话后，相互鼓劲靠上去帮忙。 等人被完全控制住，小霸王才松开那人的腿。 常乐带着它去清洗嘴上的血迹，顺便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 【阿乐，刚才我在厨房附近看笼子里的鸡，这个人以为我不知道，偷摸拿出一包臭臭的东西。】 【我在林二变态那里闻过这个味道，他有好多这种臭臭的东西，我想要去舔，他把我推开了，说那是毒药，会死狗的。】 【然后我没有轻举妄动，我看到这个人把毒药撒了一点在茶水里，就跟在他后面，发现这壶茶水是给宋老爹送的。】 【我就咬了他！】 说罢，小霸王扬起狗头，骄傲极了。 常乐揉揉它的毛茸茸的腮，起身找宋衡把事情说了一通。 “竟有此事！” 宋衡一下子看到不远处碎在地上的茶壶，不由怒从心起，立马叫管家来，定要将事情查清楚。 管家在男子身上搜出剩下的半包毒药，当即确定对方的罪。 府内众人诧异万分。 有人小声道：“原来小霸王是抓了杀人凶手啊！” “之前都是听说，没想到居然让我亲眼见到了，小霸王真厉害啊。” “虽然我看到它还是有点犯怵，但心里面是由衷佩服它。” “嘿，这厮胆子挺大，敢对老爷下毒，真是活够了！” 接下来的事，是宋府家事，常乐不便听太多，牵着小霸王同宋衡告别后，坐上马车离开。 临走前，她提醒宋衡找大夫检查身体。 宋衡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走远。 一旁管事慈眉善目，如同老友般道：“老爷对常姑娘不一般啊。” 宋衡笑道：“你可看到常乐头上的银簪？” “看到了。”管事想了想道：“方才我还觉得巧呢，常姑娘同夫人一样都喜欢山茶花。” 宋衡狡黠的看一眼管事，嘴角泛起得意的笑容。 “那是昀儿亲手做的簪子。” 管事如梦初醒：“哦……” 宋衡克制住上扬的嘴角，“这孩子，我送山茶花簪，是因为芳儿喜欢山茶花，他莫是以为送喜欢的女子只能送山茶吧……” “少爷他，确实不通此道啊。”管事偷笑。 两人轻轻摇头，默契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宋衡松口气：“芳儿离世前同我说过，以昀儿的性子，一般世家小姐是受不住的，他那牛脾气若是上来，怕是一辈子不娶妻，只管闷头做事。” “所以我跟芳儿商量过，不必逼昀儿娶门当户对的女子，他自己喜欢就好。” 管事低眉顺眼道：“还是老爷和夫人开明。” 说罢，两人转身回府里处理下毒一事。 · “常老板！” 常乐牵着小霸王下马车，迎面碰上那位在太学上学的学子。 在他身边，站着有过一面之缘的母女。 一家三口精神焕发，朝着常乐招手。 常乐莞尔：“三位怎么来了？看样子，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吧？” 学子腼腆笑笑，朝着常乐作揖。 “在下苏源，多谢常老板在那日许我母亲和妹妹进铺子里躲冰雹。” “没事没事，你母亲已经付过钱了，钱货两讫，不必谢我。” 常乐摆摆手，领着三人进铺子坐。 经鸟儿一事，苏源对常乐深信不疑，且有母亲和妹妹在常家铺子避雨的插曲，他更是将常乐视作恩人。 接过常乐递来的茶水，苏源眸光暗下来。 “其实让常老板失望了，事情并未解决妥当。” 常乐愣了愣，视线跟在柜台处撸猫的常喜对上。 对方抿唇，无奈地摇摇头。 苏母和妹妹见到苏源难过，也默默垂头，红了眼眶。 常乐关切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大碍。”苏源苦笑道：“不过是往后得自己准备科考罢了，不去太学念了。” 常乐皱眉：“……” 苏源不想说太多，只指着门口的招聘帖子。 “常老板铺子还招人吗？” “招人。”常乐反应过来道：“你不去准备科考吗？” 苏源摇头：“我想替我母亲找个活干。” “我们在东市租了个小院子，给源儿念书，我正好出来干活赚点家用。”苏母解释着，又站起来展示一遍身体，恳切道：“我能干活，我没病。” 常乐被她逗笑了，起身扶着苏母坐下：“我称呼您为苏大娘吧，如果可以的话，明日就来干活吧。” 这招聘帖子是今早才贴上去的。 她是想趁着还有时间培训一些可以在新楼独自负责橱窗的人手。 若是能帮到苏家，碰巧两全其美。 苏源欣喜若狂，又起身对着常乐作揖，苏大娘和妹妹也跟着道谢。 常乐连忙摆手，才就此作罢。 她将月钱待遇告知苏大娘，几人聊了一会儿，苏源带着母亲和妹妹离开铺子。 等人一走，常喜抱着小跟班从柜台处走出来，小白在她脚下转圈，最后咬着她的裙角，整个身体拖在地上。 “姐，我有小道消息。” “什么？”常乐凑过去。 常喜小声道：“我之前同窗的兄长就在太学念书，上次给她送蛋糕时，她跟我聊天。” “说太学有个学子因打架斗殴事件被退学了，我想那个人就是苏源吧。” “他身上有伤呢，不过用袖子遮着，你应该没看到。” “方才等你回来时，我看到苏大娘扶着苏源坐下，猜测他腿上应该也受了伤，可是在你面前，他装作没事样，大概是不想让你看见罢了。” 听到这，常乐感叹世事无常。 “分明是那些泼皮害人，怎么还把一心求学的苏源给退学了？！” 常喜扁扁嘴道：“我还听说，那几个泼皮身份不一般呢，苏源只是因课业好被家乡县令推举而来的寒门学子，他哪里敢跟权贵斗呢。” “嗐！这太学里的名堂跟青山学院差不多！” 常乐无语。 期盼苏源日后能榜上有名。 “对了！”常喜想起什么，转头去柜台取出一封信交到常乐手中，“有一封信给你，是宋少卿写的。” 常乐打开信一看，信中大半是宋昀的近况，最后也关切问候她的身体。 “姐你要回信吗？”常喜站在旁边，想看也不敢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常乐眉开眼笑，“回，立马回，你替我研墨可好？” “好！”常喜眼前一亮，赶紧去准备东西。 小霸王从后院走出来，在空气中嗅了嗅。 【阿乐，我怎么闻到宋昀大坏蛋的味道了？】 常乐愣住，低头看着手中信纸，凑到鼻尖闻一闻。 确实有股清香。 好像有淡淡的山茶花香…… 第160章 本霸王会惊艳登场的 到了月中那天，常乐、常喜带着小霸王、小跟班、小白去东城门外参加京城首届宠物大赛。 这次比赛跟之前的小打小闹不同。 沈白鹤花了大功夫建造宠物乐园，所有区域都开始营业，加上铺天盖地的宣传，来参加比赛的人络绎不绝。 除京城，其他州府也有参赛者。 为彰显比赛的规格，沈白鹤还请了开封府尹赵平、以及两位赫赫有名的商会会长来做评委。 实际就是来看比赛的，真正的裁判另有其人。 马车上，小霸王兴奋地趴在车窗口往外看，时不时播报着附近情况。 【阿乐，前面和后面都有马车哦～】 【嗯～这家铺子的包子蛮香的。】 【好多人啊！都是要去看本霸王比赛的么，哼哼，本霸王会惊艳登场的！】 听它如此臭屁，常乐忍不住在它屁股上来了一巴掌。 早上不热，有阵阵清风吹进车内，常乐跟常喜享用着脆脆的桃子，小白和小跟班窝在两人膝上，呼呼大睡。 到达青牛河附近时，马车慢下来。 车夫道：“前头马车太多，得排队慢慢走。” 常乐透过窗口往外看，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道路两旁挤着不少人，有过来看比赛的百姓，有参加比赛的主人和选手，还有挑着担子售卖物品的小摊贩。 常喜从另一个窗口往外看，忍不住感叹：“好多人啊。” 她收回脑袋，又道：“姐，前面有好几辆看起来不同寻常的马车啊。” 常乐也坐正身体道：“权贵们也想凑凑热闹吧。” 等了半晌，马车仅前进了一小段路。 常乐看没剩多少路，便带着常喜她们下车，步行过去。 常喜怀里抱着小白和小跟班，快步跟在常乐身后。 “姐，走路果然快点。” 每个人都想早点到达场地，找个合适的位置看比赛，只片刻功夫，两人就已经离马车不少距离。 常乐回头对她笑笑，正好跟旁边要下马车的魏弃对上视线。 “常乐姐！常喜！好巧啊。” 魏弃冲她招招手，人还没下马车，毛球先从他胯下钻了出来。 【小霸王！小霸王！】 毛球欢快的跳下来，全身长而顺滑的毛发在风中飘逸。 小霸王咧开嘴笑着，轻声呜了一下。 随后小碎步凑过去，跟毛球打招呼。 魏弃紧随其后，三人一前一后朝着青牛河边去。 常喜惊异道：“魏弃，半个月未见，你是不是又瘦一点？” 魏弃羞涩道：“肚子小了一点。” “可以啊魏弃，你肯定能坚持下来的。”常喜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前头常乐没功夫搭理后面聊天的两人，因为小霸王和毛球贴贴走的时候，嗅到了黑旋风的气味。 为避免两只狗太激动，冲撞别人，她得费力牵住它们，无暇分心。 同她们一样，秦沅的马车也被堵在路上。 黑旋风站在车夫身边，四处张望，一下子跟好朋友们对上视线，三只狗齐刷刷在空气中嗅了嗅，接着摇起尾巴。 【小霸王，毛球！】 黑旋风对着车内秦沅叫了一声，示意他看看外面。 秦沅掀开车帘看到常乐，眉眼弯弯，松开黑旋风的绳子。 得到自由，黑旋风快速从马车上跳下来，跟好朋友们碰面。 看到常乐手中两根绳子后，黑旋风自己叼起绳子递到她手中。 于是常乐顺其自然地牵起了三只狗。 秦沅加入走路队伍，同常乐并肩而行。 “今日比赛，常老板有没有信心？” 常乐耸耸肩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小霸王玩的开心就好。” “常老板心态真好，我应当同你多多请教。”秦沅掏出水墨扇，轻轻扇了扇。 四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到达宠物乐园门口。 从售票处兑换参赛者的身份牌后，四人在入口处查看地图。 常乐看了看手中的说明书道：“第一场比赛是狗狗热身表演赛，咱们去那处等着吧。” 其余三人应一声，各怀心思跟着常乐走。 秦沅右手捏着扇子，将扇面在左手手心敲了敲。 视线默默观望面相温厚的毛球。 热身表演赛是参赛者根据狗狗自身喜好设计的节目。 表演什么都行，重要的是能讨得评委们的欢心，拿到高分。 秦沅视线暗了暗，在三只狗中，毛球的面相确实要更加亲和无害一些。 想到这，他撇头看一眼魏弃。 幸好他打听过魏弃的身世，晓得对方跟锦衣卫魏厌的关系，不然他真的会怀疑魏弃靠近常乐的动机。 魏弃对旁人的视线很敏感，一开始就感受到秦沅的打量。 他心里也有点不得劲，无意识看向身形纤细矫健的黑旋风。 上次抢球比赛，黑旋风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而自家毛球的第三名是沾了小霸王的光才拿到。 哎……反正今日毛球玩得开心就好，至于名次么，不怎么重要。 常喜夹在两人中间，紧张兮兮地观察‘敌情’。 看到身形比小跟班还要魁梧的猫儿，她忍不住担忧小跟班是否能赢过对方。 想到这，她对常乐道：“姐，猫儿们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常乐道：“狗狗们表演赛后，就是猫儿的表演赛，不要紧张。” “嗯！”常喜肯定地点点头，可脸上的担忧还是不减。 常乐在前头由三只狗狗们带路，路过许多其他参赛者时，她认出不少曾来咨询的客人。 对方也认住她，双方点头打了声招呼。 不敢多说话，生怕暴露自家爱宠准备的表演。 乐园场地空旷，各种设施有序排列，有服务人员穿插在其中。 他们穿着统一亮眼的衣裳，给人指路。 四人到达表演赛场地后，找到参赛者休息的棚子，开始准备第一场表演赛。 常乐发现周围其他参赛者所准备的服饰，大多都是爱宠阁的产品。 她心里还有点得意。 有时为达成每月任务，她会设计一些搞笑鬼畜的造型。 云芊芊看到后，总要说一声：“常乐姐，你哪里想得这么多奇装异服，这类产品，销售额并不高哇。” 不知道云芊芊来了没，常乐现在很想叫她过来看看。 存在即合理。 第161章 靠你了，小霸王 尤其是看到那么多小众服饰后，常乐更是与有荣焉。 且对下一次交稿日感到自信。 常乐站在休息棚子前扫了一眼。 中间是一块空旷的表演场地，周围一圈是观赛席以及参赛者休息的棚子。 观众陆陆续续坐到观众席，他们手中带着从园外或者园内购买的吃食，脸上洋溢着新奇和期待，有些拖家带口的百姓们凑在一块议论纷纷。 “这场子真大啊，环境也好，方才那些奇奇怪怪，有趣的东西……叫什么来着？” “滑滑梯，跳床！” “对对对，你说沈老板怎么这么会做生意啊，宠物乐园，还能看比赛，我还是头一次看到猫儿狗儿比赛呢！”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我挺期待呢！” “听说沈老板之前就试比赛过几场，就是抢球啊之类的，也不肉搏啊，不见血的，跟斗鸡可不一样呢。” “这样挺好，左右门票也不贵，才十文一个人，过来看看比赛表演，消遣时间，正正好啊。” “可不是呢，你看看有多少小孩子过来玩耍，下次你也把你家小狗带过来，我看那边还有宠物专门玩耍的地方呢。” “……” 常乐看着逐渐坐满的观众席，由衷佩服沈白鹤的执行力。 同样被震撼到的秦沅站到常乐身后，双臂抱胸，细细观察所有人的神情。 “据说宠物乐园是常老板设计送给沈老板的，什么时候常老板能跟秦某也合作一下？” 常乐闻言，回头看他一眼：“人一辈子能有一件高光就不错了，秦老板仪表堂堂，可别做那种压迫朋友的‘败类’，你要是当我是朋友，姑且收起这种心思。” “这么严重呢……”秦沅被她逗笑，“我知道常老板如今忙着荷庆巷新楼的事，没精力做别的，不然也不会把宠物乐园的计划交给沈老板。” 说着，秦沅若有似无地叹口气，有点委屈道：“如此赚钱的生意，居然没我的份。” “够了够了，秦老板家大业大，那么多钱还嫌少啊！”常乐浅笑。 “我怎么会嫌银子多呢。” “行行行，日后再议吧。” 常乐确实还有些其他的生意，但眼下事情太多，贪多嚼不烂啊。 放一放再说吧。 她知道秦沅只是嘴上过过瘾。 秦沅眉眼含笑，摇摇扇子，“那我先谢过常乐好友。” 常乐无奈笑笑，转头看到云芊芊她们进入不远处棚子里，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却又看到另一个眼熟的身影。 “常老板！”林芙画着丑妆，牵着鸭子小呆以及三只狗狗走过来。 “林姑娘也参加了比赛？” “嗯，我在街头看到比赛告示，立马就给小瓜、小花、小米报名了。”林芙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意，解释道：“我家已经收留它们了，以后它们就是我们林家的狗，不必在外流浪呢。” 常乐惊喜道：“原来是这样。” 她低头看向三只乖巧的狗狗，每一只脸上都笑嘻嘻的。 大白狗小瓜：【人，我们现在每餐都能吃饱呢，我们可以保护她一辈子！】 小花狗小花：【什么吃？吃什么？现在放饭了吗？】 大黄狗小米：【吃吃吃，就知道吃，哎，人，我们现在都没有自由了呢。】 小瓜用嘴筒子戳戳小米，不满道：【一顿饱跟顿顿饱，你还不好选吗！】 然后三只狗吵了起来。 常乐忍俊不禁，弯弯眉眼。 好在它们已经有个好去处，至于其他事就让它们小伙伴自己处理吧。 林芙看三只狗狗们，相互啄来啄去，觉得很有趣。 “常老板你看，它们每天都会这样逗来逗去，特别好玩。” “它们关系好着呢。”常乐没有说明真相，“林姑娘快去准备吧，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送走林芙，常乐去云芊芊那边转了一下，回到棚子里，立刻给小霸王换上衣裳。 外头沈白鹤领着三位重量评委入座，旁边还有六位裁判。 哨声一响，表演赛开始。 每位主人手中的牌子上都有对应的号码。 按照顺序依次入场表演。 常乐看看号码，小霸王是第二十个。 黑旋风是第十八个。 毛球是第十九个。 三只狗淡定地趴在地上休息，常乐她们反而有些紧张。 沈白鹤忙着招待赵平他们，派了小厮过来送东西。 从小厮口中得知，此次来参加的狗狗有六十三只，猫儿三十只。 并没有达到沈白鹤的预期。 因为是第一届宠物大赛，许多人持观望态度，并未参加。 所以他希望常乐等人能好好表现，将气氛带动起来。 常乐信誓旦旦道：“沈老板不用担心，我们肯定会全力以赴，别的狗我不清楚，但至少跟钱老板家的三只一定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小厮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常老板说的没错，钱老板为这次比赛可耗费了不少心思呢。” 将话带到，小厮便撤下。 三人带着狗狗们往集合处排队，等候上场。 一下子就碰上钱老板，几人点头示意。 刚开始钱老板还信心满满，眉眼神气十足，但看到小霸王后，五官立马皱巴巴挤在一块儿，失魂落魄的瞥过头，一言不发。 常乐等人也识相的没上去打扰，默默排好队。 钱老板来的早，号码在前头，是第七、八、九号。 同一个主人的狗不仅是伙伴，也是竞争对手。 钱老板家三只土松的表演同前头其他选手基本一样。 握手、坐下、捡球、转圈、吠叫，需要主人在旁边下指令。 刚开始众人都觉得有趣，但同类型的表演看多了，难免乏味。 评委席的沈白鹤左右看看，发现赵平他们兴致不高，默默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正巧那位小厮走回来，他冲对方招招手。 小厮凑过来，弯腰低头，附耳倾听。 沈白鹤小声道：“常老板那边怎么说？” 小厮道：“没问题！老爷难道还不知道小霸王是什么样的性格么，常老板让老爷您把心放好！” 听到这，沈白鹤稳稳心神，正襟危坐，继续看表演。 如常乐预料，没有太多新意的表演分数都不高。 四个评委，每人最高分十分，总分四十分。 前头参赛者大多都是二十七八分的样子。 连毛球和黑旋风也未能幸免。 常乐努努嘴，低头看一眼小霸王。 黑白脸上涂着夸张的腮红，眉心一点红，头上戴着一朵鲜艳的大红花，身上缠着几圈毛茸茸的彩带。 彩带上绑着母鸡大娘和小灰雀家族赞助的羽毛，全部被染成五颜六色。 还穿了一个彩色布条子制成的超短裙。 从装扮上开始，魏弃和秦沅就在偷摸笑。 不，不止是他们俩，好些人都在笑。 小霸王：【……】 常乐蹲下身，捧着它的脑袋，认真道：“靠你了，小霸王。” 第162章 这种舞蹈只有聪明的我能学会 万众瞩目中，小霸王登场。 它神情桀骜，睥睨全场。 常乐跟在它后面，默默捂紧了挎包里的东西。 对面评委席间，赵平板正的眉眼，‘唰’得一下，亮了。 不谈他跟常乐的交情，此刻的小霸王确实牢牢抓住他的视线。 其他三位评委也一样。 尤其是压力山大的沈白鹤，他需要靠今日打响京城宠物比赛的名头，才能继续后来的发展。 无疑，在他见到赵平和另外两位满脸期待后，心里别提多稳当了。 不止评委席间，下方观众们直接发出惊叹的哄笑声，指着可爱又滑稽的小霸王议论纷纷。 竞争对手们也倒吸一口冷气，特别是钱老板。 他靠在装饰的石柱边，将头抵在柱子上，眼神黯淡，紧紧盯着赛场，一根手指虚弱的戳着石柱。 旁边胖胖的李老板见状，“老钱，你怎么了？” 钱老板气若游丝地叹口气：“你说说，这小霸王怎么这么能耐呢？啊？” 从见到小霸王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表演赛无论如何都赢不了。 即便它表演还没有开始，也能猜到，根本不是什么‘正常人’能想出来的才艺。 李老板一愣，心态很稳，笑道：“还没开始表演呢，你不能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啊。” 听到这，钱老板面不改色，冷哼一声。 阴恻恻瞥李老板一眼，“看比赛吧……你不知道哇……” 你不知道小霸王是种怎样的存在！ 李老板似懂非懂，看一眼身边魁梧的威武。 威武也抬头对上主人视线，一人一狗对视了两秒，随即默契地看向赛场。 赛场上，常乐已经将腰鼓系好，手持两只鼓槌，跟不远处走过场的裁判点头示意。 裁判手中拿着简易版扩声器，低头看一眼常乐提前给他写的词，昭告全场。 “接下来请欣赏，由常乐和小霸王带来的一支充满异域风情的舞蹈。” 话音刚落，众人翘首以待，齐齐鼓掌喝彩。 现场热烈氛围让小霸王昂起骄傲的头颅，它迈着自信步伐走到评委席正前方。 一个神狗摆尾，将翘臀对着评委们。 五彩缤纷的短裙，将它圆润的臀部包裹，像一朵盛开的花。 四位评委们不动声色地挑眉，凝神观看。 小霸王前身趴在地上，呈现下犬式，摆好开场姿势后，对着一旁的常乐呜了一声。 【本霸王准备好了！】 【阿乐，开始吧！】 常乐捏着鼓槌，深呼出一口气。 腰鼓这门技术，还是她小学参加儿童汇演时学的，是她少数能被老师夸奖的地方。 所以看到表演赛，第一反应便是腰鼓。 为了不给小霸王拖后腿，她这段时间都跟着一位老师傅学。 ‘咚’一声。 全场安静下来。 ‘咚咚咚……’ 节奏轻快，鼓声有力。 小霸王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保持下犬式动作，有序摇动翘臀。 毛茸茸的尾巴也随着晃动。 像草裙舞。 伴着愈发急促的鼓点，小霸王屁股也扭得更加快速。 仅仅一个开场动作就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沈白鹤五官舒展开来，嘴角抑制不住笑意。 他的好友·参赛选手·钱老板悲从中来。 走到李老板身边坐下，似哭似笑道：“你看看那是只狗吗！” 李老板已无心情回复他，直接入迷小霸王的表演。 此时常乐更换节奏，小霸王也跳起身，展示其他动作。 时而抬起两只前爪，如同人一样双脚走路，露出沉醉的笑容，绕着常乐转圈。 时而摇动尾巴，将身体扭成圆圈自转。 还会跟常乐互动，从她腿上跳过，从她胯下钻圈，又从她弯下的背上跃过。 招式花样之复杂，配上它那张’摄人心魄‘的表情，让人为之一振。 赛场边，魏弃看得眼睛都直了。 “小霸王也太厉害了吧，它……它竟然会跳舞哎！” 常喜与有荣焉，“你不知道了吧，我姐说，小霸王是难得一见的绝世舞姬。” 魏弃大为震惊。 一向稳重的秦沅也跟着挑挑眉。 视线从欢脱灵活的小霸王身上，移到全神贯注敲击腰鼓的常乐脸上。 许是为了表演，平日里不喜施粉黛的常乐上了点淡妆，浅浅一层桃红胭脂，从她眉尾延至眼下，整个人宛如一朵明媚娇俏的桃花。 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如沐春风。 常喜不晓得隔壁的隔壁秦沅是什么样子，她用手中拱拱痴迷表演的魏弃，嘿嘿一笑。 “这支舞蹈可是姐姐和小霸王废寝忘食排出来的，自然不同凡响。” 魏弃痴笑道：“真是精彩绝伦！” 一舞完毕，众人忍不住鼓掌的冲动。 掌声雷动，持续了半晌才停下。 小霸王欢快的绕场一周，跟前排观众们互动，遇到顺眼的小孩，还会拽一根彩色羽毛送给对方。 然后看着小孩子哈哈大笑，便决绝高傲的转头就走。 正前方四位评委们满脸宠溺，不约而同举起十分的牌子。 拿着扩声器的裁判播报道：“二十号小霸王，四十分！” 常乐抿唇，抑制笑意，带着小霸王给评委们鞠躬后，快速下场。 “姐，你是这个。”常喜竖起大拇指，连忙递水上前。 常乐赶紧喝一口，狠狠喘口气，“还有点紧张呢。” 秦沅和魏弃凑过来，跟常乐请教如何训练舞蹈。 小霸王悠哉悠哉的瘫在地上，黑旋风和毛球慕名而来。 毛球软绵绵道，【小霸王，你跳的好好看啊！】 小霸王斜嘴一笑，【毛小弟，你很有眼光，阿乐说过，这种舞蹈只有聪明的我能学会。】 另一边黑旋风眨眨黑漆漆的眼睛，【你是我见的第一只会跳舞的狗。】 小霸王：【黑小弟，本霸王能学很多东西，你以后学着点吧。】 三只狗趴在一块儿休息，时不时聊聊天。 与此同时，常乐四人也搬着小凳子坐在休息棚子外看表演。 余下的表演像之前一样，并没多大亮点，但有不少主人临时给宠物加了腮红和眉心一点红，以此来加点分。 不出意外，这场表演赛的第一名是小霸王。 毛球、黑旋风、以及钱老板的三只狗狗都在前十，没有进前三。 钱老板无力的坐在李老板身边，他知道自家三只狗的分数已经有人情分在其中了。 “老李，你怎么不带着威武上场比赛？” 他瞧一眼魁梧高大的威武，小心脏跳了一下。 每次看这狗，他都害怕。 太大只了。 李老板用帕子擦擦汗，笑道：“威武不喜欢这种激烈的比赛，它就喜欢安安静静的看比赛。” 第163章 我家来财一向如此 第一场比赛完毕，常乐领着小霸王去赛场领奖。 蓝色琉璃制成的奖杯，是一根漂亮的骨头形状，约巴掌大小，底座刻着：第一届京城宠物大赛表演赛第一名。 小霸王得得瑟瑟叼着大红花绕场一圈展示，引得众人亢奋鼓掌。 叫喊声一阵又一阵，将现场气氛推到顶点。 小霸王步伐像马儿一样，哼哧哼哧，快活极了。 接下来是猫儿们的表演赛。 大多猫儿在表演一半时，自顾自离开，或者因现场陌生人太多吓跑，全然不顾风中凌乱的主人。 云芊芊的白团子倒是坚持到最后，就在草地上走了几个过场，喵喵叫几声。 由于它们太可爱，也获得了不少掌声。 等到常乐带着小跟班上场时，众人立马提起精神。 只见常乐手中拿着一根孔雀羽毛，在空中挥了挥。 小跟班已经不是小猫崽，是中猫崽。 它伏低身体，呈现狩猎状态，视线紧紧盯着羽毛，模样煞是可爱。 评委席里，一本正经的赵平忍不住星星眼。 他现在看到跟常乐互动的猫儿，都能想到开封府那些聪明勇敢的猫猫勇士。 嗐！真让人心疼。 在众人期待中，常乐撩起孔雀羽毛，小跟班也后脚一蹬，在空中展现出完美的弧线，一下子抓住羽毛顶端。 “哦！”众人心软软的叫一声。 接下来，常乐又掏出竹质圆圈，直径约三十五厘米。 小跟班开始跳跃钻圈，原地转圈，原地打滚，原地喵喵叫。 最后，常乐弯下腰，小跟班跳到她背上，熟练爬到她肩上。 一人一猫隆重谢幕。 欢呼声再次震耳欲聋。 常乐莞尔一笑，站在她肩上的小跟班甜甜叫了一声，又用圆滚滚的脑袋顶一顶她。 原本常乐也打算安排小跟班跳一个可爱或者奇奇怪怪的舞蹈，但小跟班有包袱，它觉得自己跟小霸王不是走一种路线的宠物，所以拒绝了。 于是才准备这种偏技术型的节目。 常乐没想到，反响也不错。 “不错不错！”沈白鹤直接站起来鼓掌。 幸好有常乐两个绝妙的节目做榜样，不仅将气氛带动起来，也给以后参赛选手打了个样。 开了个好头啊！ 不负众望所归，小跟班得了猫儿表演赛的第一名。 · 短暂休息后，狗狗们的第二轮比赛开始。 六十三只狗一起进入场地，两位裁判站在一起，手中各有一个球。 哨声一响，裁判将球扔出去。 规则是，规定时间内按照抢到球的次数排名。 赛场上狗叫声层出不穷，观众们看的津津有味。 常乐等人排排坐好，拿着沈老板派人送来的果汁，惬意观看。 云芊芊和柳青芽五个小姐妹们也凑过来一块儿聊天。 获得表演赛第二名的白团子睨了小跟班一眼。 【哼，下一次，本喵会拿到第一名的！】 小跟班趴在常乐膝上，懒懒喵了一声。 【无聊！】 白团子气呼呼地撇过头，生闷气。 赛场上，黑旋风宛如一道黑色闪电，一骑绝尘。 每一次第一个抢到球，观众席间便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秦沅宠辱不惊，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时不时摇摇扇子。 跟他对比明显的，是一旁愁眉苦脸的魏弃。 毛球跑得不慢，可跟身边其他狗狗们比较，属实是赶不上趟。 但它跟在后面追逐，即便抢不到球，也很开心。 用一张憨厚可爱的脸，萌化不少人的心。 云芊芊看看赛场，又偏头看看常乐和常喜，两人的表情一言难尽。 小霸王……到目前为止，一个球都没有抢到。 就知道在狗群里面，使用无敌风火轮，咬着尾巴转圈圈，又或者冲上去用屁股撞狗，干扰其他狗狗们抢球。 常乐皱眉：“……” 常喜叹气：“……” 感受着两侧传来的不明意味的目光，常乐努力安慰自己。 没事的，这只是个比赛而已。 重在参与，它玩得开心就好。 小霸王和毛球处于下风，经过钱老板专心训练的来财和来福，名列前茅，但跟断崖式第一的黑旋风，差的很多。 比赛过了半程，小霸王大概是玩够了。 吐槽一句：【好累啊。】 它便跑到赛场边缘，趴着休息，吐出粉红舌头散热，一脸淡定的观看其他狗狗们抢球。 完全置身事外。 常喜无奈道：“小霸王又撂挑子了。” 常乐笑道：“它可从不会亏待自己，累了就休息，哪里还管什么比赛。” 还好没有退出场地…… 最终，抢球比赛前三名分别为黑旋风、来财、以及后起之秀林芙家的小瓜。 奖品除了奖杯、大红花、奖金、还有爱宠阁倾情赞助的狗狗用品。 钱老板捧着奖杯，脸都笑开花了。 “来财，好样的！” · 猫儿比赛只有两项，表演赛和五十米跑步。 因常乐和沈白鹤考虑到猫儿们性格傲娇，不怎么喜欢服从，主人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用这两个项目简单试试水。 狗狗抢球比赛后，就是猫儿五十米跑步。 常喜抱着小跟班去排队，准备上场。 常乐没去的原因是，小霸王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她的脚上，嘤嘤嘤个不停。 明明后半场全程休息，还装做很累的样子。 常乐无语片刻，伸手抓一抓它软乎乎的胸脯。 【阿乐，你耍流氓。】 小霸王呜呜两声。 “小气鬼。”常乐轻声道。 【我才不是小气鬼呢，我是小霸王。】 常乐故意伸出两只手在它身上捏一捏，逗得它翻来覆去的笑。 【好痒，好痒，哈哈哈，阿乐，好痒啊……】 【阿乐……哈哈哈……】 魏弃安安静静给毛球清理身上的草叶，又给它喂水。 看着毛球高兴的表情，魏弃十分满足。 另一边，秦沅给黑旋风扇扇风，伸手摸摸它的纤细有力的背。 “黑旋风啊，你今日玩的尽兴吗？” 黑旋风转头对着秦沅汪了一声，表示肯定。 秦沅亦能感受到黑旋风的心意，再次宠溺的摸摸它的头。 终于得偿所愿的钱老板，牵着戴上大红花的来财，站在休息棚子前，狠狠吐出一口气。 李老板上前夸赞道：“老钱，你家来财今日表现真是亮眼啊。” “嗐！没什么的。”钱老板故作谦虚道：“我家来财一向都是如此。” 第164章 下一次，本喵一定会赢 赛场上，乐园工作人员将三十只猫儿分为三组。 每一组优胜者留下，进行最后前三名的追逐。 小跟班在第二组。 常乐往赛场上看去，第一组里有好几个熟悉身影。 云芊芊的白团子、东市吴夫人的奶牛猫罗罗、以及吴夫人好友的同款奶牛猫小机灵。 白团子空有一身冲劲，却比不上成日上房揭瓦的罗罗和小机灵。 两只黑白配色的奶牛猫如同离弦之箭，‘唰唰’从白团子左右两侧擦过。 奋力奔跑的白团子瞬间懵了，脚步微微迟疑。 再一往前看，小机灵已经冲出终点，正跟第二名罗罗并肩贴在一起遛弯，两只猫儿尾巴缠在一起，关系极好。 白团子仿佛天都塌了，直接中途离场。 在终点等候的云芊芊无奈叹口气，赶忙跟上去。 看到这一切的常乐，忍不住笑起来。 现场观众们也被猫儿们各种态度反应逗笑。 无他，实在是猫儿们任何动作都戳中人的心。 因为可爱，所以溺爱。 第二组上场，小跟班由工作人员牵着停留在起跑点，常喜站在终点，挥舞着它最喜欢的孔雀羽毛。 小跟班跃跃欲试，眯起眸子，蓄势待发。 工作人员低头看着紧绷的牵引绳，暗中惊叹。 这小猫咪真是有点子劲！ 由于小跟班穿插在一众成年猫咪中，它体型较小，常乐原本观赛的位置有点看不见，她便带着小霸王站起来，走到场地边缘的栅栏处。 小霸王支起上半身，趴在常乐身上，像人一样双脚站立。 常乐顺势将它拉到怀中，面对赛场，捏着它两只前爪，朝着小跟班挥舞。 “小跟班加油哇！” 小霸王嘿嘿一笑，任凭常乐摆布。 【跟班小弟，本霸王看好你喔！】 小跟班全神贯注，根本不搭理一人一狗。 只有对赢得渴望。 预备哨声响起，工作人员弯下身，手捏在选手们牵引绳的卡扣上。 出发哨声一响，卡扣一松，十只猫儿获得自由。 有直接瘫在原地，摆动尾巴，与世无争的。 有悠哉悠哉往前漫步，忽略众人的。 还有像小跟班一样，直视前方，心中只有目标的…… 看着那团橘色飞影从跑道上蹿过，众人视线默契的紧紧跟随。 小跟班毫无悬念获得胜利。 观众席上，白团子愤愤不平。 【这不公平，其他猫都不是来比赛的！】 【这不公平，不公平！】 白团子气得哇哇乱叫，跑到常乐腿边抱怨。 云芊芊正被小跟班英勇的身影吸引，没注意到自家白团子的情绪。 常乐低头看看用爪子轻轻攻击她裙摆的白团子，松开小霸王，蹲下身揉揉它的脑袋。 “这种分组也有点运气成分在啊，不要泄气，以后还有机会的啊！” 白团子眨眨大眼睛，想了想，喵了一声。 【好吧，下一次，本喵一定会赢！】 第三组中有柳青芽家的花奴。 它心心念念想成为猫猫勇士的编外猫咪，在体能上比一般猫咪都要强。 按照它的话来说，时刻都要准备着，保护祖母。 毫无意外，花奴成为第三组的冠军。 最后一场，冠亚季军角逐。 现场气氛热情似火，不少好奇的小孩子跟常乐一样，凑到栅栏处观看，都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小跟班、小机灵、花奴在起点就位。 三只猫儿准备就绪，三根牵引绳全部紧绷，赛事紧张。 常乐跟小霸王也收起表情，屏气凝神，等待最终结果。 两道哨声响起，猫儿们势如闪电，奔向终点。 小跟班终究是吃了年纪小的亏，不敌小机灵和花奴。 但小机灵和花奴从一开始便相持不下，直至终点前一点点距离，花奴以大半个身位夺得第一名。 四位评委激动地站起身鼓掌。 沈白鹤和赵平笑得眼珠都看不见。 赵平夸赞道：“看看这些猫儿，英勇无畏，实在是让人心生怜爱。” 沈白鹤搭腔道：“可不是么，往后还会有更多猫儿加入比赛呢，赛事进行到此，大人觉得怎么样？” “甚好！”赵平毫不掩饰喜欢。 现在他可不会小看这些猫儿狗儿们。 猫猫勇士就是最有力的榜样。 如果沈白鹤举办的宠物大赛可以筛选出更多对社稷有利的动物，能组织出其他的小队，好处可不少。 况且，猫儿狗儿心思纯澈，比人好打交道。 想到这，赵平坐回座位，抬手搓一搓下巴。 今日回去，还得讨讨猫猫勇士们的欢心。 但是……它们不爱吃他亲手炖的鱼汤哇…… 等会儿跟常乐请教一下。 赛场上正在颁奖，赵平已进入自己的小世界。 沈白鹤等人也不敢去打扰赵平，一味的给三只猫儿鼓掌。 · 猫儿两场比赛结束，剩下三场全部都是狗狗们的项目。 分别是障碍跑，团队接力赛，以及考验嗅觉的寻物赛。 只要关于跑步，没有狗狗能比得过黑旋风。 无论有没有障碍，它都不在话下。 小霸王也在这场比赛中清醒过来，成功拿下第二名的好成绩。 毛球么，底盘条件在一众选手中出类拔萃，奈何它运动天赋不高，还是没有拿到名次。 但它在跟小霸王、黑旋风组合的团队接力赛中，拿到了第一。 毛球第一棒，它尽力狂奔，虽然被拉开不少距离，但它有两位靠谱的队友。 小霸王狂吼一声，撒丫子冲出去，瞬间拉近差距，到最后一棒由黑旋风接手…… 几乎是瞬间超过其他对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拿下比赛。 最后一场是寻物比赛。 狗狗们需要在一堆玩具物品中，找出跟主人手中气味匹配的东西。 小霸王嗅觉一等一的灵，不负众望，第一个找到同气味的球。 还十分臭屁且欠揍的绕场一圈，才回到常乐身边。 黑旋风第二名，毛球第三名。 临近中午，气温渐热，京城首届宠物大赛也落下帷幕。 众人意犹未尽，瞧着逐渐退场的狗儿们，连连惋惜。 “不知道沈老板什么时候举办第二届宠物大赛啊，才看完第一届，我这心里空荡荡的。”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这比赛，我还不晓得猫儿狗儿都能比赛呢。” “怎么别人家的猫儿狗儿如此能耐啊，看看那小霸王和黑旋风，真是厉害啊！” “对对对，还有那个体型比别只猫都小一点的小橘猫，真是人小鬼大啊，跑得那么快，还能耍杂技呢～” “哎，前面是什么？” 陆陆续续的观众停在门口。 原本关闭的小铺子已经开门，铺子外的架子上挂着许许多多猫儿狗儿的周边，身穿宠物乐园的售货员站在旁边吆喝。 “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第一届宠物大赛限量纪念品正式开售。” 吆喝一出，乌泱泱一群人围上去。 第165章 我们想试一试猎犬队 常乐伸长脑袋看一看，被踊跃购买纪念品的人群吓到。 几人站在附近亭子里休息等候沈白鹤，云芊芊同样踮着脚尖往铺子处看，神情满意，凑到常乐身边。 “常乐姐你看，这些东西都是爱宠阁提供的，全部是定制产品，上头有第一届宠物大赛的标记呢。” “出于私心，我还上架了一些以小霸王、小跟班和白团子它们为原型的玩偶木雕等产品，当然其他模样的猫猫狗狗也有，不过品种不多。” “还有烟州那边的铺子，已经在准备中了，下个月便会开张。” 听完这些，常乐点头感叹道：“芊芊小姐果然是聪慧过人。” 云芊芊微微得意，“对了，烟州李老板有漕运商队，他已经跟常乐姐你说过了吧。” “我准备等烟州第二家店开张后，就跟他达成合作，生意谈得差不多了。” 常乐莞尔：“爱宠阁有芊芊小姐坐镇，我可放心了！” “哪有，常乐姐就知道打趣我！”云芊芊娇嗔一句。 在爱宠阁爆火后，她确实发现周围人看她的眼光变了。 从前她必须得成为大家眼中规矩完美的世家小姐，行事妥帖，一切以家族荣誉为主，事事小心，遵守长辈的安排，可是自从开了爱宠阁，铺子所有东西都由她规划。 她掌握了主导权。 爱宠阁就是她的成就。 沈白鹤陪着赵平等人姗姗来迟，各自打过招呼，便出发去白鹤酒楼吃庆功宴。 除了要减肥而避开的魏弃，常乐、常喜、秦沅、云芊芊、柳青芽等小姐妹们都坐着马车往白鹤酒楼赶。 赵府尹赵平之女赵嫣对蛋糕爱的深沉，难得主动去牵常喜的手，两人坐一辆马车，顺便说悄悄话。 吃完庆功宴，沈白鹤给众人送了一套纪念品。 常乐的马车上堆得满满当当，回去时，她跟常喜和三小只全部窝在一块儿，略显窝囊。 · 今日放假，常乐常喜回到铺子后，收拾好东西，便各做各的事。 由于一早就去比赛，小霸王没来得及去爱宠阁巡逻，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叼着小跟班，带着小白往柳湖巷口去。 常乐换上干净衣裳，躺在床上准备享受安静时光，补个回笼觉。 结果迷迷糊糊之间，感受到一股热气直奔面门。 “……” 常乐睁开眼，小霸王一张大脸出现在上方。 吓得她一抖。 “哎哟，吓死我了。” 常乐拍拍胸脯，又伸手捏住小霸王嘴筒子移到别处去。 她坐起身，看向在床尾呼呼大睡的小跟班，以及地上尝试爬上床却始终上不来的小白，最后落在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的小霸王身上。 一人一狗对视一会儿。 常乐松开手道：“有什么事吗？” 小霸王郑重道：【阿乐，外头有一群小弟找你。】 “小弟？什么小弟？” 【刚才我们去巡逻，碰到一群狗，它们说要找你。】 【嗯……】小霸王眯着眼睛想了想，煞有介事道：【阿乐，它们不太乖哦，它们身上有点臭臭的，脏脏的，一点都没有本霸王乖！】 【你不可以喜欢它们。】 正要下床去看看的常乐：“……” 她默默瞥了小霸王一眼。 难道她是那么博爱的人吗？ 为安抚小霸王那颗脆弱的心，常乐还是轻轻点头，将摔倒好几次的小白抱在怀里，往前铺去。 小霸王屁颠屁颠跟在后头，生怕常乐食言。 此时门口趴着等候的狗狗们，听到动静，纷纷起身。 为首是一只跟小霸王体型差不多大的土狗，身形矫健，四肢长而有力，毛色为橙黄至淡黄，由颜色深到浅，从背部过渡到脚尖。 常乐很少用眉眼清秀去形容一只狗。 充满正气和坚毅。 跟小霸王的迷之猥琐，黑旋风的纯真内敛，以及毛球的可爱憨傻，都不一样。 如果黄狗是个人，她觉得对方应该很帅气。 黄狗离常乐最近，跟在它身后约莫有十几只流浪狗。 不少长毛狗狗的毛打了结，混着泥巴团成块坠在身上，灰头土脸，脸上露着怯意。 狗狗们很乖巧，在没有常乐示意时，全部站在外面。 黄狗汪了汪。 【人，我们跟林家收养的小瓜它们认识，它们说你可以帮我们。】 常乐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在狗狗圈也传开了。 门口有路人经过，不是交谈的好地方。 常乐对着黄狗招招手，领着狗狗们往后院去。 一帮狗进入后院，常乐先给它们安排了食物和水，便坐在石桌边等着。 此时，常乐也数清楚了流浪狗的数量。 共十七只。 大大小小都有。 黄狗吃了几口食物，又喝了水，将食物用嘴筒子拱给其他弱小的狗狗。 看着伙伴狼吞虎咽，它往后退几步，看向常乐。 【人，谢谢你的食物和水。】 常乐浅笑：“不客气，说说你的来意吧。” 【听小瓜它们三只说，你可以帮狗狗们找到好归宿。】 【所以我们来找你帮忙。】 常乐轻轻点头：“你是想我给你们每一只狗狗们找到主人？” 黄狗摇头，【我们不想分开。】 【我们跟狸花猫那群猫猫勇士们打过交道，它们在帮人类做事，我们也可以。】 【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和水就可以。】 【现在京城里偷偷摸摸的狗贩子越来越多了，我们前天失去了五个伙伴。】 【前天下午，我碰到了跟着林家姑娘出来散步的小瓜它们，它们跟我建议的。】 这会子，常乐了然了。 也很快想出应对之法。 “猫猫勇士们现在在帮开封府和大理寺办事，每月有月银，也有靠山，不愁吃喝，就是干活会累点，需要随时待命或者出任务。” “眼下锦衣卫也需要新的猎犬队，替他们办事……” “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锦衣卫的活儿不好干，他们行事果断，会更加严格一些，而且我也不确定你们是否能达到他们的要求。” “要么，你们得进行高强度的训练，达到锦衣卫猎犬队的条件，得比现在的猎犬队强才行。” “要么，等我新楼建起，你们可以去那里干活，我保证你们的吃喝。” “嗯……或者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提。” 能主动来找她的狗狗，一定不是一般的狗。 她秉承能帮一个是一个的态度，无论怎样都会尽力办成。 黄狗看了看将两只前爪搭在常乐肩膀上，正邪魅笑着的小霸王。 【人，我们想试一试猎犬队。】 第166章 人，我们以后会报答你 同黄狗确定目标为猎犬队后，常乐跟从新楼才回来的常清静说了一声，带着小霸王去东市找沈白鹤。 现成的训练场地，不就是宠物乐园么。 沈白鹤还在白鹤酒楼，跟其他好友们商量着宠物大赛的事。 一听到常乐有事，酒瞬间清醒过来。 任由小厮扶着去厢房。 常乐将来龙去脉仔仔细细讲了一通，沈白鹤甩甩发晕的脑袋，直接点头。 “宠物乐园也有常老板的份，这点子小事，常老板直接去安排吧。” “多谢沈老板。” 得到许可，常乐回到铺子，马不停蹄雇了两辆牛车，带着流浪狗们去宠物乐园。 乐园此刻还在营业中，不少没赶上比赛的顾客们在购买纪念品，或者在乐园内玩耍。 乐园工作人员都晓得常乐的身份，一看到她，毕恭毕敬上前等着吩咐。 管事看到那一群脏兮兮的流浪狗，微微震惊，但也很快给常乐寻到一处合适的地方。 在乐园东南角有一处闲置的员工宿舍院子，占地面积大，基本生活设施都有。 附近还有其他住人的宿舍，管事就住在隔壁，往后也会由他来给黄狗们准备三餐。 进入宿舍后，常乐赶忙打水给流浪狗们洗澡。 小霸王一看到水，一溜烟儿跑走了。 管事在一旁打下手，时不时叫人送些日常用品过来。 刚过午后，日头高悬，用冷水洗澡也不怕冻。 还能趴在草地上晒太阳休息。 常乐给狗狗们修整毛发，管事在一旁替狗狗们洗澡。 黄狗给伙伴们早就发过话，不要太抗拒人类，所以一些胆小的狗狗们，就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也不敢逃走，像个小模型一样站在那里。 乐园里不止接待玩耍的客人，也接待宠物们。 所以配备了兽医，以防万一。 流浪狗们想要在乐园住下，必须得检查身体，避免有病传染给前来玩耍的客人宠物们。 兽医提着药箱坐在桌边，看着有序排队的狗狗们。 不由大吃一惊。 “哟，这些狗狗们真通人性啊。” 他未被聘用为乐园的专属兽医时，曾在外开铺子接诊，遇到不少叽哇乱叫、四处乱跑撒尿的宠物。 即便是怯懦的宠物，也会在他触碰身体之际，疯狂尖叫，拼命反抗，就像天塌了一样。 可眼前这些流浪狗们不一样。 身上的毛被剪得坑坑洼洼，明显的皮肤病暴露在眼前，结痂的伤口以及新伤触目惊心。 在旁人眼中，只会被挂上‘丑陋凶狠’的标签，但他却觉得十分礼貌乖巧。 在他亲密且繁杂的检查流程中，狗狗们没有发出任何不悦的声响。 忙了一下午，十七只流浪狗全部检查完毕，且按照兽医安排分开养病。 常乐给它们带上数字项圈，方便称呼。 黄狗是一号。 也是狗群中的老大。 除了八只需要隔离养伤的狗狗，剩下九只健康狗狗们，以一号黄狗为首，从明日开始就得自行锻炼。 常乐没时间每日都来，于是跟兽医沟通后，给狗狗们定下日常拉练时间。 早晚黄狗都要带着其他八只健康狗狗们，绕着宠物乐园跑圈，具体圈数一号黄狗会自己安排。 临走前，常乐带着九只狗狗们到角落。 细细叮嘱道：“锦衣卫原本的猎狗队，赢在力量，我见过它们，满身肌肉，实力超群，光是站在那里，稍微露出一点尖牙，就令人胆寒。” “它们很听话，但也输在刻板的听从指令。” “锦衣卫为什么垂涎猫猫勇士，是因为猫猫勇士有自主辨别是非的能力，且背后有狸花猫老大这个强大脑。” “你们如果能在自主意识和耐力上发挥作用，我想锦衣卫们会聘请你们加入猎犬队。” “但是……打架的实力也还是要有的。” 一号点点头，【人，谢谢你。】 【我们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常乐摸摸它干净清爽的头，笑道：“不着急，你们好好训练。” · 宠物大赛的影响力非同一般。 连着好几天，时不时会有一波人来常家铺子看小霸王和小跟班。 小霸王也是个人来疯，不管小跟班愿不愿意，叼着它就往人群里扎堆。 然后一狗一猫便被疯狂摸摸和夸夸。 不仅是它俩，秦沅的黑旋风、魏弃的毛球、东市婶子的小机灵、钱老板的来财、以及其他在宠物大赛上有过亮眼成绩的猫猫狗狗们都时常被围观。 连锁反应是，铺子生意更好了。 人来吃串，猫狗们也来吃。 常乐为此特地上新一份宠物套餐，无调料的肉串。 一到晚上，铺子里忙的热火朝天。 常清静、吴小山、蔡大娘、苏大娘、铁柱、以及小雪，围绕着常乐和常喜疯狂转动。 因白日常乐还得给宠物咨询，常清静担心她太累，便斟酌对比招了两个有经验的厨子。 涉及商业机密，厨子要签二十年的身契。 若是违背契约，要吃官司。 杨大厨长得圆头圆脑，慈眉善目，跟着常喜负责麻辣香锅。 谢大厨身材魁梧，面相严肃，在后院负责烤串。 两人本身就有经验，之前也对常家铺子的盛名多有憧憬，所以学得极其认真，事无巨细，生怕遗漏什么关键处。 在常乐和常喜的陪同下，两位厨子小半个月就彻底上手。 这下子，常乐和常喜可以腾出手做其他事。 譬如，利用眼下宠物大赛未散去的余波，销售猫头狗头形状的饼干和面包。 当日售完即可，常喜全权负责。 常乐忙完宠物咨询的事，下午可以直接去宠物乐园看看狗狗们，不必踩着点回铺子烤串。 这日，常乐领着小霸王去宠物乐园。 由一号带领的狗狗们，已经跟第一次来时，完全不一样。 个个神清气爽，身姿矫健。 加上小霸王，十只狗狗玩抢球游戏，竟然不相上下。 尤其是眉清目秀的一号。 跟小霸王站在一起…… 帅的不同。 玩了一会儿，常乐到院中坐下，看着十只狗狗们争夺玩具。 自从宠物大赛风靡京城后，锦衣卫出现在她眼前的频率逐渐增多。 有时是在街上，有时在宠物乐园，有时甚至是在常家铺子里。 在此之前，锦衣卫可从未在常家铺子里堂食过，最多是外带走。 只因常家铺子是大理寺和开封府的地盘。 双方虽然不对付，但也没傻到要当面呛声。 于是当常乐在铺子里看到魏厌时，下巴差点掉地上。 对方没说什么，只是顶着来自大理寺和开封府众人警惕的目光，吃完了二十个串。 然后走了。 可常乐明白，魏厌这是在提醒她，别忘了猎犬队的事。 第167章 别把你老爹头顶的乌纱帽给掀了 流浪狗们当时还缺乏经验，但现在或许可以一试。 常乐瘫在躺椅上休息，望着晴空发呆。 忽然，一阵疯狂吠叫声响起，伴随着男女的惊叫，打破祥和气氛。 几乎是一瞬间，小霸王同一号并肩冲过去。 剩下八只狗狗们紧随其后。 常乐磕磕绊绊从躺椅上站起来，跟在最后。 在不远处的宠物游玩区域，两队人纠缠在一起。 一只体型威猛的黑犬正在追逐一只小白狗。 旁边几个子弟玩世不恭的笑着，看到一旁焦急跟上去又不敢跟黑犬对抗，只能哭天喊地的姑娘们，纷纷大笑起来。 “大黑，快点冲上去。” “别说啊，这小狗跑得倒是挺快。” “哎哎哎……差一点就咬到了！” 草坪上，小白狗受惊尖叫，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但还是甩不掉大型黑犬。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和一道黄影挡在黑犬面前。 一号甩个嘴筒子锤在黑犬头部，将对方击退，阻拦它继续冲上去。 小霸王在旁边徘徊，转头确定小白狗已经逃脱，回到主人怀中后，直直盯着黑犬，冲过去对它不客气的骂了几句。 见到自家爱犬被挤兑，男子脸上笑容顷刻间消失。 他眼底蕴含怒气，扫一眼周围的几个兄弟，顿觉面上无光。 指着姗姗来迟的常乐道：“你是什么人，敢伤我的大黑，胆子倒不小啊！” 常乐皱眉，将跟黑犬对峙的小霸王和一号叫回来。 无视发怒的男子，看向躲到旁边的姑娘道：“你没事吧？小狗有没有事？” 姑娘红着眼轻轻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男子怒发冲冠，作势要冲上来，被同行人拉住。 他怒道：“你什么意思，没长眼睛，耳朵聋了，听不见本公子跟你说话啊！” 常乐继续无视他，指指匆匆赶来的工作人员，跟小姑娘道：“乐园里有专属兽医，若是不放心可以带着小狗去检查一下。” “跟你说话呢，你耍什么威风啊！”男子再也忍不住，径直走上来，还未靠近，就被小霸王和一号，以及其他狗狗们逼退。 姑娘抱着小白狗对着常乐福了福身子。 工作人员也在常乐眼神示意下，给姑娘领路。 管事的也来了。 “哎哟，诸位公子们，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男子警惕地看看围在常乐身边的狗狗们，又看一眼打退堂鼓的大黑。 朝着管事冷哼道：“瞧瞧你们乐园的架势，什么人都放进来！” “怎么？还想咬伤我的大黑？” “这就是你们乐园的态度？！方才这些畜生差点伤到我呢！伤到我，你们拿什么赔？” 管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他脸上挂着笑道：“怎么会呢，公子，您放心，这些狗全部都是训练过的，平日里帮忙维持乐园秩序。” “也是您家英勇的大黑追着小白狗，吓到小白狗主人了，小霸王才带着狗狗们过来平稳局面。” “怎么说？你还想怪我家大黑？！”男子气焰嚣张。 管事想要开口，被常乐打断。 “不然呢？”常乐走到管事身边，正色道：“你家大黑那么大只，跟我家小霸王差不多，块头还那么大，若是失去控制，不止咬伤狗，还咬伤人，怎么办？” 男子像是听到笑话，跟身边人瞧两眼。 嗤之以鼻道：“咬伤人？我家大黑最是听话，怎么会咬伤人？即便是咬伤了，我又不是赔不起！” “真是可笑，看不起谁呢！” 常乐蹙眉，很快又松开。 “是吗？那公子你被咬一口，需要赔多少钱呢？” “你个疯婆娘，想咬老子？！”男子怒目而视，“活够了吧！” 常乐神情淡淡，仿佛下一秒就要派十只狗扑上去。 管事倒吸一口冷气，凑到常乐身边，低声道：“这位是太学丞的儿子。” 太学丞，那就是太学里的行政主任。 常乐垂眸，将对面五个男子打量一眼。 “几位这个时候不在学堂里读书，跑到城外做什么？” “这只黑犬攻击性太高，如果几位无法保证下一次不攻击人，那便快快离去，往后也不必再入园。” 五人脸色一僵，大黑主人气得跳脚：“你怎么敢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来！” 管事小心翼翼摸着心脏，不敢说话。 常乐道：“宠物乐园宗旨是：让人和宠物都能感受到家园般的存在。” “几位和大黑都太凶悍了，不太符合乐园顾客的标准，为保证乐园的安全，我只能这样安排。” “今日几位应该感谢狗狗们，是小霸王它们制止了一场灾难发生，没让大黑背上一条狗命，没酿成惨剧，我也是没想到，几位居然倒打一耙，还怪我们……” 她无奈叹口气：“这事说出去，让人听着都笑话。” 大黑主人怒不可遏，想上前打常乐，但又忌惮小霸王它们。 憋得脸色通红。 他身边的同伴们，见事不对，拉着大黑主人往后撤退。 一人谄媚笑道：“这位姑娘我好像见过。” “是……是常家铺子的常老板吧，久仰大名。” “今日确实是我们不妥，差点伤及无辜，请常老板和管事的见谅，等会儿我们就去跟那位姑娘道歉，保证往后会好好控制住大黑。” “我们真心喜欢宠物乐园，常老板莫要赶我们走么。” 说罢，五人带着大黑不等常乐回复，匆匆离去。 大黑主人被同伴捂着嘴，又被扼住肩膀，只得往前走，想要辩驳却被同伴打断。 五人一狗走到其他地方，才松口气。 大黑主人质问道：“你们做什么啊？干什么跟那疯婆娘道歉，咱们是客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她赶人！” 说罢，他带着大黑要去跟常乐再战。 那位说话求情的高瘦男子道：“你且去吧，届时事情牵扯到大理寺和开封府，瞧你怎么跟你爹交代！” “……”大黑主人顿住，回头看向高瘦男子，“什么大理寺和开封府，关他们什么事？” 高瘦男子道：“你脑子里没有学识就罢了，连人都认不清么？！” “你没听到那狗叫小霸王么？这京城还有几个小霸王？不就是前些日子在宠物大赛上出了好些风头，宋少卿宋昀的狗么！” “这小霸王如今就在常家铺子里待着，由那常乐照顾，这姑娘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她同大理寺和开封府都有交情。” “听说好些人看到锦衣卫也同她交好，好几次见到他们在一块儿说话。那锦衣卫跟大理寺是什么关系？！” “水火不容，针尖对麦芒，能在两者之间从容不迫，安生做生意的，能是一般人？” “你个呆瓜，跟她吵什么？！能得几个好处？” “别把你老爹头顶的乌纱帽给掀了。” 第168章 人，你听不懂而已 “我……” 大黑主人愣在原地，跟其他同伴面面相觑。 高瘦男子睨了众人一眼，冷冷道：“去跟那姑娘道歉吧，表面功夫还是做一做的，免得节外生枝。” 见大黑主人神情不满，还有些气。 高瘦男子走上前，低声道：“虽不能明面同她争辩，咱们日后走着看呗，何苦急于一时。” 听到这，大黑主人怒而转笑道：“你说的对。” · 另一边，五人一狗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后，常乐转头看向管事。 “乐园安全的问题，看来得再完善一些，今日这是看到正好阻止了，若是我们不在，发生打架事件，怕是会对乐园名声不好。” 管事点点头道：“这几日确实出现了一些类似的情况，幸好有一号它们在，帮忙驱散打架的狗狗们。” “马上会有一批新的员工进来，届时会安排巡逻小队，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两人心知肚明，宠物乐园太火爆，自然有人眼红。 跟管事聊了半晌，常乐带着小霸王跟九只狗狗们回柳湖巷。 下午，铺子里正在准备食材。 除了后院有说话声，两个前铺都静悄悄的。 常乐下了马车，小霸王跟一号它们也跑了过来。 狗狗们不坐车，结伴从东城门外跟着马车一直跑到南市柳湖巷，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视线。 小霸王一贯的桀骜不驯，跟端正坚毅的一号并肩同行。 一黑白一橙黄，后头跟着一群小弟。 颇有种大佬出街的即视感。 常乐准备好水和食物，安排它们在铺子里休息。 小霸王跟一号亲密的趴在一块儿，将狗头搭在一号背上。 “也就是一号稳重、宠着你。” 常乐走过去，捏捏小霸王的耳朵。 随后搬个小板凳，拿出项圈，走到狗群旁边给它们戴上。 一号至九号脖子上戴得项圈已经磨损变旧，她特地从爱宠阁定了一批新的。 项圈是黑色，材质为羊皮，金属卡扣，坠着一块圆形金属片，上面刻着大写数字，壹到玖。 狗狗们乖巧走到常乐面前，仰着脖子，让她换项圈。 它们精神抖擞，气质早就不是流浪那会子的胆小怯懦。 每一只狗狗们站到常乐面前时，都会动动湿润的可爱小鼻头，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偷看常乐一眼。 给九只狗狗们换好，小霸王也紧随其后， 站在常乐面前，直直盯着常乐。 【阿乐，我的呢～】 “有～我就知道你会要。” 常乐宠溺地揉揉它的头，从匣子里掏出一条同款项圈，但金属上刻着的是小霸王的狗头。 【呜呼～】 小霸王屁颠屁颠跑到一号旁边，用嘴筒子戳戳对方，展示一下新项圈后，继续将头趴在一号背上小憩。 常乐并未即刻带九只狗狗们去锦衣卫衙门，它们之前一直在宠物乐园里训练，很多与人打交道的事情还不太熟悉，所以她先让狗狗们在铺子里多适应几天。 二号店有空房，正好供狗狗休息。 多了九只狗，最高兴的除了小霸王，便是铁柱和小雪两人。 傍晚送餐，两个小孩子跟在一溜串的狗屁股后头，每一只狗狗都咬着竹篮子，篮子里放着餐食。 给他们俩省去不少时间。 小跟班和小白因狗狗太多，倒是安稳不少。 天色暗下来，常家铺子里陆续坐满，不少人按往常规矩在门口取号排队。 排队人群忽然发出惊叹。 “哟，这领头的狗真神气啊！” 众人循声看去，一下子就被小霸王身旁气宇轩昂的一号吸引。 “确实哎，啧，你们发没发现，常家的宠物都特别不一样，就像能听懂人话一样哎。” 话音刚落，旁边路过的小霸王瞥了那人一眼。 淡淡唔一声。 【当然了，人，你听不懂而已。】 那人眉头一挑，惊喜道：“哎，你们看到没有？方才小霸王是不是跟我打招呼了？” “是是是，我看到了。” “嘿嘿，蛮有意思，狗狗队啊？” 走在队伍后的铁柱和小雪两人，异口同声道：“是汪汪队！” “哦！哦哦哦……哈哈哈，原来是汪汪队。” 客人们被逗得哈哈大笑，目光随着汪汪队走远的背影移动。 忽得大伙儿脸上笑容一滞，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齐刷刷转过身，眼观鼻鼻观心，话也不说了。 今日难得早早收工，魏厌算着时间，差不多得来常家铺子走一趟过场。 提醒提醒常乐该着手猎犬队的事。 没想到，正往常家铺子走时，便看到小霸王以及它身后神气的狗狗们。 瞬间眼前一亮。 他无视周遭那些惧怕担忧的目光，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汪汪队身上。 铁柱和小雪再次从旁边路过，两人脑袋以同样角度瞥一眼魏厌，迅速收回视线，接着小碎步快跑跟上去。 走出一点距离后，小雪小声道：“铁柱哥，那个大人好怪哦。” 铁柱应声：“我也发现了，阿乐姐说他是锦衣卫，是不能招惹的大官，每次他一来铺子里吃东西，铺子里人都不敢说话了呢！” 小雪嘟嘟囔囔道：“我好几次看到他盯着小霸王和小白看……” 她愣了愣，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震惊道：“铁柱哥，你说那个人不会是偷不了宋大人的小霸王，现在看到一号它们，想偷它们吧！” 毕竟他们四个小孩子都晓得，常乐姐养的小动物们比别人家的更讨人喜欢些。 加上这段时间小霸王和小跟班名气大涨，好多人都喜欢。 一号它们过段时间要是也参加宠物大赛，大概率也会获得很多人的青睐。 铁柱眉头一皱，觉得小雪这话说的对。 “我们不能得罪这人，不能给阿乐姐惹麻烦……” “但是我们也要好好保护阿乐姐的狗狗们，绝对不可以让人偷去！” 小雪抿唇，郑重地点点头。 两人提着餐食，快步跟上汪汪队，时刻打量着周围人，遇到不对劲的人，便出声制止。 生怕有人偷狗。 旁人见他们是小孩子，长得白白嫩嫩，圆头圆脑，被制止后也不生气，笑一笑离开。 常家铺子附近，魏厌仍旧站在原地，看着汪汪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转身去排队。 他轻轻松口气，眉眼含笑，摆了个舒适的站姿。 又眯起眸子，不知想些什么，时不时轻笑两声。 在他前头的客人，满头大汗，机械般往前走，想要离开换个位置，但又不甘心放弃好不容易排到的位置。 心中两股力量不断攻击。 且身体随着魏厌的轻笑时不时抖两下。 魏厌笑一声，客人抖一下。 如此重复，直至排到他。 第169章 能不能把小果找回来 常乐正在后院穿串，铁柱送完外送后，也会来接手。 “姐，姐……” 常喜小跑过来，急忙道：“那个锦衣卫又来了。” 常乐抬头看她一眼，轻轻点头。 没有太惊讶。 “我看他心情好像不错，还冲着我笑了笑呢。”常喜凑过来，紧张兮兮地眨眨眼睛。 “心情好？”常乐放下手中东西，“魏厌啊？” 常喜同样不可置信的应一声。 常乐哑然，魏厌前几次来，谈不上多严肃吧，但也因猎犬队毫无进展，没什么好脸色。 可以用极其平静，古井无波来形容。 怎么今日如此热情…… 常乐起身，走到小门处往前铺看，魏厌坐在角落等餐，垂眸看着面前的凉茶出神，嘴角却是泛起似有若无的笑意。 在他周围，大理寺和开封府几个职员，完全不像之前那般谈笑风生，而是正襟危坐，相互使眼色，还偶尔观察一下魏厌。 两厢对比，气氛逐渐诡异。 张奇眼尖，看到门边常乐。 马上起身走过去，推着常乐往后院走。 “常老板，锦衣卫可不是什么好人，咱们离他远一点。” 如今宋大人在令州出外务，他们大理寺绝对不会让魏厌这个阴险小人把常乐抢过去。 常乐忍不住笑出声：“我晓得张大人的好意，不过魏大人应该是来等猎犬队消息的，暂且也不会对我下手。” 张奇不置可否道：“你别怕，你现在是咱们大理寺的人，若是不想办，直接拒了也行，有柳大人和宋大人在。” “且看看吧。”常乐拍拍张奇肩膀，送他去前铺吃东西。 听到有人叫常老板，魏厌立马从沉思中清醒，抬头看过去。 正好小霸王领着九只狗狗们回来，一起冲到常乐腿边邀功。 常乐发现魏厌眼底笑意更深，顿时了然。 对方心情好，是因为看到一号它们，确定猎犬队有望。 常乐跟大理寺和开封府等人点头示意，去厨房端了两盘子凉菜送到魏厌桌上。 “大人应当看到那九只狗狗了吧。” 魏厌表情愉悦，“方才我还不太确定，但常老板都这么说，我此刻是真安心了。” “大人暂时不要高兴的太早，这些狗狗们不像猫猫勇士，没有参与过办案，经验尚且不足，我也不能确定它们是否可以胜任。”常乐拘谨解释。 回头看看已经叼着篮子再次出发的汪汪队们。 接着道：“大人莫要责怪它们。” 魏厌沉思片刻：“常老板尽力而为，魏某不想给你增加压力，当然也不会怪罪这些狗狗们。” 常乐抿唇，乖巧点头，默默退下。 · 翌日，常乐坐在后院替人咨询。 来者是一位年迈的奶奶。 常喜见她衣着质朴，没有收她的钱，直接给牌子，请人进铺子坐下。 还提前跟常乐说了一声。 “老奶奶，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常乐在她身边看一看，并没有动物。 “常老板，你能不能帮老婆子把小果找回来……”老奶奶抹了一把眼泪，浑浊眼中带着祈求和歉意。 她哽咽道：“我晓得一只狗丢了就是丢了，开封府也不会管，但……” “我把小果从小崽子养到那么大，一直当作孩子一样，我怕它在外头受苦。” 常乐伸手安抚老奶奶，牵住她的手，温声道：“老奶奶你慢慢说，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老奶奶红着眼，缓缓道：“前两天我在地里干活，突然下雨，我就带着小果往家跑。” “但是我腿脚不好，走得慢，眼睛又被雨糊得看不清，没看到山上滑坡，小果在前头带路，冲过来找我，叫我快点走，结果……” “结果被塌陷的泥巴冲走了，我也不晓得冲到哪里去了……” “我不是想你可怜我，替我办事，我能赚钱的，肯定可以付钱。” 村里的人都说一条狗而已，没什么好找的。 若是个人，说不定村长还会找人山上山下救。 可小果是条狗。 看到老奶奶手背上的伤，常乐心里酸酸的。 山体滑坡可大可小，听老奶奶的话来说，小果是个通人性的狗，只要有生机，必然会逃回来找主人。 “对不起啊小姑娘，是老婆子难为你了。”老奶奶叹口气，默默摇头。 “我尽力而为。”常乐不忍看到老奶奶伤心。 至少要把小果的尸首找到吧。 古人讲究入土为安，老奶奶将小果当作亲人，也该当作人看待。 只是她有点好奇，老奶奶为何独自一人来。 仿佛是看出常乐的疑惑，老奶奶平静道：“我老头子早走了，两个儿子也年纪轻轻就生病去世，眼下家中就我一人，这才把小果看作孩子。” 常乐呆住：“……”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她缓了会儿：“奶奶你先等等。” 说罢，起身朝着前铺走去，交代常喜不必再接待客人。 且跟后面排队的客人道歉，事从紧急，狗命要紧，给他们退了钱，请他们明日再来，免费咨询。 客人们带着自家毛孩子，也都理解老奶奶的心情。 表示没关系，还催着常乐快去帮忙。 于是，常乐租了车，陪着老奶奶，带上十只狗狗们，出发前往杏花村。 为保存狗狗们体力，常乐给它们也租了一辆牛车。 到达杏花村，常乐扶着老奶奶往家里赶。 乡间小路太窄，牛车进不来。 两人身后跟着一群神采奕奕的狗狗们，将路边田里干活的村民吓了一跳。 一个汉子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娘，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老奶奶着急找小果，匆匆道：“去找小果。” 汉子黝黑的脸愣了愣，随即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转身跟附近田里的妻子道：“这大娘是不是失心疯了？这么大阵仗去找狗啊？” 就是条狗而已啊。 妻子直起腰，白了汉子一眼。 “小点声吧。” “吴大娘一个人日子过的难啊，就一条狗陪在身边，狗丢了肯定着急。” 又狠狠啐了汉子一口，怒道：“哪像你，家里事情搞不好，还去给别人充大头，自家孩子都不心疼的人，好意思说人家。” “闭嘴吧你！” 讨了一顿骂，汉子识趣的没说话，挠挠头后，继续干活。 到家后，老奶奶拿出小果的草窝，交到常乐手中。 “这是我亲手给小果做的，它很喜欢，小姑娘你看看有没有用？” “有用，我先试一试吧，奶奶你别太着急。” “哎！” 老奶奶应一声，做到门口，双手攥在一起，贴在腹部，不敢多嘴。 常乐将草窝放到地上，让小霸王带着一号它们依次嗅一嗅。 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山道：“找到小果，记住了吗？” 小霸王激情呜呜，【看我的吧，阿乐！】 一号比较稳重，【人，请相信我们！】 说罢，十只狗狗们奔向山间。 常乐也捡了一根棍子跟上去。 第170章 就她能跟大虫说话 杏花村三面临山，村子坐落在山坳坳里。 一眼望去，连绵山脉，气势磅礴。 常乐戳着棍子在山脚处走，偶尔抬头看看静谧幽林，小霸王忽然从灌木中窜出来，甩着大舌头贴到常乐身边。 “怎么回来了？” 【阿乐，我得保护你。】 常乐闻言，心里暖暖的。 “走吧，我们一块儿找。” 山体坍塌的区域，一片狼藉，一人十狗在附近转悠了两个时辰，幸好常乐带够食物和水，不至于太窘迫。 眼看天色暗下来，常乐考虑先回去休息，夜晚林间太危险了。 她这么想，老奶奶也是这么想的。 不知老奶奶走了多久，杵着拐杖在常乐身后不远处喊了一声。 “常姑娘，天黑了，回去吧，危险，别耽误你的事。” “哎，奶奶你别担心，我晓得。” 常乐应一声，本要召集在前方山崖下搜寻的狗狗们，却听到狂刨泥巴，已经成为泥狗的小霸王，讶异惊恐地叫出声。 【呜……】 【嗷！】 【阿乐！】 一团‘泥’冲过来，常乐想躲都躲不掉。 老奶奶也担忧地皱起眉头，不由哎哟一声。 心道常乐衣服肯定要弄脏了。 常乐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下意识伸手，不管小霸王身上的泥巴，一把抓住它滑腻腻的头皮。 “站住！你先别过来！” 小霸王眼睛拉扯成吊梢眼，嘤嘤嘤叫着。 【阿乐，我闻到那股可怕的味道了。】 【是荷花村的老虎啊！】 最后连声音都在发抖。 常乐耳朵一动，低头看向牙齿打颤的小霸王，打量周围，发现山崖下的汪汪队们也警戒的冲回她身边。 汪汪队们将常乐包围起来，齐刷刷朝着一个方向，压低前驱，或戒备，或害怕。 一号是汪汪队中唯一一个挺身而出，站在最前端的狗狗。 即便同样害怕，也不想让常乐置于危险中。 一号表情凝重，回头看一眼常乐。 【人，你快走，我断后路。】 【你跑快点，我可能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对方的气味好可怕！】 常乐会心一笑，“别担心。” 她低头看向抱着她大腿要死不活的小霸王，笑容凝固。 衣服是彻底弄脏了…… 【来了来了……阿乐，我们要跑啊！】 小霸王嘤嘤嘤催促着，其他狗狗们也全部害怕的站到常乐身后，最前头一号压低声音吼了一句。 老奶奶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还在询问，“发生了……” 话还没说完，只见深林里走出一道威武霸气的明黄色黑条纹身影。 “这……是大虫啊，小姑娘，快跑啊！” 老奶奶吓得腿都软了，手中拐杖也撑不住。 即便是第二次见到山大王，知道它没有敌意，做了心理准备，常乐小心脏也剧烈动了动。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安抚紧张的一号，又将腿上挂件小霸王留在原地，缓缓走过去。 “哎哎哎……小姑娘你干什么呢……” 老奶奶吓得直摆手，又因腿动不了，只能干着急。 看着常乐主动走入虎口，一号满眼不可置信。 但碍于山大王的威压实在太强，它也不敢往前走。 常乐放缓脚步，小声道：“大王怎么来这里了？” 山大王淡定站在那里，【荷花村就在山隔壁，这座山脉都是本王的。】 “哦，这样啊……”常乐了然。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来找一只叫小果的狗，它被泥石流冲走了，现在生死不明，它的主人很担心它。” 山大王眯眯眸子，【狗？是河道下游那只快死的狗么？】 “大王你知道？！”常乐忍不住瞪大眼睛。 【那只狗正好在荷花村附近，叫了一晚上，本王烦得很，才来这里转转。】 常乐大喜，毕恭毕敬谢过山大王，回头看向眼睛发愣的一号、汪汪队、以及老奶奶。 一号漂亮的眼睛看看山大王，又看向常乐，张大嘴巴。 “走吧，我可能知道小果的下落了。” 常乐一挥手，大伙儿才缓过神。 山大王也不逗留，转身消失。 等它一走，老奶奶狠狠松口气，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拐杖，不停大喘气，差点晕过去。 常乐跑过去，扶着老奶奶，“你没事吧？” “哎哟，哎哟……真是吓死人了，小姑娘啊，你真是神通广大啊，连大虫都有交情！” 老奶奶连连惊叹，一把抓着常乐的胳膊。 常乐轻轻摇头道：“先找小果吧，旁的事暂且不说了。” 浑身泥巴的小霸王终于恢复正常，但嘴巴还是打着磕巴，跑到一号身边，用嘴筒子戳戳它。 【走吧，一号小弟。】 【刚才本霸王只是在泥巴里待久了，身上泥巴太重了，才没有冲过去的。】 【一号小弟你要知道，我得保护阿乐！】 看着凑上来的小霸王，一号一味沉默，确定山大王气味远离后，转身跟上常乐。 小霸王呜一声，快速黏上去。 前头常乐和老奶奶下山，她回头对着汪汪队道：“顺着山崖下面那条河往下走，荷花村在下游，那里可能有线索。” 说是山崖，其实就是一个小土坡，不怎么高，加上泥石流的效果，整个坡面如同滑滑梯一样。 汪汪队听到消息，立马顺着滑坡滑下去，沿着河道往下走。 下山后，正好遇上在外跑牛车的村民，常乐直接付了钱，带着老奶奶和小霸王往隔壁荷花村去。 果然在河道下游堆积的淤泥中，发现受伤无法动弹的小果。 小小一只狗埋在泥巴里，露出头虚弱的叫着。 一号已经下河道，往小果游去，但由于淤泥太深，它被卡在半途。 费力挣扎时，也提醒其他狗狗们不要下来。 常乐快速下牛车，拿起一根棍子撑着，进入河道。 淤泥到达她胸下，行走时得注意一点，不能打滑。 她先将快要力竭的小果抱在怀里，在折身去找一号。 小果知道常乐是来救它的，睁着无辜的眼睛左右看看，不动也不叫。 十分乖巧。 老奶奶在岸上热泪盈眶，捂着脸痛哭。 一旁同村的村民不忍道：“大娘，你家小果命不该绝，是条有福气的小狗。” “是……” 老奶奶用袖子擦擦眼泪。 “是小果有福气，要不怎么能碰上常姑娘呢。” 哪个人看到大虫不怕？ 就她还能跟大虫说话。 第171章 什么人惹常老板不高兴？ 将两只狗成功救上岸，常乐累得腿柱子发酸。 没敢多耽搁时间，她先去旁边干净河道里大致清理一下淤泥，随即坐着牛车，陪老奶奶去给小果看病。 将小果交到林二手中，常乐带着狗狗们回铺子休整。 老奶奶打算陪一会儿小果，再坐牛车回村里。 常乐披着林二借的大氅，遮住湿透的衣裳，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此时夜色降临，常家铺子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 魏厌正好在队伍中，看到略显仓促的常乐和十只狗狗们，不由挑眉疑惑。 常乐余光瞥见他，点头示意，急匆匆跑回后院。 现在铺子里都在忙，不方便洗澡，常乐便先给狗狗们洗澡。 除了小霸王难缠之外，其他九只狗狗们特别配合。 常乐换身干净衣服，刚出屋，就看到小霸王蹲守在门口昏昏欲睡，眼皮打架。 见门开了，它从常乐腿边挤进去，自己跳上床睡觉，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这一天上山下山确实也累。 常喜抱着小白从前铺走过来，路过汪汪队房间，微微一愣。 “咦！姐，你看，它们全部睡了哎。” 常乐走过去一看，九只狗狗们像小霸王一样，毫无征兆的进入梦乡。 “今天办了件大事，累着了。” 两人笑着往前铺走，迎面跟魏厌打个照面。 魏厌开门见山道：“常老板可是去了杏花村那边？” “！”常乐一惊，“大人怎么知道？” 魏厌道：“锦衣卫消息，杏花村附近有泥石流爆发，我看常老板回来时，鞋子衣裙上沾着泥巴，汪汪队们也有些狼狈，看出来的。” “确实是去过，救了一只被泥石流冲走的小狗。” “常老板实在是有善心。”魏厌抿唇笑笑。 也不多说，转身去空位子上坐下。 他知道常乐对他的态度，眼下是为了汪汪队，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太过激进。 若是吓坏人，可就不好了。 常乐悬着一颗心，看魏厌离开，心才稳稳放回去。 · 小果两条后腿骨折，并不伤及性命。 常乐替老奶奶垫了医药费，让林二定要给小果好好治一治。 另外，之前一直寄宿在铺子的狸花猫也已经治愈成功，常乐推举它加入猫猫勇士，它很开心。 狸花猫老大大爪一挥，同意了。 这段时间，常乐每日都带着汪汪队们在街上遛弯，时不时跟它们讲解街上情况。 偶尔遇到小毛贼，都不用小霸王出动，汪汪队们直接冲出去。 九只狗狗将人团团围住，气势逼人。 立马赢得不少人的称赞。 常乐与有荣焉，牵着十条狗出门确实是有气场。 “苏源……” 常乐瞧见不远处从巷角走出来眼熟的人，轻唤一声，对方没听到，忽然被另一群人拦下，扯入一旁的巷子里。 见那群人也有点眼熟，常乐好奇的走过去看。 发现是曾在宠物乐园用黑犬伤狗的五人。 她猛然想起，苏源不正是从太学退学的么…… 衣着精致的五人，将苏源逼得连连后退，黑犬在一旁疯狂吠叫，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撕咬苏源。 常乐眉头一皱，大黑主人已经伸手将苏源推倒在地，眼看着拳头就要招呼上去…… 她立马松手，十只狗狗冲上去阻拦。 小霸王嗓子嚎得最响亮，呜呜叫个不停。 将对面五人一狗吓得抖三抖，下意识往后退。 “什么情况！” “这些狗怎么阴魂不散的！” “追着咱们咬哇！” 大黑主人咬牙切齿，转头看向大黑，见它耷着眉头，怂怂地缩在旁边，气不打一处来。 对着大黑狠狠斥道：“上啊，躲起来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大黑被对面狗群逼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上。 “你来做什么？！”大黑主人看到常乐，火上眉头道：“阴魂不散！” 常乐白他一眼，上前将苏源扶起来。 意外发现苏源身手腕上已经有大大小小的乌青。 苏源赶忙将袖子扯下，遮住伤势，冲着常乐摇摇头。 小声祈求道：“请常姑娘莫要告诉我娘。” 常乐道：“就是他们在欺负你吗？” 苏源谨慎的打量对面五人，像是看到什么提示，默默摇摇头。 背后大黑主人呛声道：“小姑娘，我劝你什么都别管，小心引火上身，把自己给烧没了！” 常乐转身，面对五人。 “你们……” 她正要反驳，被苏源扯住衣袖。 苏源示意她不要说话，径自拉着人离开。 狗狗们断后，离开前还对着五人疯狂大叫。 苏源离开，并没遭受到五人的阻拦。 常乐觉得不对劲，等到两人到安静安全的地方后，她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你被打还不还手？之前你退学是不是跟他们有矛盾？” 一连串的问题，让苏源眉头紧皱。 “是他们。” “藏了我的信，平日里也跟我多有纠葛，我退学正是因为跟那狗主人徐陵打了一架。” 常乐疑惑：“你都不怕退学跟他打架，怎么如今还被他欺负？” 苏源叹口气道：“他们说若是我还手，会害我无法考试。” 这是他唯一改变家境的途径，他不能放弃。 常乐哑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晓得苏家情况。 家中原本在县里开着一家米店，家境不错，才能供得起苏源来京城上学。 可后来天降大雨，涝灾泛滥，家中屋舍被毁，货物也被水冲走，苏父在一蹶不振，郁郁寡欢，剩下苏母和妹妹艰难求生。 大黑主人徐陵拦截了苏父离世的家书，让苏源大怒，这才打了架，退了学。 “岂有此理，实在是可恶！” “一群败类！” 常乐气得跳脚，之前在宠物乐园中，见徐陵护着大黑，还以为他纯粹是个嚣张跋扈的狗主人。 今日见他对苏源的态度，以及训斥大黑的模样…… 根本就是个人渣！ 还以为他多喜欢大黑呢，结果是养只狗，替他害人而已。 纯纯工具狗！ “恶心！” 常乐再次咒骂一句。 “什么人惹常老板不高兴了？” 【坏人锦衣卫！】小霸王吐槽一句。 常乐和苏源循声看去，一身飞鱼服的魏厌站在巷口，他身后还站着三个同僚。 届时饶有趣味地望过来。 被人听见说坏话，常乐没由来的脸红了一下。 她在外维持的温婉形象，好似崩塌了一角。 “几位大人见笑。” “小事情，不劳烦大人忧心。” 常乐恭敬回答，言语之间全是避嫌。 可魏厌却不放过任何可以跟汪汪队接触的机会，缓缓走近两人，视线在一号身上停留片刻。 “小事情？我看常老板的朋友都受伤了，这还是小事情么？” “常老板莫要跟我们锦衣卫客气，有事尽管同我们说。” 说罢，配上一副体贴的笑意。 不知为何，这副笑意出现在魏厌脸上，常乐只觉得浑身痒痒。 第172章 一号小弟，你不许动 常乐如鲠在喉，沉思片刻。 要是能借用锦衣卫魏厌的手解决掉徐陵，倒也不是一种坏事。 反正锦衣卫是直属圣上的部门，甚至可以先斩后奏，比她要容易许多。 “那……” “那我就不客气了。” 魏厌咧开嘴角，尽量笑得亲切。 站在他身后的三位同僚，颇为意外。 相互望望，眉眼间无声交流。 似乎是没想到常乐居然会接受锦衣卫的帮助。 于是，三人走上前，想听得更清楚一点。 常乐将宠物乐园以及苏源的事统统告知，根本不需要添油加醋，事实都让人听的气愤不已。 魏厌若有所思，“太学学子斗殴，只处罚一人怎么能行？好歹是官方学府，此事可不能草草了事。” “镇抚使说的对，圣上前段时间还提过太学教学事宜，十分关注呢。”有同僚温声道。 其他人也接腔，“要是这事传到圣上耳中，龙颜大怒，怕不是迁怒我们办事不力，镇抚使，咱们可不能不管不顾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事以正当理由揽在锦衣卫身上。 “多谢大人们出手相助。” 虽然晓得他们说这些话都是理由，但常乐该感谢还是要感谢的。 苏源闻言，也跟着朝锦衣卫们行礼。 “常老板多礼了。”魏厌颔首笑笑。 四人也不多言，视线又在为首正气凛然的一号身上扫了扫，最后大步离开。 等走出一点距离，一位同僚道：“镇抚使，常老板训练的猎犬队……” “是汪汪队。”魏厌出声纠正。 “昂……汪汪，汪汪队。”同僚歪着脑袋琢磨片刻，“这名字跟咱们锦衣卫，似乎有点不搭啊。” 汪汪队和猎犬队，要是他来选，肯定是猎犬队更威风些。 魏厌淡淡道：“汪汪队，或许跟猫猫勇士有异曲同工之处吧，常老板喜欢这么叫，我们也这么叫。” “没错，如此也好，可以同衙门里猎犬队区分开来。”另一位同僚解释。 “况且，汪汪队这个名字很配那些狗狗，它们看起来就很善良，跟猎犬队也不一样……” 魏厌赞同地点点头。 他抿唇半晌，语气有些幽怨道：“也不知常老板什么时候愿意把汪汪队交到我们手上。” 同僚琢磨道：“这可不能催啊，给人催急眼了，咱们得不偿失。” “常老板不是说过么，狗狗们现在需要……叫什么……社会化训练，还得过些时日，再等等吧。” “大不了还像今日这样，偷摸摸跟着看几眼罢了。” “对啊，说不定在帮常老板解决几件小事，她一高兴，就把汪汪队提前给咱们了呢！” 几人说着说着，将自己安慰好。 马上就去处理太学的事。 巷子里，常乐和苏源面面相觑。 还是小霸王打了个嗝才打破僵局。 常乐道 ：“徐陵他们知道你的住址吗？” 苏源摇摇头。 常乐松口气：“这几日你好好在家里待着，暂且不要出门，等锦衣卫将徐陵这些人处理好再出来。” 苏源恍然大悟，心里不由暖暖的，“谢常老板出手相助。” 常家帮了他们太多，此恩他日后一定会还。 “走吧，你快去忙你的事。”常乐摆摆手。 苏源作了作揖，快步离开。 · 过了几日，苏源带来消息。 太学丞因贪污受贿，逼死学子几项罪证，被判秋后问斩。 其子也因伤害同窗，品行不端，逼迫女子为妾等问题，从太学退学。 徐陵四位同伴们多是出谋划策，并未有其他严重的行为，且举报有功，便以警告处分，写检讨书。 而苏源的事，被锦衣卫重新提起。 由于他之前成绩优秀，为人稳重，不曾与人发生争执，这次跟徐陵跟人打架，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取消退学处罚，让他回去上学，警告处分，写一份检讨书就好。 苏源能够回太学上学，苏大娘最是高兴，一连好几天干活都带着笑意。 “不得不说，魏大人办事速度挺快。” 咨询结束，常乐趴在柜台上，跟常喜聊天。 常喜站在柜台外，瞧着门口瘫着的一群狗狗们，忍不住笑道：“那姐打算什么时候把汪汪队交出去？” “大概就这段时间吧，也不知道汪汪队能不能适应锦衣卫的办事节奏。”常乐感慨道。 “一定行的。”常喜郑重道：“你看看，一号都能受得了小霸王这种神经兮兮的狗，怎么会适应不了锦衣卫呢。” 说罢，又指了指将一号当作枕头的小霸王。 常乐看过去，小霸王睡得四仰八叉，张着嘴，舌头一大条耷拉在嘴边，显然是很有安全感。 她笑道：“一号确实能容忍小霸王的脾气，无论小霸王做什么，一号都能接受。” 是一只情绪稳定的狗狗。 此时，小霸王在睡梦中惊醒，不知道是不是听见有人说它’坏话‘，它睁着无辜的眼睛，爬起身来，左右看看，最后视线落在一号身上。 冷不丁用嘴筒子戳戳一号。 【一号小弟，你不许动。】 一直都没动的一号，默默回头看它一眼。 淡淡道，【我没动，是你在动。】 小霸王呜一声，快速凑近，将鼻头抵在一号脸上。 【小弟，你在说什么？】 一号：【……没有。】 小霸王：【这样才对，你是小弟，以后本霸王罩着你！】 于是又满意的收回嘴筒子，趴在一号背上休息。 旁边八只狗狗们不语，只是默默给小霸王翻白眼…… 铺子里，常乐常喜被这一幕逗笑。 街上’偶然‘路过的锦衣卫们，也被汪汪队和小霸王的互动吸引视线。 小霸王动动鼻子，【坏人锦衣卫。】 汪汪队们也齐刷刷看过去。 魏厌四人在不远处一愣，没想到汪汪队如此警觉。 有人小声道：“哇塞，这汪汪队挺厉害啊。” “常老板给我们锦衣卫训练的汪汪队，怎么会不厉害呢？” 魏厌回头看两人一眼，对方立刻闭嘴。 正好常乐闻声走出来，朝着四人行礼。 “请大人们进来说话。” 苏源的事能解决，托了汪汪队和锦衣卫的福。 就算她再怕这些人，也得好生招待。 魏厌点头，带着同僚走入铺子。 常喜赶忙送上甜点和茶水，随后跑到柜台里候着。 “早就听说常家甜点独一无二，味道绝佳，今日我们也算是赶上了。”魏厌不明意味的笑笑。 往常锦衣卫来常家铺子，可没有这种待遇，最多是上一点茶水和新鲜果子。 常乐讪讪一笑。 每日甜点份量不多，刨去招待咨询客人和自家吃的，基本不剩。 所以她才吩咐常喜，若是不怎么熟悉的人，譬如锦衣卫，就用新鲜果子招待就好。 “嘿嘿……”常乐干笑两声。 “大人尝尝看，觉得好吃的话，下次我给你送到锦衣卫衙门去。” 第173章 九只狗狗，不够分呐 见常乐态度热切，魏厌等人满意地笑笑，拿起一块甜点送入嘴里。 嗯，松松软软的口感，不甜不腻。 “这是什么甜点？”魏厌低头看看手中四四方方的绿色小块，微微诧异，“居然有淡淡的茶香。” “是抹茶味蛋糕，不怎么甜，配茶正正好呢。”常乐温声解释。 魏厌意外地挑挑眉，其他三位锦衣卫也跟着嗯嗯点头。 “大人们来铺子有事吗？”常乐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小声询问。 “过两日，圣上要去京郊围猎，我们锦衣卫自然是要去的，想着猎场范围广，带猎犬队去正合适，不过……”一位锦衣卫说着，狡黠笑一笑。 又道：“不过猎犬数量不多，我们就想着来问问汪汪队能否去帮个忙。” 话毕，四个锦衣卫全都盯着常乐。 常乐：“……” 她拘谨地笑笑，头脑风暴一会儿，只听门口一号汪了一声。 【人，我们可以去。】 【我们的目标本来就是锦衣卫衙门。】 常乐闻言，抿了抿唇，对上四位锦衣卫强烈的视线。 “可以。” 四人立马翘起嘴角，眼底掩饰不住的兴奋。 “但是……” 常乐话头一转，四人神情顿住。 只听她继续道：“汪汪队没有办事经验，请大人们不要太过严苛，若是出错回来跟我说一声，我可以让它们改，请大人们不要伤害它们。” “另外，也请大人们好好保护它们。” 魏厌听出常乐的担忧，安抚道：“常老板放心，汪汪队入了锦衣卫衙门，那就是锦衣卫的狗，往后它们立了功，待遇会更好。” 像猫猫勇士在圣上面前可得了不少青睐。 光是平日赏赐和津贴都不少呢。 这一点，他相信常乐知道。 听到这话，常乐确实松口气。 能保证汪汪队的安全就好。 择日不如撞日，两方开始商谈待遇问题。 在猫猫勇士待遇的基础上，锦衣卫似乎是故意要压大理寺和开封府一头。 每月月银二十五两，月休两天，其他赏金福利另说，跟锦衣卫一样。 魏厌也怕夜长梦多，当下就借常乐的纸笔写下契约，一式两份，签约盖章后，两方各一份。 “那就这么成了。” 终于拿到汪汪队，魏厌四人狠狠松口气。 常乐伸手叫来九只汪汪队，依次给锦衣卫们介绍了它们的信息和生活习惯，并将早就写好的册子交给魏厌。 “这册子上写的是方才我说的那些，往后大人们忘记了，可以随时翻看。” “一号是汪汪队里的头头，你们有什么事，尽量跟它商量，如果它不明白可以来找我。” “不过围猎的时候，我不在场，肯定不能翻译，所以大人们跟它细细说清楚就好，它要是明白会跟你们做动作。” “就像这样……” 常乐蹲到一号面前，“一号，如果你听懂了我刚才说的话，就点点头。” 话音刚落，一号乖巧地点头，还汪了一声。 锦衣卫四人震惊。 这就是大理寺和开封府拥有猫猫勇士的感受吗？ 喔！好爽！ 在四人诧异目光中，常乐起身继续道：“其他几只狗狗们也可以自行作战，但主要还是会听一号的安排，你们跟一号搞好关系就行。” “对了，狗狗们都有自主意识，可能在某些事情上，它们的敏锐性会让它们作出人类无法理解的动作，大人们千万不要阻止它们，请相信它们，反正最后把事情办好就成。” “结果最重要对吗？” 魏厌顿时感受到汪汪队的神奇，赶忙反应过来。 “常老板说的对。” “有了汪汪队，锦衣卫如有神助。” 接下来，常乐详细讲述了汪汪队会的技能。 如何寻物寻人，如何攻击，攻击哪个部位，如何巡逻，如何定点跟踪等等。 她有些骄傲，一号它们居然会了这么多技能，以前从没计算过，当时只想让它们快点学会，好进入锦衣卫，找个好靠山。 “这些都是我教给它们的。” “往后大人们与它们相处，亲近之后，或许还能同它们开展其他新的技能。” “这就得看大人们的本事了。” 听到这，魏厌眉尾轻挑，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其他三位锦衣卫也不遑多让，无不幻想着以后能跟哪一只狗狗关系更好。 有人小声琢磨道：“九只狗狗，不够分呐……” “对了。”常乐适时插嘴道：“还有几只狗狗们在治病，可能还会有其他的狗狗加入，大人们先跟这九只搞好关系吧。” 哦…… 四人安心不少。 原来还有哇。 事情办成，四人一人提着四包甜点离开。 魏厌约定好明日过来接汪汪队，让常家人今天跟汪汪队好好告别。 虽然不是永远不见了，但一个月不见也还是有点想念的。 晚上，常乐常喜给汪汪队们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餐，把它们个个洗得干干净净，该修剪得剪一剪。 出门在外，形象也是很重要的，不能太邋遢。 最后还给它们每一只都准备好一个小包袱。 里面是它们更换的项圈以及喜欢的两样小玩具。 隔日一早，魏厌带着八个锦衣卫来接狗。 加上他一共九个人。 这八个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佼佼者。 ‘咵咵’九个人高马大的锦衣卫站在常家铺子前，吓得路人纷纷避开视线，匆忙小跑而过。 连对面的铺子的夫妇也默默躲在门口看。 老板娘胆战心惊道：“常家这是怎么了？这么招惹上锦衣卫了？太吓人了吧……” “哪是啊，昨日我就看到锦衣卫从对面出来，不晓得是在说什么事呢。”老板皱眉深思。 老板娘啧啧道：“也不知道常乐脑子怎么长的，以前也没见她如此活络啊，忽然就变样了，你瞧瞧，除了大理寺、开封府的，如今锦衣卫都认识了。” 老板叹口气：“咱们做好本分生意就行，别的你就莫要想了。” 老板娘睨他一眼，“没出息！” 两人再次往常家铺子门口看，常家人站到门口，对着为首锦衣卫作揖。 随后，一群背着彩色波点小背包的狗狗们走出来，自行叼着牵引绳交到合眼缘的锦衣卫手中。 老板娘小声道：“原来是在分狗啊，你看看每个人都有一只。” “别说啊，这大黄狗长得真清秀，跟那魏厌还是有点合拍的啊。” 老板吃味的哼一声。 “你就花痴吧，多大年纪了你！” 第174章 本霸王好空虚 【呜～～～】 【本霸王有点孤单！】 送走一号它们，小霸王趴在铺子门口叫得凄凄惨惨。 常乐怕吵到其他人，上前用手串圈住它的嘴筒子，手串松松软软耷拉着。 【？】小霸王呆呆看向常乐，【阿乐，你想要玩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要玩什么，但是你玩吧。】 小霸王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我是想提醒你不要吵了，安静一点。” 【呜～忽然没有汪汪队在身边，本霸王好空虚。】 常乐笑笑，伸手揉揉它毛茸茸，且被晒得热乎乎的脑袋。 最近存在感很低的小跟班从柜台上跳下来，迈着轻盈的猫步，走到小霸王和常乐之间，用漂亮的尾巴缠住常乐的手腕，娇滴滴喵了一声。 “这不有小跟班在吗？” 常乐腾出另一只手揉揉小跟班的脑袋，对方顺势踩着小霸王的肚皮倒下。 侧躺在地上的小霸王呜了一声。 没有任何意思，只是回应常乐的话。 小跟班撒气般，在小霸王肚皮上咬了一口。 转头又继续睡觉。 常乐被两小只的互动逗笑，起身准备回铺子里。 “常乐。” 有人叫她。 非常熟悉的声音。 常乐回头莞尔一笑，“大人此行可顺利？” 宋昀双手提着大包小包，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轻轻点头。 “尚可。” “这些都是什么？”常乐走过去，左右打量。 “是礼物。”宋昀有些不自在，“都是令州的特产。” 常乐弯弯眉眼，请他进铺子里休息。 令州一行，宋昀皮肤黑了些许，配上他的浓颜，更添一股原始的气息。 常乐去厨房准备茶水和食物，常喜抱着小白从旁边路过，跟宋昀点头问好，便提着食盒去送蛋糕订单。 小霸王已经叼着小跟班走到宋昀身边，默默放下小跟班，歪着脑袋，直直看向宋昀。 圆圆的眼睛，圆圆的瞳孔。 充满质疑和询问。 宋昀低头看向它，轻轻挑眉。 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高兴…… 好像还要打人的样子。 一人一狗对视，宋昀眨眨眼，下一秒，小霸王冲上来，一个飞身跃起，将两只爪子踩在宋昀腿上，一蹬，接着顺势踩着他的腿，仰头一看。 宋昀：“……” 小霸王：【宋昀大坏蛋，你跑哪里去了？】 【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阿乐说你是去抓坏人了，但是你没有本霸王在身边，肯定抓不住坏人吧，下次记得要带本霸王去，别死了好吗？】 看着贴在下巴上的狗鼻子，以及近在咫尺一双机智的大眼睛，宋昀无措地再次眨眨眼。 它想干什么？ 常乐端着东西从厨房走出来，见一人一狗僵持不下。 出声解围道：“小霸王许久没见到大人，这是想多看看大人呢。” 宋昀应声点头，无情将小霸王狗头推开一点，保持安全距离后，才伸手摸摸它的狗头。 小霸王冷哼一声，傲娇地撇过头，转身不让他摸，还不客气的用后腿踹了他一脚。 宋昀一愣：“……” 小霸王哼唧哼唧，跑到常乐腿边趴着。 “大人请喝茶。”常乐没管一人一狗的互动，坐在桌子对面给宋昀倒了一杯茶。 宋昀端起茶呷了一口。 “我今早才回京，听张奇说，你已经训练了一支汪汪队给锦衣卫。” “是，早上才被锦衣卫们接走，说是明日要随同锦衣卫去京郊护驾。”说到这，常乐还有些小骄傲，“也是没想到汪汪队第一次出任务就能见着圣上。” 宋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常乐见他眼底疲惫，自顾自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详细讲了一遍。 “大人舟车劳顿，早些回去休息吧，等休息好了，来铺子吃饭。” 宋昀微微颔首，“好。” · 二日一早，常乐照常开门营业。 忙完早点生意后，她坐在后院替人咨询。 说话的功夫，思绪却飞的老远。 不知道汪汪队们今日办事怎么样？ “常老板，常老板……” 客人见她走神，小声喊了几句。 常乐缓过神来，讪讪一笑。 “抱歉，快说说你家宠物的情况。” 对方是一位文静的小姑娘，眉眼带着些许怯懦，怀中抱着一只圆脸的小兔狲。 长得像猫，纹路又有点像老虎。 小姑娘局促不安道：“我是新任礼部尚书家的丫鬟……这只小兔狲是主家的宠物，叫瑞泽，之前叼着一枚宝石戒指，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因这宝石戒指是主家心爱的宝贝。” “我又是负责妆奁的丫鬟……” “要是让主家知道我没看好宝石戒指，我这一层皮都得没。” 小姑娘红着眼看向常乐，请求道：“常老板，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戒指啊，不然我就死定了。” “我试试看吧，将兔狲留在这里，客人你先去外面坐着等候一会儿。” “哎！” 看着小姑娘离开，常乐才垂眸望向呆萌的兔狲。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瑞泽。” 瑞泽机械似的动动脑袋，【人，我，我可以，听见。】 常乐松口气，看它慢半拍的样子，还以为它听不懂呢。 “你知道那枚宝石戒指在哪里嘛？” 瑞泽：【我，我叼着宝石戒指，出，出来后，戒指就被徐管事拿走了。】 “徐管事拿走之后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他把戒指藏在身上，今天跟老爷一起去，去参加围猎了。】 “围猎？你知道这枚宝石戒指的作用吗？主家为什么那么珍重它？” 【我听主人说，宝石戒指其实，其实不是戒指，里面有一颗起死回生的丹药。】 【本来是要藏起来的，但是，但是主人那日拿出来看，被人叫走了，我觉得好奇，想看看有什么不同，就叼着走了。】 【那个小丫鬟怕主人怪罪，就，就撒谎说已经收起来了，其实被我叼出去，徐管事拿走了。】 “徐管事知道丹药的事吗？” 兔狲想了想，回忆起当日徐管事拿着宝石戒指嗅一嗅的模样。 【应该是知道的。】 常乐皱眉，徐管事即是礼部尚书府的下人，该是将东西还回去才对，他私心藏下，那一定是有隐情。 京郊猎场在圣上出发前会提前清场，保证安全性。 徐管事带着丹药去，必然有目的性，要么是晓得有人受伤，要么是自己用。 可是他如何确定…… 不对，方才瑞泽说过，主家在看宝石戒指时，被人叫走。 那是不是特地设计的呢？ 想到这，常乐眉头一紧，赶忙喊常喜去通知大理寺和开封府。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第175章 人，我没有让你失望 常喜跑出去送信，常乐还是稳住心神，将宝石戒指的去处告知小姑娘。 “在，在徐管事手中？” 小姑娘愣了愣，随即低头咬唇，脸色铁青。 她总不能直接找对方要吧…… 那不就坐实了她粗心大意的实情？ 常乐看出她的纠结和害怕。 温声道：“宝石戒指丢失不是小事，小姑娘，你可要好好想一想。” “我知道的，谢谢常老板。”小丫鬟抱着兔狲，垂头丧气地朝着常乐行礼，转身离开。 另一边，常喜将猎场可能发生异常的事情告知大理寺和开封府后，留守在大理寺的宋昀以及正办公的赵平，要么亲自，要么派人前往猎场。 忙完咨询的事，常乐领着小霸王在门口坐着。 常喜在一旁嗑瓜子，小跟班和小白趴在地上晒太阳。 “新楼那边已经差不多，后日就可以布置里面的小门脸了。”常清静带着四个小孩子从外走过来。 常乐点头，“一号楼要先开张，祖父、阿喜、铁柱、小雪、二桂、小宝有没有准备好啊？” “当然！”众人异口同声道。 常乐莞尔，默默松口气，但心还是揪起来。 不晓得猎场那边怎么样？ 临近中午，常家七人在厨房里忙着中饭。 小霸王在前铺喊了一声。 【宋昀大坏蛋，你来干嘛？】 常乐闻言，快步走出厨房。 “大人，是猎场的事吗？” 宋昀点头，“猎场外有杀手潜伏，被锦衣卫当场诛杀，另猎场内有三只野兽，目标也是圣上。” “然后呢？” 宋昀淡淡道：“野兽被汪汪队发现，与之周旋，最后被锦衣卫与大理寺联手毙命。” 常乐松口气，“还好还好，那，那个徐管事呢？” “徐管事有造反的嫌疑，已经被锦衣卫控制起来了。” “造反？” “对，他与荣州的匪徒有联系，暂且不清楚他拿那颗丹药有什么用。” 宋昀想了想，“许是想趁圣上受伤，用此药博取圣上信任。” “原来是这样啊！”常乐摇摇头，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说到这，宋昀视线在常乐脸上闪过，欲言又止。 常乐主动发问，“大人还想说什么？” 宋昀道：“抓住徐管事一事，我们并未将信息来源告知圣上，你可怪我们？” “不怪，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商户女，好好做生意最重要，别的我也不贪。”常乐完全不当回事。 见她笑得灿烂，眉眼清亮有神，仿佛盛开在风雪中坚毅又明媚的雪莲花，宋昀心间荡开涟漪，微微垂下视线，不敢看她。 晒黑的皮肤都没能遮住他的脸红。 小霸王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宋昀，见他神情不对，皱着眉头走到两人之间，又歪着脑袋看看宋昀。 然后冲上去，用嘴筒子推了宋昀一把。 宋昀踉跄往后退一步，无奈地拧起眉头。 小霸王：【宋昀大坏蛋，不要以为本霸王看不出来。】 【哼！你想抢我的阿乐，对不对！】 【别想了你，你能比得过本霸王吗？】 说罢，小霸王仰天长啸，绵长的呜呜几声。 彰显它的威力。 叫完，还在宋昀面前甩个鼻子。 常乐噗嗤一笑，上前揪住它的后脖颈，跟宋昀道：“大人有时间吗？正好吃个饭再回去吧。” “好！” 菜一上桌，宋昀肚子里馋虫立马叫起来。 在令州这些天，风餐露宿，要么就是随意垫一口，他早就馋得不行。 换做以前，他在口腹之欲上并不强烈，饿不着就好，可在常家铺子里吃刁了嘴，再去吃那些食物，立马就能察觉到区别。 由奢入俭难啊。 大伙儿入座，立刻下筷子。 宋昀夹起一块辣子鸡丁，焦黄的鸡丁，看起来硬硬的，咬一口肉质嫩而入味，微微辣味在口中蔓延，香得人口水直流。 下一道是砂锅菜，里头是虾仁肉沫炖粉丝，酱色诱人，令人食指大开。 其他的菜，宋昀根本无法细品，一筷子接着一筷子，沉默且迅速的进食。 常乐她们也不见怪，早晓得宋昀对常家菜爱的深沉。 唯有小霸王，守在常乐身边，将狗头搭在桌上，一边流口水，一边紧紧盯着宋昀。 【哼，宋昀大坏蛋，你……】 【吃那么多，都不晓得分享。】 【真是可恶！】 · 由于汪汪队首次出任务就立功，且在圣上面前得了夸赞，魏厌恨不得带着汪汪队满京城炫耀一遍。 好叫人看看，不止大理寺和开封府有猫猫勇士，他们锦衣卫也有汪汪队。 等常乐在常家门口见到汪汪队时，忍不住被一号身上金灿灿的金牌所吸引。 “这是圣上赐得免死金牌。” 魏厌颇为得意。 “一号在危难之际，护下圣上的脖颈，避免被豹子咬喉，还威慑住猎犬队，叫它们去做压制豹子离开的先锋，等圣上安全后，一号带着其他汪汪队加入猎犬队，控制住豹子，我们才能一击毙命。” 光是听魏厌口头描述，常家人都能感受到现场的紧迫感。 常乐愣了一会儿，“一号，威慑住了，猎犬队？” 这合理吗？ 在她印象中，猎犬队的块头可比一号大不少哇！ 常喜和常清静也跟着好奇，一号不是最稳重的狗吗？ 魏厌笑笑，“几位是不知道哇，汪汪队进入衙门那一天，差点跟猎犬队打架，后来它们去猎场，在现场把那场架打上了。” “汪汪队体型虽然比猎犬队小，可它们身形灵活，走位诡异，且能按照一号的命令，布局后在发起攻击，九只狗一起攻击一两条猎犬，那不还是轻而易举就能拿下。” “我算是明白，常老板为何要说汪汪队们有自主意识，就这种灵性，比某些人都要聪明，猎犬们都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犬，哪里比得过汪汪队。” 说到这，魏厌觉得不妥。 于是补充道：“倒不是贬低猎犬队，只是猎犬们脑子不够。” “但体力够，身强体壮，是做先锋的好苗子。” “这一点，一号倒是同我想的一样，不过我没想到它居然真的能驱使猎犬们，哎呀，那场对决，实在是精彩。” 常家人听的心潮澎湃，同样震惊汪汪队的能力。 一号骄傲地扬起头颅，即便身上有伤疤，对它来说也是功勋。 【人，我没有让你失望。】 常乐欣慰笑笑，温馨气氛被远处传来的鬼哭狼嚎声打断。 小霸王跑的乱七八糟，疯狂呜呜，朝着一号奔来。 【一号小弟，是不是想念本霸王啦！】 第176章 狗狗护卫队 小霸王欢快地跳着，凑到一号身边嗅了嗅。 被它身上硕大的金牌惊到，狗身一震，往后退几步，狐疑的打量一号。 【一号小弟，你……】 听它语气郑重，一号包括汪汪队们凝神望向它，心中和脸上都透露着一种讯息。 说出来啊。 快说出来啊～ 是免死金牌啊～ 下一秒，小霸王煞有介事呜了一声。 【这个东西好丑！】 【一点也不配你的气势。】 汪汪队和常乐闻言：“……” 魏厌不晓得小霸王在说什么，看它跟一号亲近贴贴，关系很好，心里也微微得意。 宋昀为人冷漠，跟他互相看不上眼，可他的狗不还是跟锦衣卫的汪汪队走得密切。 在常家门口逗留片刻，魏厌告别常乐等人，领着汪汪队们继续溜街。 小霸王同一号依依惜别后，一蹶不振般瘫在地上，不知道是伤心，还是累了。 常乐上前揉揉它柔软的肚子，默默陪着它。 小霸王看起来没心没肺，实际是个很重感情的狗狗。 · 荷庆巷新楼进展已至百分之七十。 常清静忙着监工装修和定制的器具，每日做完早点生意后，基本看不到人影。 铁柱、小雪、二桂和小宝则是提着常喜制作的饼干糕点，去其他街市售卖。 饼干糕点不愁销量，加上常喜每日就做这么多，量不多，所以铺子傍晚营业开始，很快就销售一空。 拿到别处去买，是为了宣传一下新楼。 而常乐则是继续咨询项目。 不知是不是围猎时，锦衣卫的汪汪队太过出色，导致不少权贵人家都来找常乐，想要有一支类似的护卫队。 连澄王都来了。 看着对面坐着的澄王以及旁边好奇心满满的小鹿。 常乐：“……” “王爷想养狗狗队？有没有考虑过小鹿？” 小鹿伤势痊愈，但腹部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它在后院里走来走去。 有时候凑到常乐身边，啃啃她的头发。 有时跟着小霸王，看它干什么。 澄王道：“就是怕小鹿再被欺负，我才想养一批狗或者猫，跟小鹿一块儿玩耍，也能保护它。” “也不必像锦衣卫的汪汪队，或者大理寺开封府的猫猫勇士一样，那些教出去为社稷做贡献就好，王府需要稍微聪明些的，能保护府里人的就好。” “常老板放心，王府绝对不会亏待它们的。” 常乐自然相信澄王不会伤害狗狗们，看他对小鹿的态度就可以知道。 而且澄王夫妇仁厚的名声，不是虚的。 连圣上都称赞有加。 澄王自顾自叹口气道：“那日围猎场上，情况凶险万分，常老板是没有看到哇，千钧一发之际，汪汪队的一号，那只大黄狗飞身扑过来，护住圣上！” 说到这，澄王顿住，仿佛在回味当时的场景。 他深有感触道：“非常英勇，让人一辈子都忘不掉。” “我竟不知狗狗还能自行团队作战，根本不用锦衣卫下发命令。” “我从未见过如此聪明的狗。” 但他也不敢奢求能有像一号这般厉害的狗。 常乐了然，“王爷的需求我知道了，可训练一队狗狗护卫队或者猫咪护卫队，需要耗费些时间。” “况且，我今日要是开了王爷这个头，旁得客人也会层出不穷，不瞒您说，这段时间确实有许多同王爷一样诉求的客人来。” “我先尽力试一试，如果有训练出来的护卫队交由王爷，也请王爷将此事藏在心里，不要说是我训练的。” 给流浪动物们找家，是一件好事。 但重要的是，动物们可以花时间训练好，主人却不一定都是好的。 大理寺、开封府、以及锦衣卫至少都是官方机构，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他们跟动物算是同僚关系，不分尊卑。 所以不会有什么害动物的心思。 其他想领养的主人就不一样了。 有真心想要领养的，自然也有一时兴趣，想紧跟潮流凑凑热闹的。 爱宠阁的产品购买之后，可以闲置，大不了浪费一点银子，动物们却不一样，它们有感情，如果被抛弃被伤害，常乐不能保证可以二次修复它们的心。 这是原则。 尤其是本就流浪过的动物们，好不容易相信她去训练，要是再次受到伤害，那常乐罪过可就太大了。 澄王点点头：“我理解常老板的担忧，这些猫猫狗狗们在你手里吃喝不愁，日子过的舒舒服服，确实不必要去别人家干活。” “此事我会牢记于心，王府对它们定是全心全意，跟小鹿一样，当作家人。” 听到这话，常乐安心笑笑。 澄王留下一堆礼物，便带着小鹿离开。 他今日目的除了护卫队，就是想问问小鹿还有什么难受的地方么。 常乐问过，小鹿现在感受不错，伤势也处理得当，能吃能喝能玩耍，完全没有问题。 · 处理完咨询的事，常乐带着小霸王去宠物乐园看剩下的那八只狗狗们。 它们身上的病已经养得差不多，正在恢复阶段。 乐园管事时常放它们出来转一转，活动筋骨。 常乐来时，八只狗狗们在草地上打滚抢球。 看到她来，管事默默点头示意，继续跟狗狗们玩耍。 小霸王毫不怯场，自来熟的加入队伍里玩球。 等狗狗们玩累了，全部跑到常乐身边趴下休息。 管事有事处理先行离开。 常乐环顾四周，十分安静，这处草坪在员工宿舍正前方，除工作人员外，没有其他人来。 她伸手拍拍一只被剃了毛的狗狗，轻声道：“我想问问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在外流浪的伙伴们？” 狗狗汪汪几声。 【跟着一号的狗狗就这些。】 【嗯……不过有其他聚在一起的狗狗们，每一队狗狗们都有自己的领地呢。】 【就像跟着林家小姐的三只狗狗们，它们三个也是一伙。】 “有没有独自落单的那种呢？” 【有的。】 “是这样的，我现在想请你们帮忙，去问问那些流浪的狗狗们，是否想要获得安稳的生活。” “因为现在不止要给汪汪队增加狗狗，也得建立几支狗狗护卫队。” 【狗狗护卫队？】 其他狗狗们全部凑过来。 【是像汪汪队一样的英雄吗？】 它们有时候会听到工作人员讨论汪汪队的事迹，大伙儿都很羡慕。 常乐莞尔：“差不多，不过护卫队会有主人，需要保护府里的安危，没有汪汪队工作范围那么广。” “相较之下，护卫队比汪汪队轻松一点，危险也会小一点。” “算是给你们分配一个善良的主人。” 第177章 罪孽都落到儿子身上了 此话一出，狗狗们眼睛亮了。 它们不傻，明确的知道自己身体素质以及能力比不上一号它们。 所以很羡慕能加入汪汪队的狗狗们。 那些都是它们的朋友。 在常乐说出锦衣卫的考核很严格时，它们心里有些难过，很忐忑自己会不达标。 但护卫队的要求似乎可以。 狗狗们摇摇尾巴，【我们可以去问问它们。】 小霸王侧躺在地上，用两只后腿使劲，头和身体像推土机一样，诡异又流畅的滑到了常乐身边。 【阿乐，这种事情，本霸王也能做的。】 “它们跟流浪狗们更熟悉一些，你有你的事情做呀。” 小霸王呜呜，很容易就被劝服，表示同意。 常乐跟狗狗们商量了一会儿，等过几日它们状态更好一些，就让它们去召集流浪狗来宠物乐园。 陪狗狗们玩耍后，常乐带着小霸王去乐园里转一圈。 听管事说，青牛今日要来。 小霸王有段时间没见着牛小弟，颇为想念。 一人一狗往青牛专属的青牛河边走，老远就听到一阵急切的叫声。 小霸王耳朵动了动，低声呜了一下。 【阿乐，它在求救！】 常乐小跑过去，才听清楚那只矮脚小棕狗的话。 小棕狗嗓子都哑了。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来救救我的主人吗？！】 常乐刚准备开口，发现周围有人在，于是用膝盖拱一拱小霸王，让它去沟通。 矮脚小棕狗在人群中汪汪叫，可人们都听不懂它的话，有些主人害怕它会伤害到自家宠物，立马抱起宠物默默往后退。 这次工作人员来的很及时，带着工具，即将控制小棕狗，却被常乐拦下。 小棕狗无助的四处望望，不晓得为什么大家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对它友好。 它只是脱离牵引绳，跑出来想要找人去救救主人啊。 最后它无助的小眼睛，落在主动靠近的常乐和小霸王身上。 小棕狗几近哀求的呜呜叫着，贴近小霸王，眨巴眨巴眼睛。 趁着小霸王跟它沟通的空隙，常乐对着工作人员道：“这只小狗好像没有伤人的意思，似乎是很着急，是不是跟主人走丢了？” “我们跟着它，看看它要做什么吧？” 工作人员应声点头，其他客人们恍然大悟，不再害怕。 小霸王已经跟小棕狗说好话，两只狗在前头带路，常乐和工作人员跟在后面，有些好奇的客人也跟了上去。 在小棕狗的带领下，众人到达乐园一处林间，此处位置在角落，稍显偏僻，因有一座漂亮的亭子，有时候也会有人来坐一坐。 常乐走到亭子前，一下子看到躺在地上的男子。 “快，快救人！” 她喊了一声，工作人员立马冲过去，将人扶到接待客人的厢房，另一个人又赶紧去找大夫。 其他客人围在厢房附近，议论纷纷。 “这不是吏部尚书李大人家的小儿子么？” “哎，你不说我差点没认出来呢，确实是李清啊，他好像是最近这几年突然染病，都说是李大人手上沾了人命太多，罪孽都落到儿子身上了。” “子虚乌有吧，李大人有三个儿子呢，其他两个儿子也没见这样虚弱。” “你别不信啊，你不记得五、六年吧，京城浮月画舫的事了吗？” 常乐站在厢房门口听小棕狗叙述事情经过，忽然被身后一群人口中的’浮月画舫‘吸引。 提到这几个字，她心里顿时酸酸的。 不知是不是原主在伤心。 五年前，常乐爹娘就殒命在浮月画舫。 祖父祖母因为此事四处奔波，头发一夜之间花白，最后无疾而终，只说是两艘游船在江中心相撞，未来得及救援，导致船上人全部死亡。 有淹死，有炸死。 常乐和常喜当时年纪小，祖父祖母不想两人害怕，只让两人隔着竹屏风对常氏夫妇跪拜，便将尸体匆匆下葬。 祖父祖母觉得这场意外疑点重重。 常乐也曾在两人交谈中得知，爹娘身上有刀剑伤痕，且爹娘皆会游水，即便是靠着船上破碎的船板也不至于淹死。 真相如何？ 她想弄清楚。 但她不能直接去大理寺或者开封府问，能控制住这案件始末的人，必然大有来头，她害怕稍微一露头就被灭了。 身后一群人还在八卦中。 “嘘！你小声点，不知道这事不能说吗？” “啧，看你怕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看看谁还在说？我也是看到李清才想起来的。” “我知道这事，两艘画舫上人全死了么！但是，这跟李大人有什么关系？” “你不晓得嘛？听说李大人是那艘船上唯一活下来的人！” “真的假的？！”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常乐也同样震惊。 那人小声道：“可不是我空穴来风啊，你们别告诉别人。” “怎么会呢，不是查出来所有人都死了么，李大人要是逃走了，不去跟衙门说出真相？我们可都知道那场灾难是意外啊！” “所以才说李大人隐瞒真相，这罪孽落到小儿子身上。” “不会吧……” “嗐，看你又不信！我有一个亲戚当时就在浮月画舫附近码头开茶水铺子，当时浮月画舫花魁寻找知音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京城达官贵人去了不少，全部死了，后来圣上特地开了一届科考呢。” 那人顿了顿道：“就是为了填补朝廷空缺。那晚画舫从码头经过，我亲戚看热闹就在门口看，刚想回铺子，便看到江中心的画舫相撞冒火，他跟人一块儿去开封府，回来时就看到……” 见他卖关子，旁人催促道：“说啊，看到什么了？” 那人紧张道：“由于画舫位置太远，官府便借用百姓的船过去，正好也借了我亲戚家的船，他又守在江边上看，无意间看到浑身湿透，披头散发，身上还带着伤的李大人。” 众人脸色一僵：“……” “当时场面太混乱，没人注意到李大人，就我家亲戚看到了，后来那些过去营救的官爷们，还差点被画舫上的烟花炸伤，根本来不及救援呢。” 常乐皱眉，默默凑过去，低声道：“烟花是干什么用的？” 那人顺嘴道：“官府说是烟花，准备花魁出场时放的，谁能想到威力那么大，跟炸药一样，一下子将两艘船炸没了！” 说完这，众人反应过来，齐刷刷看向偷听的常乐。 常乐尴尬地笑笑，假装有事，快步离开了。 第178章 你们在京城居然没有吃过常家的食物？ 那群人察觉到说得太多，纷纷闭嘴，抱着宠物离开。 常乐站在厢房门口，看着里面脸色苍白的男子，约莫二十左右的年纪，大概是生病的缘故，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丧气。 爹娘的死因，终于有苗头了。 从前祖父祖母费尽心思询问，却总是被人含糊其辞的糊弄，谁也不想在风头沾惹麻烦。 可眼下她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得知些许线索。 也是苍天有眼。 常乐默默呼出一口浊气，看着两只狗蹲在床前观察昏迷的李清。 李横李大人知道浮月画舫的内情，但她不能轻举妄动。 见机行事吧。 这事常乐暂且不想惊扰大理寺和开封府，毕竟背后势力如何？谁也不知道，既然是朋友，便不能害他们在一切未知时涉险。 管事快马加鞭，请了一位大夫回来。 同时也将李清昏迷的事送到吏部尚书李府。 常乐将事情全权交由管事后，便带着小霸王先一步离开。 她本不想太早跟李府有联系，可有人还是将她制止工作人员，带人跟随小棕狗去救李清的事告知李家人。 当天傍晚，常家铺子刚营业，李家大郎协同夫人亲自来给常乐道谢。 三抬谢礼，满满当当送到常乐面前。 两人朝着常乐作揖，满脸感激，“多谢常老板出手相助。” 常家三人并肩站着，神情惶恐，连连摆手。 李家大郎是鸿胪寺少卿，他爹还是吏部尚书，更别说大夫人娘家也是权贵，这份礼常家人是不敢坦然接受的。 “早就听说常老板能给宠物断清白，我们原本想着有时间也带着家中宠物来看一看，这不一直没找到空闲……” “竟没想到，首次见识常老板的能力是因我三弟，若非常老板看出三弟的噜噜是找人救命，噜噜怕是早就被捉起来，我家三弟也不知何时能得救。” 李家大郎叹口气：“我并未有怪罪宠物乐园的意思，我晓得这是为保障其他客人和宠物的安危，上次太学有几个混不吝就在乐园里闹了一番，这事我也是知道的。” “今日这礼物，常老板无论如何都得收下来，是我们李家的一点心意。” 听对方侃侃而谈，常乐抿唇片刻，上前朝着两位恭敬行礼，点头收下。 收下这些礼物，才算是了结这事。 “是噜噜的功劳，当时它拼命求救，嗓子有哑了呢，它如此护主，想必三公子平日里对它很好。” “是三公子的善救了他。” 常乐的话，让李家大郎夫妇眼前一亮。 原以为商贾人家，身上或多或少带着铜臭气，不是看不惯这些人，而是他们接触太多商贾都是这样，要么谄媚，要么精明。 可常乐说话，却不让人反感，倒是如同春日细雨，细细润入心间。 即便是恭维的托辞，也说的不卑不亢，但礼数也正好。 李家大郎心里有了一杆秤，单看常乐救人之后，不留名离开，也见她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 他笑道：“那就不打扰常老板做生意。” 说罢，李家人坐着马车离开，不过留下了一位小厮，规规矩矩站到队伍里排队。 常乐晓得，这是在照顾她家的生意呢。 李府小厮将所有烤串都点了十份，麻辣香锅也是全家福大套餐，全部打包带走。 常乐亲自打包，在里面加上不少赠品。 李大郎夫妇回到家中，将常家情况一一告知父亲李横。 “倒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姑娘。”李横面色淡淡，挥手叫儿子儿媳离开。 独自窝在书房中，派心腹在门口候着，谁也不许进。 李大郎夫妇一前一后往自己院子走，碰上李家二郎，三人默契同行，到院子里坐下，说着三弟李清的事。 “大哥，你真派人买了常家的吃食？” 李二郎的关注点完全不在李大郎的安排里。 “怎么了？”他疑惑道：“你在烟州待傻了啊？” “哥哥！瞎说什么呢！”李二郎摆摆手道：“我在烟州就听说过常家吃食很出名呢，不少老饕特地来京城品尝，可惜那麻辣香锅和烤串就得吃新鲜出锅的，我在烟州又无法脱身，只尝过些常家的甜点。” 提到甜点，李二郎狭长的眸子弯了弯。 “是真的好吃啊！就是限量售卖，一人买不了多少，还不一定能买到！” “哥哥跟嫂嫂……”李二郎感觉对面两人表情不对劲，煞有介事道：“难道你们在京城这么久，都没吃过？！” 李大郎和李大嫂面面相觑。 还真没吃过。 李大嫂解释道：“妇人间确实传过常家甜点不错，可二弟你也知道，我跟你大哥并不怎么喜欢甜食，所以也就没有在意过。” “哎呀，简直暴殄天物！”李二郎仿佛失去了好多快乐。 此时，提着两个大食盒的小厮匆匆赶来。 只因他记得常乐说的话，食物得趁热吃。 李二郎看到食盒，眼睛瞪得像铜铃，话都不说了，只紧紧盯着小厮打开食盒，将美食摆到桌上。 瞬间食物香气钻进鼻子，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疯狂叫嚣。 看着满桌食物，李大郎瞠目结舌，“有这么多吗？” 在常家时，他特地扫了一眼墙上招牌，种类好像没有这么多吧…… 小厮解释道：“回大爷的话，除了烤串和麻辣香锅外，其他的甜点饼干都是常老板赠送的。” “还有一份小蛋糕，常老板说里头放了果仁和蜜饯，若是对这些过敏，千万不能食用。” “蛋糕！”李二郎口水流了下来，“哥哥，你不知道蛋糕在烟州有多火爆啊，旁人仿都仿不来，稍微有些家产的人家都派人到常家预定呢。” 李大郎狐疑，“为了吃这口蛋糕，派人到京城来买再送回烟州？” “昂！” 李二郎肯定点点头，手已经迫不及待拿起烤串狠狠咬上一口。 没白来，没白来…… 他在烟州任职，忙得焦头烂额，昨日接到父亲一封信，快马加鞭赶回来，屁股还没在家坐热，就又被三弟的事愁得唉声叹气。 幸好，三弟没事。 还能吃到常家的美食！ 油滋滋的羊肉串在他口腔里旋转，抓着他的味蕾放肆跳跃。 “好好吃啊，真是太好吃啦！” 李大郎夫妇见状，半信半疑拿起烤串尝了一口。 一口下去，两人神色一滞：“！” 夫妻俩缓缓对视。 味道还真不错呢！ 第179章 为什么要打蛇？ 铺子里，常乐并不知道烤串又收获了新的追随者。 她正忙着给宋昀装盒。 说是宋衡休沐，召集几位好友去府里夜谈，提前一天就跟儿子宋昀说过，晚上带烤串回来。 宋昀面上不爽，但还是照做了。 晓得是宋衡要接待客人，除了足够的烤串，常乐还单独烤了五只荷叶鸡。 两只给宋衡，两只留着自家吃，一只给小霸王独享。 都没给李家。 看着柜台上三个大食盒，宋昀忍不住笑出声。 “大人笑什么？”常乐好奇。 “我在想，到底是我沾了父亲的光，还是父亲沾了我的光。” 常乐一怔，随即品味出其中意思。 没等她说话，小霸王从柜台里站起身爬到常乐身上。 【是沾了本霸王的光。】 【宋昀大坏蛋，阿乐是喜欢本霸王才给你好吃的，你不要自作多情。】 常乐嗔怪看一眼小霸王，抬眸同宋昀对视。 宋昀被小霸王突如其来的低声威胁，扬起嘴角无奈笑笑。 听不懂小霸王的话，还看不懂它的表情么。 好歹跟他过了这么多年，这样的占有欲，他从未见过。 常乐伸手捏捏小霸王的嘴筒子，阻止它说话。 “无论是沾谁的光，我都愿意给大人准备这些食物，这不冲突。” 她指指食盒，催促道：“烤串和麻辣香锅现在吃最佳，大人还是赶紧将东西带回去吧。” 宋昀轻轻点头，他已经吃过了，可父亲和他的好友们还在家中等候。 若是回去迟了，还不知道父亲得多幽怨。 宋昀憋住后面的话，提着三个大食盒离开。 等他一走，铺子里其他大理寺职员松了口气。 张奇朝着常乐招招手，见人走近，小声道：“听说吏部尚书李家大郎来过？” “对，送了三抬谢礼呢。” 张奇表情震惊，其他同僚们也跟着诧异。 常乐不明所以道：“怎么？这有什么缘故吗？” “常老板不知道吧，李府风水不好。”同僚张望四周，确定没人看过来，才捂着嘴低声道。 “？” 事有蹊跷，常乐搬了一个板凳坐在旁边，洗耳恭听。 张奇道：“反正这事不能算是碰巧吧，李大人身居吏部尚书，可他时常因伤告假，好在事务处理的不错，御史们也没怎么参他。” “然后就是李大人的夫人，在参加皇宫宴席时，众目睽睽之下自燃而亡。” 同僚搭腔：“没错，诡异的很，但这事是锦衣卫调查的，最后查出是丫鬟对李夫人怀恨在心，在她衣裳上撒了白磷粉末，害死了她。” 张奇继续道：“李家三个儿子也是霉得很。” “李大郎是鸿胪寺少卿，年轻有为……但成婚六年无子嗣。” “李二郎在国子监成绩名列前茅，可一旦碰上大型考试就发挥失常，考了好几次都不成，最后他直接去烟州一个小县做县丞。” “还有李三郎，这个常老板应该是知道的吧，本来一个俊俏少年，忽然病来如山倒，成了个谁也不敢碰的药罐子，就去宠物乐园走一圈，便晕倒了。” “得亏遇上常老板，不然他这条命可就没了呢。” 常乐闻言，不禁蹙眉。 “居然如此离奇？” 同僚道：“还有呢，听说最近李大人又告了假，说是要替亡妻悼念三日呢。” 张奇抿唇，不敢多言。 其他人也默默叹口气，无不是对李府的惋惜。 听完这些，常乐耸耸肩，招呼几人吃东西，进后院帮忙。 · 闭店后，常乐将浮月画舫的事重新提起。 刚把四个小孩子照顾睡觉的常清静，从后院走出来，身形一滞，表情些许沉重。 铺子里静悄悄、空荡荡的，只有附近铺子热闹的喧嚣声传进来。 常喜抱着小白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看看常乐，又看看祖父常清静。 “你祖母当时也觉得不对劲，认领你们爹娘尸首时，我们只让你们在外头磕了头，但是我跟你们祖母进屋里看过，他们胳膊和胸口都有割伤，我们也不晓得是刀还是剑。” 常清静叹口气，走到桌边坐下。 望着路上熙攘行人，他惆怅道：“倒是没想到还有一个活口。” 可这活口，不是他们这些老百姓可以接触的。 对方为保全自身性命，才不会甘愿顶着风险去说出真相。 要是真有那份心思，早就说了。 常乐宽慰道：“祖父你不必伤心，这消息并非板上钉钉，那几个人也许是兴起，想出个风头才这么说的。” “我把这些事说出来，是想告诉祖父，爹娘的死，我和阿喜不会就此揭过，等来日有任何线索，我们都不会放过，抽丝剥茧定要查出真相。” 常清静红了眼，饱经风霜的眼尾落下一滴泪。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常乐和常喜刚准备上前安慰，小霸王一下子从桌肚底下钻出来，占据常清静两腿之间的位置，趴到常清静怀里，用湿漉漉的黑鼻子戳戳他。 【老常小弟，你羞羞哦。】 【阿乐说过，长大的狗狗老是哭会被人笑话的。】 小霸王打量一下常清静。 【老常小弟，你胡子都那么长，肯定比本霸王要老。】 【这么大把年纪还哭，呜呜呜，羞羞羞！】 说完这些，它还不忘舔舔常清静的脸。 小跟班也从地上跳上桌，一爪子拍在舔脸的小霸王脑袋上，歪着脑袋，直直看向常清静，乖巧地喵了一声。 【常老头，是谁欺负你了。】 连常喜怀中的小白也嘤嘤叫几声，跟着附和。 常清静顿感欣慰，破涕为笑。 他抹了一把眼泪，羞愧道：“这人年纪大了，眼睛就见不得风，稍微吹吹就流眼泪了，让你们俩个见笑话了。” “哪有。”常乐立马安慰，“祖父经历的事，比我们两个多多了，难免会感慨么。” 常喜点点头：“是啊祖父，你别伤心，当时我虽年纪小，但也知道你和祖母对这事有多上心，爹娘去世后，好些人都笑话咱家无后，还欺负姐姐和我，是你和祖母替我们骂回去的。” 她捏住拳头，眼底泛出坚毅的光：“我不知道怎么去查这些事，但我都听姐姐的，无论如何都要把爹娘的死因查清楚。” 常清静再次惆怅道：“那画舫上非富即贵，你们爹娘只是去画舫做临时工，补贴家用而已，谁能想到会碰上这种事。” “早知道就不赚那些钱。”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常乐沉思良久道：“这些事，祖父和阿喜记在心里，不要同别人说。” “李横李大人最近要去给亡妻悼念，我想去看看。” 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切记，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常清静和常喜满脸正色，郑重点头。 小霸王也皱起小蚯蚓般的眉毛，两只眼睛上下动了动。 想了半晌，好似是想不明白。 【阿乐，为什么要打蛇？】 【本霸王可以咬它，不用打它。】 【家里有蛇吗？】 小跟班见状，在常乐面前亮亮尖爪，瞳孔由圆润瞬间变为竖线。 【哪里有蛇？！】 第180章 因为他这人很奇怪 常乐父母只是画舫名单中最不起眼的存在，这场事故早已经过去五年之久，除了受害者，没人会在意。 这一点也是常乐的优势。 因为没人会去深究常乐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吏部尚书李横的事。 常乐找机会跟张奇问了一嘴，得知李横明日会去京郊麒麟山上的清福寺为亡妻悼亡。 这就好办了。 麒麟山上有她的狐脉。 白狐跟她丈夫赤狐就在那处生活。 常乐拜托小灰雀去传信，让白狐一家帮忙盯着李横。 另外小灰雀的伙伴们也落在李府附近，观察李家人的行踪。 翌日一早，常乐带着小霸王和小白坐着马车去清福寺。 正好让小白跟爹娘见个面。 马车缓缓驶向清福寺，小霸王和小白各占着一个窗口往外看，时不时还要逗一逗天上随行的小灰雀。 小霸王：【小圆球们，你们竟然可以飞的这么久，好像都不会累哎。】 【怎么母鸡大圆球不会飞，我好像没有看到她飞到天上去过。】 【嗯……是不是它太大了，所以不能飞，你们太小了，就可以飞？】 小灰雀们叽叽喳喳，【蠢狗，你太吵了。】 说罢，小灰雀们飞过来啄了几下小霸王的嘴筒子，然后快速飞走了。 被啄疼后，小霸王缩回马车里，哀嚎着，倒在常乐怀中嘤嘤嘤。 旁边小白垂着尾巴，嘻嘻嘻的叫着。 它不是在嘲笑小霸王，而是它寻常叫声就是这样。 小白小时候通体黑色，越长大毛色越乱，身上黑色开始往不均匀发展，一块儿浅，一块儿深，就像是发霉了一样。 五官也到了一定的尴尬期。 尖嘴吊梢眼，身形四肢细长，毛发也不蓬松。 常乐已经尽可能给它投喂，但它就是长不胖，或许是所有能量都用来长大了。 “等会就要见到爹娘，小白心里开心吗？” 【开心。】 小白嘤嘤几声，也同样蹭到常乐怀里撒撒娇。 常乐左拥右抱，紧张的心情缓和不少。 不得不说，动物们有天然的治愈能力。 半晌，马车停在清福寺前。 寺庙香火一如既往的鼎盛，这一大早，庙外广场上就停了四辆马车。 常乐下马车后，牵着小霸王和小白跟僧人打声招呼，按照流程烧香拜佛，又添了五十两的香火钱。 最后成功进入后厢房。 白狐一家已经在厢房后山里等着。 六只狐狸端端正正坐在树下，场面十分温馨。 小白试探性叫了一句。 【爹，娘。】 紧接着欢快的跑过去。 白狐和赤狐看到小白，神情一滞，不过还是慢悠悠走过去，嗅嗅它身上的信息。 常乐拉着小霸王爬上小山坡，气喘吁吁坐在地上。 “两位漂亮的狐狸，有没有看到什么李横的线索？” 白狐快速撇开小白，凑到常乐身边。 【你说的李横李大人每一年这时候都会来清福寺，我为什么记得他，是因为他这人很奇怪。】 “哦，怎么奇怪？” 白狐直接瘫在常乐身边。 【旁人悼念无非是在牌位前念经烧东西，他不一样，三天悼念后，都要找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在山下跳舞，烧一堆有的没的。】 【又吵又熏，我记得很清楚。】 “奇装异服的人，跳舞？” 常乐不解，既然已经在寺庙里念经祷告，为何还要在山下弄些其他宗教的仪式。 张奇说过，李横对亡妻感情深厚，一直走不出来，旁人从不敢在他面前提到这些事。 恐怕也正是这一层滤镜，众人才不会觉得他弄这些仪式奇怪，还会觉得他可怜，有种病急乱投医的疯癫感。 白狐：【小姑娘，你跟这个人有仇吗？】 常乐沉默片刻：“不确定。” 没有明确回答，白狐立马知晓里头意思。 那这事一定得仔细一点。 常家人可是给它伺候了整个月子的好人。 白狐想了想，【你放心，此人一举一动都不会逃过我们的眼睛。】 常乐道声谢，起身要走。 不远处，小霸王正跟四只小赤狐玩耍在一块儿，放肆的在林间奔跑。 而小白正端坐在一旁，接受它爹赤狐的审视。 赤狐纳闷：【你真是我儿子？怎么长得这么黑，还有点丑呢？】 小白：【……】 “走了，小霸王，小白。” 常乐喊一声，两小只听话的跑过来。 “剩下的事，麻烦你们了。” 说罢，她带着两小只离开。 出了清福寺，碰上前来悼念的李府一家。 银发斑驳的李横走在前头，他外貌打理的一丝不苟，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排外感。 在他身后，李大郎协同夫人举止得体跟僧人聊天。 李二郎搂着病弱的李三郎李清，一边往前走，一边叽叽喳喳说话。 李大郎最先看到常乐，立即打声招呼，前头李横也停下脚步，望向常乐。 小狗噜噜是最先冲过来的。 它摇着尾巴，在常乐脚边打转。 【人，好人，我又见到你了。】 “噜噜，见到你很高兴。” 常乐蹲下身摸摸噜噜的脑袋，它眯着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 李二郎搂着弟弟李清，像提着一个木雕走过来。 “你就是常家铺子的常乐老板？百闻不如一见。” “你们家的吃食真是一绝啊，每次我派小厮去都得排好长时间的队，真是太好吃了。” “你们什么时候把店开到烟州去，我们都迫不及待了呀，你不知道烟州百姓也是很有实力的。” 李二郎滔滔不绝说着，被赶来的李大郎一把扯住肩膀，往后拉了一步。 “常老板见谅，我家二弟就是这个性子。”李大郎解释道。 他看常乐牵着的小霸王和小白，好奇道：“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常老板。” 常乐淡淡道：“小白是在麒麟山上捡到的，有空我就会带它过来看看，若是能碰上它的父母，也算是全了母子情。” 这个说辞，常家人都是通过气的。 小白来历必须得有一个出处，想到白狐一家确实在麒麟山，于是便扯出一个无意捡到的事情。 小霸王不就是宋昀母亲在外头捡到的么。 “原来是这样，我看这只小黑狐狸养的很好，若是它父母在世，见到它也会很开心的吧。”李大郎话说的好听。 常乐轻轻点头，余光瞥见沉闷病态的李三郎李清。 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迅速垂眸，也不知在想什么。 噜噜感知到李清的情绪，凑到他腿边，用短短的小爪子挠挠他的裙角。 【主人，你不是说见到常老板要亲自跟她道谢吗？】 【你怎么不说话？】 第181章 我怎么闻到血腥味 这些话，常乐自然是听到了。 看出李清是个社恐，且李大郎已经亲自带谢礼上过门，常乐对他道不道谢没那么在意。 但小霸王当了真，歪着脑袋凑过去，一点也不见外，机智的眸子盯着李清，呜了呜。 【人，听说你要给阿乐道谢？】 【其实你也应该跟我道谢，因为我也救了你。】 【我肯定说没事的，不用客气……】 噜噜闻言，眼睛亮亮的看向小霸王。 【你真好。】 小霸王邪魅一笑，【嘿嘿……】 常乐看不下去，拉着小霸王和小白跟李家人道别。 等一人一狗一狐狸上了马车，李横才对着走回的李大郎道：“那是救了清儿的常老板？” “没错，父亲。” 李横皱着眉头，转身往寺庙走，喃喃道：“有点眼熟。” 马车离开寺庙，常乐掀起车帘往后看，李府众人的背影映在她的眸子里。 到底有什么隐情呢？ 有白狐一家和小灰雀家族的帮忙，常乐在家中便能知晓李府众人所有行踪。 前两天如常，就是普普通通的悼念。 到了第三天早上，小灰雀落到常乐窗前，扇扇翅膀，语气急促。 【阿乐，我们发现了一个疑点。】 【那个李横昨晚半夜三更出了厢房，去后山一处隐蔽山洞里，割破手腕在一个小容器里滴了好多血呢。】 【等他走后，有一个身穿大氅，看不见脸的人，像个小孩子，矮矮的，从山下上来，就他一个人呢，把装着血的容器拿走了。】 【我们都奇怪呢，这么小的小孩子，敢这个时候上山，也不怕被老虎吃了。】 常乐理理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呢？” 小灰雀道，【白狐说那不是小孩子，是个生病的大人，只是长不大而已。】 【还说这人在京城里很有名声呢，好像是司天监什么人，白狐它就见过一面。】 “白狐一家以前没有在山上见过这人吗？” 【它说没有，因为这时间它在窝里睡觉呢，才不会管这些。】 “司天监的人？”常乐若有所思，“还有吗？” 【没了，李横处理好伤口就回去睡觉，说是今日下山，还要在山下进行另一种悼念呢。】 “你们有派鸟去跟踪那司天监的人吗？” 【当然。】小灰雀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它们还在盯梢，估摸着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两只小灰雀飞过来。 常乐抿唇，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看到什么了吗？” 【我们跟着那个黑袍小孩子回到京城，去了皇宫外的一处大宅子里，那个人真的不是小孩子，说话声音是大人，但是身材矮小，只到阿乐你的腰呢。】 【他拿着血进入一个房间，又进了密室，剩下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常乐有些惋惜：“……” 【不过阿乐你别担心，我们一直在外面等着，等那人走出来，看他手上拿着一个盒子，放到房间桌子上，还用布包着。】 【我们一看就知道这东西肯定有用，所以就趁着人不在偷来了。】 常乐震惊，将两只圆滚滚的小灰雀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空空如也。 “东西在哪里？” 【在这里！在这里！】 不远处七八只小灰雀合力叼着一个黑色绸缎的包裹，约巴掌大小。 有一个小灰雀在前头带路，顺便观察情况，生怕被人看见。 【这东西太明显，我们怕被人看见就躲躲藏藏的飞，这才慢了呢。】 常乐赶忙给它们献上食物，接过包裹，在手心掂了掂。 这难道就是真相吗？ 她深呼出一口气，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是一个木盒子，稍微有点重量，再打开盒子，四颗不一样颜色的丹药出现在眼前。 黑色，红色，蓝色，棕色。 床上睡懒觉的小霸王动动鼻子，感知到不对劲，踉跄着走过来。 【阿乐，你受伤了吗？】 【我怎么闻到血腥味？】 说罢，小霸王将脑袋搭在窗台上，看着那群肉嘟嘟的小灰雀，舔了舔嘴巴。 “血腥味？你是说这个丹药吗？” 常乐捻起一颗丹药在小霸王鼻子前晃一晃。 【是啊！】 常乐心下一震，猜测昨晚李横献出的血跟这个丹药有关系。 她连忙将丹药收起，检查后巷没人经过后，小心翼翼道：“小灰雀们，今天你们一定要盯好李家人。” 【好！阿乐你放心！】 …… 下午，小灰雀传来消息。 说李横在山下悼念亡妻时，发疯了。 他抓住每一个奇装异服的祭祀者，质问他们为什么没有…… 所有人都很奇怪，不知道他在寻找什么东西。 最后他嘴里胡言乱语，抢过马车缰绳，快速奔向京城，谁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因为半路就晕了过去。 马车失去控制，马儿将人甩在路边，停在不远处吃草。 李家人跟上去寻找，结果三位李家儿郎也晕倒在一旁。 剩下李家大儿媳，慌乱找人求医。 消息就这么传开了。 如今整个京城都晓得李横思念亡妻，已经入了狂。 常乐看着面前爱宠阁的产品稿纸，搁下笔，有些焦躁的挠挠头。 李横要找的，是那四枚丹药吧…… 所以，旁人口中李府风水不好，或许有人为因素。 不过没等她考虑好接下来怎么办，小灰雀们又飞了过来。 它们稳稳落在桌上，看到跳上桌的小跟班后，下意识往常乐身边凑一凑。 【阿乐，跟踪司天监那人的小灰雀们说，他发现东西没了，特别生气，然后又去密室里拿了东西出来，去找李横他们了。】 【还借口说，李横他们身上沾染什么邪祟，需要尽快驱除，那个李家大儿媳看到他很激动，就让他去救了。】 【我看到他给李横和三个儿子都喂上一颗丹药，然后给李横留了一封信就离开了，走前还不许别人进去打扰他们。】 小灰雀骄傲地挺起胸膛，【肯定是我们偷对东西了，不然他怎么会如此紧张！】 常乐松口气，司天监的人能及时救治李横父子四人，也算是安了她的心。 看来李横对司天监很重要…… 司天监掌管天文观测、历法制定和修订等等，跟浮月画舫有关系吗？ 她咬咬唇，暂时想不出其他。 幸好有这两个线索在，只要好好盯着，定能再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张奇说，李横醒过来第二日便在朝堂上自请致仕。 圣上知道他思念亡妻，时而神智不清，也就当场允了。 张奇咬下一块大面筋，孜然和辣椒粉末混合在一起，刺激口腔，口水瞬间爆发。 他享受一秒后，又继续道：“我就说吧，李府的风水不好，听说跟李大人同宗的御史大夫李辽李大人还叫李横大人去找风水师看看呢。” “我记得李辽大人家的宝贝孙子不就是不爱说话，被一个江湖老道指点迷津后，现在才活蹦乱跳的么。” “这事儿，好像常老板也知道吧！” 一旁听八卦的常乐点点头。 “知道，听说过。” 其实就是她解决的。 第182章 谁也别想逃过本霸王的眼睛 经过此事后，李横安心在府中养病，每日看看书、喝喝茶、下下棋，其他的什么都不做，更别说再跟那位徐大人联系。 常乐猜测，可能是那位司天监徐大人所留的信中说了什么。 李横知道他被人做局，这才以此敷衍暗处的常乐。 不过常乐也不着急，她有的是眼线。 小灰雀发动家族所有力量，跟踪李府众人和司天监徐大人。 每时每刻，一拨一拨轮岗换着上。 常乐也打探道，那位患有侏儒症的徐大人，在司天监掌管星象观测。 譬如某某方位出现一颗灾星，可能危及皇宫安危。 又或者某个方位会有一位奇才降世，对江山社稷有帮助。 总之他的言行，会影响到一个人的生死和富贵荣华。 常乐不晓得李横为什么会跟他关系密切，还吃他给的丹药…… 但她有点害怕。 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说明浮月画舫的事，是圣上允许的呢。 势力滔天，能压制悠悠众口，证据都不敢查的人，这世上能有几个？ 皇帝、王爷、那几个横行霸道的皇亲国戚，都有可能。 丹药丢失，让对方瞬间开启防御模式，连着大半月都没什么动静。 常乐也不着急，晓得他们短时间内不会有事，已经跟云芊芊和柳青芽商量着，准备一块儿去烟州走一趟。 烟州开了一家爱宠阁二号店，生意极好，但很快就出现同类型的店铺，让掌柜的深受其扰。 于是一封信送到云芊芊手中，她一看觉得不简单，马上找常乐和柳青芽商量，三人决定亲自去看看。 烟州就在京城隔壁，可走水路，也能走陆路。 如今秋高气爽，常乐提议坐船，顺水往下走，不出半日就能到达烟州。 · 清早，常家铺子休息。 常家一行人坐着两辆马车，往东市码头去。 “姐，我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呢！”常喜有点紧张。 听到姐姐常乐说带她一块儿去玩，她激动的要命，几晚上都没睡好。 但不得不说，能去烟州见见世面，也是一件爽事。 常乐宠溺地捏捏她的脸道：“出去走一走，说不定以后这条路都被靠你走呢。” “我？我走什么？” “爱宠阁在烟州开了分店，咱们常家铺子难道不能幻想一下吗？” 常喜恍然大悟，“姐你说的有道理。” 自从她全权负责甜点生意后，好些从烟州过来的客人找她订购蛋糕。 这些客人们需求量很大，每次都提前一两天来，跟她付了定金后，就在京城歇一天，吃吃常家铺子其他的美食，第二天取到定下的蛋糕，立马走水路或者陆路回烟州。 许多客人来的不巧，赶不上第二天的量，只能排到第三天，从那时起，她就想过日后去烟州或者其他州府专门开一间甜点铺子。 光是一间常家铺子，货物产量供不上京城和其他州府，每次都会有不少客人扫兴而归。 “我也想等新楼开张后，就准备去烟州开一家甜点铺子，不过……” 常喜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在下巴上摩挲两下。 纠结道：“就是得想办法培养个店长出来。” 常乐宽慰道：“不着急，慢慢来。” 马车停在东市码头边，云芊芊和柳青芽已经在旁边茶水铺等着。 常清静要守着铺子，今日过来送行，顺便叮嘱两个孙女一切小心。 小霸王肯定是要带的，常乐无法想象留它在铺子或者宋府会出现什么局面。 而且它会哭得很伤心。 要是因此伤害到它弱小的心灵，后果很’严重‘。 于是，常家两姐妹带着小霸王，同云芊芊、柳青芽、以及白团子，登上了去往烟州的船。 英勤伯府和柳府拨了些丫鬟护卫保障几人的安全，还有两名一看就很能干的老嬷嬷安排事务。 常乐常喜也算是跟着体验一把大户人家的风格。 几人站在甲板上聊天，两岸景致不断往后倒退，清凉的风吹在脸上，整个人十分舒缓。 本来常乐还担心她们会晕船，备下不少橘子等提神醒脑的东西，结果都没用上。 云芊芊带着大伙儿进船舱中休息，桌上已经摆好美食。 “今日风向正好，方才我问过，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不到中午就能到烟州码头。” 柳青芽抄起大李子，咬上一口，舒舒服服道：“到了烟州，我一定要去一趟馥香阁，听说最近又出了新款的胭脂呢。” “馥香阁？很出名吗？”常乐好奇。 云芊芊解释道：“对，是宁家的生意，她们家的胭脂水粉在京城很出名，不过她们不在京城开店，听说其中有隐情呢，长辈们知道，但怕我们惹事，从不跟我们说。” “反正大伙儿都会用馥香阁的东西，就是不会大张旗鼓的宣扬而已。” 常乐了然。 宁家。 应该就是镇南侯府宁老太太家吧。 这位跟她有同样穿越命运的前辈，还真是命运多舛、经历奇幻啊。 云芊芊看出常乐对馥香阁有兴趣，猜测对方或许是想从其中琢磨出对爱宠阁有益的项目。 路上开始讲关于宁家的事。 其他人听得入神，小霸王和白团子在甲板上’吵‘累了，找到自己主人身边，贴着人呼呼大睡。 常乐还在感叹宁老太太的经历，前头掌舵喊了一声。 “到烟州了！” 众人带着行李下船，云芊芊提前安排好的人立马上前迎接，三辆马车朝着云家别院去。 到达别院，云芊芊细心安排道：“大家先休息一会儿，下午我们去爱宠阁转一转，晚上去白鹤酒楼吃一顿。” 沈白鹤的生意做的大，靠近京城的州府基本都有白鹤酒楼。 常乐跟常喜房间就在隔壁，小霸王落地之后兴奋不已，在两个房间内乱窜。 为避免它因此吵到旁人，常乐叫它安安静静的去检查别院，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小霸王郑重呜了呜。 【放心吧阿乐，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这次本霸王的使命就是保护好阿乐和阿喜。】 【哼哼，谁也别想逃过本霸王的眼睛！】 说罢，小霸王呜一声，消失在房间门口。 常乐无奈笑笑，躺到床上小憩片刻。 人还没睡安稳呢…… 小霸王啪嗒啪嗒，小爪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可爱的声响，在常乐耳边出现。 “怎么了小霸王？” 常乐迷糊间，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床边。 小霸王嘴里叼着一只手心大、黑黢黢的小‘动物’，像老鼠一样，贴了过来。 常乐蓦地瞪大眼睛，到嘴的话还没说出口。 那只小鼹鼠率先尖叫起来。 【啊——】 【你们这群强盗！】 【你们想干什么！】 第183章 它眼睛还有病 常乐从床上爬起来，捂着耳朵揉了揉。 她低头一看，小霸王已经将那只小鼹鼠放在床边，得意地挑挑眉。 【阿乐，我刚才在院子里巡逻，一下子就看到这个老鼠鬼鬼祟祟的。】 名声被毁的小鼹鼠再次尖叫，【我不是老鼠，你才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 小霸王正经地摇摇头，【不，本霸王是小狗狗，才不是老鼠。】 它还煞有介事地看向常乐，【阿乐你看，它眼睛还有病！】 小鼹鼠破防了，但尖叫不出来，瘫在床上瑟瑟发抖。 【你……你们……】 【呜……好过分～】 小霸王脸上和爪子上全是泥土，根本没看到常乐快要杀死狗的表情，自顾自上前用脏兮兮的嘴筒子戳一戳小鼹鼠。 发现对方不理它后，又看向常乐。 【阿乐，它在院子里挖地道，然后我发现它在你房间后面挖了一个洞，哼哼，它肯定有问题。】 【本霸王觉得它是个变态！】 常乐闻言，有点无语地笑出声。 小鼹鼠重新陷入疯魔，尖叫道【我不是变态，我只是在挖洞而已，你才是变态，偷看我挖洞，还咬我屁股！】 【你们都是强盗，这里我已经住了很长时间了，是我的家！】 常乐看着床单上撒泼打滚的小鼹鼠，伸手将它捏在手里。 “小鼹鼠别怕，小霸王没有恶意的，它就是太紧张我们的安危，才会对你有点子不敬，你不要怪它，是我让它去巡逻的。” “你应该知道的，狗的鼻子很灵，即便你是在土里，它也能闻到你的气味。” “而且，这间宅子是云家的，我们算是云家的客人，暂时住在这里，过几天就会走了，不会打扰到你的，你放心好了。” 小鼹鼠呆呆看向常乐，黑豆子般的眼珠动了动。 【难得有人能知道我的品种。】 【嗯？不对。】 【这人怎么能跟我说话？】 小霸王得瑟道【你不知道了吧，阿乐就是能跟我们说话。】 小鼹鼠语塞，想了半晌，【你们真的不会伤害我吗？】 “真的。”常乐点点头，“要是伤害你，还用等到现在吗？” 小鼹鼠若有所思，【确实是哦，要是外头那些凶狠的动物，看到我第一眼就会把我撕成碎片。】 如今睡意已经散的差不多，常乐干脆托着小鼹鼠去桌边坐下。 常乐将小鼹鼠放在桌上，柔声道：“你在这别院住了多长时间？” 小霸王兴致勃勃站起身趴在桌边，笑嘻嘻的盯着小鼹鼠，露出舌头，笑的微微猥琐。 【两年。】 小鼹鼠瞥一眼小霸王，往旁边挪一挪，跟对方保持距离。 “就你一个吗？” 【还有我的家人，我让它们躲起来了，谁让这只狗不问一声就咬着我屁股，把我从洞里拽出来。】 【很没有礼貌啊，这只狗！】 小霸王原本笑嘻嘻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不满意地呜呜。 【你在房间后面挖洞，本霸王觉得你要偷看阿乐，肯定要把你抓出来。】 常乐从中打马虎，看向小鼹鼠道：“好了好了，别吵了，过会儿让小霸王给你多刨一些蚯蚓，赔礼道歉行不行。” 【真的？】 “当然啊，你别看小霸王这么大一只，大手大脚的，其实它挖蚯蚓可厉害了，我们在京城时，后院里的地基本都被它翻了个遍呢。” 小霸王骄傲仰起头，【那是！本霸王还挖了五个狗洞呢！】 小鼹鼠沉思片刻，【这样也行，有足够多的蚯蚓，我就原谅它。】 解决好两小只的问题，常乐催着小霸王把小鼹鼠送回去，然后晚点回来再去附近挖蚯蚓送过去。 小霸王屁颠屁颠叼着小鼹鼠跑走，接着就被常乐拽过去清洗身上的泥巴。 凄惨的狗叫声响彻别院。 白团子被吵醒，气不过冲出房间，给小霸王来了几爪子。 拳拳到肉，但没有亮尖爪。 声音很响。 四人休整好，坐着马车去爱宠阁分店。 分店装修风格跟京城基本一样，四人站在店外，发现人流量并不多。 有生意，但不像京城那样火爆。 分店掌柜是个高瘦的中年男子，上前对着四人行礼作揖，带着人上二楼厢房议事。 一坐下，掌柜叹口气道：“东家们看完信，必然晓得店铺情况了吧。” “我再给东家们详细说一说，就在这条街上，到今日已经开了六家竞争铺子，里面的产品几乎是照抄咱们爱宠阁的，可他们换了些颜色，改了一点局部设计，我们也没法子说。” “不止这样，他们几家还喜欢压低价格，抢生意。” “云东家说过，爱宠阁除了跟京城同时做活动外，其他时候不减价，得保证跟京城价格一样，就是这样，被那六家钻了空子，他们价格越压越低，咱们生意都不好做了。” 柳青芽冷哼一声，“就是看我们爱宠阁生意好，跟着学舌，这种事情早就不见怪了，我就是没想到他们居然做的这么绝。” 价格压至爱宠阁的一半，不就是在挑衅爱宠阁么。 云芊芊默默摇头道：“掌柜信中所言，其他六家铺子并非联手对付爱宠阁，那他们之间也存在竞争，是不是？” 掌柜狠狠点头，“没错，他们几家暗地里也较着劲呢，只是大方向还是对着爱宠阁。” “有竞争对手很正常。”常乐幽幽道：“我们该考虑的是，如何把流失的客人拉回来。” “类似的产品，但价格却优惠许多，客人自然会选择价格低的那些。” “还是得做些独一无二的产品，或者说，像给宠物大赛提供奖品一样，用专属爱宠阁的印记。” 云芊芊好奇道：“可是旁人也会用独家印记，如何能让旁人选择我们爱宠阁呢？” 上次宠物大赛奖品出现后，京城也吹起一阵独家印记的风。 常乐狡黠道：“那就得看我们爱宠阁的本事了！” 一直沉默的常喜，皱着眉头思索，看到姐姐常乐的神情，忽然灵光一闪。 如梦初醒道：“你们怕不是忘了，我姐姐是宠物咨询师吧！” 此话一出，对面三人醍醐灌顶。 掌柜是从京城调到烟州的，早就见识过常乐的本事，他喜笑颜开道：“常东家，你，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柳青芽想明白了一半，剩下一半还是盖着迷雾。 “等等，常乐姐，你是想叫小霸王和白团子表演吗？” 云芊芊也想到这一点，但很快自我否认。 “应当不是吧，小霸王和白团子能表演一两次，可往后怎么办呢？” 常乐莞尔道：“我们给分店寻一些吉祥物吧，可以随时表演，招揽客人的吉祥物！” “最重要的是，要以烟州特点做一些独属于分店的产品，只在烟州售卖，而京城也可以售卖专属产品。” “这几日，大伙儿都想想有什么动物比较特别，或者说在烟州很有代表性，再不济长得有特点也行。” 听到任务，其他四人脑子里立即转起来。 柳青芽人也坐不住了，起身下楼，开始去街上遛一遛。 云芊芊派丫鬟婆子跟着她，自己则是带着初次来烟州的常乐和常喜开始逛。 小霸王和白团子走在前头，时不时互呛几句，然后又保持熟络的平静，相互看不顺眼。 剩下分店的掌柜，拿着纸笔询问铺子里每一个人，收集众人意见。 无论如何他都要争一口气，不能让那六间铺子瞧不起。 好歹他也是从京城调过来的，要是因此输了一程，岂不是脸都丢尽了！ 第184章 我要冒个泡，告诉别人 烟州是大景朝数一数二的富庶州府。 跟柳湖巷接地气的热闹喧嚣不一样，烟州讲究风趣和情调。 哪怕是一间临街开的茶水铺，三面通风，只用几根柱子隔出空间，略显简朴，也取了一些雅致的名称，譬如会清友、品云华。 常乐问过云芊芊，清友和云华都是茶的雅称。 看到这些，常乐脑海中闪过‘常家铺子’这四个字。 不知为何，她觉得有点苍白。 但这是祖母取得，有纪念意义，不能改。 三人沿街逛着，顺便把六家宠物用品铺子匆匆看过一遍。 看过几家的价格，常乐确实能理解大伙儿都去他们家买东西。 材质上有点差别，但这个价格也能用。 逛了一圈，四人集合到白鹤酒楼厢房中吃饭。 时不时交流一下今日所见。 柳青芽道：“我发现街上大多都是猫儿狗儿，若是要选择吉祥物，肯定是大伙儿都能接受比较好。” 云芊芊点点头：“就像小霸王和白团子一样，走到哪儿都有人想要摸摸它们的脑袋，惹人怜爱。” “我想着得去跟沈老板商量一下，考虑在烟州举办一场宠物大赛，也推出几个像小霸王、黑旋风这样的小榜样出来。” “嗯……就像京城爱宠阁一样，小霸王、小跟班每天都去铺子里转悠，能吸引不少客人进去买东西呢。” “芊芊小姐说的很有道理。”常喜深有感触，“每次小霸王在常家铺子门口趴着，就会有人进来问问，像那种猫儿狗儿形状的饼干点心一下子就会卖光。” 三人一唱一和，立马察觉常乐提出这个建议的妙处。 平日里两家铺子不都是吃过这种特色的红利么。 常乐将大伙儿的话记在心里，却没有当下敲定。 “还得再看看，得有特色，光是可爱好看，总是会被其他事物替代的。” “长久一点的，不仅得靠外貌，还得有点技能才华在身上。” 比如小霸王，长得诡异帅气，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引来无数探究目光，可世界上还有其他更可爱漂亮帅气的狗狗。 能让众人对它青睐有加的，一是它能抓贼，二是它性格古怪，行事让人摸不清头脑，三是它也有抢球和表演的实力。 白团子、花奴、黑旋风、毛球、以及小跟班都是这样。 外貌只是它们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宠物大赛上那些好看精致的宠物数不胜数，但能让观众们记住的不多…… 听到常乐的话，大伙儿边吃东西，边思索着。 云芊芊打破沉寂道：“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这样的吉祥物呢。” “没关系，咱们慢慢想，若是烟州没有，咱们就在京城找，届时送到烟州铺子里，不过就是要多被其他铺子压制一段时间罢了。”常乐耸耸肩。 她鼓劲道：“等爱宠阁州府定制产品出现，肯定又是新的一轮风波，我们得有信心。” “对！”三人异口同声。 在白鹤酒楼吃完饭，四人带着小霸王和白团子，步行回别院。 烟州同样没有宵禁，各处灯火通明，丝竹声声从临街铺子里传出来。 路过一处拱桥，桥洞下正好有一条小船摇摇晃晃摆出来，船头挂着几盏垂着风铃的灯笼，风一吹，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常乐忍不住站在河道边，看着船夫将船摆走。 原本倒映着商铺灯火的平静水面泛起涟漪，美不胜收。 【你这个人好奇怪啊，又不是鱼，干嘛跟我们鱼一块儿在水底里。】 岸上岁月静好的常乐一懵。 她低头看看正打架的小霸王和白团子，两小只以为自己吵到常乐，呆呆停下动作，瞪着一双大大的圆眼睛看向常乐。 卖个萌。 然后尴尬的分开，只当作没有发生这件事。 常乐没管它们俩，默默看向趋于平静的水面。 那道幽怨的声音再次响起。 【哎哟嗬，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厚道啊。】 【推我这条小鱼鱼做什么？我不过就是看你两眼怎么了？你一个人穿的黑漆漆的，在水里潜伏着，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又推我！又推我！气死我了！】 河面同样黑漆漆的，看不清水中有什么。 常乐怕是什么刺客，赶忙催促其他三人往身后一间铺子里去。 【哦，我知道了，你是要跟踪那艘船上的人对吧！】 【我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坏人。】 【我要冒个泡，告诉别人！】 听到这，常乐停下脚步，从常喜手中抓了一把糖炒栗子，凝神看向水面。 不一会儿，一串小水泡出现，常乐毫不犹豫狠狠将栗子砸过去。 一个不够，两个，三个…… 按照小水泡的路径砸下去。 常喜等人有些纳闷，不明白常乐为何要这么做。 路人们也被常乐异常举动吓到，众人相互望望，这是什么新的祭祀套路吗？ 等一包栗子砸的差不多了，水面还是没有任何异动。 常乐不由咬唇，是不是砸错位置？ 算了，不管了。 将手中所有栗子统统扔进水里后，一大串水泡冒出来。 众人齐刷刷围在岸边看，只见一个黑衣人捂着头从水中探出头。 由于在水中不方便戴口罩，所以黑衣人浮出水面时，他的脸被众目睽睽盯上。 不等常乐发作，人群中有人发作起来。 “快把他抓起来！这大晚上潜在水里，穿着夜行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对对对，什么人啊，谁家好人没事躲在水里！” “该不会是偷看人家小姑娘吧，咦，真变态。” “真是丢咱们烟州的脸，这人可千万别是烟州人。” “嘿，祸不及地域啊，我们跟他可不是一类人，犯不着跟他比较。” “别说了，这歹人要走，快快快，把他送到衙门去！” 话音刚落，十几个会水的大汉跳下水，气势汹汹朝着黑衣人游去。 黑衣人见状，吓得脸色更加苍白，本想逃走，可时间紧迫根本没有时间逃。 他只能无力的跟众人摆手，求饶道：“诸位大汉饶了我，我只是想在水底捡些财宝维持生计，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这条河穿插烟州，是烟州人眼中的命脉，到了一些节日，会撒一些铜钱在水里，祈祷水中神明可以庇佑自己。 因此确实会有一些家境清寒的人，潜入水底捡钱。 有人叉腰质问他：“捡钱就捡钱，无非被人看几眼而已，有什么好躲的？况且你还穿着夜行衣，怕不是想干坏事吧！” 黑衣人委屈道：“我就是怕丢脸，才在晚上来捡钱，穿黑衣服是为了躲开你们啊，真没有什么坏心思，求求你们，不要抓我。” 听到这，大伙儿神情微微松懈。 这么说来倒是可以说得通。 常乐觉得事情不简单，她刚想说话…… 鱼儿在水里喃喃，【才不是呢，你这个坏人身上还有武器啊。】 【你要是捡钱，我知道哪里有钱，可以带你去的。】 【但是你肯定不是，你就是坏人！】 第185章 本喵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不能相信他。” 常乐咬紧牙关，低声嘀咕一句。 忽然身后有人高声喊道：“不能相信他！” 常乐一惊，众人也震住，一齐循声看去。 宋昀喊完话，神情毫无波澜，顶着众人审视又道：“送去官府查一查才算稳妥，若他要行恶事，此次让他侥幸逃脱，还不知背后如何笑话我们。” “若他真是为了捡钱，想必也不在乎去官府跑一趟吧，应当会理解我们。” 此话一出，水中十几个大汉立马朝着黑衣人游去。 说的对啊，左右去官府走一趟罢了。 反正捡水底的钱，又不是什么大事，整个烟州百姓都是默许的啊。 黑衣人见状，立即露出恶面，亮出隐藏在腰后的匕首，寒光在水面闪过冷意。 下一秒，宋昀用脚挑起一块石头，接到手中，顺势砸向黑衣人的手腕。 ‘哐当’一下，匕首掉进水里。 在黑衣人背后，视线盲区的岸边，有位大娘看到匕首火冒三丈，气不过抄起靠在铺子墙边的竹竿，朝着黑衣人头顶重重敲了一下。 嘴里怒道：“还敢伤人啊！” 黑衣人被敲得懵了。 原本被匕首吓到的大汉们也怒火中烧，本来都要相信他的话了，结果脸变的这么快。 “抓住他，送去官府！” 大汉们冲过去，你一巴掌，我一拳，把黑衣人治的服服帖帖。 最终黑衣人被热心百姓们送去官府。 常乐全程分心，她不晓得宋昀是什么时候来的。 低头看看小霸王，好奇它怎么没有播报一下，却发现小霸王被宋昀捏住了嘴筒子，正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坏了，也是让宋昀学会这一招。 常喜啧啧称奇，“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柳青芽搂住她的肩膀，见怪不怪道：“能干什么，肯定是干坏事呗，还好被常乐姐发现了，就看他那猥琐的样子，不知道要害谁！” “真是万幸，把他抓出来也是免了某人的危险。”云芊芊单手捂着胸口，满脸担忧。 等会儿回去，她要找嬷嬷们多请几个护卫。 这次她们四个姑娘家在外，定要万全一点。 常乐也松口气，看到小霸王用爪子挠挠她的腿，她提醒道：“大人快点松开小霸王吧。” “好。” 得到自由的小霸王，狗假人威，不高兴的对着宋昀翻个白眼，委屈巴巴贴到常乐身边，转头又对着宋昀凶恶地叫几声。 宋昀无视它的指责，看向常乐，柔声道：“烟州有案子要查，我下午才到。” “我想着真巧呢，还能在这里见到大人。”常乐莞尔。 幸好是宋昀出声，他会武功，一般人沾不了身。 即便那黑衣人日后要报复，也不一定害得了他。 宋昀抿唇一笑，“我送你们回去。” 常乐点点头。 两人转身要走，正好对上三双审视又狡黠的目光。 柳青芽跟常喜性子直，满脸都是吃瓜的笑意。 常喜还顾及着常乐是亲姐这个身份，没有太张扬。而柳青芽直接捂着嘴偷笑，视线在常乐和宋昀身上来回扫动。 但她忌惮宋昀这个人，不敢说什么浑话。 云芊芊比其他两人都要稳重一些，她轻轻挑眉，显然是想到什么。 常乐主动打破这份奇怪的氛围，“走吧，咱们回去吧。” 将几人送到别院，宋昀未进门，在门口同几人告别，快步离去。 常乐受不了三人想吃瓜的表情，红着脸匆匆回到房间，关上门，谁也不搭理。 三人也不去恼她，各自笑笑分开。 小霸王记着要给小鼹鼠挖蚯蚓，赔礼道歉，早就跑到后院刨土去了。 白团子将整个院子绕一圈，满意后回到云芊芊房间睡觉。 · 二日，别院迎来客人。 是宁老太太身边的心腹嬷嬷。 “老太太晓得常老板来烟州，恨不得立即请你过去叙叙旧呢。” “所以一早老身就过来，望常老板见谅。” 心腹嬷嬷和蔼的笑着，看着面前恬静的常乐，怎么看都喜欢。 “对了，府上来了两位客人，跟老太太一样都是爱宠之人，常老板今日去了能否替她们咨询看看。” “她们千里迢迢从荣州过来，要给老太太庆生呢。” 听到这，常乐惊讶道：“老太太生辰就在这几日吗？” 老嬷嬷点点头。 “见谅，因我不知道这些，没准备什么贺礼，请给我一些时间。”常乐局促道。 “不必不必，你能去就好。”老嬷嬷摆摆手道：“老太太说，要是常老板赏脸，能亲自给她做一顿寿宴就好了，人也不多，就是一场小小的家宴，一桌就好。” 做一顿饭，自然没问题。 常乐应下，也提议叫常喜去做甜点蛋糕。 老嬷嬷笑的合不拢嘴，“那真是太好了，常家甜点在烟州可是火爆的很，那两位客人昨日还提议要去京城走一趟，定要尝尝常老板妹妹的手艺，也算不虚此行。” 寿宴就在后日，常乐一来，宁老太太直接将原本安排推掉，等着常乐来随意发挥，显然对常乐是真的信任。 老嬷嬷做事妥帖，请四位一起去宁府做客，不让常乐难做。 另外常乐她们四位同时收到了宁老太太寿宴的请帖。 只是常乐和常喜是去做菜的。 虽然老嬷嬷说可以带小霸王和白团子，但常乐怕发生意外，毕竟宁府还有两个客人的宠物，所以哄小霸王在别院待着，等她回来就带它出去玩。 小霸王不情愿的哼唧几声，最后还是同意了。 因为它不想让白团子看笑话。 白团子站在桌上，高傲地看了一眼故作坚强的小霸王，冷冷笑一声。 【你这只狗，真是粘人，不像本喵，都是主动避开主人的。】 小霸王不解，屁颠屁颠跑过去。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跟主人在一块玩？】 白团子高深莫测道，【本喵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猫要有猫的样子，不能总是沉溺于主人的视线中，你这只狗，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小霸王毛毛虫般的眉头动了动，【自己的事情？】 【阿乐说过，小狗狗可可爱爱的就可以了哦。】 【小狗狗有事情要跟阿乐商量的，阿乐是人，她可以帮我很多事情。】 白团子不自然的瞥它一眼，【你真粘人！】 小霸王不服气甩个鼻子，【你没有阿乐吧～】 白团子露出邪恶生气的表情，门口还未上马车的常乐回过头看去，莫名觉得它很像张飞…… 【真是只笨狗！】 【我才不是笨狗，阿乐说我很聪明的。】 【就是笨狗，笨狗，笨笨狗！】 【不是，不是，不是！】 【……】 听着这些争吵，常乐叹口气，默默上了马车。 远离纷争。 第186章 你的笨狗和蠢狐狸怎么没来 侯府在给宁老太太寿宴做准备。 即便老太太只说办一场小家宴，但阖府上下从未当作小事。 洒扫清理，修整花草，更换旧物等等，井然有序的忙碌着。 四人跟着老嬷嬷进入府内，从长廊下经过，与一位银色长袍青年碰面。 “这位是侯府小少爷，老太太的小孙子，特地赶回来参加寿宴的。” 老嬷嬷温声介绍，一点也不让气氛尴尬。 宁檀眉眼含笑，恭恭敬敬朝着四人行礼，十分尊重道：“几位就是祖母心心念念的贵客呀，宁某这厢有礼了。” 常乐四人也赶忙回礼，话也不多说，宁檀特地站到边缘，低眉顺目，将位置让出来供四人经过。 仅这一举动，便让四人心中好感度倍增。 四人默默在老嬷嬷背后交换眼神，表示赞同。 侯府规模同京城澄王府差不多大，院中假山亭榭，花园池塘，无不蕴含风雅。 除规矩极好的云芊芊外，其他三人都忍不住张望，心底震惊。 常乐常喜从小就在百姓堆里长大，也是后来做甜点定制去权贵府中转过一圈，涨了见识，见过世面，不然这辈子怕都无缘如此经历。 而柳青芽是在偏远荣州出生的，父亲又是武将出身，自小在军营中撒泼打滚，打架骑马更是家常便饭，荣州柳府可比不上这些。 要不是她晕血症愈发严重，父母也不会把她送回京城，说是陪伴祖母，学学规矩，收收性子，实际是怕她再勇往直前，越挫越勇，血都流干了…… 靠近宁老太太的院子，里头传来说话声。 老嬷嬷已经将两位客人的身份告知几人，事无巨细，办事妥妥帖帖。 【人，是你呀。】 纯白漂亮的哈基米率先走出来迎客。 对着常乐方向娇滴滴喵了一声。 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优雅地走到常乐腿边，用头亲昵的蹭蹭她。 【你的笨狗和蠢狐狸怎么没来？】 常乐被它逗笑，蹲下身，伸手轻柔地摸摸它的头，从头摸到尾。 哈基米打着呼噜，微微翘翘尾巴，很快收回去，矜骄地喵喵。 “哈基米可真喜欢常乐姑娘。”老嬷嬷笑的温和，“它啊，可不喜欢跟别人走得太近，平日里都看心情叫几句呢。” 常乐莞尔：“一看哈基米就养得很好。” 由哈基米领路，五人进入院子。 院子墙边有一排葡萄架，藤蔓密密麻麻爬满架子，几串水灵灵的青色葡萄挂在架子上。 葡萄架下，宁老太太正跟两位客人坐在桌边聊天。 看到常乐一来，宁老太太眼前一亮，笑呵呵冲她招招手。 “你可算是来了，我心里头挂念的很呢，想跟你聊聊天，又想尝尝你的手艺，每每想起，满心难捱呢。” “老太太太厚爱我了。”常乐笑着走上前。 在对方的介绍下，几人初次打了个照面。 两位客人是从荣州而来，也是官太太。 柳青芽不陌生，双方还问候了几句。 众人坐在葡萄架下，一边聊天，一边喝茶。 宁老太太坐在正中间，其余两方人在两侧。 按照老嬷嬷吩咐，常乐坐在宁老太太身边，依次是常喜，云芊芊，柳青芽。 其中一位中年妇人，脸盘子稍大，圆润富态，笑起来看不见眼睛。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常乐道：“听说常乐姑娘可以给宠物断清白，我一直都想去京城走一趟呢，就是路途太远，我也怕我家玉盘不适应，来回跑确实是熬的很。” “这正好碰上老太太寿宴，索性我们就咬咬牙，一起带过来，本想着过段日子就去京城走一趟呢。” “能在这里碰上常乐姑娘，真是有缘啊。” 宁老太太慈爱的看一眼常乐，打趣道：“也是你赶上时候了，若是去京城，还得排队等候呢，常家每日咨询的人多了去了。” 王夫人连连应和，“是是是，得谢谢老太太和常乐姑娘。” 一旁另一位身形偏瘦的夫人，本来愁容满面，但见到常乐来了，脸色稍微好看一些。 不过还是带着丝丝愁意，话也不多。 王夫人偏头看向好友张夫人，伸手搭在她肩膀上，安慰似的捏了捏。 轻声道：“还愣着呢，赶快将明珠抱过来吧。” “哎！”张夫人才反应过来，给旁边伺候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对面常乐见状，跟常喜她们交换眼神，有些不解，又转头跟宁老太太对上眼神。 宁老太太脸色温和，面不改色，缓缓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 又怕常乐紧张，怕得罪人，伸手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拍了拍。 此举亲昵，让对面两位夫人心中有数，知道常乐在老太太心中不简单。 懒洋洋在专属长椅上小憩的哈基米，听到院外传来的动静，感觉到不简单，便跳下长椅，翘起友好的细长尾巴走到宁老太太和常乐之间坐下， 像一个神秘又端庄的守卫。 隔着院墙，一道刺耳沙哑的声音，撞破院中祥和氛围。 【啊———】 【你们想干什么，想带我到哪里去——】 【我都说了几百遍了，我没有生病，我很健康！】 【你们听到没有，有病的是主人，你们听到没有，啊——】 随后一道完全不一样的另类语调响起。 【请你冷静一点。】 【这样不好的，你好好说呀，不要大吵大闹的。】 【你越是这样吵吵闹闹，你的主人越是会觉得你有病。】 话音刚落，常乐终于看到了两位庐山真面目。 一位丫鬟手中提着四四方方的笼子，里面关着一只肥嘟嘟的土拨鼠。 另一个丫鬟怀里抱着一只长毛玳瑁色大猫，体型比一般猫要大一圈，比较像缅因。 进了院子，土拨鼠仍在叫，旁边大猫时不时喵一声劝解一下对方，不过还是无疾而终。 张夫人叹口气，从丫鬟手中接过笼子，看向常乐道：“常乐姑娘应该看到了吧，这是我儿子从草原上带回来的。” “一共有一窝，其他几只在荣州。” “这一只叫明珠，是我从小养到大的，跟我关系最亲，每天也不回自己窝里，有时候就在我外屋睡。” “不知道怎么了，它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地叫，我也找大夫看过了，它身上没有明显的问题，那大夫说它可能是心思过重，有点焦躁。” 说到这，张夫人哭笑不得。 “我是头一次听说一只土拨鼠会心思过重的，它在府里吃喝拉撒，没有任何需要烦心的地方，怎么会心思过重呢？” “恰好老太太给我写信，提到常乐姑娘的能力，我心疼它这般模样……” “从来的路上，它也时不时叫，把嗓子都叫哑了。” 第187章 我会假装一点也不嫌弃她 常乐了然，正准备带着明珠单独去问一问，却见本来稳重的长毛玳瑁色大猫玉盘。 ‘扑通’一下从丫鬟怀里跳到地上，在主人王夫人身边巡逻一圈后，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院中伺候的一位嬷嬷威慑叫出声，又是哈气，又是抱住对方小腿奋力啃咬。 嬷嬷躲避的很熟练，几番避让后，直接退出院子，不敢进来。 王夫人在玉盘冲过去时，就已经起身小跑过去，看着嬷嬷离开后，连忙弯腰抱起略显沉重的玉盘，转头对着众人讪讪一笑。 “见谅见谅，我家玉盘不晓得为什么，对我身边的嬷嬷格外不喜欢。” “也不是一直这样，就是最近几个月开始的，我也问过了，嬷嬷为人和善，从没跟玉盘闹过矛盾，她对玉盘好，我都看在眼里。” “玉盘是小猫崽子的时候，还是嬷嬷夜夜起身给她喂奶的呢……” 突如其来的转变打得人措手不及。 现在嬷嬷都习惯被打了。 宁老太太老神在在道：“都别着急，常乐的本事不是虚名，你们将玉盘和明珠交给常乐，先让她单独看一看吧。” 对于常乐的金手指，宁老太太绝对信任。 在这个时空，她身体是宁老太太，灵魂实际跟常乐是同乡人，更加亲切一些。 常乐应声，在宁老太太心腹泰嬷嬷的安排下去院中西厢房里。 丫鬟们把玉盘和明珠放下后，速速关上门离开，泰嬷嬷为保护常乐的本事，还在厢房十步之外守着，就怕有人莽撞打扰到她。 对方是老太太的贵客，绝对不许出现任何失误。 房间内，常乐看着桌上铁笼里的肉嘟嘟的土拨鼠和端坐在旁边端庄大方的大猫，陷入片刻沉思。 “你们听的懂我说话吧？” “我先问问明珠吧，为什么会一直叫呢？方才你说主人有病是什么意思，可以详细一点告诉我吗？” 明珠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从笼子的拐角处凑到铁笼前，两只爪子抓住，激动的露出两颗硕大的门牙。 【人，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啊——】 【快点快点跟我主人说，我没有病啊——】 【拜托你了！】 忽略尖锐的叫声，常乐皱眉道：“那你为什么要叫呢？纯粹是因为喜欢叫？” 明珠疯狂摇头，【不是不是，是主人生病了。】 常乐抿唇，趴在桌上，凝神细听。 此时大猫玉盘盯着常乐看了半晌，歪着脑袋在想着什么，似乎是想通了，自顾自走到她面前，用大脑袋顶了顶她的胳膊。 也不说什么，直接贴着常乐胳膊趴下。 毛茸茸的大脑袋像玩偶一般，搁在常乐胳膊上。 常乐的心都萌化了。 但她还是忍住笑意，淡定用另一只手摸摸它，然后坚定地看向笼子里诉苦的明珠。 明珠急切哇哇大叫。 【我经常在主人的外屋睡觉，有一天发现主人晚上睡着后，会无意识起床，然后拿着利器比划。】 【我抢不到她手上的东西，只能叫，每次我一叫，主人就会放下东西回床上睡觉。】 【从男主人去前线雪州后，主人就一直魂不守舍，愁眉苦脸的，我叫一叫她还会有其他表情呢。】 【我真的没有病呀！人，请你快点帮我解释一下吧！】 “你是说，你主人自从丈夫去雪州后就开始梦游，而且还有伤害自己的意向对吗？” 【对——】 这下常乐明白了。 “明珠你别着急，我等会儿就将真相告诉你主人，你以后不用如此费力的叫了，你主人也担心你会身体和精神难受。” 【嗯嗯！】 解决好明珠的问题，常乐低头看向正对她撒娇卖萌的玉盘。 不知道为何，玉盘身形看着大，但看起来就娇娇软软的。 尤其是它一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让人心里暖暖的。 “玉盘你呢？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要针对那个嬷嬷吗？” 【她是坏人。】 常乐震惊：“坏人？” 玉盘起身，乖巧坐在常乐面前，直直看着她。 【对，就是坏人。】 【她是隐藏在主人身边的坏人，我前段时间看到她在主人的茶水里放黑漆漆的小丸子。】 【之前我也觉得她是好人，但自从那一次之后，我时常偷摸跟踪她，发现她在跟一个黑袍人见面，还从他手里接过一个瓷瓶。】 【瓶子里就是丹药，她放一次，我就咬她一次，把给主人入口的东西毁掉。】 【后来她就跟主人说我坏话，说我变坏了，我才没有变坏呢，是她变坏了。】 玉盘提到黑袍人，常乐立马就想起司天监的徐大人。 “你看到的那个黑袍人个子是高还是矮？” 【矮矮的，我还以为他是小孩子呢，但是我听到他讲话，是成年男子的声音。】 特征都对上了。 常乐不解，“你知道嬷嬷为什么要害你主人吗？” 司天监跟王夫人又有什么渊源？ 何故要安排个暗棋在王夫人身边？ 看王夫人对嬷嬷的态度，两人一看就是相处多年的老主仆啊，这要是直接明说，也不晓得王夫人会不会相信。 【那个黑袍人说，要嬷嬷给主人下药，然后他再去救治主人，这样主人就会感谢他。】 【他还说要主人一家都成为他的下属。】 【嗯……好像还说到了主人丈夫，他是雪州知州，雪州很危险，他才让主人荣州待着。】 常乐哑然。 难不成就像京城原吏部尚书李横一家一样…… 因为那种带着血腥味的丹药，不得不臣服于姓徐的。 这姓徐的，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他到底想干什么？！ 常乐忍住胸腔里的怒火，有序呼气，平稳心神。 现在还不能着急，得想办法让王夫人看出嬷嬷的真面目。 她低声道：“你知道那嬷嬷的药在哪里吗？” 【知道，就在她随身的荷包里。】 【这个药丸味道很淡，很多猫猫狗狗还有人都闻不出来，放进茶水里，一下子就化掉了，根本看不出来。】 【我打碎过好些茶盏，仔细闻过地上的茶水，在茶香里分辨出一点臭臭的气味。】 【我鼻子很灵的！】 “那太好了。” “等会儿我会同你主人说你不会在咬嬷嬷了，你假装跟嬷嬷亲热，在你主人面前，对方不会推辞的。” “你趁机抢下她的荷包，看看能不能把里面的药丸洒出来，届时我给你打配合。” “就看你主人如何处置她了。” 常乐私心想着，得把这人交给大理寺处理，最好是问出什么线索。 但她又怕惊动京城司天监姓徐的。 越发现什么，越觉得此人可怕。 玉盘点点头。 【好，人，我相信你。】 【为了主人，我愿意忍辱负重。】 【不就是被摸几下么，我可以的，我会假装一点也不嫌弃她。】 第188章 你个大坏人，吃我一爪！ 跟玉盘和明珠说好，常乐打开厢房的门，请泰嬷嬷依次将两位夫人邀请进来。 先来的是早就坐不住的张夫人，为了明珠的事，她最近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愁得要命。 常乐将明珠尖叫的原因，细细告知对方。 张夫人一听，疲惫眼底立即泛出泪珠。 “原来是这样啊。” “我竟然不知，明珠是为了我的安危……” 她掏出帕子擦擦眼泪，泣不成声。 早就被常乐放出来的明珠，小碎步贴到张夫人面前，站起身，用小爪子捏捏张夫人的脸。 【主人，你不要哭。】 【我以后不会乱叫了，你要好好治病。】 张夫人感动得一塌糊涂，她听不懂明珠叽里呱啦说什么，但她能感受到明珠的关切。 于是一把将圆滚滚的明珠抱在怀里，呜呜道：“是我误会你了，明珠。” 缓了半晌，张夫人擦干眼泪看向常乐，不好意思笑笑。 “让常乐姑娘你见笑了。” “我丈夫是外头王夫人丈夫的副官，两人都是武将，情同手足，一步步从底层爬上来的。” “这么多年来，我丈夫身上旧伤叠着新伤，我心里替他担忧，总是觉得他每一次去雪州打仗，会……” 后面不好的话，张夫人不想说。 只摇摇头道：“我身边伺候的人少，夜晚也不需丫鬟婆子在外间守着，怕是因此才无人发现我会梦游。” “怪不得每日我早上醒过来时，会发现梳妆台或者桌上的东西变了位置，有些东西还掉在地上，当时我还以为是明珠顽皮闹的呢！” “原来是我自己弄的。” 常乐轻声道：“夫人跟大人感情一定很好吧，大人在外征战，夫人为此心神不宁。” “夫人得照顾好自己身体，这样才能让大人宽心啊。” 张夫人释然笑笑：“你说的对，怪不得宁老太太总在我们面前夸你，你有这样的玲珑心，自然讨人喜欢。” “你不仅化解了我同明珠的问题，还救了我一命呢。” 常乐摆摆手，“夫人言重了。” 张夫人得到答案，心中一团乱糟糟的线球瞬间解开，不单是明珠的叫声，还有常乐两句话点拨了她的焦虑。 身为将士，在外征战，保家卫国，既是大义，也是他身为副将的责任。 她不能让丈夫分心，应该好好顾好家事。 送走张夫人，王夫人神情轻松坐到常乐对面。 玉盘像是无骨玩偶一样，顺势走到她腿上，不管自己体重，直接瘫在她腿上。 “常乐姑娘，我家玉盘是什么原因呢？” 方才见好友张夫人红着眼离开，脸上还挂着笑，实在是让她对常乐的本事格外好奇。 常乐也不藏着掖着，直言玉盘是因心情不好，又被嬷嬷无意间气到了，便开始针对嬷嬷。 “这样啊……”王夫人不理解但认同地点点头。 “夫人要不然把嬷嬷叫进来，当着咱俩的面，试一试吧，我已经跟玉盘说好了。” 常乐下了钩子，王夫人觉得很有道理，立马请泰嬷嬷帮忙，把贴身嬷嬷叫进来。 那位嬷嬷走到西厢房门口，脚步有些犹豫，还是王夫人催促，她才进屋。 “嬷嬷，现在玉盘不会咬你了，常乐姑娘都已经劝好了，你试一试看看。” 王夫人想看看神奇的场面。 嬷嬷踌躇片刻，还是上前接过王夫人怀中的玉盘。 不出所料，玉盘乖巧的很，一点也没有方才暴躁凶人的迹象。 “哎，真的哎，嬷嬷你看，玉盘真的不咬你了！”王夫人惊得瞪大眼睛，欣喜万分，绕着嬷嬷走了一圈。 嬷嬷本人也十分意外，原本她还不太相信常乐的本事呢，对方看着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靠着厨艺好笼络不少人心而已。 没想到真的有一手啊。 王家主仆俩沉溺于玉盘态度突然转变中，丝毫没看到常乐翘着嘴角对玉盘眨眨眼睛。 在嬷嬷松懈之际，玉盘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大爪子一掏…… 没能将荷包扯下来，但是把荷包给抓破了。 常乐神情一怔，以为事情失败，结果却见裂痕处掉下来零零碎碎的小药丸。 洒了一地。 “这些是什么？”王夫人低头一看。 嬷嬷脸上闪过一丝惊恐，玉盘趁机在她脸上反咬一口，快速跳到地上，挡在王夫人面前，对着嬷嬷哈气。 常乐在一旁幽幽道：“不会是毒药吧？” “毒药？”王夫人倒吸一口冷气。 常乐理所当然道：“不然玉盘见到这些东西，反应怎么会这么大？” 嬷嬷脸上一痛，哎哟一声，捂着脸往后退了好几步。 玉盘这一口咬的狠，鲜血从嬷嬷指缝间流出来。 “嬷嬷，你没事吧？”王夫人有些担心。 但看到地上不明的小丹药，动作微微一滞。 嬷嬷紧张道：“夫人，这不是毒药，是老婆子用来内调的丹药而已。” “养身体的丹药？那嬷嬷你尝一颗看看。”常乐步步紧逼。 “这，这有什么好尝的，大夫给我开了份例，今日的量已经吃完了，不必再吃。” “是吗，正好我昨日碰上了来烟州办事的宋少卿，他在大理寺任职，见过不少丹药，大理寺也有擅药理的能人，若是烟州大夫看不出来，我就请大理寺的人帮忙看看。” 说罢，常乐蹲下身捡起几颗小丹药，作势要收进自己荷包。 嬷嬷见状，索性也不装了，拔下发簪，朝着王夫人刺去。 王夫人没想到在身边几十年的嬷嬷，会用这种仇恨的目光看她，脚步扎在原地，都没意识到要躲避。 常乐早就准备着，眼疾手快抄起凳子，砸向嬷嬷。 ‘哐当’一下，嬷嬷头部被砸破，凳子落在地上，将外头严阵以待的泰嬷嬷吸引过来。 【让你害人！】 【你这个大坏人！吃我一爪！】 玉盘再次出击，一个飞身跃起，抡起大爪子在嬷嬷脖子上挠了几下，血痕瞬现。 嬷嬷想要反击，玉盘早已灵活避开，外头泰嬷嬷也推门而入。 一推门，正好撞到往后退的嬷嬷，嬷嬷前后受击，往前一个踉跄，被常乐在腹部踹了一脚，最后受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紧接着，常乐和玉盘不给嬷嬷反应机会，再次上了一波攻击。 门口不明所以的泰嬷嬷，跟一直愣在原地的王夫人，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怎么办？ 泰嬷嬷小心翼翼试探问：“王夫人可有什么想说的？” 被打的人是跟老太太同宗后辈的心腹。 打人的人，是老太太看重的小辈。 这门子官司，到底要怎么判啊…… 王夫人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低头看看地上散落的丹药，又看看扯下布帘做绳子，正骑在嬷嬷身上绑手的常乐，以及在她旁边用大爪子猛敲嬷嬷脑袋的玉盘……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啊？ 第189章 把这婆子绑起来 见王夫人愣着不说话，泰嬷嬷马上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也不再询问王夫人的态度，转头对着不远处候命的丫鬟婆子们喊了一声。 “快来帮忙，把这婆子绑起来！” 一群人快步走过来，扶起常乐，避开龇牙咧嘴的玉盘，有人控制住嬷嬷，有人去拿绳子，几下就将嬷嬷五花大绑。 这下泰嬷嬷没有问王夫人，而是看向常乐。 常乐喘了几口粗气，对着泰嬷嬷道：“嬷嬷将她带出去，好生看管，我现在要跟王夫人单独谈一谈。” 说罢，她将地上多余的布帘团起来，塞进王府嬷嬷的嘴里，又在外层绑了一圈布条，怕对方自尽。 “常乐姑娘放心，我们定会严加看管。” 泰嬷嬷挥挥手，众人离开。 屋子里再次剩下常乐、王夫人、以及打了胜仗，骄傲得不行玉盘。 将房门关上后，常乐把玉盘发现的事，除了黑袍人的真实身份外，其他全部告知王夫人。 黑袍人的身份，最好是权威机构查出来，比较有信服力。 她缓缓道：“我虽不知道那位黑袍人到底是什么目的，想要用这丹药害夫人，还是控制夫人，看今日嬷嬷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总归是心怀鬼胎。” 王夫人半晌才恢复清明，踉跄着坐到凳子上，大口呼吸。 “嬷嬷跟了我几十年啊，我对她真的信任，感情不比亲人差，她……她怎会如此害我？！” 脑海中浮现嬷嬷被带走前痛恨愤怒的神情，王夫人仿佛心都要碎了。 玉盘感受到主人的悲伤，凑过去，将两只前爪放在对方膝盖上，喵了一声。 常乐没说话，将地上散落的小丹药全部捡起来，收进荷包。 “夫人可介意我将这些丹药和嬷嬷交给大理寺？” “……”听到大理寺，王夫人脸色一白。 她知道人要是进了大理寺，怎样都得脱一层皮。 见她犹豫，常乐严肃道：“夫人可想过，这嬷嬷在你身边蛰伏多年，获取你的信任，你从未有过怀疑，要不是玉盘发现异处，每每打破茶盏碗具，阻止你喝下这药，夫人如今还不晓得是什么情况。” “夫人不想查出背后黑手么？” 出于私情，王夫人显然是不想让相处多年的嬷嬷在死之前太受折磨。 但玉盘警惕地喵呜一声，让她心中顿时忐忑起来。 玉盘平日里很少叫，要出声也是娇滴滴地撒娇喵几声，像刚才那样警戒的语调，是丈夫特地训练的。 原本是想让玉盘学会保护自己，结果它从未在丈夫面前叫过，也正是那段时间，它经常打碎东西，时常伴随着这种警戒声。 想到这，王夫人忽然担心起远在雪州的丈夫。 既然这嬷嬷能在她身边隐藏几十年，那丈夫身边会不会也有这种潜伏的危险？ 丈夫身边可没有聪明的玉盘啊！ “查，当然要查。” “但……常乐姑娘想怎么查？” “此事是否会影响到我家大人？” 常乐能理解王夫人的多心，毕竟这事来的太快太激烈，让人产生应激反应属实正常。 “夫人别担心，我跟大理寺有些关系在，我会托他们秘密盘查此事，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前，不会惊扰到背后之人，以免对方狗急跳墙，伤害你们。” “嬷嬷的事，需要夫人找个合适的理由糊弄过去，人会交到大理寺手中，药也会拿去分析，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夫人要是担心王大人，赶快给他写封信，快马加鞭送过去，提醒他注意一点。对了，一定要用信任的人，别让人钻了空子。” 王夫人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起身上前，一把抓住常乐的手，轻轻抚摸。 “怪不得老太太这么喜欢你，今日这事，就拜托你了。” “另外我也会叫我家大人暗中调查，若是有线索，会及时告知大理寺的。” 说完这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雪州的担忧，混杂在王夫人心间。 两人商量好对外说辞，一同出了门。 葡萄架子下，宁老太太几人忧心忡忡看过来。 身为主家，宁老太太率先开口道：“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打起来了？” 身边其他人默默看向旁边五花大绑，嘴巴也被捂得死死的嬷嬷，不由蹙眉。 王夫人早已恢复得体的模样，冷冷看一眼多年的心腹，转头对着宁老太太解释。 “我都怕老太太笑话。” “这嬷嬷是我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在府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玉盘为何针对她，就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过欺负，我家玉盘最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正义小猫，看到旁人受了她的欺压，玉盘记了这些事，这才不喜欢她。” 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常乐的手走回位子上坐下。 王夫人伤感地叹口气，“刚才还想对常乐姑娘下手呢，也是玉盘机灵，马上就反击过去。” “其实我怎么相信她会这样做，往常是个多和善的人啊，怕是年纪大了，脑子有些不清楚了，一时怒气攻心才酿成错事。” “我们都不怪她，将她绑起来，也免得她伤害自己，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定然要找人替她治病，寻个安静的庄子让她养老。” 在场人都不多问，说了是这个原因，那就是这个原因。 王夫人派人将嬷嬷关押起来，暂时离开院子，去给丈夫写信。 送信的人，是由宁老太太提供的。 在场中只她身边的人绝对靠谱，全部是她从血海中挑选出来的。 从始至终，宁老太太什么也没问，但需要她做什么，她都会鼎力相助。 常乐自然不会多嘴，将这些事情告诉宁老太太，毕竟是王夫人家事。 要是王夫人自己说，那就没关系。 白日人多口杂，不好转移嬷嬷，所以常乐跟王夫人说好，等到晚上再来接人。 届时二日，对外宣称人已经送去治病，谁也说不了什么。 经此一事，两位夫人看向常乐的目光愈发柔和。 中午用饭时，也多有照顾。 宁老太太晓得常乐她们四人来烟州有事要办，便没有多留。 临走前，她拉着常乐的手道：“后日寿宴可要麻烦你了，也是我不好，这么急的要你担上寿宴的事，没给你足够应付的时间，你千万不要怪我。” 常乐浅笑：“老太太言重，时间正正好呢，晚些时候我会订好菜单，派人送到府内让老太太瞧瞧。” 宁老太太开怀大笑，“我就馋你这一口呢！” 第190章 你根本比不上我们 与此同时，两位夫人的厚礼也送到常乐手中。 有宁老太太提醒，她们准备的是银票和银子，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让常乐快乐！ 四人回到云家别院，云芊芊、柳青芽带着常喜去准备贺礼。 宁老太太说不需要送礼，但几个晚辈可不能当真。 常乐拿着泰嬷嬷给的客人名单及每人口味喜好，坐在院中琢磨寿宴菜色。 顺便托云府的人给宋昀送个信，来别院议事。 院子里，常乐伏在石桌上，奋笔疾书，清风掠过，纸张哗啦哗啦的响。 小霸王不知什么时候起，跟小鼹鼠一家搞好了关系，正乐颠颠的带着它们，绕着常乐打转。 在它身后，一溜串的小鼹鼠像小挂件一样，整整齐齐列队，紧紧跟随。 就像在玩老鹰捉小鸡。 常乐是那个毫无察觉的老鹰，小霸王是一只疯狂挑衅的母鸡。 白团子趴在墙头，看着院子里景象，默默冷笑。 【幼稚！】 听力极好的小霸王听到这话，停下脚步，收起笑嘻嘻的舌头，一脸严肃看了看墙头的白团子。 呜了呜。 【白小弟，你想加入我们吗？】 身后一串小鼹鼠们，叽叽喳喳跟腔。 【你想加入我们吗？】 【想加入我们吗？】 …… 【我们吗？】 仿佛一串复读机。 白团子高傲地转过头，看向院外。 【本喵才不像你们呢。】 小霸王眯着眸子想了想，回头跟小鼹鼠们对对眼神，咧嘴笑笑。 【白小弟肯定是害羞了。】 【没关系的，我们继续玩吧！】 专心致志的常乐猛的被小霸王乐观发言惊住。 竟不知它已经到达此种境界了。 小鼹鼠们如同刚才一样，叽叽喳喳，复读下去，继续跟着小霸王在院子里绕圈。 小霸王很喜欢身后的跟屁虫们，从它甩成螺旋桨的尾巴和一上一下啪嗒的耳朵可以看出来。 【小不点小弟们，你们放心，跟着本霸王，你们会有好多蚯蚓虫子吃！】 小鼹鼠们齐刷刷道。 【谢谢霸王大哥！】 当小霸王沉浸在一声声大哥中时，宋昀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看着院中略显清奇的场景，头皮微微发麻。 往日见过多少不堪入目，匪夷所思的画面，他都没什么太大反应，反而愈发想要查出背后真相。 可小霸王这副充满母爱的神情，是从何而起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它应该是只公狗吧。 正上头的小霸王再次停下脚步，在空气中嗅嗅。 ‘唰’的一下，扭头看向门口。 小鼹鼠们也‘唰’的一下，看向同一个方向。 宋昀抿唇，对着这诡异的场面，眨眨眼睛。 小霸王呜了呜。 【宋昀大坏蛋，你来干什么？】 听到这，埋头苦干的常乐抬起头，跟宋昀打个照面。 “大人，进来说话吧。” 宋昀轻轻点头，跟着常乐走到后院僻静处。 小霸王和小鼹鼠们鬼鬼祟祟跟在后面，被常乐发现后，假装不在意的四处乱窜。 常乐小声道：“你们去附近看守，不要让人靠近我们，免得秘密被人听见了。” 得知是要说秘密，小霸王脸色沉重，领着小不点们立马去巡逻。 见它们忙去了，常乐才把王夫人的事告诉宋昀。 以及李横跟黑袍人的交易。 但浮月画舫的事，她始终没有说。 “上次我带着小白去清福寺跟它爹娘见面，碰上李大人一家，这才知道了他们的事。” “从玉盘和白狐口中得知，那个黑袍人是同一人，身材矮小，声音却是成年男子，后来辨认出，他就是司天监一位大人，身患侏儒症。” “我觉得奇怪，便跟王夫人说好了，把那嬷嬷控制住，暗暗交给大理寺查。” 说罢，常乐将装有丹药的荷包交给对方。 宋昀接过荷包，捏了捏，眼底里满是欣赏。 “常老板以后若是不想开店，一定要来大理寺当差。” 听出他语气里的玩笑，常乐无奈摇摇头，“我可干不了这种时刻绷着一根弦的事，太费脑子了，招架不住呢。” “我瞧着挺好。”宋昀嘴角翘了翘。 他收起荷包，温和道：“司天监有一位姓徐的大人，患有侏儒症，跟你说的信息基本一样。” “此人性格孤僻，跟同僚并不亲近，但观星之术备受皇族信赖。” “他是徐国舅亲自举荐的，旁人顾忌徐家的势力，加上他也从不惹事，除了身形矮小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传出。” 如果不是常乐点名，他绝对不会想起此人。 常乐若有所思，“皇后的徐家？” 那势力确实大了。 宋昀宽慰道：“你也不用担心，这件事大理寺会暗暗调查，若是这姓徐的，当真暗地里谋划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大理寺不会放过他。” “我会跟雪州王知州通消息，确保线索流通。” “要是你有新的线索也可以尽快同我说，不过……不要置自己于险境。” 常乐眉眼弯弯，“多谢大人关心我。” “……”宋昀一时语塞。 常乐又道：“我最怕死了，怎么会自己找罪受，要是以后碰上生死攸关的事，我大抵是那种为全性命，背信弃义之人。” “你不会。”宋昀直直看向她的眼睛，语气坚毅。 “大人觉得我不会骗你吗？” “你骗我，定然是有你的顾虑，但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会跟我解释清楚。” “大人这么相信我？” “相信。” 此话一出，两人相视一笑。 将嬷嬷的事安排好，常乐狠狠松口气。 先借着丹药的事，慢慢查吧。 浮月画舫，暂且不急。 常乐本要送宋昀离开，两人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拍拍他。 “大人帮我个忙可好？” “好。” 带着宋昀来到石桌前，常乐抄起桌上草稿纸，瘫在桌面。 宋昀看着纸上不怎么好看的字迹，歪七扭八，字体结构奇奇怪怪，但显然比以前要好上许多。 常乐之前的画技和字迹，实在是惨不忍睹。 如今应该是尽力了。 “后日我要去宁府给宁老太太做一桌寿宴，这纸上是我准备做的菜色，要送去给老太太过目。” “以前都是我写好草稿，祖父再誊抄一遍，送给人家看也不至于掉价。现在祖父不在，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在，这菜单着急要，只能拜托大人帮个忙。” 常乐不好意思地笑笑，双手托起一只毛笔，恭恭敬敬递到宋昀面前。 “好。” 宋昀忍俊不禁，扬起眼尾后，接过毛笔，坐下替常乐誊写菜单。 常乐狗腿似的坐到一旁研墨，看着纸上苍劲有力的字，无声感叹。 有一说一，宋昀的字很好看。 她虽不懂这些，但就是觉得赏心悦目。 院中静悄悄的，唯有纸张被风吹得沙沙响。 两人默契的不说话，享受片刻的安宁。 【呜呜呜——】 小霸王打破沉寂，顶着一脸的泥土冲到宋昀身边。 不服气的用脑袋撞他，嘴里还念念有词。 【宋昀大坏蛋，不要以为你会写字就了不起，本霸王还会跳舞呢！】 【小不点小弟们也会跳舞，哼哼，你根本比不上我们。】 【不要妄想抢走阿乐。】 【宋昀大坏蛋，你做梦去吧！】 第191章 我看你是霸王大哥的朋友才相信你的 宋昀手中动作一顿，第一反应不是去看大花脸小霸王，而是检查字迹。 好险，没有出错。 检查好后，他扫一眼气呼呼的小霸王，转头无事发生一般继续誊抄菜单。 这种力道的攻击，相比于它没有遇到常乐前，已经算是毛毛雨。 不得不说，小霸王真是越来越乖巧。 偶尔接它回府里，它也仅仅是弄碎些器物，毁掉些许花草而已。 踹人和戳人次数明显减少，大多是扑到人身上，亲热的很。 常乐惦记着菜单，赶忙揪住小霸王的后脖颈往后拉。 她故作严厉道：“你主人在办正经事，不许打扰他。” 【阿乐～】 一听常乐这么说，小霸王瞬间偃旗息鼓，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贴到她膝盖边嘤嘤嘤。 常乐舍不得凶它，语气也软了下来。 “好啦，不着急啊，等菜单的事弄好，晚上我带你出去遛弯，行不行？” 【呜呜呜，遛弯！】 小霸王情绪来的快，马上摇着尾巴跑走。 从后院姗姗来迟的小鼹鼠么，还没弄清楚情况，便又茫然的跟着小霸王跑走了。 常乐见小鼹鼠们嘴里都叼着一片叶子，觉得有趣，忍不住多看两眼，顿时灵光一闪。 昨日还急着给爱宠阁筛选吉祥物呢，这别院里不是正好有么？ 就是不知道小鼹鼠们会不会同意，以及烟州百姓们能否接受这种小动物。 相比于多数人都能接受的猫儿狗儿们，小鼹鼠的模样可没有那么普遍。 常乐暂时敛起心思，头脑风暴中。 宋昀保证字迹美观的同时，誊写速度也很快。 他将纸张摊开，等风将墨迹吹干。 忽然想到一件事，淡淡道：“昨日被百姓送去衙门的黑衣人，今早在牢中自尽。” “自尽？怎么会？” “他完不成任务，又怕被用刑折磨，只能一死。” 常乐哑然，记得那条不知名的小鱼说过，黑衣人追踪的是那艘船上的人。 她问道：“大人可知道昨晚附近船上的人是谁？” 宋昀轻轻摇头，他来烟州有其他要紧案件要查，便没有分心调查此事。 “人已经死了，看来也查不出来什么，幸好并未造成人员伤亡，也是好事。”常乐尽量往好处想。 宋昀若有所思，默默应和，菜单写好，他也不便多留。 常乐瞧着宋昀背影走远，喊了云府小厮，托他将菜单送到宁府确认。 随后走到后院，看着在跟小鼹鼠们比赛刨土的小霸王，无奈叹口气。 她走上前，确认周围无人后，小声道：“小鼹鼠们，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忙得灰头土脸的小鼹鼠头头，也就是那只被小霸王聪土洞里咬着屁股拖出来的小鼹鼠，从泥土里抬起头来。 【人，你想说什么？其他事情好商量，但是你不能不让我们挖洞刨土。】 “那不会，你们想怎么挖都行，我都嘱咐过其他人不要打扰你们，你看别院仆从已经没来驱赶你们了。” 常乐想了想道：“你们想不想有一份比较稳定工作呢？” 【稳定的工作？那是什么？】 小鼹鼠发问，其他小鼹鼠们也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常乐。 头埋在洞里，沉迷挖坑的小霸王也快速倒车，把头露出来。 它整个狗头带着土屑，冲着常乐露出快乐又傻乎乎的笑容。 常乐干脆盘腿坐在旁边，笑道：“我参与开了一家售卖动物用品的铺子，现在需要招一些可爱的小动物去当吉祥物。” “但不是普通的吉祥物，需要会一些特别的技能，会表演，会打动客人的心，吸引他们过来买东西。” “入职之后生活水平肯定比你们现在要好，不过还是要看你们选择。” 小鼹鼠头头动动小鼻子，【我们只会刨土挖洞抓虫子，不会表演哎！】 “我可以帮你们安排合适的表演，你们放心，绝对不会强制让你们做不喜欢的事情。” 【那可以试试。】 【你不能骗我们，我看你是霸王大哥的朋友才相信你的。】 “放心。” 借着小霸王的光，得到小鼹鼠们的信任，常乐心里还蛮得意。 方才在陪宋昀誊写的功夫，她联想到让动物画画写字。 她可以找能够沟通的动物，来做这些事，就不存在逼迫性的表演。 如果小鼹鼠们尝试后，效果好，也很感兴趣，那就按照这个规划进行下去。要是它们觉得不行，便再找找其他的思路。 总之可以及时化解矛盾和问题。 说干就干，常乐托起一只小鼹鼠，仔细比划了一下它们手和嘴巴的大小。 然后立马找别院管事，询问定制毛笔的地方。 常乐带人出门时，正好碰上回来的常喜三人，打声招呼后，她没说自己要去干嘛，匆匆离去。 “姐今天都忙死了。”常喜一眼看出常乐的急迫。 云芊芊感叹道：“可不是么，爱宠阁的事还没有苗头呢，常乐姐还得加急准备宁府寿宴，这都忙得脚不沾地了。” 柳青芽双臂环胸，郑重声明，“咱们得好好安排爱宠阁的事，别给常乐姐添麻烦！” 三人重重点点头，带着一马车的贺礼进院子里清点。 另一边，常乐到达售卖毛笔的铺子，跟店主说清楚尺寸后，对方先是愣了愣，但见常乐预算很高，心中虽不理解，但还是同意试试看。 事情办好，常乐一身轻松。 身后管事婆子也受她影响，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临近傍晚，沿街铺子挂起精致漂亮的灯笼，出来玩耍的人也多了起来。 常乐不禁想到祖父他们怎么样。 她和常喜不在家，已经跟祖父常清静说好，暂停早上生意，免得老人家一人忙不过来。 傍晚生意有足够的人手在，常清静做好管理，基本没有问题。 回到别院，常喜三人已经将贺礼准备的差不多，常乐深感欣慰，上前捏捏常喜逐渐圆润的脸蛋，狠狠夸赞几句。 “真是越来越乖了。” 常喜翘起嘴角，得得瑟瑟摇摇脑袋，享受这份赞赏。 也没有忘记其他两人的功劳。 “我一个人也不会弄这些，都是芊芊姐和青芽姐教我的。” 旁边云芊芊和柳青芽与有荣焉，从未觉得安排礼物会有如此骄傲过。 常乐有模有样给两人作揖感谢，没有将鼹鼠们的事情告诉她们，想事成之后给她们一个大惊喜。 晚饭后，她得完成答应小霸王的事，带着它去遛弯。 顺着河道走，来到之前发现黑衣人的地方。 小霸王呜呜两声。 【阿乐，这里有好多鱼啊！】 说罢，作势趴到河边，上半个身子悬空在石板外，看着黑漆漆的河面，露出痴汉笑。 “常姑娘？” 有人喊她。 常乐循声看去，河道不远处的小船上坐着见过一次面的宁檀。 “宁三少爷。” 第192章 你是我见过最大的猫，好好玩 “这么巧，你在此处做什么？” 宁檀说着，给船夫指示，停到河道边。 他从船舱中走到船头，看看常乐，又看看小霸王，饶有兴趣道：“这就是闻名遐迩的小霸王吧。” “三少爷知道小霸王？”常乐意外道。 “当然，上次宠物大赛，几个好友特地去京城看比赛，一下子被小霸王俘获欢心，还买了不少它的玩偶呢。”宁檀叹口气，“当时我不在烟州，不然我也去看了。” 常乐看着想捞鱼的小霸王，没想到它居然在烟州也这么出名。 两人聊了会天，常乐便带着小霸王先行离开。 宁檀笑笑，回到船舱同未出面的友人继续议事。 · 到了宁老太太寿宴当天，常乐四人早早过去准备。 这次特地带上小霸王和白团子，宁老太太派人送最终菜单时，跟常乐提过一嘴，带小霸王它们过去凑凑热闹。 常乐抓住机会，跟云芊芊商量过，带一些玩具过去，届时若是老太太兴起，可以拿东西让两小只表演一下。 常乐和常喜进厨房忙碌，云芊芊跟柳青芽则是带着小霸王和白团子在厨房外玩耍，顺便看看常家两姐妹有没有临时需要帮忙的事。 毕竟两人在侯府人生地不熟，还是认识的人帮忙，比较安心些。 似乎是嗅到陌生又熟悉的气味，宁老太太的哈基米跑了过来。 小霸王眼前一亮，欢快的冲过去，刚要靠近哈基米，就被对方一爪子怼在脸上推开。 【猫，你怎么在这里？】 哈基米高冷道，【这里是我的家，我肯定在这里啊。】 小霸王似懂非懂，转头又去找白团子逗乐。 哈基米看到跟它同色的白团子，主动靠近，喵喵叫了一声。 旁边云芊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让她没想到的是，白团子径自走向哈基米，两只小猫礼貌且柔和的交换信息。 “看来它们两个脾性还挺相投啊。”柳青芽震惊道。 云芊芊笑道：“我也很少见白团子对其他猫儿如此温柔呢。” 两人还没从两只白猫的友好交流中反应过来，大猫玉盘带着肉嘟嘟的明珠也跑了过来。 后面有两个丫鬟追着，但玉盘和明珠行动太过灵活，根本抓不住。 尤其是终于脱离铁笼的明珠，肉墩墩一只，撒欢似的跑。 时不时还要站起来观察一下周围情况。 小霸王最先凑过去，隔着一点距离停下，审视玉盘和明珠。 对面两只也停下脚步，试探着小霸王的态度。 一狗，一猫，一土拨鼠，陷入诡异沉默中。 云芊芊见小霸王神情严肃，怕它对玉盘和明珠发起攻击，轻声唤一声。 “小霸王，它们都是宁府的客人，你可不能用嘴筒子戳它们。” 平日里用嘴筒子戳白团子也就罢了，她晓得它们两个是欢喜冤家，时不时都要假装打打架，实际也不会有什么真实伤害。 再加上有常乐在一旁打趣，大伙儿都没当回事。 可这是小霸王第一次见玉盘和明珠…… 小霸王以前在宋府横行霸道的画面，‘唰唰’从云芊芊脑海中闪过。 差点忘了它曾是混世小魔王的名号。 柳青芽也被云芊芊弄得担忧起来，站起身，准备往厨房去报信。 却见小霸王回头对着她们呜了呜，不知道在说什么。 然后露出诡异的笑脸，贴到玉盘身边，趁着对方反应时间，舔了玉盘一口。 云芊芊和柳青芽一愣：“……” 慢一步跑过来的两个丫鬟脸色一白：“……” 站起身呆呆看着小霸王的明珠，叫了一声，“……” 当事猫玉盘情绪很稳定，【狗，你舔我干什么？】 小霸王嬉皮笑脸道，【你是我见过最大的猫，嘿嘿，好好玩。】 玉盘很快接纳了这种理由，也不往前跑了，顺势趴在地上晒太阳。 云芊芊松口气，“没有打架就好。” 等常乐从厨房里出来透透风时，看到小动物们在厨房前的院子里相处的很愉快，好似净化心灵一般，充满干劲，转身继续去忙。 宁老太太确定的菜单大多都是现代菜。 除了一些让常乐自由发挥的小炒菜，譬如辣椒炒肉、番茄炒蛋、各类时蔬外，还有荤菜。 糖醋排骨、黄焖鸡、香酥鸡翅、红烧肉、水煮肉片、把子肉…… 另有几样砂锅炖的菜。 重中之重的是，按照个人喜好特制的麻辣拌和麻辣香锅。 甜点蛋糕全权交给常喜，这是她第一次从头到尾完全负责，有些紧张，也有点兴奋。 厨房里其他人也不闲着，在两人的安排备菜打下手。 众人都已经听过泰嬷嬷的训话，他们代表的是宁府的脸面，绝对不能出错。 期间，宁老太太带着人来厨房走一圈。 “光是闻着这香气，就让我回忆起往日许多事。” 说到这，她口齿生出津液。 若是一直没吃过跟现代口味一样的食物，她倒是不会这么馋。 难就难在，她吃过一次常乐的菜，狠狠解了馋，再一次闻到相同的食物香气，身体下意识反应，怎么也刹不住啊…… 宁老太太索性也不走了，带着王夫人和张夫人坐到厨房前的院子里，跟云芊芊和柳青芽说话。 于是，宁檀外出去接二姐宁栩回来后，去主院找不到祖母，一问才知道人都在厨房。 等两人赶到厨房附近，只看到五人坐在桌前有说有笑，旁边五只宠物在玩耍追逐。 秋日阳光正好，洒在人和动物身上，仿佛镀上一层柔光。 宁檀一时讶异，正要开口通知祖母二姐宁栩回来了…… 常乐从厨房走出来，笑眼弯弯道：“诸位，准备开饭吧！” 宁老太太乐呵呵回应，“好好好，去饭厅吧。” 说罢又像是想起什么，拉着泰嬷嬷道：“宁檀那小子呢，不是去接栩儿了么，怎么还未回来？” “来了祖母，只是没好意思打扰你。”宁檀笑着上前。 宁老太太闻言转身，笑出声道：“你这小子！” 常乐看过去，同宁檀身后的宁栩对上视线。 对方面色淡淡，五官清秀，皮肤雪白，整个人透露着极致清冷感。 常乐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一擦，隔着些距离对着宁栩作揖。 这位可是名冠五国的棋手，是大景朝第一女棋手，也是能在五国自由通行，且备受推崇的天才。 幸好沈白鹤和云芊芊消息够灵通，常乐从他们身上见过不少世面。 宁栩轻轻点头示意，视线很快就转移到宁老太太身上。 祖孙三人好一顿寒暄。 宁老太太嗔怪道：“你呀，四处云游，老是不着家，人不回来，多给祖母写几封信，别跟你大哥一样。” “他忙着平定南疆，人回不来，也是正常，唉，你有空就替祖母去一趟。” 宁栩温声应和，旁边宁檀笑嘻嘻道：“祖母，大哥不在，我还在呢，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宁老太太白他一眼，佯装伸手打他，“这有什么可比的！”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小霸王凑热闹贴过去，快活地仰天长啸。 【呜～～～】 仿佛在应和这份喜悦。 众人一齐看向它，顿了片刻，全部笑出声。 连淡然的宁栩眼底都浮现一股惊异。 常乐脸一红，连忙跑过去，打趣着捏起小霸王的嘴筒子。 “老太太和夫人们，可以入席了。” 宁老太太哈哈大笑，对着宁栩宁檀道：“今日你们可是有口福了！” “走，吃饭去！” 第193章 小霸王，你真的好诡异 几人到达客厅，已经坐了七八位宁老太太的旧识。 又是一阵寒暄。 泰嬷嬷安排人将菜摆好，轻声催促众人入座。 于是众人以宁老太太为中心，依次在两侧坐下。 看到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宁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赶忙招呼大伙儿下筷子。 宁檀笑道：“尝过常家铺子的甜点，一直没机会尝尝常老板的菜，今天真是沾了祖母的光，可以大饱口福。” 王夫人夹起一块泛着晶莹光泽的糖醋排骨，在眼前看了看，惊喜道：“都说得去常家铺子吃现做的菜最好，不然我早就派人去京城买些带回来，我可是忍了许久，就不想糊弄第一口呢。” “快吃吧，常乐和常喜可忙了一上午，你们不许浪费。” 说罢，宁老太太将心心念念的麻辣拌送入嘴中，发出美味的感叹声。 众人纷纷跟随，加入享受美食的队伍。 一时间，桌上接二连三传来惊呼声，连连夸赞常乐的手艺。 常乐谦虚地笑笑，“是诸位捧我的场。” 宁檀坐在她左侧，斯斯文文咽下嘴里的菜，小声道：“可不是我们捧你场，你不知道我二姐嘴巴有多刁，一般厨子的菜，她是不屑吃的，你瞧瞧，她这会子吃得很开心呢。” “啊？”常乐转头看向宁檀另一边的宁栩。 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尝着麻辣香锅中的手打虾丸，脸上毫不掩饰的餍足。 宁檀继续抖机灵道：“常姑娘不知道也正常，我二姐是宁可饿死，也绝不亏待嘴巴的人。” 突然他又降低音量，偷摸用手遮住嘴道：“这习惯是跟祖母学的。” “……”常乐沉默。 觉得有些好笑。 也很庆幸。 旁边宁栩似乎是发现些许端倪，默默转头瞪了宁檀一眼，然后再次投入美食中。 宁檀自顾自笑道：“这可好了，往后二姐该是要长居京城了吧。” 这一场席，大伙儿吃得肚皮溜圆。 宁檀更是直言，再上什么菜他也吃不下。 结果常喜跟泰嬷嬷把蛋糕甜点安排上了。 宁檀眼睛一瞪，也不愿下桌去消食，把在场人逗得哈哈大笑。 常喜做了两种口味的蛋糕，考虑到府内下人也得感受一下宁老太太的喜气，两个蛋糕都是双层的。 一个常规奶油味。 一个抹茶水果味。 另有宁老太太强烈推荐的肉松小贝和蛋挞。 吃得众人话都不想说了，完全沉溺在甜点中。 由于吃得太饱，众人心照不宣结伴在院子里逛了逛，又在亭子下享用常乐准备的冰镇果汁，一边聊天，一边看小霸王跳异域风情的舞蹈。 常乐拍手给它节奏点，它扭着屁股，在众人的吹嘘中得意忘形，疯狂飘飘然。 众人眼泪都笑出来，宁老太太的笑声格外响亮。 连其他的小动物们，除看过这种表演的白团子之外，都被小霸王的表演惊得张大嘴巴。 玉盘呆呆坐在旁边，硕大的爪子在地上抠了抠。 【小霸王，你真的……好诡异。】 小动物们默默应和。 这场笑料横生的闲谈，以显眼包小霸王绝美表演而落下帷幕。 不出所料，它获得了所有人的夸赞和奖励。 知道它吃的东西得由常乐过手，众人没往这上面想，则是学着宁老太太送项圈，把身上的首饰玉佩全部挂在小霸王脖子上。 王夫人和张夫人赏的是手串，玉珠和珊瑚珠。 宁檀见小霸王能逗老太太开心，特地叫人取了一副金珠项链，挂在它脖子上。 全程温柔浅笑的宁栩也解下腰间一枚翡翠玉佩，递到小霸王嘴边，它很有眼力见，轻轻咬住绳子，屁颠屁颠去接受其他人的礼物。 等到它来到常乐面前时，脖子上已经堆了五六串东西。 “多谢各位的礼物，再这么宠它，它就要娇坏了。” 常乐无奈叹口气。 宁老太太笑道：“哎，这都是小霸王自己表演得的，它这么聪明，把我们逗得如此开心，拿些礼物不碍事。” 宁檀接腔：“我可听说小霸王之前在宠物大赛上得第一名，就是跳了舞呢。” “当真？”王夫人震惊。 “当然是真的，我们也算是赶巧。”宁檀打趣道：“一般人可看不到这种表演呢。” 王夫人哈哈大笑，“真是有趣。” 随即，宁檀又拉着常乐和云芊芊聊宠物大赛和宠物乐园的事。 其他人跟在旁边听，时不时搭一嘴，聊着聊着就到日落西山。 宁老太太舍不得常乐走，又留着几人吃了晚饭才放人回去。 跟四人一块儿到别院的还有一车礼物。 云芊芊愁得眉头拧成小山，拉着常乐道：“咱们不是去给宁老太太贺寿的吗？怎么还带回来这么多礼物，这……” 算个什么事？ “老太太热情，我们就先收下吧，明日你去爱宠阁选些东西，在叫常喜做些饼干面包送过去。” 常乐拍拍她的肩膀，“来日方长么，等回京城，我再给哈基米它们设计些东西送过来也行。” 云芊芊头轻轻点头，眉头缓缓松开。 “对，我还得去打听一下其他人的喜好。” 说到这，云芊芊回头看看来回搬礼物的柳青芽和常喜，又对着常乐担忧道：“那爱宠阁的事……” 她想了想，“我瞧宁府的人都很喜欢小霸王跳舞，要不常乐姐你想办法再训练一些会跳舞的猫儿狗儿来？” “这个法子不错。”常乐笑笑，“你可以先去物色合适的猫儿狗儿，我想先试一试其他的方法。” 一听这，云芊芊眼前一亮。 “常乐姐有其他的想法？” “正在训练中，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忙。” “太好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搬好礼物，四人各自洗漱好，回房间休息。 夜色下的别院一片安宁。 突然，常乐推开门，小霸王鬼鬼祟祟跑向后院。 片刻后，它尾巴后跟着一串小鼹鼠，有序进入常乐房间。 常乐警惕观察四周，快步走到云芊芊门前敲敲，对方开门口，眼底闪着精光，跟着常乐去她的房间，然后默默关上门。 接下来几天，柳青芽和常喜时常往外跑，去各个有猫崽狗崽的人家里相看。 两人从一窝猫崽中选好一只浅黄橘猫，一只橙黄橘猫，给主家送了银子和小鱼干，才带着两只猫崽去爱宠阁。 柳青芽抱着一只橘猫，好奇道：“这么小的猫崽能表演吗？” 其他两人默契看向她怀里呼呼大睡的猫崽，默默摇头。 常喜解释道：“姐姐说，在爱宠阁里养几只小动物，可以吸引那些爱宠之人来看，尤其是这种小猫崽、小狗崽，即便没什么技能，也能靠一张可爱的脸俘获人心。” “咱们开的是爱宠阁，能养好小动物们才能让人更加信服咱们的产品。” 柳青芽若有所思，“你说的对，不知道常乐姐和芊芊的表演准备的怎么样了？” “她们俩一天到晚，神秘兮兮的……” 常喜耸耸肩，“不知道哇……” 第194章 本喵半辈子的英名就毁掉了 两人一共物色了两只小猫崽，一只狗崽。 全部放到爱宠阁里，由掌柜照顾。 当然工资待遇必然要涨一涨，不能让掌柜失望。 掌柜一心想要赢过其他六家铺子，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加上他本就喜欢有爱宠之心，任务完全送到了他的心尖尖上。 别院中，经过常乐紧锣密鼓的训练…… 其实也仅仅是买了许多著名画册，给小鼹鼠们看。 书法和画画，她不怎么懂，但云芊芊懂啊…… 一开始得知要教这些小鼹鼠最基本的书法和绘画技法，云芊芊是深感怀疑的。 可常乐信誓旦旦的眼神，以及前例小霸王的独特表演风格，让云芊芊又觉得可以。 于是她全身心投入教学中，谁也无法撼动她的位置。 就几天时间，常乐原本不打算让小鼹鼠们学太多，专门练几个吉祥的成语，画些漂亮的花草就好。 谁知，就是这么巧，碰上了一只天赋异禀的小鼹鼠。 那只被小霸王咬过屁股的小鼹鼠头头，在绘画上表现出非同一般的表现力。 其他小鼹鼠们用嘴叼着特制小毛笔，趴在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横线或者竖线时，小鼹鼠头头已经在两次试验中，学会画出漂亮的圆形。 经过云芊芊稍微提点，小鼹鼠头头的进步呈直线式上升。 关键是它还很努力。 又有天赋，又勤奋。 短短几天，它便可以画出一幅完整的山水画。 常乐给它取名：大师。 大师叼着小毛笔在桌上各种颜料中穿梭，颜料盘上有它自己做的记号，可以根据云芊芊的绘画过程，学习上色。 有一只画画大师，常乐便让剩下的小鼹鼠们专门写字，再学习一些有趣可爱的表演。 有些小鼹鼠会分心，鼹鼠头头大师会立马冲过来教训对方，这让常乐完全不担心以后的事。 鼹鼠头头大师很有责任心，也很聪明，即便常乐和云芊芊不在，只要将画册摆好，工具摆好，它也会主动去学，根本不需要别人去催。 见小鼹鼠们安静学习，常乐拉着云芊芊走到屋外。 “芊芊小姐，我们回京城后，需要你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照顾小鼹鼠们。” “除了负责送它们来往爱宠阁，还要帮它们准备工具和学习的事，千万不能马虎。” “我跟大师商量过，它们还是喜欢在别院里生活，而且铺子里有猫儿狗儿，它们觉得吵闹。” 云芊芊细细记下这些话，斟酌道：“一定要每三日才表演一次吗？是不是会流失一些客人？” “这不会，就三日而已，叼着客人的胃口，也给大师更多时间学习新的画作，每日重复一样的画作，自然比不上隔一段时间就有新点子的表演。” “原来是这样。” 云芊芊正色道：“常乐姐你放心，别院管事婆子是个极其体贴的人，她原本是我的奶娘，夫家在烟州，后来就从我身边离开，专门打理烟州的院子和田产，她做事一向精细妥帖，交给她没问题的。” “那就好！” 两人将暂时能想到的后续问题，统统沟通了一遍。 接着云芊芊亲自设计宣传海报，根据常乐提供的萌点，将小猫崽、小狗崽、以及小鼹鼠们，以拟人的形象画在纸上。 海报画好，马上派人送去请画手加急多多复制。 为给爱宠阁预热，常乐带着小霸王和白团子过去表演。 铜锣一敲，小霸王穿着坠着铃铛的比基尼，在铺子门口，轻车熟路的扭动屁股。 魅惑的眼神，飘逸的粉红舌头，还有婀娜的舞姿，将看客们迷得不行。 众人纷纷喝彩，门口一下子就聚集好些人。 常乐默默思索，小鼹鼠的表演不能放弃，但也要给分店准备计划二。 等到京城，她得花时间培养一群跳舞的猫儿狗儿出来。 但她不晓得，世界上还有像小霸王这样厚脸皮的狗狗么…… 正在附近查案的宋昀，听到喝彩声，下意识看了一眼。 人群遮挡住里面的情况，他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不过抬头看到‘爱宠阁’三个字，他动作一滞。 跟在他身边出外务的下属，惊喜道：“这不是常老板跟云二小姐她们合开的爱宠阁么，不知道她们又弄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竟引得这么多人去看热闹。” 话音刚落，宋昀大步走过去。 下属一惊，也匆匆跟上去。 两人穿的是便服，身上也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所以看客们没有在意到他们。 更没有看到发现小霸王穿着比基尼表演后，宋昀那张逐渐变呆滞的脸。 下属忍不住笑出声，刚要吐槽几句，想起小霸王主人就在身边，立马识趣地捂住嘴巴，心里默默偷笑。 宋昀不动声色叹口气。 倒不是觉得小霸王穿着奇装异服跳舞很丢脸，它能帮到常乐就是最大的优点。 就是没想到小霸王对常乐言听计从到这种程度…… 全部都是他跟父亲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想到这，宋昀再次叹口气，吓得旁边下属憋笑憋的脸都青了。 宋昀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转头看向下属，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去处理案件去了。 下属狠狠松口气，恋恋不舍看一眼妩媚的小霸王，再次跟上去。 现场人多嘴杂，常乐并不知道宋昀曾经来过。 她正蹲下身，给有些抗拒表演的白团子做心理疏导。 “别怕啊白团子，表演一下没什么的。” 【常乐，你以为我跟那只蠢狗一样，不要面子的吗？】 【这种事情，本喵从未做过。】 【要是被别的猫知道了，本喵半辈子的英名就毁掉了！】 “啧，看你说的，这铺子是我跟你主人一起开的，要赚钱呀，也要争脸面的呀，你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想要搞垮铺子么？铺子要是倒闭了，你主人也会丢脸的。” 【……】 【主人也要丢脸吗？】 “当然啊，这是她第一次做生意，好不容易在烟州开了分店，要是因此闭店，旁人也会在暗处笑话她的。” 白团子怒了一下。 【谁敢笑话我主人！】 【本喵要去挠死她！】 “索性就是一会子的事，你看小霸王表演的多自在，他根本都没放在心上，纯粹就当作玩耍而已。” “你看，看客们还会给它送礼物和钱呢！” “要是你也赚了这些钱，可以给芊芊买她喜欢的东西哦！” 听到这，白团子来了兴致。 【以前都是主人给我买吃的，我也要给她买吃的。】 第195章 做一只厚脸皮的喵 白团子一鼓作气狠下心，穿着美人鱼套装趴在小桌子上，被员工抬到门口。 樱桃红鱼尾巴上点缀着彩色闪闪琉璃珠，随着它腹部呼吸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美人猫鱼’一出现，再次将现场氛围推到高潮，人群中发出惊叹和哄笑声。 白团子按照计划，伸出圆润的小白爪子在面前深海模型前拨了拨，石头雕制的小贝壳和小海星风铃相互碰撞，发出声响。 接着，它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娇滴滴喵了一声。 常乐晓得白团子脸皮浅，也没有让它在众人面前待太久，很快就结束了表演。 “好了诸位，今日爱宠阁的特色表演到此结束，小霸王和白团子同款衣裳和玩具店铺里都有，库存不多，各位若有意向，可以尽快购买。” “另外，铺子里还有其他的产品，都可以看看。” 话音刚落，人群发出唏嘘声。 “老板，表演这就没了？” “对啊，我们还没看够呢，明日有没有呢？” 常乐给身后员工使个眼色，他们赶忙上前将美人猫鱼抬进店里。 已经表演结束的小霸王，本来在店里等候常乐，发现白团子被人抬进来，它身躯一震，机智的眸子动了动，小碎步走到门口往外看，常乐一个人在说话。 它觉得不能冷场，摇着尾巴走到常乐身边，抬起两只前爪趴在她身上。 “哇～” 人群再次沸腾。 常乐宠溺地看一眼小霸王，伸手将它揽入怀里。 “今日表演已经结束，三日后有更加精彩的表演，诸位要是有空，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可以来看看。” 掌柜闻言，立马带着员工们给看客们发加急赶出来的海报。 有人惊道：“我没看错吧，这上头画的是鼹鼠？” “哎呀，这小家伙长得怎么跟老鼠有点像呀？” “猫儿狗儿，我倒是能理解，可是这鼹鼠能干什么……哎，这鼹鼠手里拿的是毛笔么？” “……” 大伙儿议论纷纷。 掌柜的见常乐带着小霸王进入铺子，他出声解释道：“是鼹鼠。” “三日后，爱宠阁会有鼹鼠表演书法和画画，诸位要是感兴趣，一定要来看啊。” 这话一出，人群惊呆了。 有人笑道：“活了这么多年，倒是从未见过会画画书法的鼹鼠，掌柜的，三日后我一定来看，要是真那么神，我必然要在你家多买点东西。” 掌柜温厚笑笑，“恭候客人来，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今日表演后，爱宠阁比基尼和美人鱼套装直接卖爆。 连带着其他的产品销量也涨了不少。 掌柜的脸都快笑烂了。 仿佛重回爱宠阁在烟州刚开的盛景。 在二楼照顾猫崽狗崽的常喜三人，时不时往楼下看一眼，看到络绎不绝的人进铺子，心里压力稍微小了一些。 柳青芽乐呵呵道：“这才是爱宠阁的真实实力么！” 常喜点点头：“希望以后都是这样。” 柳青芽趴在窗口左右观察，忽然严肃道：“阿喜你来看看，那几个往爱宠阁看的人是不是有问题？” “哪里？”常喜凑过去，顺着对方视线看。 在离爱宠阁不远的地方确实有男子在打量爱宠阁，不止一拨人，分散在其他拐角处也有人，能看到的，至少有三拨人。 她大骇：“真的哎！” “哼哼！”柳青芽冷冷哼唧，“肯定是那几家竞争对手，看到爱宠阁吸引这么多人来，马上就过来查探情况。” 常喜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保不齐他们几日后也要做这种表演呢！” 两人气愤不已，转头就跟云芊芊和常乐抱怨。 常乐和云芊芊则是表示，做好铺子表演就好。 因为两人早就考虑到会被抄袭的事，所以她们决定在表演和产品上推陈出新，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三日后，是鼹鼠大师和猫崽浅浅、深深、以及小爱露脸的第一日。 爱宠阁门口被围个里三层外三层，热闹非凡。 开场依旧是小霸王热舞。 它穿戴着一整套天竺少女同款皮肤，在常乐’沙里瓦，沙里瓦‘的歌声中，放飞自我。 风儿轻轻吹动它脸上薄薄的红纱，露出妖娆却不庸俗的容颜…… 看客们连声叫好，狠狠鼓掌。 常乐笑着扫视一圈客人们，发现宁家祖孙三人都来了。 宁老太太和宁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旁边宁栩垂眸，用扇子掩面，虽看不见全部神情，但也能从她弯弯的眼睛上看出她在偷笑。 除了这三位意外之客，还有宋昀他们。 宋昀脸上挂着无奈且宠溺的浅笑，他身旁的下属，早就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小霸王是个人来疯的性子，一舞作罢，见现场气氛这么好，它便又催着常乐增加一支舞蹈。 【阿乐，本霸王学会了那么多的舞蹈，再表演一个没关系的。】 【不能让他们白来啊！】 【本霸王要让他们都高兴，他们一高兴就会来铺子买东西咯！】 常乐自然无法拒绝一只非要跳舞的小霸王…… 这一次，不是单只狗的独舞，而是常乐与小霸王共同跳舞。 她跟乐队商量了一下，弹奏起最简单最喜气的曲子，随即加入小霸王。 就像在宠物大赛上的表演一样，小霸王踩着鼓点在常乐胯下钻过，腿上和背上跳过，又跟在她手的摆布原地旋转…… 喝彩声一波更比一波高。 坐在门口看完两支舞蹈的白团子，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巴。 云芊芊蹲下身，伸手揉揉它的脑袋。 “白团子，接下来靠你了。” 【……】 白团子抬头跟云芊芊对视，缓缓眨眨眼睛。 【主人，你不知道这对一只猫来说有多恐怖！】 云芊芊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一味的期待。 白团子是只有些高冷的猫，从来都是旁人取悦它，才不会主动去逗笑别人。 要不是她见识过常乐的本事，绝不相信白团子等会儿要跳舞。 简直是妄想！ 白团子再次紧张地舔舔嘴巴，偷偷瞥一眼云芊芊，察觉到不对劲后，回头看一眼。 常喜跟柳青芽不知何时蹲在它身后，正用四只星星眼盯着它。 【哎……】 【喵的英名……】 【算了算了，常乐说的对，主人的面子就是喵的面子，主人没有面子，喵就会被欺负。】 【必须得学着蠢狗，做一只厚脸皮的喵。】 第196章 宁三公子，有人要杀你 小霸王在欢呼中退场。 接着，白团子闪亮登场。 它穿着一身威武的红黑色铠甲，头上戴着齐天大圣同款凤翅紫金冠·简易版，两支长长的鸡翎在空中晃了晃。 宁老太太哎哟一声，脑子里立即浮现熟悉的画面。 大伙儿默契噤声，目不转睛的盯着白团子。 常乐站在门口跟乐队点点头，激昂的唢呐声响起，白团子面色凝重开始绕着门口空地跑圈。 热身后，开始在常乐的配合下跳舞。 虽然动作不像小霸王那样流畅妩媚，但也因它脸上严肃、动作呆萌、又极其听话的反差感，获得所有人的芳心。 两小只表演结束，常乐将主场交给掌柜。 以后鼹鼠大师和猫猫狗狗们都要由他来安排表演，最好是从第一次就让他接手。 掌柜稳定局面，先是介绍了近期上新的产品，然后才让员工将活泼可爱的小爱放出来。 小爱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狗崽子。 常乐第一眼见到它时，严重怀疑常喜和柳青芽是想按照小霸王的形象选，但意外的是，小爱不像哈士奇，倒有点像同样黑白花色的边牧。 可能只是长得像的田园犬。 小爱穿着可爱的公主裙，萌的女子们不自觉拔尖音量。 两只橘猫，浅浅和深深，由于年纪太小，爬不了多久。 便由员工抱着篮子在看客们面前走一圈。 看着两只被打扮成小鸡仔的猫儿，女子们差点咬着手帕，使劲缴缴缴。 “真是太可爱了！” “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橘色猫长得就像蛋黄，确实跟刚出生的小鸡仔颜色差不多哎。” “哎呀呀，毛茸茸的，手感一定很好吧。” “……” 听着客人们的议论，掌柜会心一笑。 员工们马上抬着桌子出来，紧接着，一连串的工具和东西摆到桌上，掌柜亲自回铺子，抱着篮子出来。 大伙儿伸长脑袋一看，篮子里垫着软垫，躺着十几只小鼹鼠。 人群里传来一些不太认同的声音。 “这怎么还让老鼠来表演啊？” “前面表演确实好看，可是……可是我怕老鼠这种动物啊……” “哎，也不知道这爱宠阁怎么想的。” 宁老太太闻言，表情不太好看。 眼观六路的宁檀立马故意大声道：“爱宠阁真是独一家啊，谁能想到用鼹鼠来表演呢，这些小家伙寻常时候可捉不到呢，要让它们听话，还来画画写字……” “哇塞，那当真是废了不少功夫吧。” “快快让我们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演！” 如此一说，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应和。 “对啊，掌柜的，快点开始吧。” “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去铺子里买东西了，快点表演啊！” 在众人催促声中，掌柜将篮子放在桌上，把戴着五彩绳结项圈的大师捧了出来。 其他小鼹鼠们戴着不一样的项圈一个一个被放到桌上。 宁檀看看桌上工具，忍不住对沉默的宁栩道：“二姐你看，它们用的毛笔好小，就跟牙签一样大。” 宁栩弯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不知意味的笑。 轻缓的音乐响起，大师开始画画。 白纸平铺在桌上，墨色在纸上晕开，随着大师的移动，流畅线条缓缓出现。 宁栩微微一惊，她紧紧盯着鼹鼠大师，只看它不断沾墨水，绘画，以及更换毛笔…… 一幅漂亮的山水画便出现在大伙儿眼前。 宁栩：“……” 宁檀像她肚子里蛔虫一样，在一旁感叹道：“神奇啊，从未见过鼹鼠画画呢，画的居然还挺好看！” “你们啊，还得见见世面哦～”宁老太太在一旁打趣，心情显然十分美丽。 更是在大师画完后，第一个开口，以五百两买下第一幅画。 有她开口，其他有家底的客人便盯上了鼹鼠们的字。 写的是一首诗。 被另一个烟州富户以四百两买下。 没敢超过宁老太太。 表演完毕，照例是开门迎接客人，人群涌入铺子，疯狂购买，把掌柜和员工们忙的团团转。 一直到晚上，铺子里现货销售一空，才得以强制闭店。 连着几天爱宠阁生意爆火，其他铺子也开始各显神通。 这日，云芊芊从爱宠阁回来，其他三人正收拾行李，准备过两日回京城。 “常乐姐，你说的果然没错，那几家铺子也在表演，请人唱小曲，跳舞，还找了耍猴子的来玩杂技。” “没事，他们这种仅是权宜之计，咱们的鼹鼠大师、浅浅、深深、小爱可都是铺子的吉祥物，这种羁绊是旁人代替不了的。”常乐笑笑，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在临走前，她还打算去宁府给老太太做一顿饭。 这段时间多亏对方照顾，才让爱宠阁在烟州扎下根。 云芊芊和柳青芽有其他的友人要见，便没有跟着去宁府。 常乐常喜两人才跟宁老太太聊了几句，宁檀风尘仆仆赶了过来。 “我没错过两位常老板的手艺吧？！” 宁老太太嗔怪道：“没有，瞧把你急的，难不成吃饭还不叫你？！” 宁檀乐道：“祖母可别光说我，二姐估摸着也正从城外往回赶呢。” 两人一唱一和，逗得常喜捂嘴偷笑，她用胳膊肘拱拱姐姐，想说一句这祖孙俩说话和她们家很像。 却发现姐姐常乐没有任何反应。 “姐……” 常喜小声喊她。 声音碰巧落入宁老太太和宁檀耳中。 宁檀顺着常乐视线一看，连忙走到对方面前，将肩上漂亮清秀的小松鼠亮了亮。 “听说常老板有给宠物断清白的本事，是不是看出我这只小宝贝有什么事情？” 宁老太太在一旁解释道：“他啊，自从看过爱宠阁小鼹鼠们画画后，心心念念也想养一只宠物，也不知从哪个好友手里要来了一只小松鼠，整天带着它到处跑。” “常乐你可不必顾忌太多，看出什么说什么。” 宁老太太主观认为一只呆在孙儿身边几天的小松鼠，应当没什么大问题。 最多就是跟宁檀生活习惯上的不合罢了。 却听常乐正色道：“宁三公子，有人要杀你。” 宁檀表情僵在脸上：“……” 宁老太太皱眉，从椅子上站起身，泰嬷嬷赶忙上前扶着她。 “怎么回事？” 第197章 你家的蠢狗会吃醋的 常乐抿唇，打量周围的人。 宁老太太马上给泰嬷嬷使个眼色，泰嬷嬷轻轻点头，立马将屋内所有仆从遣出去。 泰嬷嬷自己也出门，站在外头守着。 屋内只剩下四个人，常乐、常喜、宁老太太、以及懵懵的宁檀。 宁檀思绪乱乱的，他在祖母嘴里听过常乐的厉害，但也没想到轮到他就是如此劲爆的消息。 他看着祖母凝重的神情，心下一震。 “有人要杀我？” 常乐嗯了一声，上前伸手，让小松鼠跳到她手上。 “我先带它去问一问。” 厅内空间很大，常乐带着小松鼠蹲在角落，小声叽叽喳喳，很快就将事情了解大概。 另一边三人，除还在错愕的宁檀外，其余两人都平静的坐下，等待结果。 宁檀想说话，却怕惊扰常乐，毕竟能让祖母信服的人，绝非常人，他也得敬着。 于是默默坐回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神情淡定，但不断在双膝上摩挲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宁老太太瞥他一眼，小声道：“莫要担心。” “祖母，我听你的。” 常乐带着小松鼠回到正厅中，将它还给宁檀。 “这只小松鼠很有灵性，它是主动选择宁三公子的对吧？” 宁檀微微惊喜，“对，是它从树上跳到我肩上，还送了一朵花给我呢。” 当时他打算仗着祖母跟常乐的交情，想在爱宠阁买一只小鼹鼠回去，结果半途碰上这只小松鼠。 本来以为是小松鼠顽皮，他没什么感觉，也没想过要养它，后来它叼着一朵花来，让他眼前一亮。 另有友人在旁打趣，说这小松鼠性格胆小，一窝五只里就它从不主动跟人互动，连送食物给它，它也得等人离开才去拿。 这等独一无二的待遇，即刻俘获了他的心，当下就找友人要了去。 常乐淡淡道：“那就对了。” “它喜欢宁三公子周身气场，所以主动选择了你，也幸好三公子接纳了它。” “这几日，它一直跟你身边，发现暗处有奇怪的人在监视和跟踪你。” 宁檀皱眉，他对此竟一无所知。 常乐继续道：“三公子是否经常夜晚在城内河道中游船？” “是，我喜欢在船上谈生意或者和友人聊天。” “有没有发生过意外？” 宁檀闻言，急切道：“确实发生过几次意外，船翻了或者船底漏了……这不是很正常么？” 常乐摇头：“是有人潜在水底，想要害你，不过三公子福星高照，总是能在危机时刻化险为夷，这才没遇害。” 不得不说，宁檀的运气实在好。 从小松鼠这几日的观察中，每次暗处的人想要出手时，都会被莫名其妙的人或者事物打断。 本来它还有些暴躁，想要提醒宁檀，可宁檀听不懂它的话，将它当作普通的闹脾气，它很郁闷，后来又发现宁檀没有踏入危险圈子，人根本没事。 几次之后，它也就佛了。 刚才回来时，有一个奇怪的人跟踪宁檀，现在正在侯府里躲着。 小松鼠随着宁檀进屋，忍不住吐槽一句，结果被常乐听到了。 它发现常乐的不对劲，便试探性跟她说话，虽然对方没有开口，但她点头表示可以听得见。 于是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宁檀大吃一惊：“居然还有此事？” 宁老太太咬紧牙关，常乐说的定是真话，不晓得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害她的孙子！ 听到这，常喜猛然想起一件事。 “姐，是不是那天晚上……” 似乎是怕自己说话不合规矩，说到一半，常喜紧张地闭上嘴巴，谨慎地看看常乐。 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常家不懂礼数，也不想姐姐为难。 宁老太太收起戾气，歪着脑袋，亲切道：“小喜不必拘束，这里就我们四人，不要怕说错话。” 常乐也转头看向常喜，安慰道：“没事的。” “我是想说，有天晚上，我跟姐姐她们在河边逛，确实是有个黑衣人从河底冒出来，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黑衣人身上还有武器呢，不过他一人敌不过城中百姓，被制服后送到衙门去了。” “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常喜看向宁檀，“在黑衣人被发现之前，确实有一艘漂亮的船从河道经过，不知道船内是不是坐着三公子呢。” 宁檀沉思片刻，跟常喜对了对时间。 果然，确实是他坐的那艘船。 宁老太太严肃道：“去查衙门里的黑衣人。” 宁檀应了一声。 一旁常乐没敢说黑衣人已经死了，还是让他们自己去问吧。 她提醒道：“小松鼠说，有一个刺客跟踪三公子进了侯府，如今正在附近候着，是不是要把他先解决掉？”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刺耳的猫叫声。 【你又是哪位？在侯府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好人！】 【哼哼，像你这样的人，我都见过好多个了。】 【快点走，不然我的爪子可不是吃素的。】 常乐一愣，脑海中顿时有了新的指示。 “又是谁惹到哈基米了。”宁老太太叹口气，对着常乐常喜道：“你们两个不要害怕，它就是发发脾气，一会儿就好了。” 常乐抿唇，难道之前跟踪到侯府的刺客都是被哈基米赶走的？ 哈基米本就是个高傲的性子，它不说，恐怕是觉得这根本不是一件值得说的事。 说难听些，它看不上这些刺客…… 下一秒，哈基米的声音继续响起。 【算你识相。】 【你要是不走，我就挠死你。】 它傲娇的冷哼一声。 常乐想了想，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哈基米端庄的坐在泰嬷嬷身边。 看到她，还优雅知性的喵了一声。 【人，我早就知道你来了。】 常乐二话不说，上前抱起哈基米，进入厅内，关上门后，一人一猫再次蹲到角落交流。 哈基米由一开始的惊讶，逐渐在常乐怀中放松。 【人，你也不用太喜欢我。】 【你家的蠢狗会吃醋的。】 【虽然我很完美，但我的心里只有主人。】 常乐无奈笑笑，打断它的自恋。 “快跟我说说，你知道方才赶走的人是谁吗？” 哈基米风轻云淡道，【赶走的人？不就是一些偷东西的贼么，从我在侯府里之后，就经常看到这种人，他们胆子很小的，我只要叫一叫，骂几句，他们就跑了。】 【哼哼，就这小胆子，还敢偷侯府的东西。】 第198章 你也很想小霸王吧 从哈基米口中得知，刺客们次次都是观望，每次有人想要靠近宁檀，都恰巧被它发现。 它便疯狂威胁对方，尖锐的猫叫声不仅能引来府中仆人，也能把对方吓退。 对它来说就是日常捉贼而已，根本不值得一提。 常乐感叹，这宁檀到底是什么锦鲤人设啊？！ 了解情况后，她抱着哈基米再次回到正厅，把情况告知宁家祖孙。 宁老太太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哈基米的功劳！ 宁檀更加错愕了，他的生活原来如此‘精彩’吗？怎么他本人丝毫不知道哇！ “今后三公子多多注意一下，小松鼠和哈基米会给你发出警告，届时你想办法抓住他们，查清楚背后黑手是谁才好。”常乐松口气。 事情终于有些眉目了。 宁老太太若有所思，“常乐说的没错，得查啊。” 背后黑手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 万幸是小孙子没事。 不过此时，她也发现小孙子身上确实有一层运气加成。 无论侯府过得如何艰难，落入怎样的绝境，他总是会在无意间提出某种转机。 宁老太太恍然大悟，脸上由隐忍的愤怒化为释然的笑意。 宁檀后怕地拍拍胸口，“我听祖母的。” 常乐已经把能做的全部做到，既然是来给宁老太太解馋，她也不浪费时间，带着常喜去厨房。 宁府祖孙俩还像上次一样，去厨房前的院子里坐着。 “你两个表姑姑可就没口福了，她们惦记着雪州的事，早早回去了。”宁老太太打趣道。 宁檀给她倒一杯茶，嘟囔道：“也不知道姑姑们急着什么事，早说常老板会在烟州待一段时间，还会来做吃的，她们俩在我眼前念叨了好几次呢，但还是提前走了。” “烟州到荣州太远了，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再来。”宁老太太惆怅一声。 “祖母莫要伤感，我跟二姐不是在你身边么？”宁檀讨巧地咧开嘴角，露出纯真无邪的表情。 宁老太太噗哧一笑，“你们俩……说不准。” 话音刚落，自带孤冷滤镜的宁栩幽幽出现在院子前的长廊下。 她举止端正，一步一步，仿佛权贵规矩中的模版。 宁老太太小声呢喃：“这孩子像个机器人。” …… 常乐做这一顿饭，特地叫宁府厨子在一旁打下手。 她将宁老太太爱吃几样菜都教给他，不过最机密的麻辣香锅和麻辣拌的秘制调料，没有告诉他。 来烟州时，她就准备跟宁老太太见面，所以带了不少秘制调料。 把剩下秘制调料全部交给厨子，且答应以后每隔半月就会让人送来。 厨子激动的红了眼，他听说过常家铺子的名号，时常因无法做出让主家满意的饭菜而受挫。 主家心善，每次都会说做的好吃，可他明白，这不是主家百分百想要的味道…… 菜谱是一个厨子的命，尤其是像常乐这样自己开铺子的厨娘，他没想到她会将几道菜的方法倾囊相授。 有了这些菜谱，他能在主家面前得脸，好处可大了去了。 常乐安稳住厨子的情绪，拒绝他的银子，但也从他手中学到了些大景朝的特色菜。 两人相互交流心得，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吃完饭，宁老太太又拉着常乐常喜说了好些话。 还是宁檀看天色不早，怕耽误两人的事情，才拉着宁老太太作罢。 而宁栩，吃完饭就匆匆离开。 宁檀笑话她为了一口饭，忙得来回跑。 被宁老太太敲了一爆栗。 转眼，常乐四人坐上回京城的船。 宁府和爱宠阁的人站在码头相送，依依惜别的场景，把常乐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站在甲板上，抱起小霸王的两只前腿，对着岸上人挥一挥。 “下次再见！” 宁老太太也高声喊道：“再见！” 直至看不见岸边人影，常乐才垂眸，带着小霸王往船舱去。 小霸王呜了一声。 常乐抬头，看到站在船舱左侧的宋昀。 大理寺在烟州的案子查得差不多，他便带着下属蹭一蹭云府的船。 “大人，在想什么？”常乐走过去。 小霸王也‘嗖’的一下冲向宋昀，一爪子踩在他的靴子上。 【宋昀大坏蛋，你在耍帅？！】 【你比不过本霸王的！】 宋昀见怪不怪的收回脚，面不改色道：“跟踪宁檀的人，有些眉目了。” 知道宁老太太跟常乐是关系好，他对宁府的事，也稍微上了心。 在调查其他案子时，顺带着查了一下。 常乐有些意外，“是谁？” “宁老太太嫁入侯府，无论她做什么，那些人都会站在她的对立面。”宋昀打了个哑谜。 但常乐却完全听懂了。 云芊芊跟她说过一些老太太的事情。 站在老太太对立面的，不正是那些想要谋夺侯府家产的宁家旁支么。 常乐无奈耸耸肩，这事情她帮不了啊。 可她相信，以老太太的雷霆手段，必然会清除孙子们身边所有隐患。 · 回到柳湖巷，常乐常喜洗了个澡，便瘫在床上休息。 小霸王好久不见常清静，凑到他身边检查一番，确定对方没事，才扑进他怀里，放肆舔他的脸。 弄得常清静哭笑不得，想要拒绝它的热情，又怕伤害它幼小的心灵。 于是只能默默承受。 【老常小弟，你肯定很想我吧！】 “哎哟哟，小霸王呐，你在烟州玩得开心么？” 【开心！】 小霸王停下舔脸动作，用黑漆漆的鼻头，轻柔地戳戳常清静的脸。 常清静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将它抱在怀里，舒缓温和地抚摸它的背脊。 “你这只小狗哇，真是招人喜欢。” 说实话，这段时间没见着小霸王，没有它在身边哼唧，还真是有点不适应呢。 小霸王得意洋洋地笑笑，自认为已经跟常清静亲热够了，立马脱身而去，也不管常清静是否撸够了它。 看着小霸王离开，常清静无语又无奈地摇摇头。 只看它跑到桌边，又盯上了打瞌睡的小跟班，上前胡乱舔了舔。 确定小跟班的毛沾上狗的口水后，才心满意足的去找小白。 小跟班稳如泰山，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 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 常清静笑笑，去柜台拿了干净的布巾，给小跟班擦擦毛，又极其怜爱地揉揉猫的头。 “你也很想小霸王吧……” 第199章 汪汪队欢迎其他的狗狗 常乐不在的这段时间，咨询事件积压了许多。 常清静怕常乐回来人太多会造成不必要的矛盾，于是提前给客人们按照先后顺序登记在簿子上，每位客人都记着自己的号码。 等常乐回来，开始咨询时，便能直接省去不少功夫。 常清静去门口小黑板上写明日开始咨询的时间，今日常乐才回来，当然要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才刚写好，不远处乌泱泱来了一群人。 三种不同的官服，并排而走，各不相让。 常清静眯着眼睛看清来人后，心里毛毛的。 “……” 随即往后院去，敲响常乐的房门。 常乐瘫在床上回忆在烟州的事情，辗转反侧，想着那个跟司天监徐大人认识的嬷嬷。 在玉盘的协同下抓住嬷嬷当晚后，人就交到了宋昀手中。 因宋昀需要调查其他案件，秘密将人送回京城大理寺牢中看管审问。 不晓得问得怎么样了，会不会有浮月画舫的线索？ 常乐在床上翻个身，关键人物是李横，按照小灰雀所说，这人最近都平平淡淡的，重复过着无聊枯燥的日子，每日都在府中呆着，根本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司天监徐大人那边也是这样，除却该做的公务其他的时间都稀疏平常。 连密室他都不进了。 常乐皱着眉，心想要不要采取一些特殊手段，把这两个人抓起来拷问一下…… 此时门外响起常清静的声音。 “阿乐，外头大理寺、开封府、还有锦衣卫来人了，看起来有要事跟你商量。” “好，祖父，我马上就来。” 常乐从床上翻起身，踢了鞋子，开门出去。 两人走到前铺时，三拨人已经站在门口。 本来还互看不上，面色冷冷，但看到常乐后，齐刷刷堆起笑容。 异口同声道：“常乐姑娘。” 被叫的后背起了无数鸡皮疙瘩，常乐礼貌笑笑，低头一看，猫勇士们和汪汪队都在。 大理寺卿柳寻真率先带着二护法和三护法进入铺子。 “常姑娘可算是回来了，猫勇士们有好几件事需要你帮忙传达一下。” 赵平带着一只耳朵的师爷也挤了过来，古板的脸上透露出一丝顽皮。 “还有开封府的，最近这段时间橘猫先锋和警长带队，也需要常姑娘详细解释解释。” 常乐点点头，后面神情桀骜的魏厌等锦衣卫们，也牵着汪汪队走过来。 他轻轻挑眉道：“劳烦常姑娘替我们看看，汪汪队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 一箩筐的事情砸过来，常乐抿唇片刻，赶忙请众人先坐下。 “诸位大人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先给在大理寺带队的二护法和三护法解决问题，又替橘猫先锋和警长沟通了一下重要任务，最后才是汪汪队们。 小霸王在隔壁跟母鸡大娘‘表达思念’，一狗一鸡斗到一半，它猛然停下，在空气中嗅嗅，转身就跑。 母鸡大娘张开翅膀正要跟它来个‘你死我活’，见它跑走，冷哼一声。 【鳖孙，去烟州跑了一趟，知道家里谁是大王了吧。】 【哼，我可不是好惹的。】 它碎碎念回到窝里。 【最近大伙儿都忙哇，这鳖孙不在家，连小灰雀都看不见鸟影……】 另一边，小霸王狂奔到二号店，凑到黄狗一号身边，用嘴筒子抵着对方的脸颊。 两只狗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 锦衣卫们觉着好笑，忍不住打趣道：“咦？瞧这小霸王跟一号关系真是亲近啊，贴的这么近，一号都不避开它。” “一号一向沉稳，才不会随便闹脾气。” “是啊，猎犬队们时常挑衅它，它都不生气。” 常乐送走开封府众人，才上前对着一号它们招招手。 到了后院，她看向沉默的一号。 “发生什么事？是在锦衣卫这边干不好吗？” 汪汪队们将一号围了大半圈，时而看看常乐，时而看看一号。 一号想了想，【没事，只是我有点担心其他的狗弟兄们，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加入汪汪队。】 “你不用担心。”常乐松口气，“我跟它们商量过，如果对进入汪汪队没有信心的话，可自行建立护卫队。” 【护卫队？】 常乐嗯了一声，将护卫队的作用解释一通。 一号心情瞬间变好，摇着尾巴凑到常乐身边求摸。 【谢谢你常乐。】 “你放心，这几日我会带着其他狗狗们去城中召集流浪狗，如果有合适的狗狗，或许会让它们加入汪汪队，届时你就要费心了。” 狗狗们领地意识很强，如今汪汪队愿意听从一号的话，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号的小弟。 而猎犬们主要听从自己的主人，所以在汪汪队团队合作打架中，单只猎犬处于下风，为了生存便也对一号微微臣服，可心里还是有想要翻盘的野心。 一号情绪稳定，如果不是触碰到汪汪队原则性上的问题，它一般是会无视猎犬们的挑衅。 要是常乐送其他领地的流浪狗去汪汪队，狗狗们必然要陷入更多的困境，谁也不服气谁，自然是要再打一架确定领头。 她肯定是看好一号的。 增加汪汪队的数量，是想减轻原有狗狗和猎犬的压力，并非她故意搞事。 一号信誓旦旦道，【人，汪汪队欢迎其他的流浪狗。】 常乐伸手顺顺一号背上的毛，莞尔道：“无论如何，万事小心。” 化解汪汪队的心事，魏厌笑嘻嘻带着汪汪队离开常家铺子。 常乐也不想睡了，趁着时间还早，带着小霸王往宠物乐园去。 因病没有参与进汪汪队的狗狗们，经过大夫调理已经完全痊愈，身上被剪去的毛发也长了好多。 稍微修理一下，模样也清清爽爽，可可爱爱。 再也不是瘦骨嶙峋的模样。 由小霸王领头，带着狗狗们出发去城中搜寻流浪狗伙伴们。 它们脖子上戴着爱宠阁的产品，旁人见了会以为都是有主人的狗，大多不会伤害它们。 即便有恶意的人，它们也会灵活避开。 这是身为流浪狗的本领。 常乐在东城门外的茶水摊子里坐着，一边喝茶，一边休息放空。 到时候狗狗们会统一来这里集合。 她也不着急。 秦沅从城外回来，路过东城门，驾马小厮见到常乐，马上跟车厢里的人提醒一声。 “常老板，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 常乐对着掀开帘子的秦沅笑笑，“秦老板忙着呢？！” “倒也不忙。” 说着，他下了马车，大步走向茶水铺子。 第200章 怎么可能糊弄我们灰雀家族 “常姑娘在烟州可发现什么生意门路？” 秦沅坐到常乐对面，直接开门见山。 常乐替他倒上一杯茶道：“哪来那么多门路，不过是去分店看一眼，顺便见见宁老太太。” “宁老太太？镇南侯府的？” “对，秦老板也认识她？” 秦沅轻轻摇头，笑道：“那可是位大人物，岂是我想认识就能认识的。” 他想了想又解释道：“宁府的小公子倒是跟我们秦家有过几次往来，秦家在烟州也有铺子，有时会碰上。” 两人坐着聊天，讲得大多是常乐不在这段时间，京城内发生的事情。 好半晌，几拨狗狗们气势磅礴出现在城门口，场面之大，让附近行人和摊主吓得不敢动。 “我滴个亲娘嘞！” “怎么这么多狗哇！” “不是要去打架吧，要变天了啊？！” 人群议论纷纷，只看到其中一只甩着舌头的大狗，对着周围人咧开嘴笑，其高昂亢奋的精神状态跟旁的狗狗们完全不一样。 听到动静，常乐和秦沅循声望去，一下子就看到混迹其中的小霸王。 它也看到常乐，眼前一亮，对着天空呜了一声。 【阿乐，我回来啦！】 【你看有好多狗哇！】 常乐扶额苦笑。 在众人惊惧或好奇的目光中，一大群狗狗们停留在茶水摊子附近。 把茶水摊老板吓了一跳，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这群狗了…… 不远处吃草的马儿躁动不安的蹬了蹬蹄子，小厮赶忙上前安抚它。 秦沅也被这场面震撼住，只是没有显露出来。 “这就是常老板今日要办的事吧？” 方才聊天间得知，常乐今日才回来，风尘仆仆不去休息而是坐在城外茶水摊子里，所办之事必然是大事。 怪不得她卖了个关子。 常乐轻松笑笑：“不瞒秦老板，这些流浪狗们是要送去宠物乐园训练的，拔尖的，会加入锦衣卫的汪汪队。” “对它们来说，那真是一件好事。”秦沅感叹，“从市井间流浪到有望吃上官府的粮食，这跨度可非常人能做到的。” 尤其还是京城的公廨。 人都不一定，别说是狗了。 秦沅心绪万千，看向常乐目光愈发敬佩。 往日是觉得常乐品行好，头脑好，说话行事也颇有趣，跟她走得近，心情都好上许多。 他曾想过，若是能同常乐在一起，秦常两家联手，说不定能跟沈家有的一拼。 可是……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常乐身边有其他人。 秦沅敛起情绪，无声叹了口气。 罢了，是他来晚了。 即便如此，做个好友知己也是上上策。 常乐玩笑道：“其实我考虑过，黑旋风的身体素质很合适加入汪汪队，秦老板可需要借借爱宠的光？” 秦沅一听，垂眸笑起来，肩膀跟着一抖一抖。 “你说的有理，等有朝一日我实在是做不下去了，就请常老板替我举荐黑旋风去汪汪队，让我也体会一下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那秦老板这辈子都体会不了了，你怎会做不下去，记得发达后，多给我一点机会。”常乐搭腔。 秦沅笑着松口气，见狗狗们神态十分严肃，便也没再耽搁常乐时间，起身告别，绕过狗狗们，上了马车回城内。 而常乐则是带着狗狗们往城外宠物乐园去。 浩浩荡荡一群狗狗们离开，茶水摊老板快速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对着常乐的背影小声道：“果然是有真本事啊。” 他听说过常家铺子常乐的名声，说她能给宠物断清白，他经历过东市给宠物下药的事件，家中爱宠小狗因此丧命，所以他对宠物咨询师这个职业郁闷至极。 即便是众人都说常乐是真的，他也半信半疑。 没想到今日倒是让他见到大场面了。 那么一个小姑娘带着几十只高矮胖瘦、龇牙咧嘴的野狗，全然不怕啊。 确实是有真本事。 · 到达宠物乐园，常乐跟狗狗们避开人群，从小路赶至员工宿舍。 依旧像上一次那样，先给狗狗们洗澡、剃毛、检查身体、治病、分区隔离。 加上未加入第一批汪汪队的狗狗，一共有六十一只。 原先追随一号的狗小弟们围在常乐身边。 【人，其实还有一些流浪狗，它们很羡慕有主人的生活，可是更喜欢自由，所以它们拒绝了我们。】 另一只小狗想了想，【其实我觉得它们是害怕。】 【害怕有了主人之后，又会失去，所以才不想要再经历一次悲伤。】 【人，我们里面有很多都是被主人抛弃的……】 常乐心疼地揉揉它的脑袋，“别害怕，我会保护你们，也会帮你们找到好的主人。” 狗狗们乖巧地点点头。 【嗯！】 处理好狗狗们的事，天色已晚，常乐给乐园管事一包银子拜托他好好照顾它们。 管事本不想收，但想到沈白鹤说要选一批常乐培训的狗作为乐园安保后，他推脱不掉，便收下了。 只有这样，常乐才会放心。 等这一批狗狗们训练出来，借着这份情，乐园或许能成为第一个挑选的客户。 常乐拉着玩疯了的小霸王上马车，捏了捏它肚皮上的肉。 “看你疯的，今天下午可算是玩够了啊，晚上就不遛你了。” 小霸王瘫在常乐腿上，四脚朝天，不满地呜了呜。 【阿乐，下午是下午～晚上是晚上～】 “谁有时间，就让谁遛你吧，不然你自己在柳湖巷里跑一跑也行。” 反正她是没力气了。 这一天下来，浑身酸疼，实在是累。 回到柳湖巷，铺子已经在营业中。 常乐穿过人群，跟大理寺和开封府的人打声招呼，便往房间去。 房间朝着后巷的窗户是开着的，小跟班趴在窗沿上，欣赏傍晚安静的风景，橘色尾巴耷拉在屋内，轻缓地摆动，像一个毛茸茸的挂件。 常乐看一眼铺子里追着常清静跑的小霸王，默默关上房门，隔绝喧嚣。 然后转头走向小跟班，在它背上亲了几下。 小跟班偏头看一眼，无视常乐，继续沉溺在自己的小世界。 常乐也不去烦它，顺势躺到床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正当她眯起眼睛，似睡非睡时，小灰雀急切的声音从窗外响起。 【阿乐！司天监那个徐大人坐马车出城了！】 “什么！” 常乐梦中惊坐起，晕晕乎乎趴到窗口，不小心挤了小跟班一下。 小跟班喵了一声，往旁边让出一点位置。 小灰雀忌惮小跟班，没敢上前，落在地上。 【本来我们也以为那个姓徐的会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做，结果方才他回到家里后，安排了一个跟他身形很像的人，假装他在院子里走动，然后去屋里睡觉。】 【就这种雕虫小技，怎么可能糊弄我们灰雀家族的眼睛，我们在他家四面八方都有眼睛！】 【哼哼！】 小灰雀得意极了。 【他以为有个替身就行，在书房里等了半晌，穿上增高靴子，伪装成其他人从后门离开了。】 【其他灰雀跟上去了，我就赶紧来找你！】 【是不是要去抓他？！】 第201章 共骑一马又如何？ “去看看！” 常乐起身快步走到院子里，打了井水洗把脸。 清凉井水瞬间将她脑袋里的瞌睡虫驱散。 她回身看看忙碌的众人，头脑风暴后，还是决定去找宋昀。 一个人跟着去，确实有点危险。 但小霸王有点不稳定，她怕会惊扰姓徐的。 跟常清静说了一声，常乐问过铺子里吃饭的张奇，确认宋昀自烟州回来后，就一直在大理寺里处理堆积的公务，便快步去寻人。 大理寺内仍是有人在奔走，他们手中拿着东西，奔波在各个部门间。 常乐站在门口，一手挠挠头，一手里捏着护猫使的腰牌，张望一会儿，就跟附近经过职员对上眼神。 “哎，常老板，有什么事吗？”职员上前热情邀请常乐道：“直接进来吧？是不是来找宋少卿的？” 没等常乐回复，对方嘴皮子利索道：“宋少卿就在自己屋里办公呢，常老板之前来过几次，可还记得在哪？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不不不……不用。”常乐连连拒绝，“我自己去吧，大人快去忙吧。” 职员谦虚笑笑，抱着文书匆匆离开。 见众人这么忙，常乐也顾不上纠结，自顾自往宋昀办公处去。 宋昀点了烛火，刚拿起下一份文书看，听见屋外的脚步声，抬眼一看，拧起的眉头忽然一松。 “常乐。” “大人，十万火急，我需要你帮忙。” 常乐同他对上视线，小跑进屋。 宋昀‘啪’一下，合上文书，利索起身。 “好，何事？” 常乐扫一眼周围，小声道：“小灰雀们发现司天监那位姓徐的大人有异样，偷偷坐马车离开了，所以我想请大人陪我一块儿去看看。” 宋昀二话不说同意，虽然他好奇常乐对这位徐大人额外的关注，但她主动找他帮忙，他如何能拒绝呢？ 况且他也想查查这位徐大人到底有何隐情。 两人并肩往外走，外头小灰雀已经迫不及待要领着人去追踪马车。 宋昀瞥一眼院墙内的马儿，顺势牵过缰绳。 “骑马追上去。” “好。” 常乐应一声。 走到马儿身边，坚定地看宋昀一眼，随即感觉到腰间一紧，一股力量将她托起送到了马上。 她抓住马鞍，身体跟着马儿摆动而晃悠起来，不禁哎哟一声。 下一秒，宋昀飞身上马，从后圈住她的腰部。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害怕。 宋昀温声道：“别怕。” 常乐‘唰’一下，红了脸，没有说话。 这次两人共骑一马，气氛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样。 宋昀早就眼熟了小灰雀，尤其是它还特地飞到两人身边，盘旋一圈，表明身份。 他接过缰绳，双腿一夹马腹，跟着前方领路的小灰雀跑起来。 傍晚时分，街上人来人往，两侧铺子挂起彩灯，一眼望去，一条五彩缤纷的纽带展露在眼前。 小灰雀只想着尽快追到姓徐的，于是带着两人准备直线走。 可宋昀怕冲撞到百姓，给小灰雀打了个手势，从一侧偏僻人少的巷子里拐过去。 马儿速度飞快，空旷的巷子里回荡着马蹄声。 直至两人消失在巷子尽头，余韵还未散去。 巷口一间酒坊的二楼，魏厌站在栏杆处，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沉默不语。 一旁同僚们凑上来，身上带着酒气，乐呵呵道：“不知道这宋昀给常姑娘下了什么迷魂汤。” “没错啊，宋昀哪里比得上咱们魏大人，一个不苟言笑、毫无风情的古板……” “啧！你没听说过铁树开花吗，别忘了，宋昀可是有条会讨人欢心的狗，那小霸王几乎日日跟在常姑娘身后，有它在，宋昀机会不就多了。” “别说呢，我也觉得奇怪，从前只听说这小霸王是个混世魔王，性子顽劣不堪，令宋太傅头疼，现在倒好，遇上常姑娘，就成了一只乖乖狗。” “宋昀看着正经，其实心机颇深啊，不然怎么会利用小霸王去讨常姑娘的欢心。” 听到这，一直未说话的魏厌眼底闪过一道不知意味的亮光。 他幽幽道：“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呢。” 关系好又如何？ 替宋昀养了只狗又如何？ 共骑一马又是如何？ 总之尘埃未落定，一切皆有可能。 宋昀这样刻板冷漠的人，居然会落入情网…… 魏厌嘴角弯弯，顿时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 常乐是个有本事的人，让宋昀抢去，岂不可惜？ 同僚们相互望望，似乎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魏大人对常姑娘……” 话故意停顿下来，那人精明的没有说下去，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后面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接腔道：“常姑娘确实是个妙人，她训练出来的汪汪队，那是一等一的聪明。” “可惜了，若是咱们早一点遇上常姑娘，猫猫勇士和汪汪队都会是咱们锦衣卫的，何故让大理寺和开封府那些人分一杯羹。” 魏厌轻轻叹口气，伸出手摆了摆。 他神情带笑，语气却威慑力极强。 “这些话不许在常乐面前提起，明白吗？” “是。” 众人异口同声道。 魏厌转身，往楼下去，临走前留下一句。 “你们慢慢喝，不必等我。” 出了酒坊，他骑着自己的马朝着常乐和宋昀离开的方向奔去。 酒坊二楼的锦衣卫们面面相觑。 “魏大人对常姑娘如此在意？平日里我也没看出来啊？” “废话，大人不过是看不惯宋昀而已，对常姑娘么，没到那种程度吧。” “说实话啊，常姑娘是个能人，汪汪队也确实对我们有用，若是大人能跟她结好，好处也少不了啊。” “有道理，光是那常家铺子的吃食，就让人意犹未尽，偏偏那处是大理寺跟开封府的地盘，这些人啊自私的要命，锦衣卫一旦出现在那里，他们那眼神仿佛要吃了咱们似的。” “可不是么，也就魏大人有能耐，顶着那些人的眼神，就要在常姑娘面前转悠，不然哪来的汪汪队。” “走，现在咱们就去吃烤串去，何必要管他们，人常老板也没有不欢迎咱们吧？！” 几人一唱一和，打了酒后，结伴往常家铺子去。 主打一个，吃饱喝足，不醉不归。 第202章 被一只蚊子叮了一下 宋昀利用对京城布局的熟悉，在不影响方向的情况下，七扭八拐从弯曲巷子里穿梭，最终两人跟着小灰雀到达西市一处居民区域。 这片区域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闭着门，时不时有人经过，有归家的住户，也有路过的马车。 同其他的商业区完全不一样。 见小灰雀不飞了，宋昀勒紧缰绳，常乐惯性往后，正好靠进他怀里。 宋昀眼眸动了动，松开一只手，抓住常乐的胳膊，让她稳住身体。 谁知马儿此时甩了个响鼻，刚稳下来的常乐受到惊吓，身体又不由自主晃动起来。 她再次向后一仰，后脑勺不轻不重磕在宋昀下巴上。 “……”常乐一惊，下意识抓住宋昀的胳膊，转头看。 宋昀一边稳住马儿，一边要防止常乐掉下马，下巴又遭受‘重击’，一时不察，上半身也往前偏移。 这一瞬，常乐脸颊触碰到宋昀的鼻尖，耳边也感受到温热的气息。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齐齐被马儿甩出马背。 幸好宋昀反速度快，搂住常乐的腰，带人平稳落在地面。 常乐喉咙里的惊呼还未发出，只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已经站在地上。 她拍拍胸口，轻轻松口气。 还好没叫出来，要是打草惊蛇就功亏一篑了。 “多谢大人。” 她转过身，未发觉腰上的胳膊，只是看着两人之间一拳的距离，原本红红的耳根更红了。 “你没事吧？”宋昀轻声问。 透过天光，他看到常乐羞红的脸，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扑闪扑闪，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耀。 说着，他默默收回揽在腰间的手，又抬手揉一揉常乐撞向他下巴的后脑勺。 亲密的动作让常乐不平静的小心脏跳动的愈发急促，她猛然抬头对上对方视线。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撩人了…… 宋昀被她一盯，瞬间无措起来，耳根连着脖颈红成一片，隐隐有蔓延至脸颊的形势。 他慌乱的放下手，视线在常乐脸上乱扫，片刻后，移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 【别看啦，那个姓徐的就在前面的院子里。】 小灰雀停在旁边的屋顶上，语气不太客气的打断两人。 常乐垂眸，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不远处。 这一片屋顶上都有灰雀，全部都盯着一个方向。 “大人，我们过去看看吧。” 常乐惦记着姓徐的，伸手拉住宋昀的手腕，小心翼翼靠近院子。 宋昀看一眼常乐牵住他手腕的手，眼尾上扬，眼底闪过一片欣喜。 方才他还以为常乐因他冒失的动作而生气了呢。 原来没有。 想到这，他又转头看一眼’罪魁祸首‘马儿，对它今日不听话的不满立即消散。 他打了个手势，马儿乖巧走到角落等着。 不远处院子前，停着姓徐的马车。 有小厮守在车前。 常乐抿唇，保持安静且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默默拉着宋昀躲到院子的视线盲区。 她扯了扯宋昀的胳膊，小声道：“我们怎么进去看？会不会被发现？要不然我叫小灰雀去看，回来通知我们？” 话音刚落，宋昀又又又搂住常乐的腰，脚尖轻点，悄无声息落到院子附近的大树上。 这是一间二进二出的院子，屋外挂着几盏灯笼照明，一个人也没有。 屋内灯火通明，却也没有一点动静。 这让两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此时，屋顶的灰雀提示道。 【人，这里的人都进密室了。】 【就是厨房那个架子上，有个瓦罐开关，一转，架子会移开，密道就会出现。】 【有七八个人进去，有男有女，高矮胖瘦都有，还有一个看起来权力特别大的男人，所有人都怕他呢。】 常乐点头示意，表示听到了。 可现在要是过去，必然会惊扰到对方。 她指了指厨房，用口型告诉宋昀，里面有诈。 两人心有灵犀没有轻举妄动，守在树上，等着那些人出来。 月亮缓缓悬在空中，已经忙碌一天的常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宋昀见她眼泪汪汪，想先让她回去休息，监视这种苦闷的活儿，他来做就好。 话还没说出口，厨房内传来动静。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走出来，四处打量，确定无人后，复又回到厨房报信。 紧接着，一群黑袍人走出来。 他们用大大的帽子遮住面容，看不真切。 常乐见状，马上来了兴致。 紧紧盯着那群人，却怎么也看不出身份和线索。 要不是有灰雀提醒，她连哪一个是姓徐的都认不出。 一共有八个黑袍人。 为首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他走路宛如螃蟹，左右摇摆一下，缓慢往前进。 跟在他身后的七个人，只能顺着男人速度，小步小步移动。 等为首男人出门，上马车后，姓徐的上了同一辆马车，然后马车悠悠离去。 剩下六人，留下两人回院子里，其余四人出门之后，各自往别处去找自家马车。 小灰雀见状，一声令下，灰雀们分散开来，跟着五辆马车飞走。 “你在这儿等着。” 宋昀留下一句话，轻声落入院子里。 常乐伸长脖子往内看，只瞧见地上缠斗在一起的三个影子，以及时不时发出的闷哼声。 能跟宋昀纠缠这么长时间，肯定不是一般人。 她皱起眉头，考虑要不要去喊人来帮忙。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经过。 “倒是让我瞧瞧，什么事值得常老板如此大费周章。” 魏厌空中翻身，以极其华丽的动作落在院子里，还朝着树上的常乐笑笑。 自以为躲避的很好的常乐，脸一黑：“……” 魏厌怎么来了？ 见他冲进屋内，常乐莫名松口气。 至少来帮手了。 二对二，局面很快扭转。 打着打着，四人从屋内打到院中。 常乐也终于看清了对面两人的面容。 是两个皮肤黝黑的男子，光看脸就知道是狠人。 宋昀和魏厌也不是吃素的，即便对方攻势猛烈，两人也不在话下。 好似是在较量谁能最先打趴对手，宋昀和魏厌下手越来越狠，打得对面节节败退，想要逃却没有机会。 最终两人不差毫厘，同时打晕对手。 宋昀冷眼看着魏厌，很不满对方跟踪他和常乐，但碍于对方出手控制了黑袍人，便没有当场发作。 将两人绑起来后，宋昀飞身上树，搂着常乐落到院子里。 在屋内转了一圈的魏厌走到门口，看着两人如此亲密，神情略微不爽。 但他瞬间换上一副笑意，走到常乐面前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常老板为何要盯着这些人？可需要锦衣卫帮忙啊？” 常乐沉思片刻，一心都在想厨房密室里的东西。 “魏大人见谅，我想先去厨房看看。” “好，都听常老板安排。” 魏厌笑颜盈盈，语气完全不像是锦衣卫的作风，反倒是像个随从。 他这副谄媚的模样，让宋昀脸色不太好看。 两人跟在常乐身后，谁也不看谁。 一个冷着脸，一个笑嘻嘻。 常乐能感觉到背后那股毛骨悚然的氛围，她识相的快步往厨房去，根本不敢回头。 找到灰雀口中的瓦罐后，她伸手一扭。 ’哗啦‘一声，架子往两边移动，幽深的密道出现在三人面前。 已经知道厨房不简单的常乐和宋昀，保持着平静。 而魏厌则是意外地挑挑眉，视线从密道落在常乐侧脸上。 他看得出神，冷不丁被宋昀推了一把。 魏厌一个踉跄，转头看向宋昀：“……” 宋昀表情漠然，仿佛方才不是他推的。 常乐在想密室里的东西，慢一拍发现身后的动静。 她回头看向魏厌，谨慎道：“魏大人怎么了？” 魏厌恢复笑意道：“无碍，就是被一只蚊子叮了一下。” “哦……那我们下密室看一看？”常乐说着，往后退一步，将打前阵的位置交给两人。 第203章 这事还跟皇后有关系？ 两人被常乐利索的后退逗笑。 同时往前走，却在发现对方的动作后，齐齐停下。 魏厌故作惊讶，伸手做出请的动作，道：“宋少卿你请。” 说罢，贴心地坐到常乐身后，笑呵呵道：“我来断后。” 宋昀瞥他一眼，一言不发，走到前头带路。 密道昏暗，宋昀取出火折子，一边带路，一边点燃墙壁上的蜡烛。 常乐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时刻注意着，很怕有什么可怕的机关。 等三人安全进入密室，悬在嗓子眼的心脏还没往下落，便被眼前诡异的景象吓到。 常乐更是瞪大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偌大的空间，被奇怪图腾的占据，像一只烧成火焰的手，周围布置也是暗黑风格。 黑色旗帜、不知名鸟雀的黑色羽毛、挂在正中间墙上的黑色木傀儡…… 以及空间中间一张黑色长桌，和桌前的半人高的炉子。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宋昀和魏厌看到图腾第一眼，眼神顿时变得凝重。 两人发挥职业嗅觉，开始在密室内搜寻线索。 剩下常乐在空气中嗅了嗅，走到还有火星子的炉子旁，用火钳子在火堆里翻了翻。 看形状，烧的应该是纸张。 已经全部烧黑了，无法提供信息。 她叹口气，拎着火钳子做防身武器，开始去其他地方搜寻。 忽然，一道苍老邪性的声音响起。 【居然有生人闯进来，两个守卫都是死的么。】 常乐一惊，环顾四周，立即跑到宋昀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 宋昀看她神情紧张，猜测是有魏厌在不好说什么，大概率有危险或者有动物在附近。 两人相顾无言，用眼神无声交流。 常乐知道他猜出她的心思，肯定地点点头。 【嗯？这女子怎么如此紧张？】 【难道她发现了我？】 【哼，怎么可能？我藏在木傀儡里，连那几个信徒都没发现过我，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怎么可能……】 话还未说完，只见常乐攥着火钳子，默默望向正前方墙壁上硕大的黑色木傀儡。 未知生物瞬间噎住，【……】 常乐战战兢兢皱起眉头，思考着什么样的动物可以藏在木傀儡里。 宋昀顺着常乐视线看过去，木傀儡就像是脱了人皮的躯干，比骷髅多一些肌肉，面目可憎，张着大嘴，似乎要吞噬什么。 又好像是被火焰吞噬中的人类，痛苦的发出嘶吼。 发现两人没动静，魏厌转身扫一眼，被两人的举止吸引，他也看向那具木傀儡。 眼底闪过一道探究和惊异。 三道视线落在木傀儡身上，躲藏在其中的未知生物默默叹口气。 【这些人……难道真的发现我了？】 【不对，是那个小姑娘先发现我的。】 【她怎么会发现我？】 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未知生物发出威胁声。 这一回，不单是常乐能听到，宋昀和魏厌也听到一阵低吼，如同拉扯风箱的浑厚声音。 声音回荡在密室中，层层推进。 常乐后背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宋昀抽出腰间长剑，伸手将常乐挡在背后。 魏厌也不遑多让，步伐轻盈走到侧边，正好在入口处，既能阻止未知生物逃走，又能随时注意入口处的异常。 那道浑厚低吼声越来越长，周围气压低的可怕。 常乐感觉这生物或许知道什么，小声凑到宋昀背后道：“留活口。” 即便她已经降低音量，也还是没逃过魏厌的耳朵。 魏厌快速扫了常乐一眼，心中有些疑惑。 宋昀点头应下，一腿提起旁边的凳子，踹向木傀儡。 ‘唰’一下。 一道长长的黑色身影从木傀儡的嘴巴里飞出来。 常乐捂着嘴巴，快速往后退，手中挥舞着火钳子，防止那东西靠近。 显然她想多了。 宋昀和魏厌第一时间冲上去，因常乐说过要留活口，宋昀快速收起长剑，迅速扯下旗帜，跟魏厌来回配合，将黑色身影用旗帜裹住。 常乐看清了那未知生物的真面目。 是一条背脊带毛的黑蛇。 有婴儿手腕那么粗，约两米长左右。 头部因动怒而变宽，露出两只尖锐的獠牙。 它发出低吼，想要威慑三人，却被宋昀用旗帜裹住七寸位置，打了好几圈结。 魏厌更是饶有趣味，扯着黑蛇的尾巴，默默往后退，直至将蛇身拉直。 确定危险没了，常乐后怕地抹一把额头的冷汗。 “这蛇真凶啊，还会飞呢。” 魏厌笑道：“常老板怕蛇啊！” “我不会武功，肯定怕啊。”常乐双手握着火钳子，紧紧盯着黑蛇的牙，小碎步走到宋昀身边。 这动作，令宋昀心情舒畅，颇为得意瞥了魏厌一眼。 魏厌也不恼，脸上挂着笑，“这蛇宋少卿打算怎么处理？” “带回大理寺研究。”宋昀冷冷道。 “其实锦衣卫……” 魏厌话还没说完，便被宋昀打断：“此事由大理寺接手，不劳锦衣卫。” “好吧好吧，宋少卿真是不近人情啊，好歹方才我也替你对付了那两个打手呢。”魏厌故作失望地摇摇头，“我看这个图腾，觉得有点眼熟，还想给常老板提供一点线索。” 如此危险的地方，以宋昀的个性必然是不会带常乐来。 除非这件事，对常乐很重要。 魏厌话一出，常乐一怔，看着对方欲言又止。 她知道魏厌故意说这些，但她还是控制不住想要知道线索。 宋昀淡淡道：“魏大人想说便说，不必吊人胃口。” 魏厌被戳穿，有点可惜道：“宋少卿何故对我如此有敌意呢，这案子说不定锦衣卫以后也得插手呢。” “魏大人知道这图腾？”常乐打破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她提醒道：“不过，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别在这里说，以免有变故，院子里两个人得关起来才好。” “常老板说的对。”魏厌道。 于是三人带着无能狂怒的黑蛇出了密室。 宋昀找到一方笼子，将黑蛇装进去，用黑色旗帜裹住铁笼，防止它吓到常乐。 随后对着天空放出信号，静候大理寺人手到来。 魏厌老神在在靠在墙边，看向常乐道：“这图腾大有来头呢。” 常乐闻言，心头一紧。 能让锦衣卫说出这种话的人，可见不一般啊。 “常老板想知道吗？”魏厌靠近过来，降低音量道：“我曾在皇后身上看过这傀儡。” 皇后？ 常乐脑中炸开，呆在原地，久久都缓不过来。 这事还跟皇后有关系么？！ 第204章 我不离开，是为了等皇后出现 在张奇等人还未来之前，宋昀和魏厌将周围排查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眼线，才安心。 常乐倒是不担心有人看到，有部分灰雀们还在附近守着，有任何风吹草动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大理寺人来后，几人开始细细排查院子和密室，宋昀带着常乐和黑蛇回大理寺，张奇跟同僚将两个昏迷的打手扔在马上，紧随其后，回去审问。 魏厌临走前，笑着跟常乐打声招呼。 “常老板若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来衙门找我。” 说完这些，被大理寺众人狠狠刮了几眼。 他十分淡然，溜着马儿走了。 回到大理寺，常乐跟宋昀进入办公处，两人关上门，围在铁笼周围，盯着笼里还在奋力啃咬铁丝的黑蛇。 这蛇长得实在是恐怖，隔着笼子，常乐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黑蛇，我们不会伤害你，只要你配合我们，事情办好了，我们可以放你离开。” 面目狰狞的黑蛇闻言，身体顿了顿，张大的嘴巴都忘记收回去。 【人，你在跟我说话？】 “对，我能听懂你的话。” 【你是在密室里听到我的话，才发现我在木傀儡里的，对吗？】 常乐诚实地点点头。 黑蛇恍然大悟，放弃挣扎，在笼子里团成蚊香状，对着常乐上下打量几眼。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我藏了那么久，就被你发现了。】 【我是可以说……】 黑蛇停住，看向常乐道，【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在那个地方过的好好的，是你们出现害我沦落到此境地。】 常乐脸一白：“……” 说的倒是没错。 “那些黑袍人是你的主人吗？” 【怎么可能。】 【他们害了我的族人，我还没找仇人算账呢！】 “既然是你的仇人，你可以跟我们合作，我们现在也需要查那些人。” 【你们？别想了，我的仇人是当今皇后，她就来过那地方一次，烧死了我的族人，我从中逃过一命，躲在木傀儡里生活，就想着等她来，可是她再也没有来过。】 【都是那些信徒来做些奇奇怪怪的仪式，我为了保留实力，才没有攻击他们。】 【那些人谨慎的很，要是我出现了，他们必然要翻个底朝天将我抓出来，我只能等皇后来，一击搏命，替族人报仇。】 常乐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真的跟皇后有关。 她看一眼宋昀，对方神情淡淡，正等着她翻译。 事情牵扯到皇后，不晓得宋昀能不能顶得住这种压力。 魏厌也知道这事跟皇后有关，可他却大剌剌让她找他帮忙。 到底有没有诈啊。 常乐将黑蛇的话全部告诉宋昀。 宋昀抿唇，微微颔首。 常乐提着一口气，继续对黑蛇道：“你在木傀儡里待了那么长时间，也就见过皇后一次，你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时间能见她第二次。” “与其守在密室里苦等，不如跟我们合作，我们是人，还能四处走动，寻找时机呢。” “你可以先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吗？” 黑蛇抬起头，原地想了想。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听懂我说话的人，我就相信你一次吧。】 【我是五年前跟着族人被打手抓过去的，我们黑蛇生活在深山里，因为可以做毒做药，许多人都来抓我们，我们躲在更深的山洞里，结果还是被人抓住，带到这里。】 【当时有个矮个子的男人跟皇后说话，说要用我们炼制丹药。】 【他们要将我们放在烈火中烤，族人拼命挣扎，散落在地上，掩护我逃跑，我躲了起来，才逃过一劫，眼睁睁看着族人在烈火中死亡，被烤成焦炭。】 【再后来就是你们看到的，我躲在木傀儡里，会趁着无人时从密室角落的缝隙里出去猎食，厨房里的食物也能吃，我不离开，就是为了等皇后出现。】 接着，黑蛇将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这是一个隐藏在京城里的邪教组织。 崇尚名为‘满’的天神，以毒控制信徒，以献祭人命来祈求‘满’达成心愿。 黑蛇就是毒药里不可或缺的材料。 据说有一位与‘满’互通灵魂的老者，也是创始者，黑蛇没有见过他，只听其他人说过，此人不轻易出世。 组织里大部分事情都是交给矮个子信徒处理。 皇后和她的弟弟徐国舅是目前身份最高的人。 黑蛇道，【他们十分信任名为‘满’的天神，五年前我来这里时，听到皇后对着‘满’发愿，说想要怀上自己的孩子，无论献祭多少人命都可以。】 “五年前？” 【嗯，我躲了起来，耳边除了族人痛苦的哭喊，就是皇后的声音。】 常乐心底顿时闷闷的。 【后来我听到矮个子信徒跟皇后她们谋划，说要在江上设计一场献祭，矮个子信使说，想要怀上龙子，献祭的人就不能是普通人。】 【然后徐国舅就说用京城第一花魁作饵，吸引权贵去船上，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设计事故。】 【很多事情我也忘记了，只晓得他们在船舱里安排了杀手，好像是用迷药迷晕了所有人，然后摆上献祭台，开始杀人。】 【嗯……好像其中发生什么变故，那个矮个子信使有一次跟徐国舅聊天，说还好最后用炸药毁尸灭迹，也算是完成了这场大献祭，皇后也成功有了龙子。】 黑蛇愤愤不平。 【她的孩子，为什么要用我族人的命去谋划。】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给族人报仇。】 话到此，常乐已呆滞在原地，泪流满面。 宋昀面露心疼，伸手替她擦擦眼泪。 他不知道常乐为何会流泪，必然是听到了什么极为难过的事情。 他不敢问。 见到常乐流泪，黑蛇懵懵道，【人，你哭什么？】 常乐再也不想掩饰事情，当着宋昀的面，跟黑蛇解释道：“我的父母就在那场献祭中丧命。” 黑蛇：【……】 【人，你跟我一样。】 【我们都要报仇！】 宋昀一知半解，他只听到黑蛇一半的故事，剩下一半…… 到底是什么？ “献祭？”宋昀艰难开口。 常乐垂眸，小声道：“大人知道浮月画舫的事吗？” “略有耳闻。” “五年前，我父母为谋生计，去画舫做零工，无辜丧命在江中，我祖母祖父想替他们讨公道，却被官府打压糊弄，事情草草收场，连累我祖母伤到筋骨，才因病离世。” 宋昀有些无措，眼底更多的是心疼。 他看向失魂落魄的常乐，发觉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浮月画舫的事发生时，他不在京城，只听闻那场事故死了不少官员。 常乐眼中带泪，无语失笑。 “现在告诉我，这场浩劫，是为了给皇后怀上龙胎做献祭……” “真相如此荒唐吗？” 第205章 宋昀大坏蛋明天也会没有毛的 宋昀从常乐口中得知浮月画舫的真相，脸色一沉。 当今皇后是先皇后的妹妹，先皇后在世时，子女运不佳，要么龙胎受损易小产，要么生下来的龙子活不过三岁，先皇后为此，尝试无数方法，最终郁郁寡欢而终。 徐家将小徐皇后推到了后位上。 小徐皇后主动将六皇子和七皇子养在身边，圣上还夸赞她仁厚，对皇子一视同仁。 再后来，小徐皇后诞下龙子，圣上大喜，宫中设宴，宴请百官。 想到这，宋昀眉头拧起。 原来其中还有这些缘故。 常乐想了想，看向宋昀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隐瞒了大人。” “原吏部尚书李横李大人是浮月画舫一案中的幸存者，他跟司天监徐大人暗中联系，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关注李家的原因。” 宋昀了然，“我明白。” “若是我知晓此事，定会去调浮月画舫的案卷，难免会惊动徐家人。” “你也是替我着想。” 徐家势力盘根错节，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常乐叹口气：“现在咱们找到了满神教的小据点，会不会打草惊蛇了？” “我会吩咐下去，暂且隐瞒此事，暗中调查。”宋昀抿唇片刻道：“等你有空便将其他四人的名单交给我。” 说罢，宋昀送常乐回柳湖巷。 还有黑蛇。 二日一早，常乐顶着黑眼圈醒来。 屋内小跟班和小霸王焦急的对着房门打转。 小霸王：【阿乐，你昨天带回来什么东西，好危险的气味。】 小跟班眼眸一暗：【是宿敌的气息。】 小霸王：【阿乐，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看看它，还把它放在储藏室里？】 小跟班眯了眯眼睛：【本喵要与它一战！】 常乐坐在床上，沉默着，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把黑蛇留在大理寺了…… 可是，黑蛇昨晚说，要跟着她，直至报仇雪恨。 她从黑蛇那里得到了很多信息，不能背信弃义，这世上也就只有她能跟它说话。 “它是你们的新朋友，你们不许攻击它知道吗？” “我正在查我爹娘被害的案子，它有线索，可以帮助我，在案子还没有结束前，它会一直待在铺子里，你们要友好相处，听到没有？” 这些话，常乐昨晚就说过一遍。 但两小只好奇心太重，一晚上闹腾个不停，要不是有门挡着，早就冲去跟黑蛇斗起来。 小霸王：【那好吧。】 小跟班默默收起爪子：【……】 窗口传来动静，常乐推开窗户，身上带着露水的小灰雀飞了进来，落在桌上喘气。 【阿乐，那四个人我们都知道是谁了。】 常乐将名单写在纸上，等会儿就去大理寺走一趟，顺便问问满神教据点的事情。 她今日起的稍晚些，到前铺时常清静和常喜已经准备好营业早点。 天色微亮，铺子外站了不少人。 有人感叹道：“可算是等到你们家的早点了，这段时间停业，没把我馋死！” “我每天都在你们家买早点，突然不吃，心里有点空空的。” “没错呢，别家的东西也好，但就不是一个味儿啊！” 众人嘴里念叨着，利索排好队。 常乐欣慰笑笑，抬手揉揉眼睛，余光在队伍后扫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她一怔。 不太敢相信。 于是往门口走了几步，伸长脖子朝着队伍后看一看。 那个端庄冷漠与旁人有着一道厚厚壁垒的女子……不正是宁老太太的二孙女宁栩么？ 宁栩神情淡定，双手拢在袖子里，端在小腹前，跟着队伍缓慢往前进。 看到常乐后，也仅是轻轻垂眸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常乐微笑点头，转身去跟常清静介绍了一下对方的身份。 常清静不由多看两眼，没想到对方居然跟来京城了。 通知完事情，常乐拎着两大食盒早点，跟在小霸王身后，去大理寺看看。 果不其然，宋昀等人依旧是熬了个夜。 看到常乐带来的早点，张奇眼冒绿光，如同饿狼扑了上来。 “常老板，你就是我的及时雨啊！” 常乐笑笑：“大人们趁热吃。” 她取出一份煎饼果子、水煎包、以及一碗白粥，送到宋昀办公处。 对方才从牢中审问犯人出来，正跟小霸王大眼对小眼。 【宋昀大坏蛋，你得快点把阿乐的案子查清楚，不然本霸王可就要咬你了。】 小霸王煞有介事地呜了呜，用嘴筒子戳戳他的大腿。 宋昀习惯性无视它，抬眸看向常乐和她手中的东西。 食物香气似长了钩子，勾住他的食欲，不断拉扯。 原本不感觉到饿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他松口气，放下手中文书，起身走到桌边坐下。 “辛苦你特地送来。” 连夜审问，让宋昀声音带着些许疲惫。 常乐莞尔：“我也是有私心的。” 说着，她将写着四人名单的纸条放到桌上。 “这是除徐国舅和徐大人之外的四人。” 宋昀拿起纸条看了看，随即用烛火将纸条点燃。 小霸王歪着脑袋，上半身趴在桌上，皱着眉头看看宋昀，又看看常乐。 眼神不停给常乐暗示。 【阿乐，你快看，宋昀大坏蛋在玩火！】 【你说过，小狗狗玩火会秃毛的。】 【宋昀大坏蛋明天也会没有毛的！】 常乐：“……” “好了小霸王，到我这里来，不要打扰大人吃东西。” 小霸王屁颠屁颠跑到常乐身边，对于宋昀玩火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 【阿乐，你真的不说宋昀大坏蛋吗？】 常乐嗔怪看它一眼，伸手捏住了它的嘴筒子。 她看向宋昀道：“大人慢慢用，我先回铺子里。” 从方才张奇的口吻中可见，牢中两个打手的嘴巴不是一般的牢，怕是昨晚连夜审问，也没有问出什么。 倒不如她今早拿过来的名单有用。 事情急不得。 宋昀颔首：“你爹娘的案子，我会尽快给你一个交代。” 常乐嗯了一声。 徐家势力滔天，宋昀能开口给她承诺，这份情谊实在是难能可贵。 临走前，她还是提醒道：“大人万事小心，不急于一时，我们可以慢慢磨。” 出了大理寺，常乐迎面又跟魏厌等人碰上。 锦衣卫们个个气宇轩昂，牵着四只汪汪队成员，站在那里，极其引人注目。 像是特地等在那里。 小霸王见到好友一号，摇着尾巴冲上去，两只狗友好贴贴。 常乐恭敬行礼，“大人们可是找我有事？” 第206章 下次就不只是在床上拉粑粑这么简单了 “没事，就是顺路来柳湖巷吃些东西，听闻常老板来大理寺，我们也过来转一转。” 魏厌笑得灿烂，“若是常老板有什么事，可以来锦衣卫衙门，我们必然倾力相助。” 常乐莞尔：“多谢四位大人，我不过是来给大理寺大人们送早点的，没有什么事。” 听到这话，魏厌心下了然，“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常老板了。” 西市的事，常乐不想闹大。 他转头看一眼庄严的大理寺牌匾，也不知道宋昀到底能不能把这事办成啊，那可是徐家…… 想到这，魏厌嘴角弯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看着锦衣卫们离开的背影，常乐无奈笑笑，招呼小霸王回铺子。 锦衣卫听命于皇帝，要是找他们帮忙，那不就等于直接跟皇帝摊牌了么，谁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 回到铺子，常乐收拾一下，给储藏室里的黑蛇准备好食物，然后快速将门上锁，防止小霸王和小跟班进去骚扰人家。 黑蛇在密室里早已习惯这种封闭的生活，有吃有喝，有何不可？ 小霸王在门口转了一会儿就跑出去找常清静玩耍，而小跟班则是极有毅力，守在附近，看似慵懒的躺在地上，实际时刻准备着暗杀储藏室里的东西。 常乐忽略它的嘀咕，开始宠物咨询。 解决了八位客人和宠物的问题后，李清抱着噜噜出现在后院里。 上次突然昏迷，李清在家中养了很长时间，常乐看着他的脸色确实比之前要好一点。 但还是苍白苍白的。 眼底和眉间稍微少了一些青黑。 “李三公子请坐。” 常乐询问道：“噜噜是有什么问题吗？” 小短腿噜噜窝在李清怀里，瞪着大大的眼睛，惴惴不安的看看李清，又瞥一眼常乐。 李清抿了抿淡淡的唇，道：“这次我来是想亲自跟常老板道谢。” 声音虚弱飘渺，仿佛游荡在人间的风。 “三公子不必客气，你的兄长和嫂嫂亲自跟我道过谢，还送了很多东西呢。”常乐摆摆手。 李清腼腆点点头，“另外，我想问问噜噜为何最近那么害怕我爹。” “它性格不闹，但也喜欢在府里跑来跑去，知道我喜静，它很少叫。” “可近日来，只要见着我爹，它便惨兮兮叫着躲起来。” “我爹虽喜怒不喜于色，但也从未凶过噜噜，晓得它是我的宝贝，有时还会带食物给它吃……我也不明白它为什么会突然害怕他。” 常乐不动声色呼出一口气，稳住心神。 这段时间，小灰雀们没发现出李横的异样，本来她也觉得无望，结果今日正好送上门。 她按照流程，请李清放下噜噜，去前铺等候。 噜噜乖巧坐在桌上，眨眨大眼睛，尽显无辜。 “噜噜，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害怕三公子的爹吗？” 【人，李老爷变得好可怕。】 “可怕？” 【嗯！】 噜噜可怜巴巴地凑近常乐，用小爪子拍拍她的手。 【李老爷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他没有表情，但是我可以感受到他的温暖。】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脸和他的心一样冰冰冷冷，有时候还会做出让我害怕的事情。】 “什么事情？” 【有一次我在府内池塘边看鱼，看到李老爷钓到鱼后，将鱼徒手捏死再放到桶里。】 【他身上总是带着血腥味，我觉得他一定是受了伤，脾气变得不好。】 【我很害怕这样的李老爷，他的眼神总是让我不安，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的眼神好像要杀死我。】 “受伤了？” 常乐沉思，难道是上次在清福寺取血的伤还没好？ 不对啊，要是这点子伤，也不至于性情大变。 【对，他受伤了，我闻到新鲜的血腥味，可他隐藏起来了，也不跟别人说受伤，也不请大夫来。】 【嗯……李老爷不是个坏人，他肯定是很痛苦才会这样看我。】 【我不怪他，只是我不敢再靠近他了。】 常乐暂且分析不出其中的缘故，先安抚道：“你别怕，你的主人会保护你的。” “我会把这些事告诉你主人，让他注意一下李老爷的伤势。” 【人，我知道，我也会保护我的主人。】 常乐叫来李清，将噜噜的观察统统告知对方。 李横的事，还得是他儿子来干涉比较好。 “受伤？”李清震惊道：“爹爹自从辞官后，一直待在府里休息，有人伺候在身边，不需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怎么会受伤呢？” 常乐也不解地摇摇头。 “怕是李老爷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想告诉你们吧，我看三公子还是先不要惊动老爷，暂且观察看看吧。” 李清若有所思：“常老板说的对，我自然想替爹爹解忧。” 常乐点点头，“李老爷要是知道三公子的心意，一定很感动。” 李清垂眸笑笑。 送走李清，常乐回到后院，思索着李横的异常。 按照黑蛇所言，满神教靠毒药操控信徒，那李横之前发疯要的丹药，也就是藏在她屋子里的丹药是不是就是暂时性的解药？ 盒子里一共四颗丹药，意味着李家四人都中了毒。 这么一想，常乐醍醐灌顶。 李家风水不好的谣言这不就破了…… 李横时而疯癫的行事态度、李家大郎无后、李家二郎重要考试发挥失常、李清常年身体病弱。 都是因满神教的操控。 常乐皱眉，这事真是细思极恐。 李横是浮月画舫中唯一的幸存者，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被姓徐的控制。 那晚画舫上到底发生什么…… 常乐郁闷地叹口气，她很想冲到李横面前，问他事实真相是什么。 但她不能这么做，以满神教的风格，李横要是敢说，李家人怕是顷刻间就会一命呜呼。 难呐…… “常老板！” 一道喜庆的声音响起。 常乐回过神来，往小门看去，六皇子和七皇子抱着红腹锦鸡，乐滋滋走过来。 七皇子生的一副好皮囊，笑得极其甜美。 “常老板，我们等你等的好辛苦啊。” 常乐扫了两人一眼，又看看外头铺子，狐疑道：“此刻应该不是两位的号码吧？” 方才她在铺子里走过一圈，并未见到这两人的身影，一看他们俩就是插队来的。 六皇子甩开玉骨扇，狡黠笑道：“啧，瞧常老板说的，我们不会破坏你的规矩的。” “无非就是花钱买了个号码而已。” 常乐恍然大悟，“这样啊……” 差点忘了这两人是皇子。 她看一眼神采奕奕的红腹锦鸡，温和道：“两位说说吧，遇上什么问题了？” 七皇子将红腹锦鸡放到桌上，郑重道：“常老板，上次你说这锦鸡有神兽血脉，那它的肉是不是有治病的奇效啊？” 话音一落，常乐大吃一惊。 赶紧将锦鸡抱到怀里，捂住它的耳朵。 严肃道：“公子怎么能当着它的面这么说呢！” 红腹锦鸡冷哼一声。 【草包一个，看我不搭理你，你就想吃我！】 【你等着，下次就不只是在你床上拉粑粑这么简单了。】 常乐听闻，脸一黑。 也不知道锦鸡这段时间是如何摧残两位皇子的。 第207章 它确实没有对旁人这样 六皇子伸手拦下要说话的七皇子，解释道：“常老板见谅，我弟弟只是开个玩笑。” “说实话，这锦鸡脾性太过古怪，我们弟兄二人真是玩不过它。” “自从晓得它有神兽血脉后，我们对它无有不应，希望能跟它交好，谁知它对我们爱搭不理的，还常常破坏屋里的东西，哎，都伺候不了它啊。” 七皇子憋不住要说话，推开六皇子的手。 急冲冲道：“是啊，常老板，你可得替我们好好诉诉苦，问问它到底为何要这样，之前在常老板这里，我看它很听话的啊，怎么会这样呢？” 常乐抬手，示意两位稍安勿躁。 “容我先跟锦鸡单独待一会儿吧，两位请去前铺等一等。” 七皇子点头，迫不及待拉着六皇子离开。 后院剩下常乐和锦鸡。 常乐将怀中锦鸡放在桌上，顺顺它炸起的毛。 “这回你可不能再给他们恶作剧了，得给一点甜头才行。” 红腹锦鸡快速动动脑袋，愤愤不平道：【人，不是我不给他们好脸色，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智障。】 【他们两个不学无术就罢了，整日带着我去逗弄人，起初我也按照你说的给他们几分面子，可是天天这样搞，真是烦死鸡了。】 【更气鸡的是，他们为了讨皇后的欢心，让我去给十一皇子做玩具。】 提到十一皇子，红腹锦鸡头顶好似燃起一团火焰。 【那十一皇子正是猫狗都嫌弃的年纪，宫里其他动物们看到他就自动离得远远的，生怕招惹上麻烦。】 【本鸡自然也是啊！可这两个棒槌，主动把我送过去，害得我身上秃了好几块，如今毛都没长回来呢！】 说罢，红腹锦鸡将屁股对着常乐，微微一抬。 原本漂亮的尾巴上缺了好几块口子，露出白花花的肉，有地方还结了血痂。 【你说说，我还能给他们好脸色看么？】 【人家皇后都懒得睬他们，他们还赶着上去，害得我倒霉，真是两个棒槌！】 【虽然皇后养过他们两个一段时间，但人皇后有自己的孩子，往后也必然给亲生儿子谋取太子之位，哪还看得上他们俩个。】 【皇后都说了，若是这两个棒槌还自讨没趣，就给他们都解决掉，省的他们挡在面前，看着烦心。】 听到这，常乐一愣，“……” “这些话是你亲耳听皇后说的？” 【昂！就是两个棒槌把我供出去给十一皇子玩，十一皇子常常来捉我，带着我去皇后宫里。】 “皇后还说过什么话吗？关于司天监徐大人、李横大人、或者满神教之类的。” 红腹锦鸡想了想。 【司天监那个矮子徐经常来见皇后，他们俩人见面时，都会屏退旁人，我倒是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李横……有次我听到皇后说要给李横断药什么的，还说他是一颗废棋子。】 【满神教，这我还真知道呢，皇后宫里有好几个宫女时常拿着一个黑漆漆、像人一样的木傀儡偷摸摸祈祷，入了魔一样，不过她们藏着掖着，也就是我机灵才看到的。】 【哦哦……皇后宫里也有这个东西呢，有一次皇帝问起，皇后说是民间辟邪用的东西，为了给十一皇子祈福的。】 常乐微微蹙眉，原来满神教已经渗透这么多人了。 “锦鸡，你日后行事小心些，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皇子，若是对你的兴趣消散了，指不定会做些残忍的事，你得记着，获取他们的信任，让他们保护你。” 【保护我？这两个棒槌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要是寻求庇护所，倒不如去找皇后和十一皇子。】 常乐轻轻摇头，“以后你离皇后远一点吧，她手上沾着不少人命，往后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至少这两位皇子除了脾性古怪外，没有害过人命吧？” 【那倒是，他们俩看着聪明，其实怂的很呢，不然也不会去讨好皇后。】 “我等会儿会跟他们俩好好说一说，你今后跟在他们俩身边，要是发现皇后对他们俩下手，你便挺身而出，这样一来，往后你在他们身边，想干什么，他们也不会烦你了。” 红腹锦鸡沉思片刻，【你说的有道理，本鸡考虑考虑吧。】 说完这些，常乐请两位皇子进来。 “我看到锦鸡尾巴上有几处伤痕，怕是有人伤害到它了吧？” 七皇子脸色一僵，羞愧道：“常老板好眼力，是家里顽皮的弟弟弄的，弟弟年纪小，又受父母宠爱，他想要玩这只锦鸡，我们也不能拒绝。” 常乐叹口气，不住摇头，半晌都不说话。 吓得对面两人神情一变。 六皇子小心翼翼道：“常老板这是为何？” “两位真是糊涂啊。”常乐故作高深，再次啧了一声。 两位皇子面面相觑：“……”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见时机差不多，常乐道：“锦鸡是神兽血脉，有灵性，跟两位有缘，才会有到我这里来咨询的缘分，两位将它推出去供人玩乐，那不是毁了这缘分么。” “锦鸡受伤，心里也不悦，肯定不愿再跟你们互动，不听你们的话也属实正常，好歹是神兽血脉啊。” “我劝二位还是好好待它，说不定以后会有大机缘呢。” 七皇子似懂非懂，转头看向神情凝重的六皇子。 六皇子思考一会儿，好奇道：“常老板还会算命？” “非也，我是从锦鸡身上看出来的。”常乐保持微笑，“二位应该都晓得锦鸡的脾气吧？” 两人点点头。 “锦鸡性格略微桀骜，一般人可无法得到它的好态度，但它对二位的弟弟没有做出逾矩行为吧？” 两人再次摇摇头，“没有。” “这不就对了！它可是看在二位的面子上，给了弟弟好态度呢，既然好的一面全部给了旁人，那它不好的一面不就得发泄在二位身上？” 常乐说的恳切，中间夹杂着叹气。 对面两人同时恍然大悟。 七皇子长长的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它老是啄我，还在我被褥上拉屎呢！” “它确实没有对旁人这样！” 第208章 李横被掳走 “是滴！” 常乐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六皇子琢磨道：“那往后，我们就不要把它带出去给旁人玩乐，留在自己身边……这样才对？” “没错！”常乐点点头。 也不知两人懂没懂，只看两人满脸正色，抱着红腹锦鸡，跟常乐作揖后离开。 常乐看着两人背影，不由想起宋衡的话。 六皇子和七皇子性子不坏，无非是受人压制，寄人篱下，不得已才用这副混不吝的样子应对。 十一皇子尚且年幼，才五岁，皇后弄出那么大的献祭场面，才生下他，自然格外细心些，像六皇子和七皇子这些有威胁的人，肯定压力山大。 如同红腹锦鸡听到的，皇后嫌弃两人碍眼，想办法除掉他们都能做的悄无声息。 满神教的手段，可不一般。 常乐挠挠头，也不知道皇后做的事情，皇帝知不知道。 当今皇帝年轻时倒是有些伟绩，如今五十左右，好像就没什么动静了，也没传出什么昏庸的名声。 至少大景朝战事不多，大多百姓亦能安居乐业。 想到这，常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宁老太太说过，她是跟皇帝打赌赌输了才不能踏入京城半步，两人幼时相识，也一同在第一女官身边学习过。 第一女官的眼光不会那么差吧！ 真看走眼，选了个平庸的皇帝？！ 这皇后在皇宫里组织邪教，闹出浮月画舫等等事情，他都不知晓吗？ 常乐甩甩脑袋，思绪乱成一团，让她心里不安。 外头常喜嚎了一嗓子，“下一位！” 常乐抬头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连续三天，咨询量从早排到下午铺子营业前。 忙得常乐都没时间去大理寺。 听其他来吃饭的大理寺职员说，宋昀和下属们整日看不见人影，偶尔晚上会在大牢门口碰上，不过转眼就不见了。 连猫勇士们都被宋昀等人霸占。 害得其他工作只能靠人力去办，没有以前那么方便。 上次护送猫勇士去林二铺子治伤的职员，忍不住唉声叹气道：“我们真离不开猫勇士了啊！” · 这日夜里，常乐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小霸王。 小霸王梦中哼唧一声，睁开眼看一下常乐，又闭上眼睛，翻过身继续睡。 屋内小跟班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镭射眼’在黑暗中极为突出。 它蹲在常乐的枕头边，像一只沉默的招财猫。 常乐仰面朝天，望着房梁叹口气。 忽然窗外传来动静。 【阿乐，大事不好啦！李横被掳走啦！】 “！” 常乐‘唰’一下坐起身，吓得小霸王从床上弹起，小跟班原地‘哧溜’一下。 她跑过去，打开窗户，小灰雀急冲冲扇扇翅膀。 “怎么回事？” 【前几日，李清找李横在书房说了话，好像是问他是不是受伤了什么的，李横说没有。】 【李横的屋子，窗户都关着，平日里我们也看不见里面发生什么，所以也不清楚他有没有受伤，是怎么受伤的？】 【然后李清皱着眉头离开了，我们就听到屋里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第二天晚上，李横用信鸽给姓徐的递信，灰雀说姓徐的收到信看了之后就烧掉了，也不回信，就像没有收到一样。】 【但是李横在府里等着回信，一直没有等到，便又递了七封呢，但是姓徐的还是看过不回。】 【等到第九封信，到姓徐的手里后，脸色黑的要命，他今日一早就去皇宫见皇后。】 【今晚他安排了两个黑衣人进入李横屋里，把人绑走了，就在柳湖巷附近，好像姓徐的也在。】 常乐倒吸一口冷气，姓徐的怕是要下杀手。 她赶紧写了纸条，交给小跟班，让它去找宋昀或者张奇。 小跟班喵呜一声，灵活从窗户跳出去。 “在柳湖巷的话，我就得去看看了。” 说罢，她推了推迷迷糊糊的小霸王，又跑到储藏室里叫醒黑蛇。 “我要去查满神教的事，姓徐的也在，你要去报仇吗？” 【去！】 黑蛇自动钻进笼子里，眼底泛起幽光。 怕常清静和常喜受伤，常乐并未叫他们俩，带着小霸王，提着笼子，在小灰雀的指引下穿过曲折的小巷，到达红袖阁的后门。 “青楼？” 常乐抬头打量那座金碧辉煌的楼宇，耳边全是女子和男子的欢笑声，即便是在后门，也能听到前街传来的喧嚣。 红袖阁也是满神教的据点？ 常乐皱起眉头，她低头打量自己的衣着，以她这个样子进去肯定要被赶出来。 灰雀落在围墙上，跟监视李横先一步到这里的灰雀们交换信息。 【阿乐，那个李横被绑在二楼一间房里，姓徐的在跟他说话。】 常乐凑过去，看到空中十几只灰雀在后门和二楼房间窗口有序传递信息。 灰雀则是最后表达的那一位。 【姓徐的掐住李横的脖子，问你是不是想死。】 【李横瞪着姓徐的说，给我解药。】 【姓徐的冷笑说，已经给过了，等到时间自然会给你下一份解药，你最好老实点，别想用浮月画舫的事威胁我，你一条小命，我随时都可以拿走，别把自己当回事。】 【李横说，你给的解药药效只有之前的一半，我每日犯病，痛不欲生，疯癫时会伤到自己，事情已经被清儿发现了，你说过，我守住秘密替你们办事，满神会庇佑我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姓徐的松开手，一脚踩在李横的脸上。】 【姓徐的边踩边说，能替满神办事，是你的福气，别妄想以此来满足私心，上次解药丢失，必是你行事露出破绽，如今偷走解药之人还没查出来，你最好给我好好待着，要是敢乱来，你们父子四人就别想活！】 【李横气死了，他说，是你们言而无信，没有达成条件，不能赖在我头上，解药不够，我们父子四人随时可能露出更大的破绽！】 【姓徐的说，那就忍着，解药中的药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寻到，旁人取解药都平安无事，就你生出事端，京城一个据点已经被秘密端了，两个信徒杳无音讯，是不是你偷摸传递的消息！】 【姓徐的还说，你们父子四人是不是想同李夫人一样，白日飞升呢！】 【李横没说话了，就是红了眼。】 常乐听完对话，心中猜疑终于得到验证。 李横果然是受人威胁才会隐瞒浮月画舫的真相，满神教留下他，是需要他的协助。 灰雀清了清嗓子，【阿乐，里面现在没人说话，我们要怎么办？】 “怎么办？”常乐一时犯了难。 她不会武功，要想进去，得乔装打扮一下。 可她进去，能做什么？ 姓徐的身边有两位打手，她去……岂不是白白送人头。 她呼出一口气，看向手中的笼子。 “黑蛇，靠你了。” “你进去制造混乱，打乱姓徐的计划。” “切记万事小心，我在后门接应你。” 黑蛇吐了吐蛇信子，【好。】 说罢，它转头对上已经看呆的小霸王。 冷不丁朝着小霸王哈一口，露出尖锐的牙齿。 【看什么看！】 【没见过蛇啊！】 第209章 人，你有点变态 小霸王气呼呼甩一下脑袋，往后退一步。 【你这条蛇真没礼貌！】 黑蛇冷冷看它一看，顺着墙壁往墙头游，常乐上前帮它托着身体，给它借力。 小灰雀们叽叽喳喳避开老远，生怕跟黑蛇有接触。 【哎呀呀，阿乐怎么净招这些可怕的东西。】 黑蛇听到也不恼，专注往院子里游。 后门在红袖阁偏僻角落，时不时有人过来巡视两眼，有小灰雀在一旁看风，黑蛇成功进入院内。 黑蛇很快隐入夜色，连小灰雀们都跟丢了它。 【阿乐，那条蛇不见了。】 【我们可不敢上去找它，它能不能行啊？】 【真要我们去帮忙吗？】 常乐轻声安抚道：“没事，黑蛇很聪明的，它知道怎么做，你们继续监视姓徐的。” 【好！】 小灰雀们各自分好岗位，将姓徐的和李横发生的任何事情全部详细告知常乐。 常乐拉着小霸王蹲在墙角树后，耳边是小灰雀的复述。 【姓徐的对李横说，你自己这条命没了就没了，但你三个儿子就可惜了，他们变成如今这模样，还不都是你的错。】 【李横脸色发白，吐了一口血，瞪着姓徐的说，你不许再害我的儿子们！我夫人……】 【姓徐的冷哼，在画舫上让你侥幸逃脱，是满神对你的考验，谁让你当初死活不愿意加入满神教，我们只能献祭你的夫人安抚满神的怒火，这是你的错！错在你没有第一时间同意！】 【李横气得瘫在地上说，我已经加入满神教，替你们办了那么多事，解药总该给全吧！】 【姓徐的说，你被人盯上了，你的解药被对方偷走，这你怪谁？！应该是你行事不利索，让人怀疑。】 【李横说，怎么不说是你们的问题？京城据点被悄无声息端掉，那地方我可从未去过！】 【姓徐的踹了李横胸口一脚，生气的说，你还嘴硬，说！到底是不是你同人勾结！】 【李横说，我没有……】 “啊！” “啊——” 小灰雀下一句话还没说完，常乐便听到红袖阁内传来男女混合的惊叫。 “黑蛇成功了。” 常乐喃喃一句。 红袖阁一楼众人慌乱逃窜，黑蛇在角落里飞快游动，时而露出黑色身体，威慑众人。 它记着常乐的话，按照小灰雀的指示，顺着柱子游到二楼，在人群中闪避，来到李横等人房间前。 此时，房间门被打手打开，一人一蛇对上眼神。 打手一惊。 这蛇……不是药里的一味…… 他心底的话，未来得及想完，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已经上来一波处理黑蛇的下人。 下人们手持武器，面露惊慌，而门口的打手也有些慌乱，他回头看一眼房间内，给其他三人使个眼色，正要抽出腰间长剑对付黑蛇，把它赶出去，顺便关上门，避免有人看到李横和徐大人。 谁料黑蛇攻势迅猛，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飞身跃起，一口咬在打手大腿上。 趁着打手痛苦之际，黑蛇松口，从他胯下钻入房间内。 走廊里，下人们看着打手正常脸色瞬间乌黑，直挺挺倒在地上，众人差点吓破了胆，面面相觑，止步不前。 身后的老鸨骂了一句。 “快上啊，养你们干什么用，连一条蛇都抓不住！” “若是这条蛇伤到客人，你们这几个几百条命都不够赔！” “还不快去！” 下人们一咬牙，冲了过去。 却见房间内只剩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李横。 他躺在地上，无助且绝望地看着众人。 方才黑蛇进屋，他以为自己死期将至，谁料这蛇，瞥了他一眼，径直绕过他，飞到窗口，游走了。 那徐大人早就在黑蛇咬伤打手时，被另一个打手带走。 老鸨见情况好似不对，挤开愣在门口的下人，看到屋内情况，不由大叫一声。 “快！快！快来人，请大夫来！” “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 后门口，常乐接应到了黑蛇，将它装进笼子里，带着小霸王狂奔离开。 她看到打手带着姓徐的从墙头飞走，因为她躲的好，对方没有看到她。 等她跑到一半，宋昀才带着小跟班来。 小霸王很不客气地踩了宋昀脚背一下。 【宋昀大坏蛋，你来的也太晚了吧！】 宋昀正色道：“怎么样？” “大人跟我来。”常乐拉着他走到僻静无人角落里。 问过小霸王，确定周围无人才道：“李大人果然是被满神教胁迫的，他是浮月画舫上案件里唯一的突破口。” 接着她将姓徐的和李横的对话全部告诉宋昀。 “大人，红袖阁可能也跟满神教有关系。” “对了，今日六皇子和七皇子来了，我从红腹锦鸡口中得知，皇后恐怕要对他们俩下手。” “还有一件事，我真的很疑惑，你说圣上晓不晓得皇后这些事情？” 月光下，宋昀眉眼染上几分阴郁。 他低头看着常乐，鬼使神差般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嗯，软软的。 焦急中的常乐，神情一滞，呆呆看向宋昀。 小霸王、小跟班、还有笼子里从未盖严实的缝隙中钻出头看的黑蛇，全部盯向宋昀。 【宋昀大坏蛋，你在干什么？】 【人，你有点变态。】 【你们两个赶紧干正事。】 常乐被三小只的催促逗笑，移开视线。 “大人今日有些孟浪了吧。” 宋昀反应过来，连忙收回手，不自然地舔舔嘴唇。 他不晓得自己为何要这么做，脸颊热热的。 “抱歉，是我逾矩了。” 又小心翼翼看向常乐，“你不生气吧？” 常乐莞尔，“我不生气。” “大人赶紧去处理李大人的事吧，他现在在红袖阁里，应当悲愤欲死。” 李横曾经是吏部尚书，为人古板严苛，一丝不苟，最是痛恨那些花天酒地、沉迷酒色财气的官员，而今他忽然在红袖阁中，还被人痛打成落水狗……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也不知道他心里会有多崩溃。 常乐又想起一件事，“李大人为何会去浮月画舫也得查一查。” 浮月画舫当日标榜是给京城第一花魁觅知音，上船的客人都是为花魁美貌而去。 李横跑去干什么呢？ 宋昀轻轻嗯了一声，忽略小霸王那双警戒的眼睛，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常乐也不敢在街上逗留，带着三小只们飞奔回铺子。 第210章 红袖阁的蛇妖 二日一早，李横在红袖阁跟人争抢美貌舞娘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常乐忙活一上午，将所有咨询订单解决，抱着小跟班坐在门口跟对门老板娘聊天。 老板娘啧啧称奇，“你怕是忙得够呛，不晓得昨晚发生什么大事吧！” “那得疯病的吏部尚书，李大人，哦，现在不是李大人了，李老爷吧！” “他啊，这个人真是假正经哦，之前都说他不近女色，除了疯病这个缺点外，算得上个好官。可是昨晚啊，他跟一个男的在红袖阁为一个妓子打得头破血流！” 看着老板娘讲得绘声绘色，知晓真相的常乐额头挂着三道黑线。 京城百姓们每日都吃这种不保真的瓜，也是难为李横了。 “哎，常乐，你最近不要去红袖阁那边。” “怎么了？” 老板娘严肃道：“红袖阁地底下有一条黑蛇，说是快修成精，昨晚被人打扰了，直接从土里爬出来，咬死了一个人呢，然后凭空就消失了。” “……”常乐哑然。 老板娘继续道：“那黑蛇可厉害，咬上一口，人当场就一命呜呼，说是面色乌黑，片刻后面容就烂掉了，吓死人了！我店里有从那边过来的客人说，红袖阁门口贴了告示，说是闭店三日，专门请蛇妖走呢！” 常乐跟着惆怅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黑蛇的威力这么大啊。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便分开各自去忙。 · 三日后，红袖阁扬言捉到黑蛇妖。 并在门口举办一场了灭妖仪式。 今日常家铺子放假，常家七人关好铺子跟着对门老板娘一块儿去看热闹。 红袖阁门前摆着祭台，上头放着许多驱妖工具，一个神神叨叨的道士，在桌前挥舞桃木剑，嘴中念念有词，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说话，视线紧紧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道士从桌下取出一方铁笼。 笼里一只跟黑蛇长相相似，但常乐一看就知道不是同一种品类的黑蛇。 这蛇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就差最后一口气。 众人见到蛇，不禁皱眉害怕，更有甚者，往后退一步，不敢去直视它。 前头有人小声道：“真是作孽啊。” “这蛇好生修炼呗，非要出来作恶，这不就破了以往的功力么，啧啧！” “可惜啊……” 常乐跟着叹口气。 笼里的蛇就在方才，死了。 那道士提着笼子，继续神神叨叨走动，最后停在桌前的火炉旁。 他一手笼子，一手桃木剑，戳起桌上符纸，在蜡烛上引火，丢入火炉里。 ‘哗’一下。 炉里黑炭和稻草被点燃。 道士将铁笼置于火中，火舌从铁网中钻进去，片刻后，一股黏腻的肉香飘了出来。 老鸨穿得花枝招展，扭着水蛇腰走到火炉边，用手帕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诸位今日也看到了，这黑蛇终于被烧死，我们红袖阁算是平安无事了呀！” “为抓这条黑蛇，红袖阁上上下下都翻了个遍，掘地三尺才由道长把它抓出来，你们可不晓得这黑蛇的本事有多大，道长差点受伤。” “哎，也是我们红袖阁风水好，位置好，道长都说呢，红袖阁灵气盛，所以这蛇妖才会盘踞在地下修炼，哪成想，被人坏了禁忌，才把它引上来。” “害人终害己啊！” 说罢，老鸨给在场人都分了红包，还让下人用柚子叶沾水驱驱晦气。 且当场宣布，红袖阁今晚正常营业。 对门老板娘捏着红包捂嘴偷笑，凑到常乐耳边道：“最重要的是，今晚开门做生意吧。” “但这蛇妖除了，我心里确实安了不少，这几日我都不敢到这边来。” 老板娘指了指附近商铺，感叹道：“他们这些天连门都不敢开呢，就怕被蛇妖缠上。” 常乐打量周围，已经有老板陆陆续续开门营业，可见黑蛇的威慑力有多强劲。 一行人回到铺子，铁柱和小雪带着弟弟妹妹往爱宠阁去。 四个小孩子最近接了新活，空闲时去爱宠阁穿动物玩偶服装，在街上发小卡片。 玩偶服装不是连体的，不闷人，分为头套、上衣、和裤子，小孩子们行动自如，跑来跑去也不麻烦。 常清静带着小霸王又去荷庆巷监工。 看着小霸王那扭成波浪的屁股，以及它贴在常清静身边，谄媚的表情…… 常乐就知道这一人一狗又要去开小灶。 常清静喜欢小霸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一人一狗高兴就好。 厨房里，常喜忙着今日的甜点订单。 京城、烟州、以及令州的单子都有。 远一点地址的也曾有过，不过常喜怕东西保存不好，会砸掉招牌，就推掉了。 目前只接一些距离近的单子。 即便是这样，她每日也只接最多五十个订单，东西数量也不能超过太多，不然当天无法全部做完，还会影响到其他订单。 常喜自己做了一份菜单，客人来预定时，登记好号码、取餐时间、以及产品。 按照常乐的提醒，单子一式两份，一份在客人手中取餐用，一份在常喜手中留底。 生意好得不得了。 常家其他人都有休息日，就常喜得做生意。 常乐给小跟班和小白放了些食物，便进厨房帮忙。 两人正忙着，铺子外传来呼唤声。 “常老板！常老板！” 常乐走到前铺一看，六皇子和抱着红腹锦鸡的七皇子冲进来。 七皇子激动道：“常老板真是神了啊，要不是你提醒我们把锦鸡带在身边，我们兄弟二人怕是早就死了！” “啊？”常乐有点发懵。 但还是照例带着两人进后院详谈。 虽然今日本不营业，但常喜还是保持着顾客至上的道理，送上来茶水和刚出锅的点心。 常乐给两人倒上茶，安抚道：“两位别着急，慢慢说。” 七皇子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茶水润嗓子，赶紧解释道：“那日我们回了家，听常老板的话，把锦鸡留在我们自己院里。” “我跟兄长住在一个院里，他就在我隔壁。” “昨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锦鸡脾气特别暴躁，比以前还要闹，我差点没受得了，它满屋子的啄啄啄，床上啄，床下啄，衣柜里头也啄，连我们身上也啄，只要它能够到的地，都会啄。” “我跟兄长的房间被弄得乱七八糟，本想给它关起来的，谁知它竟从枕头里啄出一条细细长长的肉粉色虫子，长得像蜈蚣一样，但是没那么多腿。” “真是吓死我们了，要是我们躺在枕头上睡觉，那虫子不就钻到我们耳朵或者鼻孔里面去！” “兄长抢先把虫子夺了下来，装起来送到太医院检验，常老板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常乐呆呆摇头。 七皇子亢奋道：“那是毒虫！会在人毫无察觉时，钻进人的耳朵，进入人的脑子，然后啃食脑子里的东西，最后人就会变得痴傻！” “我跟兄长见过无数害人的招，都想办法躲过去了，没想到还有这么用心险恶的一招！” “毒虫啃食脑子，需要时间，人变傻也不是一朝一夕，旁人看到我们慢慢变傻，只以为我们本来就会变傻，才不会怀疑是这条虫子作祟。” “实在是太狠了……” 第211章 我们可能成不了护卫队 红腹锦鸡看向常乐，骄傲地抬起头。 【人，你说的没错，给这两个蠢货一点甜头，他们就对我五体投地。】 常乐抿唇微笑，对着七皇子道：“那真是太好了，说明锦鸡已经将你们视作同伴，才会不顾一切的保护你们。” “没错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七皇子连连点头。 常乐有些欣慰，忽然发现从进来就沉默不语的六皇子正上下打量她。 她主动开口询问，“公子有什么想说的吗？” “应该是我问常老板有没有想说的吧……”六皇子神情淡淡。 常乐挑眉，“公子说明白些，这样我才继续说下去。” 六皇子轻轻一笑，“既然你能跟锦鸡达成某种沟通，那么也当在它身上知晓我们二人的身份，我说的对不对？” 第一次来时，他确实被常乐唬住，见锦鸡在她手中十分乖巧。 便猜测常乐是有什么独特快速的训练方式，是个能人。 况且锦鸡回到宫中后，性情变了不少，他也就没当回事。 第二次来咨询，是想让常乐帮忙再训练一次，好叫锦鸡能再讨讨十一弟和皇后的欢心。 没想到常乐居然准确说出十一弟的存在，说锦鸡身心受到摧残。 他回宫后，心里一直在考量，没想到锦鸡真的出手了。 经过此事，他推测常乐一定从锦鸡这里知晓了他们的身份。 常乐也不隐藏，点头道：“二位是贵客，不同凡响，我自然知道。” “只是两位皇子来我这咨询，且隐藏了身份，我总不能当面拆穿两位吧。” 六皇子满意道：“好在你没有撒谎。” 说到一半，他神情敛起，正色道：“锦鸡还跟你说了什么？你该知道，宫里的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七皇子被兄长的语气吓到，他侧头看一眼兄长，又有些为难的看向常乐。 在桌下伸手扯了扯兄长的袖子，小声道：“六哥，常老板算是间接救过我们的命啊。” 六皇子扫他一眼，没有回答，仍是等着常乐的回答。 常乐思忖片刻道：“六皇子多虑了，我不过是个小商户，哪里敢议论皇家的事，况且，锦鸡跟我说的事，都是它自己的经历。” “一只被困在院子里的锦鸡，能知道多少事呢？无非就是二位对它所做的事而已。” “其他的事，我不清楚。” 六皇子若有所思，“常老板是个聪明人。” “锦鸡救了我们，其中也有常老板的功劳，若是以后有我们能帮的上忙，常老板也不必客气。” 从锦鸡这件事上可看出常乐的本事。 宫中凶险，他跟七弟步步维艰，要不是常乐提醒他们，锦鸡也不会捉到毒虫。 皇后为十一弟的前程，已经开始清除阻碍。 他和七弟从前不受宠，任人欺凌，被皇后接去养后，待遇好了不少，可就是如此他们俩的境遇才更加危险。 先皇后未留下子嗣，小徐皇后也一直未有身孕，他跟七弟就成了众矢之的，那时常常有人挑拨他和七弟的关系，说在他们之间会有太子人选。 好在他和七弟感情深厚，并未上当，自那时起，他也开始带着七弟浑浑噩噩，做个混不吝。 想到这，六皇子淡淡道：“我跟七弟深知自己无缘皇位，可碍于我们曾在皇后宫中待过一段时间，有人会将我们当作眼中钉。” “听说大理寺的宋少卿，开封府的赵大人，工部尚书齐大人、还有御史大夫李大人都对常老板称赞有加，我想能跟这几位难以相处的大人交好，常老板定有过人之处。” “今日说这些，并非要以势压人，还望常老板原谅我们之前欺骗你的事。” 七皇子慢一步听出六哥的意思，跟着点头。 “对啊常老板，我们是听说了你的事情，想来见见世面，才骗你的。” 常乐浅笑道：“二位如此诚恳，让我也有些羞愧。” 说实话，当时让锦鸡装作神兽血脉，也是存了戏弄他们的心思。 七皇子松了口气，放松下来，拿起一块肉松小贝咬了一口。 咸咸的肉松，香香软软的蛋糕，内陷是甜甜的奶油…… 咸咸甜甜的口感，让他停不下来。 “嗯！六哥，你快尝尝，这点心好好吃啊！” “是御膳房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六皇子白了咋咋唬唬的弟弟一眼，优雅的伸出手拿了一块，放到嘴边缓缓咬上一口。 蓦地一下，眼睛瞪大。 他惊喜道：“确实美味！” 常家铺子的吃食，他们并未在意过。 多少山珍海味都吃过，对吃食早就腻了。 他们更在乎有意思的事情，譬如常乐给动物断清白的技能。 尤其看到常家铺子时常大排长龙，他们两人偷摸出来，又没带任何随从，嫌弃排队麻烦，就更不上心。 在常家人挤人，倒不如去白鹤酒楼厢房里吃一顿。 这还是第一次尝到常家的点心。 六皇子惭愧道：“是我们有眼无珠了。” 常乐摆摆手，“两位皇子若是喜欢，我就让妹妹多做一些。” 七皇子闻言，两眼放光，“那真是太好了！” 两人吃完一盘肉松小贝，又带着四包甜点离开。 六皇子临走前，在柜台上放了一包银子，以及一块玉佩。 常乐拿着玉佩左右看了看，“没想到误打误撞认识了两位皇子……” 下午有空，常乐带着小跟班去宠物乐园看看狗狗们的进度。 狗狗们自主训练，每日运动量都达标，周围环境也好，身体和心灵都渐渐健康起来。 一部分胆小怕事的狗狗们，也变得主动亲人。 员工宿舍前，小跟班懒洋洋趴在草坪上，冷眼看着常乐和狗狗们玩耍。 玩得累了，常乐坐在草坪上，询问狗狗们近况如何。 【人，我们每天都会去训练，但是有些小狗跟不上我们，它们跑不动。】 【它们很担心，这样是不是就不能成为护卫队。】 【汪汪队肯定要比护卫队更厉害吧！】 狗群里汪汪叫着，大伙儿都发表自己的意见。 角落里，七八只体型小的狗狗们病恹恹的，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常乐。 “不去护卫队，还有第三种选择。” 【什么……】 常乐伸手抱起一只短腿小黄狗，拍拍它圆润的小屁股。 “可以专门给人表演！” 第212章 这个男人的表情跟宋昀好像哦 烟州分店有鼹鼠大师它们，但常乐能感觉到，百姓们对小霸王的舞蹈很感兴趣。 这种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表演，能一下子激起众人的好奇心。 但不能天天看，看多了类似的舞蹈就会疲惫。 所以她打算建立一支动物表演队。 不止是在爱宠阁表演，就像小灰雀它们一样，收钱去其他铺子表演。 这样无法成为汪汪队或者护卫队的狗狗们都能有一个去处。 常乐将表演队计划大致给狗狗们讲一遍，它们乐的直摆尾巴。 【人，你太聪明了。】 【太好了太好了！这样我们就不用再去流浪了。】 【呜呜，我可以去表演队，我跑不过大家……】 狗狗们各抒己见，场面热闹非凡。 常乐笑笑，将从爱宠阁带来的两种项圈拿出来，一个是有意成为汪汪队或者护卫队佩戴的黑色项圈，一个是加入表演队的红色项圈。 根据狗狗们自己的意愿，分为两队。 “今日小霸王没来，表演队的狗狗们暂且是进行体能训练，我会尽快带小霸王过来给你们表演，你们先把一支舞蹈学会学精。” 【我们一定会好好学的，人，你放心！】 常乐笑笑，“我先请小跟班给你们表演一下其他的技巧吧。” 说罢，她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小跟班打了个响指。 趴在草坪上的小跟班傲娇地喵了一声，原地起身伸个懒腰，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常乐。 常乐伸腿，微微抬起，小跟班一个优雅且流畅的动作，从她腿上跃过。 再然后是从她胯下钻来钻去，背上跃过，又从胳膊弯成的圆圈里钻过去。 原地打滚，又转圈，后脚站立，用两个前爪跟常乐击掌。 一套动作下来，看的狗狗们目瞪口呆。 表演完毕，小跟班骄傲的睨了狗狗们一眼，侧躺在草坪上，眯着眼睛，接受狗狗们的称赞。 【哇，好厉害！】 【我从来没有见过会这么多动作的猫哎，我们狗狗也能做吗？！】 【人说能做，肯定能做啦，那只叫小霸王的狗还会跳舞呢。】 【想学想学，我也想成为这么优秀的小狗狗。】 【是啊，我们学会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喜欢我们，再也不用被人赶走了！】 【……】 狗狗们哼哼唧唧的说着，忽然周边传来一阵鼓掌声。 常乐循声看去，林芙带着三只狗狗和一只鸭子走过来。 她笑容甜美道：“常乐姐，你跟猫儿和狗狗们都好厉害呀！” “一点小把戏而已。”常乐谦虚摆摆手，她低头看向三只狗狗们，“狗狗们长得越来越好了。” 林芙俏皮笑笑，“它们保护我，我去哪里它们就去哪里，就像三个护卫一样，我肯定要好好照顾它们。” 常乐心里暖暖的，这三只流浪狗算是护卫队的雏形吧，能遇上林芙这样善良的主人真好。 两人不打扰其他狗狗们练习，并肩同行在乐园中逛一逛。 林芙走着走着，时常转头看常乐，神情复杂。 常乐实在是被看的后背毛毛的，不由开口问，“怎么了？” “常乐姐，你家小猫一直这样吗？”林芙犹犹豫豫，抬手指了一下站在常乐肩膀上的小跟班。 它两只后腿踩在常乐肩膀上，两只前腿踩在常乐的手中。 这个动作，常乐已经有了肌肉记忆。 常乐看一眼傲视群雄的小跟班，又对上林芙震惊的眼神，失笑道：“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遛猫的？” 林芙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我只见过鸟儿、猴子踩在人肩膀上的，今日头一次见到猫儿这样，很新奇。” 提到这个，两人开始畅聊家中宠物们的小习惯和小癖好。 一路上欢声笑语，引得路人频频观看。 尤其是小跟班，赚足了欣赏的眼神。 “哎，常老板。”张奇到宠物乐园找人，跟常乐她们迎面撞上。 他咧着嘴，老远就跟常乐招招手，走近后，看到常乐身边的林芙，神情微微一顿，眼神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林……林姑娘，也，也在啊！” 林芙轻巧点头，“张大人安。” “不安……不不不，安。”张奇磕磕巴巴的嘿嘿几声。 常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两位认识？” 张奇垂着脑袋，抬头正要解释，却听林芙已经开口。 “常乐姐去烟州时，我来铺子跑空了一趟，回去时落了大雨，跟小呆它们在屋檐下避雨，谁知雨水冲掉了我脸上的妆，衣裳也湿了。” “好巧不巧，碰上那两个从牢里放出来的淫贼，当时天色暗，路上没几个人，他们便想对我欲行不轨，想要报复我！” “小花它们冲上去驱赶两人，我也顾不上避雨，趁机就跑，那两人被小花它们咬了几口还不愿放过我，我又有点担心小花它们三个，便捡起地上的棍子回头看……” “就在这时，张大人出现了，替我赶跑了两个淫贼。” “我们就是这时候认识的，张大人十分贴心，怕我猜疑他的身份，当场就将大理寺的腰牌我看，还借了蓑衣给我，护送我回家。” 林芙大大方方的说着，言辞间尽是对张奇的称赞。 对面张奇不怎么显色的健康小麦色脸蛋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他不自在地挠挠头，推脱道：“小事小事！” 林芙正色道：“可不是小事，大人不仅救了我，还救了小花，小白，小米和小呆呢。” 一向能说会道的张奇罕见成了哑巴。 常乐仿佛吃到什么瓜，嘴角泛起诡异笑容。 她赶忙接腔道：“是啊，这三只狗狗和小鸭子都是林芙的宝贝，跟人一样，张大人可是救了五条命呢。” “幸好有张大人在，他为人正派，品行优良，肯定不会放任一个小姑娘被两个坏人欺负的！” 林芙道：“说起来，我还没有正式谢过张大人呢，我也想过去大理寺当面道谢，可是我不太敢去，那门口黑压压的，有点吓人。” “我也这么觉得。”常乐应和。 张奇双手快速摆摆，“不必不必……顺手的事而已，林姑娘不用放在心上，没事就好。” “那怎么能行？！”林芙直接驳回。 张奇对上林芙改妆过的脸，虽然跟那日雨中清丽的脸庞有些出入，但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点相似的影子。 “那……如何才能行？” “嗯……我得想想。”林芙顿了顿，“大人日常中应该不缺什么东西吧……” 张奇顺着她的思维，眨了眨眼睛。 好像真的不缺什么东西。 一旁吃瓜的常乐抿唇，心中叫嚣道，缺人啊！ 张奇爹娘不是老早就念叨着儿媳妇的事么！ 还说张奇在大理寺当差，面对的人不是死人，就是穷凶极恶的犯人，没有人会喜欢他。 哎…… 常乐不动声色地叹口气。 可惜了，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他们俩能认识也是一种缘分。 还是不要随意插手，静观其变吧！ 小跟班喵了一声。 【阿乐，这个男人的表情跟宋昀好像哦！】 常乐闻言，身体一僵：“……” 第213章 区区五百两银子，那可不够哦 张奇有事处理，没说几句话便离开。 常乐跟林芙在宠物乐园逛了半晌，一块儿回南市，两人在柳湖巷口分别。 小霸王瘫在铺子门口，四脚朝天，睡得昏天暗地。 连常乐从它身边经过都没发觉。 常乐将小跟班放在地上，顺着香味进厨房看看。 原本小跟班想跟上去，但听到门口小霸王的呼吸声，它脚步一顿，转头走到小霸王身边，伸爪子踩了踩小霸王的肚皮。 小霸王睡梦中翻个身，侧躺着。 小跟班满意的翘翘尾巴，走到小霸王身上，寻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长了不少的小白，跟着常清静从隔壁一号店走过来，看到两小只窝在一块儿，它也凑过去，贴着小霸王趴在地上。 骨碌碌的大眼睛追随着常清静的背影，直至对方进入厨房。 常清静一进厨房就听到小孙女常喜气呼呼的声音。 “姐，你不在家，没看到红袖阁那些人的嘴脸，她们那是什么地方，喊你去做客？若叫其他人见了，不得说三道四么，颠倒黑白么？！” 常乐好奇道：“红袖阁请我去干什么？” 常喜赶忙解释：“姐你给宠物断清白的能力整个柳湖巷都知道，红袖阁的老鸨也知道，她不是当众宣布今晚正常营业么，我们当时提前走了，听说后来有人质疑老鸨，说不放心，怕红袖阁还有其他的蛇子蛇孙……” “不知怎么说着，就提到了姐姐，老鸨当场没说什么，只让客人们放心，然后就派人送了帖子过来。” “祖父正好从荷庆巷那边回来，我跟他一商量，就做主拒绝了，我不想姐姐去那种地方，不是瞧不起那里谋生的人，而是害怕那些混不吝客人的嘴乱说！” “总之，咱们常家有其他手艺可以赚钱，再不济我也能做甜点养姐姐，不必赚那些钱。” 红袖阁送来的酬劳确实很多，足有五百两。 但她的甜点十天左右也能赚到，她不想让姐姐去冒险。 常清静捋捋胡须道：“我见那红袖阁的伙计带东西离开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怕是还会再来。” 常乐抬手轻抚常喜的背，劝慰道：“无碍的，不过就是一桩生意，既然都决定不做了，何苦要气到自己。” 她看向常清静，“祖父……” 话还未说完，铺子门口传来老鸨热情如火的动静。 “哎呀，常老板啊！” “咱们都在柳湖巷里做生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可要帮帮我呀！” 常家祖孙三人走到前铺，妩媚的老鸨上前，想要搂住常乐的胳膊，被气呼呼的常喜推开。 “老鸨有话就说，不要拉拉扯扯。” “哎呀呀，看看常喜小老板当真是胆识过人啊！”老鸨笑呵呵的。 她精致的眉眼落在常乐身上，语气亲切道：“常老板啊，你的本事大伙儿有目共睹，都相信你呢。” “我那红袖阁被黑蛇妖搅得一塌糊涂，人心惶惶的，现在好不容易把它给灭了，就差最后一步，红袖阁就能正常营业。” 常乐淡淡道：“红袖阁其实可以正常营业，去寻些专业的捕蛇人在楼中转一转，蛇还能跑到哪里去？” 老鸨叹口气道：“常老板说的对，但这法子我们捉黑蛇妖的时候就用过了，可大伙儿都不信呀，他们都信你，说你能跟动物有沟通，只要你说里面没有蛇了，他们就愿意进去。” “哎，连我阁里的姑娘们也这么说。” “常老板啊，我一个弱女子做到如今的地位，真的不容易啊，哪个好人家的女儿会去做这些事，无非是身不由己，不得已啊，想谋口饭吃而已。” “常乐姑娘啊，你就看在我们同是女子的份上，帮我这一次吧。” “只去阁里转一圈，哪怕是走个形式。” 说到这，老鸨红着眼，双手合在一起攥成拳头，对着常乐求求。 常喜脸色不太好看，她想说话，被常乐拦下。 常乐抿唇道：“我听说黑蛇出现那日，咬死了一个人，老鸨可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老鸨赶忙摆摆手，“红袖阁每日来的客人众多，若是来的次数多，我一定会记得他，但那个男人是头一次来，我根本不记得他！” “哦，跟他在同一个房间里的李老爷也是头一次来呢，说实话啊，我都不晓得他们俩是什么时候来的，完全没印象。” “可能是我去招待其他客人了吧，没注意到他们。” 常乐皱眉继续问道：“我还听说他们俩是为了同一个舞娘打得头破血流，是吗？” 老鸨眼珠转了转，不晓得常乐为什么要问这些。 但她语气照旧诚恳道：“我是没当场看到，其他伙计们说是看到了，而且那李老爷来红袖阁不是为了姑娘，还能是为了什么？” “一个被打的流血昏迷，一个被黑蛇咬咬死，问谁也问不出什么。” 回答的模棱两可，让原本对老鸨怀疑减轻的常乐，疑窦丛生。 根据黑蛇所言，它来到二楼房间门口时，老鸨已经在召集人手往二楼赶。 老鸨是在第一现场的人，屋内到底有谁，她绝对知道。 一直监视着李横的小灰雀说，老鸨在门口拦住要冲进去的伙计，叫人去喊大夫，然后遣散看客，把房门关上，不让任何人靠近。 还说屋内有姑娘，要收拾一下。 这番说辞，跟现在说的可不一样。 常乐直觉红袖阁里有诈，或许有关于满神教的线索…… 那她肯定要去看看。 说不定可以给大理寺提供不一样的思路。 见常乐未说话，常清静和常喜对视一眼，就要开口拒绝。 “去！” 此言一出，在场人都愣了一下。 常清静和常喜瞪大眼睛，满脸错愕。 对面老鸨则是惊喜万分，上前要抓住常乐的手，却被她推开。 “不过我也要求……” “你说，有什么要求，我都尽量满足你。” 常乐莞尔一笑，“首先，我要是同意去红袖阁检查，确认安全后，我的名声可就跟红袖阁牵扯上了，要是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出现伤亡，大伙儿都会责怪我办事不力。” “那我常家铺子的名声，也就毁了。” “区区五百两银子，那可不够哦。” 第214章 它会不会也吃了我们啊 “钱的事，都不是事。” 老鸨悬起的心稍微稳了一些。 常乐继续道：“再者，我进去检查时，需要安静，老鸨得清场，我咨询也是这个规矩，都是叫到号码才会进后院，而且我还需要跟宠物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恐怕到时候连老鸨都得出去候着，这一点能接受吗？” 说到这，老鸨神情有些迟疑。 可很快就消散，她郑重道：“当然接受，常老板的规矩么，我们不会破坏你的规矩的。” 常乐欣然点头：“最后一点么，我得带我自己的东西去，这一点老鸨应该不会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那个能人没点自己吃饭的家伙事，正常，正常！”老鸨热切道：“那银子的事，咱们俩商量一下？” “好！” 常乐请老鸨去铺子里坐下，转头看向仍是不理解的常清静和常喜。 “祖父拿笔墨纸砚来，好替我跟老鸨写合同。” “还有阿喜，别傻站着了，取些茶水点心来吧。” 两人心里有一万个问题，可听到常乐的安排，两人还是憋着问题去办事。 常清静小声道：“阿乐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原因。” 常喜跟着点头道：“祖父你说的对。” 姐姐本意是不想去的，这老鸨身上定有姐姐需要的东西。 不然姐姐也不会临时变卦。 由常清静在一旁书写合同，将常乐三个条件纳入合同中后，最终确定以一千五百两银子敲下。 常乐捏着合同看了看，满意的签字，又用印泥印上指印。 对面老鸨不动声色地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常乐居然如此厉害，几番言语就把酬金从五百两翻到一千五百两。 倒是让她有些肉痛。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常乐需要准备一下，便请老鸨先回去清场。 等铺子里剩下常家三人时，常喜才问道：“姐，你要去红袖阁找什么东西吗？” “真聪明，一下子就知道我的目的。”常乐伸手捏捏常喜的脸蛋。 “我就知道！”常喜得意洋洋。 常清静叮嘱道：“我们跟你一块儿去，有什么事，你及时叫我们帮忙。” “自然。”常乐小声道：“我要去找的东西，跟浮月画舫的事有关，等找到了，我再同你们细说。” 提到浮月画舫，常清静和常喜头顶顿时聚起一团乌云。 隐隐有要下雨的征兆。 常乐立即安排道：“好了，先别着急，咱们先去看看吧。” 她写好纸条，塞在小跟班脖子上的小兜兜里，让它去交给宋昀。 然后带着小霸王，小白，以及被装在背篓的黑蛇去红袖阁。 · 红袖阁门前，围了一圈人。 阁中的姑娘和伙计，前来玩乐的客人，以及路过的看客。 老鸨站在门口维持秩序，看到常乐来，眼睛亮了亮。 “常老板，里头已经安排好了。” “劳烦老鸨，我先进去，让我祖父和妹妹在门口候着吧。” 说罢，常乐带着小霸王和小白，背着背篓独自进入阁内。 常喜马上上前将门关起来。 拉着祖父常清静站在门两侧，像两个门神。 有人质疑道：“这什么意思啊，让个姑娘进去就行了？！” 老鸨嗔怪那人一眼道：“客人不了解情况吧，常老板在动物妖怪这上面，可是柳湖巷的这个！” 她说着竖起大拇指在人前比了比。 其他人附和，“没错，常老板能给宠物断清白呢，那蛇妖要是留下子嗣，常老板肯定能发现的啊！” “有这么神奇？” “你不晓得吧，京城好些人家都来找常老板咨询宠物的事呢，那蛇也是动物，我们不知道犯了它们什么禁忌，但常老板可以想办法跟它们沟通啊，把问题解决好，红袖阁不就能开门了么！” “说的有道理！反正我们是相信常乐本事的！” 老鸨跟着应和，转头看向红袖阁的门，眼底闪过一丝不知意味的光。 红袖阁内，常乐松开小霸王和小白的牵引绳，让两小只将红袖阁搜寻一遍。 她可不敢完全相信老鸨的话。 对方言辞闪烁，说不定有埋伏。 黑蛇暂且不露面，等确认无事再出来。 常乐上了二楼，根据黑蛇的提示，走到李横出事的那间房前。 她推开门，屋内干干净净，布置精美，丝毫没有死人的迹象。 这间屋子，是姓徐的特地选的，还是随机选的呢？ 有什么奥妙吗？ 常乐在屋里绕一圈，打开窗户，小灰雀们主动飞过来。 【阿乐，我们将红袖阁周围绕过一圈，屋顶上没人，但是附近几棵大树上有三个黑衣人，正盯着你呢！】 【东南角梧桐树上一个，西南角合欢树上一个，正南方合欢树上一个。】 常乐没有说话，只淡淡嗯了一声。 习武之人五感灵敏，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武林高手，但防患于未然还是得有的。 她缓缓关上窗，小灰雀们自顾自散开，落在窗户周围。 仿佛常乐只是开窗透了个气。 楼下小霸王和小白已经检查完一楼，正往二楼赶。 常乐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看一楼的布局。 她没有什么查案的经验，靠的还得是小霸王它们。 要么就是等宋昀来。 【阿乐，阿乐！】 小霸王停在隔壁房门前，呜了呜。 【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我闻到了不一样气味。】 常乐快步走过去，推开门，放小霸王和小白进去。 屋内陈设和姓徐的那间基本一样，两小只搜寻一会儿，同时蹲在屏风后的衣柜前。 【阿乐，这里面有人哎！】 小霸王呜了呜。 常乐拧眉，老鸨果然留了好几手啊。 她放缓脚步，将背篓放下，让黑蛇有足够的空间攻击。 黑蛇能一击毙命，是最好的武器。 “你们两个过来。” 常乐没着急去开柜门，对方也不清楚她的实力，没有冲出来。 她装作不知道柜中有人，先把碍事的屏风移到旁边，然后抬起放蜡烛的架子，趁人不备，快速朝着柜子撞去。 对方被迫破柜而出，抽出长剑直指常乐。 可他没想到，小霸王和小白几乎是飞过去，一边一个咬住他的腿，将他拽到地上。 常乐趁机躲开，黑蛇从背篓里蹿出去，一口咬在黑衣人的脖子上。 毒液瞬间蔓延至全身。 黑衣人怒目圆睁而死，全程未发出一点叫声。 常乐在他身上搜了搜，发现一块铜质的小傀儡吊坠。 红袖阁果然和满神教有关系。 【好可怕啊……】 【这条蛇是不是上次咬死人的蛇啊，长得好像哦，它会不会也吃了我们啊！】 【怎么办啊，蛇好像就是会吃老鼠的！】 【快跑哇，快跑哇！那只狗和狐狸也过来啦！】 【完蛋了，被发现了！】 【……】 常乐听到声音时，小霸王、小白、和黑蛇已经朝着同一个方向靠近。 她赶忙阻止道：“且慢！” “让我先问一问，别伤害它们。” 黑蛇回头，眼神古怪的看了常乐一眼，自顾自游回背篓里，还乖巧的用尾巴尖勾起布盖在背篓上。 小霸王和小白停下脚步，趴在原地，甩甩头，示意常乐赶紧去看。 常乐走过去，蹲在角落，移开架子和花盆，看到夹缝中的小洞。 “请问……老鼠们在家吗？” 【不在家。】 “……” 第215章 我好像闻到宋昀大坏蛋的气味了 “放心吧，它们三个不会伤害你们的。” “我就想跟你们打听一些事情……” 【它们三个？】 洞里发出一阵疑惑，片刻后，三四个小脑袋从黑黢黢的洞口出现。 尖尖的嘴巴挤在一块儿。 【人，是你在跟我们说话？】 常乐点点头，“你们真的放心吧，它们三个不会随便欺负你们的。” “这个黑衣人躲藏在衣柜里，用心险恶，黑蛇要不出手，死的人就是我了。” 一只老鼠动动鼻子，看看常乐，又跟着同伴缩回洞里。 唧唧哇哇商量着。 【这个人居然能跟我们说话哎！】 【是啊，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呢，你看那蛇、狗、狐狸都没有靠过来伤害我们，它们都听这个人的话哎！】 【对呢，这人看起来不像是要伤害我们的样子，那个黑衣人才可怕，方才他拿着长剑像是要捅死这个人。】 【嗯，那我们要跟这个人说话吗？】 【说吧，但是我们要提条件，让她不要跟老鸨伙计们说我们在这里，不然我们就要被赶走了。】 老鼠们叽叽喳喳议论片刻，随后三只老鼠从洞里走出来。 为首一只体型最大，看样子吃得很好。 【人，我们可以跟你说话，但是你不能把我们供出去。】 常乐正色道：“放心鼠老大，我就问问其他的事情。” 【人，你说吧，你想问什么？是想知道阁内还有没有黑衣人吗？】 【有的，在三楼还有一个呢！】 常乐了然，“你们在这红袖阁里有见过带这种标志的东西或者地方吗？” 她将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铜傀儡拿出来，在鼠老大眼前晃了晃。 【有哇，这个是满神教的东西。】 【老鸨房间里有好些呢，她就是满神教的信徒啊。】 【时常会有人过来商量事情，嗯……信徒他们取药也会在阁里进行。】 “他们什么时候取药？” 【看信徒身上的毒药是哪种，有些一年取一次解药，有些半年，还有一个月取一次的呢。】 “他们近期可有什么大事？” 【我想想啊，上次我们去找吃的时，路过老鸨房间，好像听到她跟一个矮个子男人说二十个童男童女已经备齐了，可以准备祭祀的事。】 【祭祀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这二十个人就关在地下牢里。之前老鸨处罚不听话的姑娘就会把她关下去，饿个两天，姑娘就同意接客了。】 【我还奇怪呢，怎么这一次有男孩。】 【红袖阁不兴小倌啊！】 常乐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又是祭祀献祭！ 这满神教简直把无辜的人不当人。 “可否带我去看看？” 鼠老大嗯了一声，警惕地看看跃跃欲试的小霸王和小白。 然后带着两个伙伴快速跑到门口，还回头确认常乐有没有跟上来。 常乐背起背篓，看一眼面目全非的尸体。 先把其他事情弄好，再来处理他。 为保万无一失，她把黑衣人尸体拖到了其他房间。 已经确定老鸨是满神教的信徒，那么老鸨和三楼的黑衣人肯定知道二楼黑衣人的位置，要是老鸨冲进来检查，换个房间藏起来，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做好这一切，常乐招呼小霸王和小白跟着老鼠们去三楼解决黑衣人。 同之前一样，进入房间后，大伙儿都保持着平静状态，然后常乐用凳子砸向黑衣人的方向，逼迫对方出手。 对方一出现，小霸王和小白冲上去撕咬对方的胳膊，黑蛇从背篓里飞出，一击毙命。 最后按照第一个黑衣人的处理方式，换一个房间藏起来。 做完这些，常乐原地喘口气。 “还挺累呢。” 忽然小霸王呜了呜。 【阿乐，我好像闻到宋昀大坏蛋的气味了。】 常乐闻言，推开窗户朝外看去。 后院树林中有些异样，时不时传来金属撞击声。 小灰雀飞过来，激动道，【阿乐，宋昀带人手来了，正在跟三个黑衣人打架呢。】 【小跟班去门口找常老头。】 常乐点头，隐隐松口气。 半晌，宋昀等人解决三个黑衣人，正好跟下到一楼的常乐对上眼神。 “大人们终于来了。” 常乐将二楼三楼黑衣人的事情告诉宋昀等人，领着三人跟随老鼠去老鸨的房间。 老鸨房间在一楼后院，有一间单独的小院子。 跟在后面的大理寺三人，掩饰不住眼底的惊异与好奇。 眼神时不时落在前头三只老鼠身上。 宋昀见惯常乐和动物的沟通，对于老鼠带路的事，开始有点子意外，但很快就能平复心情。 而张奇和同僚就没那么淡定。 怕吵到常乐和老鼠，便只能尽力保持安静，实在是憋不住笑，就用手捂着嘴。 小霸王跟小白一旁贴贴走，它走在中间，靠近宋昀的位置。 有时会侧头打量宋昀一眼。 一行人进入老鸨院子，常乐按照老鼠的指示，在书房内按下藏在书画后的密室按钮。 ‘哗哗’一下，密室出现。 “大人，这里是老鸨关押不服从姑娘的地方。” “里面还有即将作为祭品的二十个童男童女。” 常乐叹口气道：“但我不知道满神教为什么要祭祀，此事还需要大人们去查。” 宋昀颔首，“好。” 说完，他带着张奇等人进入密室，常乐跟在后面。 密室昏暗，不见天日，刚一进去就让人觉得压抑。 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周围十分安静，从黑暗中传来稀稀疏疏的动静，隐隐有抽泣声。 张奇点燃过道上的蜡烛，一行人才看清附近情况。 跟老鼠说的一样，更像是大牢，死气沉沉。 铁门内窝着一群小姑娘，披头散发，两眼无神，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折磨。 再对面的铁门内关着一群男孩，看到宋昀等人，只压抑着眼神中的恨，或许是被打怕了，才不敢乱动。 常乐蹲下身，将三只老鼠托在手中，防止被人踩到。 又看向一脸惊恐的小姑娘们，轻声道：“别怕，我们不是红袖阁的人。” “你们想不想重获自由，让老鸨罪有应得呢？” “我们可以帮你们。” 话音一落，铁门内众人终于有了动静。 但他们不敢接腔，因为老鸨的手段他们都见识过。 保不齐这些人又是老鸨的安排。 张奇道：“得了，如今跟他们说不明白，咱们今日带他们走？” 宋昀和常乐同时摇头，“不成。” 两人对视一眼，常乐继续道：“诸位别怕，你们就当作没见过我们，不过几日后我们会来救你们的。” “此刻不相信我们也没关系。” 宋昀趁着机会，拿起蜡烛走到牢底，确认好人数后，跟着常乐出了密室。 张奇不解道：“常老板为何那么说？” 第216章 李横来了 “张大人有所不知，今日要是把这些人带走，那老鸨的火气便要发在我身上，我可不想成为箭靶子。” 常乐摆摆手，将机关恢复原样，带着三人往外走。 张奇若有所思，“说的也对哦。” 接着，一行人又去了三楼满神教信徒汇合的房间，跟西市据点不一样的是，里面有一些记载着满神教信息的书籍。 宋昀跟另一位下属火速进行阅读，摘取有用的信息。 常乐带着张奇去处理两具黑衣人的尸体。 顺便让小霸王和小白在一楼凶狠的叫出声。 直到常乐喊停。 等一切就绪，恢复原样后，常乐将老鼠放回去，带着小霸王、小白，背着黑蛇走出红袖阁的大门。 首先对上老鸨惊讶的表情。 常乐皱着眉头道：“老鸨做事有些不厚道啊。” “这……这从何说起？”老鸨紧张兮兮地跑过去。 “方才阁内出现两个黑衣人，手持长剑，差点要杀了我呢！”常乐忍不住捂住胸口，一副后怕的模样。 常清静和常喜吓得不轻，上前看看常乐，确定她没事后，又气呼呼瞪着老鸨。 在场其他人隔着一点距离，听不太全。 有人小声道：“说什么了？我怎么看着常老板表情不太对劲呀！” “好像是有人要杀常老板！” “啊？什么？！” 此话一出，在围观群众中激起一层波浪。 “我耳朵出了名的灵，准没听错！” 那人指着常乐道：“说是有黑衣人要杀常老板，你们刚才不也听到狗叫和狐狸叫了么，常老板说是两个宠物把黑衣人赶走了。” “居然有这等子事！实在是太可怕了，这红袖阁……不去也罢！” “是啊，去别的地吧，我可不想在这里丢掉小命。” “……” 老鸨面上一冷，这常乐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常乐叹息道：“老鸨可要好好查查，这些黑衣人什么来历啊！” “怎么会呢，我们红袖阁在柳湖巷开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黑衣人啊。”老鸨沉思道：“可是常老板看错了？” “我人能眼花，狗和狐狸还能眼花么？”常乐当场否决。 她不顾老鸨发青的脸色道：“不过我看过了，确实没有其他的蛇在阁内，就是这黑衣人，我不晓得是哪里来的。” “哦，对了，还有这个，是黑衣人慌乱逃走时落下的，我捡起来看了看，觉得很奇怪。” 说着，常乐将铜傀儡的挂饰在众人面前扬了扬。 对着老鸨道：“老鸨可认识这东西？” 见到信物，老鸨神情有些慌乱，她咬紧牙关，心里痛骂两个打手，真是废物！ 但语气却小心翼翼道：“这是什么东西，我还真未见过呢？” “是吗？”常乐惶恐道：“如果老鸨对黑衣人和这东西不知情，那就更加可怕了，分明已经清了场，却还会出现两个黑衣人，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歹毒心思。 她郑重其事道：“那还是交给开封府去吧，这种事情，我们平头老百姓可惹不起。” 老鸨脸色更黑，想要开口阻拦，可周边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开口，嫌疑更大了。 沉思片刻，她换上笑意对着众人道：“大伙儿别担心啊，常老板已经检查过红袖阁，确定里面没有任何蛇的动静，是很安全的。” “至于黑衣人的事，恐怕是个误会，我会安排更多人手巡逻，诸位也不想想，我红袖阁开了这么长时间，也未出现过这种事情……” “哎，怕是晓得常老板独自一人会在阁内出现，为常老板来的吧。” 常乐闻言，眉头一挑。 责任就这么推到她头上来了。 老鸨嘴巴也是厉害啊。 常乐心中冷哼一声，笑道：“那我更得去查查了，这黑衣人要是为我而来，我可怎么办啊！” “这挂坠还得交给大理寺看看，这样我才能安心啊！” 人群中有人附和道：“常老板，你可要保重身体啊，我还想多在你们常家吃些东西呢。” “是啊，常老板，开封府和大理寺还不够吧，你不是跟锦衣卫还有些交情么，干脆把能求的都求上吧，早点把这歹人抓到，对我们这些小百姓也是一种保护啊。” 常乐欣慰点头，看看老鸨，又看向人群。 “诸位的话有道理。” “但我今日的任务是替红袖阁检查，我也跟诸位说清楚，确实没有蛇妖，大家也不必害怕。” 没有蛇妖，倒是有几窝老鼠。 老鸨没敢跟常乐发作，在一旁赔着笑，送常家三人离开。 常乐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铜傀儡拿到开封府给赵大人看一眼，让师爷描绘出画像，再将东西交给大理寺处理。 红袖阁当晚正常营业，但营收不怎么好。 当晚，常乐拿着一千五百两银票，坐在铺子里笑出了声。 常清静愁道：“阿乐啊，今日咱们可算是得罪红袖阁了。” 那老鸨的脸色难看的要命…… “祖父，真不是我撒谎，那阁内有两个黑衣人要杀我，在外头还有三个黑衣人等着我呢。”常乐收起银票，拉着常喜过来说话， 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包括前段时间从黑蛇口中得知的真相，全部告诉两人。 “什么！”常喜气得脸色通红。 常清静眼眶红红，惊愕到说不出任何话。 常乐轻声安抚两人，“这满神教不知在京城扎根多久？有多少信徒？我今日把这东西亮出来，也是想保护我们三个。” “所有人都知道我捡到了这铜傀儡，大理寺和开封府也记录在册，背后之人要想动手，暂且得费点心思。” “在浮月画舫受牵连而死的爹娘，只有我们三人在意，这事没人再提起，不是就此作罢，而是其他受害者亲属们无法对抗满神教的实力，才选择平息此事。” “我相信那些亲属们心里也很难过，说不定跟当年祖父祖母一样走投无路，状告无门，既然我们已经晓得背后凶手是谁，无论怎样，总得去试一试吧。” 常清静才缓过神来，重重的叹口气，眉眼仿佛苍老了些。 “阿乐，你说的对，可是那背后的人，是皇后，是徐家，整个京城都要看徐家的脸色啊。” “我们能跟人家斗吗？” 这日子才顺畅起来，偏偏又出了事……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常喜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道：“姐，我们怎么做啊。” 常乐拍拍她的背，又起身走到常清静背后，替他捏捏肩膀。 “这些事，我们要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 “不要忘了，在浮月画舫上死掉的人，除了爹娘这样的伙计，大多都是有名有姓的权贵富户。” “这些受害者家中，难道就没有人查出什么线索么？” “咱们等等吧。” 大理寺已经查出些线索，即便无法一击将皇后和国舅拉下马，也能重创徐家和满神教。 如今小灰雀们查出十多个跟满神教有勾结的官员，名单交给大理寺后，由猫勇士们暗地里监视，发现不少线索。 而红袖阁这边，一部分小灰雀继续在外监视，内部有老鼠家族盯梢，一旦老鸨有任何动静，都会传到常乐耳朵里。 老鸨这段时间，怕是不好过哦。 常清静难掩伤心，“我怕你们会受到牵连，若是此事危险，咱们就不要查了。” “你们祖母为这事劳心劳肺，得了病走了，临死之前还惦记着真相。” “如今我们知道事实怎样，心里也算是有了底，你们爹娘在天之灵，不会怪你们不替他们报仇的，他们最看重的，是你们的安危。” 常喜哭的稀里哗啦。 抱着常清静的胳膊，哭唧唧道：“祖父，你不要这样说。” 常乐心里也不好受，徐家的势力太大，有压力是正常的。 在这个权势压人的时代，常清静和常喜这样从小就浸润强权观念的人，是无法理解常乐心中难抑的报复心。 她能接受死人这件事，但无法理解满神教一言不合就献祭活人的规矩。 人如草芥，实在可悲。 【阿乐阿乐，李横来找你了。】 一只小灰雀飞过来，落在桌上。 第217章 浮月画舫 “李大人？” 常乐愣了下，一时没想到李横来找她做什么？ 她跟李横可没什么正面交集啊。 最多也就是跟李家三个郎君有过几次交谈。 “阿喜，你带着祖父去隔壁冷静一下，我要接待一位稀客。” 常喜乖巧的点点头，扶着唉声叹气的常清静离开。 不一会儿，一辆简陋的小马车出现在铺子前。 小霸王、小跟班、以及小白齐刷刷跑到门口候着，就等对方过来，它们好凑上去，用鼻子检查一番。 常乐坐在铺子里等着，瞧见驾驶马车的，是位带着黑纱帷帽的男子。 看不见真容，身穿灰扑扑的麻布衣裳。 男子转头看一眼铺子门口三双眼睛，身形一怔，很快就撇过头，默默将马车停好。 大伙儿都等着马车上的人，结果是那个戴帷帽的车夫走了进来。 此时常乐才从车夫颠簸的走姿中，反应过来。 这人是李横乔装打扮的。 李横站在那里，跟门口三小只大眼对小眼。 小霸王觉得这人装扮很奇怪，带着其他两只起身，绕着李横转一圈。 “客人请进，它们就是检查一下，不会真的伤害你。”常乐出声。 李横没有说话，点头进入铺子。 常乐只当作不认识他，礼貌道：“今日铺子休息，客人是有什么急事吗？” 铺子内灯火通明，橙黄的光下，李横的帷帽带着一股莫名的凄凉。 “我想来问常老板一件事。” 常乐颔首，将他请到最里侧的位置坐下。 “客人请说。” 李横打量周围环境，没发现什么奇怪之处，只有三只动物跟着他，片刻不离。 “常老板的父母可是在浮月画舫一难中离世的？” 对方开门见山，常乐沉思半晌道：“是的。” 李横释然的松口气，抬手将帷帽前的黑纱掀开，露出真面。 他脸上还有在红袖阁被姓徐的殴打的伤痕，眼角和嘴角乌青一块，脸颊上有几道不深不浅的血痂，面容憔悴，脸色苍白。 “李老爷。”常乐故作震惊。 李横垂眸，“常老板应当很好奇我为何来找你吧。” “如今京中流言四起，我的名誉荡然无存，难得常老板没有喊人来赶我走。” 常乐抿唇，静静听着。 李横放下黑纱，声音从纱内飘出来，闷闷的。 “听说常老板今日在红袖阁拾到一个挂坠，上面挂着一个铜质傀儡……” “这是名叫满神教组织的信物。” “红袖阁便是这组织的据点之一，今晚常老板若是在阁中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那隐藏在暗处的黑袍人就会秘密杀了你。” “或者，控制你。” 常乐淡淡道：“李老爷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见常乐如此平静，李横心中升起一抹安慰。 “你同你父母一样冷静睿智。” 常乐愣住：“……” 李横轻笑一声，“到如今我也不想顶着背信弃义的名号，苟且偷生，本是想为三个儿子求取一线生机，可现在看来……都是我的妄想。” 从一开始，他们李氏父子四人就没有选择权。 他缓缓道：“浮月画舫失事前一日，我的小儿子李清失踪了，对方派人送了一份信给我，让我第二日晚上带上一万两白银上浮月画舫赎人。” “我原想找官府缉拿罪犯，可我夫人担心小儿的安危，就与我商量，听从罪犯的话。” “可没想到，对方是在诓我，小儿根本不在画舫上，而他们的目的也并非一万两银子，他们是想让我死。” “我在船上遇到了你的父母……” 说到这，李横看向常乐，透过黑纱后常乐的模样，回忆着那对夫妻的脸庞。 “你与你母亲长得很像，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觉得熟悉。” 常乐红着眼，努力抑制心中的酸涩，“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李横无奈苦笑道：“你的父母最先发现船上的异样，酒中、熏香里、以及食物里都有大量的迷药，他们俩想要逃，却发现画舫行至江中心，怎么喊也喊不到人。” “我没找到接头人，也没看到我儿子，慌乱之下，跟你父母碰上，他们二人因迷香而身体乏力，我见他们身穿画舫伙计的衣裳，就用清水替他们缓解迷香作用，问他们画舫备用小船的位置。” “可他们二人是临时工，并不晓得这些。你父母会游水，但他们为答谢我，选择帮我，于是我们三人结伴寻找小儿和备用小船。” “船上所有人都不晓得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献祭，逃是逃不掉的，满神教的信徒们在甲板上设好祭坛，疯狂杀害无法逃跑的客人，无论是谁，客人、画舫伙计、姑娘、以及花魁。” 听着李横凄凉的声音，常乐背后升起一片寒意。 仿佛能看到那鲜血淋漓的场面。 李横继续描述，“两艘画舫，前后行驶，两波黑袍人同时下手，很快就将人杀的差不多。” “我与你父母找不到小儿，只能想办法先离开，可我们都没想到水中居然还有埋伏。” “你父母用船桨阻止黑袍人靠近，却被对方一剑捅了胸膛，小船翻了，我落入水中，本以为要死在那里，却看到你父母临死之际，纠缠住要伤害我的黑袍人。” “趁着这空隙，我故作体力不支，潜入江中等候，夜色中看不出分晓，黑袍人又被其他人吸引视线，我才得以逃脱，最后抱着一块浮木顺水漂到岸边。” “等我漂到别处，听到一声巨响，回头一看才发现，两艘画舫不知何时相撞，水面燃起大火，周围照得亮堂堂……” “那些黑袍人早就坐上接应的小船离开，正好让我看清一个人的面孔。” 常乐心里有答案，但还是问道：“是谁？” 李横沉重道：“是皇后。” “我回到府内，才得知小儿李清被人困在城外，他体内迷药散去后，奋力逃脱，正好跟我撞上。” “后来我查出，是有人意图伪造成绑架迹象，引我上画舫，借皇后等人的手杀掉我，对方也是满神教的信徒，是我夫人娘家的人，他对我有恨，才闹这么一出。” “只是他没有想到，我会活着回来。” “皇后等人知道献祭一事出了差错，便威胁我将此事隐瞒，要么就悄无声息的杀了我，恰逢徐家出事，徐家人需要我从中出力，这才饶过我一命。” “我想过要将此事禀告圣上，替你父母报仇，可……” 第218章 老常头，你不可以死！ 李横顿了顿。 “可我实在自私。” 后面的话，不用他继续说下去，常乐也能推测个大概。 李横犹豫是否要说出真相，满神教光天白日下害死李夫人以示警戒。 不仅是对李横，也是对那位钻空子的娘家人。 李横为保全三个儿子，只能卑躬屈膝，忍辱偷生。 满神教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给李家四人下了药，用此方法控制李横继续替满神教办事。 李横心中十分矛盾，常氏夫妻的死、夫人的死、自尊被满神教踩在脚下碾压、三个儿子‘霉运’不断…… 一系列事情堆积在他身上，导致他思绪混乱，因药物催发，患上疯癫之症。 常乐沉默不语，她没有资格替家人原谅李横。 常家因此倒霉了很长时间。 好在李横还愿意主动将这些事情告诉她，他本可以一辈子将事情藏在心底。 不管是为了什么，对方有这份心，实属不易。 常乐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李老爷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满神教背后是徐家，是皇后，连李老爷都无法抗衡，我这样的平头百姓在他们眼中岂非蝼蚁？” 李横伸手捏住茶杯，手指用力到发白。 “我晓得常老板跟大理寺、开封府、锦衣卫、澄王都有交情，我同你说这些话，是想替我的孩子谋个生机。” “我这条老命，若还能有价值，便是最好的了。” “常乐，你可以随意利用我的命。” “老夫绝无怨言。” 常乐闻言，心里更加酸酸的。 李横不说出真相，确实不厚道，可导致这一系列坏事的源头，是满神教，是皇后，是徐家，是姓徐的！ 她努力平复情绪，淡淡道：“李老爷的话，我都记下了。” “今日就当作你我从未见过。” “李老爷回去路上小心，多绕些路，别被人盯上，且好好养伤吧。” 李横轻轻嗯了一声，起身离开。 随着马儿清脆的蹄声响起，铺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常乐叹口气，知道所有真相后，她竟没有一点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本以为红袖阁的事情得拖拉几天，没想到第二日，魏厌直接带人封锁红袖阁。 原因是，李横死在了红袖阁内。 圣上念及李横多年来的功绩和辛劳，也钦佩他对夫人的一片情谊，特令锦衣卫接手此事，调查清楚。 听到这事，常乐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她拉着对门老板娘，再次问道：“确定是李横李老爷吗？” “是啊，还能是谁？原吏部尚书么！”老板娘煞有介事道：“之前都还传他假正经，去红袖阁跟人抢姑娘，被打的不敢出来见人，如今一看，肯定有隐情啊。” “隐情？” “不然皇帝怎么会让锦衣卫接手此事？！要是寻欢问柳，死在红袖阁，皇帝鄙夷还来不及吧，怎会大费周章派人去查？我猜测上次他被打，定是有人陷害他。” 老板娘像是想起什么，“昨晚常乐你不也是碰到两个黑衣人么，说不定就是这些人害的。” “方才有我熟悉的客人从那边走过来，她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我去看两眼！” 常喜冲过来，“姐，我也想去。” 常乐脑中一片白茫茫，无措地点点头，转身回了铺子。 原来昨晚李横来找她，死志已定。 他不想带着愧疚离开人世，一方面是想跟常家人道歉，一方面是想借此事，给三个孩子铺最后的路。 也可能是李横在她这里未得到明确答案，转而去找魏厌或者皇帝说了此事，皇宫里有皇后的人，想进宫不太可能，那么最大几率是找到了可随时见到皇帝的魏厌。 锦衣卫参与进来，是不是代表皇帝知道这些事？ 常乐回到后院坐下，趴在桌子上，郁郁寡欢。 小霸王屁颠屁颠跑过来，抬起上半身，趴在桌上，用热乎乎的舌头舔了一下常乐脸颊。 小跟班和小白紧随其后，前者跳到桌上，乖巧坐着，视线落在常乐身上，后者绕着常乐转一圈，最终停在她腿边。 常乐坐起身，将圆滚滚的狗头抱在怀里，又摸摸小跟班和小白的脑袋。 感受这片刻的宁静。 小霸王呜呜。 【阿乐，你很不开心呀。】 “小霸王，你知道吗，昨晚来找我的李老爷死了。” 【啊？他这么快就死了吗？】 【我昨天闻到他身上有伤，特地多嗅了嗅，明明有药膏的气味啊，他年纪没有老常头老啊，怎么会一个晚上就死了！】 【那，老常头……会不会……】 常乐赶紧打断它的话，“别乱说，李老爷不是受伤死掉的，他是因其他事情……才死的。” 小霸王五官皱皱巴巴的，没想明白。 小跟班神情严肃，【阿乐，本喵不会让老常头死的。】 小白跟腔，【对对对……】 锦衣卫将事情闹得极大，整条巷子的人都无心做生意，客人们也无暇买东西，顺着人流往红袖阁去。 常清静带着铁柱四个小孩站在门口，惦记着看店，就没去。 铁柱他们想去，被常清静拦下，直言人多，小孩子挤在里头有点危险。 而常喜跟随对门老板娘一起，早已经挤到了前排。 好半晌，常喜带着消息回来。 “祖父，姐，你们没看到李家人哭的样子，实在是太惨了！” “听说李老爷死在二楼一间屋里，躺在地上，肚子被刨开，肠子和血流了一地呢！” “不过我没有看到他的死状，只看到他被白布盖着，从红袖阁里抬走了。” 常喜惊魂未定，又道：“还有更吓人的，锦衣卫搜查红袖阁，带出二三十个男孩女孩，身上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看就不是接客的人！” “老板娘说，这是老鸨的手段。” “就这么巧，当街有几个好像是外乡来的人，发现那群人里有自家丢失的女儿，一下子就闹起来了。” “我以为，老鸨是拐了清白人家的孩子，逼迫她们接客。” “结果那见到亲人的女孩痛哭流涕，说是要被老鸨当作祭品杀掉……” “这红袖阁真是虎穴狼巢啊，姐，幸亏你昨晚没事，不对，昨晚你就不该去，不该接老鸨的单子，太吓人了！” 常喜心中后怕，一下子抱住常乐。 死都不放。 常清静吓得脸色发白，踉踉跄跄坐到凳子上，一个劲儿地摇头。 小霸王、小跟班、和小白见状，忧心忡忡的凑过去。 三双亮闪闪的大眼睛盯着常清静，生怕他下一秒撅过去。 小霸王谨慎地呜了呜：【老常头，你不要死啊！】 小跟班：【老常头，你不许死！】 小白：【不可以，不可以死……】 说着，还用爪子挠挠常清静的小腿。 第219章 穿越前辈培养的皇帝怎么可能是草包 常清静后怕道：“阿乐，昨晚你见到的那两个黑衣人会不会……来报复咱们？” “放心祖父，他们永远都来不了。”常乐一边拍着常喜的背，一边出声安抚常清静，“再说了，铺子里有小霸王、小跟班，还有小白它们在，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样最好……”常清静叹口气。 此时外头来了几位买早点的客人，他赶忙起身去隔壁做生意。 常喜见状，也及时松开常乐，神情由担忧惊惧变为平静，眼里忽然只有卖早点，跟上常清静的脚步。 临走前，还道：“姐，我先去做生意了。” 常乐无奈耸耸肩，转身去准备咨询的事。 红袖阁的事沸沸扬扬传了五日。 常乐从宋昀口中得知，老鸨被锦衣卫折磨的不成人形，供出了几位官员名单，半字不提徐皇后，徐国舅，以及姓徐的大人。 魏厌晓得大理寺也在暗自调查这件事，难得同宋昀好声好气相处，两位目标一致，默默交换线索，把满神教控制的大半官员一一拔出。 行动迅速，完全不给那些人反应时间。 大理寺同锦衣卫联手，从早到晚抄家，整整五日，抄了二十三个官员的家。 其中小灰雀们、猫猫勇士的监视立了大功。 这些满神教信徒如同毒虫，隐藏在茂密草叶中，从表面看不出什么，但草叶之下，根已经开始烂了。 锦衣卫跟大理寺同时上交罪证，圣上阅后，大怒。 此番清剿，满神教受到重创，即便宋昀和魏厌已经知晓徐家是满神教最大势力，但也碍于徐家快速舍弃其他棋子的风格，没能得到明确的线索，并未打草惊蛇，只当作还在调查中。 不过，司天监姓徐的被李横留下的一封绝笔信成功拉下马。 信中写了这些年来，他替满神教办的错事，以及浮月画舫上的所见所闻，唯一不一样的是，他说那日在火光中见到的人，是司天监姓徐的大人。 隐瞒了皇后在当场的事实。 常乐也能理解他这么做的目的，一方面他已经将真相告诉了她，不必再有心理负担。二来，他晓得皇后和姓徐的两者之间，把姓徐的除掉容易些。 也算是报了这么多年被姓徐的摧残的仇。 姓徐的是满神教的重要人员之一，他死了，皇后等人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常乐得知这消息，连忙将她偷来的四颗丹药送去大理寺交给宋昀。 “大人，李老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三个儿子，如今姓徐的被除掉，可李家三人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决。” “这是满神教给李家四人的解药，你看看能否尽快破解，还李家三人一份清净。” 如此也算是达成李横的遗愿之一。 宋昀看出常乐的心事，接过匣子，温声道：“上次烟州从王夫人那处带回来的毒药已经让医师在研究，已经有了七八分成算。” “莫要着急。” 常乐惋惜道：“我没想到李横会以身入局，用自己的死将满神教的事闹大。” “李大人早心灰意冷，只不过时机不成熟，才没有行动。”宋昀解释道，“你以为红袖阁老鸨为何会请你去阁内检查？” “……”常乐愣住。 不是清理黑蛇妖后，有人还觉得不安全，才提议让老鸨请她去红袖阁转一转么？ 等等…… 宋昀带着常乐进入屋内，两人站在窗边看向院中四四方方的天井。 “从锦衣卫插手红袖阁一事后，我才发现满神教的事，或许已经传到了圣上耳中。” “李大人虽身在满神教，但却跟圣上有联系，那封绝笔信，也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常乐惊愕道：“圣上知道我？” “当然，你培养的猫猫勇士和汪汪队，在圣上面前可出了不少风头，若非有柳寺卿和魏厌在前挡着，圣上早就宣你入宫觐见。” “这……”常乐有些意外，“还真是谢谢他们两位。” 平日里她时常表述自己身份平凡，不敢得罪高官权贵，也许就是这些话，让柳寻真和魏厌留了心。 她纳闷道：“既然圣上已经知道这些事，为何不去处理？” 宋昀淡淡道：“徐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是说，圣上在借李横的事，对徐家发难？因我父母死于浮月画舫中，所以我也是其中的棋子。” “没错。” 常乐不怒反笑道：“我就说么。” 穿越前辈培养的皇帝怎么可能是个草包。 她没权没势，能入皇帝的眼，充作一颗棋子，也是‘有幸’。 大人物们的事，她私心想着不参与，避开远远的最好，但事关爹娘的仇，她会尽力而为。 查案办事都是大理寺和锦衣卫去忙，她目前保护好常家老小就行。 跟宋昀告别，常乐快速离开。 · “常老板，巧啊！” 常乐闷头往铺子赶，路过红袖阁，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白鹤站在红袖阁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圆润的脸上，笑得看不见眼睛。 “沈老板？”常乐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她转头看向正解开封条的沈府小厮，不由吃惊，“不会吧？” 沈白鹤笑着点点头，“红袖阁的事已经处理完了，这楼封着也是浪费，我就想办法买了过来。” “……”常乐神情微微揶揄。 “哎哎哎……常老板可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准备改装一下，再开一家酒楼而已。”沈白鹤赶紧解释。 常乐恍然大悟：“这倒是让沈老板捡着漏了。” 跟沈白鹤寒暄几句，碰巧遇上从爱宠阁巡逻回来的小霸王和小白，她告别沈白鹤，跟着两小只回去。 才到铺子门口，就瞧见抱着红腹锦鸡的六皇子和七皇子，跟牵着毛球的魏弃坐在铺子里，双方正襟危坐，气氛些许尴尬。 毛球见到小霸王，疯狂摇起尾巴。 【小霸王，你回来啦！】 小霸王呜一声，冲过去。 【毛小弟，咱们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吧，你怎么没来铺子？】 常乐闻言，抬眸看向魏弃，这也是她想问的。 魏弃大概有大半个月没来铺子，他跟祖父祖母去外地见亲人最后一眼，临走前跟她说过一声。 这一眼，叫她愣在原地。 常喜端着茶水点心过来，凑到常乐身边道：“姐，你是不是也觉得魏弃瘦了很多。” “简直变了样啊！”常乐感叹。 魏弃圆润的脸型还不是很明显，但肚子和身型明显小了一圈，脖子都显得长了。 他腼腆笑笑：“常乐姐，我从令州带了些特产给你们尝尝。” 第220章 宫里人都说他们俩疯了 “有劳了。” 常乐笑笑，“这段时间，你成果不错哇，可没把我吓到。” 魏弃羞涩道：“我祖父祖母也是这么说的。” “我都不敢想象，你完全瘦下来会是什么样子！”常喜笑嘻嘻上前，将特制的红豆薏米水放下。 晓得魏弃减肥，很多东西不能吃，每次他来铺子，都会给他准备别的。 魏弃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拉着常喜一块儿聊天。 小霸王带着毛球跑别处玩耍，根本不用人担心。 常乐转头看向角落里脸色古怪的两位皇子。 六皇子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七皇子时不时转头看看魏弃，回过头又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二位，今日有什么事吗？” 常乐走过去，主动开口。 听到动静的魏弃侧头看过去，这一看，让七皇子原地一怔，随即拉着六哥，抱着红腹锦鸡，催常乐去后院说话。 三人围坐在桌前。 常乐不解：“到底是怎么了？” 七皇子道：“常老板知道那个小子是谁吗？” “魏弃啊，锦衣卫魏厌的弟弟。”常乐脱口而出。 “啧！常老板知道还跟他走的近？”这回换七皇子不解。 常乐道：“魏弃为人不错，他是个温和善良的孩子，虽然跟魏厌是亲兄弟，但他们俩不住在一起，也没有交集，我为何不能跟他做朋友？这不合理呀？” “而且，魏厌对常家也没做什么坏事，不至于一棒子打死吧？” “两位皇子跟魏家有矛盾？” 六皇子叹口气道：“魏将军是父皇最信任的人，年轻时在荣州立功，回京城述职，对尚在闺阁中的汪小姐一见倾心，奈何汪小姐早心有所属。” “我父皇晓得后，在魏将军不知情时，一声令下，给魏将军和汪小姐赐了婚。” “没想到汪小姐性情刚烈，在成婚前一日自尽身亡……” 听到这，常乐瞠目结舌。 六皇子了然道：“常老板是想说抗旨是大不敬吧！” “汪家大骇，隐瞒下汪小姐离世的消息，将另一位女儿代替汪小姐嫁入魏府，借此糊弄父皇。” “魏将军发现新娘不是心上人，怒火中烧，本来要找汪府算账，结果替嫁的新娘交给他一封汪小姐写的信。” “我虽没有亲眼见过那封信，但从太后皇后她们口中得知，大概是汪小姐恨死了那道赐婚圣旨，字字泣血，求魏将军保下汪府。” “魏将军晓得事情是因他而起，便没有将事情揭发。” 信息量太大，让常乐有点吃不消。 她原先只以为魏弃父母是关系不好呢，没想到还有这种缘故。 六皇子道：“那位替嫁的女儿长相模样跟汪小姐有些相似，她性格温婉谦和，跟魏将军也算相敬如宾，只不过她从来不参加任何宴会，连皇宫的宴席也是称病不去。” “因她从未露面，所以替嫁的事，父皇并不知晓。” “后来魏夫人生下长子魏厌……原先他叫魏祈。” 常乐茫然道：“那为何？” 六皇子无奈道：“纸终究包不住火，就在魏夫人怀上魏弃时，有人发现了魏夫人的身份，将事情告诉我父皇。” “父皇生气，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且魏氏夫妇感情不错，他也就没对汪家发难。” “谁知魏夫人居然暗地同人勾结，意图害死在荣州的魏将军，那场战事紧要，魏将军因军情泄露而受重伤，回京城养伤时，发现了真相。” “父皇要处置魏夫人，却被魏将军拦下，魏夫人生下孩子，抛下魏祈，搬去寺庙，谁也不见。” “没过多久，魏将军没挺过伤势而亡，魏夫人回到魏府，给魏祈改了名字，也给在襁褓中的孩子取了魏弃这个名字。” 常乐道：“魏家人呢？” 难道就这样看着魏夫人改名字？ 六皇子摇摇头，“其中内情，我也不晓得。” “只是想劝常老板，不要跟魏家人走的太近，还有……大概常老板也不知道，汪府上下五十七口人，在一夜之间被屠尽。” “有人说是魏将军的鬼魂报仇，也有人说是魏夫人下的手。” 常乐沉思片刻道：“我晓得两位皇子的好意，可我跟魏弃相处的很好，这是我跟他的交情，不掺杂其他原因。” 六皇子没有太惊讶，“就知道常老板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我也提醒常老板，莫要轻易得罪了魏家人，省的莫名倒霉。” “这话怎么讲？”常乐道。 七皇子终于插进话道：“魏厌这人阴险的很，这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整过。” 常乐若有所思，忽然缓过神来，看着面前两人道：“所以，二位今日来是干什么呢？” “瞧我这脑子！”七皇子嘿嘿一笑，“我们在宫里把常老板的甜点吃完，馋得很呐。” “听说两位常老板还有其他的手艺，就是那个蛋糕，我们也想尝尝。” “哦哦，偷摸跟常老板说，我们用上次的甜点套了宫里人不少消息呢，现在趁火打铁最好，我跟六哥在宫里也能好过一些。” 说到这，七皇子下意识揉了揉手板心。 他嘟嘟囔囔道：“不然手心可就又要遭殃了。” 六皇子瞥他一眼，宠溺笑笑，“劳烦常老板这次多卖我们一些。” “对了，也请常老板看看锦鸡对最近的生活可有什么不喜，我们好改一改。” 常乐垂眸看看他怀中的锦鸡。 【说了那么一箩筐，现在才注意到我，真是无语！】 【哎！看在这两个蠢货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们计较！】 锦鸡看向常乐，动动脑袋。 【人，多谢你，现在我过得可以。】 【这两个蠢货应该是怕再次被害，现在去哪里都要带我，上课都要带我。】 【宫里人都说他们俩疯了！】 常乐闻言，五官一滞，“……” 她斟酌字句，对上六皇子淡定自若的脸，以及七皇子期待的星星眼。 “两位最近日子过的挺好啊……” 六皇子和七皇子点点头。 前者道：“确实好了许多。” 毒虫一事，他们都怀疑是皇后下手，苦于没有证据，也不敢声张，只能默默调查。 凭借常家的甜点，获取不少消息呢。 听到常乐这么一问，他确实觉得大伙儿对他们二人的态度好了很多。 诡异的好。 但是也挺好的。 常乐了然，“二位将锦鸡放在这里，去前铺等候片刻吧。” 两人一走，锦鸡亲热的凑到常乐手边。 【人，你想说什么？】 “宫里的人真的在背后把他们两个当作傻子吗？” 【对啊，你说哪个皇子会带着一只漂亮的锦鸡去上学，宁愿被老师打手心都不放弃，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他们对我好，我就不捉弄他们了啊。】 “行，你好好对待他们吧。” “苟富贵，勿相忘。” 第221章 魏家往事 常乐稍微润色一下，将锦鸡对现在状态很好的事情告诉两人。 两人满意地点点头，去找常喜下单蛋糕，随即快速离开铺子，生怕跟魏弃多待一秒。 懵懵的魏弃看着两人离开，神情复杂。 常乐坐到他对面道：“不用在意他们，常家铺子永远欢迎你。” “……”魏弃抬眸同常乐对视，眼睛唰的瞪大，缓缓笑起来。 他轻声道：“我好像见过他们，但又没有印象了。” “我从小在烟州长大，要不是后来祖父祖母带我来京城，跟我说家中的往事，我都不晓得我有个兄长。” “能跟常乐姐和常喜妹妹认识，是我来京城最开心的事情。” 常乐莞尔一笑。 见魏弃眼底亮晶晶的，她有点心疼他。 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婴儿，没有选择权。 魏弃在常家铺子待了一整天，毛球跟小霸王也粘了一整天。 两只狗狗加一只黑狐狸，时而结伴往爱宠阁去逛一逛，时而在街上溜达，累了就趴在铺子门口休息。 临走前，毛球闪着星星眼凑到小霸王身边，两只狗狗友好的告别后，毛球才跟着魏弃离开。 只是大伙儿都没想到，魏弃走出铺子没多久，就跟魏厌等人碰上。 常乐常喜站在门口，将兄弟俩形同陌路的场景收进眼底。 “姐，你说魏大人为什么不喜欢魏弃啊，他多好一个人啊。”常喜不由感叹。 常乐耸耸肩道：“谁知道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只见魏弃牵着毛球，提着常喜做的减糖版甜点，闷头跑的飞快，像是被鬼撵了一样。 而一旁锦衣卫等人虽目视前方，但余光还是会瞥一眼变化极大的魏弃。 除最前的魏厌。 “常老板，现在可有时间？” 魏厌停在常乐附近，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 “有，有的。”常乐愣了一下。 铺子里正在做傍晚营业准备，魏厌看了一眼。 “请常老板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吧。” 常乐应下，跟常喜和常清静说一声，带着小霸王离开。 到达锦衣卫衙门，小霸王又见到好久未见的汪汪队们，一群狗凑到一块儿疯狂摇尾巴。 连关在铁门口的猎犬们都安静许多。 常乐一惊。 猎犬们议论道。 【这条狗好眼熟啊。】 【咱们见过，上次它跟一只小橘猫过来，给了我们一拳呢！】 【嗷嗷，是它们啊，长得奇奇怪怪的狗，像个傻子一样，原来跟汪汪队认识。】 魏厌站到常乐旁边，笑道：“常老板没想到猎犬们会有如此大的改变吧？” “是，今日它们好像安静许多。”常乐点头。 魏厌道：“这也多亏一号的本事，是它带着汪汪队对猎犬队进行管制，猎犬们脾气好了不少。” 常乐与有荣焉，看向汪汪队的眼神愈发佩服。 她缓过神来，“魏大人想跟我说什么事？” 魏厌又卖了个关子，给身后一群锦衣卫们使了个眼色。 锦衣卫们利索走开，将后院围了起来，既能防范旁人靠近，又能给常乐和魏厌提供合适的环境说话。 这场面弄得常乐一头雾水。 到底是什么大事？ 魏厌请常乐坐到一旁桌边。 “满神教的事，常老板知道多少？” 常乐怔住，平复好心情才道：“我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告诉宋少卿了，大人跟宋少卿不是合力在办这起案件么，难不成还没有共享线索？” “宋少卿跟我的关系，常老板还不清楚么，哪会那么详细。”魏厌轻笑。 “大人这话说的，宋少卿自然想尽快处理好这件事，不会藏着掖着的。”常乐莞尔，又道：“我知道的，无非就是京城那个小据点，以及部分红袖阁的事。” 她继续道：“对了，李横李大人死前一晚上，来铺子找过我，将我父母的死因告诉了我。” “这件事，魏大人应该知道吧？” 魏厌淡淡点头，“李横李大人是死在我面前的。” “……”常乐心下震动。 果然是这样。 魏厌还在说话，“他同我说了满神教的事，说能助我立功，便在我面前自裁而亡，也是由我将他尸体送到红袖阁，才引发后续一切。” “常老板，这满神教害了你双亲，锦衣卫如今可是跟你站在同一条线上，你可不能骗我啊。” 对上魏厌这副笑脸，常乐脑海中忽然想起宋昀的话。 锦衣卫听令于皇帝，是皇帝的耳目。 红袖阁一事，显然有皇帝的示意，才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眼下魏厌过来问她，到底是想听到什么答案？ 常乐想了想，“魏大人直说吧，不必如此绕圈，再绕下去，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厌闻言，笑出声来，垂头用手挡住嘴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也不知道到底哪一句话戳中了他的笑点。 “常老板还真有趣。” “你知道我为何不跟魏弃相认吗？” “？”常乐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搞得皱起眉头。 魏厌不管她的表情，正色道：“我母亲是汪家的庶女，因容貌同嫡姐相似，被逼迫嫁入魏府，在魏府过得战战兢兢，好在魏将军看在她的容貌上，对她有几分怜爱，才生下我和魏弃。” “旁人都觉得，魏将军跟我母亲感情不错，可事实上，母亲日日谨小慎微，看人脸色过活，伺候公婆，打理魏府，还要受魏将军不顺心的怒火，更别说那些小妾姨娘。” “好在魏将军也晓得，不能让小妾姨娘生下他的孩子，至少他要维持那份专情的体面。” “母亲怀上魏弃时，我才五岁，魏将军从荣州带回来一个女子，模样与死去的嫡姐一模一样，我母亲见她第一面，吓得差点小产。” 魏厌缓口气，盯着常乐道：“常老板知道么，这个女子就是我母亲的嫡姐。” 常乐瞠目结舌，“怎么会？” “她不是死了么？”魏厌抢答，“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可事实是，这位嫡姐在成婚前逃婚，后在荣州遇上魏将军，两人在荣州相认，关系匪浅，她这次回来，是想拿回原本正妻的位置。” “更绝妙的是，魏将军也是如此想的。”说到这，魏厌冷笑。 常乐蹙眉：“然后呢？” 魏厌道：“常老板以为汪家嫡女真的是为了魏府正妻的位置吗？” “不然，她是满神教的信徒，此次回来就是想除掉魏将军，可魏将军对她情根深种，毫不怀疑，导致战事落败，自己还身受重伤。” “我母亲身怀六甲，守在床前照顾他，他倒好，心里嘴里念叨的还是那位早就弃他于不顾的心上人。” “满神教从中作梗，意图将叛国罪名按在我母亲头上，好在祖父祖母有良知，勒令魏将军去求情，才保下母亲。” “此事后，母亲心灰意冷，腹中胎儿早产，她也抛下我去寺庙常伴青灯古佛。” “我不怪她。” “可我恨满神教。” 第222章 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得知魏汪两家的旧事，常乐感慨万千。 魏厌敛起眼底恨意，“魏将军死后，母亲替我改了名字，我喜欢厌这个字，也幸好我只需要改个名字，就能求得同母亲去寺庙生活的机会。” “祖父祖母知晓魏府对不起母亲，便带着魏弃去了烟州。” “这期间，外祖汪家对我们母子多有照顾，我知道，他们是心中有愧，要不是我母亲委曲求全，忍辱负重多年，汪家早就被圣上处置。” “后来外祖汪家一夜被屠，这污名又落到了我母亲头上，我一猜必然是那满神教汪家嫡女搞的鬼，好在魏家已然分崩离析，满神教也瞧不上我们孤儿寡母，没再出手过。” 常乐抿唇片刻道：“大人与我的身世，某种程度上有些相似。” “满神教害人不浅，所以我想请常老板助我将它连根拔起。”魏厌神情严肃，眼底满是冷意。 这种恨，装不出来。 常乐忽然意识到，魏厌不跟魏弃亲近，或许是为了保护他。 毕竟魏厌为长兄，肩负着魏府和汪府的仇恨，在报仇路上自然会得罪更多的人，只有这样，才能让魏弃保持清白。 思及此，她也想起父母是多无辜的人。 好半晌，她点点头，“我会尽我所能，前提是不要伤害到常家人。” “我跟魏大人有一点不一样，若是报仇在意料之中，可全力以赴，要是此事会伤害到我的家人，那家人性命远高于复仇成功。” “希望大人能明白我的底线。” 魏厌闻言，嘴角泛起笑意。 “我明白。” 常乐道：“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魏厌道：“司天监姓徐的大人虽死都未提及徐家，但他跟徐家密不可分，他也是被徐国舅亲自举荐到司天监任职。” “即便他一死，徐家人立即同他断席，也不能全信。” “查徐家。” “常老板应该有一套旁人都不晓得的调查方法吧，不然怎会轻而易举带着宋昀追查到满神教据点。” 常乐惶恐道：“大人可别这么说，都是碰巧。”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去监视徐家。” 魏厌满意的嗯了一声。 两人聊完，回到狗狗们玩耍的空地前，看到小霸王躺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 舌头耷拉在嘴边，忘记收回去。 一号趴在旁边，显得十分端正。 看到常乐来，一号起身小跑过去。 【人，小霸王不是死了，它是累了，在睡觉。】 常乐笑着应和，伸手揉揉一号乖巧的脑袋。 一号露出可爱的笑容，其他狗狗们也一涌而上，纷纷求摸。 魏厌双臂环胸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 此时猎犬间有声音响起。 【这个人看起来跟一号它们关系很好哎。】 【上次她来的时候，我们还凶她呢，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我们。】 【哎……我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被带出去了。】 【大人们都很喜欢汪汪队，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 猎犬们一阵唏嘘，嘤嘤嘤。 常乐听到这话，不是特别意外，但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她跟魏厌点头示意，带着汪汪队去安静角落沟通。 “猎犬们如今待遇怎么样？” 一号想了想，【它们就跟平时一样，不过它们方才说的没错，现在大人们大部分时间都喜欢带我们出去。】 【每次带我们出去前，它们都会叫几声。】 “那……猎犬们最近情绪怎么样，跟你们相处融洽吗？” 【还可以，我们不在一块儿睡觉，汪汪队有单独的屋舍呢。】 【有时候外出做任务，猎犬队也会去，上次我们组队跟最强壮的猎犬打了一架，它们知道了我们的厉害，现在跟我们和平共处。】 【没有什么矛盾，还不错的。】 “若是可以和平相处，你想办法把猎犬队吸纳入汪汪队，省的以后会发生意外，两方抗衡，这不利于汪汪队的发展，况且你们本就是一起为锦衣卫办事，它们也有优点，可以壮大汪汪队。” 【人，你说的很对，我们汪汪队欢迎新成员。】 【我会和它们商量的。】 【猎犬们虽然脾气暴躁了点，爱吐槽了点，其他的都还好呢。】 听到一号的描述，常乐忍俊不禁。 赶紧揉揉它的脑袋瓜子，“你能安排好就行，若是需要帮忙就找我，我想办法跟它们沟通一下。” 最好还是狗狗们自己内部化解这件事。 这样它们的感情会更加深厚些。 也避免猎犬们生出妒忌心，要是在以后的任务中反咬一口，给汪汪队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害就不好了。 说完这些，常乐走到魏厌面前。 “大人可还有其他的事要交代？” 魏厌摇摇头，伸手请道：“我送常老板回去。” “劳烦大人。”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碰上其他锦衣卫吃完饭结伴回来。 几人念叨着。 “这满神教的事，查的我脑子都要炸了。” “可不是么，愁啊，还好咱们也抓了不少人出来，哎，还不晓得怎么样呢。” “……” 几人转头看到魏厌，赶忙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朝着对方作揖。 此时，其中一位锦衣卫肩上漂亮的画眉鸟叫了叫。 【主人，你身边的同僚已经被换了，他是坏人，你不要跟他走的太近。】 路过的常乐，顿时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那只画眉鸟，又看向那位锦衣卫身边的两人。 心里冒出几个字：易容术。 这年头，易容术是批发的吗？ 怎么那么多人都会？ 还是说，这些人都是同一个人培养出来的。 前头魏厌发现异常，停下脚步。 “怎么了？” 小霸王玩了一整天，迷糊着眼睛，被绳子一勒，也停下脚步。 【唔？】 护送一人一狗离开的汪汪队们，跟着呆呆的停下。 常乐赶忙小声将画眉鸟的话告诉魏厌。 并解释道：“但我不晓得是哪一位。” 耳力极好的一号，跟汪汪队们眼神示意，在魏厌还未安排前，率先行动。 一群狗冲到锦衣卫们面前，成功拦下两位嫌疑人。 不是用武力，而是靠卖萌手段。 肩上有画眉鸟的锦衣卫低头看向两边。 好奇道：“嘿，你瞧瞧，这汪汪队真是聪明，晓得我们吃完饭回来，肯定给它们带了加餐，这就来撒娇了！” “只是……怎么它们就对你们俩撒娇啊！” 魏厌看常乐一眼，两人快步走上去。 他笑道：“你这鸟挺乖啊。” 对方谦虚笑笑：“大人好眼光，这是我夫人挑选的。” “可否给我看看？” “哎……” 魏厌将画眉鸟托在手中，放到常乐面前。 众人神情各异，如今京城谁不晓得常乐能给宠物断清白的本事。 画眉鸟主人有点担心，支支吾吾道：“常老板，我家鸟儿有什么毛病吗？” 【主人，我没有毛病啦！】 【是你有危险哦。】 画眉鸟嘴里叽叽喳喳，但身体很乖巧，落到常乐手中也没有耍性子飞走。 常乐道：“大人的鸟真好看，没什么问题。” 话这么说，她还是托着画眉鸟走到旁边角落。 留下笑意僵在脸上的画眉鸟主人，看一眼常乐背影，看一眼置身事外的魏厌。 他紧张地咽一口口水，心道，不会要抢走他的鸟吧！ 这是他新婚妻子送的礼物啊，要是没了，他不得脱层皮？ 想到自己未来在锦衣卫的后路，他咬咬牙。 罢了，给就给了，得魏大人一个脸面也是值得，看来这常姑娘在大人眼中不一般啊。 连属下的鸟都抢…… 常乐问好是谁，笑嘻嘻走过去，将鸟还给对方。 对方一头雾水：“没了吗？” 常乐摇摇头，往后退一步，指了其中一位锦衣卫道：“是他。” 话音一落，汪汪队们一齐上阵，将易容者包围，魏厌抽出腰间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架在易容者脖子上。 无辜众人们面面相觑：“……” 发生了什么？ 第223章 想不想拥有荣华富贵和权利 易容者强装镇定，他不相信自己这么快就被识破。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噤声，齐刷刷看向魏厌。 魏厌没有解释，只冷冷道：“抓起来。” 一声令下，即便是没有缘由，锦衣卫们也还是快速出手，迅速控制下易容者。 等到被人拿下，毫无反抗之力时，易容者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没有退路了。 “带走。”魏厌再次开口。 懵懵的锦衣卫们押着人往审讯室去，各个神情茫然，也不晓得到底发生什么事？ 常乐极有眼力色，主动开口道：“魏大人忙去吧，我有小霸王在。” 魏厌轻轻点头，不过还是找了其他的锦衣卫护送常乐回铺子。 铺子里，忙得热火朝天。 常乐跟常清静和常喜打声招呼，钻进自己屋里，用专用口哨召唤小灰雀们。 “现在需要你们监视徐家每一个人，徐家的心腹呀，下人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跟我说。” “对了，你们能进皇宫吗？” 小灰雀们拍拍胸脯，【当然可以进。】 【但是……】 “什么但是？” 【我们有些从皇宫附近飞过来的朋友说，那边贵人多，要求也多，有时会有人专门捉鸟捕蝉，说是吵到贵人了。】 常乐理解道：“万事小心，能抓到线索最好，如果不成，你们要以自身安全为主。” 【明白！】 小灰雀们得到任务，迅速飞走。 · 接下来的日子，常乐要么在铺子里，要么去宠物乐园看看流浪狗狗们的进度。 这日十五，铺子切换评价咨询，常乐坐在后院中等候下一位客人。 一位抱着一只大白鹅，另一只胳膊挎着篮子的老妇人走进来。 “哎哟，是常老板吧。” 老妇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眉眼温顺。 常乐浅笑，只听老妇人道：“我是杏花村来的。” 提到杏花村，常乐有点印象。 老妇人道：“我们村里有人找常老板帮忙，把一只小狗找到了，还治好了伤，那个老人家天天在村子里说常老板的本事，我们村里人都知道你呢。” “哦，是小果的奶奶。”常乐想起来了。 那只被山体滑坡冲走，困在隔壁桃花村的小狗。 她没有收小果奶奶的钱，救治小果的费用也是她揽下的。 小果奶奶此前还带了家里种的菜和鸡蛋过来，常乐不想拒绝老人家的心意，就收下了。 “对对对……”老妇人点点头。 常乐低头看看地上，仰着脑袋的大白鹅。 好奇道：“您家大白鹅是有什么事情吗？” 老妇人笑容缓缓敛起，叹口气道：“是这样的，这是我家养的白鹅，平日里性子有点凶，我看它还能看家护院， 就没有管过它什么。” “人要是不惹它，它肯定不会乱来。” “但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它盯着家里的女娃儿叨，我二孙女小菊以前天天给它搞吃的，关系不错的，现在小菊也不敢去喂它。” “小菊被叨就哭啊，我就把白鹅关起来，现在它一看到小菊就叫，吵得家里不得安宁啊。” “我想起小果奶奶的事，就过来看一看。” 常乐了然，先请老妇人出去等候。 她蹲下身，看着在院子里晃悠的大白鹅。 面对着小霸王、小跟班、以及小白这三双探究的眼睛，大白鹅也不胆怯，高昂着头颅，谁都不怕的样子。 “大白鹅，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针对小菊吗？” 大白鹅正晃悠着，听到常乐的声音，忽然停下脚步，动动修长的脖子，看向对方。 【人，你在跟我说话？】 常乐点点头。 大白鹅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小碎步跑到常乐面前，用坚硬的嘴在她胳膊上戳一戳。 【人，你快点跟主人说，小菊偷偷摸摸救济村子附近破庙里的女乞丐，那乞丐好几次晚上都在家周围转悠，每次看小菊的眼神都很奇怪。】 【我看到她吓唬别的小孩子，用棍子打人，她肯定是要害小菊的。】 【我每次都拦着小菊，不让她去，但是她非要去，也不知道为什么？】 【主人还把我关起来了！】 大白鹅颇为委屈。 嗷嗷叫了两下。 常乐皱眉：“你怎么知道那女乞丐要害小菊，说不定她是觉得小菊善良，才对她不一的呢？” 【不不不，人，鹅的直觉很准的。】 【我跟着过去看几眼，就晓得那女乞丐有目的，每次见到小菊都要摸摸她的脸和身型。】 【还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 “什么话？” 【她问小菊想不想拥有荣华富贵和权利。】 【还要给她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幸好小菊没有上当，只是给她一些东西吃，帮她包扎了伤口，就离开了。】 【但是自那之后，这个女乞丐时常来村里晃悠，除了晚上在家附近看小菊，小菊出去干活时，她也会远远的盯着小菊。】 “所以你就叨小菊，让她注意一下。” 【嗯！】 大白鹅坚定点头，【但是主人把我关起来，后面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我也驱赶过那个女乞丐，她发现我被关起来后，还偷偷笑话我呢。】 常乐理顺大致情况，将老妇人请进来，把小菊发生的事情同她说一遍。 老妇人一惊：“居然有这事？” “最近村里确实来了个女疯子，神神叨叨的，但她也不常在人堆里出现，我们也就偶尔碰上而已。” “我还真不知道她跟小菊认识啊？” 常乐道：“您回去问问小菊吧，让她注意一点，善良没错，但要是被坏人利用可遭殃了，得不偿失啊。” 老妇人后怕道：“行行行……我回去就让白鹅跟着小菊，不，我回去找村长商量，把那女疯子赶走，赶远一点，省的村里出事。” 听到自己重获自由，大白鹅高兴的嗷嗷两声。 摇摇晃晃跟着老妇人离开。 老妇人交的钱少，特地用一篮子鹅蛋做费用。 这是为资金不充足的百姓，特定的规矩。 将鹅蛋放到旁边，下一位客人马上来了。 看着对方那棕色卷毛长发，浓密的胡须和眉毛，深邃棕色眼睛，高挺鼻梁。 常乐陷入沉思：“……” 第224章 你们大景国也不一定都很厉害的 “常老板，这位是从颠颠国来的商人，叫托尔。” 从那外国人身后冒出李家大郎，他温和有礼，走上前对着常乐行礼。 常乐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荡，这才反应过来，李家大郎是鸿胪寺少卿。 鸿胪寺正是迎接外宾的部门。 “哦哦哦，颠颠国的贵客啊。”常乐客气的招呼两人坐下，“请问贵客有什么想要咨询的？” 托尔在李家大郎的示意下，将袖口里一只毛茸茸的浅咖色蜜袋鼯展示出来。 他用一口蹩脚的大景国语说道：“我的小宝贝自从进入大景国土后，情绪有点不太稳定。” “它好像每天都在害怕什么，我把它带在身边，它也还是害怕。” 李家大郎进一步解释道：“托尔的商队是各国来大景国商队中最大的一支，一直都是跟我们鸿胪寺对接，两年来一次，每次贸易都能有不小的成交额。” “托尔昨日才到京城，跟我提起他宠物的事情后，我马上就想起常老板来了。” “这只蜜袋鼯两年前我也见过，性子是胆小了些，但稍微接触两天，也会主动亲人，尤其是跟托尔，关系极好，怎么把玩都成，哪像现在这样，窝在托尔袖子里，怎么也不愿意出来。” “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了，还请常老板给托尔问一问。” 这一番话，让常乐很快了解了托尔对于鸿胪寺的重要性。 她朝着李家大郎感谢点头，心里有底，也不至于得罪人家。 见蜜袋鼯贴在托尔手心，不愿意动，常乐有点担心它能不能听懂她的话，尝试性伸出手。 语气温和道：“小宝贝，到我这里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可以帮你的。” 模棱两可的话，对面两人并未怀疑。 李家也有噜噜这只可爱的小狗，李家大郎见惯了三弟李清同噜噜聊天的场面。 不止三弟，他身边大多养宠物的人，都会突然跟宠物说话 ，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但是，常乐这样的说话，他觉得应该有她的安排。 蜜袋鼯听到常乐的声音，小小的脑袋动了动，黑漆漆的眼睛在常乐脸上扫了一遍。 【人，你能跟我说话？】 常乐震惊于蜜袋鼯说的纯正大景国话，但转头一想，或许是某种因素自动翻译的。 她轻轻点头，“别怕啊……” 于是在托尔和李家大郎的目瞪口呆中，蜜袋鼯飞到了常乐手中。 托尔一时没控制住心情：“哇哦，小宝贝从来没有主动飞到第一次见面的人手中。” 李家大郎与有荣焉，伸手拍拍托尔的肩膀道：“我们大景国能人辈出，托尔先生日后都能见到。” 他晓得常乐咨询的规矩，主动带着托尔去前铺等候。 等两人离开，趴在院子里的三小只屁颠屁颠凑过来。 小霸王将狗头放在桌子上，眼睛转来转去，【阿乐，这是什么东西，长得好奇怪？】 小跟班从地上，一个飞跃，跳到桌上，坐在常乐手边，盯着蜜袋鼯，张嘴发出‘咔咔咔’的动静。 而小白不敢跳上桌，就趴在常乐大腿上，将黑不溜秋的狐狸脑袋从她腋下钻出来。 呆呆道：【什么，什么，这是什么？】 蜜袋鼯被灼灼的目光包围起来，忍不住发抖。 见状，常乐赶忙用另一只手挡住呈狩猎状态的小跟班。 “你们三个别吓到人家好吗？这是客！” 小霸王傻傻笑着，【阿乐，这个老鼠长得跟对门老板娘家的老鼠不一样哎，还有翅膀，嘿嘿。】 “它可不是老鼠。” 常乐松开已经安静下来的小跟班，轻柔摸一摸蜜袋鼯的脑袋。 “快说一说吧，为什么忽然这么害怕了？” “你粘着你主人是有原因的吧？” 蜜袋鼯看到常乐亲切的跟三只庞然大物对话，庞然大物们也都没有作出其他动作，确认安全后，才缓缓开口。 【人，商队里有可怕的人在，我很害怕，也害怕主人会受伤。】 “可怕的人？是谁？” 【是一个大景国的老头子，他会医术，一年前到颠颠国游历时，救了主人一命，然后就加入了商队。】 【他跟主人关系很好，经常给商队里的人治病，大家都很喜欢他。】 【这次颠颠国的王子跟着主人商队一起来大景国参观，老头子也跟来了，他说要回来看看老朋友。】 【可是我发现商队进入大景国后，他会在驿站休息时，跟主人和王子一起下棋，下一会儿棋，主人和王子就晕过去了。】 【有一次我在窗外玩耍，想要回主人身边，刚飞到一半，就看到主人晕倒，我闻到一股香味，然后也什么都不知道。】 【我觉得很奇怪，下一次在碰上他们下棋，我就在外面晚一点回来，发现这个老头子在用针扎主人和王子的脸和身体。】 “等你主人和王子醒过来后，他们并不觉得身上有事对吗？” 蜜袋鼯像是被说中心事，连连点头。 【就是这样，他们都没事。】 【可是我确实看到老头子用针扎他们两个。】 【我很害怕，害怕主人会受伤。】 【而且主人跟我说过，这次来大景国要保证王子的安全，如果王子有危险，主人也会受到惩罚。】 蜜袋鼯沮丧的趴在常乐手心，小小的眼睛里浸满泪水。 “不要担心，我会跟你主人说清楚的。” 常乐安慰一句，叫已经流口水的小跟班去叫人来。 小跟班喵呜一声，从桌上跳下去，走到小门处，对着李家大郎和托尔喵一声。 正在柜台处打包甜点的常喜提醒道：“两位快进去吧，小跟班在叫你们。” 托尔满脑子都是神奇，兴致勃勃走进后院，坐在常乐对面。 等听完常乐的话，他咧着的笑脸，缓缓收回去。 “你说江神医对我们下黑手？” 不等常乐和李家大郎反应，托尔决绝摆摆手。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神医在颠颠国救过我的命，还帮助商队里好多人，治好了大家的旧疾，他是大景国人，医术很好，怎么会是个坏人？” 说罢，托尔转头看向李家大郎，“李大人，你们大景国也不一定都很厉害的。” “这个老板说的不准！” 第225章 给外邦商人咨询 李家大郎神情一滞。 他自然相信常乐的本事，家中噜噜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再加上京中多少人家都在常乐这里解决宠物问题，口碑一直有保障。 但对方是客人，总不能驳了对方的面子。 “或许因为这只蜜袋鼯是颠颠国来的，跟常老板在语言上有些许不明朗，才会造成这种误会。” “托尔先生不必生气，常老板做宠物咨询是绝对没问题的，您所相信的江神医也必然有他的本事。” 李家大郎打马虎道：“此事就算了。” 他看向常乐，语气柔和：“常老板应该跟这只蜜袋鼯什么沟通好了吧，它情绪是不是会稳定一些，只要不特别胆小也就没事了。” 这是在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常乐笑着点点头，“蜜袋鼯是担心主人，在一个陌生地段有点紧张属实正常，二位都不要担心。” 听到这里，托尔脸色才好看一点。 常乐又道：“也许真的存在语言上的出处，今日就当我跟托尔先生认识认识，我不收酬金了，如果托尔先生以后有其他问题，还愿意相信我的话，尽管来找我。” 托尔看着在常乐手中温顺乖巧的蜜袋鼯，也发现方才自己说话有点过分。 小宝贝胆子小，从来没有跟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亲密，看来这常乐身上是有点本事在的。 但江神医对他，对整个商队是太阳一般的人物，他也不想相信这番话，不愿意去怀疑对方。 蜜袋鼯看看常乐，看看主人托尔，它不明白为什么主人生气，明明人说的是实话，是它亲眼看到的东西…… 它搞不懂，只好快速爬到托尔手中。 临走前，李家大郎朝着常乐行礼，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常乐也从这次咨询得知，马上就是两年一度的万邦贸易大会，所有跟大景国友好的国家，都会带着充足的货物来京城。 大景国水运工程便利，往来相对方便。 这些商队大多都是以国家的名义而来，由鸿胪寺接待，稍微有地位的，还能去皇宫赴宴，跟皇帝交流献宝。 小型的普通商队则是趁着这波流量，在京城大赚一笔。 将自己国家的特色产品售卖完后，还会带大景国的商品回自己国家。 往日也有这种倒卖的商队，譬如烟州有漕运商队的李老板，跟爱宠阁达成合作后，利用商队将产品销往其他州府，赚取差价，据说利润可观。 而其他国家的商队来大景国，路上就怕遇见匪徒，胆大的来的勤，胆小的便想借着大商队的风，涨涨底气。 所以碰上这种大型贸易活动，整个京城都得热闹一阵子。 外国商队陆陆续续到达城外驿站安顿，城中各家商铺的生意都涨了不少。 柳湖巷的铺子也不遑多让。 托尔先生虽不太接受常乐咨询的事情，但他对常家铺子的麻辣香锅和烤串爱的深沉。 带着整个商队把铺子占得满满的，平日来铺子的熟客颇有怨言，但也不想因此破坏大景国人的体面，就选择默默生气，打包食物带走。 开封府、大理寺、锦衣卫衙门等官廨的人也选择找铁柱和小雪外送。 一连好几天，四个小家伙忙得脚步飞起。 小霸王和小白跟着帮忙，背上挎着两个食盒，麻溜去送货。 小孩子们也不让小霸王和小白白帮忙，二日白天就会去买烧鸡犒劳两位小帮手。 有烧鸡吃，小霸王和小白更加卖命。 · 又过了几日，来常乐铺子咨询的外邦人越来越多。 由鸿胪寺的几名官员带领一众人，像参观柳湖巷著名景点一样，在常家铺子里排排坐，带好自家宠物，满眼新奇的四处张望。 本国人也是自动让出位置和时间，大伙儿都知道，这些人就来一阵子而已，过段时间走了，大伙儿就能去咨询了。 大多人都秉持一个观念，尽量不跟外邦人抢。 除非是十万火急的事。 常乐正在咨询，忽然听到前铺传来些许慌乱声。 她以为是那家小动物闹着玩，看了一眼就没管，谁知下一秒，三四个陪同的鸿胪寺官员冲了出去，嘴里嘟嘟囔囔的，貌似很着急。 后院中陪同外邦人的官员有些不明所以，起身准备出去找其他同僚问。 留下的同僚已经提前快步冲进来。 “发生什么了？” “不好了啊，李少卿吐血晕倒啦！” “啊，怎么回事？” “不晓得啊，李少卿看着身子骨蛮壮实的，怕是这段时间太忙碌，才亏空了身体。” “那其他人跑走，这是……” “大事是，跟在托尔先生身边的小伙子是颠颠国的王子，他突然失踪了，托尔先生看隐瞒不下去，就跟李少卿说了，结果王子人还没有找到，李少卿就晕了，同僚们是过去帮忙的。” “我滴天呐，怎会有王子隐瞒身份在其中呢，这要是丢了人，颠颠国可不得跟大景国算账！” 两位大人重重叹口气，即便心中着急焦躁，也还是得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好。 得知经过的常乐，忍不住皱起眉头。 李家大郎晕倒，会不会是满神教的毒药所致？ 她暂停咨询，去房间写了个纸条，交给小信使小跟班，去大理寺走一趟。 “喵喵。”小跟班扬起骄傲的头颅，翘着尾巴跑出去。 此场景把鸿胪寺的官员以及外邦客人都看愣了。 外邦客人直接发问：“常老板，你们家的小猫咪这么听话吗？” 小猫咪不是应该懒懒散散的、爱搭不理的、或者偶尔跟人玩耍一下，但是只有自己的世界么？ 说到这，鸿胪寺官员看了常乐一眼，眼角泛起笑意。 替常乐解释道：“这就是常老板的本事，在她手中的小动物，都听话的很呢。” 外邦人似懂非懂，赶忙把自家的扁脸小猫咪从笼子里放出来。 “请常老板帮忙看看，我的小猫怎么了。” 常乐伸手摸摸小猫的脑袋，进入正常流程。 小跟班送完信回来，过了半晌，鸿胪寺有人传信。 “托尔先生身边有一位咱们大景国的神医，经他医治后，李少卿已经醒过来了。” “只是颠颠国的王子，还没有找到。” “大理寺和开封府带着人手和猫猫勇士去帮忙了。” “此事圣上已经知晓，叫我们一定要处理好。” 第226章 不要跟那个女人脱衣服 又是江神医？ 这位江神医真是古怪啊。 常乐眼观鼻鼻观心，将几人对话记在心里。 宠物咨询项目火爆，常喜的甜点生意也爆的不得了。 外邦人对这种改良过的甜点爱不释手，但口味上还是有点挑剔，会让常喜做的更加甜一点。 常喜一面要应对外邦人，一面还要接六皇子和七皇子的大订单，人忙的像陀螺一样。 自从上次将常家点心带回皇宫后，便引起了不小的风潮。 皇后和部分嫔妃看不上市井里的东西，六皇子和七皇子也有自知之明，不会送到她们面前，而是给相对亲近的嫔妃和宫人送。 如此一来，六皇子和七皇子来常家铺子跑得更勤了。 两人走进门，打量铺子里乌泱泱一群外邦人，实在是没地方坐，就到隔壁去找常清静下单。 “常老爷，劳烦您一定要跟常喜姑娘说一声，给我们订单多匀一些。” 七皇子抱着红腹锦鸡，露出哭哭脸。 他惆怅道：“要不是有常喜姑娘的点心、麻辣香锅、烤串，我都不知道怎么在宫里存活。” 上次两人身份拆穿后，常乐已经把事情跟常清静和常喜通了个气。 看着面前两位不像皇子的皇子，常清静把两人当作普通晚辈，笑了笑道：“皇子们不用着急，你们的订单，阿喜肯定会放在前头做的，不会少了你们的。” 七皇子抱着锦鸡一抖，锦鸡身体一动，但鸡脑袋保持稳定，没好气的咯哒一声。 “太好了，常老爷，有你真好！” 说罢，七皇子将锦鸡塞进一旁浅笑的六皇子怀中，冲上前拉住常清静的手，一个劲儿的感谢。 常清静乐得嘿嘿笑，谁说权贵们都有架子的，他见过不少大人都是平易近人的性格，连这两位皇子也亲厚的很。 六皇子无奈笑笑，没搭理两人说什么，而是走到铺子门口朝外看。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吵闹中浮现一股奇特的祥和安宁。 他私心想着，以后离宫立府，地址就选在柳湖巷，靠近常家铺子。 这里的人比宫里那些人好多了。 尤其是常乐，她身上有股旁人都没有的魅力。 被记上魅力标签的常乐，不晓得六皇子的心事，她正跟一只裸色变色龙对话。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商队休憩的驿站里做了手脚？” 【没错，人，那天我偷跑出来，趴在窗户边，身体颜色也跟窗户融为一体，没人能发现我。】 【我想看看大景国有什么不一样，就看到三个驿站的伙计，抬着一个箱子往商队存放货物的仓库里去。】 【主人说过，仓库里的东西很宝贵，绝对不能出问题，我才格外关注的。】 【本来仓库一直有人看守，可那天三个伙计把人骗走了，我觉得奇怪，就多看了两眼，他们抬进去的箱子里放着很多白色蚂蚁。】 【然后他们把蚂蚁撒在仓库和货物里，我本来想去看一眼，但是主人发现我逃跑了，找到我之后，把我抓回笼子里。】 【所以我才凶主人，想让他放我出去。】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昨天晚上。】 常乐庆幸，时间还来的及。 赶忙催促外邦商人进来，通过鸿胪寺官员翻译，提醒他回去看一看自己的货物。 外邦商人大惊失色，抄起变色龙就跑了。 鸿胪寺官员跟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下一位外邦商人抱着一只猫鼬进来，他紧张兮兮的回头看向前一位客人跑远的方向，惴惴不安的转头，跟随同的官员对上视线。 官员安抚道：“不必担心，你咨询你的就好。” 常乐闻言，礼貌微笑，对着商人招招手。 官员翻译道：“这只猫鼬最近行为有些急躁，不停地挠笼子，主人以为它是来到新环境不适应，将它抱出来放在身边睡觉，也不行。” “它一直挠主人的衣裳。” 常乐了解情况后，单独跟猫鼬对话。 猫鼬站在桌面，像人一样站着，四处查看一会儿，快速跑到常乐面前，用小爪子挠挠她的手心。 “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呢？” 【人，我发现主人身边有坏人。】 【她一直迷惑主人，从主人这里得到很多东西。】 “什么样的坏人？” 【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是驿站附近酒铺的老板娘，主人喜欢喝她的酒，她就能拿到很多的钱。】 常乐抬手抠抠鼻子，这种你情我愿的买卖生意，应该正常吧…… 【她晚上的时候还会来主人房间，会脱衣服……】 “等等，小猫鼬，这个……”常乐打住对方的话，深思熟虑想了想，“这种事情，其实不算是坏，纯粹是你主人贪图她的美貌，而那女子也能拿到她想要的东西，最多是品行问题吧。” 【不对，不对，不对！】 猫鼬情绪激动起来，踩着常乐的胳膊就往上爬，常乐顺势托着，怕它掉下去。 它靠近常乐的脸，用两只小爪子摸摸她的嘴巴。 像是阻止她说下去。 【那个女人会半夜里起来，用针扎主人的心脏。】 【因为主人喝了酒，醉倒了，根本醒不过来。】 【我只能拼命的叫，可是我的声音太小了，叫不醒主人。】 【那个女人还用针吓唬我，说要是我敢再吵，就用针戳瞎我的眼睛，我害怕就不敢叫了。】 【所以我只能白天提醒主人，不要跟那个女人脱衣服。】 “针？” 常乐皱眉，带着猫鼬进房间内，将绣花针在它面前晃了晃。 “是这个针？” 猫鼬摇摇头，【比这个细，比这个长，一头很尖，一头有点粗。】 常乐一下子就想到林二用来针灸的针。 对了，托尔和颠颠国的王子不就是被江神医迷晕后，再针灸的吗？ 这女子手段跟江神医有点像啊？ 难不成两人认识？ 也不晓得颠颠国王子找没找到？ 常乐带着猫鼬回后院坐下。 “别担心，我会提醒你主人去看看大夫。” “至于那个女人，我也会关注一下。” 怎么外邦商人里问题这么多呢？ 常乐请猫鼬主人进来，没有将女人的事完全明说。 “猫鼬是有灵性的动物，它看出主人身上有问题，才会这么激动，想提醒主人去看看大夫。” “还有，主人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吧。” 第227章 心心念念的护卫队终于来了 猫鼬主人一惊，没想到常乐能看出喝酒的事，他憨憨的摸摸后脑勺，悻悻点头。 随即带着猫鼬去附近医馆诊治。 接下来的外邦商人们，大多都跟之前两位一样。 都是受人暗害而不自知。 在送走第九位受害者后，猫鼬主人情绪激动地冲进了后院。 看到常乐在咨询，才后知后觉的往后退，退到小门处，不好意思地笑笑。 常乐跟对面客人示意，稍等一下，伸长脑袋看向猫鼬主人。 “怎么了？客人可检查过身体？” 猫鼬主人不太懂大景国语，手舞足蹈，支支吾吾道：“谢谢里，肠老板。” 一旁翻译官员道：“方才他去诊治过，大夫说他心脏有损，加上常年酗酒，若是不及时治疗，怕是活不长久了。” “他来大景国这几天喝了太多酒，耽于美色，身体早就支撑不住，大夫还说他继续下去，会死在大景国。” 翻译官员一脸庆幸，小声道：“幸好常老板发现了，要是外邦人这个时候死在京城，即便是自毙，咱们大景国也得吃一壶呢。” 常乐浅笑：“既然查出来，那就赶快去治吧，别耽误病情。” 送走一位，她松口气，还没开始问对面问题。 门口又传来喧闹声。 常乐再次伸长脖子一看，哦吼，是那只变色龙的主人。 “肠老板，肠老板……” “真是谢谢里！” 跟在他身后，除了翻译官员，还有一群外邦商人。 翻译官员拦下众人，挡在小门外，他自己则是走到小门处，恭恭敬敬朝着常乐行礼。 “多亏了常老板提醒，才保下商队八成货物，那些蚂蚁能悄无声息啃噬货物，要是没及时发现，在等开市前这段时间里，它们肯定会把货物毁个差不多。” “外邦商人们可就血本无归，若是他们对咱们大景国印象不好，往后也就没什么往来机会。” “严重的，怕是要吵起来！” “驿站也得背上办事不力的罪名啊。” “常老板，你可是帮了大忙啊！” 站在翻译官员身后的外邦商人说不出什么夸赞词，只能用一张朴实无华的笑脸，对着常乐点头。 常乐被逗笑，“那就好。” 不止这一两个，其他发现暗害手段的外邦商人也全部过来同常乐道谢。 这会子，不用常乐开口怀疑，鸿胪寺官员们先不解。 “哎，怎么商队问题如此多啊？” 有人跟道：“是啊，要不是常老板在动物身上发现问题，这商队大半都要遭殃。” “不，是来咨询的外邦商人大半要遭殃，还有一些没有来咨询的商人呢……” 此话一出，在场官员们脸色一白。 圣上下令要接待好所有外邦商人，出了差错可不得了。 立马有人将此事禀报给康复的李家大郎李少卿。 接下来的事，常乐不知道，她只是默默进行咨询，顺便问些线索。 又趁工夫叫一批小灰雀去盯梢驿站附近酒馆的老板。 好几天下来，外邦商队中不断有蛀虫被揪出，常乐的名号也传的更加响亮。 · 忙碌几天后，常乐惦记着宠物乐园的流浪狗们，这日特地早点关门，带着小霸王去找锦衣卫，挑选第二批加入汪汪队的成员。 实际是让汪汪队小队长一号去选择。 因为这是它的队友。 六十一只狗狗们分成两拨，一拨成为护卫队，共四十只，剩下二十一只则是表演队。 常乐和魏厌等人站在宠物乐园员工宿舍的草坪上，身前是小霸王和一号等汪汪队们。 在它们对面聚集着四十只狗狗们。 一号主动走到狗狗们中间，跟它们沟通，随即四十只狗狗们在一号的带领下开始跑圈。 就像从前一号如何带领汪汪队训练一般。 常乐看着狗狗跑远的身影，也不知道一号得跑到什么时候，便自顾自坐在草坪上。 旁边锦衣卫们看了常乐一眼，也跟着坐下。 魏厌发现周围人都坐下了，轻轻叹口气，席地而坐。 有锦衣卫问道：“看看一号这领头气质，真不是盖的。” “可不是么，咱们锦衣卫的汪汪队，可不吹嘘，在京城里有哪只狗狗能比的上它。” 话音刚落，趴在常乐身边的小霸王呜了一声， 用桀骜的眼神瞪那人一眼。 【本霸王才是最厉害的。】 那锦衣卫看了一眼小霸王，默默收回视线，不再说话。 常乐轻笑，伸手揉揉小霸王的脑袋。 忽然魏厌来了兴致。 “常老板，为何经你手的动物都非同一般呢？” 常乐耸耸肩，“这还真说不准，或许是缘分吧。” “缘分？”魏厌哼笑几声，“这东西虚无缥缈……” 他眨眨眼又道：“听说常老板跟六皇子和七皇子走的挺近？” “大人这都知道？”常乐微微吃惊，“两位皇子隐瞒身份来我铺子咨询，后来被我拆穿身份，迷恋上了铺子的甜点，这才来往多了些。” 魏厌装作无意道：“这两位皇子如今身份尴尬，常老板还是少招惹点比较好。” 常乐垂眸，淡淡道：“多谢大人提醒。” 满神教受到重创，徐皇后为保亲生儿子十一皇子，也不晓得会怎么对六皇子和七皇子下手，怪不得两人随身携带锦鸡呢。 半晌，一号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紧接着七八只狗狗们后一步跟上来，其他的狗狗们还要落后几步才回到出发点。 至此，一号选好了前十名。 汪汪队成功纳入十位新成员。 常乐看着面前十只狗狗们，十分欣慰。 转头对魏厌道：“魏大人要不要选一选？” “不必，我自然相信一号的眼光。” 魏厌大手一挥，其他没有汪汪队的锦衣卫们上前，寻找合眼缘的狗狗。 片刻后，他扫一眼剩下的狗狗们：“常老板打算如何安排它们？” “山人自有妙计。”常乐笑笑。 魏厌闻言，眉头一挑，默默闭上嘴巴。 汪汪队纳新的消息不胫而走，澄王得知后，二日就登门拜访。 还带了好些礼物。 见面第一句话便是：“常老板，是否可以考虑一下护卫队的事？” 这段时间，可把他熬的不轻。 心心念念的护卫队终于要来了。 第228章 常来居开业 “放心吧，王爷，我肯定第一个考虑你。” 常乐眼底闪着精光，连忙带着澄王去宠物乐园。 剩下三十只狗狗们，分为六队。 一队五只狗狗。 完全由狗狗们自己选择队友，毕竟以后都得生活在一起，脾性相投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见到六队神采奕奕的护卫队，澄王眼睛都亮了。 “哎哟，哎哟，这些狗狗们瞧着就厉害啊。” “这可怎么选啊。”澄王绕着狗狗们转了好几圈。 最后，还是一只神气的大黑犬主动走出来，在澄王面前摇摇尾巴，才完全俘获了澄王的心。 澄王带走一支护卫队，跟他关系好且也在常乐这里提过此事的诸位权贵们，也迅速出现在常家铺子。 常乐早就在澄王口中调查过这些权贵的脾性和品行，最终选择五位客人，把剩下五支护卫队交出去。 可算是完成了大事。 · 万邦贸易大会开始前两天，常家在荷庆巷的新楼正式营业了。 四栋楼目前只开了第一栋，两层小楼。 菜色除了麻辣香锅和烤串为主力外，还加了甜点售卖橱窗、火锅、以及各色盖浇饭。 常家铺子的两个厨子全部得安排过去，为此常清静提前招了十五个人手，包括跑堂、后厨等。 杨大厨负责麻辣香锅，常乐便把火锅这一项也交给他。 能得到这种秘法，杨大厨高兴了好几天，还从别处酒楼挖来了一个好帮厨，替他打下手。 常乐自然愿意有能人加入，薪资待遇立马安排上。 谢大厨一直是负责烤串，他是最先想到叫朋友过来。 新楼缺人手，他私下问过常乐，常乐也跟说过想要会炒菜的厨子，于是他便叫来友人，正好专门负责盖浇饭。 一层空间很大，三十张桌子。 二楼是包间，有十二个。 开业当天，常乐请了宋衡、柳寻真、赵平和沈白鹤来剪彩。 本来宋昀和魏厌是要上的。 但宋衡说他是爹，压的过儿子宋昀，就没必要让宋昀上。 魏厌则是被宋衡、柳寻真、赵平三人极力劝阻按下的。 鞭炮声响起，新楼门口热闹非凡。 许多认识的人都来捧场。 澄王等人，得了常乐的护卫队，肯定要来捧场。 以秦沅为首在东市的商人，包括逢春、钱老板们都来了。 连一如既往冷淡的宁栩，也挤到了最前排。 说实话，常乐是真佩服宁栩，自从来了京城后，只要常家铺子营业，对方每日都会来吃。 从未缺席过，话也不多说。 每次常乐想跟她套点近乎，都会被她清冷的目光冻住，然后尬笑离开。 常乐给两侧捏着红绸的常喜和常清静使个眼色，两人同时一扯。 红绸落下。 露出‘常来居’的牌匾。 一侧宋衡念叨两遍：“常来居，常来聚！” 赵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宋衡得意瞥他一眼，“往后你可要常来啊。” “来，怎么不来，你可不晓得猫猫勇士们替开封府做了多少贡献，最近颠颠国王子失踪，可不就是猫猫勇士们先查到线索的。”赵平欣慰一笑。 宋衡点点头，“那还得是常老板训练有加。” 赵平抬手捋捋胡子，这一次是他们开封府先找到颠颠国王子，把大理寺和锦衣卫压了一头，他心里爽爆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门口精心打扮的常乐挥手示意。 “多谢诸位今日来捧场，下面有请小霸王和它的伴舞们给大家表演一曲。” “热辣滚烫！” 高昂语音落下，音乐声响起。 性感男神小霸王带领着它的性感小伴舞们，冲到了门口。 表演队里分出八只狗狗，跟小霸王一样，穿着妩媚的小裙子，画着红脸蛋，扭动屁股。 一只小霸王扭动屁股，叫人觉得新奇。 而九只狗狗们同时扭动屁股，全场爆发起热烈的掌声和欢笑声。 小霸王风头正盛，谁也不能挡了它的中心位。 看过几次的宋昀，心中已经能接受小霸王这样的神情，浅笑着跟着鼓掌。 心想常乐到底哪来那么多鬼点子，教小霸王学会好几首不一样的舞蹈。 宋昀的坦然，跟一旁瞪大眼睛的宋衡形成明显对比。 他一手捂着嘴，一手捏住好友赵平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摇。 “这……这还是小霸王吗？” 第一次宠物大赛过后，他从评委赵平口中得知小霸王会跳舞的事情，他觉得意外和好奇，但也没有提过此事。 本想着小霸王这样调皮捣蛋的狗能跳出什么样的舞蹈…… 今日一见，实在是让他瞠目结舌。 赵平刚想回答，就听宋衡自问自答道：“如此风情万种，如此俏皮可爱，肯定是小霸王啊！” 旁边赵平不语：“……” 众人反响极好，常乐见好就收，立刻邀请客人入店。 常来居从中午营业至晚上，增加了夜宵的项目，最晚营业到亥时。 比常家铺子营业时间要长，可把周围邻里开心坏了。 有人笑道：“终于是开业了！” “我家就在荷庆巷，往后走几步到常来居吃饭，离得近，总算不用排队了吧。” “是啊，而且我们去柳湖巷排队，排的老长了，还必须得是晚上那一顿才能吃，这白日想吃可怎么办，就得忍着，现在好了，咱们荷庆巷就有。” “别说了快点菜吧，我口水都流下来了。” “今日我想尝尝新菜色火锅，再打包两份盖浇饭回去，就选番茄炒鸡蛋盖浇饭和回锅肉盖浇饭吧！” “……” 一楼瞬间坐满，二楼包厢也满满当当。 跑堂伙计们快速穿过客人，点菜，上菜，生怕慢一步，让人多等。 后厨也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几位在常家铺子的老手们做榜样，井井有条处理菜品。 小霸王带着八只狗狗们从楼上蹿到楼下，在客人间逗趣解闷，缓解大家候菜的情绪。 【别担心啊，别着急啊，你们肯定都不会饿到的。】 【阿乐绝对不能不给你们饭菜吃的。】 【你们要是无聊，就看本霸王跳舞吧！】 柜台里，常清静看着小霸王那副热切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小霸王真是个小机灵鬼！” 趴在柜台上，充作招财猫摆饰的小跟班，眯了眯眼睛。 【哼，雕虫小技。】 第229章 一点都不在乎本鸡的感受 小霸王和小跟班暗自针锋相对，而一向憨憨的小白却显得格外沉稳，戴着一副挂着红香囊的银项圈，趴在门口迎宾。 它黑黑的，仿佛发了霉的黑面馒头。 在门口扫视每一位进店里的客人。 有些胆子大的，好奇心重的，进店问一问常清静能否摸门口小白，得到肯定答案后，客人们就会出门去摸摸它。 它也不露怯，这段时间在常家铺子受到小霸王和小跟班的感染，早就不怕人，欣然接受客人的摸摸。 被摸舒服了，还会咧开嘴笑起来，嘴角弯弯，眼角弯弯，发出嘻嘻嘻的笑声。 逗得客人们心花怒放。 六皇子和七皇子晚来一步。 看到店中没有位置，两人懊恼一声，坐到门口的长椅上等着。 七皇子将锦鸡放在膝盖上，闷闷不乐道：“都怪那什么的新令，现在出来查得这么严，瞧那副样子，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吧！” “好了，别乱说了。”六皇子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听懂弟弟的话才安心。 很快，店内食物香气顺着窗口飘出来。 七皇子在空气中嗅一嗅，站起身往店内看。 靠近窗口的一桌客人，点了鸳鸯锅。 一半骨汤，汤底又白又浓，漂浮着青白葱段、红枣、小颗粒红色枸杞、 青红相间，看着就大补。 一半红汤，辣椒佐料混合在赤色汤汁中，上层漂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火势正好，红汤正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锅中两种颜色对比，十分诱人。 七皇子口水差点流下来。 他默默吸溜一口，只看到那桌客人已经在店中伙计的推荐下调好了蘸料，又舀了一勺白汤在蘸料里。 随后开始下薄薄的羊肉片，弹弹的鸭肠和鸭血，嫩嫩的鸡胸肉，脆脆的小酥肉…… 还有新鲜时蔬，青菜、蘑菇、冬瓜片…… 不一会儿，白汤和红汤里塞的满满的。 热乎乎的冒着热气。 七皇子眼睛都看直了。 不止是他，在外等候的客人们也时不时往店内张望。 红锅中羊肉片很快熟了，那客人夹起沾满油光的羊肉片，在盛有蘸料的小碗中裹了裹。 红褐色酱汁瞬间裹满淡粉色羊肉片，还粘着几颗青红小辣椒圈，颜色十分诱人。 羊肉片被送入嘴中。 客人眼睛一亮，才发现窗边靠近了一群人。 “……” 客人差点呛到。 七皇子瞪大眼睛，颤颤巍巍道：“怎么样？好吃吗？” 其他等候的人也跟着露出期盼的眼神。 客人拘谨地咀嚼几下，囫囵吞下，点点头。 七皇子和众人松口气，心满意足退回椅子上等候。 “六哥，等会儿咱们也吃这个锅子吧！” “好。” 锦鸡叫了两声。 【你们两个有没有人性啊，一点都不在乎本鸡的感受。】 · 常来居开张，柳湖巷的常家铺子也正常营业。 常乐和常喜在没有招到合适厨子前，暂时得替上。 不过客流量少了些，两人没有往日那么忙。 这日上午，常清静忙完常家铺子的活，带着小跟班和小白去常来居准备营业事宜。 而常乐常喜则是结伴去万邦贸易大会集市上转一段。 铁柱小雪四个小孩子也跟着去凑凑热闹。 可以说，京城大半人都去了。 涨涨见识也是不错的。 集市地点正是上次举办端午节美食节的东城门口。 只是空地上的摊子不再是大景国的美食，而是外邦的产品。 常家六人加一只狗租了两辆马车，到达东城门口时，差点没被眼前的盛况吓到。 小霸王被挤的狗叫，大脚趾还被无辜路人踩了一脚。 它哭唧唧扑在常乐怀里，非要人背。 常乐实在是没办法，就跟常喜合力将它抱在怀里，默默寻找合适的地点休息。 怕铁柱四个小孩子跑丢，常乐让他们用一根绳子绑住单只手腕，紧紧跟着她们。 分明是秋高气爽的季节，但六人都被热出一脑门子汗。 小霸王两只前爪趴在常乐肩膀上，仰头朝天嚎叫。 叫声凄苦，引得周围路人频频撇头看。 有些认识它的人，毫不掩饰地笑出声来。 “小霸王都被挤哭了！哈哈哈……”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霸王这种表情，它在柳湖巷里从来都是满面神气的，哪会像现在这样愁眉苦脸的。” “实在是……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听到有人笑话它，小霸王立马改换一张正色脸庞，机智的眼睛在众人脸上扫过。 它不满地呜了呜。 【下次你们来，本霸王要教训你们。】 【要不是今天人多，本霸王过不去，哼哼，你们以为今天能逃的过去吗？！】 【哈哈，本霸王一点都不在意你们的话……】 【也就那么一点点吧！】 众人见小霸王在回应，虽然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有对常家铺子的滤镜在，他们一致认为小霸王哭诉。 然后笑得更加猖狂。 小霸王气得甩鼻子，呜呜叫出声，跟人的笑声吵了起来。 常乐又累又觉得好笑，怕小霸王吵到旁人，腾出手将它嘴筒子捏了起来。 她小声道：“别吵了。” 小霸王嘤嘤几句，将脑袋搭在常乐肩膀上。 六人随波逐流，终于找到歇脚处。 是京城小摊贩的茶水铺子，由开封府特选，给人休息用的。 也算是赵平的小心思，沿路五六家茶水铺子，名额都是从有口碑但铺子不大的小商铺里选的。 像白鹤酒楼、常家铺子的常来居这种，第一批就会被排除。 赵平也是想给这些小商铺一些宣传的机会。 常喜点了茶水和几样简单的点心，带着铁柱小雪四人坐下休息。 她抱怨道：“今日人太多了，按照咱们这进程，东西逛也逛不全，净被人群推着走了。” “没事，今日常家铺子放假，慢慢逛吧。”常乐安抚一句。 常家铺子和常来居是分开休息的，这样每天都有店铺营业。 忽然空中飞来两只小灰雀，叽叽喳喳落在附近的棚子上。 【阿乐阿乐，你让我们盯着的那个酒铺老板娘，她方才跟那个江神医见面了。】 【他们两个人认识哦，而且我们还从老板娘房间里看到铜傀儡的项链。】 【哦嚯嚯，老板娘是满神教的人哦。】 常乐替小霸王揉着被踩的大脚趾，神情缓缓凝重起来。 果然，外邦商队的意外是由满神教一手操纵的。 这几日，大理寺和开封府根据猫勇士的线索，以及从常乐这里得到小灰雀的信息，抓住了不少下黑手的人。 宋昀说其中一些是死士，被抓之后，当场就自杀，一点信息都不会透露，一看就是专业的。 剩下被人利用的，用刑之后也透露出点东西。 再深入调查一下，就能找出满神教的痕迹。 因宋昀说那酒馆老板娘在官廨中有点人脉，常乐并不想打草惊蛇，就让小灰雀时刻监视她。 没想到终于等到了。 这下子，就可以确认，酒馆老板娘和江神医都是满神教的信徒。 第230章 我的脚趾头没救了吗 常乐叹口气。 刚抓出了姓徐的和其他藏匿在官员中的信徒，这立马就有新的主力军出现。 满神教还真是如同野草般坚韧啊。 常乐正沉思其中，身前小霸王小心翼翼出声。 【阿乐……我的脚趾头没救了吗？】 “啊？”常乐愣了一下。 看向小霸王委屈巴巴的样子，才发觉刚刚唉声叹气的神情，让狗误会了。 她松开小霸王脚趾，抓住它的脚，轻轻摇一摇。 “你的脚趾没事，血都没出呢。” “你自己动一动，看看是不是不影响走路？” 小霸王愣了愣，听常乐的话动动。 确实可以动。 【那就好，本霸王还以为脚趾坏了呢。】 常乐宠溺笑笑，揉揉它的脑袋，继续跟常喜聊天。 六人一狗休息够了，便又加入人群。 累是累了点，但收获还不错。 · 下午回到柳湖巷，常乐就将小灰雀的消息传递给宋昀。 之前江神医和酒坊老板娘的事，常乐并未跟宋昀说太多，大理寺最近很忙。 即便猫猫勇士的数量也由原本三十只，增加到四十只。 能分给大理寺二十只，可外邦商人的事情实在是太多，猫猫勇士又得团队作战，它们不好再分心去跟踪江神医和酒坊老板娘。 所以常乐得等小灰雀们有确切信息后，才会通知宋昀。 小跟班出去送信没一会儿，跟踪江神医的小灰雀再次飞了过来。 随后还有跟踪徐国舅的小灰雀。 【阿乐，那个江神医在驿站里被徐国舅请走了。】 【徐府的人说，徐国舅听闻江神医妙手回春，特地请人去府里给长辈请脉。】 【然后江神医就去了。】 常乐坐在窗前，捏了捏手中的笔杆。 “徐国舅这意思是不认识江神医？” 【好像是的吧，江神医还在人前推脱了好几次，说是虚名什么的呢。】 另一只小灰雀补充，【还是驿站的差役推江神医去的，他们关系好像不错，差役还说，江神医要是得到徐家的青睐，以后别忘了他们。】 “可是江神医跟酒馆老板娘分明是满神教的信徒啊……” 常乐百思不得其解，继续催着小灰雀去偷听。 此时，从常来居回来的常清静带来了个消息。 常乐和常喜听到动静，纷纷汇合到二号店前铺。 “今日不知怎的，铺子里鸡腿青菜饭格外火爆。”常清静说着，从胸口拿出一份油纸包。 打开之后，是三个卤制的鸡腿。 小霸王早就端坐在常清静身前，仰着脑袋看他，动动黑漆漆的小鼻子在空气中嗅嗅，还抬起那只曾被踩过的脚，嘤嘤嘤几声。 常清静低头不解道：“小霸王的脚是怎么了？” 常喜噗嗤一笑，“在集市上被踩了一下，哭了好一会儿呢，这会子看到祖父你的鸡腿，肯定是在求可怜！” “哎呀呀，那真是可怜了。”常清静用空出的手摸摸小霸王抬起的腿，好一阵怜惜，马上就把三个鸡腿喂到它嘴里。 喂完后，他像是想起什么，对着两位孙女解释道：“小跟班和小白在常来居已经吃过了，这是我单独给小霸王打包的。” “我可没偏心。” 见祖父常清静煞有介事的解释，常乐和常喜忍俊不禁。 常乐将话题拉回，好奇道：“祖父方才说鸡腿青菜饭是怎么回事？” 常清静反应过来，“哦哦哦，差点忘了说，盖饭里的鸡腿青菜饭上，不是被阿乐你加上轻体餐的标记了么，也不知道是谁去特地宣传还是怎么了，今日来了好些体型圆润的客人。” “全部都要鸡腿青菜饭。” “新来的王大厨连说卤制鸡腿不够用，后来跟部分客人商量换了其他部位呢。” 常乐有点震惊，这鸡腿青菜饭类似于现代的沙县的鸡腿饭，只要菜肉饭份量合适，是可以生活化减脂的。 最近魏弃正在用这种方式维持减下来的体重。 等等…… 她脑中灵光一现，问：“祖父可看到魏弃了？” “看到了！”常清静点头，“我给毛球送两块鸡胸肉吃了呢，毛球这小狗在铺子里转了一下，没见着小霸王还挺失落的。” “那就是了。”常乐肯定道。 常清静和常喜齐刷刷看向她，两脸疑惑。 常乐解释道：“魏弃瘦下来的成果，你们晓得，旁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些客人看到轻体餐三个字，若是再有魏弃从中说一两句，他们见到成功例子，一定也想试一试。” “这样吧，祖父去跟王大厨说一声，明日就加大卤制鸡腿份量，除了鸡腿，再加上鸡胸肉的选项，看客人自己选择。” “我再安排几张吃轻体餐需要注意的事项贴到常来居里。” 要是有人能按照食谱吃下去，有成果之后，又是一个活招牌。 常清静应下，“咦，这又是吃肉，又是吃饭的，还能瘦下去，实在是新奇。” 本以为想要瘦身，就得不吃才行。 三人聊了一会儿常来居的事，转头各自忙去。 当晚铺子闭店，常乐打扫好铺子，正要关门，橘猫先锋带着几只猫勇士出现在门口。 “先锋，猫勇士们，有什么事吗？” 【猫勇士的朋友，我们在追踪一个满神教的女人，她躲进了锦衣卫衙门。】 【那里有汪汪队和猎犬队，它们跟猫猫勇士不对付，它们很聪明，很机警，猫猫勇士不方便进入。】 【但是猫勇士的朋友，你可以去跟它们说一声。】 常乐环顾四周，赶紧招呼猫猫勇士们进后院。 “你们跟汪汪队说了事关满神教吗？” 【没有，那些狗特别粗鲁。】 【一闻到猫猫勇士的气味就开始吠叫，像疯了一样。】 【尤其是猎犬队！】 常乐了然：“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锦衣卫衙门走一趟，你们跟在附近，小心一点。” 说罢，她跟家里人说一声，牵着小霸王走出门正要往锦衣卫衙门方向去。 刚踏出几步，她觉得有点空虚，转身又去储藏室，把黑蛇也一块儿叫上。 黑蛇依旧是盘在常乐身后的背篓里。 闻到独特的气味，猫猫勇士们的瞳孔从竖线变成圆圆的，然后又变成竖线。 几只壮实敦厚的猫猫们紧紧盯着常乐身后的背篓，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小霸王虽然对这种气息很奇怪，但常乐早就跟它解释过，这段时间天天在储藏室门口经过，闻也闻习惯了。 它看着身后警戒的猫勇士们。 【小猫咪们，你们不要害怕哦，阿乐说过，这条蛇是好蛇，是秘密武器。】 【它很凶的，骂人很难听的。】 【但是你们不要怕，本霸王保护你们！】 橘猫先锋闻言，原本哈出去半张的嘴，徐徐收回。 【谁要你保护！】 【猫勇士绝不退缩！】 第231章 汪汪队在，坏蛋都得死 小霸王哼一声。 【好心没好报！】 它还想再输出，被常乐拉走了。 “走吧，猫猫勇士。” 常乐跟小动物们快步往锦衣卫衙门去，小霸王在前头带路，猫勇士们护在常乐周围，场面颇为有趣。 柳湖巷大多人已经见惯街上来来往往的动物，发现是常乐，也就多看两眼而已。 毕竟常家铺子咨询，好多动物都出现过，爱宠阁生意又那么好，带着宠物来逛的人更多。 爱宠阁生意好，京城也出现了许多类似的店铺，但大伙碍于英勤伯府的势力，从不敢将竞争闹大，所以倒没出现烟州那样的情况。 夜色中，锦衣卫衙门大门紧闭，透露着未知。 常乐低声问：“确定衙门里有人吗？” 橘猫先锋点点头。 【有的，我看见了。】 常乐应下，上前敲门。 ‘咚咚咚。’ 沉闷敲击声响起，隔着结实的门，依稀听到衙门里由远及近的声响。 值班的锦衣卫懒洋洋打开门，原本神情淡淡，可看到门外人后，瞬间瞪大。 他诧异道：“常老板？这个时辰来做什么？” “大人，我来找魏大人，他现在在衙门吗？还是已经回家了？”常乐小声道。 今日魏厌他们没来铺子吃饭，她也不确定对方的行踪。 锦衣卫道：“在，大人正在衙门里处理事务呢。” “近期事情一箩筐，大半官廨都得熬夜加班，常老板快跟我来。” 说罢，锦衣卫赶紧带路。 上头早就吩咐过，要好生照顾常乐。 一旦她有事情来找，必不可耽误。 走了几步，锦衣卫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回头一看。 背着大背篓的常乐、小霸王、还有……嗯？猫猫勇士？ 猫猫勇士不是大理寺和开封府的么？ 锦衣卫脑中激烈碰撞，面色却保持平常。 算了还是不要多嘴，免得得罪常乐。 常乐暂时没有解释的时间，她怕耽搁太久，那酒馆老板娘就跑了。 一行人和动物们才走进院中，以一号为首的汪汪队蹿了出来。 汪汪队对着猫猫勇士发出低吼威胁，被常乐伸手挡下。 一号板着脸，想了想，带着汪汪队们退到一侧。 常乐安心一笑，果然是聪明的狗狗。 她快步走到一号身边，揉揉它的脑袋，小声道：“猫勇士需要找一个坏人，你不要打扰它们，必要时请帮它们一下。” 【坏人！】 【好！】 一号满脑子只剩下坏人两个字。 【有汪汪队看守的地方，坏蛋都得死！】 常乐留给它坚定的眼神，赶忙去找魏厌。 魏厌正翻弄着事关满神教的书籍，全部都是从红袖阁里查抄的翻本。 “魏大人。” 锦衣卫站在门外敲了敲。 魏厌抬眸看去，正好跟拘谨的常乐对上眼神。 他愁眉不展的臭脸顿时松懈，有些意外道：“常老板，找我何事？” “有要紧事！”常乐指了指门槛，得到魏厌点头示意后，赶忙跨进去。 而猫猫勇士已经快速散开，去搜寻那酒坊老板娘的身影。 带路的锦衣卫有眼力见，在常乐进门之后，便已经撤下。 常乐站在书桌边，低声道：“大人，之前在外邦商人身上下黑手的人之一，是一位酒坊老板娘，她是满神教的人，跟颠颠国商队里江神医相识。” “江神医？”魏厌怔住，“此人名号我也早有耳闻，他也是满神教的人？” 常乐点点头，“而且，猫猫勇士追踪那位酒坊老板娘，追到锦衣卫衙门来了，要不是汪汪队和猎犬队太过敏锐，猫勇士们也不会来找我。” “在衙门里？！”魏厌冷笑一声。 “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我倒是要瞧瞧，衙门里有什么牛鬼蛇神！” 说罢，魏厌叫常乐留在安全的屋内，闪身离开。 常乐站在门口，四处打量，忽然听到隔壁传来动静，猫叫、狗叫、以及刀剑碰撞声。 看来猫猫勇士已经发现酒坊老板娘了。 紧接着，其他留夜在衙门的锦衣卫们从常乐眼前跑过去。 中途还分心看了她一眼。 听听动静都晓得隔壁打得不可开交。 常乐缩缩脖子，将想去看热闹的小霸王扯了回来。 “小心为上。” 半晌，隔壁动静停下。 常乐道：“应该是拿下了吧。” 下一秒，魏厌一身轻松出现在长廊下。 不远处，猫猫勇士跟常乐点头示意，叼着什么东西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魏厌顺着常乐视线看去，笑道：“这猫猫勇士还真是奇特，从那女人身上抢走香囊就离开了。” “该不会，是以此信物通知大理寺，来衙门吧？” 常乐脸色一白：“……” 按照猫猫勇士的行事准则，那应该是这样的。 魏厌扬起头颅，得意道：“人是锦衣卫找到的，那也得等锦衣卫审完再说。” “大人说的有道理。”常乐讪讪一笑。 “还得多谢常老板提醒，让我查出锦衣卫中满神教的眼线。”魏厌叹口气。 看来最近清理的人还不够啊。 这些人藏的够深。 常乐摆摆手，“都是意外，我也没做什么。” “对了，忘记同常老板说，上次你同说的易容者，是满神教插入的探子，他害死一位锦衣卫，正要顶替锦衣卫的身份进入衙门，没想到还没下黑手就被发现了。” “又是满神教的人。”常乐啧啧两声，“可问出什么线索？” 魏厌无奈道：“此人嘴巴极硬，什么话也不愿说。” 锦衣卫的手段算是大景国数一数二的厉害，软硬兼施，没几个人能挺得过去。 这些都是审问老手根据对方的神情推测出信息。 常乐耸耸肩道：“姓徐的和红袖阁老鸨这些人没了，满神教如今应该有其他主力军承担起担子。” 魏厌思索片刻，“外邦商人的事情跟满神教可脱不了干系。” 事情办好，常乐也不便久留，跟魏厌告别后，牵着小霸王快速出了锦衣卫衙门。 呼吸到衙门外的新鲜空气，常乐顿觉通体轻畅。 小霸王呜了呜。 【阿乐，我们回家吧，天黑啦！】 “好！” 一人一狗，以及背篓里昏昏欲睡的黑蛇，穿梭在人群中。 常乐此时才好好欣赏柳湖巷的夜景。 因外邦风情的侵入，街上风格愈发多彩，五颜六色的装饰，让人应接不暇。 各种食物香气扑鼻而来，勾起常乐的馋虫。 幸好被她按耐住了。 突然人群中出现一个眼熟的矮小身影。 常乐一惊。 姓徐的？ 他不是早就被大理寺处置了吗？ 怎么还在这里？ 难不成…… 常乐心中惊愕，难道是假死？ 第232章 一点点毒都能毒死你 提到假死，常乐脑海中闪过澄王府那位表少爷。 当时表少爷可不就是假死混过众人，瞒天过海，要不是他惦记世子妃的诺言，才露出破绽…… 对了，表少爷不正是利用出神入化的易容术骗过众人的么？ 满神教里说不定也有奇人异士，替姓徐的打点，皇后和徐国舅那么信任姓徐的，自然也会暗中出手相助。 常乐脑子里乱糟糟的，可是大理寺、锦衣卫、和开封府三大官廨，也不是吃素的啊？！ 想到这，常乐咬唇片刻，牵着小霸王追了上去。 才追出几百米，她就发现不对劲。 这矮个子明显是在诱她进入无人角落。 怕是她走进陷阱，背后就会有人出现，推她一把。 常乐放缓脚步，时刻注意着前方开路的小霸王。 【阿乐，前面黑漆漆的，有人躲在那个拐角后！】 小霸王在空气中嗅了一下。 【我还闻到了一股臭臭药味。】 一般小霸王形容药味臭臭的，那不是毒药就是有问题的药。 常乐快速抽出手帕，给小霸王嘴筒子包起来，又撕下一小块衣摆，把脸遮住。 背篓里的黑蛇淡淡道，【不用管我，这么一点药性，根本算不得什么。】 常乐轻轻嗯了一声，以防万一，她将背篓放下，靠在墙角，方便黑蛇攻击对方。 前头矮个子男人消失在深巷里，常乐和小霸王紧追其后，脚步逐渐放缓。 几只不知名的鸟雀从巷子上空飞过，沙哑的声音让人背脊一寒。 不知何时，巷子里升起淡淡的雾气，让周遭一切朦胧起来。 常乐视线受阻，但小霸王的鼻子丝毫不受妨碍。 一人一狗靠近深处拐角，常乐松开小霸王的牵引绳，顺道在地上捡起一根棍子防身。 突然，一群黑袍人从拐角处蹿了出来，常乐听到动静，往后一看，身后不知何时也出现一帮黑袍人。 前后夹击，显然是要瓮中捉鳖。 从一堆黑袍人夹缝中走出那位矮个子男人。 他披着黑袍，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大帽子遮住面目。 透过薄薄的雾气，常乐看到了他的脸。 跟司天监姓徐的长相相似，但某些方面有差异。 常乐心中嘀咕，是双胞胎？ 对方嘴角带着笑意，往前走一步。 “常乐，听说是你给大理寺和开封府提供猫猫勇士，给锦衣卫提供汪汪队，我开门见山，也不跟你绕弯子。” “你有这本事，放在几间铺子上属实是大材小用了，不如跟我们合作？” “放心吧，我们满神教绝对不会亏待你。” 常乐不为所动，打量前后的人。 加起来大概十二三个人。 不晓得黑蛇和小霸王能不能快速解决。 见她不说话，矮个子黑袍人眉头皱了皱。 “你有什么条件吗？” “尽管提出来，满神教都可以满足你。” 常乐淡淡道：“诸位引我过来，就是为说这些吗？” “那诸位要失望了，我这个人世俗，也怂得很，只想平平淡淡就守着铺子就好，没什么野心。” “对满神教也没什么兴趣。” 矮个子黑袍人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你以为今日有你选择的份吗？” 小霸王感受到强烈的恶意，朝对方疯狂吼叫。 【闭嘴！你们这些坏人！】 【阿乐才不想去什么破满神教，阿乐才不喜欢你们！】 【什么选择不选择，本霸王咬死你们！】 【……】 矮个子男人嫌恶的皱起眉头。 在他身后的黑袍人们，即便看不见表情，也能从动作中看出对小霸王的抗拒、害怕、以及忌惮。 常乐依旧保持淡定。 “别是要像控制李横大人那般，给我喂药再威胁我替你们做事吧。” 被戳穿目的，矮个子男人也不发怒，无视常乐的话，给身后人示意。 就在他身后人要出手时，人群中发出短暂急促的冷哼声。 接着便是沉闷的身体倒地声。 因四周有薄雾笼罩，肉眼有差异，其他黑袍人并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袭击了自己，只知道同伴一个个倒下，无法求救。 即刻就死。 黑袍人里乱起来，矮个子男人也一瞬间慌了神。 小霸王见机冲出去，飞身跃起，咬住矮个子男人的胳膊，疯狂甩头攻击。 痛得矮个子男人龇牙咧嘴，连连后退，他想要找身边人帮忙，可其他人战战兢兢，只注意防护自己周边未知的危险，无暇分心。 黑蛇宛如黑夜中的黑色利刃，不断穿梭在人群中，它时而伏地攻击，咬一口黑袍人的脚腕，时而利用身体支撑，咬膝盖、咬手腕、咬胳膊、咬肚子…… 只要咬住，毒液瞬间释放。 【老子咬你一口，一点点毒都能毒死你！】 黑蛇攻击缝隙斯斯放几句狠话。 常乐也不怂，紧跟着小霸王，它咬住矮个子男人，她便挥舞木棍子，照着男人头上敲了一下。 矮个子男人当场晕倒。 有隐藏在未知中的黑蛇出击解决会武功想动手的人，常乐和小霸王对付起其他花架子，完全得心应手。 一人一狗一蛇花费了些时间，终于把十二个黑袍人解决。 黑蛇功劳最大，它毒死十个黑袍人。 包含矮个子男人在内两个人，是由常乐和小霸王联手敲晕了。 不是一人一狗实力不够，而是在黑蛇这样绝对力量前，一人一狗不必大费周章出手。 幸好巷子没人来，也给常乐很大操作空间。 她在几人身上搜刮一遍，确定没有特别线索后，把晕倒的两个人用布条绑起来，堵上嘴巴，遮上眼睛，避免透露其他信息。 然后她吹响小灰雀家族的口哨。 很快，五只小灰雀飞过来。 其中一只小灰雀打着哈欠。 【啊……阿乐，有什么大事吗？】 【小灰雀姐姐说过，你吹哨子都是大事，我们就在附近休息，睡到一半呢，一听到哨声就来了。】 常乐扯下矮个子男人腰间的铜傀儡挂坠，让小灰雀叼着。 “你们把这个东西交到宋昀手中，再带他过来。” “要快一点，不能被人发现这里的狼藉。” 小灰雀们连连点头，煽动翅膀快速飞走。 不一会儿，宋昀带着张奇等人匆匆赶来。 “常乐，你没事吧？！” 看到铜傀儡挂坠那一刻，他心脏都揪在一块，连锦衣卫衙门的事都无心处理，带人手迅速撤离。 满神教的手段残忍，他害怕没有武功的常乐会受伤。 见常乐完好无损站在眼前，宋昀狠狠松口气。 跟在身后的张奇环顾四周，才发现被破烂草席掩盖的尸体。 他惊到磕磕巴巴：“等……等等，大人，你看看，这是什么？” 大理寺众人上前掀开草席一看，面目全非的尸体，堆积在一块儿，格外骇人。 张奇倒吸一口冷气：“常，常老板，这是你弄的啊？” 说罢，他上下打量一眼文静纤瘦的常乐，满眼怀疑。 宋昀缓过来，淡淡看一眼那些尸体。 “这是中毒而亡。” “跟红袖阁那打手死状一模一样。” 他微微挑眉，看向常乐那双狡黠的眼眸。 不着急逃跑，反而留下跟这么多人斗，原来是有黑蛇做底气啊。 宋昀四处打量，并未见到黑蛇的身影。 常乐看出他的意图，凑过去，小声道：“它已经藏起来了。” 宋昀松口气，转头吩咐张奇等人将尸体处理好。 “还有两个活口。”常乐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两人。 张奇惊叹道：“常老板办事真妥帖啊，连活口都给我们留了！” 常乐道：“当然，这些满神教的人引诱我到此处，想要胁迫我替满神教办事，我可不会让他们钻空子。” 第233章 为什么表演跳舞，没有叫本霸王去 “对了，猫猫勇士可带大人们去锦衣卫衙门了？” 常乐顿时想起这时候，宋昀等人应该在处理酒坊老板娘的事。 宋昀淡淡道：“去了，但得等锦衣卫审问完，才会把人让给大理寺。” 本来大理寺是要采取手段将犯人抢过来，谁知魏厌赖定人是锦衣卫抓到的，绝不手松，恰好小灰雀带着铜傀儡的挂坠来。 他立即联想到常乐有事，便不再跟魏厌等人浪费口舌。 “也是锦衣卫的行事风格。”常乐道。 将现场交给大理寺等人，她背起背篓，重新给小霸王扣上牵引绳，准备离开。 小霸王全程全神贯注的盯着尸体，等到要走了，才趁空扫一眼宋昀。 宋昀感受到它的目光，低头看过去。 一人一狗对视。 空气停滞片刻…… 小霸王眯了眯眸子，走到宋昀面前，仰头呜了呜。 接着伸出一只前爪，在宋昀鞋面踩了一脚。 宋昀面色淡淡：“……” 常乐无奈笑笑，扯扯牵引绳，催促道：“走了小霸王。” · 没过两天，身为鸿胪寺少卿的李家大郎急匆匆赶到常家铺子。 “常老板，你真神了。” 常乐一头雾水道：“怎么了这是？李少卿何出此言啊？” 李家大郎愁得直摇头，“还不是上次颠颠国商队托尔先生的事。” “常老板从他的小宝贝那处得知江神医的所作所为，托尔先生不相信，结果前两日托尔先生突然暴毙而亡。这位江神医紧接着就被锦衣卫给抓了！” “哎，实在是人心叵测啊，这位江神医当初还救过我一命呢，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信息量太大，常乐默默梳理了一下。 “等等，李大人是说托尔先生死了？！” 李家大郎点点头，“对，就是在集市上售卖东西的时候，毫无征兆，完全没有任何医治的时间。” 他又叹口气道：“我提醒过托尔先生，也请过太医给他和王子检查身体，奈何托尔先生不愿意怀疑江神医，拒绝了太医，倒是王子当时有点水土不服，让太医给他把了脉。” “太医查出一点毛病，给王子开了药，王子这才没事。” “我不懂是什么病，只晓得大概是在人身体上做一些小缺点，平日里察觉不出，单看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可一旦时间拖长，碰到特定因素，这些小毛病会立马集中成为大毛病。” “严重一点，就像托尔先生一样，当场暴毙。” 常乐哑然，给李家大郎倒了一杯茶。 对方喝口茶，惋惜道：“托尔先生脾性虽直率了点，但人不是坏人。” “幸好常老板之前说过他身体有问题，不然查也查不出什么，死无对证，颠颠国可不得责怪我们大景国。” 说到这，李家大郎有些庆幸颠颠国王子没事。 常乐道：“李少卿难道就不怀疑自己身上的毛病吗？” “我？”李家大郎愣住，“你是说我身上的毒？” 父亲李横就是被满神教的毒逼死的。 自从他晓得身上也有毒时，慌也慌了一阵，可想到父亲用心良苦，怕影响他，瞒着这些事偷偷给他们三个喂解药，他十分感动。 也对满神教格外痛恨。 若非父亲写明母亲真正死因，他当真会以为是那宫女记恨母亲才会痛下杀手。 他垂眸沉思，“我跟两位弟弟身上的毒，还没找到医治的法子。” “可是我听说李少卿上次晕倒是江神医治好的，对方没有跟你说什么吗？”常乐道。 李家大郎道：“江神医说他只能治标，不可治本，他也解不了我身上的毒。” 常乐一脸不相信，但也没说什么。 她想了想，“至少有一个人知道点什么吧，总比做一只无头苍蝇强。” 此话一出，李家大郎醍醐灌顶，眼底亮了亮。 怪不得那么多人愿意跟常乐走的近，她身上确实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 好比托尔先生和颠颠国王子的事，一个没信，一个信了，所以最后一个死了，一个还活着。 李家大郎温和笑着，“我自然相信常老板的本事。” “听说常老板能训练出保护宅院的护卫队，连澄王府都请了一队回去。” 他不好意思道：“我二弟如今调到令州一个小县做县丞，他那性子火爆易燃，容易得罪人，我怕他出意外，想在常老板这里预定下一批护卫队。” “也不必太多，一两只就行。” 主要是二弟人不在京城。 满神教对二弟下手那可太容易了。 虽说二弟不是个轻易就能被谋害的人，但他确实容易被人设计。 常乐应下，“下一批护卫队，会给李大人留个名额的。” “多谢常老板。” 李家大郎谢过常乐，起身离开。 常乐将人送到门口，看着对方上了马车，呼出一口浊气。 关于江神医的事，她能提醒的就到这了。 李家大郎是个聪明人，应该会有所发现的吧。 从托尔先生这里知道江神医后，常乐便对这位江神医有些关注。 再后来知道江神医是满神教的信徒，又治好李家大郎，常乐心底有了怀疑。 李家三人的毒，连大理寺都还在破解中，有她提供的解药，进程也慢的很。 宋昀说是这毒诡异难解，李家三人，每一个人身上的毒还都不一样，难缠的很。 而这位江神医，据托尔先生描述，一直在颠颠国游历，后期加入商队，也没有回过大景国。 他居然在首次接触李家大郎的病时，就能成功将对方救醒。 要么就是江神医医术绝妙，要么他对这种些毒十分了解。 常乐怀疑是第二种。 不远处，小霸王用嘴叼着小白的牵引绳，从爱宠阁方向跑过来。 小白傻乎乎的，笑得眉眼弯弯，面对路人调笑的目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开心的很。 两小只看到门口的常乐，立即加快步伐冲过去。 小白嘤嘤嘤，【阿乐，爱宠阁那里有好多人啊。】 小霸王松开嘴里的绳子，不解道：【阿乐，为什么爱宠阁表演跳舞，没有叫我去？】 【有那个表演队跳舞就不要本霸王了吗？】 常乐抿唇一笑，招两小只进铺子里喝水。 她揉揉小霸王的脑袋，解释道：“跳舞是表演队的工作，你跟小白主要是保护铺子，这不冲突呀，你想要跳舞也可以的。” “不过这次在爱宠阁表演是为了给表演队打出名声，顺便让负责人跟狗狗们磨练下配合度。” “我们就不要干扰到他们。” 第234章 京城第一舞狗，是本霸王 表演队在常来居开业当天露面后，便是正式出道。 由沈白鹤的宠物乐园接手，负责人也是跟狗狗们相处时间最多的管事。 表演所获得的收入，纳入宠物乐园单独划出的账上，除了狗狗们的工资，和生活用度，其他的利润会由沈白鹤和常乐分。 狗狗们平时就在宠物乐园里表演节目，有外务就出外务，完全不必担心生计。 小霸王想了想，【阿乐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你要承认，本霸王跳的舞永远无人能敌！】 【京城第一舞狗，只能是本霸王。】 小白喝够水，舔了舔嘴唇，【小霸王跳舞最好看。】 小霸王很满意小白的回答，用嘴筒子戳戳小白的脖子，表示开心。 “是，小霸王跳的最好看，小霸王还是个很会照顾伙伴的听话狗狗！” 常乐欣慰一笑。 小霸王喜滋滋张开嘴，露出舌头笑。 常乐也不是无脑夸赞小霸王，如今小霸王可不再是顽皮闹事的‘小霸王’，它会主动交朋友，带朋友一块儿玩耍，还会照顾年纪小的小跟班和小白。 虽然它有时候脑回路很诡异，但它心地善良，这是最重要的。 没有因为体型大，去伤害比它小的伙伴。 当然跟母鸡大娘和小灰雀的‘宿怨’不算，准确来说应该是，打是亲骂是爱。 此时，卖完早点的常清静过来打声招呼。 他要带着铁柱小雪四个小孩子，去附近私塾报名。 不是给铁柱和小雪，是给年纪小的二桂和小宝。 常乐上前摸摸铁柱和小雪圆润的脸蛋，轻声道：“你们不想上学吗？” 铁柱坚毅地摇摇头，“我跟小雪是哥哥姐姐，要赚钱养弟弟妹妹，他们学会以后可以回来教我们。” 小雪跟着点头：“上次苏源哥哥跟我们聊天，他说读书可以改变命运，我跟铁柱在铺子赚钱已经改变命运了，那就让二桂和小宝去读书，用其他的方式改变命运。” “嗯，小雪说的对，二桂和小宝现在太小了，不能干重活，我们两个能赚钱，他们好好念书。”铁柱眼睛亮了亮。 他们四个早就商量好了，常家人都是好人，供吃供喝，还给他们工作，从未有过亏待。 但是他们不可以一直这样依附于常家。 他跟小雪是哥哥姐姐，可以扛起赚钱的担子，在常家干活这段时间，已经存了不少钱哩！ 这笔钱，即便是眼下脱离常家，也能让他们四个吃喝不愁的过几年。 不过他们不会离开，常家人很好，他跟小雪在常家干活赚钱，二桂和小宝去念书，以后有大出息，也能报答常家人的恩情。 小雪乖巧笑笑：“常乐姐，我们真的特别高兴。”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供得起二桂和小宝去念书。” 常乐用手比赞，真诚的夸赞道：“你们做的很棒，你们父母在天之灵，一定很开心。” 四个小孩子眼睛亮亮的，齐刷刷点点头。 常清静此去充作长辈，也是给四个小孩子一点底气。 得知两个小弟要去求学，小霸王嚷嚷着也要去。 【让本霸王给你们当保镖，那夫子看到本霸王一定会收你们做学生的。】 常乐噗嗤一笑，跟常清静说一声，带着小霸王一块儿。 小霸王去，小白和小跟班自然也要去。 老老小小一行人踏上求学之路。 铺子里剩下在厨房制作常来居甜点的常喜，以及准备宠物咨询的常乐。 过了一会儿，开始有人来咨询。 常乐招呼人坐下，分发号码牌。 忽然，街道上传来喧哗声。 常乐一开始没注意，专心接待客人。 等到那哭喊声越来越近，她一转头才看到对方是来找她的。 是杏花村的老妇人。 以及那只大白鹅。 老妇人身后跟着男男女女，看样子都是她的家人。 几人眼眶发红，喘着粗气，显然是事情很大。 在老妇人怀中的大白鹅见到常乐，马上嗷了几嗓子。 【人，不好了，小菊不见了！】 下一秒，老妇人悲伤道：“常老板求你帮帮小菊啊！” 常乐皱眉，示意其他客人等候，上前请几人进来坐下。 “发生什么事了？” 老妇人着急道：“上次回村子，我就跟村长说了那个女疯子的事，村长也觉得女疯子有问题，就召集大伙儿把人赶出村子。” “小菊也把那女疯子说的话全部跟我们说了，也说以后不会再跟她说话。” “谁知道昨天小菊去割猪草，到现在都没回来。” “村里人帮忙找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我们也去官府跑了一趟，现在也还是没有动静！” 一旁中年妇人眼泪不停的掉，听到这，她走上前，作势要给常乐下跪。 吓得常乐赶忙扶起对方，连连说使不得。 中年妇人哭道：“小菊这孩子老实单纯，肯定是被人抓走了，常老板，你上次帮果果奶奶找到果果，能不能帮我们找到小菊，我求求你了！” 其他人也跟着祈求道：“求求你，帮忙救救小菊吧。” 大白鹅扯着嗓子嗷嗷叫。 【人，小菊是个好人，求求你帮帮她。】 【那个女疯子被赶出村子，有时候还会偷偷跑进来看小菊，一定是她把小菊绑走的。】 【她疯疯癫癫的，很古怪。】 常乐了然，“我能理解诸位着急的心情，你们不要太着急。” “你们有找开封府吗？” 中年妇人抹了一把眼泪，“我们先找的县里衙门，刚刚才去开封府报案，但是开封府得排队，赵府尹也说，猫猫勇士都分去别的任务了，没有多余的，得等等……” “可是我们等不及了啊，多耽搁一点时间，小菊就更危险了！” 常乐若有所思，猫猫勇士确实很热门，它们擅长团队作战，有时候五六只猫勇士联手才能完成一项任务，但胜在解决问题的时间比人力少了很多。 所以很多报案的人都想要猫猫勇士出手。 也就造成眼下这种情况，猫猫勇士不够，人力又得耗费不少时间。 苦主们心里着急，四处求救。 其实开封府已经尽力了。 大白鹅又想到什么。 【上次我还听到她念叨，说小菊长得很像她年轻时候，要是在满神教培养好，可以得到一切荣华富贵。】 听到‘满神教’三个字，常乐眉头一挑。 “老妇人，把大白鹅交给我一下。” 对方不明所以，但还是将大白鹅交过去。 常乐接过大白鹅，“几位先坐下来等一下，我稍后就来。” 说罢，抱着大白鹅跑进后院。 “你说那女疯子提到了满神教？” 【对，是满神教，她一直神神叨叨的，说满神教好。】 【有时候我也会跟着她看，虽然她披头散发，脏兮兮的，但是她的眼睛和小菊的眼睛确实有点像。】 【人，你说这个女疯子会不会发疯了，想要撕下小菊的脸，自己贴上啊！】 第235章 谁伤害村民就是跟本大王作对 事关满神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常乐去大理寺找宋昀，搜刮了七只还未来得及去其他任务的猫猫勇士。 她又往锦衣卫衙门跑一趟，把汪汪队和猎犬队借出来。 宋昀和魏厌也跟了上来。 不止这样，常乐想到已经过了一天一夜，搜索范围要扩大，需要的援助越多越好，便先让宋昀和魏厌跟小菊家人去杏花村搜查。 她转头又给排队咨询的客人道歉，请他们明日再来。 另补偿一份常来居的免单劵。 最后跟常喜交代一声，快步去找狸花猫老大。 “猫老大，十万火急的事！” “需要更多的猫猫勇士帮忙！” 如今猫猫勇士的数量有两百只左右。 每月四十只编制猫猫勇士们的月银充足，供得起其他猫猫勇士们生活。 除了猫勇士们生下来的小猫崽外，狸花猫老大还不断接纳其他的流浪猫，壮大队伍。 它说有强大的实力才能活下去。 狸花猫老大趴在可爱猫爬架顶端，睥睨全场。 【什么事？】 常乐将小菊不见的事告诉对方，着急道：“那个叫满神教的组织，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我想要灭了它们。” 【凶手！】 狸花猫老大沉思片刻。 【好，猫猫勇士的朋友，我让第二梯队的五十只猫猫勇士跟你一起去。】 【它们实力也不容小觑。】 常乐感激道：“谢谢你猫老大，等事情办成，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再给你们准备猫猫玩具。” 狸花猫老大眯了眯眸子，刚想拒绝。 但它低头看看院子里在毛绒小玩具里打滚的小猫崽们，选择闭嘴。 狸花猫老大一声猫叫，五十只猫猫勇士从院子四面八方蹿出来，动作敏捷迅速，将常乐团团围住。 常乐低头，打量圆润毛乎乎的猫脑袋，它们看着就把自己养的很好。 猫猫勇士们全神贯注，盯着常乐齐刷刷喵了一声。 “哦～” 常乐顿觉心都化了。 但很快她心里记着要紧事，连忙招呼猫猫勇士们跟她离开。 杏花村有点距离，常乐要替猫猫勇士们保存体力，便租了两辆牛车。 · 到达杏花村村口时，常乐见到果果奶奶、小菊奶奶、小狗果果和大白鹅。 小菊奶奶手里拿着小菊的衣物，看到常乐马上凑过来。 “常老板，这是小菊的衣服，是那个宋大人要我在这里等着你，他们已经带着猫猫狗狗们去附近搜查了。” “太好了，节省不少时间。”常乐接过衣服，放在地上，让五十只猫猫勇士们闻一闻。 两位牛车老板在城门口看到这么多猫时，已经震惊过了。 两位老奶奶第一次见，也被吓到。 “哎哟哟，这么多猫啊，还是常老板有本事哦。”果果奶奶感叹。 想起之前狗狗们帮着她找到果果，她心里就暖洋洋的。 小狗果果和大白鹅贴在一块儿，呆呆看着猫猫勇士们嗅过衣服后，迅速散开。 常乐拾起衣服，跟着两位奶奶去小菊家等候。 小狗果果记得常乐的气味，在她身边转了几圈，表示欢迎。 大白鹅也嗷了几嗓子。 常乐也没有干等消息，而是跟随大白鹅在小菊家附近转一转。 看看那个女疯子曾经待过的地方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半晌，常乐转累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村庄内吹起一阵秋风，掠起常乐耳边的碎发，十分凉爽。 大白鹅在她脚边嗷嗷打转。 【人，你说那些猫儿狗儿能快点找到小菊吗？】 【我很担心小菊，怕她会有危险。】 【那个女疯子看着就很残忍！】 常乐安抚道：“现在着急也没用，着急会影响自己的行动和大伙儿进程，咱们往前找就行。” 话音刚落，一只纯白的猫猫勇士找过来。 【人，山里有危险动物，它潜藏在暗中，会伤害猫猫勇士。】 【我们无法进入。】 常乐皱眉，“知道是什么吗？” 这座山脉里，她倒是认识一位山大王，要是有必要的话，她可以去求求对方帮忙。 纯白猫猫勇士乖巧喵喵。 【是老虎。】 “……”常乐哽住。 该不会是山大王吧？ 百分之八九十应该是的。 这座山脉连接好几个村子，山大王从中来去自如。 上次寻找果果时，就是山大王嫌弃果果吵，来找她去营救。 按照山大王对领地的占有欲，在众人进山的第一时间，它或许就晓得了。 想到这，常乐忍不住懊恼。 差点将宋昀他们置于危险之境。 “带我去找它。” 说罢，她安排大白鹅回家里等候，跟随纯白猫猫勇士去找山大王。 纯白猫猫勇士在前头温柔的叫着，时不时回头看看常乐，发现相差距离有点远，便放缓脚步，等人跟上来。 一人一猫绕到村后，上了草木微微泛黄的山坡，又往林间走了好些路。 终于跟其他的五只猫猫勇士汇合。 纯白猫猫勇士喵一声。 【人，那只老虎就在这附近。】 常乐应下，查看四周无人后，才放声喊道：“山大王，是你吗？” 随即，幽静林间诡异的安静，一阵风吹过叶子的动静传来。 不是吗？ 常乐轻轻蹙眉。 下一秒浑厚声音响起。 【小姑娘，是你啊。】 从不远处的山丘后，出现一只威武霸气的老虎。 常乐狠狠松口气，“谢天谢地，真的是你，山大王。” 山大王目光坚定，在她身后的猫咪身上扫一眼。 【小姑娘，山里出现的人、猫、狗，都是你带来的吗？】 【你应该知道，本大王最讨厌被人打扰清静。】 【这座山脉是本大王的地盘，你这样不告诉我一声，就跑进来吵闹，有点不厚道。】 常乐惶恐，“不好意思山大王，请你原谅我们。” “我们在找一个叫小菊的小女孩，她失踪了。” “小菊家人怀疑她是被一个女疯子绑走了，会有危险，所以我才带大伙儿过来找，你放心，等人找到了，我们马上就走，绝对不会多待一刻，绝对不会打扰您的清静。” 【小女孩？】 山大王动了动耳朵。 【她是哪个村子的人？】 “杏花村。” 【杏花村是本大王的地盘，谁敢伤害村民就是跟本大王作对。】 常乐眼前一亮，从包里拿出小菊用的手帕，亦步亦趋靠近过去。 她语气战战兢兢道：“大王，上面有小菊的气味，您看看需要闻一闻吗？” 第236章 这女人竟然还没死 山大王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来。 硕大的毛绒圆脑袋就这么出现在常乐面前。 她心里了只有一个念头：好想揉一揉啊。 但碍于对方是山大王，身份霸道，实力强劲，她还是压在心里，不敢表露任何情绪。 山大王记下小菊的气味，给常乐和猫猫勇士留下一个淡淡的眼神，转身就走。 它的尾巴慵懒垂下，屁股却轻轻扭动，颇为可爱。 常乐回到猫猫勇士们身边，叮嘱道：“我已经跟山大王说好了，你们现在可以自如在山间搜寻，但要是碰上其他动物，该避还是要避一下。” 【我们知道。】 【猫勇士的朋友，我们先送你下山。】 “不用，我知道回去的路，你们忙去吧。” · 常乐在小菊家吃完第三个肉馅饼后。 院外终于传来动静。 她赶忙拒绝小菊奶奶铲子上第四个热情的肉馅饼，从厨房冲出去。 是一号和它的小弟。 【阿乐，人找到了。】 常乐一喜，走到院外，发现宋昀等人正走过来。 她回头看向小菊奶奶和果果奶奶，开心道：“两位老人家，小菊找到了。” 小菊奶奶瞬间嗷了一嗓子，红着眼眶跑出去，哭天喊地抹眼泪。 “小菊啊，总算是找到你了啊！” 果果奶奶轻声宽慰，“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人呢？”常乐小跑过去，并未发现小菊和女疯子。 宋昀道：“小菊受了伤，张奇陪同小菊父母带着小菊去城里看病，我是来接你的。” 他停止片刻，回头看一眼两位跟来的锦衣卫，语气不爽道：“那个女疯子，被魏厌带走了。” 身后两位锦衣卫见缝插针道：“常老板，魏大人叫我们来跟你答谢一声，这次捉到的女疯子可是个要紧人物。” 常乐讪讪一笑。 两位锦衣卫说罢，恭恭敬敬作揖，招呼汪汪队们回城中。 常乐伸手拍拍宋昀的胳膊，转身去跟小菊奶奶把情况说清楚，让她在家中等人回来。 小菊奶奶眼泪汪汪，拉着常乐的手，激动道：“真是多谢常老板帮忙！” 大白鹅晃晃悠悠跑过来。 【人，谢谢你呀！】 告别杏花村，常乐带着猫猫勇士们跟随宋昀回京城。 确认猫猫勇士安全回到勇士基地后，她才拉着宋昀坐在二号店后院里了解情况。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昀淡淡道：“魏厌认识那个女疯子，他见到对方时，差点出手杀了她。” “然后呢？” “那女疯子看似疯疯癫癫，实则机敏过人，她身上藏有诡异迷药，能让近身之人出现片刻晕眩症状，魏厌着了道，很快清醒，在最后关头收手，把人绑起来带走了。” 常乐不解，“大人没去要过来？” 宋昀顿住，斟酌后，才道：“魏厌的神情不太对。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模样。” 满神教的事，锦衣卫和大理寺共同查办，所以他也不急于非要第一时间去抢这个嫌疑人。 以前争夺线索，是怕锦衣卫背后使坏。 可现在，大理寺和锦衣卫的关系稍显缓和，常乐也给锦衣卫提供了汪汪队，有她从中周旋，也就不必事事争锋相对。 而且，如魏厌这样时刻戴着假面的人，突然在众人前暴露情绪…… 实在是一件极有深意的事。 宋昀轻叹，“我想看看这女疯子跟魏厌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常乐也很好奇，魏厌到底是怎么了。 两人说话间，墙头跳上一只猫猫勇士。 它冲着宋昀喵喵叫着。 这么长时间的合作，宋昀早就明白其中含义。 “猫猫勇士发现了什么。” 常乐点头，“大人去忙吧。” 猫猫勇士又喵喵。 【猫勇士的朋友，我在来的路上看到那只蠢狗了，它在街上抱着常老头的大腿，死赖在烧鸡店门口不走。】 【常老头说已经吃过一只烧鸡了，不能再吃，再吃就要被阿乐发现了，晚上你们几个吃不下饭，阿乐又得说我。】 常乐额头三点汗：“……” 她无奈摇头，对着猫猫勇士道：“谢谢你，正义的猫猫勇士。” 【不客气！】 猫猫勇士翘着尾巴，带宋昀离开。 常乐把小霸王它们贪吃的事情暂且搁在一旁，跟厨房里依旧忙碌的常喜说一声，再次出门。 直奔锦衣卫衙门。 因魏厌正在审问女疯子，常乐被其他锦衣卫安排到会客室休息，她坐了一会儿，跟那人说一声，去后院找汪汪队和猎犬队聊天。 一半汪汪队出去办任务，剩下的狗狗们在休息。 看到常乐来，它们立马粘上来，跟她说最近发生的事情。 【人，上次我们去皇宫巡逻，哇塞，皇宫好大啊。】 【嗯嗯，宫里人还想跟我们玩耍呢，但是我们听一号的话，不可以在当差时间跟别人玩耍，一号说过，要是任务时间出现失误，我们就当不了汪汪队了。】 【宫里有些人好可怕的，人，你一个小姑娘去，肯定会被吓哭呢。】 【对！有好几个人老是偷偷摸摸看我们汪汪队，还有个小孩子，一直要喂一号吃东西，还好魏大人牵着一号走了。】 【但是那个皇后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虽然她没有骂狗，但是我就是觉得她在骂我们！】 【你们忘记了吗？那个小孩子是皇子，是皇后的儿子，皇子不开心，皇后当然也不开心，还好皇帝喜欢一号，没有怪一号。】 【其实我觉得皇宫一点都不好玩儿，还没有衙门里舒服，我们去抄家干活都比去皇宫好。】 【你这样想就错了，一号说过，我们要表现好，让皇帝喜欢我们，以后我们就有皇帝做靠山，天底下皇帝最大，这样谁也不敢招惹我们。】 【……】 听着汪汪队们聊天，常乐脸上不自觉出现姨母笑。 “常老板，在笑什么？” 魏厌冷冷的声音从侧方响起。 常乐收起笑意，整理好情绪起身行礼。 “魏大人，我在看汪汪队们休息，它们很可爱。” “确实可爱。”魏厌心不在焉地夸赞，径自走到一旁桌边坐下。 下一秒，周围的锦衣卫们纷纷主动避开，给两人留个清静。 常乐揣着疑惑坐到魏厌对面，小心翼翼道：“大人在烦什么？” 魏厌倒了杯茶，喝一口后，看向常乐。 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哀伤和愤怒。 “那个女疯子，是汪家嫡女，我母亲的嫡姐。” “！” “常老板很震惊吧。”魏厌自嘲笑笑，“我也觉得震惊，这女人竟然还没死？！” 第237章 都是跟班小弟和小白小弟吃的 后院卷起一阵风，风儿裹挟落叶狂舞。 这场景给魏厌声音罩上一层凄凉。 他缓缓道：“当年我母亲被诬陷叛国时，祖父祖母念我母亲的好，勒令魏将军带病去求圣上，汪玉想趁机逃走。” “临走前，还想挟持我，幸好我身上时常带着母亲送我的桃木匕首。那把桃木匕首起初很钝，我见过魏将军在院中耍剑，觉得威武，便偷偷磨利了。” “汪玉没想到我身上藏有武器，被我一匕首刺中心口，我大声呼喊，叫人来抓她，她带伤躲避，落入江水中，下落不明。” 说到这，魏厌叹口气。 “原以为她死了呢。” “真是命大。” 常乐也感叹于这位汪家嫡女汪玉的顽强。 “大人可知道她回来的目的？” 魏厌冷哼道：“她疯了，但又没有完全疯。她记得满神教，记得魏家……” “也记得我，她想杀了我。” 常乐惊得直摇头。 这事太离奇了。 “魏大人有没有找大夫给汪玉检查过身体？” 魏厌疑惑：“为何这么问？” 常乐解释道：“满神教控制信徒需要用毒药，如果在期限内没有拿到解药，信徒会生不如死，汪玉要是中了毒，那她至少一年内跟满神教有过联系。” 满神教手段高明，能让汪玉顺利假死脱身，又假意跟魏将军偶遇，还敢回京城搅弄风云，在魏厌刺伤她之后还能在多年后出现…… 谁晓得汪玉这回是真疯，还是假疯。 魏厌垂眸，立马理解常乐话中意思。 “你是说，她或许是受满神教指示出现的。” 常乐点头：“之前锦衣卫和大理寺抓了那么多满神教的爪牙，连所谓的护法徐大人都死了，徐家重创，必然要报复回来。” “汪玉确实能扰乱我的心绪。”魏厌捏起拳头，在桌面锤了一下，“实在是可恶。” 他母亲身不由己，因汪玉而半辈子受搓磨，事事坎坷，从前避世不见人，如今好不容易愿意跟他说上几句话，他绝对不许任何人再伤害母亲。 常乐终于明白宋昀的话，魏厌此时的神色同平时真不一样。 仿佛是撕开了粘在脸上的面具，露出面具之下脆弱易碎的真情。 她没再说什么，告别离开。 回柳湖巷的路上，几只小灰雀飞过来，在常乐头顶叽叽喳喳。 【阿乐，那个徐国舅生了好大的气，把书房里弄的一团乱糟，还杀了两个下人。】 【要不是他的家人拦着，他还要杀更多的人呢！】 另一只小灰雀解释道：【我听到他在骂大理寺和锦衣卫，说他们胆子肥了，敢抓江神医，他要给他们好看！】 【然后有人说，教里人一个一个被抓，肯定是满神教中有内鬼。】 【徐国舅儿子说，是李横的那封绝笔信。】 【徐国舅说，他早就知道李横这人不可信，太倔，有反骨，很多事情都不会跟李横说，满神教里的人员，除了几个高位的，李横其他的都不知道。】 【所以他们都怀疑满神教里有其他的内鬼。】 常乐面不改色往前走，心里默默庆幸。 还好有小灰雀它们在。 它们就是满神教怎么逃脱也逃脱不了的内鬼。 【阿乐，到我说了，我是监视徐皇后的。】 【她最近几天心情很不好，经常在殿里骂人，还说谁要是伤害徐家，她就把那人扒皮抽筋。】 【徐国舅跟她说江神医被抓了，她又惊又气，还有点害怕，一直问徐国舅怎么办。】 【那个江神医好像是满神教里不得了的人物，徐皇后很在乎他。】 听到这一点，常乐眉头一挑。 江神医肯定有身份。 满神教给信徒们分发的毒药和解药，跟他一定有关系。 姓徐的在世时，是他从密室中调制解药，分发给每一位信徒，姓徐的死了，这位江神医便出现了。 虽说现在还没有发现江神医制作解药，但他医术如此厉害，嫌疑百分之九十，就差最后敲定的机会。 周围有人走动，常乐没有说话，只轻轻点头，表示已经听到。 而小灰雀们早就对这套流程烂熟于心，叽叽喳喳告别，又回到自己岗位上监视。 · 铺子里，从私塾报名回来的小霸王趴在地上，一脸幽怨。 看到常乐后，也没有热情扑上去欢迎。 常乐好奇道：“这是怎么了？” 常清静拿着梳子在给小跟班和小白梳毛。 他抬头看一眼，无奈道：“许是回来没找着你，以为你出去玩不带它去，它在两个铺子里转了几圈，然后就趴在铺子里，话也不说，动也不动。” 话音刚落，小霸王哭唧唧呜呜一声。 【阿乐，你又抛弃我！】 常乐一阵无语，走到小霸王面前蹲下，托起它的下巴，用另一只手撑开它的嘴皮子，露出一排牙齿。 “你牙缝里还卡着肉丝呢……” 【有吗？】 小霸王紧急舔舔牙齿。 另一边常清静梳毛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看膝盖上乖巧的小跟班，一团橘色毛茸茸用一双黑漆漆的大圆眼睛看着他。 一人一猫看了一会儿。 小跟班娇滴滴喵一声。 常清静怀疑的目光缓缓收回。 不对吧，这次去外面吃烧鸡，小跟班也在啊，它也吃了啊，应该不是它告状的吧…… 小跟班软绵绵在常清静膝盖上打个滚，优雅的伸个懒腰。 常清静见状立马抛开这个想法。 应该不是，小跟班跟他关系很好的。 想着想着，他移开视线，落在腿边等候梳毛的小白身上。 小白感受到常清静的目光，原本看着常乐和小霸王，唰的一下仰头跟常清静对视。 常清静猛然摇头，不可能是小白，小白太单纯了，它或许都不懂告状是什么意思。 常乐揉揉小霸王的脸，完全没在意常清静的动静。 小霸王见装可怜没用，耍赖般瘫在地上。 【阿乐，你怎么知道我吃烧鸡了？】 【我就吃了一点点，都是跟班小弟和小白小弟吃的。】 【真的，真的，真的！】 常乐伸出两个手指堵住它两个鼻孔，作为偷吃还撒谎的惩罚。 “胡说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像是让烧鸡给小跟班和小白吃的小狗狗吗？” “不是说你霸道自私，是祖父绝对不会只买一只烧鸡，他可不会看着你们三个抢一只烧鸡吃的，他太心疼你们了！” 小霸王甩甩脑袋，用前爪扒拉开常乐的手。 狠狠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它狡辩道，【我就吃了一两只……晚上我会吃饭的。】 常乐不跟它计较，用它嘴筒子打了几下快板，起身去厨房帮常喜。 常来居马上要开门了，甜点也要尽快做好送过去。 还有其他客人的订单也要尽快做好。 第238章 汪玉就是安娜 万邦贸易大会还在进行。 颠颠国托尔先生的死，没有造成太大恐慌，反而是江神医被捕，让商队众人惶恐。 尤其是那位隐藏身份被绑架，又不得不暴露身份跟皇帝见面的王子。 只是常乐没想到，颠颠国王子会出现在铺子里，还跟从烟州来的宁檀认识。 常乐给坐在同一桌的两人添了一份茶水点心，其他客人已经咨询完毕，现在就剩下两人热聊中。 两位主人在聊天，两个小宠物趴在桌上吃点心。 王子收养了托尔先生的蜜袋鼯。 从蜜袋鼯口中得知，王子知道常乐之前说过江神医的怪异举动，一面是跟托尔先生关系好，知道对方在乎蜜袋鼯，以物思人。二是他知道蜜袋鼯很聪明，能保护主人。 自从在大景国被绑架一次，托尔先生又死了后，王子有点怂了。 但他还是得带着商队把这次贸易进行完。 宁檀的小松鼠抱着一块坚果饼干，吃得咯嘣脆，两腮塞的鼓鼓的。 “常老板，你坐下来跟我们一块儿聊聊吗！”宁檀热切招呼着。 他笑嘻嘻道：“要是早知道王子也在，我就早点来了。” 常乐不解：“你二姐宁棋士在京城有些时日了，你怎么现在才来，不需要看看万邦贸易大会吗？” 宁檀摆摆手：“我这次来除了给常老板道谢，再就是来看看我二姐过的怎么样的，她被常老板手艺吸引，上次在烟州我就看出来了，她一定会跟着常老板来京城。” “这万邦贸易大会对我没什么影响，周边几个国家我都去过了。” “不然怎么会认识王子呢！” “原来是这样啊。”常乐点点头。 早听沈白鹤介绍过宁檀生意做的很大，但是因他不在京城经营，所以京城很多百姓都不晓得他。 常乐还以为他只是在大景国生意多呢，原来已经做到其他国家去了。 宁檀是真富啊！ 后院那一地的谢礼就是最好证明。 宁檀笑笑：“常老板想去他国做生意尽管跟我说一声，宁某义不容辞。” 上次有常乐提醒，他跟祖母一一排查，抓出了想要害他的幕后黑手。 是宁家旁支。 他还曾带着对方去他国做生意，介绍人脉和资源，结果对方一个不顺，就将所有责任怪到他身上。 后来宁檀才知道，旁支有些人对他手中生意虎视眈眈，不止是生意，还有祖母斗了半辈子才守下的侯府家业。 大哥在南疆，山高路远，这些人不好下手。 二姐有是个冷漠避世的性子，不喜跟人有过多接触，加上她周游各国，不在烟州定居，行踪不定，也无法害她。 最后就剩下他，晓得他大半时间都愿意守在祖母身边，便用水磨忍耐的功夫对付他。 这些人也聪明，见识过祖母的雷霆手段，不敢直接出手，要是没有将他一击毙命，侯府定然会将他周围护成铁桶，谁也别想再靠近。 好在对方悄无声息的手段，被松叶发现，又有常乐这样的能人破解。 常乐莞尔一笑，“宁二公子抬举我们常家了，现在三家铺子都忙的脚不着地，暂时没那个心思去他国开铺子。” 宁檀不置可否道：“哎，常老板可不要这般说，祖母、我二姐、和我，可都是看好你的。” 一旁王子跟着搭腔，“没错没错，常家铺子的美食真的很好吃，我们商队的人几乎每天都来吃呢！不止我们商队，驿站里其他商队也喜欢吃。” “我敢保证，常老板的铺子要是开到我们颠颠国，绝对很火爆！” 王子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他的大景国语也是常乐见过最好的外邦人。 常乐谦虚道：“多谢王子喜欢。” 三人坐在一块儿，什么都聊上一嘴。 完全忘了各自今日的目的。 忽然，门口来了一位锦衣卫和汪汪队成员。 “常老板，我们来给你送画像了。” 因昨晚下了小雨，人和狗脚上都沾了泥巴。 一人一狗怕弄脏常家铺子的地，礼貌的站在铺子外。 常乐应一声，刚准备去门口，中途顿住。 “请大人稍等片刻。” 说罢，她快步进入厨房。 等她再次出来时，手上提着十几包点心。 锦衣卫见到点心，受宠若惊道：“这……这……这不好吧？” 他嘴上支支吾吾，实际心里乐开了花。 谁不知道常家点心难买。 预定得等，去常来居买也得提早一点，不然还没轮到自己就售罄了。 常乐将油纸包递到对方手中，“辛苦大人替我跑一趟，这点子东西算不得什么。”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锦衣卫嘿嘿一笑，将画像交出去，提着东西告别离开。 目送一人一狗离开，常乐垂眸，打开画像看了看。 纸上画的是汪玉。 常乐对这位生命力极强的满神教信徒有另类的‘佩服’，她很想知道汪玉为什么盯上小菊，也想知道汪玉这么多年到底去了哪里。 或许从这里可以查出什么线索。 于是她请魏厌将汪玉未发疯的样子画出来。 这么一看，画像之人确实貌美。 是那种如春雨滋润万物，清丽而不孤傲的美。 “常老板在看什么？” 身后宁檀走过来，本不想在未经过对方同意时看，但奈何他个头高，余光还是瞥见了画像上的人。 “哎？” 听宁檀疑惑一声，常乐没想藏着掖着，回头问他，“怎么了？” “这人好面熟啊？” 宁檀接过画像，左右端详片刻，愣了一下，招呼颠颠国王子过来。 “王子快来瞧瞧，这女子是不是弗尔伯爵的情妇？” “弗尔伯爵的情妇？她不是被伯爵夫人赶走了吗？”王子跑过来一看，“哎，真的是哎！” 常乐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情妇？什么伯爵？” 宁檀道：“画像上的女子是颠颠国弗尔伯爵的情妇，弗尔伯爵跟我做生意，时常带着这个女人，她知道我是大景国人，还喜欢从我这里了解大景国的风情呢。” “她说她年幼时跟着父母的商队来到颠颠国，结果途中遇到匪徒，商队被抢，她露宿街头，是一对好心的夫妇救了她，后来她长大成人想要报答养父母，结果养父母因病去世了。” “再然后……就是她因生活所迫在风月场所谋生，遇到弗尔伯爵，便成为他的情妇。” “她很聪明，帮弗尔伯爵解决了很多问题，伯爵很喜欢她。” “她好像叫……安娜。” 王子在一旁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常乐哑然，汪玉消失这么多年，原来是在颠颠国替满神教办事。 哇塞，还真是神奇。 宁檀道：“常老板怎么有她的画像？安娜应该死了吧，她生了病，被伯爵夫人赶走了，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让伯爵夫人生气，下令不许任何人替她治疗。” 王子道：“没错，她被赶到森林里，好些人都说她被狼群吃了。” “反正我们后来再也没见过她，伯爵也没有提过她。” 常乐道：“伯爵和伯爵夫人如今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王子道：“不好，伯爵和伯爵夫人生了病，卧床不起，现在都是由他们的长子接手产业，嗯……我听说过一个八卦……” 其他两人齐刷刷看过来。 满眼求知。 王子道：“伯爵长子曾经去森林里找过安娜，但是没有找到，他很伤心，为此一蹶不振了好长时间。” 听到这，常乐眉头拧起。 先不说汪玉是怎么从森林里活下来，回到大景国的。 她绑架小菊，还念叨着小菊的样貌，难不成是想培养小菊去颠颠国做眼线？ 常乐瞬间毛骨悚然，无法想象满神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今日的事，还请两位不要跟旁人说，一切保密，免得招惹是非。” “好。” “嗯嗯，我知道，这是你们大景国人说的，隔墙有耳，对吧！” 第239章 这栋酒楼要被炸了 “二位中午就在我这里吃，我给两位露一手。” “我先有件事情要办，两位等等我。” 常乐请两人坐下，跟常喜说一声，便带着小霸王去大理寺和锦衣卫衙门。 她先去找魏厌把汪玉的事说一遍，得到对方同意后，才把魏家内情告诉宋昀。 两方立即开始策划调查汪玉从前的事情。 · 过了半月，外邦商队离开大景国。 宁檀为陪王子，在京城多待了半月。 王子对常家美食恋恋不舍，直言以后会再来，还求常乐考虑去颠颠国开铺子。 没了商队的订单，常家铺子的忙碌缓和不少。 常清静招到新厨子，缓解了常乐常喜的压力。 这下，常乐终于有心情研究常来居的新菜。 不过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沈白鹤的新酒楼开张了。 在红袖阁原址上稍加改造，大小虽比白鹤酒楼要小一点，但风格迥异，能看出沈白鹤想要创新的心思。 常家一行人自然要去凑凑热闹。 沈白鹤下了十足功夫，除了安排狗狗表演队们跳舞，还请小灰雀们在空中助兴。 鞭炮声声，铜鼓敲敲打打，热闹非凡。 沈白鹤给相熟的人安排在同一个厢房内。 他见到常乐等人，乐呵呵道：“多谢常老板来捧场。” “沈老板生意兴隆啊，这酒楼看着真不错。”常乐道。 “嗐，你可不知道，为了赶上最近的吉日，工匠连夜装修，我几乎每日都来调整。”沈白鹤摆摆手，“不知道这新风格大伙儿能否接受呢。” “今日来的人这么多，沈老板不必担心。” 两人说了几句，常乐便牵着三小只往二楼包厢去，不打扰沈白鹤跟友人交际。 黑旋风已经在二楼楼梯口等待，它欢快地摇尾巴，眼神一直盯着小霸王。 小霸王呜一声，【黑小弟，想我了吧！】 接着意图突破牵引绳牵制冲上前。 常乐用力扯了扯，让小霸王冷静一点。 周围有很多客人，不能惊扰到人家。 “别着急啊，等到厢房里再玩耍。” 秦沅站在厢房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跟钱老板几人聊天。 常家人到了后，众人进入厢房聊天。 刚一坐下，常乐接过秦沅递过来的茶水，还没喝，就感受到贴在她背后的小跟班，从椅背和她后背之间挤出去，跳下椅子。 常乐回头看一眼，小跟班全神贯注跑到墙角。 耳熟的声音响起，【哇啊啊啊——人，你不厚道，我们上次帮了你，你居然带猫来！】 【亏我们还想过来找你说要紧事呢！】 【你是个叛徒，你背叛了整个老鼠家族！】 常乐脸色一顿：“……” 她赶忙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抄起跃跃欲试的小跟班。 “小跟班，别乱来。” 小跟班喵喵几声，【阿乐，有老鼠哎！】 “这里不能闹，去安静的地方玩。”常乐小声道。 这话一面是制止小跟班，一面是跟墙洞里的老鼠们说话。 聪明的老鼠们理解了她的意思。 【人，你是教我们找安静的地方跟你说话吗？】 【哼，我们暂且原谅你一次，下不为例。】 【那我们先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会儿来喊你，你不许带这只猫去。】 常乐轻轻点头，“好。” 常喜看到姐姐常乐的举动，猜出她是在办事，一看到有人转头去看，她就主动跟对方打招呼。 “阿喜，你看好小跟班，我出去一下。”常乐将圆润的小跟班放到常喜怀里。 她按照老鼠们的提示往二楼拐角的房间去。 这里是存放备用餐具物品的储藏室，平日无人来。 常乐轻轻关上门，转身低头一看，十几只肉嘟嘟的大老鼠出现在面前。 “发生什么事了吗？” 【人，要是今天你不来，我们就准备去找你了。】 【这栋酒楼要被炸了！】 “炸了？！” “什么情况？” 【前几天就有人偷偷在酒楼各处和地底埋了炸药，有三个人呢，他们商量着说要在人最多的时候点燃炸药，要搞什么献祭，还是报酬什么的。】 【他们说话很小声，行动迅速，我们没有听到太多信息。】 【反正是要炸毁这楼！】 【我们本来要跑的，但是街上有很多猫猫勇士，还有你家的蠢狗笨狐狸巡逻，我们根本不敢跑太远，寻找合适的洞穴也需要时间，要是被那些猫抓了……】 老鼠们甩甩脑袋：【上次有老鼠看到你跟这个沈老板说话，知道你们认识，所以我们猜到，酒楼营业时，你肯定会来，所以你一进酒楼，我们就盯上你了。】 【人，你一定要保护下酒楼，不然我们的家就没了。】 十几只老鼠露出哭哭脸。 常乐心下震撼，呼出一口浊气。 献祭？报仇？ 这套路怎么这么像满神教？ “我现在去找人帮忙，你们随时准备着带我去处理炸药，记住不要惊动到任何人。” “对了，那三个埋炸药的人肯定会出现在酒楼里，你们要是发现他们，及时跟我说。” “如果你们无法控制他们，就去找小霸王，我会提前跟它说一声的。” 常乐说完一通，快速起身去找沈白鹤。 路过黏在一块儿玩耍的小霸王和黑旋风，她把老鼠的事跟两只狗说清楚。 “你们两个记得，不要伤害到老鼠们。” 小霸王乖巧呜一声，【我知道，要抓坏人。】 黑旋风眼神坚定，点点头。 常乐快步下楼，找到沈白鹤小声将炸药的事告知对方。 “什么？！”沈白鹤脸色瞬间白了。 要是爆炸，得害死多少人啊！ 那他就是沈家的大罪人…… 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坏心眼的，敢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两人走到拐角安静处。 常乐道：“沈老板派人去通知大理寺和锦衣卫，再留一部分人跟我去找炸药，切记，要正常一点，那三个黑手恐怕就藏在人群中。” 他们在等最热闹的时候，大开杀戒。 沈白鹤原地平复心情，换上一副笑意去找人。 酒楼里一切如常，人来人往。 要是有人观察仔细，定能看出常乐和沈白鹤脸上的破绽。 但好在开张第一天，所有人都在凑热闹。 第240章 有人嫉妒酒楼生意 常乐趴在二楼栏杆旁，看一楼狗狗的表演。 实际上，她的目光在悄无声息打量往来的客人。 很快五个伙计故作镇定从常乐身边经过，为首的伙计偷偷给她眯了眯眼睛。 常乐会意，转身往别处走。 五个伙计四散开来，隔着点距离时刻注意常乐的动向。 常乐再次来到储藏室附近，听到门内老鼠说话。 【人，二楼九号厢房门外的花瓶里有炸药。】 【二楼栅栏外侧围着的装饰花里有炸药的引线。】 【二楼三号厢房炸药最多，四个角落都有。】 【一楼厨房附近柴火堆里有……】 常乐一一记下炸药的位置，安排伙计进去拆掉。 刚开始五个伙计担惊受怕，手脚仿佛是生了锈，差点被厢房中客人发现，幸好为首伙计是个伶牙俐齿的，找了个理由才糊弄过去。 一回生二回熟，不一会儿二楼的炸药包全部被拆掉。 伙计将炸药包藏在扁担筐子里，上头盖了一层寓意喜庆吉祥的白面馍馍。 一旦遇到有疑惑的客人，他们就会找借口送馍馍混过去。 常乐就守在二楼，充作登记炸药包位置的通讯员。 半晌，伙计们顺利将二楼和三楼的炸药包拆掉。 最后只剩下一楼。 几人再次聚集在二楼储藏室内。 伙计小心翼翼道：“常老板，一楼客人太多了，我们去拆的话，太明显了。” 常乐也正有此意。 她叹口气，“别担心，大理寺和锦衣卫马上来人了。” 论胆大心细，还得是大理寺和锦衣卫。 伙计们听完，狠狠松口气。 常乐低头看一眼炸药包，“赶紧把这些东西送走，越远越好。” “好，我们这就去安排。” 伙计们匆匆离开，头也不回，生怕耽误时间。 人一走，角落里小老鼠走出来。 【人，一楼炸药很多，光拆掉二楼三楼的，没用的。】 【要是一楼爆炸，酒楼也会倒塌。】 “我们会尽快处理的。”常乐坚定道。 她蹲下身，将老鼠捏起来，放进随身挎包里。 “你跟在我身边，记得随时提醒我炸药包的位置。” “要是看到那三个人的身影，也一定要告诉我。” 【嗯！】 一人一鼠走到一楼，大理寺和锦衣卫的人已经到了。 宋昀和魏厌等人都穿着便装，仿佛就是来捧沈白鹤场的客人。 沈白鹤也极有眼力见，快速迎上来。 “哎哟哟，什么风把大人们吹过来，真是鄙人荣幸。” 宋昀和魏厌都淡淡回应一句，看到常乐，马上走到她身边。 常乐站在一楼角落，正看着一楼大厅中央台子上表演的狗狗们。 在这个台子下埋着不少炸药，有五根引线。 她不敢轻举妄动，若是让那三人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但幸好，大理寺和锦衣卫来的人够五个。 常乐带着几人去后院，原本老鸨的院子已经被沈白鹤改为迎接贵宾的专属休息室。 这是沈白鹤告诉她的。 “那三个人一定在一楼盯梢，我不确定有没有更多的帮手。” 常乐心中后怕，将五根引线的位置告知宋昀等人。 “大人们切记要守好这位置，千万不能让对方得逞。” 魏厌站在一旁，神情厌恶道：“这些人真是死性不改。” 宋昀淡淡道：“你带着祖父和阿喜他们小心一点，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办。” “大人们有把握吗？”常乐惴惴不安，打量屋内六位大人。 张奇道：“常老板可别觉得就我们六个人啊，我们一听到消息，马上召集人手来，常老板放心，都在外头守着呢！这一次，定要将人抓起来！” 听到这，常乐松口气。 她怕打草惊蛇，先行一步去二楼栏杆处等着。 其他人陆陆续续回到一楼，分开而坐。 在二楼巡逻了十几遍的小霸王和黑旋风并肩跑了过来。 两小只狗狗脖子上挂着友好项圈，又有常清静跟在后面，客人们也没有收到惊吓，反而是因两只小狗狗在宠物大赛上的风貌，收到不少摸摸和疼爱。 常乐一心盯着一楼，此时大理寺和锦衣卫的人已经缓缓靠近五根引线。 老鼠在袋子里吱吱道，【人，我嗅到了其中一个人的气味，他身上有硝石味。】 常乐马上下到一楼，偷摸将快挎包里的老鼠藏在袖子里，将它放在墙角。 老鼠一溜烟儿钻进摆设盆景里。 【是那个人，穿着藏青衣裳，手上拿着纸扇，头上插着花的男人。】 常乐轻轻点头，凑到宋昀身边将信息告诉他。 说完，她又找伙计搬了个凳子，坐在角落里看表演。 一楼人实在是太多了，大伙儿都很喜欢狗狗表演队。 无论是各种风格的舞蹈，还是趣味杂技，都让人拍手叫好。 正是因此，常乐才晓得不能开口赶人离开。 满神教的人都是群疯子，要是察觉到异常，指不定要来个鱼死网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老鼠的帮助下，三位装置炸药包的人全部被点出来。 三人穿着打扮不一样，隐藏在人群里根本看不出什么，而且三人全程毫无交集，就像是陌生人。 但过了一会儿，常乐便发现三人中的一人不见了。 她下意识扫过五处炸药包引线的位置，那人不在。 常乐怕一直跟宋昀说话，有点明显，于是这一次她跑到二楼往下看。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发现三人中第二人也消失了。 剩下的第三人或许也发现两位伙伴不在，略显慌忙。 常乐发现有一瞬间，这位第三人跟人群中第四人对视。 果然还有其他人。 早就该想到，五根引线，就至少有五个人。 不止她看出破绽，宋昀和魏厌也看到了。 众人都没有轻举妄动，反而是第三人趁机往后院去，结果再也没回来。 常乐猜测，应该是宋昀布局在外的人手把人抓住了。 就这么平平淡淡，安安静静，三人被擒。 第四个人也被盯上，他四处查看，仿佛发现有点不对劲。 宋昀怕他动手，直接走到那人身边，魏厌等人也围过去，隔离第四人跟百姓的距离。 第四人是位高瘦男子，他狐疑环顾四周，黑着脸往外走。 就是此刻，第五位女子出现，她靠近引线之一，正要掏出火折子，却被躲藏在附近的张奇发现。 张奇一个闪身冲过去，钳制住女子的手腕，一击手刀，将人敲晕。 常乐看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在众人好奇看过去时，张奇顺势将女子搂在怀里，背过身去，扶着对方往后院去。 中途还跟沈白鹤打了声招呼。 有沈白鹤在一旁打哈哈，众人就算觉得奇怪，也很快打消念头。 第四个男子看到同伴被抓，阴狠的瞪向宋昀和魏厌，二话不说就要走。 走到门口，却发现逃无可逃。 门口站着一排锦衣卫，以及蓄势待发的汪汪队。 常乐松口气，看到表演队的狗狗们被负责人带走。 片刻后，从三楼某个方向砸下来一块大石头，正好将表演台砸出一个大破洞。 小霸王和黑旋风冲到常乐身边，低吼威胁。 【阿乐，有危险！】 楼下沈白鹤恰好出现，他急慌慌安抚诸位客人。 “请客人们稍安勿躁，怕是有人嫉妒酒楼生意，我这就找人去处理。” “来人呐，快点把这台子收拾一下。” “今日在一楼用餐的客人，都打七折！再送一盘菜压压惊。” 第241章 拍小狗脑袋会把小狗拍傻的 “没事的，是三楼掉下来一块石头，不用担心。” 常乐弯身安抚受到惊吓的小霸王和黑旋风，朝着楼下看一眼，跟沈白鹤对上视线后，她莞尔一笑，转头牵着两只狗狗回厢房吃饭。 五位意图炸毁酒楼的人全部控制住，被大理寺和锦衣卫悄悄带走，未引起动乱。 宋昀并不确定还有没有隐藏在客人中的坏人，于是他和张奇守在一楼。 常家人吃过饭着急回铺子做准备，秦沅看黑旋风跟小霸王粘的紧，便将爱犬托常乐照看一天，晚上来接。 谁知，常乐刚回到铺子，赶上来汇报消息的小灰雀。 【阿乐，沈家酒楼的炸药就是徐国舅他们找人放的。】 【这些人真是谨慎啊，他们现在都不小声讲悄悄话，写在纸条上传达消息，偷摸摸看完就烧掉，我们不认识字，也就不晓得他们要做什么。】 【上午你让我们盯着徐国舅和徐皇后，听听他们有没有说炸药的事，刚开始没有，但是到了下午，徐国舅有点奇怪了，还问身边人城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过了好长时间，有个给徐府送蔬菜的小厮从后门进去，挑了一筐子苹果给管事，管事把苹果送到徐国舅书房里，我们看到徐国舅从筐子里翻出一张纸条，看完之后，他特别生气，把那些苹果全部踩烂了。】 【真是浪费食物，那苹果看着又红又水灵，一定很好吃！】 常乐伸手摸摸小灰雀的小脑袋，道：“等会儿我也给你们准备苹果吃。” 看这情况，炸毁酒楼的事是满神教安排无疑了。 对方显然是猜到隔墙有耳，所以采取文字沟通。 但他们还是没想到，密谋许久献祭照样被默默瓦解。 常乐将消息写好，让小霸王和黑旋风一块儿给宋昀送去。 当晚，宋昀带来最新重磅消息。 “江神医，就是满神教的创始人。” “？！”常乐倒吸一口冷气。 眼下铺子闭店，常清静他们在隔壁收拾卫生，留下常乐和宋昀在二号店后院中谈话。 周围静悄悄的，连端坐在常乐腿边，将脑袋靠在她膝盖上撒娇的小霸王也猛然正色。 它不知道什么满神教创始人，只是听到常乐震惊，所以也跟着严肃起来。 宋昀坐在常乐对面，两人之间的石桌上坐着一只毛茸茸的小橘猫，它面朝一侧，把两个侧面对着两人，时不时眯起眼睛，根本不在乎是否挡住两人视线。 宋昀继续道：“酒坊老板娘的嘴巴很严，起初什么话也不说，还意图自尽逃避用刑，后来查到这酒坊老板娘有一个患上怪病的女儿，需要用满神教的药治疗。” “老板娘见到女儿后，什么话都说了。” “大理寺一位喜欢研究奇难杂症的官员给她女儿诊治过，说她体内不是毒，是蛊，将蛊虫引诱出来，再悉心调养一段时间，便无大碍。” 常乐点头，“好在还可以治疗。” 宋昀道：“不过那老板娘活不长了，她自知告密会被满神教追杀，托我们照顾她女儿。” “那位江神医有些能耐，在牢里这段时间来了六波想营救他的人。” “还有汪玉，她在颠颠国充作满神教的眼线，利用伯爵的身份给满神教铺路，她流连在伯爵父子中间，假死脱身，返回大景国时出了纰漏，才弄成这疯疯癫癫的样子。” 常乐好奇，“纰漏？” “魏厌不是曾说汪玉在被赐婚前，有一位心上人，且以此假死脱身么？”宋昀淡淡道，“那位心上人同是满神教的信徒。” “汪玉脱身后，同此人远走高飞，结果男人踪迹在荣州被汪府人发现，听说是汪府怕这男人到处宣扬替嫁的事，杀了男人，而恰好魏将军出现在荣州，汪玉错以为是魏将军下的手，便设计了偶遇。”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汪玉回到京城，逼迫魏将军抬她做正妻之位，暗地传递军事消息，造成魏家惨事。魏将军死了，汪玉也逃脱了，但她从满神教得知是汪府下的手，所以她带人屠了汪府满门。” 听到这，常乐不禁皱眉。 汪玉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再怎么信奉满神教，也不能对自己父母家人痛下杀手吧？！ 不知小跟班是不是听出什么意思，它动了动耳朵，偏头看一眼宋昀，默默起身，翘翘尾巴后，优雅走到宋昀面前，对着他的脸，喵喵几声。 宋昀垂眸看小跟班一眼，面不改色伸手摸摸它顺滑的脑袋。 嗯……猫脑袋的手感比小霸王的脑袋好。 小跟班极力讨好地蹭一蹭，娇滴滴又喵喵几声。 跟常乐撒娇的小霸王看到这一幕，赶紧跑到宋昀腿边，生气又质问般的，用嘴筒子戳一戳他的大腿。 【宋昀大坏蛋，你不可以摸小跟班！】 经过这段时间在常乐身边的耳濡目染，宋昀也能大概明白小霸王有时候莫名其妙的举动。 他收回摸小跟班的手，放到小霸王脑袋上拍了拍。 小霸王翻了个白眼。 【宋昀大坏蛋，你知不知道，拍小狗脑袋会把小狗拍傻的！】 宋昀恢复常色，对上常乐颇为沉重的神情。 他缓缓道：“她为何会疯，大概是因为她多年后回到京城，发现早死的‘心上人’已成婚生子，家庭幸福美满，而她从始至终沉沦在满神教替她撰写的复仇计划里。” “那男子没死？！”常乐差点惊掉下巴，“那汪府……” “都是满神教为控制汪玉设下的局。” “太可怕了！” 常乐吓到话也说不出来，一个劲的哇塞。 宋昀道：“幸好有你暗中给我们提供线索。” 不然汪玉这条线，大理寺很难查出来。 连魏厌得知情况后，都沉默了半天。 常乐感叹道：“我也没想到，我爹娘的死能牵扯出这么多前尘往事。” “徐家人怕是根本不记得我父母这样的小老百姓，才一直没有来找我们的麻烦吧。” 宋昀见她眉眼伤感，声音也软和下来。 他叮嘱道：“在满神教还没有彻底清除前，常家还得注意一点。” “这段时间，浮月画舫死者的家属陆续跟大理寺通了气，他们不是不记得这件事，而是自知无法与背后势力对抗。” “因浮月画舫一事，家破人亡的，大有人在，他们晓得大理寺和锦衣卫在调查此事，又不敢明面得罪人，便会偷偷给我们送线索。” “你放心吧，此事必会水落石出。” 常乐叹口气：“借大人吉言。” 第242章 秋季的冰糖雪梨 两人将这段时间的信息进行一次整合。 宋昀全盘托出，他知道这些事常乐知道的越清楚越好，方便对方从动物口中发现不一样的线索。 突然，围墙上跳出来两只猫猫勇士。 是橘猫先锋和黑猫警长。 小跟班对猫猫勇士很感兴趣，走到桌子边缘，看着墙头的猫，一言不发。 小霸王欢快的跑到墙下，看着四只镭射眼呜了呜。 【小猫咪，小猫咪，你们来找阿乐吗～】 两只猫猫勇士看一眼兴奋的小霸王，面色淡定对着常乐说话。 【猫勇士的朋友，我们发现徐府有异常。】 【他们半夜偷偷搬东西，好像要偷跑。】 常乐赶忙将消息告诉宋昀，分析道：“是不是徐国舅知道什么了？” “我带人去盯着。”宋昀留下一句话，快步离开铺子。 小霸王不服气他不打声招呼就走，追上去一个灵活扭身，用后腿踹一下宋昀的大腿后，气呼呼地跑开。 · 这日早晨，对门老板娘匆匆忙忙从巷口跑回来。 见到在二号店门口扫地的常乐，一下子冲上去，拉着她的胳膊。 “常乐啊，发生大事了哦！” “怎么了？” “刚才我从北城门那边过来，看到好些官兵把国舅府包围起来，又是抓人，又是搬东西的，哭的好惨哩！” 对门老板娘学的有声有色，让常乐惊叹不已。 除掉其中夸张的语气词，常乐大概了解了。 徐国舅犯了叛国罪，当即抄家，该流放的流放，该斩首的斩首，参与进去的女眷们也难逃其罪。 常乐讶异：“真的是跟颠颠国有关？” 对门老板娘肯定道：“是啊，听说早年前就跟颠颠国有交集，贩卖私盐和人口，你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荣州前头还有一个云州，云州才是边境防线。” “云州被瀛洲国占领，而这瀛洲国跟颠颠国关系极好，云州失守就是徐家人透露的消息，当时死了好多将士呢！” “这徐国舅真是恶贯满盈啊，我还听说他害死不少女子，贪污受贿，不是人的事他都干过，仗着自己有个做皇后的妹妹，眼睛长在头顶上。” 徐国舅的名声在京城都快传烂了。 但所有人都忌惮徐家的势力，也只好忍着。 常乐心头一快，这下好了，徐国舅倒台，那些积攒多年的怨气，怕不是得发出来了吧。 又过了几日，经过大理寺和锦衣卫调查。 清点出一份参与叛国或跟满神教有关系的名单，以及浮月画舫的真相口供，交到圣上手中。 圣上大怒，废除徐皇后的后位，白绫赐死，把一干人等统统处理。 得知这消息，常乐很难不怀疑，这位皇帝是不是故意让大理寺和锦衣卫去办这件事，皇帝做的这么干脆，徐皇后怎么求情都没用，恐怕早就知道这背后的事情，就是等着一个由头发落而已。 汪玉身上早就患了病，又被魏厌恐吓，某日晚上悄无声息的死去。 至于江神医，他诡计多端，从牢中逃出来，但没有逃远，便被机智英勇的一号咬住后腿，剩下汪汪队们跟上去，控制住江神医。 江神医重新被抓回牢中，他心如死灰，在众目睽睽之下爆体而亡。 魏厌坐在常乐对面，皱着眉头不解道：“这诡医关入牢中时，我们分明搜过他身，并未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但他确实是在我眼前死掉。” “真是古怪。” 常乐将热乎乎的烤红薯递到他手边。 她温声道：“大人也说了，这人诡异，他的手段无穷无尽，不然也不会创造出满神教这样的组织，连皇后和国舅都能拉拢，他本事大着呢。” 魏厌谨慎道：“你是说……他可能没死？” “这我不敢肯定，也许他真的死了，也许他早就利用障眼法，金蝉脱壳，毕竟我已经见识过满神教两次完美无缺的假死计划。”常乐淡淡道。 上次澄王来铺子，跟她说了一件事。 他准备推倒表少爷的院子给护卫队们建新院子住，结果在墙缝和地底下发现一些诡异的东西，里面就有铜傀儡吊坠。 但澄王说他去见过江神医，跟他以前见过的江湖游医长得不一样，所以他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人。 但常乐能确定的是，表少爷也是满神教的人。 那表少爷那一次完美假死就能说过去了。 魏厌没有说话，拿起银勺，舀上一小勺红薯肉。 热烘烘的香气扑鼻而来，空气中泛着甜甜的味道。 他呼出一口气，吹吹红薯肉，徐徐递到嘴里。 软糯细腻的口感，带着红薯独特的魅力，让人心中郁气消散不少。 魏厌罕见真情流露，眼底亮了亮，“我怎么发现什么食物到常老板手里都会变的格外好吃？” 仅仅一个烤红薯，都跟别家不一样。 常乐摆摆手，“大人说笑了，能有多好吃？无非是碰巧赶上大人不快活，忽然吃上甜甜的红薯，心情变好了而已。” 魏厌摇头，“那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自从汪玉的事真相大白后，他便觉得万事轻松不少。 也去寺庙将满神教的事情跟母亲说了一遍，虽然母亲依旧面色不改地敲击木鱼，不搭理他分毫，但他还是能从母亲眼神中看出释然。 母亲终于清白了。 那些叛国杀人的罪名不复存在。 此时门口有人喊。 “常老板，冰糖雪梨来一份啊！” “好嘞！” 常乐应一声，从后院起身去门口。 换季时节，嗓子容易不舒服，常乐便想起冰糖雪梨和银耳羹。 顺带着烤红薯和烤玉米。 她从铁匠处定制了可手推的新炉子，傍晚时分，就在门口售卖。 四四方方的铁制烤炉架在炉火上烤着，三面密不透风，一面分割为十六个小格子，和一个小柜子。 常乐走到炉子前，戴上加厚的棉手套，打开小柜子，里面有四排架子，架子上摆满小瓦罐。 她用夹子夹出最上层一个小瓦罐，打开盖子，将里面冰糖雪梨倒在碗中。 整个雪梨果肉，水灵灵的，汤汁微微粘稠，银耳、红枣、枸杞点缀其间，材料丰富多彩，令人食欲大开。 客人付了钱，端着冰糖雪梨去隔壁铺子吃麻辣香锅。 临走前，还笑道：“天气渐凉，吃辣辣的麻辣香锅，在配上冰糖雪梨解辣，实在是爽歪歪啊！” 第243章 上次本喵为什么会输给它啊 趁着秋高气爽，沈白鹤决定举办第二届宠物大赛。 且郑重声明，从明年开始，固定举办春季和秋季宠物大赛，以此类推下去。 这样亦能让想要参赛的主人和宠物可以提前准备准备。 与此同时，圣上开了恩典，同年加一次科考，填补之前扳倒徐家势力的空缺。 苏源便在这届考生中。 越临近考试，苏大娘越紧张，她时常独自叹气，常乐见状，除了安抚几句外，也只能每日送她三份冰糖雪梨，以美食抚慰苏家三口不怎么平静的心。 晚上，常家祖孙三人坐在后院商量参加宠物大赛的事。 沈白鹤要借小霸王和小跟班的人气，指名它们俩参加，再给宠物大赛添一些热度。 常乐道：“第二届宠物大赛，沈老板提过想要多元化的参赛选手，除了小霸王和小跟班外，他还看中了小白。” “小白没有参赛经验，得花时间紧急培训一下，这样的话，小霸王和小跟班就得分出去。” 常喜率先举手，“姐，我可以带小跟班！” 小跟班平时虽高冷了点，但跟她关系还是不错的。 像是想起什么，常喜又道：“说到多元化，其实柜台上那只乌龟也不错哩！” 此话一出，逗得在场人笑起来。 常清静皱眉，有点发愁道：“我倒是想带小霸王去参赛，但那天常来居有预定的酒席，我得亲自看着才行。” 常乐点头，“祖父说的有理，现在常来居还在稳固名声，不能在此时出现任何问题。” 忽然，旁侧的房门被打开。 铁柱揉着眼睛走出来。 “常乐姐，我可以帮你带小霸王。” 常家祖孙三人眼前一亮。 常乐嘴角弯起弧度，“那太好了，铁柱你跟小霸王关系好，只要陪它一起把表演赛准备好就行，剩下的小霸王自己都晓得做。” 铁柱露出腼腆笑意，“常乐姐你放心，我会好好做的。” 事情分配好，几人起身回去洗漱睡觉。 此时，储藏室里传来一道幽幽声音。 【人，我也可以参加啊。】 【嗯……是不是怕我吓到他们啊。】 【那还是算了吧！】 黑蛇自问自答几句，没了动静。 常乐轻轻摇头，黑蛇这一生的愿望就是为同伴报仇，奈何皇宫难进，但得知皇后自尽后，它也安了心。 大仇已报，常乐问过它要不要回到自然中，它拒绝了。 黑蛇表明，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自然中生活，还是在常家铺子里待着比较舒服。 就这样，黑蛇如今成为隐藏在暗处的常家保镖。 常乐将储藏室的窗口开出一个洞，供黑蛇自行外出，前提是不能惊扰到附近邻里。 · 第二届宠物大赛当日。 天清气朗，万里无云。 因第一届的名声在，这次来的人多了几倍。 沈白鹤自费将东城门通往宠物乐园的路修得宽阔，可供两辆马车并行。 路面平坦，马车走在上面十分平稳。 今日常家铺子放假，常乐、常喜、铁柱和小雪都来了。 二桂和小宝要上学，没能来。 常乐带着小霸王和小白坐在马车内，同辆马车上还有铁柱和车夫。 铁柱对一切都很好奇，便坐在车夫身边，看着对方驱马。 他时不时跟马车内的常乐说话，汇报看到的有趣场景。 小霸王和小白非要挤在一个窗口，伸着头，露着舌头往外看，嗅嗅空气中的气味，一狗一狐狸的尾巴在马车里摇得飞起。 兴奋的很。 常乐宠溺的拍拍两小只的屁股，它们俩也没有反应，沉迷于外界事物。 这时一辆马车从旁边路过，常乐余光瞥一眼，不是常喜和小雪那辆。 花奴一只前爪趴在窗口，圆润的脸上充满惆怅，它傲娇的白了一眼小霸王和小白。 【……】 【上次本喵为什么会输给它啊！】 小霸王呜了一声，【小猫咪，你也来啦！】 花奴装作听不见，缩回马车前，还十分同情的看一眼小白。 【啧！这只发霉的狗身上的东西都洗不干净了呢！】 小白憨憨解释道：“我不是狗，我是一只狐狸。” 可惜，花奴根本不搭理它。 倒是柳青芽从马车内探头跟常乐打声招呼。 宽阔的路再次堵上，两条道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前进，但隔壁柳青芽的马车还是往前走了些路。 空位被钱老板的马车填上。 “这不是小霸王么？！” 钱老板亲切问候。 他凑近窗口，将桀骜的小霸王打量一眼，仿佛想从它身上找出破绽。 第一届宠物大赛结束，自家三个宝贝也没有停止训练。 为的就是在以后宠物大赛上得到好名次。 他跟老沈交情在那，所以第二届宠物大赛要举办的消息，他最先知道。 就是不知道小霸王此次还会有什么惊为天人的表演。 钱老板无声叹息，即便准备再充分，也怕遇上小霸王这样根本无法预测的狗啊！ 常乐闻声，探出头来，“钱老板，准备的怎么样？” “嗐，就那样呗，我们家来财、来福、来喜，尽力而为就好。” “那好，咱们赛场上见。” 常乐在马车内坐稳，忍不住弯弯眉眼。 钱老板那份想赢的心思都刻在脸上了。 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就是小霸王。 铁柱在前头好奇道：“常乐姐，隔壁的路好像要通畅些，咱们这边堵着不走，旁边倒是过一会儿就能往前进一段路呢！” 话音刚落，隔壁钱老板的马车已经发动，悠悠往前走。 巧的是，下一辆停在隔壁的马车，又是一位熟人。 小霸王和小白欢快的叫着。 【黑小弟，你有没有想我啊！】 【阿乐，是黑旋风哎～】 对面毛发油光水滑的黑旋风将大半个身体伸出窗外，利用身体纤长的优势，跟小霸王默默交换信息。 【小霸王，小白。】 小霸王：【黑小弟，我埋了好几个大骨头在院子里，下次你来我家，我分你一个，不要太感谢我哦！】 小白：【小霸王好大方。】 常乐脸色一黑：“……” 后院里时不时出现的狗洞已经让她头疼不已。 居然还埋了骨头？ 怪不得这家伙有时候灰头土脸的往人身上蹭，她还以为是挖狗洞挖的呢。 原来是挖地洞挖的。 第244章 你见过皇上吗？快点多看几眼 对面黑旋风高兴的汪汪几声。 【谢谢你小霸王，主人送给我好几个新玩具，我也要送给你！】 小霸王：【嗐！阿乐说过，对待小弟就要好一点。】 车厢内，秦沅伸手摸摸黑旋风的背脊，笑着跟常乐点头问候。 他好奇道：“小霸王今日的表演秀应该不一般吧？！” 常乐摆摆手：“没有那么夸张，大伙儿好像都很期待小霸王的表演啊？” “那自然是，第一届比赛上，小霸王的表现可是让人眼前一亮啊。”秦沅笑笑，“听说这次来了许多不一般的人物，或多或少都是为小霸王来的。” “这事我也听过一点风声，第一届比赛时就有这样的大人物在，不过对方没有声张，也没有找沈老板要特权。这次来的多也好，变相给宠物乐园宣传宣传。”常乐道。 “还有一件事，说是锦衣卫的汪汪队也要来呢？” “汪汪队也来？”常乐一惊，“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秦沅耸耸肩：“只说是来，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参赛呢。” “汪汪队是常老板训练出来的精兵，它们要是参赛，恐怕所有项目都没有我们的名次呢。” 常乐道：“黑旋风也不是普通的狗狗啊，秦老板何时妄自菲薄了呢，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秦沅哈哈大笑，“还是常老板说话合我心意。” 这一回，两个通道上的马车都开始往前进。 常乐跟秦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两只狗和一只狐狸也兴奋的交流。 马车到达宠物乐园门口的停车位。 小霸王飞奔下车，跟黑旋风缠在一块儿绕圈圈。 不远处传来狗叫声。 【小霸王，黑旋风！我在这里！】 软绵绵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毛球。 毛球毛发打理的很好，跑起步来，格外飘逸。 【毛小弟！你想我了没有？！】 【毛球。】 小霸王和黑旋风快速跑过去。 三只狗狗贴在一起，疯狂交换信息。 常乐牵着小白走在后面，跟对面走过来的魏弃招招手。 如今魏弃大变样，身型瘦了不少，下颌线都清晰了。 “这是？”秦沅疑惑。 “这是魏弃啊，上次常来居开业，他有事没来，第二天才去的，跟秦老板没遇上。”常乐与有荣焉道：“瞧着是不是瘦了？” “瘦了太多，差点没认出来是谁。”秦沅啧啧称奇。 “常乐姐，秦老板。”魏厌憨憨打声招呼，目光跃过两人落在好友常喜身上，“常喜！” “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些！”常喜满脸震惊，将魏弃上下打量一眼。 “一点点吧。” 几人结伴往比赛场地去。 这次宠物乐园的布置要更加细致些。 除了增加的小吃摊子外，路边还有很多周边零售摊子，这样客人们就不必挤在一间铺子里选品。 常乐在路上遇到了魏厌和汪汪队。 看它们身上同飞鱼服相似的小马甲，常乐不由皱眉。 这情况也不像是来参赛的吧…… 或是发现魏弃在，魏厌只扫一眼常乐等人，神情淡淡，转头就走。 一号汪汪几声。 【人，我们今天保护皇上来看比赛！】 【但是皇上好像不想让别人认出他来，人，你记得表现好一点，说不定能让皇上喜欢你，可以给你做靠山！】 常乐闻言，朝着一号轻轻点头。 一号见状，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常乐整理心情，原来皇上来了。 · 到达后场棚子里，所有参赛主人立即专心给动物准备表演赛。 有些主人早就给动物打扮好了，但也没有离开，而是在棚子里四处打探，看到有可取的点，便想办法给自家宠物加上。 也有像钱老板一样，弄的很保密的。 他让小厮用布围出一个小圈，带着三只狗狗躲在里面打扮，在比赛开始前，不透露一点消息。 常乐给小霸王和小白打扮好，给两小只身上披了个披风，也算是保密。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一回大家的创意五花八门，很多装扮都是在爱宠阁产品基础上进行了创作。 大伙儿也是卷起来了。 观众席上的热闹氛围，宛如巨浪一层激起一层，动静传进棚子里。 魏弃给毛球嘴巴画上最后一道步骤，转头对着常乐道：“我都第二次参赛了，还是有点紧张。” “没事的，就当作是来玩耍的，你瞧瞧，有这么多选手参赛呢。”常乐笑笑。 她低头看看毛球，软萌大只，身上扎了好多条麻花辫子，就像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 魏弃若有所思，“我听说了满神教的事。” 常乐愣住，回过神来看他。 “祖父祖母把真相告诉我了，也跟我说对不起我娘，但是我知道，这不是我说没事就没事的。” “我是由祖父祖母抚养长大，在我看来，他们是世上最好的祖父祖母，他们瞒着我，也是不想让我难过。” “长兄也没错，要是没有他一直调查这些事，替娘洗清冤屈，那汪玉的污蔑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娘也没错，她应该是累了吧。” 魏弃小声说着，神情颇为认真。 他把常乐当作知心好友，愿意跟她分享这些心情。 而且他知道常乐跟长兄魏厌走的近，他不想常乐姐为难。 “总之，眼下这形势对我来说很好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祖父祖母，不影响旁人。” 常乐默默红了眼，抬手拍拍魏弃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 魏汪两家的事件里，魏弃很无辜，他当时也就是个襁褓里的小婴儿，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却要在此刻背负这么多情绪。 幸好，终于水落石出。 她没有那种强行让人圆满的原则，魏厌有自己的坚持，魏弃也不是个纠缠不清的性格。 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外头铜锣声骤起，打断两人聊天。 有人喊了一声。 “比赛开始啦！” 而门口来了两位负责人。 “狗狗表演赛马上要开始了，请参赛主人和选手到指定地点集合！” 常乐再次拍拍魏弃的肩膀，又招呼苦着脸的铁柱过来。 “怎么了？” “常乐姐，我，我有点害怕？” “别紧张啊，小霸王有经验，你跟着它表演就行，放心吧，它会帮你控场的！” 铁柱深呼出一口气，坚定点点头。 他牵着小霸王，决绝的跟着魏弃往集合地点去。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常乐和常喜走到棚子外，站在栏杆外往场内看。 她随意扫一遍观众席，发现了不少老熟人，以及衣着打扮不一般的人物。 澄王也来了，他身边有一位跟他长相相似的中年男子，周围人对那中年男子格外尊敬，就连汪汪队和锦衣卫们都在附近护着。 常乐眉头一挑，恰逢不远处有两只汪汪队成员。 她看过去，同两只狗狗对上视线。 狗狗们八卦的扭头，一个劲儿给常乐明示。 【人，那个人就是皇上！】 【你见过皇上吗？快点多看几眼。】 第245章 谁能赢得过它啊 常乐不好拒绝狗狗们的好意，淡淡点头，又看了几眼。 但她没有一直盯着，防止被隐藏在周围的护卫们发现，锦衣卫认得她，皇宫里的人可不认识她。 场地上传来声响，众人视线被吸引过去。 裁判站在场地中间开场，顺道介绍了这次的五位评委。 开封府尹赵平、大理寺卿柳寻真、澄王儿子、逢春书舍老板逢春、第一女棋手宁栩。 这回不用沈白鹤去凑数，他专心坐在评委席一侧，随同看比赛。 第一场比赛仍是猫猫狗狗的表演赛。 常乐朝着候场方向看一眼，裹着披风的铁柱和小霸王贴在一块儿坐着，一人一狗小心翼翼的说着什么。 也不知道彼此能不能理解对方的话。 经过小霸王在第一届比赛中的打样，这次狗狗们表演赛都挺不错。 参赛主人们个个铆足了劲，有难度的杂技、特色舞蹈、可可爱爱的撒泼打滚等都有。 虽然有些狗狗们中途会有漏洞，但整体表演还是完整的。 钱老板有抽到了靠前的号码牌，他带着三只身穿定制铠甲的狗狗们在场上钻火圈，展现狗狗们的英勇和威武。 来财、来福、来喜它们三只，身型本就壮硕，穿上铠甲更显威风。 逗得现场观众们连连叫好。 表演结束，钱老板得意洋洋看了小霸王一眼，带着三只宝贝们下场。 那神情仿佛在说，看谁还能比得过他家的狗狗。 接下来是撒娇卖萌，满场跑了一圈的毛球。 毛球性子呆萌，对运动和技巧型的表演不感冒，但卖卖可爱，不在话下。 魏弃手里提着一篮子鲜花，毛球叼着鲜花送给有眼缘的观众。 观众接到鲜花，笑得合不拢嘴，纷纷伸手揉揉它软绵绵的毛发，心都快要被萌化了。 巧的是，毛球给澄王送了一枝花。 常乐见状，赶忙在高处对着毛球招招手，打手势加长张大嘴巴、小声提醒让它给旁边微服私访的皇上也送一朵。 起初毛球一愣，它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在候场区等待的小霸王见状，突然嗷了一嗓子。 【毛小弟，给旁边的人也送一朵，阿乐说那个人会吃醋！】 张牙舞爪的常乐动作一顿：“……” 她没说后面的话…… 毛球听到了，小碎步转身去挑了一朵最红的花送给皇上。 皇上有些意外，接过花跟旁边弟弟澄王有说有笑，看起来心情十分美丽。 众人欢呼中，魏弃带着毛球去给其他人送花，他不认识皇帝，也没有多想。 而不远处站岗的魏厌眉头一挑，眼底微微惊异，不知为何他默默转头看一眼常乐方向，见对方笑得有点‘奸诈’。 常乐应该是看出圣上的身份了。 也对，她这么聪明，又有不一般的本事，让毛球去讨圣上的欢心，属实正常。 但这功劳分明是落在魏弃头上，常乐可沾不上光。 想到这，魏厌视线重新落在变化极大的魏弃身上。 这孩子确实变了。 不单是外形，性格也变了。 场内，魏弃脸上带着自信又稍许谨慎的笑容，将鲜花送完，便带着毛球下场。 毛球的表演没什么技巧，胜在有观众缘。 每位评委最高分为十分，总分五十分。 毛球得到了四十一的高分。 唯一的满分十分，是面无表情的宁栩打出来的。 比钱老板的三只狗狗总分少了五分。 黑旋风对表演赛没有太大兴趣，秦沅也晓得它更喜欢抢球和其他竞技类的比赛。 所以一人一狗中规中矩的展示些技巧，分数并不高。 目前最高分，是钱老板的来财、来喜和来福。 钱老板叉着腰站在场下，自信满满。 旁边有人来祝贺他，他故作谦虚的摆摆手。 “嗐，没什么的，我们家来财、来福、来喜就是喜欢表演啊。” “今日来参加比赛的狗狗们很多，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不一定是我们……” 话音未落，候场区域传来小小的惊呼。 钱老板等人转头看过去。 钱老板脸色一僵：“……” 钱老板牙齿气得打颤。 “你看看……谁能比得过它啊！” 钱老板疑似破防，语气带着哭腔。 在众人注视中，铁柱脱下自己和小霸王身上的披风，大步往赛场上走。 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澄王和皇帝都呆了。 皇帝好奇道：“这是……” 澄王解释道：“这就是宋少卿家的小霸王，如今放在柳湖巷常家铺子里，由常乐照顾。” 皇帝哦了一声，继续看场上。 小男孩穿着五彩斑斓的紧身衣，花纹看起来不是大景国的有的，红的、蓝的、银白色的，线条流畅，在他胸口位置还有一块红色椭圆形标志。 上场之后，小男孩把头套套上。 装扮只让人觉得奇怪。 小霸王穿的更诡异。 像一个变异的河豚，麻麻赖赖的。 戴着一个像羊又像骆驼的头套。 同样全身都是五彩斑斓的。 裁判在一旁汇报表演名称。 “请铁柱和小霸王带来表演曲目——奥特曼打小怪兽！” 充满神圣意味的音乐响起。 铁柱和小霸王迅速隔开距离，进入状态。 在场观众们也屏气凝神，想看看这奥特曼是什么，小怪兽又是什么？ 铁柱和小霸王煞有介事的对峙一会儿，转个圈打了几个假把式，紧接着画风一转，一人一狗开始跳舞。 滑稽又有趣的舞姿，让人很快上头。 小霸王神情谄媚，动作游刃有余，看铁柱有些紧张，它还主动上前一步，吸引更多人的目光，扭动屁股。 跳一会儿舞，一人一狗又开打。 仿佛方才的舞蹈是一个错觉。 小霸王使用无敌风火轮，跳起来用后腿踹铁柱，铁柱作势不敌小霸王，苦恼的往后退。 小霸王得得瑟瑟，抬起两只前爪，像人一样跳起草裙舞。 铁柱夸张似的气呼呼，冲上去缠斗。 小霸王一会儿转圈，一会儿从他背上跃过…… 动作之复杂，让在场人咂舌。 皇帝惊喜道：“真是精彩绝伦啊，我从未见过这样聪明的狗。” 澄王道：“兄长别忘了锦衣卫的汪汪队就是常老板训练的。” 两人说话也不移开视线，紧紧盯着场上表演，随着激昂的乐曲声落下。 铁柱和小霸王面面相觑，看起来形势十分紧迫。 众人以为表演到此结束。 却见铁柱扣下胸前的椭圆形红色标志，露出白色标志。 场下靠在柱子旁，失魂落魄的钱老板颤颤巍巍道：“这孩子是要干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铁柱做起常乐熟悉的迪迦大招姿势，对着小霸王一顿虚无激光biubiubiu～ 小霸王唉呼一声，直挺挺倒地。 死得跟真的似的。 钱老板苦笑出声：“谁能赢得过它啊！” 第246章 小霸王，你好聪明啊 小霸王出神入化的演技征服了在场人。 雷声般的掌声响彻云霄。 评委席上的五人，站起身鼓掌。 赵平感叹：“果然是小霸王啊。” 柳寻真道：“果然是常老板啊。” 两人相视一笑，一味的鼓掌。 最后那惟妙惟肖的假死，让人瞠目结舌，小霸王和铁柱得到五十分满分。 成功得到狗狗表演赛的第一名。 铁柱激动的脸色涨红，他还是第一次得到第一名。 猫猫表演赛开始。 跟狗狗们一样，猫猫们表演也更上一层楼。 白团子高贵优雅，穿着漂亮的衣裙，叫声嗲嗲的，即便它没有表演什么，也能因外貌俘获不少人的心。 花奴活泼可爱，随着柳青芽的示意，表演着技巧，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运动的好手。 小跟班机灵傲娇，但常喜却让它表现出呆呆的模样，顶着一头线圈爆炸假发，跳着滑稽的舞蹈，耍着复杂的杂技。 每一只猫咪的表演各有特点。 其中也有不少半途跑开的，跟第一届一样，部分猫猫看到现场人多，便会紧张害怕。 不出意外，第一名是花奴，第二名是小跟班，第三名是白团子。 然后便是多元化的表演赛，不限制宠物种类。 宁檀和他的小松鼠松叶、林芙和她的鸭子小呆，齐玉知和她的断耳松鼠吱吱儿等都来参赛了。 头一次参加比赛的黑狐狸小白格外兴奋，跟在常乐后面四处张望。 常乐也打量着周围，羊啊、鸡啊、牛啊、兔子啊、鸟啊……很多动物。 表演也五花八门，大多都很搞笑。 只知道吃草的羊，飞入观众席的鸡，场内拉大便的牛，吓到晕厥的兔子，不停啄主人脑门的鹦鹉…… 各式各样的荒诞有趣，令人捧腹大笑。 常乐和小白最后上场，评委席上五人同时正襟危坐。 赵平长舒一口气道：“来了，她来了！” 小白的打扮很端庄，脖子上戴着红色蝴蝶结，穿着黑色西装，还带着一副可爱圆圈眼镜，没有镜片。 它没有表情时，十分呆萌。 常乐从后腰腰带里抽出两根加长版筷子，朝着乐队点头。 “开始了小白。” 小白嘤嘤嘤几声，面朝着常乐，乖巧坐下。 随着鼓乐响起，一首大景国耳熟能详的童谣飘进众人耳朵。 皇帝和澄王微微一愣，心里头忽然酸酸的。 这首童谣是那位女官姑姑唱给他们俩听的。 后来童谣又风靡整个大景国，人尽皆知。 多年过去，他们俩没想到还能在此处听到。 常乐没想过这一层，她选这首歌，只是因为简单。 她装模作样挥舞手中两根筷子，面色郑重。 小白夹着嗓子嘤嘤唱。 【门前大桥下，有过一群鸭～】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 “……” 可爱的语调，配上它正经的样子，萌的众人露出星星眼。 皇帝眼底冒着绿光，不顾形象，一把拉住澄王的胳膊，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澄王稍显稳重些，小心翼翼道：“兄长，这是人家的狐狸！” 虽然小白唱的歌真的不错，但那是常乐的狐狸，不能夺人所好。 可是……确实是新奇啊。 评委席上，从始至终没有表情，总会默默打出高分的宁栩瞪大了眼睛。 旁边逢春发现了宁栩不一般的神情，忍不住弯弯嘴角。 小白一曲唱毕。 掌声爆发，夹杂着欢呼。 有人大喊道：“再来一首啊！” 一人开口，其他人纷纷应和。 “再来一首啊，常老板，我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会唱歌的狐狸呢！” 常乐伸手示意大伙儿别着急，她对着裁判招手，小声说了些什么。 裁判拿着简易版扩音器道：“这是比赛，为保持公平，只能表演一首曲子。” 众人哀叹。 裁判又道：“不过常老板说，等评选结束，常老板会让小白再唱一首，给大伙儿助助兴。” 众人欢呼。 小白的歌声穿透了观众和评委的心，成功得到满分五十分，摘下第一名的奖杯。 常乐也实现诺言，让小白清唱了一段《澎湖湾》。 干净的童声配上温馨婉转的曲调，把在场人感动的一塌糊涂。 皇帝用袖子擦擦眼角，感慨道：“这童谣，姑姑也曾给我们唱过。” 澄王点头：“没想到也传到市井里了。” 皇帝感性道：“姑姑向来喜欢在市井里跑，她救助的人家数不胜数，唱过的童谣极多，恐怕就是这时候传扬出去的。” 澄王嗯了一声。 · 接下来竞技型的比赛，立即激起了观众们的好胜心。 抢球项目，依旧是黑旋风的舒适区。 小霸王继续吊儿郎当的，抢得到就抢，抢不到就趴在原地休息，反正不会累了自己。 毛球则是像小尾巴一样，跟在狗狗们屁股后面，跑来跑去，球抢不到，但狗是参与进去了。 不出所料，黑旋风第一名，小霸王第二名，来财第三名。 障碍跑比赛，还是黑旋风的舒适区。 它身姿灵活，体型细长，最适合跑步。 而小霸王和毛球因抢球比赛累了，都没有拿到名次。 剩下团队赛…… 小霸王和毛球真的累了…… 光靠黑旋风一只狗带，是带不动的。 反倒是一直进行团队训练的来财、来喜、来福，终于拿到了第一个第一名。 钱老板高兴的眼泪汪汪，扶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拿到了，拿到啦！” “我家三个宝贝终于拿到第一名啦！” 真的赢过小霸王它们啦！ 小霸王、黑旋风、毛球三小只，挂着第二名的花圈，绕场一周。 小霸王：【黑小弟，咱们得第二名是让它们的，你不要难过。】 黑旋风原本有点闷闷不乐，听到这话，耳朵动了动：【原来是这样啊，小霸王你跑的慢是故意的！】 小霸王：【也不是故意，本霸王不想跑了。】 黑旋风甩个鼻子：【……】 小霸王：【阿乐说过，这个比赛是要赚钱的，要是我们一直拿第一名，其他人就不愿意来参加了！】 毛球软绵绵道：【小霸王，你好聪明啊！】 第247章 我居然见过皇上！？ 第二届京城宠物大赛的规章制度比第一届完善不少。 之前是各项目前三名才能得到奖品和奖金，来参加的大多是家境不错且有时间的人家，寻常百姓没那个功夫去训练宠物，最多是花点钱来看看比赛。 沈白鹤为宣传比赛和宠物乐园，增加比赛的热度，除了前三名的奖励外，还给往后二十名参赛者设置了安慰奖金和小奖品，再供所有参赛者一顿好饭。 这样一来，有很多寻常百姓都来参加，左右试一试，也不亏，能拿到名次得到安慰奖金就更好了。 比赛进行到下午才结束，虽说中间给观众们休息时间吃东西，但真正看完大半天比赛，还是累的很。 幸好宠物乐园的设施种类全，空间大，能同时容纳这么多客人。 众人意犹未尽，一部分人随着人群往大门口走，一部分则是选择在乐园里逛一逛。 常乐见小霸王跟黑旋风它们好久未一起放肆玩耍，便跟秦沅、魏弃他们提议，在乐园里耍一耍。 几人走着，偶遇澄王等人。 澄王扫一眼常乐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见过皇帝的，所以也并未藏着掖着，主动跟常乐打了个招呼。 “常老板，你家那只会唱歌的黑狐狸实在是惊为天人，唱的我心中颇为感慨啊。” 常乐恭恭敬敬行礼，“王爷抬举了，小白年纪还小，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澄王瞥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皇帝兄长，想了想道：“不知道小白以后接不接表演？就像小灰雀和狗狗表演队一样，去我府里给家人长长见识，毕竟这会唱歌的狐狸是头一次见。” “当然可以，不过要提前预约。”常乐立即应下。 她没想到小白有朝一日也能接到商单。 皇帝闻言，满意的点点头。 澄王道：“那真是太好了。” 两方寒暄几句便分开。 等隔开不少距离后，常喜好奇道：“姐，能跟澄王在一起的人应该都不是一般人吧？” 魏弃想起什么，跟着道：“对了，我记起来了，毛球给澄王和他身边的男人送过花。” 常乐道：“那肯定是不一般的人，看对方行事低调，必然不想引人注意，咱们不要说了，去员工宿舍门口的空地上休息吧。” “说的有理。”秦沅点头。 他见过澄王几面，知道对方是个和善的人。 只看一眼便能知晓，澄王身边的男人不是普通权贵，虽说他脑中翻遍京城大人物都没有猜出对方是谁，但同常乐说的这样，远远敬着就好。 常喜若有所思，对着魏弃耸耸肩，两人赶忙牵着动物门往空地方向去。 “常乐姐！”不远处柳青芽挥了挥手。 在她身后，云芊芊等人也笑得灿烂。 柳青芽得知常乐几人要在宠物乐园玩一会儿，立马拉着伙伴们加入。 一行人热热闹闹玩了一下午。 · 宠物大赛才过两日，常乐就收到了澄王府的请帖。 姐妹俩站在柜台里，细细端详请帖上的字。 常喜将脑袋放在常乐肩膀上，感叹道：“澄王真的很喜欢小白唱歌呢，真的没过几日就来约它的行程。” “姐，你打算什么时间去？” “这两日有那么多人来找你，你都把时间推后，是不是想把第一个客户名额给澄王！” 常乐合上请帖，伸手轻轻敲一下常喜的脑门。 她嗔怪道：“就你聪明。” 常喜抿唇一笑：“我就说么！以姐的性子不可能不想赚钱的，肯定是有更大的客户要接待，才会如此认真。” 常乐扫一眼空铺子和街上往来的人，小声道：“你知道上次在宠物乐园，澄王陪同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是皇帝！” “啊——”常喜吓得赶忙捂住嘴巴，她嘟嘟囔囔道：“我滴天呐，那我……那我岂不是见过皇帝？！” 天呐天呐……这要是说出去，谁敢信呐！ 常乐被她这副可爱模样逗笑，伸手捏捏她的脸。 “对方是微服私访，专门去看宠物大赛的，不能声张，知道吗？” “姐，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常喜郑重道。 忽然她话头一转，“姐，那澄王请你带小白去王府和皇帝有什么关系？” 常乐会心一笑：“你傻啦，皇帝都能专门去看宠物大赛，当然是很喜欢参赛的小动物们，澄王请我去，肯定也有皇帝的意思啊。” 常喜醍醐灌顶，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常乐道：“你要不要跟我去皇帝面前露露脸？” “不去不去……”常喜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害怕见到那些大人物，感觉我要是说错话，下一刻就把我脑袋摘了，我不敢去，我不要去！” 徐皇后为求子，献祭那么多人性命的事，还在她脑子翻来覆去。 即便她知道澄王是个不错的人，也还是心有余悸。 眼下这样钱货两讫，买卖的关系就很好。 她只想高高兴兴，平平安安做京城第一甜点师。 “好好好……不去，你就在家看好铺子，做好甜点。”常乐笑道。 “嗯！” 去澄王府表演的时间定在两日后。 其余客人的订单便得再往后排。 客人们得知消息，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们可以每日都来常家铺子见见最近风头正盛的人和动物。 作为新星，小白还有些不太适应。 以前没那么多关注，它两间铺子随便跑，现在来了很多看它的客人，它倒是害羞的不好意思露脸。 像个小孩子一样，非要常乐牵着它，才敢在两间铺子里转悠。 小跟班一如既往的淡定傲娇，趴在柜台上充作招财猫，路过的人时不时揉它脑袋一下，它也仅是眯着眼睛，不搭理对方。 剩下便是小霸王和铁柱。 一人一狗表演的假死技巧，实在是让人念念不忘。 好些客人们会跟铁柱请教，也想试试让小霸王假死。 起初铁柱还有点羞涩，但看到小霸王热情招待每一位客人后，他也想通了。 这是为给铺子吸引客人，赚钱才是最要紧的。 想通之后，有人叫铁柱表演一个，他也不扭捏，当场比起迪迦大招姿势，对着小霸王一顿扫射。 小霸王卖力表演倒地就死。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第248章 替皇帝训练皇宫小队 到了去澄王府表演当天。 常乐将从爱宠阁提前挑好的衣裳给小白穿上。 她先让小白上了澄王府马车，转头对嘤嘤嘤的小霸王道：“今日小白得去表演，你跟小跟班好好看着铺子，这是很重要的任务，明白了吗？！” 原本小霸王还在扭扭捏捏，听到‘任务’两个字，扭动的身躯猛的一怔。 【阿乐你放心，本霸王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窝在桌上的小跟班，迎着阳光，淡淡喵了一声。 【阿乐，我也会听话的。】 常乐欣慰笑笑，跟常清静和常喜说一声，快步上了马车。 马车悠悠往澄王府赶，驱马小厮一路上都在跟常乐聊天。 无他，小厮也很喜欢小白。 “常老板，府里来了几位贵客，都想一睹小白的风采，小的偷偷告诉你，管事的透过口风，今日差事办得好，会有赏钱。” “小白要是唱的好，肯定能的不少赏钱呢！” 常乐跟着附和，“那我必然使出浑身解数，不让王府贵客失望。” 到达王府，澄王世子夫妇携梅花鹿在门口等着。 梅花鹿一看到常乐，高兴地跑过来，轻轻用鹿角蹭蹭她的胳膊。 【人，好久没见你了，你过得好不好？】 【我跟你说哦，府里那五只狗狗几乎每天都要夸你几句，我每天都跟着它们一起在府里巡逻呢，特别好玩。】 常乐莞尔，摸摸梅花鹿的脑袋，拍拍它的背，表示回应。 作罢，连忙对着澄王夫妇行礼。 “世子，世子妃安康。” 世子妃上前扶起常乐，温声道：“不必多礼。” “我没想到两位居然亲自来接我。”常乐惶恐。 世子妃道：“你是我们王府的贵客，应当来接你，我与世子可是托了你的福才走到这一步。” “而且我听说常老板应下的第一个订单就是我们王府，是小白除宠物大赛表演之后的第一场表演，实在是荣幸。” 常乐浅笑：“不敢不敢。” 世子提醒道：“咱们进去说吧。” 常乐点头，回头招呼小白，却发现它已经跟健谈的梅花鹿聊得起劲。 “进王府吧，小白，还有小鹿。” 秋季午后，阳光适宜，湖心亭里吹起清透的小风，正是赏玩的好季节。 常乐随同世子夫妇走到湖心亭附近，听到一阵笑声。 她伸长脑袋看过去，除了澄王夫妇和皇帝外，还有三位熟人。 最先看到常乐的，是宋衡。 他放下手中茶杯，满脸和蔼的看向常乐。 “常乐啊，你来啦。” 其余两位闻言，立即转身看。 御史大夫李辽抬手捋捋胡须，眼底浮现满满的赞赏。 大理寺卿柳寻真嘿嘿笑出声，“常乐怕是很意外在此处见到我们吧。” 见到熟人，常乐不禁松口气。 对着众人恭恭敬敬行礼。 澄王出声，“常姑娘不用多礼。” “本王不瞒着你，今日请你来，除了想看小白表演外，还想让你见一个人。” “这个人，常姑娘之前见过。” 说罢，几人齐刷刷看向身穿常服的皇帝。 常乐心知肚明对方身份，但还是装作不知道。 她打量年约四五十岁的皇帝，神情温厚，但眉眼间隐隐透露出威严。 “这位不是上次跟王爷一起去看宠物比赛的友人吗？” 澄王点头，又摇摇头道：“其实这位是我的兄长，当今圣上。” 听到这话，常乐瞪大眼睛，慌忙跪下。 “民女常乐，拜见皇上。” 皇帝乐见其成，笑道：“起来吧。” “朕很喜欢你身边猫猫狗狗，还有小白的才艺，属实新鲜。” 他看看跟在常乐身后的小白和梅花鹿，以及不远处跑过来的护卫队，眉头一挑。 常乐眼观鼻鼻观心，垂眸静听。 皇帝道：“你训练的猫猫勇士、汪汪队、以及护卫队都是好样的，为社稷做出了不少贡献，该赏！” “！”常乐心脏仿佛漏了一拍，要赏赐了吗？！ “不过……” 皇帝顿住，常乐嘴角笑容也跟着凝住。 澄王出声打趣道：“皇兄可别逗她了，她就一个小姑娘，禁不住皇兄这么吓唬。” 众人笑起来。 常乐抿唇，默默松口气。 宋衡招呼常乐到身边凳子上坐下，解释道：“皇上找你来，是看中了你的本事。” “昂？”常乐小心翼翼发问：“需要我做什么？” 宋衡轻声道：“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再训练一支像猫猫勇士、汪汪队这样的能手。” 他相信训练一支听话能干护主的队伍，对常乐没有难度。 常乐看懂宋衡眼底的暗示，默默点头。 旁边柳寻真道：“别的我不了解，但我大理寺的猫猫勇士可是一等一的好，皇上不如请常老板再训练一支猫猫勇士护在身边。” “猫猫勇士们很聪明，什么事都不用太操心，照顾好它们的生活就行。” 澄王不甘示弱道：“其实，狗狗护卫队也不错，它们每日巡逻院子，发现危情就会吠叫警戒，很机灵的。” 御史大夫左右看一眼两人，幽幽道：“王爷和柳大人莫非忘了锦衣卫的汪汪队时常会在宫中巡逻，它们也算是有经验了。” 听到这，正中央皇帝发话了。 “汪汪队是好，但终是跟着锦衣卫办事，不能时刻陪在朕身边，朕也想有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 他看向常乐，试探道：“常乐可有什么办法？” 常乐沉思片刻道：“皇上有没有心仪的动物？” 说到底是皇上么，一时兴起想要自己的小队也很正常。 可她不想让汪汪队或者猫猫勇士去冒险。 跟在皇帝身边是威风，可君王无情啊，谁能晓得他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他可是隐忍徐家多年，借了多人之手，暗处推波助澜，一举将徐家拉下马的帝王。 再说进了皇宫，出来可就难了。 要是猫猫狗狗有问题，一时着急，惹恼了谁，可不就容易被瓮中捉鳖。 还是大理寺、开封府、锦衣卫这样在身边的公廨比较适合它们些。 被如此一问，皇帝认真想了想。 “御花园里有些小兽，京郊山庄里也养了几只老虎豹子，朕都挺喜欢的，不过野兽放在宫里，不太合适，” 常乐乖巧道：“动物们各有各的脾性，民女建议皇上将身边的动物整合为随身小队比较好，它们在皇宫待得时间长，也熟悉宫中规矩。” “外头新进去的动物怕是会不适应。” “皇上信任民女的话，可以将宫中或宫外动物清单交给我，可以的话，我能亲自见见它们就最好了。” 皇帝了然，“朕知道，你得给它们咨询一下。” “六皇子和七皇子经常带着一只红腹锦鸡去找你，还带了你们常家的点心回宫，引起不小风波呢。” 常乐垂眸，“民女惶恐。” 皇帝摆摆手：“这是你的本事，不必惊慌。” “宁老太太看中的人，不会是虚有其表的假本事。” “那此事就交给你办了，有什么需求尽管找澄王。” 常乐应下：“民女领命。” 此时宋衡淡淡道：“常家点心，在京城排的上号的，皇上可有尝过？” 皇帝刚想说没有，却发现在场所有人都期待的看着他。 连不苟言笑，言辞毒辣的御史大夫李辽都等着他说话。 对方眼神仿佛在说，皇上，您居然没吃过常家铺子的甜点！你真是暴殄天物啊！ 皇帝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道：“朕，不爱吃甜食。” 第249章 给皇宫动物们面试 “臣改日带些甜点给您尝一尝，确实不错。”宋衡语气和蔼道。 皇帝笑着点点头，转头请常乐和小白再把那首《数鸭子》唱一遍。 常乐遵旨，除了这一首外，还追加了其他几首可爱童谣。 众人听的如痴如醉，直呼神奇。 梅花鹿迫不及待凑到小白身边，弯下脖子，朝着小白看。 【你这只狐狸好厉害啊！】 【你唱的歌真好听！】 【你真的是只狐狸吗？】 在湖心亭外，五只护卫队趴在路边休息，但视线一直盯着常乐方向。 表演完毕，常乐抱着一匣子赏银，带小白告别皇帝等人。 澄王世子夫妇再次送一人一狐狸到门口。 跟在后面的，还有梅花鹿和护卫队的狗狗们。 当天晚上，常乐就收到了皇宫的动物清单。 宋衡亲自送来的，顺便吃了顿饭。 · 科考开始。 整个京城都陷入一种无声紧迫中。 苏大娘便是其中之一。 即便她晓得，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她也还是忧心忡忡，只盼着儿子能早日考取功名。 科考这几天，京城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场雨。 到处都阴蒙蒙的。 忙完早点生意，常家七人提着焚烧的艾草将两间铺子里里外外都熏了好几遍。 小霸王和小白叼着一根新鲜的艾草在铺子甩来甩去，恰好两根艾草都在凳子上小憩的小跟班身上抽来抽去。 小跟班淡定自若，一副受够了的样子，却也没反击。 此时门口停下一辆马车。 宋昀坐在车头，手中捏着缰绳，脸色淡淡。 他下了马车，正好跟出来看情况的常乐对上视线。 “大人？”常乐一怔，“你来做什么？” 张奇说最近大理寺四处清除满神教在大景国的余孽，忙得很呢。 难道又是有什么疑难杂症？ 还是满神教又有什么花招。 宋昀轻声道：“我来接你去看清单上的动物。” “哦对，是有此事。”常乐下意识点头，转身去房间里拿东西。 训练皇宫小队由宋衡跟她对接，宋衡同她约好今日去宫里看动物，说届时会派马车来接她，她没想到会是宋昀亲自来接。 第一次去皇宫，常乐有点小紧张。 有宋昀在侧，她便没有带小霸王它们。 马车平稳驶向皇宫，等到耳边人声渐少，常乐掀开车帘往外看，一道鲜红高耸的围墙映入眼帘。 宫门口，有两排卫兵守着，除了宋家马车，还有其他人的马车。 前头宋昀解释道：“这里是大臣入宫上朝的地方。” 话音刚落，门内走出一群官员，各自上了马车后离开。 宋衡跟澄王并肩而行，走到门口停下，四处张望一番，看到宋昀后，双方点头示意。 “阿乐，我们进宫吧。” “好。” 四人进了宫，直奔御花园。 宫人已经将宫中所有动物汇聚在此，等着常乐挑选。 宋衡道：“你瞧瞧，有哪些动物可以训练，选好后，咱们商量去京郊别院还是宠物乐园训练。” 常乐扫一眼偌大的场地，聚着一堆漂亮金贵的小兽。 她刚要说话，却见六皇子和七皇子抱着锦鸡乐颠颠跑过来。 “六哥，我就跟你说了，我真的看到常老板进宫了，你看，那不就是常老板！”七皇子兴奋的指了指常乐。 “还真是。”六皇子笑笑，“看来传言是真的啊。” “什么传言？” “说父皇也想有一支护卫队，就像汪汪队那样，今日常老板来，那肯定是真的了。” “那真是太飒了！” 七皇子亢奋的很，忽然感受到怀中毛茸茸锦鸡动了一下。 他大惊失色道：“六哥，咱们这锦鸡要交过去吗？” 说到底，这锦鸡也是宫中的宠物。 六皇子撇头看到弟弟脸上不舍的表情，轻挑眉头道：“不必，锦鸡已经是我们的宠物了。” 锦鸡有灵性，跟他们两人相处这么久，早就习惯了彼此，再加上锦鸡能保护他们，他们才不会交出去呢。 等来日出宫建府，他就带着七弟和锦鸡一起出去。 常乐跟两位皇子相视一笑，随即对着宋衡道：“宋大人，我们开始吧。” 御花园一处亭子已经被隔上布帘，周围有澄王、宋衡和宋昀隔着距离把关，不让人靠近。 而常乐坐在亭子里，开始给动物们面试。 小太监抱着一只肥美的波斯猫进来，他低着头，将波斯猫放在桌上后，恭恭敬敬退出亭子。 波斯猫性子温顺，也不怕常乐这个生人，歪着脑袋喵了一声，主动凑到常乐手边蹭一蹭。 【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好奇怪啊，不过没关系，多摸摸我就好啦。】 常乐莞尔一笑，“猫儿啊，我有问题想问问你。” 【！！！】 波斯猫闻声，眼睛‘唰’的一下瞪大，立马翻身起来，警戒的打量常乐。 它圆圆的脑袋想了想，【人，你能听懂我说话？】 【不不不，我能跟你说话？】 “对啊，我们确实能说话。” 【哇——好神奇！】 “还有更神奇的呢！” 【什么？】 “皇帝想训练一支护卫皇宫的小队，你想参加吗？” 【保护皇宫吗？我吗？可以吗？】 波斯猫亮出被修剪过的爪子，神情呆呆的。 【我不喜欢打架。】 常乐了然，这只猫儿性格温顺，不太适合。 她在纸上波斯猫的字样上打个叉叉。 “你很可爱，不喜欢打架也没关系的。” 说罢，她拿起叫号的铃铛摇了摇。 铃铛声响起，一前一后两个小太监走进来。 一个抱起波斯猫离开，一个将另一只四不像牵到了常乐身边。 两个太监离开后，剩下常乐和四不像大眼瞪小眼。 常乐不说话，四不像也不说话，亭子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最终还是常乐撑不下去。 “四不像，我正在给皇帝挑选护卫皇宫的小队，就像锦衣卫的汪汪队一样，有组织有纪律，你有意向参加吗？” 听到常乐说话，四不像惊吓的往后退了几步。 【人，你在跟我说话？！】 【哇塞，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能跟我说话的人。】 四不像沉默片刻，又冲过去用软软的鼻子戳戳常乐的脸。 热气吹在常乐脸上，痒痒的。 常乐笑着，伸手拍拍它的角和脖子。 “你考虑考虑呀……” 四不像体型够大，也有气势，头上这角也厚重有分量，是个不错的选择。 【皇宫小队？就是像那些士兵一样巡逻对吧！】 【可以是可以，但我有件事情想说！】 “什么事？” 【我住的棚子里有个地方很臭，用稻草盖了好几层也还是臭。】 【那股臭味是藏在土里的，每次我想刨土，都被太监赶走，他们像没有鼻子一样，根本闻不到！】 【人，你快点帮我把那个地底下的臭味挖出来扔掉。】 第250章 皇宫的八卦全给我听了 “好，我先帮你记下。” “不过我要说清楚，这次是初选，今日训练名额后，你们要去宫外训练，优胜者才能加入皇宫小队。” “皇宫小队要听从皇帝的命令。” 常乐徐徐解释道。 【当然，这皇宫都是皇帝的，我要是能让皇帝喜欢，以后那些太监也不敢糊弄我呢！】 【人，这我都晓得的。】 四不像扬了扬骄傲的头颅。 常乐提笔在纸上打了个勾，从桌上盒子里取出红绸带给四不像绑上，顺便摇起叫号铃铛。 又是两个太监进来。 “两位大人稍等，可否叫宋少卿进来一下。” 太监们应下。 宋昀一进来，常乐就将四不像的事情告知对方。 “四不像嗅觉比人灵，地底下一定有什么东西，无论什么，烦请大人想办法处理掉吧。” “我去看看。” 等宋昀离开，常乐继续投身入面试中。 一连面试四五个，动物们都不愿意。 它们都觉得麻烦，不想掺和太多皇帝的事。 还说平时都是太监宫女们喂养它们，它们跟皇帝不怎么熟…… 【人，人，人，我听它们说，你能跟我们讲话？！】 一只毛色靓丽的金丝猴在笼子渣渣呜呜说着。 送来的太监站在一旁提醒道：“常姑娘，这只金丝猴性格暴躁，容易伤人，您可不要打开笼子放它出来。” “多谢大人。” 【我才没有暴躁呢！】 金丝猴气愤的朝着太监背影哈哈几句。 【人，是他们做坏事被我看到了，想要用棍子打我，我才要他们的。】 “坏事？他们怎么了？” 【应该是两个月前吧，具体什么时间我也忘记了。】 【之前他们还不用笼子关我。】 【傍晚的时候，我爬到屋顶看夕阳，然后看到几个太监欺负一个小宫女，给小宫女吃东西，小宫女不想吃，他们就逼着小宫女吃。】 【小宫女吃完就倒下了，他们把小宫女抬到附近棚子里，我跟过去看，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就用棍子赶我走，打痛我了，我就咬了其中一人，咬完我就跑了。】 【后来他们就说我脾气暴躁，说我会伤人，几个妃子也不喜欢我，把我关起来了。】 【要不是今日有人要清点所有动物，我都出不来呢！】 常乐感知到其中的疑点。 “你说的棚子是不是四不像住的棚子？” 金丝猴惊喜大叫，【人，你好聪明，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被关在屋里，没有动物跟我说话，我都快郁闷死了。】 【本来还想问问四不像知不知道这些事呢，但今天出来太高兴，就给忘了，哈哈！】 常乐笑道：“你现在跟着我深呼出一口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保证情绪稳定，这样的话，宫人就会考虑放你出来啦！” 【真的吗？】 【他们对我可差了，又怕我又要欺负我。】 【我都好长时间没有吃饱了。】 金丝猴嘬着脸，可怜巴巴的摸摸肚皮。 【他们还说我死掉最好，这样就不会出来祸害人了！】 【他们好坏，都不知道内情就这样对我……】 “你放心，我会帮你解释清楚。” “你想不想参选皇宫小队的选拔，只要你表现的好，成为皇宫小队的一员，往后立了功，皇帝绝对会喜欢你，保护你，那些欺负你的人就不敢伤害你了。” 常乐将手伸进笼子里，摸摸金丝猴的脑袋。 毛发枯燥，乱糟糟的，一看就无人打理。 这小猴子真是受了很多委屈。 【人，你说的有道理。】 【那我要去训练，我要别人都怕我。】 常乐将桌边的鲜果递给它，安抚道：“你先吃点，等你吃饱了，我让他们接你出去。” 话音刚落，亭子外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 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宋昀进了亭子。 “大人，可是发现什么了？” “棚子地底下有一具女尸。” 常乐倒吸一口冷气，视线转向吃果子的金丝猴。 将金丝猴所说的事全部告诉宋昀。 “那具女尸应当就是那位小宫女吧。” 常乐感叹，这宫里的人如此大胆吗？杀了人就这么埋着，不会以为动物粪便的臭味可以掩盖尸体的臭味吧！ 宋昀道：“圣上知道了此事，已经通知锦衣卫来查了。” “这金丝猴是目击证猴，大人要不要带出去协助一下？” “好。” 常乐跟金丝猴说好，见到当日那几个太监就表示一下，其余时候保持稳定状态。 接下来的面试中，常乐知道了不少皇宫的八卦。 【人，贤妃看起来端庄，其实特别粗心大意，她走路都会平地摔跤呢，每次都得让大宫女扶着，其他人都说她很有气场，哈哈哈，实际是怕摔跤！】 【贤妃每日都在宫里叹气，她说皇后死了，皇帝不立新后，后宫所有事都交到她手里，她很苦恼，还说累死都讨不到一句好话。】 【我跟你说哦，贤妃一点都不喜欢皇帝，她是被逼着入宫的。】 【人你知道吗？新入宫的江昭容偷摸在写着贤妃名字的娃娃上扎针，还说要咒死贤妃。】 【跟徐皇后关系很好的云昭仪像变了个人一样，也不来御花园偶遇皇帝了，就在屋里待着，每天也不知道忙什么，倒是喜欢晚上出来溜达，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哦，还有呢，玉妃怀孕了，但是她一直让身边人瞒着，不让人透露半个字，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紧张，以前宫里妃子怀上龙子都可高兴了呢！】 【不对，徐皇后会不高兴，她之前就害了玉妃流产的，可是皇后都死了，玉妃还藏着干嘛呢？】 【真的很奇怪呢，玉妃以前和皇后关系也很好的，就算皇后害了她的孩子，她也不敢在皇后面前生气，有时候偷摸躲起来哭而已。】 【……】 听完动物们的话，常乐深感宫中关系之复杂。 她统统写下来，过会儿交给宋昀看看。 那只多话的鹤原地扇扇翅膀。 【人，我听云昭仪跟玉妃说悄悄话。】 【江昭容说，辅佐十一皇子坐皇位，倒不如辅佐玉妃肚子里的孩子做皇帝。】 【江昭容还说，反正徐皇后已死，宫中一切都是变数，只要除掉十一皇子，那些人对她们俩也没法子，只能等玉妃肚子里的孩子出世。】 【现在就等玉妃生个龙子，继承皇位，这样玉妃就可以做皇太后了。】 【江昭容还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们俩为徐家做暗子这么多年，在徐皇后淫威下苦苦挣扎，总该为自己着想。】 【江昭容还让玉妃为自己的孩子做打算，让她想想之前没掉的孩子！】 常乐持笔的手一顿。 好大的八卦啊！ 惊世大瓜啊！ 皇宫的八卦全给她听了…… 第251章 京郊别院 事关徐皇后和满神教，常乐不敢耽误，详细登记好信息后，收进荷包里，继续面试。 宫中动物都晓得常乐能跟它们对话，不知道是不是在宫中憋的太久，后面每一只进来面试的动物们都十分健谈。 完全不需要常乐开口，它们便主动交代了很多事情。 大多动物们都选择参加小队的选拔，因为它们想跟常乐多说话，需要常乐作为媒介解决宫里的问题。 忙了大半天，常乐终于筛选出一部分动物，她走出亭子，发现宋衡和澄王正坐在不远处下棋，六皇子和七皇子站在一旁观棋。 “常老板。”七皇子率先看到常乐，笑嘻嘻迎上来。 忽然他想到什么，压低声音，用手遮着嘴巴道：“宋大人查出一具女尸，锦衣卫那帮人也来了，这事是不是你发现的？” 常乐狡黠的笑笑，“天机不可泄露，七皇子别说了。” “昂……”七皇子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我就知道。” 两人正往棋局方向走，四面八方跑来一群人，其中有后宫嫔妃、宫女、太监，纷纷探头打量常乐。 常乐呆呆摸摸后脑勺，不明所以。 只听人群中有人议论着。 “哦～那就是做常家甜点的小姑娘之一啊！” “听七皇子说，原先是常家姐姐做，后来手艺交给妹妹了，我们吃到的都是妹妹做的。” “天呐，妹妹做的已经够好吃了，不知道姐姐做的味道会是一样的吗？还是更好吃一点？” “瞧你这说的，既然姐姐教的，妹妹手艺肯定跟姐姐一样啊，不然姐姐怎么把甜点生意全部交给妹妹。” “别说了，别说了，一想起这个甜点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唉，你说说为何御膳房做不出来啊。” “六皇子和七皇子每次带以来的份量根本不够哇，那边几位娘娘一分，到咱们宫人手上的就没剩多少了，好可惜。” “是啊，就算看到常家姐姐也没用啊……” 常乐听的云里雾里，她转头看看略显心虚的七皇子。 “七皇子可晓得他们怎么了？” “方才宋少卿去调查女尸的事，有人晓得了常老板的身份，一下子传出去了，宫里就是这样的，什么事情都藏不住，他们喜欢吃常家甜点，便过来看看你。” “原来如此啊。”常乐鲜少这样被当作猴子看。 七皇子耸耸肩，他才不会承认是他在宫里吹嘘常乐的厉害，让人崇拜他呢！ 况且，常乐本来就不是一般人啊，能给动物断清白，给他们兄弟避免了不少麻烦。 还点出锦鸡这样的好保镖。 大伙儿想要结识这样的人也不奇怪么。 常乐走到宋衡身后时，这场棋局也分出胜负，澄王赢了。 “宋某技不如人，承教。” “宋大人谦虚了。”澄王摆摆手，“不过近日我确实跟宁棋士学到不少东西。” 宋衡微微点头，回头看到常乐，恍然道：“面试已经完了，瞧我们下棋下的不知正事了。” 常乐道：“场地上所有带着红绸带的动物都可以进行训练，劳烦宋大人安排一下，将它们送到京郊别院去。” “我记得京郊别院有些猛兽，届时也可以看看。” 宠物乐园现在火爆的很，沈白鹤增加了不少设施，空间也有限。 每日也有很多客人来赏玩。 若是带这么多动物过去训练，空间不够另说，要是吓到客人就不好了。 还是京郊别院方便些。 到底是皇家的地盘，有什么事也能尽快解决。 宋衡笑呵呵应下，起身就要带常乐离宫。 六皇子在一旁出声拦截道：“宋大人不等宋少卿么？” “宫里的事，不晓得要查到什么时候，我还是先送常乐回去。”宋衡解释道。 常乐明白宋衡的意思，宫里事端多，她就是一个百姓，要是不小心被扯入什么漩涡，日子可就难清净了，办完事早点离开最好。 但，她抬手摸了摸挎包里的八卦。 “宋大人，我离开前，想见一见宋少卿。” 宋衡点头，派人去寻儿子宋昀来。 不一会儿，宋昀到达御花园，跟常乐进入挂布的亭子里。 常乐将厚厚一沓纸交给宋昀，“大人看过记得尽快烧毁。” “好。” 东西交出去，常乐立即跟着宋衡和澄王离开皇宫。 六皇子和七皇子叫了马车随同其后，两人说是要去常家铺子取甜点。 · 为训练皇宫小队，常乐特地停下咨询业务。 以彰显对皇帝的尊重。 宋衡和澄王已经将通过面试的动物们送到京郊别院，安排了人手等候常乐吩咐。 这日，常乐带着小霸王坐上马车，去往京郊别院。 京郊别院是饲养皇帝喜欢的大型猛兽，以及他国贡品的地方。 不远处就是皇家围猎的场地。 别院建在山脚，高耸围墙遮住视线，让人忍不住默默猜测里头到底有什么野兽。 常乐牵着小霸王下马车，门口宫人立即走过来。 “常姑娘。”一位面向和顺的小太监行了礼，“小的名叫小黑子，往后姑娘在别院有什么事，可以找小的。” “多谢小黑子大人。” 小黑子闻言，欲言又止，最后又咽了下去。 他伸手示意道：“常姑娘跟我来。” 小霸王走到小黑子身边嗅了嗅，皱着眉头想了想，发现没什么意外，便走到前头带路。 两人才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路上传来车轱辘声响。 “常老板，我们来啦！” 常乐回头看去，六皇子和七皇子驾着马车行驶过来。 “两位皇子怎么来了？” 她刚问出口，一旁的小黑子以及别院门口看守齐刷刷跪下。 七皇子跳下马车，从车厢里掏出’护身符‘锦鸡，喜滋滋跑过来。 “我跟六哥在宫里待着没意思，就来找你玩玩。” “这别院，我们可比你熟悉多了。” “而且我们也想看看这些在宫中圈养多年的动物，如何能成为像汪汪队那般机灵聪明的好帮手。” 常乐若有所思，却又见七皇子抬手挡住嘴，小声道：“你可不知道宫里发生什么大事了！？” 她一愣，同样抬手挡住嘴巴，低声询问：“是那天那具女尸的事吗？” 七皇子郑重地点点头。 第252章 本霸王还想进去看一看呢 三人跟着小黑子进了会客厅里休息。 七皇子开口遣散众人，等厅内只剩下三人一狗一只鸡后。 他将常乐从皇宫离开后的事一一说来。 “幸好常老板点出那具女尸的地点，宋少卿跟锦衣卫查出这宫女是江昭容殿里的，两个多月前就失踪了，也没人去找，殿里人都说这宫女手脚不干净，对她态度也不好，就没人在意她。” “江昭容是新入宫的，她性子文静，身体也不好，动不动就生病，鲜少跟别人有交集，整日闷在屋里不出来，反正我们大多人已经快忘了她的样子。” “结果锦衣卫在江昭容的床板暗格中发现了写着贤妃生辰八字的巫娃娃，听说江昭容情绪很奇怪，她生气的很，一改温顺性子骂了好几句，后来才说是受人陷害的。” “推来推去，江昭容就说是那个死去宫女办的，还说这宫女是云昭容的眼线。” “云昭容性子跋扈，怎么会受江昭容的气，直接杀到江昭容那里，两人当着锦衣卫和宋少卿的面打了起来，据说场面可凶残了。” 七皇子震惊道：“我真是没想到江昭容居然会变成这样。” “那死去宫女到底是谁杀的？”常乐点出重点。 “是江昭容宫里的人。”七皇子信誓旦旦道：“那只金丝猴指出了三个太监，宋少卿将它从笼子里放出来，它直接冲到一人身上，抢下一个荷包交给宋少卿。” “荷包里面是从前江昭容赏给那宫女的翡翠耳坠子，宫女很喜欢，一直带在身边呢，好像值不少钱。” “后来就有人说，那宫女是江昭容的贴身宫女，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江昭容，被赶到殿里干洒扫的活了。” “锦衣卫们现在还在查呢。” 常乐抿唇片刻，“希望锦衣卫和大理寺能尽快查出真相吧。” 六皇子喝口茶，淡淡道：“常老板这回在宫中一定发现了很多好玩的事情吧？” 听到这话，常乐心中咯噔一下。 唉，怎么忘了还有六皇子这个人精呢。 上次对方也从锦鸡的事情里看出她的伪装了。 常乐面不改色道：“六皇子多虑了，民女依旧是那句话，这些动物虽然是在皇宫中长大，但它们活动范围就这么大，哪里知道那么多事情。” “那女尸的位置正好是四不像棚子地底下，它嗅到尸臭才晓得有异常的，我知道的这些全部都告诉宋少卿了。” 六皇子轻轻笑笑：“常老板别紧张，本皇子无非借你之手，问问其他的事。” “什么事？”常乐不解。 “那只金丝猴之前趁我不注意，抢过我的糕点，若是常老板方便的话，可否帮我问问，是不是在替我挡灾？”六皇子正色道。 晓得这金丝猴点名三位太监杀人后，他便觉得金丝猴定是个有灵性的动物。 这样有灵性的猴子，要是没能加入皇宫小队，他就把它收到身边。 如此一来，就有两个保镖保护他们兄弟俩。 “竟不知六皇子和金丝猴还有这等渊源，等会儿我就去看看。”常乐松了口气。 此时门外小黑子敲了敲门，恭声道：“六皇子、七皇子、常姑娘，野兽已经清点好了。” 常乐应下，拍了拍趴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小霸王。 小霸王嗯了一声，缓缓起身，【阿乐，你叫我？】 “走了，去看看猛兽。” 小霸王呜了一声，跳下椅子，自己叼着牵引绳跟上去。 七皇子见小霸王如此机灵，饶有兴趣地笑出声，对着六皇子道：“六哥你看，小霸王真是有灵性啊。” “走吧，跟上去看看。”六皇子拍拍七皇子的肩膀。 别院里的猛兽多是老虎、豹子、狮子、狼等。 它们被困在铁栅栏内，懒懒看着外面的人，全部都无精打采的。 原本看到老虎会狗腿打颤的小霸王都发现了异样，它尝试叫了几声，发现对方没有反应，居然大着胆子靠近铁栅栏贴着，一点都不怕。 “这些野兽好像没什么精气神啊？”常乐问道。 小黑子解释：“从前它们刚来别院时，每日都会叫，看到人就想要攻击，可有铁栅栏拦着，它们出不来，久而久之，它们也就不叫了。” “不过常姑娘可不要觉得它们就此没有危险性了，若是人想要进去逗它们，它们还是会动手的。” 话音刚落，常乐便发现小霸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脑袋塞进了铁栅栏里。 常乐：“……” 铁栅栏里，老虎身体微微一动，显然是对胆大的小霸王有些兴趣。 常乐后背发毛，赶紧上前将往内拱的小霸王拽出来。 【唉……阿乐，那只老虎跟杏花村山上的山大王不一样哎，本霸王还想进去看看呢！】 【阿乐，你扯我干什么？】 【嗯？阿乐，你看到那个老虎动了吗？】 【嗯！阿乐，你看，它就是懂了，它好像往我们这边来了啊！】 【啊—— 它会咬人！】 老虎蓄势待发，扑了过来。 小霸王吓得鬼叫，幸好在前一秒被常乐拽出来。 老虎恢复缓慢的动作，在铁栅栏内徐徐走动，发出低频率的震动，时不时瞅一眼常乐等人。 【胆小鬼。】 说罢，老虎慢悠悠回到原先休息的地方趴下。 小黑子拍拍胸脯道：“常姑娘，就是这样，这些野兽心眼子多呢，千万不要跟它们走的太近。” 常乐叹口气，本来她还想找几只野兽加入皇宫小队，但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那是皇宫啊，要是让野兽进去，人都快怕死了。 万一出现差错，她可就难辞其咎，毕竟她不会一直待在皇宫里。 还是训练一些没那么有攻击性的动物好一些。 常乐道：“小黑子大人说的有理。” 她余光发现身边人影没了，转头一看，两位皇子不知何时避开老远，隔着些距离对着她有礼貌的笑笑。 七皇子道：“常老板，这些野兽可比锦鸡凶残多了。” 常乐笑而不语，跟着小黑子将野兽区域转过一圈，便去训练皇宫里的动物们。 四不像跟丹顶鹤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不知道商量什么。 看到常乐来，它们俩兴奋叫喊，【人，这里，这里！】 【我们在这里！】 丹顶鹤扇动翅膀，掀起一阵灰尘，惊到旁边的动物们。 场面有些慌乱起来。 常乐冲它们摆摆手，示意它们不要太亢奋。 小霸王见状，一个飞身跃起，挡在常乐面前，故意龇牙咧嘴，露出尖牙吓唬它们。 【你们小心点，要是敢欺负阿乐，本霸王咬你们！】 四不像和丹顶鹤瞬间闭嘴，然后凑到一块儿再次嘀嘀咕咕。 偶尔瞥一眼小霸王。 现场终于安静下来。 常乐弯腰揉揉小霸王的脑袋，低声道：“它们性格都很好的，就是第二次见到我，太高兴了一点。” “今天你有很重要的任务知道吗？” 小霸王呜了一声。 【本霸王知道。】 第253章 你个猪头算哪根葱 常乐按照体型大小，将动物们分为两队。 大体型动物有二十六只，如四不像、丹顶鹤这种。 体型小的动物有二十只，如金丝猴、红腹锦鸡们。 接下来训练事宜都是保密的。 被赶出场地的小黑子、七皇子和六皇子，站在老虎笼子前偶尔偷摸往常乐那处看，由于隔得很远，只能看到人影，却听不见声音。 七皇子抱着锦鸡想偷偷潜过去，却被锦鸡啄了一下手。 “嘶——” 七皇子吃痛，低头正好对上锦鸡的警戒的目光。 【你个猪头，常乐都说了不给看，你还想去看，再想去看，我就啄死你。】 【你都答应常乐走远点，要是你想言而无信，我第一个不答应！】 【常乐对我有知遇之恩，你这个猪头算哪根葱。】 七皇子抿唇，眉头压低，原地停住想了半晌，然后回头看向六皇子。 “六哥，我感觉锦鸡好像在骂我？” 但他没有证据…… 六皇子轻轻挑眉道：“别去打扰常老板，回来吧。” 小黑子目送两位皇子回会客厅休息，他等在原地候着。 这里距离不远不近，若是常乐有需求，他可以马上过去。 常乐将训练计划给动物们讲过一遍，最后语重心长道：“成为皇宫小队一员，会有大回报的。” “我不会每日都来，但你们要自己主动训练，好好训练，前程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 “好，我话也不多说，你们开始吧。” 话音刚落，两波动物，以大型动物四不像和小型动物金丝猴为主，开始在场地上运动起来。 各有各的活动项目，常乐也不会管太多。 而小霸王便负责在其中监督，或者故意捣乱，看看动物们是否容易被激怒。 皇宫可不像柳湖巷，猫猫勇士和汪汪队有时闹脾气，大伙儿都觉得应该的，本来就是小动物，平日里还能帮大忙，大伙儿对它们的容忍度比较高。 可皇宫不一样，里头住的都是贵人。 稍微有一点不得当，遇上脾性不好的，立即打死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皇宫小队成员的性格一定不能太易怒，对敌可以暴躁，但对人得温和且学会避开。 在京郊别院待了大半天，中途常乐还跟两位皇子一块儿吃了顿饭。 眼看着天色渐晚，常乐带着小霸王回铺子。 如今常清静重心放在常来居里，柳湖巷铺子里有常喜在。 见到姐姐常乐，常喜趴在柜台上，一边摸’招财猫‘小跟班的脑袋，一边指了指后院的宋昀。 “姐，宋少卿找你有事。” 常乐应一声，正准备往后院去，宋昀发现常乐回来，放下手中的肉串，起身迎上去。 宋昀道：“去后巷。” 跟新来的厨子热切聊天的铁柱见宋昀走了，脸上罕见浮现淡淡的失落。 哎，差一点就能和宋少卿说上话了。 常乐和宋昀到达安静的后巷，遇上几只在后巷吃东西的猫猫勇士。 猫勇士们看一眼两人，熟视无睹，继续吃东西。 宋昀道：“现已查出，云昭容和玉妃都是满神教的暗子。” “这两人给十一皇子下了慢性毒，幸好剂量不够，圣上已经将十一皇子保护起来了。” 常乐沉思道：“为何没有把她们两个抓起来？” 白日七皇子和六皇子并未跟她说过这些，显然此事没有宣扬出去，怕是只有皇帝、宋昀、还有锦衣卫晓得吧。 “圣上想查出宫中其他暗桩，得有诱饵。”宋昀解释。 常乐了然，怪不得呢。 “那玉妃有身孕的事，圣上晓得嘛？” 宋昀点点头。 他想了想，“我觉得圣上说要你训练皇宫小队只是个由头。” “由头？”常乐皱眉，仅一瞬，头皮舒展开来，“你是说，圣上晓得我跟动物的关系，想要以此来清除皇宫蛀虫，对吗？” 宋昀不语，再次点点头。 常乐神情淡淡，她已经被皇帝利用去点破红袖阁过，现在再次成为清剿皇宫蛀虫的第一炮，已经没之前那么惊讶了。 伴君如伴虎。 她这个离得如此远的市井小民被利用两次，也是她的‘福气’。 按照动物们所言，徐皇后在世时曾和云昭容、玉妃商量着，推举十一皇子做太子，做皇帝。 眼下徐家倒台，徐皇后一死，玉妃又恰好怀了孕，云昭容便怂恿玉妃除掉十一皇子，为她腹中胎儿铺路。 都说天下父母心，玉妃连孩子性别也不清楚，就如此听信云昭容的话…… 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 宋昀又道：“玉妃有孕一事藏的很好，此前连圣上都不知道。” “此事弊大于利，我并未说是你查出的，而是寻了其他理由。” “你可怪我？” 常乐摇头，“怎么会怪你，你是在保护我。” 宋昀眉眼弯弯，眼底藏着喜悦：“甚好。” 只是他脸上的开心没有持续多久，又转为正色道：“莫要和锦衣卫走的太近，即便他们对你友善，也不要掉以轻心。” “我晓得，他们是圣上的眼线。”常乐叹口气。 也不能说魏厌他们是坏人，他们只是听命于皇帝，专心为皇帝办事。 这皇帝好，锦衣卫也不会是反派。 常乐的本事应该就是锦衣卫猜测出来，汇报给皇帝的吧。 现下皇帝对她态度不错，她身上有皇帝需要的东西，皇帝那么聪明的人，运筹帷幄，该知道她不会对大景国有坏处。 常乐头脑风暴着跟皇帝见面时的场景，确定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满意的叹口气。 她抬眸正好对上宋昀小心翼翼的目光，宋昀一贯从容淡定，鲜少有这种神态。 常乐好奇道：“怎么了大人？” “我父亲……”宋昀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什么。 “宋大人怎么了？” “我父亲将我心悦你的事，告诉了圣上。”宋昀纠结片刻，一股脑说出口道：“就是那日你去澄王府表演时。” 常乐愣住。 宋昀打量常乐神情，确认她只是没反应过来，并未有不悦，他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才缓缓落回胸腔。 他靠近常乐，伸出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又字字铿锵道：“圣上说要替你我赐婚，被我父亲拦下了。” “还好父亲拦下了，我认为此事，得由我同你说才对。” “等满神教的事情结束，你可愿意嫁给我？” “你不必担心，成亲后，你亦能做你想做的事，我绝不会干预你。” 第254章 本霸王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常乐从未想过会在某一个稀疏平常的日子被人求婚。 她甚至都没有打扮的好看些，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就只有几只看戏的猫猫勇士。 此刻，她望着宋昀那双小心翼翼带着期盼的目光，对周遭一切都已经不在乎了。 她和宋昀的感情之路，好像太淡了。 寡淡无味，没什么生离死别和强烈的感情拉扯。 可她喜欢。 宋昀模样好，家世好，品性好，撇开情爱，是个不错的人选。 常乐莞尔，“我愿嫁你。” 宋昀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下子将常乐揽在怀中，又把下巴贴在她的肩膀上。 旁边吃瓜的猫勇士们，面面相觑，也不敢打扰紧紧相拥的两人，结伴小碎步离开了。 当晚，常乐便将事情告诉了常清静和常喜。 两人没有太惊讶。 常清静一开始笑着，后来又愁上心头。 “阿乐啊，宋少卿家是当官的，咱们常家就是个普通人家，往年都说女子高嫁会吃亏啊。” “祖父不是说宋大人和宋少卿会欺负你，他们父子俩是好人，可这日子还长着呢，旁人怕是会说闲话。” “这门婚事是好事，祖父很开心，就是怕你会受委屈……” 常喜抱着小跟班坐在后院凳子上，原本兴奋的脸在听到祖父常清静的话后，默默收回来。 常乐伸手捏捏常喜的脸，对常清静道：“我晓得祖父是为我好，宋昀是个不错的人，宋太傅也待我和善，他们通情达理的很呢。” “再说了，这婚都还未订，你们怎么就想的那么远了。” “无论嫁谁，我都不会放弃手中的生意，这些都是我的底气。” “有一点祖父说错了，我可不是普通人啊，我是大理寺的护猫使，是有官职的，每月还有月银呢。” 常清静一听，乐呵呵笑起来，捋捋胡子，一脸羞意，“我差点忘了这事，宋昀这孩子确实不错。” 常喜丧着脸，一直没说话，直到睡前也没说什么。 常乐察觉她情绪不对，特地叫她过来一起睡。 床尾小霸王咬着枕头疯狂甩，那是常乐找人给它定做的布枕头，里面都是棉花。 幸好绣娘功力深厚，枕头缝的结实，没有被小霸王摧残撕裂。 【宋昀大坏蛋，你居然要抢走我阿乐。】 【本霸王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哼。】 【本霸王咬你，咬你，咬你！】 【等本霸王练好了招数，下次一定要咬你！】 “好了小霸王，别在折腾可怜的枕头了。”常乐出声打断，冲它招招手，“我又不是成亲之后就不要你了，快过来趴下。” 小霸王安静下来，眼珠转了转，小碎步贴到常乐另一边，把枕头压在肚子下，将大脑袋搭在提早占据常乐身侧位置的小跟班屁股上。 见两小只不闹了，常乐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常喜。 “阿喜，你在想什么？” “姐，你要是嫁给宋少卿，是不是就得去宋府住啊？那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常喜心中像是空了一块，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虽然她晓得姐姐嫁给宋昀是好事，两人老早就关系不错，她从前就看出了，但是一想到姐姐会离开铺子，她又有点不开心。 好几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很复杂。 常乐摸摸常喜的头，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这事还长着呢，我跟宋少卿商量着得等满神教的事情结束，才会将亲事安排上，姑且得等些时日，难道从现在起你就要难过吗？” “而且我也不会不回来，宋少卿也不会限制我的事业，无非是两头跑勤一点，咱们每日都能见到，跟现在不一样吗？” 常喜瓮声瓮气地点点头。 “我知道。” “可是我还是有点难过。”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 常乐大概能猜到一点点缘故，也许是现代所说的分离焦虑症。 她和常喜从小就在一块儿，没有分离过。 父母离去，祖母去世，对两姐妹打击都很大，她们就像是彼此的支柱，若是一方离开，另一方会失落紧张害怕，是正常的。 常乐伸手抱住常喜道：“你要是愿意，从今天开始就一直跟我睡吧。” 常喜欣喜道：“真的吗？！太好了！我当然愿意。” 二日下午，宋衡带着礼物来到常家铺子前。 由于太着急，下马车时没站稳，差点摔跤。 常乐见他这副模样，便晓得宋昀昨晚也将成亲的事告诉了对方。 不止是这一日，宋衡只要有时间，都会来常家铺子找常清静聊天，跑得次数比见小霸王勤多了。 刚开始小霸王还会上前兴奋迎接对方，展示自己的友好和热情，但后来它发现宋衡不是对它感兴趣，再次见到宋衡后，便选择无视。 小动物对宋昀的态度也略微有些变化。 除了见到宋昀就要冲上去，用嘴筒子打快板，假装咬人的小霸王外，小跟班和小白看向宋昀的眼神也变了味道。 小跟班向来理智，谁摸它都行，只要不乱摸，不弄疼弄烦它，它都照单全收，在铺子里算是脾气最好的猫咪。 柜台小乌龟的抗议不算。 但现在宋昀路过它身边，它总是会阴恻恻的盯着宋昀，视线紧紧跟随，直至宋昀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活像个自动监控器。 常乐听不到它说话，也问不出什么，就是觉得奇怪，且没有证据。 小白成了话唠，见到宋昀总是跟在屁股后面，一个劲儿的问问题。 【人，你要娶阿乐？】 【人，你什么时候娶阿乐？】 【人，你为什么要娶阿乐？】 【……】 无限的问题。 不论常乐怎么回答它，它下一次还是要问。 宋昀只以为它粘人，有时候还会分它肉串吃。 小灰雀家族和母鸡大娘……那真是家里的八卦中心…… 常乐每次经过都要快步走开，也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这么怂。 · 皇宫小队的训练，密切进行着。 宫里的天罗地网也终于收网。 宋昀处理好手头事情，拿着一手消息找到常乐。 晚上铺子里已经歇业，常清静和常喜去隔壁打扫，给两人说话的空间。 见宋昀眼底乌青，常乐晓得他肯定又没有睡好觉，煮了碗鸡汤面递给他。 “大人吃完面，说完话，早点回去休息。” 宋昀轻轻点头，垂眸看着香气扑鼻的汤面。 金黄泛着油光的汤，手工拉出的细面，几根青翠的菜间，窝着一个漂亮的荷包蛋。 几日连轴转的疲惫，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心里暖洋洋的。 夹起面条，送入嘴里，鲜美的鸡汤裹着微微嚼劲的面条，让人回味无穷，一口接一口，最后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宋昀拿起常乐准备好的帕子擦擦嘴，又用温水漱漱口。 他才开口道：“那位新入宫，一直闭门不出的江昭容，是徐皇后。” “啊？！”常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张大嘴巴，愣了片刻道：“难道又是易容术？” 第255章 皇宫小队的首胜 宋昀点头：“江昭容本就是满神教推入宫中的棋子，她初入宫时为夺宠害死了另一位妃嫔，结果她自己也受到反噬，中了毒，身体虚弱，不宜侍奉，她一时受不住，心神有些不稳，徐皇后便让她待在屋里好好养病。” “实际也是给徐皇后做备用人选，当时徐家已经发现不对劲，在圣上面前维持表面平和，暗地里却在布局。” “徐皇后让江昭容替她死，自己则是以江昭容的身份藏在宫里，静候时机，为十一皇子助力。” 听到这，常乐不解：“那为何此时蹦出来。” 满神教的易容术，真假难辨，以徐皇后对十一皇子的爱护，绝对会忍辱负重，熬到时机成熟。 难道是玉妃？ 宋昀像是看出了常乐心思：“确实是玉妃。” “圣上设计将玉妃有身孕且十一皇子中毒的事情传了出去，本只想借此看看谁跟玉妃和云昭容走的近，揪出其他同党。” “谁料，江昭容蹦了出来，夜半三更偷偷摸进玉妃宫里，意图掐死玉妃，我们这才晓得江昭容是徐皇后。” “此事没有声张出去，玉妃为求自保，将云昭容供了出去，徐皇后便跟玉妃联手，毒杀了云昭容，让她面容溃烂，痛苦而亡。” 提到面容溃烂，常乐脑中第一反应，是黑蛇的毒液。 它的毒液进入人体内，只要剂量够，顷刻间即能毙命。 这是满神教常用的药引。 常乐道：“那玉妃和易容的江昭容还在宫内相安无事？” “对！圣上还在等。”宋昀心里很不爽。 说好了查清满神教的事就能准备和常乐的婚事，可现在看，还有的等呢。 早知就不说这事，直接办事好了。 常乐道：“那死在四不像棚子地底下的宫女呢？又是怎么回事？” 宋昀解释：“宫女是江昭容的贴心宫女，她发现了江昭容的异样，被灭口了。” “三个太监是听江昭容的吩咐办事，不过三人并非满神教的信徒，是拿了钱财替人消灾。” “圣上留了几只猫猫勇士在宫里盯梢，你不用担心，张奇他们也在宫里。” 毕竟猫猫勇士只认准大理寺的人。 连皇帝都爱搭不理的。 常乐应声，领着宋昀去铺子里吃东西。 在皇宫小队选拔出来的前一天，科考放榜了。 苏源不失众望，取得甲榜第八名的好成绩。 苏大娘激动的腿发软，但还是强撑着力气给常家人送来红鸡蛋和点着梅花印的馍馍。 “多谢你们照顾，我们一家三口才能挺过这段时间！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苏家没齿难忘！” 常清静吓得赶忙给两个孙女摆手，常乐常喜冲过去扶起行大礼的苏大娘。 常乐笑道：“苏大娘你总算是拨开云日见天明，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苏源当了官，大娘你和苏小妹再也不用为谋生劳累了。” “对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苏大娘红着眼：“自然自然。” 她在常家干活，受到常家不少照顾。 月银和待遇那是没话说。 因常家是吃食铺子，她和儿女就没少过吃的，省下了不少银子给儿子苏源买书。 儿子性格文静孤僻，在太学受欺负，也是常乐找人出手护下。 要不是常乐破开那些纨绔子弟的闹剧，她不知道和女儿得在破庙里住多久，和儿子什么时候才能相认。 这一切都是遇到了常乐这个贵人。 当晚，常家七人以及蔡大娘、吴小山、及其他的厨子伙计都去苏家吃了一顿酒。 大伙儿纷纷祝贺，都想跟蹭蹭苏源的喜气。 二日，常乐揉着微微发胀的脑袋去京郊别院。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动物们大变样。 期间皇帝去看过一次，常乐不在，是宋衡陪同的。 当时皇帝越看越喜欢，偷摸让宋衡告诉常乐，不用筛选，让这四十六只动物全部加入皇宫小队。 皇帝说能看出动物们的热忱，不想辜负它们。 常乐了然，但没把这事跟动物们说，以防它们偷懒。 到达京郊别院后，小霸王熟练的在动物之间跑来跑去，时不时戳戳金丝猴，骚扰一下四不像，以此来达到测试忍耐性的目的。 动物们根本不搭理小霸王，继续训练。 常乐很满意大伙儿的态度，拍手示意集合。 “今日是训练最后一天，圣上已命我尽快将皇宫小队送回去。” 话音刚落，动物们个个正色，认真地看着常乐。 金丝猴挠挠头，有点紧张。 它挠自己的脑袋还不够，转头看旁边是四不像，伸手帮它挠挠肚皮。 四不像看它一眼，没敢动。 常乐莞尔：“不过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圣上下旨，让你们都加入皇宫小队。” 【真的吗？！】金丝猴叫了一声。 常乐肯定地点点头。 动物们瞬间哄闹起来，各个喜笑颜开。 “日后你们分为两队，白日和夜间巡逻，有什么异动，要通知圣上。” “要听从圣上的话，乖巧一点，以后日子会好过很多。” “圣上不是个难缠的人，无非是喜欢新奇，你们记得给他面子，让他可以跟群臣炫耀皇宫小队的能力。” “……” 常乐也没想到她会说这么多。 跟眼前这些动物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她对它们还是很关注的。 希望它们都可以过得好。 以四不像为首，大伙儿对常乐表示感谢。 【人，你放心，我们不会给你丢脸的。】 【你给了我们第二次新生，不然我们也不会被当做人一样对待。】 【之前我们看到汪汪队，说实话，心里还是很羡慕的。】 四不像聪明沉稳，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常乐拍拍手：“走吧，回皇宫！” 说罢，常乐招呼不远处等候的小黑子过来，带领动物们去门口上车。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常乐跟在后头，确定动物数量完好。 六皇子和七皇子为在皇帝面前卖乖，特地等在门口，说是护送常乐去皇宫。 下一秒，七皇子凑到常乐身边，小声道：“父皇好像要给六哥赐府了！” 常乐震惊：“当真？！” “当真！”七皇子与有荣焉：“听说还要给六哥赐婚呢！” 两人凑在一块聊天，好奇到底会是哪家的女儿嫁给六皇子。 前头六皇子一记冷眼飞过来。 吓得两人噤声，赶忙做自己的事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皇宫门口。 宋衡和澄王已经在等着。 常乐不想在皇宫多待，怕被满神教盯上，面圣后，将皇宫小队交给皇帝，便找宋衡和澄王帮忙，找个借口离开了。 皇帝沉浸于皇宫小队的新奇中，高兴的很。 给常乐赏了不少东西。 只是常乐没想到，皇宫小队当晚就立了功。 徐家倒台后，常乐便没有再让小灰雀家族监视皇宫，但上次宋昀说江昭容是徐皇后，常乐又让小灰雀去监视江昭容和玉妃。 小灰雀们得到最新消息，立马来通知常乐。 【阿乐！昨天晚上，玉妃跟一帮人在皇宫西南角的偏僻地方见面，七八个人吧，有妃子有宫人，他们商量着要举报江昭容。】 【与此同时，江昭容那边也要收拾玉妃，好像是说玉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祸害，要给十一皇子报仇。】 【我们听宫里其他动物说，玉妃和江昭容已经合力杀死了云昭容，也不晓得为什么皇帝不派人把杀人凶手抓起来。】 【哎呀，说偏了，反正昨晚，皇宫小队巡逻的时候发现了玉妃的踪迹。】 【玉妃怕节外生枝，让人杀了皇宫小队的动物，但是其他人都晓得这些动物正是皇帝的心头爱，谁也不敢下手，皇宫小队就跑掉了，转头去养心殿找了皇帝。】 【正好锦衣卫也在，皇宫小队一个一个把那些跟玉妃有联系的人抓出来了。】 常乐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有人遭不住锦衣卫的酷刑，把玉妃的事情说出去了，还有徐皇后易容成江昭容的事情。】 【眼下皇宫里乱作一团呢！】 常乐啧啧称奇。 没想到不是什么弑君大罪，而是满神教内部的互咬。 皇宫小队经此一事，算是在皇帝心中有了位置。 “你们去告诉皇宫小队里的四不像和金丝猴，让它们务必仔细办事，把满神教的信徒全部拔出来。” “这是它们表现的好机会！” 第256章 喵以食为天 皇宫小队一共四十六只动物，分别以四不像为首一队，金丝猴为首一队。 据小灰雀们从皇宫带来的消息，皇宫小队动物们可自由出入皇帝的养心殿，无论里面是在休息，还是在商议大事。 四不像和金丝猴很聪明。 前者沉稳，后者机灵。 得了常乐的嘱咐后，它们每天都在皇宫里巡逻，利用自身优势，任何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愣是撞破了不少隐藏在宫墙之下的私事。 包括满神教的暗子。 常乐从宋昀那得知，易容成江昭容的徐皇后和玉妃被关押起来受刑。 徐皇后是为保十一皇子成功登基，才杀掉江昭容取而代之，她自然知道利用易容术离开皇宫最安全。 可她放心不下儿子。 也猜到玉妃和云昭容不会那么甘心替徐家办事，所以徐皇后的假死，她们两人并不知道。 果然，玉妃和云昭容暗自给十一皇子下毒，徐皇后暴起，也不蛰伏了，只想着杀了两人。 十一皇子好歹是皇帝儿子，即便没有母家扶持，无法得到皇位，也能像六皇子和七皇子一样活到适宜年纪，从皇帝这得个恩典，搬到宫外立府，培养自己的人手。 至少不会死。 玉妃和云昭容一看徐家倒台，藏在温顺面具下的恶毒面孔立马暴露出来，也不怪徐皇后不顾一切都要杀了她们。 徐皇后要是会忍，忍到最后，忍到十一皇子长大，或许情况就会不一样了。 “但世上没有如果。” “圣上也不会放过徐皇后。” 这是宋昀离开前说的话。 接下来一段时间，皇宫小队在宫中立功的消息，层出不穷。 小灰雀落在后院石桌上，叽叽喳喳。 【四不像带着两只小鸡撞破了一个贵人和侍卫的奸情。】 【金丝猴在养心殿掌掴了惹皇帝生气的奸臣。】 【丹顶鹤每天都在御膳房附近监视，说是要时时刻刻注意皇帝的饮食，怕人下毒手。】 【一群锦鸡天天飞到屋顶上，抓住了好几个偷东西倒卖的宫人。】 【阿乐你可不知道，现在皇宫里人人自危，生怕被皇宫小队盯上。】 【但是皇帝很开心，表面上打马虎说几句，但单独跟皇宫小队在一块儿的时候，就拼命夸它们，还说它们忠心呢！】 【阿乐，我偷偷告诉你，那个皇帝还偷偷摸摸在养心殿里骑着四不像晃悠呢……】 【笑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常乐松口气，“看来皇宫小队跟皇帝的关系不用我操心了。” 忽然，小灰雀幽幽道，【阿乐，你应该关心我跟你的关系吧。】 “？”常乐不明所以。 她顺着小灰雀的目光看去，小跟班已经从小门处，以狩猎姿态，压低身体，慢悠悠靠近过来。 小跟班视线紧紧盯着小灰雀，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掌握感。 小灰雀不自然的扇扇翅膀，颤颤巍巍留下一句话，快速飞走了。 【阿乐，我去盯梢啦！】 常乐无奈看向小跟班，她知道小跟班不会吃小灰雀，无非是想逗逗小灰雀，满足一下内心的小邪恶，可是小灰雀这单纯胆小的性子，一点委屈也受不得。 见猎物飞走，小跟班戒备的神情瞬间松懈，懒洋洋趴在原地，忽略常乐的视线，开始自顾自舔毛。 · 晚秋时节，天气凉了起来。 常来居的火锅更加受欢迎。 每日饭点爆满，甚至有好些人避开饭点来吃。 原本常来居是四栋小楼，目前只开了一栋，常乐打算慢慢来，增加一栋楼营业时，亦能推出新的菜色。 由于火锅生意好，常清静便跟常乐商量，在下雪前把二号楼放出来，能分摊一点一号楼的压力。 常乐欣然同意。 二号楼营业当日，常来居门口的队伍明显减少了许多。 秦沅和好友们跟着跑堂上了二号楼的二楼包厢。 好友道：“瞧这沿路的招牌，是新口味的锅底吧！” 秦沅点头：“常来居三种口味，番茄锅底、骨汤锅底、还有麻辣锅底，我都尝过，这新的冬阴功锅底和菌菇锅底，今日我们都尝尝吧。” “那一定得尝尝。” 秦沅眼尖，又看到挂在二楼栏杆上的新品。 他指了指招牌问前头带路的跑堂，“这奶茶火锅是什么？” 从前尝过常家的奶茶，是冰冰凉凉的，分明是饮品啊。 跑堂介绍道：“这是常老板研制的新品，锅底就是奶茶，不过是热的，里头加了好些芋圆布丁小料，甜甜的，也是今日的新品，好些姑娘家喜欢呢！” 秦沅了然，心中默默感叹常乐的聪明。 几人从走廊穿过，立即嗅到甜甜的香气。 一旁好友在空气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哇塞一声，“这香气真好闻啊，奶香奶香的。” 其他人也点点头，有人问道：“跑堂小哥，奶茶火锅能外送吗？” 跑堂热切道：“当然可以，原先火锅只能在铺子里吃，今日二号楼营业，常老板也开设了外送服务，会有专人送食材和工具炉子去，等客人吃完了，我们再去取炉子，客人怎么方便怎么来。” 好友来了兴致，“那正好，我家娘子最喜欢甜食，我下单送一份奶茶火锅去，小料就由跑堂小哥你看着配，对了，一号楼一楼的面包和蛋糕也帮我选两份，一块儿送过去。” “好嘞，客官您放心。” 跑堂将人送进包厢，替秦沅等人点完菜后，马不停蹄下楼安排奶茶火锅和甜点，中途还去找客人确定一下，最后将清单明细和地址信息交给跑腿专人。 常乐在四栋楼中心的广场上转了转，小霸王和小白在周围狂奔，小跟班屁颠屁颠跑到一棵大树下，翘着屁股，磨磨爪子。 “阿乐，你看今日人比从前还要多些。”常清静眉眼轻松，脚步也轻快起来。 常乐闻声，小步走过去，接过常清静手里的热奶茶，“这么说，我们已经该早些让二号楼营业。” 常清静道：“之前只有一号楼营业，人也多，但需要排队，排队时间一长，好些人不愿意等太久，下次来看到外头队伍长了，就想着下次人少一点再来。” “好些人都跟我反映没有位置，现在好了，两栋楼同时接待，翻桌效率高，不用等太久，人自然就多了。” “对了，方才我瞧着云二小姐她们也来了，阿乐可要去看看？” 常乐笑道：“当然要去。” 见常乐要走，小霸王和小白冲出去的动作马上顿住，转个弯跟上她的脚步。 【阿乐，你等等我。】 【还有我～】 候在树下呼呼大睡的小跟班，轻轻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选择无视，继续板鸭趴着睡觉。 常清静觉得小跟班好玩，上前狠狠揉了一把它的脑袋。 “小跟班啊，你怎么不跟着去？” 【阿乐就在这楼里，又不是不回来了，她的行踪都在本喵的控制范围内，本喵才不像那两个笨蛋，乱跑！】 “嘿嘿嘿……哎哟哟，看看你呀，吃的越来越好了，比你刚来铺子时，肥了不少，嘿嘿嘿……” 【常老头，你没听过阿乐说的吗？喵以食为天！】 “能吃好啊，能吃是福！” 常清静自问自答，乐呵呵地拍拍小跟班丰腴敦厚的肚子。 小跟班沉默片刻，睁开眼睛，冲着常清静喵了一声，然后乖巧倒下，露出软乎乎的肚皮给对方摸。 听着小跟班有序的呼噜声，常清静眉眼含笑，宠溺的捏起它的小爪子晃了晃，接着将它抱起来，朝着一楼柜台走去。 “惹人疼的小家伙。” “你每天吃吃喝喝就好了。” “这就是你的使命。” 第257章 满神教已经盯上你 翌日白天，常乐正在后院里做宠物咨询。 刚送走一位客人，常乐示意铁柱暂且不要叫号，她得在后院里活动一下。 长时间坐着，屁股都快死掉了。 小霸王和小白从爱宠阁那边巡逻回来，看到常乐在扭动腰肢，它们觉得好玩，一前一后扑在常乐身上。 “好了好了，别打扰我啊！”常乐宠溺拍拍两小只的脑袋。 小跟班趴在石桌上，依旧很淡定。 墙头几只过来找乐子的小灰雀，缩在角落叽叽喳喳，又想听听其他动物的八卦，又害怕小跟班偷袭它们，小心翼翼的样子，极为可爱。 常乐活动够了，对着守在柜台的铁柱点点头。 铁柱正常叫号。 来者是一位老人家，头发花白，银白胡须拖到胸前，他佝偻着身躯，怀中抱着一只病怏怏的大母鸡。 乍一看便能看出是位淳朴的老村民。 老人家拄着拐杖，坐到常乐对面，将大母鸡放在桌上。 他抬头对常乐露出饱含歉意的笑容。 常乐也礼貌笑笑。 可未等他说话，墙头几只小灰雀像是受到惊吓般，疯狂扇动翅膀离开。 常乐闻声，转头看去，两只眼神犀利的猫猫勇士从墙头阴影处走出来。 为首猫猫勇士喵了一声。 【猫勇士的朋友，这个人身上有江神医的气息。】 此话一出，本想亲切问话的常乐神情一滞。 江神医果然没死么！ 这满神教假死的招数真是出神入化。 但她不能打草惊蛇。 常乐抿唇，默默稳住心神，转头看向对方。 “老人家，你的母鸡是怎么了呢？” 白发老者皱着眉头，叹口气道：“这只母鸡啊，原先是下蛋的，每日不说下最多的蛋，但总归是做它该做的事。” “也不晓得最近是怎么了，它不下蛋了，开始学着公鸡打鸣。” “哎，被窝里其他的鸡欺负，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常乐一边听着，一边观察对方身上的东西。 白发老者继续道：“常老板啊，我听说你能给动物断清白，是能人，求你一定要帮我解决这母鸡的问题啊，不然我就只能看着这母鸡被欺负死了。” “欺负死了？”常乐不解道：“老人家为何不把母鸡单独放一个笼子里，好歹也让它免受些皮肉之苦。” “不成啊，其他的鸡怎么着都得去啄它，你看看它身上的毛，都秃了好几块了，这母鸡自己也想不开，自己拽自己的毛呢！”白发老者惋惜道。 常乐道：“我晓得了，请老人家去前铺等等，我单独跟母鸡待一会儿。” 白发老者笑得极其和蔼，根本看不出破绽。 目送他离开后院，常乐立即跟猫猫勇士道：“快去大理寺找人来，我先拖着他。” 猫猫勇士应一声，瞬间消失在墙头。 常乐又低头同小霸王和小跟班道：“你们两个去前铺盯着那个老人家，记住，不要太明显，有什么事马上跟我说。” 【好嘞！】小霸王快速跑出去。 【我也好嘞！】小白慢一步跟上去。 剩下小跟班，乖巧趴在桌上，一会儿看看常乐，一会看看发抖的母鸡。 常乐伸手摸摸小跟班的脑袋，“你就在这里陪我。” 小跟班喵了一声。 安排好这些，常乐也不急着问话，起身去储藏室。 黑蛇白日睡觉，喜欢晚上出去溜达，它说这样不显眼。 听到动静，窝在稻草内的黑蛇抬起头。 【阿乐，有事？】 “你的仇人来了。” 【谁？！徐皇后？！她不是死了吗？】 【又假死了？】 “不是她，应该是满神教的创始者，那位江神医。” 常乐正色道：“他在牢中假死脱身，估计是无法理解满神教为何会在这么短时间内覆灭，所以藏起来调查，这不，今日已经查到我这里来了。” 黑蛇吐了吐红色信子，从稻草里游出来。 【我去对付他。】 【我没有见过江神医，但我听徐国舅他们说过，创始者是个极其诡异且有能耐的人，他很神秘，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少底牌。】 【不过阿乐你放心，我去咬死他，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不知为何，常乐听到这话，有些沉重。 “你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叫人手来了。” “我现跟他周旋，你见机行事。” 黑蛇点头，慢悠悠游到门口。 常乐离开前，特地留了一条缝，可供黑蛇出入。 她回到石桌前，看向那只精神很不稳定的母鸡。 “母鸡，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可以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母鸡听到常乐的话，猛的抬头，呆在原地，胸脯不停的起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它才咯咯哒叫出声。 【人，快停手吧，你再做下去，他会杀了你。】 “什么？！” 常乐大吃一惊，没想到母鸡一开口就是这些话。 母鸡身体发抖，语调也开始虚无。 【人，那个人从集市上买了我后，就一直跟我说你的事情，他说他听过你的本事，跟我说这些话，也是想让我告诉你。】 【你灭不了满神教，反而会被满神教盯上。】 【不要以为你藏的很好，满神教无处不在，可以随时出现在你身边。】 【如果你还继续为朝廷办事，那么满神教下一个目标就会是你。】 【他还说，你也不想看到你的祖父和妹妹受折磨吧！】 说完这些，母鸡快要晕厥过去。 【人，请你救救我。】 【把我买过来好不好，我知道你很厉害，不然这个变态也不会时时刻刻念叨你，计划着如何控制你，我再也不想被他折磨了。】 【求求你，人，求求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 母鸡呜呼一声，晕倒在桌上。 常乐心中翻腾，这江神医显然是想像控制李横那般来对付她。 她稳住心神，朝着前铺铁柱招招手。 且大声喊道：“铁柱，快去请林二大夫来，就说有只母鸡惊惧晕厥了。” 铁柱茫然应下，他还没见过晕厥的母鸡呢，想进后院看两眼，却被常乐赶走，急匆匆跑出门。 常清静平日这时候都在常来居，常喜带着小雪送甜点去常来居还没有回来，二桂和小宝去学堂，铁柱也被常乐支走，现在铺子里就常乐一人。 听到动静的白发老者，颤巍巍小碎步跑到小门处。 “常老板，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常乐对上他那双浑浊的眼，看到一抹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同老者保持着距离，安抚道：“老人家您别着急，我已经请大夫来看了。” “方才您家的母鸡一直发抖，什么都看不出来，便晕倒了。” 白发老者哦了一声，语气似乎有些失落。 “还没有看出来啊。” 第258章 我们要盯着坏人江神医 前铺盯梢的小霸王和小跟班见状，马上跑进后院，挡在常乐和白发老者之间。 白发老者颤颤巍巍走进后院，小霸王和小跟班也谨慎的移动。 前铺有人好奇，起身走到小门处，伸长脑袋往后院里看。 有人问道：“常老板，是发生什么事了嘛？” “没什么事客人，是这位老先生的母鸡晕厥了。”常乐温声回复，“客人们先休息一下，没什么大碍的。” 铺子里来了其他客人。 常乐有点担心，又有些庆幸。 她怕江神医动手会伤害到无辜的人，可有人在铺子里，也限制了江神医的行动。 若是对方不想引人注目，就不能轻举妄动。 她不确定这江神医只是来警告她的，还是来对付她的…… 不过不管怎样，都得把他留下。 此人如同泥鳅一样滑溜溜的，脱身之法太多，要是今日没能将他拿下，往后还不知道他得用什么身份来使坏。 白发老者面露担忧，走到母鸡身边，将它抱在怀里。 “你生在我们家，真是难为你了。” “我又不晓得你为何要这样做，哎，你怎么没跟常老板说一说呢。” “哎……” 白发老者长叹一口气，对着常乐摆摆手道：“常老板，我就不治了，听天由命吧。” 说罢，他抱着母鸡要走。 “老人家。”常乐赶忙出声拦住他，“这母鸡是在我这里晕倒的，且等大夫来看一看吧。” 白发老者背影顿了顿，他缓缓回头看向常乐，没有说话。 常乐淡淡道：“即便老人家你不想在我这里咨询了，也没关系，不过我们常家铺子从不会随意对待客人和他的宠物，这母鸡的医药费，我来出。” “我想老人家能带着母鸡来这里，想必对母鸡也是有几分疼爱的。” “老人家莫要怪我多嘴，其实我还真想把母鸡治好后，瞧瞧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如此惊惧。” 白发老者若有所思，慢悠悠道：“常老板，算了吧。” “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最信缘分二字，这母鸡跟你没有缘分。” “怕是母鸡命运就该如此，人是改变不了的，有些事情啊，还是不知道的好！” 听到这话，常乐眉头一皱。 她正愁着如何牵制白发老者，宋昀和张奇等人如同及时雨出现在门口。 隔着白发老者，常乐朝着宋昀轻轻点头。 宋昀不晓得猫猫勇士为何叫他来常家铺子，单看它们急促的样子，和凄厉的叫声，他能猜出是常乐出事了。 他打量铺子里情况，淡淡道：“阿乐，我来去大理寺预定的甜点。” “好几天没吃，可把我们馋死了。”张奇在一旁接腔。 “大人们稍等。”常乐应声，又看向神情凝重的白发老者，担忧道：“这位老先生的母鸡在咨询前晕厥了，我方才叫铁柱去请大夫，此事着急，就忘了大理寺的甜点。” 话音一落，宋昀等人的目光轻飘飘在白发老者身上扫过。 白发老者回头看一眼常乐，“不必了常老板，不必费心了。” “我们应该的，老先生，你不用客气。”常乐话虽如此，但脚步却始终不动，稳定保持距离。 小霸王和小跟班挡在常乐身前蓄势待发，紧紧盯着白发老者的举动，只要对方敢做出什么不利的动作，它们俩就要扑上去。 眼看情况不对，张奇笑嘻嘻对着后来的几位客人道：“你们改日再来吧，等会儿我们要带常老板去大理寺办事，没时间替你们咨询，我做主代替常老板跟你们说声抱歉。” 京城百姓碰上这种事情，最有眼色。 什么也不问，带着宠物快速消失在铺子里。 白发老者道：“官爷，这是什么意思？” 宋昀淡淡道：“老先生不着急走，等大夫来看一看吧。” “怎么你们还强买强卖啊？！”白发老者察觉到异样，站在小门处，再次回头看看常乐。 常乐不语，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白发老者冷笑一声。 没等他说话，常乐大喊一声：“他是江神医。” 她自知危险，抄起桌上小跟班，转头冲回自己屋里，顺便还喊了一声没搞明白情况的小霸王和小白。 屋外三人愣住，只看到常乐躲在门口，露出头，对着两小只招招手。 “快过来！” 两小只二话不说，屁颠屁颠跑进屋里。 常乐关上门，速度之快，让其他三人都没反应过来。 光是躲进屋里还不够安全，常乐打开靠近后巷的窗户，将三小只一个个扔出去，紧接着她自己也爬出去。 小霸王在后巷里跳了跳。 【阿乐，我们在玩游戏吗？】 “是有危险，不是玩游戏。” 常乐回头看一眼屋内，从外将窗户关上，片刻都不敢耽误，带着三小只往街上去。 她没有武功，也不晓得江神医有什么本事，留在那里只能是受伤的份，倒不如赶紧离开，保护自己小命，也不给宋昀添麻烦。 一人一狗一猫一狐狸，从后巷绕到前街。 小白呆呆道，【阿乐，我们不盯着坏人吗？】 小霸王转头用嘴筒子戳一戳小白，【不是有宋昀大坏蛋在吗，我们保护阿乐就行，宋昀大坏蛋要是打败不了坏人，怎么好意思抢我的阿乐。】 窝在常乐怀里的小跟班喵了一声，【对啊！】 小白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 听着三小只的话，常乐原本紧张的心情轻松下来。 也不知道它们平日里偷偷摸摸在聊什么。 半路遇上往柳湖巷回的常喜和小雪，常乐连忙将事情告诉两人。 “我们暂且不要回铺子，那里危险。” 小雪担忧道：“铁柱哥怎么办？” 常乐摸摸她的脑袋道：“我们就在铺子附近待着，看到铁柱就叫他过来，不用担心的，林大夫还在他身边呢。” 林二是大理寺的暗线，最是有眼力见，他要是发现一点点异常，绝对会猜到是她将铁柱支过去，让他保护的。 听到这，小雪安了心。 三人带着三小只在铺子附近一家茶摊子里坐下。 茶摊老板刚送上一壶花茶，众人身后，‘轰’的一声巨响。 大伙儿齐刷刷转头看去。 江神医被人踢出铺子，他躺在地上，捂着腹部，吐了一口血。 “我的天呐！”常喜惊叹一声，一把拉住常乐的胳膊。 “别怕，别怕！”常乐视线锁在铺子门口，头也不转的安慰一句。 小霸王来了兴致，意图冲出去咬人，也被常乐按下。 “你别冲动，你得保护我们！” 【哼！要不是我得保护阿乐阿喜，我肯定要上前咬死他。】 小霸王甩个鼻子，带着小白挡在几人面前，呈警戒状。 街道上，人群惊声尖叫，慌慌忙忙避开。 只见江神医吞下一瓶药，宛如感受不到疼痛般，从地上站起身，继续跟宋昀等人缠斗。 但这一次，江神医的力量和速度比之前要强。 即便是被三个人包围，江神医也游刃有余。 常乐暗道不好，宋昀没有下死手，是想捉活口盘查满神教的事。 但江神医可不是那么好抓的，要是让他逃了，下一次就不晓得是什么时候，以何种面目露面。 第259章 那条勇猛的黑蛇…… 四人打的不可开交，面对江神医暴起的实力，宋昀似乎也想到了常乐所想。 江神医这人诡异，宁可杀了他，亦不能让他逃脱。 蓦地，一道白光闪烁，宋昀抽出腰间长剑，眼神凌厉，冲向江神医，气势凌人，招招致命。 可江神医吃了药，药性使他拥有超出常人的能力，即便他模样是位年过花甲的老人，也能次次避开。 张奇叱喝一声：“大人，此人太古怪了！” 宋昀也是这般想的，“那药有古怪。” 另一位同僚也深受其害，因他一时不察被江神医的暗器伤到，他忍着胳膊处的伤痛，奋力一搏。 暗器一出，常乐早已经带着大伙儿躲进了茶摊老板家里，街上行人要么跑远，要么也躲进附近铺子里避祸。 常乐趴在门上，从缝隙往外看，心脏都揪成一团。 忽然，角落里窜出一位江神医的帮手。 看样子也磕了药。 身材魁梧，毛发浓密，力大无穷，宛如生了一副铜墙铁壁的身躯。 常乐咬咬牙，正打算从茶摊老板家后窗翻出去找帮手。 却见常家铺子屋顶上飞下一条勇猛的黑蛇…… 黑蛇在空中飞了一段距离，甚至是在宋昀眼前飞过…… 在众人眼前，一口咬上江神医的脖子。 宋昀记得这条黑蛇，是满神教用来做药引的，上次从据点中抓住它，又被常乐带回家，他还以为，常乐早就放了它。 没等宋昀反应过来，江神医已两眼失神，‘噗通’倒地。 另一位魁梧帮手想要去扯下黑蛇，而黑蛇身型灵活，早就松口游走。 魁梧帮手失魂落魄冲过去，想要摇醒江神医，却没发现作势要走的黑蛇，杀了个回马枪。 宋昀等人眼睁睁看着黑蛇在帮手背后脖颈处咬了三四口，才将毒液送进对方体内。 “这蛇也太神了点吧！”张奇忍不住感叹。 同僚也收起武器，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不会也是常老板养的吧？” 张奇看着黑蛇游到别处去，有点不解：“应该不是吧，它好像游到别的地方去了。” 说罢，张奇转头看一眼同僚，忽然瞪大眼睛。 “你，你，你没事吧！？” 同僚虚弱的发问：“啊？” “你不会是中毒了吧！”张奇指了指同僚发白的嘴唇，震惊道：“那暗器上有毒！” “是吗……” 同僚顿觉头晕脑转，天旋地转，‘哐当’一下，倒在地上。 张奇‘啊’一声，连忙背起同僚就跑。 留下一句，“大人，我先带他去解毒！” 宋昀看着现场的狼藉，默默咬紧牙关。 恰好附近有开封府的衙役巡逻，听到动静快步跑过来，几人简单交流情况，衙役们立马协助宋昀将两人尸体搬回大理寺。 柳湖巷安静了好长时间，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有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常喜后怕道：“那两个坏人应该是死了吧？” “肯定是死了，那黑蛇一看就毒性很强，咬一口还得了！”茶摊老板拍拍胸口，安抚跳动的小心脏，“常乐啊，我看那些人是从你家铺子里出来的，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常乐想了想，“一个逃犯跑到我铺子里来，被我发现了，我想办法把宋少卿找过来，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逃犯？杀人犯吧！”茶摊老板煞有介事道。 “是的。”常乐肯定点头。 满神教害了那么多人，江神医自然是个杀人犯。 茶摊老板义愤填膺道：“那这种人就该死！” 不一会儿，外头又来了一波开封府的衙役，一边跟受创的铺子道歉赔偿，一边清理街上的惨剧。 除此之外，巷子里多了两批巡逻的官兵。 常乐一问才晓得，是宋昀怕还有躲藏在暗处的帮手没出来，以防万一，才找赵平派人过来。 常家一行人告别茶摊老板，往铺子方向走，正好跟林二和铁柱迎面对上。 “幸好我眼睛尖，隔得老远就看到这边不对劲，带着铁柱躲起来。”林二笑着将铁柱送回常乐身边。 “林大夫，帮忙在铺子里检查一下吧，我怕那江神医留了什么后招，他惯会用毒，十分可怕。” “好，我替常老板瞧瞧。” 常家二号铺子里，受了些伤害的柜台是唯一的幸存物，其他桌椅板凳和装饰全部粉碎，墙也破了，瓦也碎了，连后院里的东西都散了一地。 最关键的是，常乐的房门烂了。 常乐能猜到江神医冲进屋内，想要挟持她威胁宋昀的场面。 可惜，被她猜到了。 【阿乐，我回来了。】 【我没有直接游回铺子，是从别的地方绕了一圈才回来的，这样别人就不知道我在你家里。】 黑蛇从院子角落洞里游进来。 “你办事，我放心。” 常乐回头扫一眼，见常喜她们在前铺收拾，招手让黑蛇快点进入储藏室。 她又小声道：“晚点给你加餐。” 黑蛇嘿嘿两声，钻进稻草堆里，不见踪影。 “喵～” 小门处，小跟班走了过来，它迈着优雅的步伐，乖巧端坐在常乐脚边。 又用一双亮晶晶的可爱大眼睛俘获常乐的心。 常乐迅速关上门，严肃道：“黑蛇是铺子的保镖，可不是你的玩具，你不许去戏弄它啊！” 小跟班眨眨眼，【好吧……】 它喵了喵，转头往前铺去。 常乐默默叹口气，她知道小跟班绝对不会打消跟黑蛇’交流‘的机会。 同样是猫咪，花奴知道自己实力不够，会想办法找帮手对付大蛇，而她家的小跟班，却是一位孤勇者，一心要制服黑蛇。 唉…… 得亏黑蛇年纪大，晓得容忍小跟班这个小家伙。 常乐洗了把手，去前铺帮忙。 常喜用草绳捆起一摞桌椅残肢，对常乐道：“姐，今天二号店不能营业了吧？” “对，得收拾一两天，桌椅家具都得重新买呢。” “这满神教真是害人不浅。”常喜抱怨着，将木板提到后院，可以做柴火烧。 在她身后，小霸王、小白、和小跟班，各自叼了一块不大不小的木板跟上去。 “还好，我有这么多小帮手。”常喜欣慰的回头看一眼，“等会儿给你们喂零食吃。” “呜呜呜……” 小霸王和小白嘴里叼着东西，便只能哼哼出声，疯狂摇动尾巴。 小跟班则是’噌‘的一下，竖起毛茸茸的尾巴，眼睛亮亮的。 三小只的模样，成功逗笑了铺子里四人。 方才死气沉沉的铁柱和小雪露出笑容，头顶的乌云瞬间消散。 常乐去隔壁铺子拿出告示牌，将今日不营业的信息写上去。 刚将告示牌挂在门口，常清静跟魏弃姗姗来迟。 【小霸王，你没事吧！】 毛球跑的飞快，长长的白灰色毛发在风中飞舞，头顶的小啾啾弹来弹去，时不时遮挡住它的眼睛，但也无法阻挡它对小霸王的关心。 后院小霸王听到好友毛球的声音，将嘴里木板扔到指定地点，立即转头狂奔出门，嘴里不停回应毛球。 【毛小弟！】 【我在这里！】 第260章 我都怕看多了长针眼 铺子里回荡着两只狗狗的叫声。 【小霸王，听说你们被打了？】 【怎么可能？毛小弟，你也太小瞧本霸王了吧，只有本霸王咬坏人，没有坏人欺负本霸王的份！】 【哇塞！那你咬坏人了吗？】 【没有，阿乐不让我去咬他，我得保护阿乐啊。】 【哇塞！小霸王你好厉害！】 【毛小弟，你放心，本霸王也会保护你的，阿乐说过，对待小弟要友爱。】 【真的吗？！嘻嘻，我好感动！】 小霸王和毛球激动的贴在一起，交换信息，尾巴摇到飞起。 常清静急的满头大汗，看到铺子里的狼藉，立马将四人检查一遍，“人都没事吧！” 常乐摇头：“没事的祖父，我们一看有危险，早就溜走了，我们可精着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太吓人了，怎么会出现当街杀人的事！我真怕你们受伤。”常清静抹了一把额头冷汗。 常乐道：“唯一受伤的就是二号店了，得闭店一两天呢，这样的话，常来居那边客人就更多了，到时候还得靠祖父坐镇。” 常清静嗔怪道：“看你说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已经大变样的魏弃正听常喜讲解当时紧张刺激的情况，他一个劲儿的皱眉，连连感叹。 众人说了几句话，便开始收拾东西。 人多干活快，铺子很快就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常清静马上找人修补门窗，购买桌椅，有些厨具也坏了，得花时间定制。 桌椅板凳当天就送过来，但其他东西需要一两天等，所以二号店里坐满了隔壁吃麻辣香锅的客人。 生意还是照常做，不过柳湖巷里蛇妖传说又兴起了。 · 二日一早，常乐正扫着门口台阶上的灰尘，跟熬了大夜准备吃点早餐回去休息的张奇等人碰上。 张奇买了煎饼果子，坐到二号店里，就着常乐送的红豆百合粥和咸菜，吃得欢心。 “终于把满神教的头头给抓住了，就是人死了，问不出什么。” 常乐捏着一根新品油条，在一旁坐着。 油条又脆又薄，里头还有韧性，咬上一口，便发出一阵酥酥脆脆的声响，令人心间畅快。 她咀嚼片刻咽下去，转头问道：“确定是真的江神医了吗？此人诡异，手段高明，别是又使用什么金蝉脱壳之法吧？！” “哪能啊，当时常老板你不也在现场么，亲眼看着那条毒蛇咬死江神医的，这还能有假？”张奇道：“你是没看到，那两具尸体抬进大理寺时，面容就烂的不能看，也恰好腐蚀了江神医脸上的假皮。” “之前江神医在牢中爆体而亡时，猫勇士们反应就有点迟疑，可能是对尸体存疑吧，但这次不一样，猫猫勇士监视过江神医，记得他身上的味道，即便他样貌可以改，身上的气味却无法变。” “这次猫猫勇士看到江神医的尸体，直接冲上去挠了好半晌，可见对他有多讨厌，那这绝对就是江神医本人！” 常乐跟着点头，“说的很有道理。” “最关键的是……”张奇卖了个关子，端起绵密的红豆百合粥喝了一口，顶着常乐期待的眼光，舒舒服服咽下粥。 他缓缓道：“昨晚有五六批人偷偷在大理寺附近徘徊，意图摸进停尸房，抢走江神医的尸体！” 常乐大惊：“居然还有这事！” “可不嘛，还不止呢。”张奇意味深长看一眼常乐，悄摸摸扫一眼街上，又道：“你们常家铺子周围也有。” “……”常乐脸色一黑，“怪不得昨晚小霸王它们有点不对劲，一晚上守在铺子里，不进屋里睡觉。” 她问也问不出什么，三小只就说不正常，感受到了奇怪的氛围，但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于是小白和小跟班去隔壁铺子守着，小霸王在二号店后院里趴着，直到天色破晓，铺子里人都醒了，它们三小只才去睡觉。 常乐恍然大悟，对了，难怪昨晚没看到黑蛇，她给它准备的加餐都没吃。 看来也是出去了。 “那就是了，小霸王它们有灵性，比人要警觉。” 张奇夹了一根油条，狠狠咬上一口。 ‘咔滋’一声，几粒细碎的酥壳掉落在桌上。 他嘟嘟囔囔道：“昨夜我们都没睡，一直在抓人，猫猫勇士们叫了三十多只帮手来，自发护在常家铺子周围，一旦有动静，它们就来找我们。” “柳寺卿和宋少卿带着我们一队二队，忙了一晚上，抓了三十多个人呢，个个难缠的要命。” “我看呐，这些应该是满神教最后的苗苗了，所以才这么难对付，那江神医定然要安排精英重振满神教啊！” 常乐抿唇，“江神医来找我，应该也是想拉我进满神教。” 张奇连连点头，“自然是的，大理寺有你提供消息，给满神教打了个措手不及，抓了不少人，他们当时反应不过来，隔段时间必然就会找上你。” “你手中动物小队有能耐，而满神教元气大伤，要是有你加入，满神教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只是这江神医太自大了，即便你的名气在京城响当当，他也想要测试你的能力，那正巧了，撞上你的本事，直接当场识别他的身份。” 说到这，张奇狠狠松口气。 整个京城因满神教而惶恐不安，现在满神教头头终于死了，其余信徒也被清的七七八八，一切就要恢复祥和安宁了。 常乐也呼出一口浊气。 谁能想到江神医会直接来找她，从而暴露了身份。 他太相信自己的本事，敢在大理寺众人眼前炫技逃脱，自然敢孤身闯到她这个普通老百姓的店里挑衅。 聪明反被聪明误，确实如张奇所言，江神医太自信了。 常乐道：“或许是满神教信徒一个个被拔出，激怒了江神医吧，才让他如此激进。” 在她眼里，满神教的幕后黑手一定是位老谋深算的智者，没想到啊，江神医还是破防了。 她用油条蘸了甜豆浆，酥脆的油条变得湿润，口感完全不一样。 咸咸的，甜甜的，美味极了。 “大人们抓了这么多满神教的人，一定能问出更多的信息吧。” 张奇顶着乌青的眼底点头：“那是自然的，我吃完早点回去睡会儿，下午还要接着去审问呢，你不知道那些人嘴巴有多硬。” “少卿也担心他们再来一次假死，把他们全身上下都拔了个干净，嘴巴里、指甲里、头发里都排查了个遍，就怕有什么毒药暗器会迷惑人。” “现在大牢里赤裸裸一片，我都怕看多了长针眼。” 说罢，张奇又煞有介事道：“常老板，你可不要因一时好奇跑去看啊……不对，至少这两三天不要去大理寺！” 常乐笑着应下，“我可没那个兴趣。” 接下来半个月，大理寺、锦衣卫、和开封府加大排查力度，把京城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根据满神教活口的口供，以及猫猫勇士、汪汪队们的盯梢，隐藏在京城的满神教信徒被全部清除。 皇帝下令，派锦衣卫去其他州府彻查，势要将满神教赶出大景国。 大理寺和开封府等人愤愤不平，只觉得到手的功绩被人抢走。 两个官廨的人在常家铺子一连吐槽了五六天，常乐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第261章 它们给你挖嫁妆去了 十一月尾，京城落下第一场雪。 皇帝给宋昀和常乐赐婚的圣旨也到了常清静手上。 宋衡马不停蹄带着媒人到常家提亲，婚事便定下了。 当日，两家人去一块儿去常乐父母、祖母、以及宋昀母亲的坟前告知此事。 本来没什么，因是喜事，大伙儿心里除了喜悦，便是对故去人的惋惜。 结果小霸王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委屈，趴在宋夫人的坟前，哭的肝肠寸断，怎么拉都不愿意走。 最后还是宋衡和宋昀合力托着它的头和屁股，送上马车，才就此作罢。 满神教的事情告一段落，宋昀也得了空，空闲时便带着常乐出去玩耍。 顺便去烟州和令州见一见亲族。 常清静和常喜可就忙了，一边得准备除夕的东西，一边得替常乐想着嫁妆。 这晚，常清静屋里。 “宋大人家不在乎咱们常家商户的身份，但我们不能不当真，嫁妆定要多多备下，这都是阿乐的底气。” 常清静手里捏着十张京郊外上好水田的地契，装入新制的匣子里。 常喜应一声，去自己房里抱着一个箱子去常清静屋里。 “祖父，这是我给姐打的一副首饰，足金足两，保证有排场！” 说罢，她将箱子打开，里头金钗、金冠、金簪、金手镯、金项链、金耳环等，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常清静皱着眉头看一眼，随即露出欣慰笑意，“阿喜有心了。” 他晓得这些都是小孙女用私房钱买的。 “其他的东西还得买，储藏室里的礼物得重新理一理，常来居的地契也得给阿乐。” 另外常清静还将二号店买了下来，又把二号店的地契放进了常乐嫁妆里。 在常清静看来，不动产是最保险的。 常喜关上箱子，沉思片刻道：“最近私人订制的单子多，我争取多接一些，多攒一点银票，再给姐打一套红宝石的首饰，我听说京城里夫人都时兴红宝石首饰呢！” “一套红宝石的……还不够。” “再来一套海珠首饰吧，上次我去东市买胭脂，看到王老板就戴着海珠首饰，她是京城里最爱漂亮的老板，她的眼光肯定不会错！” 常清静深以为然，自顾自道：“光是两间铺子可能还不够啊……” “是银子多一点？还是购置铺子带过去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清点，丝毫不在乎旁边抱着小跟班发呆的常乐。 此事她没经验，还是交给祖父他们办吧。 临近年关，爱宠阁和宠物乐园的分红也到账了。 常乐在爱宠阁股份多，分红一万两有余，宠物乐园占比少，但其规模大，则有六千两左右。 这些钱也全部归入嫁妆里。 忽然，铁柱和小雪在屋外喊了一声。 小霸王屁颠屁颠跑过去，站起身，用爪子开门。 【铁柱小弟，小雪小弟，你们来找本霸王玩耍吗？】 只见两个小孩手里各捧着一个小匣子，越过小霸王，走到常清静面前。 铁柱脸蛋红扑扑的，“我跟小雪、二桂、小宝，都把常乐姐当作亲姐姐，她要成亲了，我们也想给她添妆。” 小雪乖巧道：“这是我跟铁柱哥订的金锁和金钗，常乐姐你一定要收下。” 常乐没有想到两个小家伙会买这么贵重的礼物，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这是他们的心意，便点头收下。 “你们两个也有心了。”常清静得到常乐示意，伸手接过东西，又用另一只手揉揉两人的脑袋。 铁柱和小雪入住常家后，个头在短时间内拔了不少，人也变得有精神了。 想到这，常清静决定以后要对这两个孩子更好一点。 不仅是铁柱和小雪，沈白鹤、秦沅也自称娘家人送了东西来。 连身为宋昀表妹的云芊芊也给常乐添了嫁妆。 宁老太太托宁檀送来五车礼物，说是谢过常乐救命之恩，实际也是给她的嫁妆添东西。 更别说利用常乐好几次的皇帝，得了皇宫小队这么些宝贝，又清理了满神教和徐家等心头大患，赏得东西只多不少，还给常乐在大理寺升了职。 虽然是个有品阶无实权的闲职，但月银涨了，身份说出去也有面子。 这日，小霸王和小白偷偷摸摸在角落商量事情。 常乐正在柜台打包饼干面包，年关在即，大伙儿都想多备一点东西，这些订单常喜忙不过来，常乐就会去帮忙。 她包好东西，放在柜台，抬头便看到小霸王和小白缩在角落，将头埋进拐角，嘀嘀咕咕，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怎么了你们俩？” 小霸王和小白闻言，身体一怔。 小霸王支支吾吾，【没有怎么……】 小白：【我们在说话，阿乐，就是在说话！】 常乐觉得有诈，但看到两小只心虚又不愿透露的模样，暂且先将疑问埋在心里。 她得去厨房帮常喜干活。 半晌，小霸王和小白鬼鬼祟祟离开铺子。 常乐戴着厚实的棉手套，将后院炉子里的烤好的饼干取出，又放入三盘需要烤制的胚子，闻着扑鼻的麦香味，她端着三盘饼干去柜台装盒。 这才发现小霸王和小白不见了。 她还特地去隔壁找了一遍，确实没看到两小只的身影。 常乐不解，小霸王和小白出门前都会跟她说一声，今日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阿乐，你是不是在找那两只笨蛋。】 小跟班不知何时从后院走出来。 冬季寒冷，小跟班每日都窝在房间里的棉花猫窝里，除了吃饭，基本不愿意出门。 铺子里这会儿没人，常乐也就没在意。 “对啊，方才我还看它们在那边聊天呢，这会儿就看不见了。” 小跟班身上的毛因静电而炸起，地面太凉，凉到它的肉垫，它抬起一只猫爪甩了甩，又顺势跳上桌子，将爪子窝在身体下。 它老神在在道，【两个笨蛋去给你挖嫁妆去了。】 “嫁妆？！”常乐一头雾水，“什么嫁妆？” 小跟班幽幽道，【这几日，常老头和阿喜一直在商量嫁妆的事，其他人也送来很多东西，给你做嫁妆，小霸王觉得以它跟你的交情，也得给你准备嫁妆。】 【所以就带着小白去给你挖嫁妆去了。】 第262章 这是我的金子哦 “去哪里挖？挖什么嫁妆？” 常乐更茫然了。 小跟班继续道，【小霸王说它知道哪里埋了金子，它看到阿喜、小雪、铁柱他们都给你送金子，知道嫁妆就是金子，所以就叫小白一块去挖。】 “挖金子？” 常乐愣住，记忆里第一次遇见小霸王时，好像确实听说过什么金子的事，但她当时没当真，就揭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金子。 大半个时辰后，小霸王和小白灰头土脸回到铺子。 它们的嘴筒子、爪子、胸脯全部脏兮兮的。 即便知道弄脏之后得洗最讨厌的澡，也还是乐滋滋的。 常乐听到小跟班的声音，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小霸王和小白合力叼着一个小挎包，邀功似的看着她。 这个小挎包是她最近新买的，准备新年用。 “你们去挖什么金子了？” 常乐忽略那沾满泥巴的小挎包，蹲下身摸摸小霸王和小白的脑袋。 它们有这份心，始终是好的。 小霸王松开挎包，顶着黑黢黢的嘴筒子，戳戳常乐的手背。 【阿乐，这是我们给你的嫁妆！】 小白也跟着将挎包松开，‘哐当’一下，挎包掉在地上。 光听着就知道里头份量挺足。 小白在原地踮踮脚，雀跃道，【嗯嗯，是嫁妆，是金子。】 常乐哭笑不得，到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小霸王傲娇道。 【阿乐，这不是我偷的金子哦，这就是我的金子！】 【是母亲在世时送给我的金子。】 【母亲在理账目时，看到我在舔她的金子，她就给了我几块金子，还叫人把金子做成骨头和球给我玩，她说这些都是我的东西，以后喜欢谁就可以送给谁。】 【母亲还说，人都喜欢金子，但是本霸王喜欢的人少，叫我藏好金子，只能送给最最喜欢的人。】 【所以我就等着晚上没人时，找个地方把金子埋了起来。】 【之前我就跟阿乐你说过，我知道有个地方有金子，只是阿乐你就想着给我送回宋家，也不说喜欢，我就没有说了。】 【现在我把金子挖出来，给你做嫁妆。】 听到这，常乐哽住。 一面感动小霸王对她的心意，一面又震惊宋夫人对小霸王的爱护，连金子都能给它玩。 小霸王见她不说话，又用黑黢黢的嘴筒子戳戳她的胳膊，嘤嘤嘤撒娇。 【阿乐，你拿着，你一定要拿着，这是我跟小白给你的嫁妆！】 瞧着小霸王和小白在她面前扭来扭去，常乐感动地点点头。 “好，我收下你们的心意。” 小霸王和小白闻言，高兴的原地转圈。 常乐拿起挎包，打开一看，里头是沾了些泥巴的金骨头、金球、以及两块金锭子。 这些金子，是宋夫人对小霸王的爱。 常乐会好好保存，且决定往后给它们加餐。 “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过……澡，你们也是得洗的。” 小霸王惊恐往后退两步，小白傻乎乎的，看小霸王往后退，也跟着往后退两步。 小霸王一脸不可置信，【阿乐，你怎么能在这么开心的时候，说这种可怕的事情。】 小白跟着重复，【好可怕！】 小霸王皱着眉头想了想，【现在洗澡，好冷的！】 小白重复，【冷冷冷！】 常乐无奈笑笑：“那你们就想这样脏兮兮的嘛？我可先跟你们说一声，这个样子，不许进我房间。” 听到这，小霸王委屈的不行，直接瘫在地上哭唧唧。 小白跟着有样学样，还打起滚来。 就算这样，两小只最后还是跟着常乐去后院擦洗身子，洗完后，两小只认命般凑在火炉边，翘着小脚烤。 常乐看它们俩模样可怜，掏出火炉里的烤红薯，晾温喂给它们吃，以示安慰。 看完这一幕的小跟班，眯了眯眼睛，翘着尾巴，又钻回房间的猫窝里去了。 当晚，常乐便感受到了小跟班的热情。 猫儿冬季黏人，她晓得，只是这次比往常还要黏人。 常乐一进被窝，小跟班便凑上来，用圆滚滚的脑袋顶着她的头，疯狂蹭蹭，从她头顶蹭到脖子，又从她的左耳朵蹭到右耳朵。 蹭完还用热乎乎的肚皮趴在常乐的胸口，将猫头搭在常乐的下巴上，呼噜呼噜个不停。 它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的吸人。 · 除夕夜，宋氏父子毫无意外在常家出现。 是常清静邀请两人来的。 自从宋昀和常乐定下婚期后，宋衡有事没事都要来常家铺子走一趟，时常跟常清静聊聊天。 某次宋衡提起他们父子在府里过除夕时冷冷清清的场景，把常清静听的心中惭愧，一面共情父子俩的遭遇，一面又愧疚宋府难得的活宝小霸王住在常家铺子，无法陪伴宋衡。 即便是小霸王喜欢呆在常家铺子，常清静也还是有点不得劲。 所以他再三思忖，主动提出让宋氏父子来常家过除夕的想法。 宋衡立即答应了。 他笑嘻嘻道：“人多好啊，人多热闹，我们宋府好长时间都没有热闹过了。” 整日对着儿子宋昀那张冷漠的脸，宋衡心里苦涩极了。 不，不是整日对着…… 儿子宋昀可不会天天回来，有时候大理寺公务忙，好几天都不着家，独留他一个孤寡老人在府中默默垂泪。 眼瞧着常乐终于要嫁过来了，宋衡从头到脚都洋溢着高兴。 他备下了一篮子用红纸包裹的铜钱，除了给小霸王、小白、小跟班外，院中母鸡大娘和小灰雀们都有。 只不过小灰雀们叼着红包，嫌弃太累，全部交给常乐了。 宋衡晓得常乐除夕夜定然要给猫猫勇士们送好吃的，他自告奋勇跟过去，给每一只猫猫勇士也发了红包，说是添添福气。 狸花猫老大也不是白拿东西的猫，派猫猫勇士上前记住了宋衡的气味，跟常乐表示以后会顺便照顾一下这个有钱的老头子。 然后所有猫猫勇士们也将红包交给常乐保管。 宋衡见状，抱着红包篮子站在猫猫勇士基地门口傻笑。 “瞧瞧这些猫儿多乖啊，多有灵性啊。” “圆滚滚的，胖乎乎的，一看就养的极好！” “阿乐啊，在你手中的小动物个顶个的聪慧，真好啊！” “是猫儿们聪明，它们把自己养的很好。”常乐笑笑。 她给猫猫勇士们备好吃的，去屋里检查一下猫窝和窗户，清点好猫儿们的数量，便带着宋衡回铺子。 今年除夕夜，常家可是热闹了一番。 第263章 狐狸胆子都要碎了 有了铁柱、小雪、二桂和小宝四个孩子，还有宋氏父子。 大伙儿在铺子里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合力备下一大桌饭菜。 傍晚，柳湖巷陆陆续续传来鞭炮声，小霸王和小白在空旷巷子里跑来跑去，心情一看就很好。 谁家要放鞭炮了，两小只便冲过去凑热闹，等到鞭炮燃起，发出响声，两小只又发疯般惊慌逃开。 几次三番都是这样，后来常乐才发现这是它们俩的游戏。 年夜饭备好，常清静也提了一串鞭炮出来，小霸王和小白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站在旁边呆呆看着他。 “祖父，我来吧。”宋昀极有眼力见，上前接过鞭炮。 常清静先是一怔，随即笑笑，将东西递过去。 大孙女还未跟这小子成亲，宋昀忽然改口，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婚事在即，他想想也就不重要了。 鞭炮易手，小霸王和小白照旧好奇的凑过去。 谁知，宋昀是习武之人，速度极快，点燃鞭炮便闪回铺子里，留下还在发愣的小霸王和小白，一个不留意就被鞭炮碎片炸在身上。 两小只被吓得鬼哭狼嚎，七扭八扭冲进铺子里，对着宋昀骂。 【宋昀大坏蛋，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就跑，真不厚道！】 【吓死我了，狐狸的胆子都要碎掉了！】 面对小霸王和小白唧唧歪歪的哼唧暗骂，宋昀充耳不闻，转头去厨房里看看有没有其他需要帮忙的。 常乐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招呼众人坐下。 常清静温了几壶酒，还给不饮酒的两个孙女和四个小孩子榨了梨子汁。 恰逢屋外落下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如梦似幻。 铺子里，大圆桌正中央放着四个铜炉，四种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众人赶忙将荤食和丸子放入心仪的锅底中。 常乐在清汤锅中放入羊肉片，用筷子夹着，在汤中摆了几下。 鲜红肉片很快就变了颜色，肉微微紧缩皱起，泛着淡淡的油光。 在她身后，三双期待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见她将熟了的肉片从锅中夹起，三小只熟练的低头，叼起身前的铁碗，眼巴巴的看着。 宋昀被它们这副模样逗笑，浅浅弯了眉眼，而宋衡则是开怀大笑。 宋衡笑道：“也就是在常乐身边，小霸王才会如此乖巧。” 桌上人都笑起来。 常乐宠溺一笑，并未将羊肉片放入谁的碗里，又夹起生的羊肉片涮好，涮好三小只的份量，才从单独的碗中夹起，给它们分一分。 吃到美味的羊肉，三小只高兴极了。 也正因如此，它们全程都很安静，全神贯注等着投喂，生怕犯错没得吃。 宋昀瞥见常乐一直在照顾三小只，没功夫吃上东西，便学着常乐涮了肉片，放入她碗里。 常乐莞尔，给宋昀抛去答谢的眼神。 但这清白的眼神落在桌上其他人眼里，就又换了意味。 大伙儿克制心底的八卦之情，面面相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常家祖孙三人没什么亲戚。 常清静那一辈人早就离世了，因年轻时吃了不少苦头，大多因病逝世，就常清静身体还算是硬朗，能吃能喝，还得操心三间铺子的事。 常父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表亲们也早就不联系，如今散在各地，谁也不记得谁。 常母年幼失父，跟着母亲从荣州逃难到京城，弟弟妹妹在途中病死，她母亲也在到达京城几日后气绝身亡，最后剩下常母独自过活求生，贩卖山上野果野菜，长大后才遇上常父。 所以总体来说，常家人的身世都挺坎坷。 从前正月，常家不走亲戚，只跟附近相熟的邻里走一走。 但如今光景不一般，常清静还没规划好要先走谁家，旁人就已经先送来礼物。 除了宋府、英勤伯府这样两个未来会有亲戚关系的人家，御史大夫李家、柳寺卿家、赵家、魏家、秦家、沈家、钱家等等，跟常乐走的近的，都需要走动。 寻常礼物不够诚意，这些大户人家也不缺衣少食，那么精心设计的点心便成了最好的回礼。 常乐常喜根据每一家的喜好和口味，制作专属点心礼盒和独出心裁的小礼品，再添一些过节必备品送过去，正正好。 忙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前，常来居营业了。 常家祖孙也回归正常营生中。 元宵节在大景国百姓口中，也称为团圆节。 是春节后，最热闹的节日之一。 常来居想蹭一波流量，特地推出了五种馅料的汤圆。 张奇老早就晓得常来居当日有新品，提着食盒过来打包。 常来居门口排了好长的队，众人都在讨论摆放在石阶前的五张海报。 张奇懊恼自己来得晚，快步往队伍后排队，正好碰上也来买汤圆的同僚，几人聊了起来。 “哎，老张，你也来啦！” “那肯定得来，今日放假，好不容易赶上常来居售卖新品汤圆，我还以为能赶个早呢，愣是没想到人这么多。” 同僚笑道：“谁不是呢？！我家娘子得知常来居有新品，催着我来买。” 张奇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是自己嘴馋，方才我看了，有五种口味的汤圆呢。” “芝麻馅、豆沙馅、抹茶馅、芋泥馅、南瓜馅，我看图上每种馅料的汤圆颜色都不一样。”张奇细细数到，馋得咽了下口水，“我还没见过那么多口味的汤圆。” 同僚感叹道：“也就是常老板们有巧思，勾得我们心里馋虫叫嚣，对了，我娘子还要吃新出的甜水，红豆酒酿和菠萝百合。” 说到这，同僚无奈笑笑，“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大的胃口，汤圆要吃，甜水也要吃。” 张奇推了同僚一下，懒得在受对方似有若无散发的幸福攻击。 楼里，铁柱将门口情况告诉常乐。 常乐了然，小声安排铁柱去办事。 不一会儿，铁柱便带着张奇和同僚出现在常来居后门。 常乐带人将食盒交给两人。 两人心中感激，笑得合不拢嘴，带着食盒赶紧回家过节。 常乐也不单是给熟悉的食客行便利，她走到门口对着等候的客人道：“诸位客人，店中位置已满，要在店中用餐，得等一会儿功夫。” “若是诸位等不及，可以在我这里登记点单，将食物打包带回去吃。” “天气冷，冻到就不好了。” 此话一出，众人觉得有理，纷纷上前登记。 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同种口味的汤圆一锅出，省去了不少时间。 门口队伍不一会儿就解决的七七八八。 正好店中有客人吃完离开，其他排队的人立即顶上。 解决完门口长龙，常乐松口气，余光瞥见侧方有道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对方一袭鱼白色长袍，发髻干净利落，挽着一支白玉，顶着一张万年不变的冷漠人机脸。 “宁二姑娘。”常乐温声打个招呼。 宁栩点头示意，“还有位置吗？” “有，宁二姑娘什么时候来都有位置。”常乐作邀请状，引对方去未开放营业的第三栋铺子里坐下。 宁栩性子冷淡，但也不妨碍她受人追捧。 常乐晓得，宁栩到哪里，哪里就会有不小的热度。 之前宁栩天天在常家铺子里吃东西，替铺子吸引了不少客人。 常乐可不想失去这位行走的广告牌。 第264章 难道宋昀大坏蛋也在这里埋了金子？ 按照宁栩一贯的习惯，常乐将五种口味的汤圆以及两种甜水给对方上了一份。 送完东西，常乐快速离开，不打扰对方用餐。 看着桌上漂亮精妙的美食，宁栩面色淡淡，但心里暖洋洋的。 她用浅绿色汤勺，舀起一颗圆润的抹茶汤圆，抹茶汤圆外皮呈现浅绿色，同碗具颜色统一。 汤圆不大，跟寻常葡萄大小一般。 宁栩轻轻咬破表皮，薄薄的糯糯表皮里立马流出绿色抹茶馅料，甜甜的，混着淡淡茶香，让人回味无穷。 她神情未变，但眼底闪过惊讶的光芒。 一连将其他口味的汤圆都吃了一遍。 原本常乐并不打算把汤圆纳入常规菜单，奈何宁栩爱吃的很，加上不少客人提议，她便将汤圆加入菜单，不过是每日限量销售。 限量销售汤圆，便不用耽误其他菜的进程。 常乐倒是没想到，这节日的美食备受欢迎，隐隐有跟甜点一样爆火的征兆， 于是她又将常来居三号楼营业的日子提前，赶在婚期前，正式开张，在京城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常乐越专注忙着铺子的事，常清静和常喜越是愁着婚期将近。 两人为婚事急得上了火，嘴角都生了疮，即便这样，两人也不好去催常乐，怕她心里压力太大。 只得默默去医馆买上几副清火的方子喝。 这日，宋昀身着常服出现在柳湖巷二号店里。 常乐正替动物们咨询，没时间招待他，他便轻车熟路坐在常乐旁边，跟三小只大眼瞪大眼。 小霸王如今已经接受了两人要成婚的事实，但看到宋昀，心里还是不太得劲。 它上前跟宋昀互动，宋昀摸了它脑袋一下，场景还蛮温馨。 只是温馨是一时的，小霸王跟宋昀玩了一会儿，就冲上去踩一下宋昀的脚背，然后带着小白绕过他，去常乐另一边位置趴下。 像是完成了一场机智且完美的恶作剧。 宋昀无奈，早就习惯小霸王忽冷忽热的态度。 咨询正常进行，进来的客人看到宋昀，起初有些惊讶，后来也就接受了，只当作对方不在。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常乐松口气，转头看向同小跟班关系愈发亲近的宋昀，道：“今日咨询完成了，大人有什么事吗？” 小跟班窝在宋昀腿上，顶着小霸王和小白震惊又愤怒的目光，懒洋洋的翻了个身。 宋昀正要张嘴回答，却被气呼呼的小霸王打断。 它呜了呜。 【跟班小弟，你是个叛徒！你怎么可以跟宋昀大坏蛋这么好！？】 【宋昀大坏蛋要把阿乐抢走了啊，你你你……你不可以这样！】 小白也嘤嘤嘤，【不可以的小跟班，我们是阿乐的朋友。】 小跟班再次翻了翻，在宋昀腿上调整出舒服的姿势。 它眯着眸子，看向生气的两小只。 【你们懂什么？】 【我是在迷惑他！】 小霸王和小白到嘴的叫声，突然噎住。 小霸王：【迷惑？】 小白：【什么迷惑？】 小跟班：【你们又打不过宋昀大坏蛋，只能迷惑他。】 【而且，阿乐喜欢宋昀大坏蛋，你们欺负他，阿乐会伤心的。】 【我不希望阿乐伤心，所以就跟他玩一玩吧。】 小霸王和小白闻言，呆呆站在原地，小小的脑袋瓜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这些话的常乐也五味杂陈，又感动又觉得好笑。 当然她并不认为小跟班不喜欢宋昀，以小跟班的性格，若不是有好感的人，是不会让对方靠近的。 小跟班是一只很有原则和边界感的猫咪，就是偶尔嘴巴比较硬罢了。 宋昀察觉到三小只在说什么事，且很有预感，这事是关于他的。 于是他抬头看向知情人常乐，透去好奇的目光。 常乐抿唇，考虑着要不要告诉他。 宋昀等急了，再次准备开口问，又被小霸王的叫声打断。 小霸王：【跟班小弟……】 【你说的很有道理，宋昀大坏蛋好像没有那么坏！】 【本霸王也不想看到阿乐伤心。】 【呜……好烦恼，宋昀大坏蛋怎么不是一只狗呢，阿乐说过，不能跟人计较！】 小白跟在后头点头。 【不要阿乐伤心。】 小跟班很满意两小只的悟性，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宋昀一连被小霸王打断两次，无奈看向它，等着它把话说完。 可小霸王却一改之前审视的态度，摇着尾巴贴到宋昀身边，用嘴筒子戳戳他的胳膊。 宋昀不懂它到底要干什么，难道又是想像刚才那样，跟他玩一会儿再踩他一脚？ 常乐开口解惑：“小霸王是在跟大人玩耍呢，它无非是跟大人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才会对大人时而冷漠时而热情，以后大人有空，常带它出去遛一遛就好了。” 以小霸王这亲人的性子，不出一个月就能跟宋昀培养好感情。 “我从前陪它时间确实太少。”宋昀浅笑。 怪不得这家伙对他若即若离，原是因为这些。 也怪他公务繁忙，鲜少陪它玩耍。 相较之下，父亲如今常来接小霸王回府里玩耍，跟它的关系当真要亲一些。 宋昀伸手摸摸小霸王敦实的背，肉质紧实，毛发蓬松，手感不错。 感受到宋昀真情的小霸王瞬间将‘迷惑计划’抛之脑后，咧着嘴笑起来，欢快的扭着屁股，还将两只爪子搭在宋昀腿上，上前嗅了嗅宋昀的衣裳。 小白见状，也贴到宋昀身边撒娇。 宋昀也没想到，今日怎么会突然受欢迎。 慌张之余，脑中蹦出了来找常乐的要紧事。 他将小跟班放回桌上，摸摸小霸王和小白的脑袋，以示安慰和拒绝。 随即起身走到常乐身边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半晌，两人带着小霸王和小白出现在南市一处宅子前。 常乐仰头看着门前牌匾，上头写着白宅二字。 她心中一动，若是没记错的话，宋昀母亲就姓白。 身边小霸王率先甩甩脑袋。 【阿乐，这里是我埋金子的地方。】 【宋昀大坏蛋怎么会知道的？！】 【他不会是以前就想偷本霸王的金子了吧，好险，幸好我已经把金子都挖出来了。】 【难道……宋昀大坏蛋也在这里埋了金子？】 第265章 成婚 “这是我母亲住过的宅子。” 宋昀领着常乐进去，淡淡道：“是她的嫁妆私产，她曾同我说过，她的东西将来要给儿媳，只是她看不到了，便由我来交给你。” “另有其他三间宅子在别处，但我母亲最喜欢这里。” “我小时候常来这里玩耍，后来母亲也经常带小霸王来，这里种了几棵苹果树，每次结了果，小霸王都会等在树下等母亲摘给它吃。” 前头走路的小霸王，狗身一怔，扭过头震惊地看向宋昀。 【宋昀大坏蛋，你怎么知道我把金子埋在苹果树底下了！】 宋昀继续道：“那时候小霸王小，母亲生病后，就很少带它出门，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这里。” 小霸王傲娇哼了一声，快步跑到一棵苹果树下。 【我当然记得。】 【我母亲可喜欢陪我在这里玩耍了。】 【就是……后来母亲生病了，她不喜欢出门，我就经常来这里，想办法爬树摘苹果，然后送给母亲吃呢。】 【母亲说过，这里是本霸王地盘，不然本霸王才不会把金子埋在这里。】 【宋昀大坏蛋，你不许小看我。】 “小霸王记性好得很，一定记得。”常乐莞尔：“这是你母亲的嫁妆，当真要交给我？” 宋昀点头：“母亲亲口安排的，除了这四间院子，还有些田地商铺、珠宝首饰、古玩把件，父亲也叫我全部交给你。” 常乐了然，“那我就好好收下，你放心，我会好好保存这些嫁妆，将夫人的心意传下去。” 她明白，宋昀此刻将宋夫人的嫁妆交给她，一面是为了表达他对常家的看重，一面也是替她的嫁妆着想。 · 过了倒春寒，万物复苏，气候适宜。 婚期也到了。 常乐在常喜和云芊芊等人的拥簇下，上了花轿。 宋昀身穿喜服，骑着骏马，领着花轿队伍在前头领路。 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光是那老长的嫁妆队伍就让人赞叹不已。 有人指着嫁妆队伍，笑道：“你们瞧瞧，那不是小霸王么？” “不止呢，你看后面还有两个！” “一只黑狐狸，一只好肥的大橘猫！” “哎？这小霸王不是宋少卿的狗吗？怎么被人抬着？” 身上绑着大红花，涂着圆圆腮红的小霸王，侧躺在箱子里，将狗头搭在箱子边缘，一脸桀骜。 它露出舌头，对着空气舔了舔。 狗头随着两位抬嫁妆小厮的走动而晃悠。 像一块毛茸茸的肥肉。 小霸王呜了呜。 【本霸王是阿乐的嫁妆。】 【跟班小弟和小白小弟也是。】 【是不是啊？两个小弟？】 在它后面两抬嫁妆上，小跟班和小白象征性回复一下，接着便趴在箱子上休息。 小白嘟嘟囔囔，【成亲都要起这么早嘛？好累啊，我要睡觉。】 花轿里，常乐与小白同感，往常早起做生意都没有成亲这种累，是心累。 各种繁琐细节都要注意，连东西都没能吃上几口。 也不知道皇帝是好意还是故意，从宫里派了嬷嬷给常乐安排成婚当天事宜，嬷嬷要求严格，一丝不苟，给人累的够呛。 【阿乐……】 【我们在这里！】 听到动静，常乐掀开车帘往外看。 此时路边看客们也发出阵阵惊叹。 一群鸟雀们叼着各色花朵飞在成亲队伍上方，顷刻间，洋洋洒洒的花落下，整条队伍都披上一层梦幻。 宋昀伸手接过一朵红色小花，嘴角泛起微笑，又将红花收进袖子里。 常乐同样被小灰雀们感动到，它们不止撒一波，而是一波散去，立即有另一波鸟雀们接上，一路撒到宋府门口。 另有狸花猫老大带着猫猫勇士们早早等在宋府门口，它们脖子上戴着红绳装饰，五十多只聚在一起，场面十分壮观。 原本常乐安排它们在柳湖巷吃席，但猫老大不放心，还是一路随着花轿走，提前到达宋府等候。 赵平和柳寻真陪着宋衡在门口迎客，看到井然有序的猫猫勇士们，眼睛都直了。 “老赵，你看到了吗？！”柳寻真不动声色的用胳膊肘拱一拱赵平。 赵平头也不转道：“废话，这么多猫猫勇士，我是眼睛瞎了吗，还看不到？！” “你看看这为首的狸花猫，身姿魁梧壮硕，一定是猫中将军啊！” “上次在柳湖巷抓满神教的余孽，橘猫先锋叫了不少帮手来，当时我就晓得常老板还藏了一手。”赵平心中翻了个滚，“这只为首的狸花猫，肯定有大本事。” 柳寻真点头：“虽说每日已经有二十只猫猫勇士在大理寺当差，但多多益善啊，也不知道怎么能把这狸花猫要到我这里。” “啧！”赵平微微不满的白他一眼，“怎么就要到你大理寺去了？我们开封府也很不错的。” 柳寻真笑道：“咱俩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暂且不要内斗好吧，先想办法多争取一点猫猫勇士来才对。” 赵平冷哼一声，没说话。 宋衡忙着跟客人们打招呼，一转头就发现两人鬼鬼祟祟的靠近猫猫勇士。 狸花猫老大淡淡看了两位极力露出笑意，想要套近乎的中年男子，随即喵了一声，带着所有猫儿们往旁边移了些距离。 “花轿来了！” 宋府管事吼了一嗓子。 赵平和柳寻真马上反应过来，急冲冲往门口去，差点把澄王挤到。 常乐在宋昀的搀扶下，举着扇子跨进宋府大门。 众人欢呼。 人群中，沈白鹤和钱老板偷摸摸看了秦沅一眼。 秦沅察觉到视线，大大方方看过去。 三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在三人身后，魏厌等人带着汪汪队也来了。 一位锦衣卫小声道：“最后还是宋少卿摘了花。” 魏厌闻言，盯向常乐背影的目光浮现出一股释然。 他淡淡道：“本就是他的花。” 其他锦衣卫们面面相觑。 魏大人在说什么？ 他之前不是还要跟宋昀抢人么？ 难不成……他本来就没那个意思？ 魏厌像是听到几人的心声，回头说道：“别猜了，去吃酒席吧，听说常来居的厨子来了呢。” 锦衣卫们连连点头，话题又转到了美食上。 对面澄王世子夫妇正跟云芊芊母亲宋月怜说话，看到宾客自动跟锦衣卫们避开。 澄王世子道：“锦衣卫来，是真把我吓到了。” 世子妃应和：“他们最近因满神教的事，跟大理寺和开封府闹得不可开交。” 宋月怜无奈道：“看到他们牵着的汪汪队了嘛？这是常乐训练的，即便看在狗狗们的份上，我兄长也不会赶人走，况且他们是圣上的人，你们可见过锦衣卫去吃旁人的酒席？” 夫妇俩摇摇头，莫名笑了起来。 宋月怜道：“我倒是不怕他们来吃酒席，就是怕魏家兄弟俩碰上，魏厌早就习惯了，但弟弟魏弃脸皮薄，他跟常乐关系又好，若是在这里听到其他人说上两句，不得难受极了，我可不想看到常乐不快活。” “幸好，魏弃这小子机灵，去柳湖巷那边吃酒席，正好避免见面尴尬。” 世子妃抿唇一笑：“看来夫人很喜欢常姑娘这个侄媳妇。” 宋月怜毫不掩藏笑意：“宋昀能娶上常乐这样的媳妇，都是我嫂嫂在天上保佑的，我可得好好护着，不能让我嫂嫂白费力气。” 再说了，她家芊芊自从跟常乐在一块儿交朋友后，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赚钱倒是小事，重要的是人变好了。 常乐有本事，人也好，也就是她能罩得住宋昀的性子。 她私心也不想看到侄儿宋昀一辈子孤独。 第266章 你不要这样笑嘻嘻的看着阿乐 “礼成！” 在众人喝彩中，二人三拜礼成。 常乐被嬷嬷牵入婚房内。 宋昀紧随其后，无意间瞥到卡在嫁妆箱子里的小霸王。 其他物品嫁妆已经被抬入常乐的库房，剩下活物嫁妆，管事便让人放在院子里。 除了小霸王、小跟班和小白，还有一对大雁。 在小霸王身边，已经脱身的小跟班和小白费力帮它撕咬挂在缝隙里的红绸。 旁边小厮们忙着看新娘子，周围声音又吵，掩盖了小霸王那唧唧歪歪又有点好面子的求救声。 小霸王呜了呜。 【什么啊，本霸王没有看到阿乐成亲啊！】 【不行不行不行～这不行！】 小跟班亮出锋利的爪子，眯了眯眸子。 【别废话了，快点咬！】 随即选择一口咬上去，小白见状，学着小跟班去咬卡在缝里的绸带。 宋昀觉得好笑，多看了两眼，谁知正好被心里脆弱的小霸王看到。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小霸王再次呜了呜。 【宋昀大坏蛋，你都看到了，还不快来拯救本霸王。】 【小心本霸王咬你！大坏蛋！】 【哼！你还笑！】 【可恶！】 宋昀明显感受到小霸王的愤怒，轻笑一声，给跟在后头龇着大牙笑的张奇使了个眼色。 张奇得令，立即上前去拯救小霸王。 三小只得了自由，快速从人群胯下穿过，成功挤到了常乐身边。 常乐低头看一眼，被它们专注看她的眼神逗笑。 她也是没想到，到了婚房还要进行一系列的仪式，幸好宋昀看出她太累，几句话将人都打发出去。 宋昀要出去招待宾客，届时婚房内只剩下常乐和怎么说都不走的三小只。 “成个亲，还真是累。” 见无人了，常乐才松口气，靠在床边揉揉肚子。 三小只一齐围上来，小霸王将狗头搭在她膝盖上，小跟班轻松越上床沿，贴在她身边直打呼噜，小白则是团成一团，窝在她的脚边，静静等候。 常乐伸手顺顺小霸王的脑袋。 “你们也累吧。” 跟在人屁股后面忙了一整天。 她都没法子顾上它们。 不止是三小只，祖父和阿喜，还有铁柱、小雪、二桂和小宝都幸苦了。 小霸王：【我们不累，就是困了。】 【为什么常老头和阿喜不来啊？】 常乐道：“祖父和阿喜要在柳湖巷接待客人，来不了的，不过过几日我会回去看他们。” “以后我还是要去铺子做生意的，你们也不会见不了面。” 小霸王：【好吧，能见到常老头和阿喜就好了。】 【但是……本霸王今天有点不高兴？！】 【……】 接下来的时间，小霸王把被卡的经过说了一遍，顺便说了宋昀不少小话。 常乐无奈笑笑。 忽然，常乐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三小只齐刷刷抬头看过来。 常乐脸一红，“我今日没吃什么东西，有点饿了。” 三小只一脸正色。 小霸王：【我……】 它话还没有说完，小跟班已经从窗口蹿出去，留下一道橘色残影。 小霸王不服气：【跟班小弟，你耍诈，本霸王话还没有说完。】 说罢，它也想从窗口跳出去，奈何它体型太大，跳了一次没成功，然后自己打开门跑出去了。 小白什么话也没说，乐滋滋跟在后面。 半晌，三小只出现在婚房内。 小霸王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整只烧鸡。 小白咬着一块点心，因它嘴巴没有分寸，点心已经碎了七七八八，就剩下一小块，它将点心吐到常乐手心里，舔了舔残留在嘴里的美味，往后退了几步。 最让常乐瞠目结舌的，是小跟班。 竟抓了一条漂亮的活体金鱼来。 金鱼在地上跳了跳。 常乐头皮发麻，这一定是宋衡宋太傅养的吧。 她朝外喊了一声，宋昀提着食盒走进来。 宋昀垂眸看一眼地上奋力跳跃求生的金鱼，以及小跟班那期待的大眼睛，忍不住轻轻摇头。 “饿了吧，我请常来居的厨子单独做了饭菜。” 常乐一喜，但神情很快僵住，她用喜帕将地上金鱼包起来，递给宋昀。 “劳烦大人把这金鱼还回去吧，小跟班不是故意的。” 宋昀将食盒搁在桌上，正要去接，手又收了回来。 他眨了眨眼睛，弱弱道：“为何还叫我大人？” “……”常乐噎住，反应过来后，侧过头害羞的笑了笑，“那请夫君将这条金鱼送回去吧。” 得到满意答案，宋昀立即把事给办了。 常乐趁机蹲下身安慰小跟班，“活鱼我吃不了，但我知道你的心意。” 小跟班乖巧喵了一声。 小霸王挤过来，【那我呢？阿乐，那我的心意你知道吗？】 “知道，我肯定知道。”常乐看它口水哗啦啦的流，指着地上的烧鸡道：“但我也吃不了你咬过的烧鸡，你愿意分给小跟班和小白吃吗？” 【愿意！】 【我们都是兄弟，兄弟之间，要友爱。】 小霸王屁颠屁颠将烧鸡叼过来，常乐顺势将肉撕开，给三小只分一分。 宋昀回来时，常乐已经洗了手，也将菜摆好。 “夫君可要吃一点？” “……自然要吃的。” 两人默默享用着饭菜，时不时眼神交汇，也不说话。 小霸王嘴巴大，率先吃完鸡肉，立即蹲在两人凳子之间，仰头看着宋昀。 【宋昀大坏蛋，你不要这样笑嘻嘻的看着阿乐。】 【不要以为阿乐嫁给你，你就赢了，本霸王会陪着阿乐，哼，你想抢我们的阿乐，没门！】 【色眯眯的大坏蛋。】 常乐闻言，一口排骨肉差点没呛出来，赶忙接过宋昀递来的水顺了顺。 宋昀立即猜出是小霸王又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为求清静，转头喊了人来。 “带它们三个去小霸王住的屋子里去休息。” 小厮们犹犹豫豫的应了一声，相互看看，也不敢上前去招惹小霸王。 小霸王威胁的叫一声。 【宋昀大坏蛋，本霸王才不要离开阿乐。】 【哼，不离开，就是不离开！】 小跟班和小白吃完鸡肉，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小跟班直接跳上婚床，懒洋洋趴在上头，熟练的翻了个身。 小白则是凑到小跟班身边，观察着众人的神态。 小厮颤颤巍巍道：“少爷……小的们……” 不敢啊…… 第267章 那确实是对你有点意见 虽说小霸王在少夫人手中乖巧了不少，但它仍旧是那只破坏力极强的小霸王。 常乐察觉到小厮们的怯意，伸手摸摸小霸王的脑袋，抚慰它紧张的情绪。 她抬头看向小厮道：“你们先下去吧，我来安排。” “是，少夫人！”小厮们欣喜过望，连连点头，赶紧跑开。 常乐搁下筷子，拍拍小霸王的背。 “你是大哥，要做个榜样好不好？” “今日我成亲，我是最大的，对不对？” “你们不说过，什么都听我的吗？” 一连串的发问，让小霸王严肃的脸，越来越委屈。 【阿乐，我都听你的～】 【你不要生我的气～】 常乐笑笑：“我一点都不生气，你做的很好，今日你、小跟班和小白都很乖。” “你赶快带着它们两个去屋里吃东西、睡觉，明日再来找我好不好？” “我又不会跑掉，小霸王现在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狗狗了，对吗？” 【对！我很聪明的，要不是我带着跟班小弟和小白小弟去厨房，它们都不晓得哪里有吃的！】 小霸王眉头上下动了动，【那本霸王就让宋昀大坏蛋一次。】 它转头对着宋昀呜了呜，【宋昀大坏蛋，以前都是我们陪阿乐睡觉，我们三个跟阿乐睡一张床都可以挤得下，你太大只了，一个人占了我们三个的位置，真是的。】 【你太自私了。】 【我都没有不让跟班小弟和小白小弟一起睡觉！】 【自私鬼，小气鬼，一点都不友好！】 宋昀神情淡淡，只看着小霸王像是情绪不好的骂了他好几句，然后甩着鼻子跑出去了。 小白和小跟班也识相的跟上去，根本不用人操心。 宋昀好奇道：“它方才似乎是对我有所不满？” 常乐忍笑解释道：“它说你小气，它愿意同小跟班和小白一块儿睡觉，你却不愿意。” 宋昀笑而不语：“……” 二日一早，小霸王、小跟班和小白守在常乐门口。 难得乖巧的没发出声音。 像三尊石像，庄严且坚毅的趴着。 忽然，院外传来脚步声。 三小只齐刷刷抬头。 【宋昀大坏蛋。】 宋昀抬手在嘴边嘘了嘘。 三小只立即噤声。 待到常乐睡醒，推开门便看到宋昀坐在院子里看书，小霸王和小白一左一右，咬着宋昀的袍角，虎视眈眈盯着他，小跟班趴在桌上，正好在他正前方，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尾巴。 听到开门动静，宋昀转头看去，对着常乐笑笑。 他将书放在桌上，正要起身，却被一左一右两个‘庞然大物’制衡。 ‘滋啦’一声。 宋昀衣服碎了。 气氛陷入沉默。 常乐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夫君换身衣服，应该不耽误去给父亲敬茶吧。” 宋昀轻轻摇头，略过小霸王和小白，快步进屋子换衣裳。 他不怎么喜欢有人伺候，一般自己的事都是自己做。 常乐也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于是院子里人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做些洒扫递东西的活。 但今日，宋昀解开腰带后，却破天荒看向常乐，像是等着什么。 即便他不说话，常乐也能读懂他眼神中的含义，上前帮他宽衣。 换好衣裳，宋昀牵着常乐的手往宋衡院子去。 三小只跟在后面，时不时看一眼两人紧紧牵住的手，发出不太愉快的哼唧声。 两人正好碰上管事。 管事瞧着小夫妻浓情蜜意的举动，心里也甜甜的。 “少爷、少夫人，老爷昨日就说过，迟一点敬茶也没关系。” 常乐有点不好意思道：“多谢父亲体谅。” 话虽这么说，事情做还是得做好。 宋昀偏头看她，嘴角笑意更浓，握住的手也紧了紧。 常乐嗔怪白了他一眼，对管事道：“父亲现在可有空？” “有空有空，当然有空！”管事激动道。 老爷早就想吃这一杯儿媳妇的茶了。 一大早就起来了，但又想到昨晚叮嘱过，二日不必太早来，便闲的在院子里修剪花草。 “那我们快去吧，我今日起的确实有点晚了。”常乐用胳膊肘拱一拱宋昀。 宋昀轻轻嗯了一声，“父亲不会怪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跟着管事往前走。 在他们身后，三小只持续保持着警戒眼神。 小霸王：【不对劲，很不对劲！】 小跟班：【本喵早就看出来了。】 小白：【什么不对劲？】 小霸王：【宋昀大坏蛋这个样子……很谄媚……】 小跟班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小霸王：【你比他还要谄媚。】 小霸王不爽：【本霸王那是喜欢阿乐，才不是谄媚！】 小跟班：【宋昀他……也喜欢阿乐……】 小霸王呆住：【……那一样吗？我肯定比宋昀大坏蛋更喜欢阿乐。】 两小只斗着嘴，旁边小白着急地跺跺脚，【不要吵了，阿乐走远啦！】 小霸王闻言，嗷了一嗓子，带着小跟班和小白快速跟上去。 敬完茶，宋衡笑得合不拢嘴，回了一支玉镯给常乐。 “这是你母亲的心爱之物，她给我留了三件东西做念想，我想着把镯子给你，她一定很高兴。” “我们宋家没那么多规矩，日后你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我们宋家儿媳做事，不必束手束脚，大胆去做，我们给你兜底。” “还有，要是宋昀这小子让你受了委屈，你只管同我说，我定不会轻饶了他。” “你且放心做我们宋家的儿媳妇，莫要害怕啊。” 宋衡语重心长念叨了许多，说到最后，颇为感慨。 他不想在两人面前失态，遣两人离开。 待院中只剩下主仆二人，宋衡红着眼道：“我心里总算是轻松许多，达成了芳儿的遗愿，我此生也算无憾了。” 管事小声安慰：“少爷娶到心爱之人，老爷应该高兴才对。”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宋衡又哭又笑，狠狠叹口气。 他还想说些什么，转头看到小霸王冲进他修剪好的花圃中，才长出的嫩芽散了一地。 “哎……” 宋衡原地无奈，又不好说小霸王。 “小霸王啊，你别……” “哎哎哎……” 宋衡话还没说完，看到小跟班一个轻松弹跳，趴在大缸边，一个回首掏，勾起了缸中漂亮的金鱼，熟练摔在地上，地上等候的小白，快速叼起金鱼跑出院子。 紧接着，小跟班和小霸王发现了宋衡的崩溃，呆呆叫了两声，也飞快冲出院子。 徒留主仆俩，在原地默默悲伤。 常乐正同宋昀在府内散步，察觉到一阵风身边蹿过。 两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叼着金鱼的小白。 常乐无奈：“明明它们在铺子里乖得很啊，怎么一到宋府，就全部解放天性了？” 宋昀也不解：“小霸王从前就是这样。” 常乐苦笑：“那父亲的鱼能坚持多久呢？” 宋昀道：“无碍，小霸王也毁了父亲不少盆栽，几条鱼算不得什么，父亲早就习惯了。” 常乐抿唇，脑子里自动浮现宋衡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此时，另外两道身影‘唰唰’经过。 小霸王一副干了坏事的侥幸模样，得得瑟瑟的笑着，还回头跟常乐打了声招呼。 哪里还像早上郁闷的样子。 全部抛之脑后了吧！ 小跟班也露出狡黠的笑意，娇滴滴喵了一声，跟着小霸王跑开。 常乐笑道：“不对，它们还是在常家那副样子。” “那为何……”宋昀看不懂三小只的情绪。 “它们可能就是纯粹想逗逗父亲，或者说，喜欢看父亲着急忙活的样子。”常乐沉思片刻，“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喜欢吧。” 宋昀闻言，一时半会儿无法理解。 只淡淡道：“那我呢？” 今早撕了他的衣裳，也是另类的喜欢？ 常乐煞有介事地摇摇头：“你不是。” “那是什么？” “那确实是对你有点意见。” 宋昀挑眉，听懂她话中的揶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常乐看他‘恼羞成怒’，忍不住笑出声。 宋昀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笑声在府中飘荡，穿透和煦阳光传遍各个角落。 （全文完） 常乐成亲之后的柳湖巷。 常清静和常喜红着眼目送花轿消失在巷口。 好半晌都没缓过来。 魏弃牵着毛球走到常喜身边，安慰道：“常乐姐一定会幸福的。” 常喜换上一副与往日不同的惆怅神情道：“我知道，可是看着姐姐坐着花轿离开，我这心里空空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道理她都懂，就是消化不了涌上来的情绪。 她喃喃道：“你不懂，魏弃，你不知道我跟姐姐从小到大都没有分开过，如今她嫁到宋府，便不是只有常家一个家，她需要把一颗心分成两份，她那样会很吃力的。” “我晓得这不是生离死别，不必太过矫情。” “但我不想姐姐操心太多，也不愿看她在我们和宋家之间为难，我跟祖父能做的，就是打理好家中一切，不让她烦忧。” 说到这，常喜抹了一把眼泪。 魏弃和毛球小心翼翼看着她，也不敢说话。 常喜松口气，情绪转换过来，伸手拍拍魏弃的肩膀。 一副看淡了的模样道：“你不懂啊，魏弃。” 魏弃一脸纳闷：“……” 他看着常喜的背影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说不上来。 最后低头同毛球对视一眼，一人一狗可怜巴巴的。 常喜走到一半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催促道：“傻站着干什么？走啦，去常来居吃酒席去。” “哎！”魏弃应一声，傻呵呵笑着跟上去。 · 相较之下，常清静沉稳许多。 他仅仅红了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宁檀摇着玉骨扇靠过来，“常老板，我祖母已经到常来居了，不过她不好在众人面前露脸，没亲自送常乐上花轿。” 常清静拱手作揖，“宁老太太来了就是常家的福气，我们都晓得的。” “常老板福气还在后头呢！恭喜恭喜！”宁檀笑道。 常清静点头：“只要我两个孙女过得好，我就高兴。” · 常清静招呼着铺子里人去常来居吃席。 苏源和家人也在一旁帮忙，蔡大娘和铁柱他们跟在后面聊天，十分热闹。 苏源考取功名后，由宋衡举荐，在太常寺任职。 虽品级不高，但也比去偏僻地区下放要好些。 他留在京城，正好可以照顾到苏大娘和妹妹。 “铁柱，小雪，你们若是愿意，往后铺子休息，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去我家，我有空教你们读书认字。” 从娘亲口中得知两个小孩子为弟妹规划的举动，他深感不易。 仿佛是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铁柱腼腆笑笑：“谢谢苏哥哥，我跟小雪一定好好学。” 小雪乖巧点点头。 · 逢春思索再三，还是没跟沈白鹤去宋府吃席。 她到了常家铺子附近，跟旧友宁栩打了个照面。 两人脾性相合，都很安静，除了送常乐上花轿到门口站了一会儿外，其余时间都在铺子里静坐。 忽然，后院跑出来一只圆滚滚的大母鸡。 咯咯哒叫了几声。 大母鸡脖子上也系着红色蝴蝶结，只见它在人群中麻利穿梭，最后在常清静腿边站定。 逢春觉得有趣，“常老板身边的小动物都很灵动，连一只母鸡都通人性。” 宁栩淡淡看一眼，轻轻点头。 逢春感叹道：“二姑娘还是这样寡言少语，跟小时候一样。” 宁栩没有反应，呆呆看着那只母鸡，眸底虚无，不知道在想什么。 母鸡大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下子就感知到两人的目光，转头对着两人叫了几声。 此时，常清静跟众人道谢，邀请大伙儿去常来居。 宁栩和逢春相视一笑，起身要走，却见大母鸡跑过来，在宁栩的裙角上捉了几下。 逢春见状，惊喜道：“这母鸡真有灵性，看到你裙角上有一只小虫，还给你清理掉。” 宁栩嘴角弯弯，淡淡道：“真好。” 像常乐一样好。 母鸡仰头看一眼宁栩，马上转头往常清静脚边去。 常清静带着母鸡去后院，给它撒了一把谷子。 “今日阿乐成亲，你也吃些好谷子吧。” 母鸡大娘：【那是一定的，我为了这个家可付出了不少，阿乐出嫁，没带我去真是失了算。】 【我到宋家也能给她下鸡蛋吃！】 说罢，悠哉悠哉吃谷子。 常清静嘿嘿笑着，招呼人去常来居。 等人走完了，黑蛇从角落里游出来。 吓得后院母鸡们飞得老高，羽毛都掉了。 母鸡大娘比较沉稳，但也往后退了几步。 【你想干什么？不要看阿乐不在了，你就想吃了我们？！】 【要是让阿乐晓得，你个鳖孙会被赶出去！】 黑蛇停下，抬起头，吐了吐信子。 【你想多了，我答应过阿乐要保护你们，怎么会吃你们呢。】 【本蛇最讲信用。】 母鸡大娘若有所思：【这样啊，那你离远点，不要在我们面前乱晃，怪吓人哩！】 【影响我们食欲。】 黑蛇顿住，看了下母鸡们身上的红色蝴蝶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尾巴尖上的蝴蝶结。 都是蝴蝶结，怎么就它影响食欲了。 这是歧视！ 黑蛇哼了一声，扭头游走了。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