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我真不是改命师 作者: 第七个魔方 简介: 画皮、诅咒、鬼仙、荒神,这些东西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这是一本历史架空小说呀,张瑞发现自己每用一次作者的笔改变命运,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更可怕一些。 我真不是改命师,求求你们不要让我在改了,这个世界的坑是填不完的!!! 第1卷 第一章:改命的笔   “大人,大人?”   “嗯?”   “郑员外在问您呢。”   县衙正堂,肥胖的师爷低声催促着自家大人,那穿着绿色县官服的年轻县老爷此时却像没睡醒一样,看着精神恍惚。   我成县老爷了?   张瑞恍惚的看着周围又看了看自己,深绿色官袍,鸂鶒补子,科考多年的他还是认得出这是大晋正七品文官的官服。   此时他正坐府衙大堂,两边衙役整齐站立,堂下被告石之上跪着的是一位囚服女子,而原告石那里则是立了把太师椅,坐着的是一位神态悠闲肥胖老者。   “张大人可是最近公务过于繁忙?看起来精神不佳呀。”   张瑞闻言看去,太师椅上的老者把玩着手中的玉石,与堂上的自己说话时却连正眼也没有瞧自己一眼,只一看就知道这老者来历不简单。   而那被告的囚服女子则是伏倒在地,头紧紧的埋在地面,瑟瑟发抖,完全就是一副绝对弱势方的样子。   这看起来像一场不太公正的官司。   张瑞凭借着常识判断着眼前的情况,可具体怎么做他也不知道。   他完全没有这场官司的记忆,别说这场官司,自己是如何高中进士,又是被分配到哪个州县当官的,他是半点记忆没有。   “大人?”   旁边的师爷再次催促,张瑞见状为免自己过于反常,只好轻咳一声:“堂下被告,你可认罪?”   怎么又问一遍?   师爷和堂下的衙役纷纷皱起眉头。   那身份不简单的老者也是抬头疑惑的扫了一眼张瑞。   张瑞一看众人表情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话都出口了自然没办法再吞回去,只能拿起旁边的茶杯低头喝茶装死。   “民妇认罪。”女子温婉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尴尬,但温柔的声音后面说出来的话却让张瑞直接呛了一口茶水。   “是民妇杀了沈家十三口人!”   “咳咳......”   张瑞手忙脚乱的放下茶杯,愕然的看着那跪拜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些面无表情的衙役一眼,他很想问一句那女人:你认真的?   这女的看起来瘦得跟一根竹竿似的,说话的声音也是那般弱不禁风,结果杀人全家的话倒是张口就来呀......   “张大人.....”   见张瑞迟迟不判,那老者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玉器转头终于正眼看向了他:“你是还想再问第三遍吗?”   张瑞拿起惊堂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自己现在完全没有这几年的记忆,按理来说此时就应该低调行事,顺势而为,这女的已经认罪,周围人看样子也希望自己就按照这个结果判,可是.....   普通案子也就罢了,这种杀人全家的案子,万一有个黑幕,今后追查起来也是一个人生污点,自己这县官身份来之不易,要是落了一个这样的把柄可不是好事,不能糊弄,得担当一下。   砰!   “此案事关重大,本官还得再斟酌一下,先将犯人收监,退堂!”   惊堂木落下,张瑞的话却让整个衙门大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无比诧异的看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张大人可是认真的?”老者站了起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张瑞闻言皱眉,这种人命大案哪怕犯人认罪,自己斟酌一番也符合常理吧?这老头是什么眼神?   眼前的局势大概就两种情况,一种便是这女的不可貌相,真就是能杀人全家十几口的狠人,一种便是被人以势强压,被迫认罪,老实说,他更偏向后一种,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眼前这老者应该有些权势,不仅能压着那个认罪的女人,还能压着自己这个判案的县官。   可那又怎么样?   自己是朝廷命官,哪怕你滔天背景,自己只是稍微延缓一下,你总不能吃了我吧?   而且.....自己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底牌。   张瑞余光瞟了一眼自己右手旁边,那里立着一支与周围画风极不符合的钢笔!   除了自己,没有人能看到这支笔,那是自己前世用来写稿子的笔,而穿越到稿子里的自己依旧能用这支笔改写周围的一切。   小时候他就用过,这笔不但能操控现在,还能改写过去将来,甚至周围的人他都可以随时抹掉,只不过代价不小。   每一次自己用笔都有不同的副作用,改写的剧情越大,与自己关系越深,副作用则越大!   所以后面的这些年,他几乎就没用过这支笔,直到上一次科考失败。   是的,自己能当上这县官就是因为自己改写了自己的命运,让自己这个几次没能高中的学渣直接中了进士,省略了中间痛苦的寒窗环节。   结果代价便是自己完全没有中进士前后的记忆,甚至连如何分配的这县官,当了几年,他都完全不知。   “大人......万万使不得呀......”旁边的师爷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对着张瑞劝道。   “吾意已决,师爷不必再说。”张瑞直接伸手打断了对方。   师爷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像在看一个疯子!   “真没想到......”台下老者顿时笑了起来:“这个小地方居然还能遇到你这样的人。”   师爷见状正待再说,却被老者伸手阻止,他转头望向张瑞:“人命关天,的确应该慎重一些,但老头子我还有要事在身,没办法在这里耽搁太久,张大人确定要继续查?”   “自然......”张瑞微微颔首,一脸的淡然。   背景大就背景大吧,既然已经决定得罪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好......”老者点头:“既如此,这犯人便暂时由大人看管?”   “还未定罪,她只是嫌犯。”张瑞淡淡的纠正对方的话。   “也是......”老者笑道。   而周围的人无论是那师爷还是那些衙役在听到这人由自家大人接管的时候,一个个脸色刷得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张瑞站在高处,自然将下面人的表情看得清楚,心中顿时疑惑,这老者到底是何背景?自己就算得罪了他又不关这些衙役什么事,怎么也牵连不到他们吧?这幅死了爹的表情什么情况?   “你可听到了?”老者转身看向那跪拜在地的女人。   “听到了。”女人第一次抬起了头颅,看向了张瑞这一边。   旁边的师爷见状毫不犹豫的躲开,这幅慌张的模样让张瑞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眼前那抬头女子的模样吓得心中咯噔一下!   倒不是那女子长得极丑或者极恶,相反,女子长得极美,比自己前世那些滤镜过后的明星还要美,绝美的脸上是一双深绿色的双瞳,像一对猫眼石一样。   好看是好看,却让人一眼就觉得莫名可怖,感觉很奇怪,好像是一种本能,就像羊看到了狼!   下一瞬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老者拿出一张画卷,只一展一收,那女人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原本空白的画卷之上,多了一个囚衣美女,正用那一双诡异的绿眼,在画卷里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青天白日的,这一幕让张瑞浑身鸡皮疙瘩立起!   什么情况这是?   自己是写历史文的,半点不沾封建迷信的那种。   为什么会有这种玩意出现?   而且看周围人的表情,虽然也有些惊恐,但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东西。   这显然不是一个例外......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张瑞看了一眼右边立着的笔,吞了吞口水。   这笔的副作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之前也觉得,这一次的副作用有些太小了,直接改变命运中了进士,代价居然只是跳过了几年的时间。   对比以前的那些代价,这一次实在有些太轻了。   现在看来果然没那么简单,只是这一次实在太夸张了些。   改个前程,居然连这个世界的背景框架都给自己变了!   这笔看来以后真不能用了,鬼知道自己再用这个世界会变成个啥样。   “张大人......”老者将画卷收起走了过来:“这画皮食人有七七之数,按大晋律例应受阳火之刑,只是这最后一桩案子她一开始并不认,却在昨日突然改口,老夫也觉得这案子有些疑点,但老夫此次前来还有要事要去一趟北海城,既然大人想查便暂时将这东西给予大人保管,老夫最多七日后便回,还请大人抓紧时间。”   张瑞:“........”   看来这笔......还得再用一用...... 第二章 :摊上大事了!   “大人,此案的卷宗都在这儿了,您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小的就先告辞了?”   “师爷似乎很怕?”张瑞接过卷宗,看着对方几乎是一边说一边就退到了门口位置,心中顿时也打起鼓来。   “大人不怕吗?”师爷好奇的反问。   张瑞一愣,老实说,还真不是很怕,也许是受前世那些影视作品影响,女鬼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是和福利挂钩的。   “那位田大师走之前不是说过了,只要不沾血,这女的就出不了画卷吗?”   “大人......”师爷一脸苦笑:“您或许是接触这方面的东西接触得少了,这些东西要真是那么保险,沈家十三口人怎么会死得那么惨?”   “或许是这沈家人并不知道这画卷的凶险,不小心让画卷沾染了血腥......”张瑞说着说着却看到对方眼神古怪的看着自己,顿时小心翼翼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大人可是记错了?”对方古怪的看着张瑞:“沈家人哪里有机会接触这画卷?”   张瑞怔住了,那沈家人怎么死的?   “大人恐怕是真记混了。”师爷幽幽道:“那画卷可是一直在田大师手中的......”   张瑞:“.......”   田大师便是之前那用画卷收走女鬼的老者,搞半天这女鬼是从那老家伙眼皮底下溜出去杀人的?   “大人......”师爷叹了口气:“你自就任以来都有些恍恍惚惚,平日里也就算了,有小的帮您看着,可这次这事儿您是真不该任性的,这种邪祟最是容易互相吸引,哪怕这画卷真如田大师说得那般保险,您也不该接这一茬。”   说着又看了看大厅后方:“大人的夫人是难得的贤内助,还望大人小心一些,莫要连累了家人。”   说着微微叹气,直接抱拳告辞,离开了府衙。   张瑞却被对方最后一句话给直接说懵了。   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擦,我居然有夫人了?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当县官好像都有些时日了,而且自己年岁也不算小了,家里人为自己张罗娶亲这种事也的确是应该的。   只是这快进的夫妻算夫妻吗?   当初洞房花烛夜自己完全没记忆呀,那算数吗?算自己的吗?   还有他最关心的一件事便是.....自己既然都已经成亲了,那.....会不会连孩子也有了?   咦.....   打了个激灵,张瑞实在不愿继续细想,干脆打开了卷宗,看一看这要命的案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越看脸色越差,真如那师爷所说,自己真不该继续插手这案子。   此次被灭全家的沈家人并不是普通人家,沈家的长子沈灵是幽州的校尉,虽只是校尉还未得将军名号却挂着六品的千卫武职,品阶还在自己这个县令之上。   沈家二子沈元则是这富春县的县尉,是自己下官,掌富春县治安捕盗之事。   此次沈家长子沈灵受上命,从幽州一路护送田大师到北海城,途径富春县修整,却没想一个夜晚过去,沈灵惨死街头,沈家十几口人也在当天尽数惨死。   受上命护送田大师,却被田大师手中关押的画皮鬼给杀了全家......   这事儿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通过卷宗的详细小解,张瑞大概了解了下一些世界观,这个世界偶尔是会出现一些邪祟的,而世间也会有田大师这样的术士专门负责抓捕邪祟,术士身上往往会带着不止一种邪祟,所以每次负责接待或护送他们的人都是气血旺盛的武夫,既可以震慑邪祟,也是在为朝廷监视这些术士。   也就是说惨死的沈灵既是护送人也是监视田大师的人,而沈灵死后,那所谓的田大师便相当于脱离了朝廷监管,以北海有要事为由甚至都没等下一个护送人便一个人上路了。   简直无法无天呀,难怪刚才那些衙役一听自己硬要查这案子时脸都白了,看样子怕的可不止是那女画皮。   自己还是大意了,只想着自己是朝廷命官,对方背景再大也得按规矩来,却没想背景框架一变,遇到的是不讲规矩的超自然人物......   而且....北海城......   张瑞看着卷宗,卷宗上标记的年号是光启三十一年,他总觉得这年份好像很熟悉,好像有什么事......   “相公?”   一个温婉的声音突然出现,把张瑞吓得差点跳了起来,下意识就想去拿笔。   但一抬头那拿笔的手就一下僵硬了下来。   是一个黄衫女子,长得极为甜美,五官精致,哪怕放前世那个科技美女遍天下的地方都算拿的出手的,就是身材过于高挑了,自己站起来或许都比对方要矮半个脑袋.....   “相公,这么晚了还在处理公务吗?母亲催您用膳了。”   张瑞闻言僵硬的笑了笑,眼前这女子应该就是师爷口中的贤内助了,怎么找了个这么高的?   黄衣女子见张瑞那僵硬的笑容也不在意,自己这相公本就不怎么喜欢自己,能有个笑脸不错了。   “相公来了这富春县两年都还是有些水土不服,肠胃本就虚弱,大夫叮嘱过了必须得按时吃饭,有什么公务等用完晚膳后再看如何?”   原来自己当县官都两年了?   张瑞点了点头,将旁边那副画拿起便道:“行,娘子说得是,那便先吃饭。”   黄衣女子微微一愣,平日里夫君对自己极为冷淡,称呼也是用你或者罗氏这样极为疏远的称呼,娘子这个称呼只有新婚那段时日用过。   态度变得这么快,难道是有事想求自己?   也是,过了年底他便任职三年了,按照大晋官制,会有吏部考察,根据业绩来决定是否升迁或者调任,他这两年无功无过想要升迁是不可能的了,但若是能上下打点一番,或能调任一个山清水秀的好位子。   想到此她心中反而警惕起来,自己遇人不淑,却不能连累娘家,当年他上京赶考,全靠自己家花钱一力扶持,可结果怎么样?还不是嫌弃自己商贾之家的身份?   自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上套了。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从县衙大堂走到后院,一路上不少丫鬟在干活,看得张瑞心头疑惑。   自家有这么富有吗?居然还请得起这么多丫鬟?   他记得当年为了供自己读书,还未考上秀才的时候家里那点田产就败光了吧?   自己强行用笔更改了后面科考的命运,可家底不会凭空富裕起来呀,县令一年俸禄才多少?哪里够请这么大排面的?而且看这些丫鬟的穿着都比普通良家女要好,一看就不是自己这个穷县令请得起的。   不会是快进的这两年,自己没忍住诱惑,用官职搞油水了吧?   “哎哟儿呐,怎么才来哟,都等着你吃饭呢。”   行至半路,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张瑞心头一热,连忙看了过去,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笑容,正是多年含辛茹苦养育自己长大的老娘。   “娘.....”张瑞连忙行礼。   “你这孩子,家里搞这一套干什么?快点来,都等着你呢。”   张瑞闻言笑着抬头,娘亲的模样比以前看起来要年轻一些,应该是这两年生活滋润了不少,穿着黑色的华服看起来也特别大气,曾经愁苦的脸色是一点没了,看来自己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   “罗氏......”妇人看着自己儿子满脸笑容,看着儿媳却一下板起了脸:“你让下面人把汤热一下,你夫君如今的肠胃可喝不得冷汤。”   女人闻言温顺的低头行礼:“是,母亲......”   张瑞一愣,看样子自己这个高挑的媳妇在家里地位并不高。   待女人离开后,老妇人撇了一眼对方的背影叹道:“儿呐,当年是母亲短视,给你相了这么一个娘子,早知道你读书后劲那么足.....哎.....”   张瑞闻言皱眉:“母亲别这么说,娘子挺好的。”   “好什么呀.....”老妇人白了对方一眼:“当年你考秀才就足足考了八回,家里实在没有钱供了,这才把田地都卖给了那罗家,那时候他家可曾正眼看过咱们一眼?差点就逼得你爹当佃农,只是没想到我儿厚积薄发,那一年接连高中,中了秀才不说还直接过了秋闱当了举人老爷,那姓罗的这才打起了你的主意。”   “当年想着,你考个举人应该就是祖坟冒青烟,不敢奢求太多,与罗家联姻吧,靠着他家的财富去京城打点,或能给你安排个县丞当当,却没想到我儿竟还有文曲星的命,去了趟京城还成了进士老爷.....哎......”   张瑞听到这里一下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自己改了命过后,便一路过关斩将考上了举人,但那个时候家里都觉得自己是走了狗屎运,到头了,所以这才愿意和罗家结亲,罗家是商贾之家,一般官宦自然不屑与之结亲的,但自己不一样,家底太薄,只是个举人身份的话,没有钱财打点恐怕这辈子都没个官当,两家人一个有钱,一个有举人身份,属于强强联合。   却没想到自己去趟京城一下居然连进士也中了,这下情况就不一样了,举人的话靠打点钱财买个小官,这辈子升个县令差不多也就到头了,对于自家来说也是光宗耀祖,但进士又不一样了,听娘亲唠叨着自己还是二甲,今后是有机会升迁当京官的。   这个时候商贾之女的身份就有些拖累自己了。   弄清因果后张瑞顿时有些无语,自己那老实巴交的娘亲居然也有这么势利的一天......这种过河拆桥的事以前那磨豆腐的老娘可做不出来。   正想劝说两句,却又听到老娘抱怨道:“听曾经教过你的夫子说,你这一届是太子监考,你们相当于太子门生,今后意义可不一样,若是以后太子当了皇帝,想要提拔新臣,你们这一届必是优先考虑,哎可惜,娶了个商贾之女......”   张瑞听得哭笑不得,自己那老娘当了县令老太太后学了不少东西呀,居然还知道太子门生.....嗯?   突然的,他心中一道闪电划过,猛地僵在原地!   太子.....太子,该死,自己怎么忘了这一茬?   刚才看卷宗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那个年份,光启三十一年,不就是太子暴毙那一年吗?   好像就是死在北海城的!   我靠,自己可能.....摊上大事了...... 第三章:画市   原作里太子李恒受皇命前往北海赈灾,本是旱灾却突发百年难遇的瘟疫,导致太子本人也不幸染疫身死,举国震惊。   皇帝暴怒,一路牵连了近乎半个官场,一时间人心惶惶,而也是在这之后,开启了血腥的八王夺嫡之争!   现在因为自己用笔改命的原因,整个世界框架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么之前的主线剧情会不会变?   世界背景变了,有鬼神介入的情况下,北海那边的事件到底又会如何演变?那个田大师急于摆脱朝廷用来监视他的校尉去北海城是想干什么?与这件事有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如果有的话......   张瑞此时心情一下跌倒了谷底,十分后悔刚才审案子时过于着急表态了,被摊上了这事儿。   他记得在自己稿子里,老皇帝在太子死后心态大变,直接成了一个暴君,凡是牵连太子案件的,轻则丢了官帽,重则全家凌迟!   那姓田的怎么看都像个亡命之徒,万一真与太子暴毙有关,那自己肯定脱不了干系!   “娘亲.....我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得赶紧处理,饭我就不吃了,得去一趟钱师爷那里......”   老妇人闻言眉头紧皱回头:“儿呐,啥事这么急的?饭都吃不上一口?”   “很重要的差事,我去师爷家对付两口就行,您别管我了。”   老妇人还待再说却见张瑞已经一溜烟跑不见了,顿时叹道:“这孩子.....”   正回头间,又看到那碍眼的媳妇匆匆赶来。   “娘亲,夫君人呢?”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娘亲,真有急事,夫君他人呢?”罗氏一脸的着急。   老妇人微微皱眉,她虽嫌弃这儿媳的身份,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媳妇做事是很靠谱的,这般认真的表情,恐怕是真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   “不方便与母亲细说,夫君他接了一个不该接的案子。”罗氏再次急促道:“夫君人呢?”   她刚才去吩咐手下人热汤,却听到下人说自家夫君居然将那田大师手中的邪祟带回了家,这可把人吓死,她从小便听自己父亲说起过这些邪门的东西,普通人遇到最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更不要说这次的案子明显水就深得吓人。   那沈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家里几代习武,人才辈出,沈家那老家主以前还封过四品将军的,这样的人家说灭门就灭门了,但凡有点眼力劲的县官也不敢去涉足这案子,他倒好,还敢主动往自家里揽,这是嫌自己活得太滋润了?   老夫人见儿媳这般严肃倒也没有故意刁难,连忙道:“他刚才说有紧急事去一趟钱师爷家,估摸着刚刚出门吧,丽君啊,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回来再与母亲细说,母亲先去用饭吧......”罗氏听完回应了一声赶紧朝着府衙大门赶去。   富春的府衙并不大,从后院跑到前堂也要不了几步,很快罗氏就看到了自家夫君的背影,此时的他已经推开府衙大门跨步走了出去,罗氏见状刚想喊住对方,可突然看到了外面的情况,脸上顿时露出极为惊恐之色。   只犹豫了一瞬,罗氏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关上了门!   此时还浑然不觉的张瑞看着外面热闹的夜市,还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周围。   从卷宗上看这富春县好像是北方小县,自己小说里,北方城市常年受到蛮夷侵扰都比较落魄,却没想到这富春县倒还挺繁华的,还未入夜就灯火通明,街道上到处能听到吆喝买卖的声音,还有很多戏台子直接搭建在大街上,这热闹程度,完全不输很多古代大城了。   张瑞回头正打算关门的时候顿时一愣,门啥时候关的?   难道自己刚才顺手关了?   他摇了摇头,也没纠结,直接便转身离去,打算找个路人问问钱师爷的住处,作为县里的师爷怎么也算是名人,应该有不少人知道他的住处才是。   却没注意到,门缝里罗氏惊恐无比的眼神!   此时门里的罗氏眼睁睁看着自家丈夫离去,她却不敢开门去叫对方,因为她看得清楚,外面.....根本就不是富春县!!   【画市】.......自己曾很多次听父亲说起过这样的传说。   每次【画市】出现,都会死成百上千的人,是非常可怕的邪祟,她父亲当年就遇到过一次,幸得一老者提醒及时关闭了房门,没有和那几个同伴商人一起出去,捡回一条命,那一次据说失踪了近万户人,是大晋开朝以来最引起恐慌的一次邪祟事件。   而父亲因祸得福,捡了几个同行的货物卖了好价钱,这才得了第一桶金,到后面罗家靠着这笔发家财慢慢兴盛了起来,父亲对外从不提起这事,但对妻儿子女却是千叮万嘱。   当你有一天开门看到外面的街道和以往完全不同时,千万不要走出去,立刻关紧房门,或有一线生机。   一旦遇到这样的事,哪怕外面是你爹娘,你们也得立刻紧闭房门,切莫有丝毫犹豫!!   --------------------------------------   “怎么才来?”   富春县的隔壁是黑水县,有出海的码头可直通北海,此时披着黑色斗笠的田大师一路风尘仆仆,当天夜里便赶路到了这里。   码头处明显早就有等待着的接应人,一艘规模不大的小船早早的停靠在了有些荒芜的码头。   “被算计了......”田大师下马上船,一脸的疲惫。   “我听说了......”船舱内,一面色白的如纸一样的年轻男子虚弱道:“你接收了画市的纸!”   “路过村落,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画皮鬼......”田大师苦笑摇头:“却没想到居然是画市里跑出来的,那群疯子,居然真敢用这样的东西来算计,真是不把人命当命!”   “你怎么摆脱那东西的?”旁边一个高大的汉子问道。   “被一个傻子县令接手了。”   “啊?”众人都是一愣。   “原本老夫打算,以沈家命案为借口,把那画纸直接判阳火之刑,让幽州太守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却没想到那富春县的县令居然是个没脑子的,直接就把那画卷接手了,到省了不少功夫。”   众人闻言这才明白过来。   按照大晋律例,动用阳火,必须是犯了重罪且不好处理的邪祟,阳火精贵,需要数名火术士精心护养才有一丝,轻易不会动用,一般的邪祟都是由普通术士关押驯化,画皮鬼是非常常见的邪祟,想惊动阳火原是不太可能,但若是杀了带官职的人员,还是灭人满门这样的大事,却是必须灭杀震慑的。   那些人设套故意装作不认识那画纸,让田大师上套,田大师自然也能故作认不出,到时候闹上去谁都有理,毕竟这世间也没几个术士能认得出画市的纸。   “太子呢?”田大师饮了一口姜茶驱了驱寒气后问道。   “有龙将军守着。”   “陆元呢?”田大师顿时皱眉。   “死了......”   “什么?”田大师一惊,手中的茶水都撒了一地。   “这也是为什么要从南边把你紧急调过来的原因。”   “陆元都死了你们还不护着太子回京是在想什么?”田大师顿时怒道。   “不能退......”白衣男子阴沉着脸摇头:“为了保太子的命,已经动用了禁术,北海城的人都死绝了,如果不找出元凶,那一城人的命就得太子来背,陛下再是宠爱太子也得废储!”   “这......”田大师一脸震惊:“你们.....动了禁术?”   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如果放任太子死了我们难道就不会被诛九族吗?”对方也怒道:“伸头一刀、缩头一刀,除了搏一波我们还能怎么选?”   田大师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他也是太子党,上了这条船,此次事件他就已经脱不了干系了。   “也幸好,你没被对方拖住,收到你的信,我还正想着拿太子金牌去压着幽州太守接手你的画纸,可那样一来,起码也得耽搁三天以上,你能遇到那个县令也算运气好......”   “这船到北海需要多久?”田大师回过神来,严肃问道。   这次那些人为了针对太子,是做足了准备,龙将军是大晋一等一的武者,可武者终归很难防得住一些术士的手段,太子府招揽的一等术士只有两人,一个是自己一个便是那死去的陆元,陆元虽然年轻,但一身能耐可不在自己之下,连陆元都没能保得住自己的命,太子现在的情况已是万分危急。   “这船被施了术,能比肩秦王的银龙,只需要三个时辰!”   田大师闻言沉默,以龙将军的谨慎和太子身边那些留守的术士,撑几个时辰问题应该是不大的。   自己算是被同僚坑了一波,如果早知道陆元都死了,他是万不会淌这一趟浑水的,但如今是下不了这贼船了,想到此他叹了口气,拿起茶壶便打算给自己再续一杯,但下一瞬他却猛的甩开茶壶。   周围人先是疑惑,可看到茶壶里洒出的茶水顿时脸色大变!   明明是普通的姜茶,刚才倒出来的却是色泽极好的玉螺春茶汤,能在他们所有人眼皮底下换茶水的,只有术士手段,难道对方的人已经到了?   田大师脸色凝重的看着洒落的茶汤,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窜出船舱,看清外面的情况后,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怎么了?”   其他人也跟着出来,看清外面后也都瞳孔一缩。   原本荒凉的码头此时却热闹无比,无数大船靠岸,码头上上来来回回都是搬货的短工,这热闹架势,比一些正规水城码头都不遑多让。   一眼望过去,满城灯火通明,比京城还要热闹!   “你不是把那画纸留在富春县了吗?”所有人脸色难看无比。   田大师此时脸色也很难看,低沉道:“两种可能,一,那画纸里的女人道行比我想象得要高,我没能摆脱得了,二,那就是这次的画市范围就是这么大!”   “开什么玩笑?富春到这里有上百里,横跨两个县的画市?”   “难道是二十年前那个?”那苍白脸色的男子突然想起了什么。   二十年前,江南之地出现一次规模最大的画市,覆盖了整整一个县城,那一次失踪了上万人,是大晋最大规模的一次邪祟事件。   那一次皇帝震怒,派出了上百的大术士追查,却一点痕迹找不到,现在看来当时的确不太对劲,那么大的画市,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群疯子!!”苍白脸色的男子一拳打在船舱上,鲜血淋漓。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当年就是有人刻意在养这画市!   “现在怎么办?”   田大师看着外面,微微叹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很少有术士能走得出画市,更不要说规模这么大的画市。   这一次.....怕是难了..... 第四章 :屁眼真黑!   “还真是不可思议!”   随行的几人看着这一切啧啧称奇,黑水县虽有码头却因为水过浅加上暗流颇多,只能充当渔船码头,加上这些年战事频发,河流里多次发生疫情已经没多少人愿意在这里捕鱼,曾经的丽水县也变成了现在的黑水县。   可现在看去,完全是两个样子,透亮的河水,比北海城还要繁华的码头,真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这些码头的帮工.....不太正常.....”苍白脸色的书生轻咳一声,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健壮汉子,眉头紧皱。   随行的人脸色古怪,这都到画市了哪里还会正常?   倒是田大师明白对方说什么,微微点头道:“你说得是......”   码头上这些工人,一个个健硕得有些夸张,冬月的天气,个个赤着上身,一身扎实的肌肉冒着升腾的热气,比军中的精锐都要气血凝实,此时却一个个在码头上甘愿当一个帮工,看那样子也似乎一点也不委屈。   关键是那些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书生转头看向田大师脸色疑惑,田大师也微微摇头。   画市里的人,按理来说不应该是真的,可这种气血扎实的武人是能画出来的吗?如果能,那就有些可怕了,什么都可以画,那是不是可以画一支军队?   “官人们可需要帮工?”   几人刚下船没多久,就有好几人围了上来。   随行的护卫警惕的护着田大师和那书生,田大师想了想,笑着开口道:“船上的确有些货物,帮忙搬运的话你们工钱怎么算?”   “这个官人你们大可放心!”几个壮汉拍着胸脯:“咱们这几兄弟在这码头是出了名的实惠,不会有人比咱们更便宜的了,不如咱们先称称货?”   “好.....”田大师迟疑了下还是点头应下,总得走出第一步。   几个壮汉闻言麻溜的进船将货物扛了下来,都没用秤,只在手上掂量一下便很自信道:“官人带的还都是好货呀,大米、小麦、精豆最近可是奇缺,二两怎么样?”   “这也算便宜?”护卫头头上前冷冷道:“在北海城,即便是最缺码头帮工的冬天,价格翻了三倍搬这些货也才一两百文,你这里开口就要二两?”   一听这话,几个帮工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变得有些莫名起来,随即刚才开口要价的汉子突然笑道:“官人说得是,那这样,半两如何?”   护卫撇嘴,半两五百文,虽然也贵得有些离谱,但他也不打算继续扯皮了,先上岸探探情况再说。   倒是田大师眉头紧皱,总觉得有些违和,但一时间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官人,咱们这里是先掏钱后干活,您看呢?”刚才那大汉一脸憨厚的搓着手笑道。   护卫闻言上前,正准备从兜里掏钱时,那大汉突然笑着问了句:“是由您付吗?”   护卫疑惑:“这不废话吗?没看到我在掏银子?   “只是问一问。”对方嘿嘿笑道。   “等等!”田大师突然脸色一变,刚要开口阻止但却似乎晚了,只见那要掏钱的护卫在应下对方话后突然僵硬在原地,随即浑身如漏了气一般缩小,原本红润的脸色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变得如老树皮一样干瘪。   身后的几个护卫脸色大变,立刻抽出武器。   田大师这才明白刚才违和在哪一点了,通常民市交易,银钱以下都是以文钱记,哪有半两的说法?那半两根本就不是指钱,自己等人一开始就被误导了!   几个帮工却收起了笑意脸色不变,看着那刚才答应付钱的护卫嘴里吐出一团黑红色的粘稠液体。   “半两精血,分毫不差.....”那帮工垫了垫那团液体随即再次露出笑容:“兄弟们,干活!”   说着竟也不理会那几个拔出武器的护卫,似乎完全不怕他们动手,径直奔向船内开始搬货。   几个护卫不知所措,田大师和那书生则是冷静的走到了身体已经如同枯骨一样的护卫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   “原来如此......”书生看了看已经被抽干了的护卫又看了看码头上那些个气血扎实的帮工,码头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对于自己这边发生的事似乎习以为常,完全不在意。   武人精血,说没就没了,这里的人却一个个气血壮实,难道是......   “官人们第一次来,遇到咱们几兄弟也不算吃亏。”刚才的壮汉搬着好几袋粮食走了下来,看着一群愤怒的护卫却也笑呵呵道。   书生伸手拦住了那些想动手的护卫,上前行礼道:“多谢提点。”   “好说......”大汉笑得依旧憨厚,似乎觉得自己刚才坑死一个护卫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   “能冒昧问一件事吗?”书生笑道。   “官人请说。”   “听老哥口音是太原的吧?有想过回去吗?”   对方一愣,死死的看着书生良久,最终幽幽道:“读书人果然心眼多。”   说着也不继续回话,继续指挥着自己的人搬运货物,全程不再与对方搭一句话。   几个护卫看着惨死的同伴却也不敢轻易动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书生则是朝着田大师低声问道:“您觉得这里的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阴气太重,分不清楚。”田大师摇头,画市的秘密只有一些大世家内有记载,他们这种小家出生的情报太少,可看那灯火通明横跨两座县城的范围,若都是画皮鬼属实有些夸张,可若有活人混在里面,那就更加细思极恐了。   “看样子太祖的传说可能是真的。”书生幽幽开口道。   其他人不明所以,而知道一些前朝秘史的田大师却明白书生说什么,大晋朝的太祖起家的家底一直是一个谜,一个毫无根基的农家子弟,没有任何世家支持,却能凭空有一支强悍无比的军队,而且还能毫无痕迹凭空而现,至今无人能解释是什么原因,便有传言太祖能召唤天兵。   如今看来这一切恐怕就与这画市有关。   而如果这次针对太子的势力与当年太祖有一些关系的话,这一次的水恐怕比想象中要深......   -------------------------------------------   “这位大娘,请问钱师爷家往哪里走?”   “二两......”那被张瑞询问的大娘裂开一嘴黄牙,笑嘻嘻的回道。   屁眼真黑!   张瑞倒吸一口凉气,问个路而已,何至于此?   随即不再废话,转头就走。   “诶,后生、后生,别急呀,价格还可以商量嘛。”老大娘连忙追了过来。   “两文......”张瑞直接头也不回。   “好好好!”大娘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张瑞:“两文就两文,后生这边来,你走反了。”   张瑞一阵无语,任由对方拉着,一路朝着旁边小巷走去,却没发现旁边好些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很莫名的笑意。   “张大人,张大人!”   突然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张瑞连忙转身,借着亮堂的灯火看得清楚,那喊他的不正是钱师爷?   “哦,师爷,你在这儿呢?正找你呢。”说着连忙对那拉他的老大娘开口道:“大娘,不用去了,这边人已经找到了。”   老大娘却充耳不闻,拉着张瑞继续往小巷子走。   “大娘?”张瑞眉头一皱:“许诺的问路钱不得少你,真不用去了.....我去大娘你好大力气......”   话音还未落便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张瑞顿感不对抬头望去,却发现刚才那大娘完全变了样。   脸还是那张脸,但却没有一点血色,苍白得吓人不说,抓着自己的手还满是白毛,关键是只差一步就要把自己拖入那看不到一点光的小巷子里面去了。   我去!   张瑞顿时吓得头皮发麻,一丁点力气都使不上来,眼看就要被拖入阴影张瑞几乎下意识拿起右手上的画卷朝着对方手上打去。   下一瞬对方如触电般松开了他的手,尖叫一声退到那无光的小巷子里。   张瑞瘫坐在地,随即抬头一看便看到那黑暗的小巷子里密密麻麻的绿眼珠子,感觉下一秒就会有无数长满白毛的手伸出来将自己拖进去,顿时吓得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一路退到了街道中间。   “大人,大人......”   钱师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一把将张瑞扶了起来:“没事了、没事了......”   张瑞此时惊吓当中,应急状态之下谁来都是拼命挣扎,但那钱师爷的力气却出奇的大,一把扶起张瑞不说,却还能按得他动弹不得。   “大人....您冷静点.....”钱师爷耐心的安抚道。   我冷静个鸡毛呀......   张瑞低头看了一眼那控制自己的双手,起码是一般人的两倍大小,黢黑、干瘪且手指奇长,尖锐乌黑的指甲起码有一寸大小,还长满了可怖的黑毛,你拿这玩意抓着我,你叫我冷静?   “大人别怕......”钱师爷见张瑞不再挣扎,随即将那双可怖的爪子收在长袖之中,还后退了两步后才道:“大人刚才可是在找我?”   “我找钱师爷!”张瑞看着对方主动拉开距离,稍稍冷静了些,但依旧警惕的退了两步。   “大人,我就是钱师爷。”   “您觉得我会信?”张瑞冷声道。   “是张大人的话应该是会信的。”钱师爷神色疑惑的看着张瑞:“但看样子.....您确实不是他。”   张瑞:“........” 第五章 :傻子县令还活着?   “大人切记,无论何时都不要走到没光的地方,只要这夜市的火光还在,那暗处的东西就不能轻易的伤害到您。”   “这夜市会一直亮着吗?”   “不会......”   张瑞:“........”   “这么危险的事师爷为什么不早点阻止呢?”张瑞忍不住道。   “没来得及......”钱师爷摇头:“我也不会想到,昨日还千叮万嘱大人您尽快把那姓田的瘟神送走,您今日就敢反常接他的案子,当时的情况,您不是中了邪术就是被换了个人,小的哪里还敢插手?”   张瑞沉默,自己当时打死都不会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复杂的局面,否则哪里会那般轻易开口?   “只因我接了这一张画纸后果就如此严重?”张瑞看了看黑暗处,眉头紧皱。   正常的城市肯定不会是这么夸张,否则自己出门老娘哪里会不拦着我?   “我也不知道居然会如此严重。”钱师爷苦笑的看着周围:“当时以为吧,您接下那瘟神的东西后,最多也就您一家遭殃,我是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如果早知道与画市有关,我下午审案之前就带着老婆孩子跑路了。”   画市?   张瑞一愣,这词好熟啊,自己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师爷口中这画市是指?”   “张大人是江南出生的,居然没听过画市吗?”钱师爷皱眉,随即又反应过来:“也是,现在的张大人还不知道是哪里人呢。”   张瑞嘴角一撇,也不好解释,直接摇头:“确实没听过,不过师爷,您既然都确定我不是张大人了,却愿意帮我?”   “看得出大人傻是傻了点,应该算一个好人,否则不会在不明情况之下,却想要帮一个看起来弱势的女子。”   “劳资......”   张瑞吸了口气,最终还是因为对方袖子里那双黑毛爪子忍了一手,继续又问道:“这所谓的画市,钱师爷似乎很熟悉?”   “怎么能不熟悉?”钱师爷叹了口气,眼神恍惚,这熟悉的街道,竟与二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很多人都和曾经是一样的。   “那师爷肯定知道活路在哪里吧?”   “进了这里,谁能保证一定有活路?”师爷苦笑摇头,随即看了看天色:“时间紧急,我便先与大人说下这里的情况,能否活下去,还看大人造化。”   “还请师爷指点。”张瑞态度恭正无比。   “这画市夜长昼短,白日只有不到两个时辰,想要逃出去,白日却是唯一的机会,但前提是能在漫长的黑夜中活下去。”师爷指着灯火通明的闹市道:“到了黑夜,没有灯火的地方恶鬼横行,而灯火之下无论再厉害的恶鬼都不能轻易露鬼相,否则必被画市里的武人追击,灯火之下恶鬼虚弱,也是大补,杀之不犯禁忌反而凭空得一滋补,所以在这里,人怕鬼.....鬼也怕人。”   “灯火?”张瑞疑惑的看着闹市的万家灯火,这时才反应过来,难怪这街道火光亮得吓人,到处都是灯火。   “可您刚才说这灯火不能一直维持?这些灯火是如何而来的?”   “这就没人知道了。”师爷摇头:“只知道凡有火处则成集市,无火处皆是鬼蜮,昼夜交替时必有新的集火点,想要活命,都会往那个地方聚集,然后会在夜幕降临之前形成规模。”   “这样呀......”张瑞顿时明白,现在处于成市的时间点,所处的位置已经是成规模的集市,灯火通明,所以安全。   “这集市灯火不能撑到天亮?”   “不能......”师爷再次摇头:“所以大人必须在集市灯灭之前,赚到足够多的精血,燃一续命灯。”   “精血?”张瑞一愣,心中一道闪电划过,这设定......感觉.....感觉有些熟悉呀。   “精血是灯油,若无油,便只能以自身精血燃烧,以大人现在的体魄,恐怕不等天亮就会油尽灯枯,所以大人必须得想想办法。”   “师爷口中的精血可以交换?”   “这也是画市神奇的地方。”师爷压低声音道:“世人皆知,人之精血是人体自己锻炼而成,普通人一辈子也就一两滴心头血,武者冬寒酷暑,日日打熬身体,才能比普通人略强一些,那是人体精华,外人岂能交易?但在这里却偏偏可以,只要双方许诺,画市之中就能形成交易,交换的精血不仅可以用作灯油,还能用于自身.......”   说着他看向张瑞严肃道:“所以大人时刻都要提防着外人,这画市里分不清人和鬼,但并不是只有鬼才会害人,虽然大人瘦弱无力没几滴精血可以压榨,但再小的蚊子也是肉。”   “这......”张瑞此时一脸的呆滞,钱师爷见状则是叹了口气:“大人听着或许有些头疼,没关系,谁第一次听到这些都很难理得过来的。”   “钱师爷......”张瑞低着头,揉了揉脑袋:“我刚才出门的时候,看到我家的大门还在,我很想知道,家里如果没了灯火会出事吗?”   “不会......”钱师爷顿时笑道:“大人果然是一个良善之人,这种时候第一时间担心的居然还是家里人,不过大人不用担心,宅院在画市里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只要主人家不主动开门,则外邪不侵。”   “那是不是说,我现在只要回到县衙,我就没事了?”   “是!”钱师爷点头,但随即又道:“但尊夫人不会给您开门的。”   “额?”   “在画市里,无数画皮鬼会扮演主人家让宅院开门,从您出来开始,或许已经有无数画皮扮成您的模样前去敲门了,换做一般人家,早就被那群恶鬼吃干抹净,但尊夫人不一样,她父亲罗员外和老头子我一样是经历过画市的人,必是从小叮嘱过她,那孩子和她父亲一样是一个聪明果敢的人,定不会中招,不过这样一来就会有一个缺点......”   “哪怕我本人去,她也不会开门。”张瑞顿时明白了对方想说的。   画皮鬼能扮演自己,自己那便宜妻子应该是分辨不了的,既然分辨不了,最好的办法便是通通不信,所以自己前去叫门毫无意义。   不过这也让他松了口气,因为这样一来虽然自己没办法逃回县衙,可自己母亲和弟妹应该是安全的。   “大人还是要比之前的张大人聪明一些。”钱师爷笑道。   张瑞:“.......”   “既如此,大人便自求多福,老头我就先告辞了。”   张瑞一愣,连忙问道:“师爷去哪里?”   “我家那老婆子可不如尊夫人那样可靠,老头子我刚才虽然已经在门外叮嘱过她们多次,但还是怕她忍不住,得整晚去守着,如果到了白日,大人还活着,老头子会来找大人的,还请大人抓紧时间。”   钱师爷说着头也不回的没入一个黑暗的小巷子里,眨眼就没了踪影。   张瑞看着对方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对方留给自己的灯台。   灯台里有微弱的火光,里面明显悬空着一滴黑色的液体,想来便是那所谓的精血了,火苗看着随时都有可能熄灭,若是自己无法在闹市熄火之前找到足够精血燃灯的话,那下场应该就和之前被那老鬼婆拖入巷子里差不多。   天亮之前应该是指望不上那钱师爷了,不过他心中却一点也不慌乱。   相反此时还有些兴奋。   画市......   我说刚才听着这名字耳熟呢。   听完一切细节后他就更加确定了.....   这玩意,不就是自己曾经一篇扑街修仙废稿小说里的设定吗?   ----------------------------------   “田大师,为何我们要往富春县的位置走?这样岂不是离太子殿下更远了?”   出了码头,田大师当机立断用一半的粮食小麦换了一辆马车,四盏护命灯,一行人直接朝着之前他停留的富春县而来。   “如果出不去,我们永远都见不到太子殿下!”田大师面对质疑冷冷回道。   “大师有出去的办法?”书生在马车上服了一包药粉后脸色明显恢复了一丝血色。   “五石散不可常用。”田大师皱眉看着对方:“你再这样滥用此药,恐怕活不了几年。”   “先活过当前,才能谈以后。”书生不在意的笑了笑,随即再次问道:“大师走回头路想来是有了思路?”   “得回去找那傻子县令。”   “额?”书生一愣:“接了您画纸那一位?”   但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也是,那画纸里的女画皮能逃出画市一次就可以逃出第二次,找到她或许有一丝转机,可是.....您确定那县令还活着?画卷还在那县令手中?”   “我对那傻子自然不报期望,回来只是因为我在那画卷上留了印记。”   “原来如此,大师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书生笑着称赞,随即有些感叹道:“陆元如有大师这样细腻的心思,也许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了。”   田大师没有回话,太子府的两个一等术士里,太子其实更看重陆元,不过也是,陆元比自己年轻,有成大术士可能,资源自然要向更有潜力的苗子倾斜,如今陆元死了,在书生口中便成了一个做事不稳重的年轻人。   事实证明再有潜力的人,死了.....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嗯?”   在靠近富春县的时候,田大师明显表情有些诧异。   “怎么了?”书生见状连忙问道。   田大师看了看马车四周挂着的灯火,那是他们用一半粮食和两个护卫一半精血换来的情报和足够的灯油,这里规矩古怪,到处不是恶鬼便是坑蒙拐骗的恶人,无一处良善,新人在这里太过吃亏,稍不注意便小命不保,他们一行人是太子府的精锐尚且如此,却没想到那家伙......   “那傻子县令......还活着!”   “哦?” 第六章 :隐藏的福利.....   “哎哟这位官人,要不要看看我这里?这鱼可新鲜着呢。”   夜市规模极大,满目琳琅,一路过去都有人吆喝,张瑞倒也不急,只是在一处腥味极大的地方停了下来,那摊主是看起来是卖河鲜的,简陋的水桶里鱼、虾、贝类都有,看起来极为鲜活。   老板看到张瑞停留立刻热情的吆喝,张瑞上前看了看,周围路过的人见张瑞停留在那里,有暗自摇头叹气的,也有暗自幸灾乐祸发笑的。   几乎都是一个想法:又一个倒霉的新人。   其实仔细观察会发现,夜市虽然热闹,但卖新鲜货的很少,大部分食物除了米面以外都是腌制品,连新猪肉都没一家,这里却意外出了一家卖鲜鱼的,若是谨慎一些的人,应该是会有所迟疑,一看这新来的脑子就不太灵光。   “官人,咱这鱼新鲜着呢,您看这劲头,这鲜活程度,还有这野生的大花虾,这品质,啧啧......”   张瑞则是笑着点头:“我看看啊.....”   嗯.....是个新崽子。   老板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张瑞则是仔细看着那些跳动的活虾,脑子里努力回想着自己曾经的一些设定。   【画市】这个概念源自于自己一本叫仙诡王朝的仙侠小说,只是当时写诡异修仙流的太多,自己上传没几周就被淘汰,这个还不错的设定就永远留在了那片废稿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关于【画市】的记忆有些久远了很多细节他都记不太清楚了,不过大致的设定他还是有印象。   画市是无数画皮的集合体,因为能交易精血导致这里价值极高,一开始卷进来的活人都是拼命的想出去,可一旦熟悉了这里面的规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却是想挤破头皮进来。   原因很简单,这里的精血是可以直接交易吸收的,人会衰老主要就是气血衰败造成的,只要气血充足,理论来讲是可以一直以年轻的身体活下去的,这样的诱惑世间有几人能受得住?   而且利用得当,这里的作用会比想象中要大,记得自己那篇小说里,就有一个农家出生的穷小子,凭借这画市养了一支强大的军队,最终在乱世中崛起,并力压群雄建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王朝。   话说那小子叫什么名字来着?自己也忘记了......   “小官人,我看您纠结得紧,要不要跟我给你挑一挑?”那卖鱼的老板露出一口黄牙嘿嘿笑道。   张瑞回过神来,随即笑道:“你这些鱼看起来挺肥的,怎么卖?”   “那可不?这些可都是新鲜的野生活鱼,稀罕货呢,还有其它野货,您看这肥美程度,啧啧,看官大人您这身打扮一看也是大家子弟,这样,您要是愿意全买了,我这里二两便宜卖给您?”   “二两?”张瑞眯眼笑道:“这可够便宜的,您确定吗?”   “哎哟,咱们这种市井之人哪敢哄官人您?只要官人您应下,这两桶河鲜就是您的了。”   见对方没说话,那老板又连忙道:“哎,实在是和小官人有缘,老汉我又着急回去,要不哪里会是这价格?就是卖酒楼里,这些也起码三两起步您说是不?”   张瑞没有接话而是指着周围道:“老板,为何周围都是卖腌肉、腌菜,新鲜的肉没有就算了,连新鲜的果蔬都看不到一点?”   这话一出,老板脸色一僵,周围路过的人也都笑了一下,还以为这小子真是个傻的呢,于是有好几个都停下脚步看向这边,似乎对这热闹有了些兴趣。   老板见周围人越来越多,生怕被搅黄生意,连忙道:“咱们这里新鲜货可是难得的,像咱这样卖得便宜的就更难得了,您要买的话就赶紧下手,不买的话也别挡着老汉生意。”   张瑞看对方着急的样子,心里顿时清楚,应该和自己猜想得没错,这里的人.....果真不知道那个情报!   根据自己当初的设定,画市里的画皮鬼可以不吃东西,但活人却不一样,在这里一样会饿肚子的,所以在这里粮食虽然没有精血宝贵,却也是一大硬通货。   外人无论通过什么手段进来这里的,短期都出不去,脑子没问题都不会带新鲜货进来,保质期更长的腌货自然更为合适,出现新鲜的鱼肉一般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有被卷进来肉贩或者渔民,手上鲜货在现实世界中还未来得及出手就被卷入画市,不过这样的情况一般不会那么淡定的在这里摆摊。   第二便是这画里的活物!   这画中的世界丰富多彩,不止有像人的画皮鬼,也有飞禽走兽形态的。   只是这样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吃的。   “官人到底买不买?”鱼贩老板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自己这生意只能用来哄骗一下新人,稍微了解这里的人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但他没办法,他在这里已经油尽灯枯了,年老体衰的他打不过画皮鬼,当不了鬼猎人,也没办法通过其它方式赚取精血,只能趁白日在河里捞一些鱼虾来碰碰运气,万一有一些傻子上套,自己也能多苟活一些时日。   张瑞看着对方装着不耐烦的样子顿时笑了:“二两精血倒是不贵,只是老人家,您看我这身板,像是能付得起二两精血的样子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这小子是知道的?那为何.....   “你小子是在逗老头子我玩?”老人顿时脸色发黑。   “没有没有......”张瑞连忙摆手:“我是真心想买您这些东西的,只是暂时付不起这个价格,我有个提议老人家您看看如何?”   “什么提议?”老人皱眉,他当然知道这瘦弱书生身上没几滴精血可压榨,但他也只是想能榨多少榨多少而已。   “这样,我现在没有那么多,我们不如定一个延时契约怎么样?”   “延时契约?”老者更加疑惑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心头疑惑,搞不清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离这夜市灯灭还有段时间,灯灭之前小子我一定付您二两精血,您看如何?”   老者一愣,他在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要求的,下意识就觉得有坑,可一时间又想不到坑在哪里。   要说是贪自己这些鱼虾吧,这些鬼东西本就没什么价值,而且对方那种延时的说法一旦形成契约,应该也是会强制执行的,只要到了休市之前,对方交不出足够精血,就会被浑身抽干。   他图什么呢?   “若是不行就算了。”张瑞也不给对方考虑的时间,直接站起身子要走。   “诶诶诶......”这样的机会老者哪里会放对方走,赶紧起身道:“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张瑞闻言一笑:“那这两木桶,小子我就一起带走了?”   老人疑惑,难道自己这两个木桶是什么宝贝货?   不应该呀,这两东西就是普通的木桶呀。   但他还是谨慎道:“小官人,要不老汉换个东西给你装?”   “也行......”张瑞不介意的笑道:“但前提是不能漏水,我可不想还没拿回家,鱼就死臭了。”   老人犹豫一阵,最终换了另外一个木桶给对方,看着对方兴高采烈的接过那些东西,他越发觉得不对劲:“小官人,能透露下您要这些东西到底拿去干什么吗?”   “你觉得呢?”张瑞好笑的看着对方。   “是老汉多言了。”老者顿时尴尬的笑了笑,无论对方贪图什么,只要交易成立了自己就得认,这也是画市的规矩,你坑人,别人也能坑你,只是看各自手段罢了,但他实在想不出对方能赚在哪里。   其他人也是好奇,本想跟着张瑞去看看对方想做什么,却没想到对方提着木桶,竟一路朝着不远处那暗无火光的巷子里走去,顿时一个个愣住没有跟着前往。   大家手上都有护命灯,不是说不能走暗处,可终归有些费灯油不是?   灯油精贵,为了看一个热闹点着灯火跟着进去那可不是一般的败家。   最终还是没人好奇心到这种地步,原本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开,去忙碌着自己的事,夜市时间宝贵,所有人都得抓紧时间挣灯油呢。   --------------------------------------   张瑞提着木桶一路走进暗巷深处,此时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黑暗中到处都是爬行的声音,听得张瑞浑身鸡皮疙瘩立起,可他没办法,只有这种地方才能掩人耳目!   走到深处,他往回看了看,确定没人跟进来后,他将护命灯放在地上,拿出木桶里赠送的鱼刀对着里面的鱼虾就捅了进去。   原本看起来无比正常的鱼瞬间发出如人一样的嘶吼,凄厉的惨叫让周围一群绿眼睛都纷纷后退,张瑞自己都瞬间吓得腿软跪倒在地。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只能闭着眼拿着刀不断的朝着木桶里扎去,一刀、两刀,凄厉的惨叫随着他一刀一刀的下去开始变得虚弱,最终没了声音,但张瑞依旧不断的继续捅刀,显然是有些恐惧的应急失控。   不过这也正常,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作为一个蟑螂都怕的南方人,能鼓起现在的勇气已经算难得的了,很多人看恐怖片的时候都觉得里面的人很弱智,但其实换做自己上的话,有时候会更失智。   过了不知多久,张瑞几乎没有力气了,这才慢慢冷静了下来,气喘吁吁的看着桶内。   也许是因为张瑞刚才的动作过于疯狂,周围原本围绕的贪婪绿眼竟退开了不少距离。   此时木桶内腥臭无比,那些鱼被捅死后流出的都是如墨汁一样的液体,诡异难闻,却明显不是血液。   画中世界里的飞禽走兽无法食用,是很多人尝试过后的经验,这些东西身上流淌的就不是正常的血液,而是和那些画皮鬼一样只会流出腥臭的墨水,关键这些墨水还有毒,一旦食用,人也会被同化成画皮鬼。   所以无论是山里的走兽还是河里的鱼虾,除了拿来哄骗新人外在很多人看来根本没用。   张瑞看着整整半桶的墨水,苍白的脸色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在夜市观察了一圈他就疑惑为什么没有人卖新鲜货,而那唯一卖新鲜鱼虾的老者却卖那么便宜他就知道,这里的所有人竟都还没有这个情报!   他们居然不知道这墨水的价值。   的确,这里的飞禽走兽也都是画皮鬼,其血肉都不可食,但不可食不代表没用,相反,画皮鬼的血有大用!   张瑞缓缓站起身来,用刀割破了自己手掌,让自己的血液也滴落在木桶里。   桶里的墨水遇到张瑞的血液后居然沸腾了起来。   张瑞眼中隐隐带着一丝兴奋,这画中世界是用神秘墨水构成的,那些害人的画皮鬼是,那些山川水泽也是,也就是说,这墨水在这个世界,可以变成任何东西!!! 第七章 :废稿里的剑仙!   原料准备好了,画什么好呢?   张瑞看着那半桶的鬼血陷入了纠结当中,钱师爷送自己的护命灯可撑不了太久,得赶紧利用起来,否则一旦休市,自己变成干尸的结局只能用改命笔来试着改变了,可这直接改自己命运的副作用实在太大,鬼知道这一次改了之后有没有更严重的后果,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不想利用。   画皮鬼的血可以画任何东西,但具体画什么,其实是很有讲究的......   首先可以画兵器,鬼墨画出来的兵器非金非铁,却可以想象成任何神兵,比如自己画一把屠龙刀,在旁边用鬼墨写一段屠龙刀的经历,那这就是一把神兵,只要墨水够,它就能发挥出你撰写的威力。   听着很夸张对吧?   但是有条件的,越厉害、越复杂,就越对墨水质量要求越高,若是要求太高而墨水质量不够,那么得出来的就是半成品甚至废品。   比如现在,自己可以选择用这半桶墨水画一把武侠小说里的屠龙刀,也可以选择画一把仙侠小说里的神兵,比如诛仙里的天琊,甚至诛仙剑本身都可以,但结果便是,选择屠龙刀也许能得到一半功效的屠龙宝刀,而选择仙侠神兵可能就连千分之一的效果都没有,墨水就干了,导致什么都没得到。   所以选择很重要,这就和考大学压分一样,选择离你分数太远的学校只会滑档,而选择过于低级的学校又会亏分,如何利用好自己的分数是关键。   这点墨水,大概也就只能画一把倚天剑或者屠龙刀吧?   张瑞心里估摸着,可关键画了有什么用?以自己现在的体魄和身手,别说倚天剑,拿把斩月也没用。   最稳妥的方式就是画好了拿到市场去卖,换到足够多的精血,然后再图以后。   可这样的方式在张瑞看来是下下之策。   首先这种频繁拿着好东西去市场贩卖的行为,若自身没有实力很容易被盯上,能在画市活下来的绝不是什么善类,而且刚才的自己过于高调,至少在这个画市,应该已经被注意到了,无论自己拿着多好的东西去卖都卖不出好价格,因为那些人都知道自己没赚到二两精血到了休市的时候就会死,一定会趁机压价。   画器物.....今后可以,现在不行!   那画什么呢?   张瑞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这个画市里的规则和情报,记忆中,有一个方法是最划算的,只是风险挺大,一旦赌失败,自己这点可怜的墨水可都要赔进去了。   深吸一口气后,张瑞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波,手伸进水桶里,那些墨水如活过来一样汇聚在他手指之上,张瑞随即带着那腥臭的墨水在空中开始写起了字。   这画中世界的天地就是一块最大的画布,这墨水在任何时候都能起效用。   慕、容、云、姬!   张瑞没有去画任何兵器,也没有写任何宝物的名字,而是写了一个人名。   下一瞬,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晃动,有一股无比锋利的气息袭来,张瑞只感觉那股气息要把周围都切成两半,还未回过神来时,周围的场景变了。   不再是黑暗的巷子,而是一片无比明亮的空间,脚底像是一面镜子,倒影着天空,天地倒影,万物寂静,这样的景色只看一眼就能让人放空一切。   张瑞良久缓过神来,才看到那镜面的中间跪坐着一个绝美的白衣女子,她此时是半跪的状态,手中是一把未出鞘的银色长剑,左手扶着剑鞘,右手拿着剑柄,看起来是一副即将拔剑的状态,可这个姿态,她却不知维持了多少年。   看着对方,张瑞知道,这一剑......直到对方死了也没有出,她终归跨不出那一步,永远困在了自己的疑惑当中......   慕容云姬!   自己那本仙侠废稿里拟定的一个传奇人物,一生奉剑,只希望能超越自己的师傅,走向剑之无极之境,以剑道飞升,成那千年不出的剑仙!   这个人是死在画中世界里的。   剑仙在自己那太监小说里是被诅咒的,不仅自己在天雷下身死道消,凡是与自己有关的人,供养自己的宗门甚至国,都会遭殃,所以她所在的那个世界没几个宗门愿意供养剑仙。   可她的师门却不惜代价的培养,这也让她不愿连累师门,选择了前往画中世界。   在这里她利用鬼墨另画了一片天地,想在此渡劫。   不得不说想法挺好,但临到关头却挥不出那一剑,最终以这样的状态困死在画中,千年来最有机会成为剑仙的人物就此陨落。   张瑞缓缓走近,但那女人却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虽然没动,张瑞也感觉到了排斥的意志,他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只有说一句话的机会,若是没办法打动眼前这一位,自己刚才所做一切将功亏一篑!   用鬼墨除了画器物外也可画人,但画人和画器物有些不一样,只有来过这里的人,被画中世界记住过气息,才能以鬼血临摹而画出,这也是为什么画皮鬼能模仿别人,因为它们本就是墨水形成的,自然能临摹被画中世界记住过的人。   他在赌!   慕容云姬是那本书里的人物,她的故事也只存在于那本扑街的废稿当中,画市的设定出现在这里,不代表那本稿子里的人也会出现在这里,但现在看来自己赌对了,设定在,人也在,这个画市,就是自己那本废稿里那个画市!   “你这样不对!”   张瑞上前,语不惊人死不休:“像你这样,再过一万年也只能原地踏步!”   激进的话不一定会被认同,但一定会引起注意,果不其然,那如雕塑一样的女人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如明月一样好看,但散发出的冷意却让张瑞感觉血液瞬间就要凝固了。   “你过于沉溺一剑破万法,殊不知天地是一个轮回,毁灭是新生的开始、斩断是下一次连接的源头,一剑破万法和一剑生万法其实是一回事,若不体验生万法的过程,如何去破万法?太过执着与‘纯’,是你这辈子走的最大的弯路!”   张瑞这句话说完后直接闭上了眼睛,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波了!   “这话......谁教你的?”   张瑞再次睁眼,对方已经到了眼前,绝美的容颜掀不起心中任何私欲,因为那股冷意是真的能冻结你所有的欲望,什么叫真正的冰美人?这才叫真正的冰美人.....   “谁教我的不重要!”张瑞心中激动无比。   果然是自己写的小说,自己胡吉巴乱扯的境界之说在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用!!   “关键是,你难道不想试一试吗?”   “我已经死了......”慕容云姬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抹极为后悔的情绪,那么多年,为何自己没想到这个道理?   “让我将你画出来!”张瑞连忙道:“重来一次,你应该能做到!”   “以一个画皮鬼的身份?”   “重要吗?”张瑞死死的看着对方:“追寻至高境界,一定要在乎身份吗?”   对方没有再说话,深深的看了张瑞一眼,下一瞬.....天地破碎!   一阵晕头转向之后,张瑞再睁眼时便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黑暗巷子里,只是护着自己的灯火更弱了,周围密密麻麻的绿色眼珠子靠得越来越近,甚至都能感觉到它们的呼吸......   我擦.....难道没成?   张瑞咬牙,正要去拿改命笔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冷冷传来:“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却很是能蛊惑人心!”   成了?   张瑞一喜,这声音他熟悉,就是慕容云姬的声音,只是.....怎么感觉有点软糯软糯的......我擦!!   这面团谁呀?   回头看去,身后站着的,明显是一个四岁大小的萝莉面团嘛.....   “你这是什么眼神?”面团白了张瑞一眼:“你这点墨水,能画出四岁的我,已经很勉强了!”   张瑞:“.........”   得逃出去!   自己还是太过自信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他赶紧看向巷子外面,自己当时为了避人耳目,走得太深了,此时护命灯已经微弱得随时会被熄灭,得趁灯灭之前跑出去。   想到此他赶紧一把想要将那面团抱起逃出去。   啪!   手刚伸出去就被对方嫌弃的拍开。   “你.......”张瑞瞪大眼睛,这小妮子看不懂局势是吧?   “你醒来伸手抓向那里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危险。”小面团指了指张瑞前方一点那个位置:“是错觉吗?”   张瑞一愣,对方指的位置,正是自己改命笔的位置!   这面团.....直觉这么敏锐的吗?   “看你这傻样子应该是错觉.......”小面团叹了口气,随即指了指水桶里剩下墨水,淡淡道:“给我画一把剑!” 第八章 :三皇子   这面团认真的?   那莲藕一样的小手,拿得动剑吗?   “哦.....”小面团似乎也注意到自己的手过于纤细,皱了皱眉头后道:“画一把小一点的。”   张瑞:“........”   “出不去的......”面团看着呆滞的张瑞淡淡道:“我也是画皮鬼,也靠近不了你这护命灯,你如果跑了,它们就会对付我,你花了那么多墨水,不会是想要这个结果对吧?”   行得通吗?   张瑞犹豫一瞬,最终咬牙把桶里最后一点墨水用了,一把黑色的小剑,袖珍无比,像一把玩具,放在一个孩童手里就更像了,实在想象不出能有什么大用。   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女孩垫了垫那把短剑,微微点头,径直便朝着最近的一只画皮走去,那画皮张瑞认得,苍白无比的脸,面目可怖的老叟,正是之前差点把自己拖入暗巷的那个,看样子这老东西一直盯着自己的。   哧!   很突然的,却又是很自然的,短剑直接穿过了那老叟的咽喉,张瑞没反应过来,周围的画皮鬼也没反应过来,甚至那被贯穿咽喉的老叟都一脸迷茫。   面团的动作其实不算快,只是过于流畅,流畅得让人反应过来时剑已封喉!   啧......   张瑞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老叟倒地,黑色的墨水不断流出,混在墨水里的,还有起码一两的精血。   这才叫高端玩家呀......   以前玩英雄联盟的时候,他曾听说过,高手用两件套剑姬能秀死你一个神装诺手,他之前是不信的,现在算是信了......   --------------------------------------------------------------   “殿下,县衙里面的人不愿意开门.....”   富春县的县衙外,不知何时站了一群官家的人,护卫穿着京城内卫的锦衣,为首的老者也穿着五品大员的官袍,幽州官场的人若在此一眼就认得出,那是幽州的府尹夏学州大人。   而队伍里,以夏大人的地位却还要站在右侧,对一个华衣公子毕恭毕敬,可见来者地位贵不可言。   “好胆!”为首的护卫头头脸色黑沉:“你可亮明身份告诉对方是殿下亲至?”   “说了......”那叫门的护卫也是一脸愤慨:“可那门内妇人却是可恨,大骂我们是邪祟,说我们冒充皇亲,必遭天诛,死活不愿开门,这无知妇人.....”   “好了......”那华衣公子直接打断手下人的愤慨,叹了口气看向旁边的夏学州:“夏大人,我们一路过来已经敲门不下数十家人家,没一家愿意给我们开门的,您这法子怕是用不了了。”   夏学州也是一脸苦笑。   画市降临,敢开门出去的都是粗心无知之辈,在第一时间就被画市中的恶鬼害了,而谨慎没有出来的大多都是听过画市传说的,也知道画皮鬼能模仿亲人的能耐,自然是打死不会开门。   而画市里只要主人不开门,门里门外其实就是两个世界,根本无法用蛮力打破,他们也根本进不去。   想着县府那里的主人有官身,若亮明皇家身份或有一丝转机,可那门里的妇人态度坚决,显然无论自己等人是真是假都没有开门的意思。   “这个县令娘子倒是胆大,没有故意装死,反而以邪祟之说怒斥,义正言辞,哪怕我们后面出去了想要问罪都不太合适。”   夏学周闻言点头,若是明明在家却故意不理皇子的呼救,之后皇子问罪便可理所当然,但像刚才那般怒斥过后却不一样了,问罪下来最多也就是个误判,你也不好硬是追究。   “女人有点意思,但那县令窝囊了一些,让妇人出面自己却躲在后面,当真没有一点文人风骨。”皇子语气淡淡,显然已经对这县令印象极差。   “殿下说得是。”夏学州连忙应和。   “夏大人,如今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想要有人家主动给我们开门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可还有其它法子?”   “这.....”夏学州面露犹豫。   “夏大人不必顾虑......”皇子看着对方微微笑道:“当年江南之事很多家族都有参与,大家都心知肚明,本王不是迂腐之人,您有门道尽管施为,本王对于在画市里看到的一切事物,出去之后都会忘掉的。”   夏学州闻言脸色上露出一丝尴尬:“殿下误会了,事关皇子安危,下官哪敢藏拙......”   皇子闻言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也不说话,让夏学州顿时更加心虚。   二十年前的那次画市出现,笼罩整个县城,失踪了上万户人家,造成江南人人自危,皇帝大怒,精锐齐出,各大世家的大术士也都纷纷前往江南调查,可诡异的是,那么大一个画市当年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显然是有心人隐瞒。   皇帝虽然震怒,可没有证据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但实际上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   画市的传说很多家族都有记载,这么大一个画市对普通百姓来说是灾难,可对豪门世家就是难得的宝藏了,无论上面压力再大,下面的世家豪族都会想办法保住那画市,二十年前的画市能安然无恙并不是因为那画市强大,而是一次世家反抗皇权的结果。   最终皇权妥协,皇帝亮出红线,不得再出现此等事件引起恐慌,二十年来画市没有再覆盖人口密集的区域,相安无事一直到今日,世家则暗中探索画市,谋取私利。   当年参与调查画市的世家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进展,夏家是江南千年豪族,不可能没有分到一杯羹。   “殿下当真误会了。”夏学州扛不住对方眼神连忙行礼道:“这画市的秘密,夏家或许知道一些,但下官我却没那个资格呀......”   皇子闻言稍稍皱眉,这话却是有一些可信度的,夏学州在夏家只是旁系庶出,甚至不是术士身份,只不过从小勤学,考了功名,说他没资格接触夏家核心机密也是说得过去的。   可这样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不过下官倒还是有一个路子。”   “那你不早说?”一旁的内卫却是不耐烦道。   “不得无礼!”皇子瞪了那护卫一眼,护卫连忙下跪告罪,皇子这才收回眼神看向夏学州:“夏大人的路子是指?”   “富春县有一个当年的幸存者。”   “幸存者?”皇子闻言一愣,有些好奇道:“这可不多见呀.....”   所谓幸存者可不是指那些躲在房屋里没有出来逃过一劫的幸运儿,而是在画市里游了一遭,却能找到出路的人才能叫幸存者,那可是香饽饽。   当年各大世家为了得到画市情报,下了死手搜刮这些幸存者,当年为了争夺一个幸存者,世家之间可没少大打出手,父皇对这事儿也乐见其成,导致当年可混乱了好一阵子。   那些幸存者大多当年被世家抓到后严刑拷问致死,能活下来的也基本都被世家控制成为了画市的引路人,如今却还有漏网之鱼?   他可不认为夏学州口中的幸存者会是夏家的引路人,引路人在各大世家都是绝密,以夏学州的地位是没资格知道的。   面对皇子疑惑的眼神,夏学州赶紧解释道:“殿下,这却是一个意外,那幸存者名崔衍,是当年下官在白鹿书院里的同窗好友,他才华出众,颇受山长看重,柳州的乡试里他更是一举拿下解元。”   “柳州的解元?那的确是才华出众.....”皇子点头,江南文风鼎盛,柳州又是白鹿书院所在地,属于各地才子汇聚之地,那里的解元含金量可是极高的,基本都是状元之才。   “可惜那一年他运气不好,中举之后回乡探亲,便遇到了二十年前那次画市,全家都死在那次事故当中,不过他运气倒是不错,在画市里活了下来,还找到了出路,可那一年各大世家追捕这些幸存者追捕得严,他不得已之下只能投靠下官......”   “哦?”皇子顿时来了兴趣,这庶子胆子不小呀,居然敢私自收留画市的幸存者,而且听对方这口气,这么多年,还真被他隐瞒下来了,有点意思啊。   “殿下!”对方连忙下跪行着大礼:“下官不敢妄言,那崔衍是下官至交好友,下官也是为了保其性命才不得不冒险隐瞒,当年下官中了进士之后家族就一直安排下官在北方任职,他也跟着下官来了北方改了姓名......”   皇子连忙将其扶起:“夏大人愿意将这样的秘密告诉本王实在是让本王感动,快快请起,此等友人情谊世间罕见,夏大人果然性情中人,本王没看错你。”   皇子一脸诚恳心中却不以为然,这庶子野心不小,这些年怕是靠着这所谓的好友捞了不少画市的好处,瞒着家族的人谋取私利,是个重利薄情之徒,得提防一些,出了这画市之后便用不着留了。   “殿下过奖,下官惭愧......”夏学州一脸感激,仿若遇到了知音。   心中却带着冷意,这三皇子李玉是出了名的手段毒辣,这个时候装得礼贤下士,怕是等出了这画市立刻就会控制崔衍然后将自己灭口,汇合崔衍后,得想办法逃离这家伙身边才是。   他其实并不想暴露崔衍,不过他也没办法,刚才若自己不拿出点东西来,恐怕现在对方已经下杀手了,别看对方现在一脸温和,恐怕早就对自己起杀心了,因为对方来这富春县,是自己带的路......   自己也是嘴贱,故意透露太子府的田野大师在富春县申请阳火之刑,这才引得这三皇子来了兴趣跟着自己一起到了富春,却没想到遇到了画市。   “不知那崔衍现在改了何名?”李玉又问道。   “改名钱多多,现在富春县衙门担任师爷,已是三任县令的师爷了。”   “这名字......”众人忍俊不禁,李玉也是哈哈一笑:“看来也是个趣人。”   “崔兄的确是个趣人,殿下见了想必也会喜欢的。”   “本王很期待。”李玉笑着回应。   钱师爷家离县衙不远,一行人跟着夏学州很快就到了钱师爷住宅不远处,但那个地方明显在一处暗巷的位置,并不在夜市的火光笼罩范围之内。   “殿下,先点灯吧。”夏学州连忙道:“这画市的暗处皆是恶鬼,只有点了灯.....”   “不必。”李玉微微抬手打断了对方,刚才他已经听对方说过这画市的规则了,点灯需要精血,在他看来太过浪费。   他往后面看了一眼,一个长相阴柔的护卫微微上前,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夏学州讶然的看着对方,那护卫刚才并不显眼,可这出来一站压迫感却瞬间夸张得吓人,给人感觉就像一座山立在前面一样!   “秦公公是半步宗师.....”李玉看着惊讶的夏学州笑着解释道。   半步宗师?   夏学州瞳孔一缩,这天下宗师总共就五位,是武者的顶点,半步宗师若放在江湖,都是顶尖势力的武学泰斗,三皇子果然受宠,陛下居然给他配了这么一个年轻的半步宗师。   该死,这下想脱离对方怕是不太可能了。   “走吧.....”李玉见震慑的目的达到,正要移步,可走在最前方的秦公公却突然止住了脚步开口道:“且慢!”   李玉有些愕然的看了过去,他很少见这一位说话,而且对方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慎重。   这让他心中升起警惕,从认识秦公公以来,他就没看到对方这般慎重过,前方看来有情况。   秦公公凝重的看着前方,浑身肌肉绷紧,一股黑气笼罩自身,身后所有人都感觉一阵阴冷袭身,顿时护着李玉连连后退。   护卫首领心中惊讶,秦公公的六虚功可是轻易不出的,那暗巷中的恶鬼如此厉害?   一群人屏着呼吸,紧张的看着那暗巷之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待那人影走到亮处后所有人都是一愣。   竟是一个比秦公公还要年轻的人,看起来约莫才二十岁出头。   夏学州却是更加诧异,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张......张大人?” 第九章 :就知道躲不过去......   张大人?   三皇子包括一群护卫都疑惑的看了过去,张是大姓,但幽州地界姓张的官员可不多,而这富春县的县令恰好就姓张,难不成是他?   那年轻男子则是疑惑的看了一眼喊他的夏学州,但却没有回话,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充满了警惕。   “大胆,遇到殿下还不行礼!”   “闭嘴......”三皇子直接呵斥打断了护卫的叫嚣,随即看向了最前方如临大敌的秦公公:“公公?”   “殿下退后一些.....”秦公公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自家殿下一眼,眼前这情况,这个距离,回个头的功夫或许就会和前方满地无头尸一个下场!   是的,目力极佳的他哪怕是无光的黑巷他也看得清楚,此时那书生的身后满是无头的尸体,长着绿色眼珠子的画皮鬼头颅更是铺满了一地,一眼望去人头滚滚。   三皇子闻言脸色一变,不敢再继续询问,而是在护卫的守护下缓缓后退。   “当真是好剑法,请问阁下是哪位高人?秦方这厢有礼了。”秦公公神功运起,有些僵硬的行了一礼。   他的眼神没有去看最前方的那年轻人,而是看向了年轻人的身后,那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虽然浑身气血厚实,但脚步虚浮,不像是练过武的,相反,那男子身后一个娇小的身影,没有一点气血,浑身满是阴气,但给他的威胁感却是生平罕见。   那娇小的身影并未回话,只是缓缓走到白衣男子的身后,冷冷的看向众人。   这时候所有人才诧异的看清楚,那让秦公公忌惮的人,竟是一个看起来才八九岁模样的小姑娘!   而秦公公也是诧异无比,他从未听说过,天下有八九岁年纪的半步宗师,自己能在三十五岁前踏入此境界,除了自己天赋异禀外,还因为有诸多奇遇,这世间能复制自己这种经历的百年难遇,对方这种年纪,打破脑袋他都想不出对方是怎么办到的。   “前方可是夏大人?”白衣男子观察了一阵后行礼问道。   见对方终于回话,夏学州连忙回应道:“是我呀张大人,您认不出我了?”   白衣男子闻言顿时笑道:“夏大人勿怪,不是下官认不得大人,实在是这个地方过于诡异了些......”   “理解理解......”夏学州松了口气笑道。   男子正是张瑞,此时确认对方是幽州府尹后也稍稍松了口气,官方的人来此,应该是来收拾乱子的?   之前审案的时候,那姓田的家伙有提过,把那女画皮送往幽州府尹那里受审,对面那中年男子穿着红色官袍,绣着白鹇,显然是大晋五品官服,五品官又认得出自己的,大概率就是自己那上官幽州的府尹夏学州了。   当然,也不排除这一伙人是画皮鬼变的。   “张大人怎会在此?您旁边那位是?”夏学州在皇子示意下连忙问道。   “下官也很懵啊。”张瑞无辜道:“本想出门找钱师爷商量点事,结果一出门就遇到这古怪的事情,外面的街道都变了,至于这小姑娘.....她是下官远房一亲戚,这不长大了嘛,老家的人便想送我们这里,看看能不能教养几年后嫁个好点的人家。”   我信你个鬼!!   一群人白眼一翻,夏学州更是对这满口没句真话的县令一脸无语,这家伙履历上就是一个普通农户子弟,娶的妻子也是一个低贱的商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去哪儿跑来这么一个厉害的亲戚?   “姑娘这剑法有点剑宗的影子,姑娘和剑宗宗主易大师是何关系?”   女孩闻言冷漠的扫了一眼那幽幽开口的秦公公,淡淡道:“不认识......”   秦公公:“........”   剑宗?   张瑞心中暗自思量,这个世界背景大变,恐怕有很多新添加的势力,出去后得想办法打听一下,还有便是关于自己那本废稿里的世界观,慕容云姬既然存在这个世界,就代表那个世界里的势力应该也在这个世界之中,只是以什么方式拼接的得好好了解一下。   不过现在不是打听的时机,见那死娘娘腔还想追问,张瑞连忙开口:“夏大人,不知您身边那一位是?”   “这是三皇子殿下。”夏学州连忙道。   “原来是殿下亲至,下官失礼了。”张瑞连忙行礼。   三皇子李玉,在自己书中可是一个狠辣的角色,表面温和,礼贤下士,实际上阴骘变态,还是个御姐控,暗中迷恋皇后,也不知道如今世界观变了,性格可有所改变。   “张大人不用多礼。”李玉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我大晋还真是卧虎藏龙,在这偏远小县,还能出现张大人这样的人物。”   “下官惶恐。”张瑞连忙再次行礼,却不接话。   “张大人刚才说是来找钱师爷的?”三皇子也不深究,这人有秘密,但现在却不是探究人家秘密的时候,那小姑娘看起来连秦公公都没把握,暂时还是不要招惹得好。   “是......”说到这里张瑞脸色沉重了很多:“可惜下官来晚了一步。”   “发生了何事?”夏学州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人请随我来吧。”张瑞叹了口气,转身带头朝着钱师爷家走去。   三皇子犹豫的看了一眼秦公公,秦公公则是微微点头,随即一行人都跟在了张瑞身后。   秦公公仔细观察了一下走在前面的张瑞,心中无比的好奇,此时的张瑞背对自己空门大开,似乎毫无防备,而那小女孩则是每一步都守着对方的关键位置,他脑海中模拟了无数次出手的情况,得出的结果便是,这一路走过去,自己找不到丝毫机会。   自己的直觉是没错的,这女孩是和自己同级别的高手,而且她非常在乎那个姓张的县令。   那县令到底是何来头?居然能让这么有潜力的武学天才贴身守着?   而且仔细一看,满地头颅显然是这县令让那女孩刻意为之,画皮鬼喜食人精血,这些画皮鬼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定的精血,而此时那县令身上气血凝实,但身子骨却虚浮无比,显然是空有大量精血却无一点身体根基的表现,这种情况只有画市才能发生,帮他搜集精血的显然也是这小女孩。   不仅守护着他,还能供他驱使,当真有意思,这县令难不成是掌握了这女孩的把柄?   “这是......”到了钱师爷门口,夏学州一看到敞开的大门就暗道不妙,跟着护卫快步走进去,看到里面场景后顿时忍不住脸色一白哇的直接吐了出来,外面那满地头颅虽然震撼,但却不算血腥,至少比起这屋里不算,钱家院子里那惨烈程度,哪怕是经历过战场的护卫们都脸色难看,李玉也是眉头紧皱。   “张大人来之前就这样了?”李玉忍住不适问道。   “之前在街道位置遇到了钱师爷,他还帮了我一次,记得还在两个时辰前,他便说要来守在自家院子外面,害怕自家里人不知轻重被外面的恶鬼骗开大门,下官处理好一些事情后便打算来找钱师爷汇合,只是没想到。”   张瑞此时脸上的不忍是真心实意的,钱师爷刚才那盏送自己的护命灯很重要,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有后面那么顺利,这难得对自己保有善意的人,可能就是因为一开始来帮自己那一下,导致没能救得了自己的家人。   毕竟根据设定,画市内的宅院只要主人家不开门,外面再厉害的邪祟也奈何不了宅院之内,若是钱师爷一直在那里守着,没浪费时间来帮自己那么一会,或许就不一样了......   一想到此张瑞心中就不免升起了愧疚。   “麻烦夏大人看一看,这些尸块中,是否有钱师爷。”李玉开口道。   夏学州闻言脸色更加苍白,张瑞却直接开口道:“殿下,我刚才看过了,钱师爷不在这里面,应该是逃掉了。”   “那还好......”李玉点头:“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钱师爷,将我们带出这画市。”随即看向夏学州:“夏大人,你觉得钱师爷会逃往哪里?”   “这......”夏学州一脸难色,他与钱师爷虽是合作关系,但实际上彼此联系不算很深,每次进入画市他都只敢在钱师爷府邸里等着对方,如今钱府彻底没了,他是真不知道对方还会去哪里。   “夏大人.....”李玉看着对方那模样脸色顿时一沉:“是你说得田野形迹可疑本王才与你一起来的这富春县的,如今皇兄在北海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本王在这里可耽搁不得!”   听到太子在北海这个消息,张瑞心中明显一跳。   根据小说轨迹,太子就是在这几天死于北海的,如今换了背景,看样子主线的轨迹依旧不会变。   那自己该怎么办?   继续待在画市里坐等太子噩耗?   可如果那姓田的真的干了什么,自己怕是脱不了干系!   果然,下一瞬间就看到被李玉质问得满头大汗的夏学州突然指向了自己。   “是张大人!”夏学州似乎也急了,连忙甩锅道:“根据田野大师来信,富春县的县令扣押了那杀害沈家的画皮鬼,若无张大人此举,我们应该也不会被困在这画市之中!”   张瑞:“........”   他就知道,这事儿.....自己应该是躲不过去的...... 第十章 :逃掉的人,隐藏的鬼!   “那姓田的的确可疑......”追寻钱师爷的路上,张瑞一脸认真的解释道:“我与那县尉沈元莫逆之交,沈兄在这富春县几年惩凶除恶极为称职,也深受百姓爱戴,结果却是全家不得善终的下场,那姓田的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把所有罪责扔到一个画皮鬼身上,下官岂能让其如此猖狂?哪怕他来历不小,下官得罪不起,也得为沈兄找一些公道。”   “只是没曾想......”张瑞看着周围,一脸悲凉:“竟是这样的结果,是下官害了富春的百姓呀。”   “哈哈,张大人倒是性情中人!”李玉抚掌笑道:“我大晋缺的便是张大人这样的血性之人,否则尽是和光同尘之辈,非朝廷之幸,张大人不必自责,毕竟你也想不到那姓田的如此丧心病狂,居然携带的是画市里的东西。”   “我与那老贼不共戴天!”张瑞义愤填膺,随即又压低声音道:“殿下,当务之急您得赶紧出去,您身份贵重,若是在这里有半分损伤,下官万死难辞其咎呀!”   众人:“........”   慕容云姬都忍不住白了一眼张瑞,这小子年纪轻轻脸皮倒是够厚,不过世间往往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混得开一些。   “本王倒是想出去,张大人可有路子?”李玉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下官第一次来哪有什么路子?若非钱师爷一开始提点,下官和这可怜的侄女恐怕早就没了。”张瑞叹气道。   所有人看了一眼那所谓可怜的侄女一眼,面皮微微一抽。   但老实说,若非秦公公说她是一位绝世高手,表面上看还真看不出。   “殿下,前方要到头了。”走在最前面的护卫回头指着前方道。   几人闻言看去,顺着护卫指的方向,正是夜市尽头,没有一点火光的黑暗处,也是出城的方向。   “你确定?”李玉眉头紧皱。   “从追踪的痕迹来看,那逃离之人走的就是这个方向。”护卫很肯定道。   李玉闻言摸着下巴,他手下的追踪之术他是放心的,可他很疑惑,根据护卫所说,到了夜市明亮处,就没了打斗痕迹,根据推测,应该是钱师爷目睹了全家被杀,没能救下家人悲愤逃离,后到了夜市明处,那些画皮鬼不敢再追才就此罢休,可那钱师爷已经摆脱了恶鬼追击,为何又要一个人单独脱离夜市呢?   难不成是直接想找出路出去了?   为什么不等白日,难道不更安全一些?   如果现在顺着他的痕迹追踪过去,是否就能找到出去的路?可若是有什么埋伏.....   画中世界的黑暗处还是让他有些为难,哪怕有秦公公守着,他也不太想冒这个风险。   “张大人怎么说?”李玉转头看向张瑞。   张瑞一愣,心道:问我干毛?   但还是沉思一翻后道:“钱师爷这般慌忙逃离夜市有些不合常理,下官不建议继续追踪,至少要等天亮。”   “等天亮后路就不一样了!”夏学州着急道:“进了这画市之后我们其实就不在富春县了,天亮之后,外面的路可能就不是现在的路,想要再追踪他就难了。”   “是吗?”李玉有些稀奇,看向队伍里一个中年术士。   那术士眉头紧皱,却是摇了摇头:“殿下,我对画市知道甚少。”   张瑞则是有些古怪的看着对方:“夏大人,这说法从哪里得来的?”   “钱师爷和我说过的。”夏学州连忙道。   “这样呀.....”张瑞习惯性捏了捏手指,思考了一阵后还是道:“殿下,下官还是坚持刚才的观点,这夜市外过于危险,还是在这夜市内等到天亮更为稳妥。”   “那如果本王坚持要去呢?”李玉看向张瑞笑道。   “那恕下官不便随殿下同行了。”张瑞行礼无奈道:“不是下官贪生怕死,而是下官的家人也还在危险当中,钱师爷一家的惨状实在令下官触目惊心,还请殿下恕罪。”   “原来如此......”李玉闻言点头:“张大人不必执着,护着家人乃人之常情,本王先带着人出去寻一寻,若是找到出去的方法,定让人回来通知大人。”   “多谢殿下!”张瑞一脸感动:“臣何德何能,还请殿下千万保重!”   就这样,两人依依惜别,看得身后慕容云姬一阵腻歪,但她还是等那群人走后才问道:“你为何不与他们一起?”   “这画市里的画皮已经开始躲着我了,我又要守着你,无法专心猎捕,若跟着他们,有他们保护,又是在黑夜旷野,我成长的速度会更快。”   “你以为外面都是任你砍杀的白菜呀?”张瑞白眼一翻:“首先那群人并不安全,你不在我身边那所谓的三皇子殿下可比那些画皮鬼要危险,第二,外面很危险,这些画皮鬼是会互相通灵的,你这样破坏规矩以鬼猎鬼,会惊动一些很可怕的东西,我们得趁那些东西注意你之前逃出去,第三.....那姓夏的家伙在说谎!”   “哦?”慕容云姬一愣,随即也道:“的确,我也没听说过画市外道路会变幻这个说法,刚才还以为是这画市的规则有了变动。”   “那姓夏的官员看那样子不是很巴结那所谓的皇子殿下?为何要说谎?”   “知人知面不知心。”张瑞冷冷道:“看着像个软蛋实际上说不定是只饿狼,反正我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不过......”   他看了看李玉一行人没入黑暗当中,又回头看了看钱师爷家的位置,幽幽道:“也可能说谎的是钱师爷。”   “为何这么说?”   “钱师爷在救我的时候,露出了一点鬼相。”张瑞想到了钱师爷救自己时,那一双黑毛爪子.......   “你口中那钱师爷是画皮鬼?”慕容云姬皱眉。   “那护卫追踪的是人的痕迹.....”张瑞想着刚才护卫信誓旦旦的模样幽幽道:“刚才所有人都推测钱师爷逃到了夜市外面,有没有可能,逃掉的并不是钱师爷?”   ---------------------------------------   “你可看清楚了?”   富春县的夜市,一群人隔着老远的位置观望着,正是田大师一伙人,随着他对画卷做下的标记,很快便找到了那县令所在的位置,结果却听书生说,三皇子李玉在那县令身边!   “不会看错的.....咳咳.....”书生咳嗽的声音都刻意拉低了很多,喘着气道:“别人的气息我或许会看错,秦方的不会!”   几个护卫闻言一愣,都瞬间没了声音,连田大师都没有继续再问。   秦方,大内公认的第一天才,三十五岁的半步宗师,天下仅此一个,但很少有人知道秦方的来历,十年前,秦方还是西华天池门的掌门亲传,与掌门独子杜陈宵是出了名的天池双骄,却在十年前投靠大内,甘愿净身做了一个太监.....   而就在那之后不到半年,西华天池门的掌门暴毙,门派也发生了内乱,元气大伤,掌门独子陈宵不知所踪,但眼前这些人都知道,这虚弱的书生便是陈宵!   “不用如此忌讳......”书生脸色淡然的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淡淡道:“某不会因为一些私人恩怨误了太子殿下的大事,而且现在我也不是他对手!”   田大师闻言点头道:“不过这李玉为何会与那县令在一起?富春做局之前我就调查过,这幽州地处偏远,没几个世家子弟当官,那姓张的县令更是毫无根基的农家子弟,娶的妻子也是商户,接触时其言行举止也不像是有底子的,难道我看走眼了?”   陈宵闻言紧缩眉头,田野的判断大致是没问题的,大晋商人地位极低,但凡有点底子的读书人家都不会娶商户,只有那种底子太薄,连上京赶考的钱都没有的穷书生才会这般抉择。   难不成真是一个藏得极深的人?   “李玉难道也与那一伙人有关联?”田野声音沉重,这就有些麻烦了。   “这说不准......”陈宵轻咳道:“从动机上来讲是有的,毕竟陛下非常宠爱李玉和其生母,皇后就太子殿下一个独子,二皇子生母是嫔,出身不太好,太子若是出事,李玉的机会很大。”   “可从手法来讲,李玉若真是一伙的,就不应该亲自趟这个局。”田大师幽幽道。   “是这个说法。”陈宵笑道:“谋害太子的罪名,哪怕只是沾上一点怀疑他就会与皇储无缘,的确不应该以身入局,更像是被人引来的。”   “跟随李玉的可还有其他人?”   “远看有一个穿五品官服的,应该是幽州府尹,其他的都穿着内卫的衣服,样貌就没办法看得太清楚了,我也没办法靠得更近,那一位已经半步宗师,十丈之内,我近不得身。”   “大人,那边动了!”负责监视的护卫连忙道。   “过去看看......”书生不着痕迹的将手巾放入袖子,但田大师还是敏锐的发现手巾上占了不少血迹,这陈宵面上看着淡定,心里肯定不是如此,否则也不会引动内伤。   想到此田野心头越发沉重,太子势力处处被动,如今看来.....   “咦?”   “这什么情况?”   几人一路追着痕迹过来,便发现那暗巷里一地的恶鬼头颅。   “应该是李玉想要省灯油吧。”田大师看着满地头颅叹了口气:“有半步宗师护着就是底气足呀。”   “不是秦方出的手。”书生靠近观察了一下地上的头颅,眼中满是稀奇:“好剑法,多久没看到这么纯粹的剑术了!”   “你的意思是除了秦方外还有其他高手?”田大师皱眉。   术士大多看不太起武人,但不得不说,强大的武人对术士威胁很大,能让陈宵这般赞叹的,怕是一个棘手的。   “我倒是没听说过李玉身边还有这种人......这剑术......”书生甚至看得有些痴迷:“或能与易大师比个高低!”   “你没开玩笑吧?”田大师眼中闪过诧异。   易大师,公认的天下第一剑手,五大宗师之一,也是唯一在朝廷管辖之外的宗师高手!   “我是说境界,并未说对方有这个实力,不过即便如此也是非常棘手,太子府的情报都是干什么吃的?连这样的人都能漏掉?”   几个护卫闻言小心翼翼不敢做声,他们都是情报斥候出身的,可心中也满是疑惑,李玉身边有这样的人物,不可能一点痕迹不漏啊,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是?”   一路随着痕迹往前探,很快就看到了钱府的惨状。   “画市里多得是这种没有警觉性开门的人家,可李玉一行人在这里却停留了不少的时间。”陈宵捂着鼻子,似乎比较讨厌那血腥味,看向田野道:“大师,您在富春县待了两日,可认得这户人家?”   “是县衙那个钱师爷的宅院。”田大师皱眉。   “这一路过来,富春县过半的人家都遇难了,区区一个师爷不应该引起三殿下那样的人关注,应该有猫腻,大师.....”陈宵转过头看向田野。   田野见状微微点头,一双瞳孔在下一瞬变得一黑一白,周边顿时的温度顿时骤降,知道情况的护卫连忙护在陈宵身旁缓缓后退。   术士看不太起武人,武人其实也不喜欢术士,大部分术士都是利用邪祟养自身神通,这类人混着混着就容易自己变成邪祟,所以朝廷才会随时派武人监视,一旦失控,武人会直接在对方化邪祟之前动手,很多时候大型的邪祟事件爆发都是因为术士失控,而往往为此擦屁股的,反而都是他们这群武人。   田大师养的是瞳灵,最擅幻术,而他最神奇的神通要属灵媒之术,可通过死人看到他生前的一些信息,这神通极为有用,尤其是在搜集情报和探查悬案方面,也是田大师后面被朝廷看重培养起来的原因之一。   “嗯?”田大师突然浑身一震,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惊恐的事情,脸上露出惊惧之色竟失控的连连后退。   “大师?”陈宵见状连忙想要上前却被几个护卫拦住:“先生不可!”   术士施法极为诡异,一般人靠近,很容易遭受莫名的诡异攻击。   “让开!”陈宵劲力一起,直接震开几人,但下一瞬便看到田大双眼直接爆开,大量鲜血喷涌而出,身体也如漏气了一般开始萎缩!   “大师!!” 第十一章 :招揽!   “大师??”   这一次陈宵反而不太敢靠近了,刚才田大师表情失控他着急上前是心里笃定对方不会出事,那时候的关心属于博取好感,毕竟是一等术士,哪那么容易出事?   现在却不一样了,真有可能失控的话可得小心一些,一等术士身上鬼知道绑了多少邪祟,一旦失控,有时候会比术士本人还要危险。   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田大师二十年前就凭借瞳灵之术评上一等术士了,又不是刚熟练的术,怎会反噬这么严重?   还未想得明白,几个呼吸的功夫,双眼爆开的田大师就如同一具干尸一样倒下,眼眶的黑洞让人不敢直视,包括陈宵在的所有人都不敢上前,下一瞬轰的一声,田大师身体直接爆开,干枯的尸块顿时分裂一地。   “大人.....撤吧?”护在陈宵身前的护卫连忙道。   陈宵死死的咬着牙齿,脸色黑沉。   田野是他们这一伙人中唯一的术士了,太子那边安危重要,所有术士都留下来保证太子安全,而且在这诡异的画市当中,没了这唯一的术士怕是举步维艰,关键是对方是如何设局的?这田野可是超过二十年的一等术士,居然这样说没就没了?就算自己等人全身而退回去后又如何交代?   “你们是谁?在这儿干嘛?”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陈宵的思路,他立刻吼住手下:“莫要动手!!”   来人一身绿色官袍,面容清秀,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不就是富春县那个县令吗?怎么去而复返了?三皇子等人呢?   说话的正是去而复返的张瑞,他回来本是想验证一下猜测,只是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一群鬼鬼祟祟的人。   “尔等何人?在钱师爷门外做什么?”张瑞义正言辞的质问道,但身体却很老实的缩在了慕容云姬身后。   陈宵缓了缓神,走到了最前方,看着这去而复返的县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最在意的还是县令前面的这个小女孩,那女孩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模样,但手中却拿着一把黑色的剑,他想起了刚才路过暗巷时那一地的头颅,头颅切口有些违和,现在却一下明白为何违和了,原来是切割的剑过于细小。   想明白后心中顿时大惊,那剑术高手居然是一个小娃娃?   “张大人有礼了,在下陈宵,是太子府幕僚。”陈宵看了看张瑞又看了看那古怪的小女孩,最终一咬牙直接道:“我们从北海而来,却不小心误入这画市。”   “太子府幕僚?”张瑞心中一跳,这一切果然与那太子暴毙的事情有关吗?   “你们认得本官?”张瑞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开口便是自我介绍,显然之前自己并未见过,但对方却一口一个张大人.....   “听田野大师说起过大人.....”陈宵试探性的回道。   他想知道眼前神秘的县令,到底是哪一边的。   “那姓田的居然是太子府的人?”张瑞顿时愣住了,看样子自己误会不小呀。   “张大人不知道?”陈宵心中一动,虽然有几分不信,但还是继续试探道:“田大师是太子府中贵宾,已经很多年了,这事儿官场上很多人都知道的。”   “咳......下官任职不久,又在这偏远之地,确实不知。”随即连忙问道:“那田大师呢?”   “田大师他......”   半刻钟过后,张瑞听着对方的叙述,大概才明白了情况。   “您的意思是,太子在北海遇到了麻烦,田大师是过来帮忙的,你们还未来得及走远便被拉回了画市?而田大师就在刚才死了?”张瑞有些不可置信,可那尸体的衣服看上去的确和那姓田的一样......   “是......”陈宵很实在道:“刚才隔着老远看到张大人您与三皇子一伙人在一起,便没敢靠近,待你们走后我们又看到了被灭门的钱师爷一家,一想到你们在这里停留了良久,便想让田师爷通过他的神通看一看情况,结果没想到......”   “你们为何会回来这边?刚才不是说你们在黑水县吗?”   “田大师说画卷在你身上,那画卷中的女画皮逃出过画市,或有能快速走出画市的办法。”   “原来如此......”张瑞摸着下巴,这倒是说得过去,随即他再次看向了这一脸肾虚的书生口中田大师暴毙的地方,眉头紧皱。   原本以为那姓田的是一个阴谋人物,却没想到是个龙套,这就死了?   “那个田大师的什么术式风险很大吗?”张瑞有些不解道。   这个世界很多东西他都很熟悉,比如画市、画皮鬼、邪祟,都挺符合自己那本扑街废稿的设定,唯独这术士是他原稿里没有的,所以他不是很了解这些术士的情况。   “任何术式都有风险,只不过田大师的瞳灵之术是他最拿手的术,按理说不应该反噬这么严重,我们怀疑是其它原因。”   “淹死的大多都是会游水的。”张瑞叹了口气:“也许田大师就是太过熟练所以失去了谨慎,您刚才说田大师那所谓的瞳灵之术是能看到一些死者生前的信息?”   “是,此术极为有用,这也是我们紧急召他的原因,有他在,陷害太子殿下的凶手更容易找到。”   “这样呀.....”张瑞闻言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有可能会被设计。”想到此他下意识离田大师死的地方远了一些,鬼知道那里还有没有其它东西。   心中也有些疑惑,那个什么田大师正好是在这里被设计死,那钱师爷与这一切有没有关系?   “张大人,此地凶险,不如我们去夜市里详谈?”   “好......”   一行人对这里也渗得慌,听说能走,护卫们顿时松了口气,赶紧护着陈宵往亮处走去。   “张大人可愿帮我们?”一路上,陈宵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张瑞闻言脚步一顿......   “我们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陈宵眼神幽幽道:“太子殿下在北海随时都有危险,田大师如今也死了,我们对画市完全不了解基本就是死局了。”   “先生第一次见我吧?”张瑞看向对方:“就不怕我也是对面的人?”   “张大人应该不是......”对方摇头。   “为何?”   “田大师说过,张大人手中的画卷是可以出去的钥匙,现在田大师死了,我们没有任何画市的情报,只要直接不理会我们,我们便是废的,没必要刻意来接触,更不需要带着钥匙故意来露面。”陈宵说着指了指张瑞一直拿在手中的那张画卷。   “我相信张大人回来见到我们是一个意外,而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任何一点机会都是值得尝试的。”   麻烦还是找上来了......   张瑞叹气,不过从他知道田大师是太子府的人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躲不过的,事后如果太子还是死掉的话,那自己作为当初扣留了画卷的县官,没人会相信自己不是刻意的,以书中皇帝最后暴虐的行为来看,自己大概率是祸及九族的下场......   想清楚后,他抬头看向这群自称太子府的人道:“我要知道现在太子是什么状况,才决定是否帮你们。”   “一言为定!”   ---------------------------------------------------   “殿下为何不选择与那县令一起?在我看来,留在夜市的确要安全一些。”   出了夜市后,秦方便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三皇子身边,几人提着用两个护卫精血换来的护命灯,不紧不慢的追踪着那钱师爷的踪迹。   “那县令太过诡异,身边又有您忌惮的人,离得远些难道不更好?”李玉反问道。   “我看殿下与他相谈甚欢,以为您想招揽他呢。”   “傻子才会想招揽那样行迹诡异的人。”三皇子打着哈欠:“人永远比鬼危险,这个道理秦公公不是您教我的吗?”   秦方闻言微微点头不再说话,他也觉得那县令过于不正常了些,但他也不太赞成出夜市在这黑暗的旷野里冒险。   “止步....”   突然的,秦方看向最前方,让那凭借灯火追踪痕迹的护卫停了下来。   “大人?”那护卫回头,一脸疑惑。   秦方吸了口气,手中提着的护命灯火焰暴涨,火光之下,众人视野顿时恢复,看到了数百米外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一群绿眼画皮鬼围绕在那里,中心地点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从痕迹来看,钱师爷家里一路逃到夜市外的,并非他们推测的钱师爷,而是这个妇人。   此时的她坐在画皮鬼包围的中间,脖子上已经没了头颅,怀里还抱着孩子,而在她旁边,一个身材矮小穿着长衫的画皮鬼正啃食应该是属于她的头颅,再仔细一看,妇人怀里抱着的孩子也闪烁着一双绿色的眼睛,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却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啃食着妇人的肠胃!   三皇子下意识退了一步,他不是没见过邪祟,但眼前这画面,实在让他这样的人也有些不适。   “崔......崔琰?”夏学州跌坐在地,一脸苍白,他死死的看着那啃食妇人头颅的画皮鬼,正是那钱师爷!   “您很久没叫我这个名字了......”钱师爷咧嘴笑着,满嘴的血肉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狰狞:“夏大人,别来无恙呀?” 第十二章 :幕后真相!   “你......你.....怎么能......”   夏学州面无血色,腹内更是翻江倒海,他看得清楚,那妇人的脑袋虽然已经面目全非,可那服饰和大概轮廓,他都能确认,那是钱师爷的结发妻子!   “怎么不能呢?”钱师爷拿着妻子那头颅,嘿嘿笑道:“你知道日夜面对这丑妇还要装得与他夫妻恩爱的模样有多恶心吗?你知道凡人的那些饭菜我明明吃不下,却要当着她的父母和她的面强行吃下去,每每到了夜晚又要找机会跑出来吐掉有多难受吗?你知道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多久吗?”   钱师爷每说一句,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就更冷一些,而夏学州在那冰冷的眼神下,双腿发软得甚至都站不起来。   自己这位同窗的妻子是他到了北方后亲自牵的线,是一个大方得体的姑娘,长得也不差,原本以为全家都惨死的崔琰,在有了一个新的家后会倍加珍惜,也会因为被家拴住而被自己拿捏。   毕竟他的身份是一个雷,自己随时能以黑户的借口让他家破人亡,这么多年了,他恭顺听话,为自己在画市打探情报,二十年来画市一共出现四次,他每一次都为自己带来了不少好东西,原以为已经是一条温顺的狗了,却没想到是一只如此可怕的狼!   “你什么时候变成......变成这样的?”夏学州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毕竟现在自己有三皇子护着,三皇子身边有半步宗师。   “难道是一开始逃出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是这幅样子了?”   “如果是.....倒也好了......”钱师爷冷笑道:“第一次从这鬼地方逃出去的时候,原本是我唯一能做人的机会,可某些人却不愿呐,收留了我,却又要威胁与我,逼着我第二次前往这个地方,真当这里是什么善地吗?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在这里没有任何根基,如何能给你谋取那么多好东西?你难道就不会想想?”   夏学州听得心里冰凉,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出来。   “一个家族里的边缘庶子,不老老实实当你的父母官,却一天想着些有的没的,你几次把我塞到有画市出现的地方,真以为那些世家是眼瞎的?”   “你到底是谁的人?”夏学州算是明白了。   这崔琰恐怕在第二次进入画市的时候就被其它世家人盯上了,也最终被迫成了这幅模样,自己以为他一直在自己掌控之中,却不曾想对方早就成了别人的暗线棋子.....   三皇子一开始还是以看热闹的心情在这里看着,可听到后面,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如果这崔琰是某个势力暗中的棋子,那把自己等人引到这里难道是......   “崔兄是吧?”三皇子开口笑道:“你与夏大人的恩怨本王没兴趣参与,这样,咱们就此别过如何?”   “殿下不想知道出去的路吗?”钱师爷将手中头颅扔到一旁,站起来看向了正主。   三皇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他就知道,是冲自己来的。   不知为何,此时却想到了那个姓张的县令,自己或许.....真该听那小子的。   “你似乎早就知道本王会来?”   “我与这姓夏的接触了这么多年,您只要到了幽州,他会怎么做我自然清楚。”   夏学州闻言彻底麻木,他知道自己算完了。   “本王有些不能理解。”三皇子幽幽道:“本王有想到皇兄这次北海救灾可能会被针对,没想到本王一个闲散皇子也能成为被针对的对象,可否告诉本王是为什么吗?”   “殿下谦虚了,以您贵重的身份,太子死后,您就是下一位热门人选。”   “你们胆子倒是不小,但你们图谋什么呢?”三皇子一脸好奇:“本王实在想不到,本王的哪位兄弟能有这番能耐,有这么大的势力支持着他!”   谋害太子是大罪,加上自己,那更是把皇家脸面放地上踩,所做这一切总不可能是为了单纯挑衅吧?   必是有大利可图,这世间除了皇位,还有什么东西是需要谋害太子来冒险的?   “殿下可曾听说过太祖的传说?”钱师爷走到前面笑着问道。   “听过一些......”三皇子眉头皱起,心中一个不好的预感冒起。   从二十年前那大规模画市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有关于太祖的传言了。   大晋的太祖,毫无根基,没有任何世家相帮,却能凭空立出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横扫当年各个世家支持的势力,最终力压群雄,让李家得了江山龙椅。   随着世家对画市的规则慢慢熟悉,就已经开始怀疑,当年的太祖,怕就是靠着这画市起家的!   “传言没有错!”钱师爷嘿嘿笑道:“当年那个农家穷小子误入画市,却又无比幸运的邂逅了一画皮鬼娘,在她的帮助下逐渐在画市活了下来,那时候画市还没一个人能跑得出去,误入里面的人若是没死的话就终生只能在这里挣扎,但他不一样,凭借那鬼娘他跑了出去,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原来如此......”一旁的秦公公闻言微微点头。   画市可交易精血,武者有这个规则在这里面可以迅速变强,甚至抵达凡间无法抵达的高度,但若不能出去,则一切皆是梦幻泡影,画市依旧是那人人谈之色变的邪祟,可若能出去就又不一样了,这样的规则,比天下任何门派都要便利,更能创造强大的武者,也难怪太祖当年能凭空拉起一支军队!   “太祖雄才伟略,抓到机会便在画市经营,立起了山头又立下了各种规矩,花了整整五十年统一了画市,最终养出了七十万大军!”   钱师爷感叹道:“谁能想到,一个穷小子会有这样的际遇?太祖隐忍得当,没到完全把握之时从不显露实力,硬生生等到天下大乱,各家都争斗得筋疲力尽这才突然出击,没给任何世家反应的机会,便一举夺了这江山。”   “崔先生给本王普及这太祖的威风是想说什么?”   “别急.....”钱师爷笑道:“还有后面的故事!”   “哦?”   “当年太祖统一画市,立下了诸多规矩,可不光是拉拢这里的幸存活人才能成事的,能让那么大规模的大军不受阻碍的进出,太祖的当年自然也得向某些东西妥协。”   李玉闻言眼神幽幽:“先生不会说的是这画市里的画皮鬼吧?”   “那难不成呢?”钱师爷眯着眼道:“七十万全副武装的大军,随意进出这画市,若无这画中世界无数画皮鬼的允许,他如何能办到?”   “本王明白了.....”三皇子点头道:“太祖大人定是许诺了什么吧?”   “许诺了不少,所以当年太祖麾下其实有不少强者就是这画中的灵,甚至还娶了那最初帮助他的鬼娘做了皇后!”   “大胆!!”一群护卫顿时脸色铁青,这鬼东西污蔑太祖不说,竟还污蔑圣后!   “殿下可信?”钱师爷看向李玉笑问道。   李玉没有回话,而是道:“后来呢?”   “后来呀?”钱师爷语气幽幽:“后来人心可怖,当初许诺时豪爽,清算的时候也足够利落,历史里被夺权灭族的勋爵大多都是画灵出身,连圣后与她的孩子也没一个能逃得了,那善良的农家子终成了最冷酷的帝王,可惜,他争夺江山的时候打开了画市,得了江山后却想永远关闭画市,哪有那么好的事?”   说到这里他一步步靠近,声音也变得越发凄厉:“你李氏祖训,凡遇画市,必倾力剿之,结果呢?世家利欲熏心,暗中隐瞒,你李氏却也毫无风骨,向世家妥协,如今这局面,也是你李氏软弱造成的!”   李玉一愣,随即笑了:“先生虽为画皮,却还是对当年为人时的事更为在意,我听夏大人说先生全家都是被你口中画灵所害,如今却投靠了它们,可为人子?”   “若非你李氏无能,何至于此?”钱师爷笑声凄厉:“崔某如今这幅鬼样,是世家贪欲所致,也是你李氏造成的,既无能,便不要坐那江山,位置该让便让出来。”   “天下人不会让一个画皮鬼当皇帝,也不会让你们这群怪物堂而皇之去人间!”李玉冷冷道。   见对方冷笑没有说话,李玉也反应了过来:“原来如此,你们已经渗透到如此地步了?说吧,本王哪个兄弟是你们的主子?”   这话一出,哪怕是秦方都动容了。   也是,如三皇子所说,天下人不会让一个画皮鬼当皇帝,如今的画市已被世家知晓,有世家把控监视,这里不会再出现当年太祖那样的七十万大军,重现太祖当年的做法已是不可能,这种情况下这些画皮鬼想翻身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欺瞒天下,顶替正统!   皇子之中,有一个画皮鬼!!! 第十三章:摊牌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张瑞一伙人后面,远远的跟着一个老头子,如果张瑞回头一定认得出,那便是卖鱼算计自己的糟老头子。   此时他看向张瑞的眼神既满是忌惮又带着一丝贪婪。   那小子拿着自己的活鱼去了暗巷,出来的时候就多了一个奶娃子,之后那小子专挑暗巷走,每次出来之后,那小奶娃子就长高了一些,到现在都有七八岁的模样了,而且那小子也从一开始气血虚浮,到现在浑身气血凝实!   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   可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注意到这小子的不止自己一个,好多人都试着暗中跟那小子进去过暗巷,画市的规定人不能与人动手,据说是千年前某个大人物定下的规矩,否则必遭所有人围攻,可若是在没人的暗巷,却是好操作的,毕竟没人看到。   但凡是图谋那小子,悄悄跟着进去的人,就没一个再出来,他就知道,这小子是个人物,如今他身边又多了一群人,似乎更加复杂了,凭自己武力肯定是没办法拿下对方的,但若是自己拿某个东西来换取的话......   老人远远的看着张瑞,陷入了纠结当中。   而此时张瑞对跟在身后的老人浑然不知,而是专心听着那叫陈宵的书生透露的情报。   “太子殿下是受皇命前往北海赈灾的,陛下年岁已大,太子殿下地位稳固,谁都知道,这几年就是皇位交替的时候,派太子赈灾也是为了赚一些民间声望,北海是太子后家大本营,一路上又有龙将军亲自护卫,按理来说不应该出任何问题。”   张瑞听到这里微微点头,设定基本与自己小说里一致。   太子的母族是军方势力,大舅尉迟鹏是北海都尉,朝廷亲封的后将军,已是正二品武勋!   尉迟家经营北海多年,从上到下如铁桶一般,当年大晋太祖都没办法打下北海,也是通过招揽的方式让尉迟家归顺的,千年以来尉迟家一直都有人在朝廷身居要职,是很有实力的地方大族,这一届的帝王没有选择排挤北海尉迟家,反而娶了尉迟家的嫡女做皇后,如今太子作为嫡子,又是尉迟家家主的亲外甥,按理来说这次北海赈灾有尉迟家帮衬,理应万无一失!   却没想到....   听到这里时张瑞竖起了耳朵,他想听这里与自己原著小说有什么不同,毕竟换了世界框架,主线就算不变,很多事情的细节恐怕就完全不一样了。   原著里,北海的疫情超出所有人想象,太子原本被严厉保护,饮食、衣物以及起居空间都是严格控制好的,但依旧染了病,皇帝怀疑是有人刻意在饮食里动了手脚,但当时北海尉迟一家也包括家主尉迟鹏将军都染了疫疾,没能活得下来,很多人都觉得就是疫情过于严重,皇帝却不依不饶彻查,导致大半官员遭难,最终引发动乱。   而这里.....应该与那没有鬼神的原著小说有所不同才是.....   “那疫病超出人的想象,太子到了北海第二天就染上了!”   “嗯?”张瑞一愣,心道:真就只是因为疫病?怎么和原著还是一样?这里好歹还有术士什么的,真就被感染疫病死了呀?   “怎会如此不小心?太子殿下身份金贵,一路上不应该尽量隔离吗?”   “太子一路行程自然是精密安排的,任何细节都没放过,哪怕是服侍太子的侍女给太子用的梳子,每日都要经过术士们严格的检查,至于太子安排的别院更是每一个时辰都要重新让术士检查一次,饮食、衣物更不必说,理论来讲,怎么也不会轮到太子殿下被感染,而且在我们去之前,那疫病虽然感染严重,但致死率并不高,派往的御医都已经成功医好了上百例重症!”   “病情不一样?”张瑞立刻意识到了果然还是不同,这里太子的死应该就是人为!   “完全不一样......”陈宵低沉着声音道:“太子一到北海之后,城内爆发的疫病绝不是之前那种,致死率不仅极高,感染率还提升了不少,原本已经控制住的局势瞬间崩溃,连城内的士兵都损失近半,若非尉迟家经营北海上千年,威信极重,恐怕早就乱起来了。”   “然后呢?”张瑞皱眉,他总觉得局面不止如此。   “局面现在就是如此,太子染了重疾,岌岌可危,北海事件需要尽快找出幕后凶手......”   “你在说谎......”张瑞直接摇头打断对方的话:“若仅仅只是这个局面,你们应该直接将太子撤离那里。”   “中途撤离更危险,连尉迟家都没保住太子,回京的路上岂不是更没保障?”陈宵连忙道。   “胡说八道!”张瑞脸色微沉:“太子乃一国储君,局势若如此危机,陛下就算派遣大军也会安全把太子接回去,你口中那死掉的田大师卷宗上说从江南而来,那么远都赶来了,要传书陛下,太子早就接回去了!”   陈宵闻言幽幽看了一眼张瑞:“田大师还是看走眼了,大人不仅古道热肠,还是一个心思敏捷之人。”   这哪里是什么傻县令?这个年纪能有如此见识的,这县令来历绝对不简单。   “先生还是据实以告得好......”张瑞冷冷道:“若无诚意那便不用再说了,下官一向不与毫无诚意的人合作,怎么死都不知道!”   “张大人言重了......”陈宵犹豫一阵,看了看周围,随即拉着张瑞到了一个稍微偏僻点的暗巷,周围护卫见状知道先生是打算说实话了,纷纷劝阻:“先生.....这......”   “如今这种局面,也瞒不了多久了!”陈宵看着那些护卫,沉声道:“我知道龙将军叮嘱过你们,可你们也要清楚,若我们没办法第一时间回援太子,一切都是空的。”   几个护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田大师已经死了,他们此次的任务其实已经算失败了,这时候换成一个来历神秘的县令大人,真的有用吗?   “说吧......”到了暗巷,张瑞直接没看周围:“有她在周围那些画皮鬼不敢过来。”   “张大人这位侄女果然不简单!”陈宵扫了一眼那小女孩,他一开始就发觉了,这女孩怕是能与秦方匹敌的高手,能有这样的高手护卫,这姓张的县令绝不简单,至于是否是敌人,就只能赌一波了,毕竟现在他们,已经到了绝境!   “时间紧急,先生还是挑重点说。”张瑞幽幽道。   陈宵闻言点了点头,下一句便让张瑞心中一跳:“太子殿下,其实之前已经死过一次了!”   “死......过一次?”张瑞没有掩饰脸上的惊色直接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对方脸色,陈宵暗自判断,如果对方是装的,那演技确实出色,如果不是,那代表这个人应该不是对面的,只能赌一把了。   “我们用了禁术!”   “禁术?”张瑞先是疑惑,但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个世界有奇异的术士,有很多超自然的手段,一些普通人做不到的事,那些术士应该能做到,比如.....起死回生!   但无论是任何小说里,这种事情代价都是极为严重的。   “后果是什么?”张瑞直接问道。   “北海.....全城人的性命......”   “什么?”饶是张瑞有所准备,也被这代价惊呆了,这群人疯了呀?   “太子身份贵重,气运非常人所及,改太子的命远比改普通人的命代价大得多,我们当时也没想到会是如此代价,禁术一动,全城百姓又正好是虚弱的状态,竟全被禁术收割,想要临时撤出已经来不及了。”   张瑞看着对方,良久才缓过神来,眼神复杂:“那看来.....你们是没退路了!”   他算是反应过来了,自己招惹了一群被逼上绝路的疯子!   那禁术就算如对方所说预想中不至于死掉全城的人,也起码得死不少,这些人眼里,普通人的命根本就不是命。   “是!”陈宵郑重的看向张瑞:“吾等已经没有退路,张大人现在可以做出抉择了,是帮我们,还是杀掉我们!!”   身后的护卫闻言都警惕的盯着那若无其事的小女孩,随时准备动手。   而他们也很疑惑,为何陈先生宁愿冒如此风险也想拉对方入伙?哪怕对方不是陷害太子的人,以中立客观的角度来看,都不会来趟这趟浑水的,而现在话说到这一步,对方如果不想参与这次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杀光他们,反正这是在画市里,这里动手,不会有任何痕迹。   陈宵没去管手下的疑惑,而是死死的看着张瑞。   十年前,有大能给自己算过运程,若自己想报仇唯一的路子便是投靠太子,而若自己投靠太子,则在十年后会有一次大劫,此劫一过则气运势不可挡,报仇有望,若不过,则九族受累。   天机先生当年说的大劫应该就是这一次,而他有种强烈的预感,眼前这姓张的,就是天机先生口中的贵人! 第十四章 :诡异的瘟疫   “先生说笑了,下官领着朝廷的俸禄,储君遇险当是义不容辞,先生用那样激进的话来激下官大可不必。”   张瑞几乎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原因也很简单,若是之前自己没有留那个姓田的那张画卷,自己当然打死都不会淌这浑水,可已经被牵连了,以自己小说里那老皇帝后期的疯狂程度,自己除非带着全家叛逃,要不然大概率是全家GG的下场,既然如此,还不如试着改一下运。   “我没看错人,大人果然是忠良之辈!”陈宵顿时温和的笑道。   “先生过奖了。”张瑞连连摆手,心中却是冷笑。   这群拿全城人祭命的疯子,他是一点也不感冒,狗屁个忠良之辈,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私欲,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人,但这种丧心病狂的事还是做不出来。   此事过后,得尽量离远一点!   “如今太子殿下可还安全?”张瑞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太子还能撑得住多久是关键。   “殿下如今由龙将军亲自守着,尉迟家的精锐虽损失大半可还有上万将士,加上大内配给的术士,在北海那个地方不可能有什么势力能强攻伤害殿下,但问题是......”   “那神秘的疫病?”   “是......”陈宵点头:“那散播疫病的人必须找到,否则太子将背负一城之人性命,哪怕对外说是我们这群人擅自做主,太子殿下也逃不过这个罪责,此事一旦宣扬出去,太子储位不保!”   “意思是北海的消息已经被你们封锁了?”张瑞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尉迟家掌控北海千年不是说着玩的。”陈宵低声道:“太子殿下母族虽然此次遭受重创,但底子还在,手底下高手无数,有尉迟家封锁的北海城,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强行封锁?”张瑞皱眉:“直接称那些百姓是疫病而死的不行吗?反正那个城池正遭受瘟疫的吧?”   “不行......”陈宵古怪的看着张瑞:“禁术的痕迹很大,会滋生非常的多的怨灵,必须得派大术士和军队镇压,这是瞒不过去的,大人似乎不太了解这个?”   张瑞:“.........”   “先生不用试探,下官的确不是任何世家子弟,对术士的事情的确不太了解。”张瑞笑着回应,也没管对方信不信,继续说着太子那边的情况:“意思就是,必须得在北海封锁被朝廷强行解除之前,找到那制造疫病的凶手,并将所有责任推到上面去?”   “是......”陈宵认真道:“此次北海如此惨烈,皆是那群丧心病狂之人策划导致,他们本就该受万人唾骂,而不是太子殿下。”   张瑞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是看得明白,那群设计太子的人丧心病狂,你们这群护着太子的人也差不了多少。   “我有个问题很好奇,先生刚才说了,动用了禁术过后,北海全城的百姓都死得差不多了,那寻找凶手的难度不是应该降低不少吗?一点痕迹没有吗?”   “这个问题也是我们现在纠结所在......”陈宵沉声道:“禁术过后,北海城的百姓几乎死绝,不说普通百姓,那些势力小一点的世家也没能幸免,除了少数几个附属尉迟的家族,基本都没有幸存......”   张瑞听得心头冰凉,全城人死绝,偏偏尉迟家和尉迟家的附属家族没多大事,恐怕这不是运气,而是故意的,这群家伙.....   “但是太子殿下还是再次染病了!”   “啊?”张瑞一愣:“又.....染上了?”   “是......”陈宵说到这里也是脸色凝重:“在无数人保护下,太子殿下依旧还是再次染了病,并且这股疫病也迅速在尉迟家开始蔓延,连家主尉迟鹏将军也没能幸免,现在处于重症状态当中。”   “这......”张瑞吸了口气,太子那群人最后动用了禁术,必是下了最毒的决心,全城百姓一个不留,甚至世家都屠了个干净,这种情况下,必是清除了所有疫病源头的,可即便这样,太子还是中招了?   这就有些邪门了......   “尉迟家内部?”张瑞皱眉。   “也只有这个猜测了,可是......”陈宵叹了口气:“大人也知道,那是太子殿下母族,而且十分拥护太子殿下,无论以关系还是以动机来看,我们都没有理由去怀疑他们,甚至来说,我们这群太子府幕僚嫌疑都可能大一些,这也是为什么要迅速招田野大师回来的原因。”   张瑞闻言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尉迟家出了皇后,太子又是皇后亲生,更难得的是当今皇帝陛下并未因为这一点而对尉迟家有所忌惮,反而让太子殿下来北海刷声望,这证明陛下极其信任尉迟家,可以预见,太子登基以后,尉迟家族必然更上一层。   这种情况下,除非尉迟家有谋反自立的想法,否则怎么也不该去谋害太子才对。   “是一种什么样的疫病?你们竟完全束手无策?”张瑞顿时好奇起来。   “应该是某个术士的手段,其症状极为古怪,最开始的时候,患病者会出现古怪的笑容,不分任何场合,都会露出一种很诡异的笑容,然后七窍会开始流黑色的血液,带着一种很夸张的腥臭味,再然后患者会变得极为狂躁,面部扭曲,癫狂的开始抓烂自己的皮肉,而且患者的皮肉也会如豆腐一般一抓就掉,直到浑身血肉溃烂,死状可谓极惨!”   “这.......”张瑞瞪大了眼睛。   “我们想过很多传染途径,可能是血液、可能是通过呼吸,但我们各种防范手段都没有用。”   说完看着张瑞那瞪大了眼睛有些呆滞表情,陈宵微微皱眉:“这听起来是有些诡异,我是张大人也会被吓到。”   张瑞闻言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但心头却是惊涛骇浪。   他可不是被吓到,而是被惊到,这玩意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自己另外一篇废稿里的东西?   而且更让张瑞在意的是.....   “陈先生刚才所说的笑容,是不是这样的?”   张瑞说着脸上便露出一丝极为细微的诡异笑容。   陈宵等人顿时吓了一跳,几个护卫差点没直接掏兵器,陈宵倒还是冷静了一些,稳住心神看向已经收起笑容的张瑞道:“张大人见过?”   “以前没有.......”张瑞摇了摇头:“下官想问,那些患病者之间,是不是都否认自己笑过?”   “是......”陈宵连忙点头,心中暗道:这县令难道真的有什么线索?天机先生果然没算错,真有贵人!   “哦,那就对了......”张瑞幽幽的看向他们,他就说,刚才这几个家伙突然没事在那里笑笑笑,笑尼玛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正要说话,却一下被慕容云姬稚嫩的女声打断。   “不太对劲.....”   “怎么了?”张瑞连忙回头,陈宵也看了过去,他对这个女孩的重视程度可一点不比眼前的县令低。   “画灵.....很多!”慕容云姬看向远处,张瑞闻言也看了过去,顿时吸了口凉气。   不知何时,黑暗处那些绿色眼睛越来越多,密集程度比刚才多了岂止十倍?   难道是慕容云姬杀鬼太多引起的反应?   又或者是.......   -----------------------------------------   “殿下,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的.......”   黑夜中,秦方一把扛着三皇子李玉撤离,几乎毫不犹豫的就抛下了其它所有护卫,至于那个蠢得被当棋子都不自知的幽州府尹,他是犹都没犹豫便一脚踢过去当掩护了。   敌我数量悬殊极大,最好的方式便是撤离,原本秦方这样的高手是不怕人多的,以他的身手和速度,人再多他也能带着三皇子逃掉,这也是顶级武者的自信,但在这里,武者的敏捷性却似乎不是那么好用。   画皮鬼善于追踪,而且自己好像被标记了一样,无论跑到哪里,都有源源不断的画皮鬼追踪而来发起袭击,无穷无尽,似乎跑得再快都摆脱不了!   “秦公公,这什么情况?”李玉也觉得不太对劲,他也是练武的,秦方的身手他很清楚,天下能追得上他的人就没有几个,那些画皮鬼数量虽多,强的却没几个,不可能跟得上秦方的速度。   “我也不知道......”秦方摇头道:“那些恶灵中没有很强的存在,不可能跟得上我,要说追踪也不太现实,到了好几处甩脱它们后我都会隐蔽气息,清除痕迹,可依旧还是会被新的画皮鬼追上,如跗骨之蛆难以摆脱,属下猜,应该是我们被某种手段锁定了,否则不会是这样.....”   他刚才就注意到,每到一个新地方那些围过来的画皮鬼都是新面孔,这就很奇怪了,难道这里的每一只画皮鬼都认得了他们?   而且还不是看到他们,而是隔着老远,就似乎锁定了他们围了过来,这种感觉极为让人绝望,好像无论怎么做,都逃不了。   李玉听到这话脸色也难看至极,秦方再厉害也是人,是人就有精疲力尽之时,如果每到一个地方画皮鬼就会这样蜂拥而至难以摆脱的话,恐怕都等不了天亮,秦方就会被耗死在这里。   “这是回画市的路吗?”李玉回过神来,突然看到秦方停了下来,往前一看顿时愣住。   前方就是画市的入口,李玉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刚才离开的时候还是灯火通明,此时却已经漆黑一片,而且更让他心中冰凉的是,里面时不时传来的活人惨叫以及恶鬼嘶吼的声音。   “画市里的人完了!”站在高处的秦方脸色难看道。   李玉也沉默,之前听人说,有护命灯在,则万邪不侵,这说法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现在看来,恐怕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设计活人的大坑! 第十五章 :夜市覆灭!   一个时辰前......   很多在夜市休整的人都发现了,今日那黑暗处爬行的画皮好像比以往要多得多,随着夜市灯火越来越弱,很多人都能看见,黑暗中那绿色的眼珠子密集得像夏天的萤火虫,看得有些渗人。   可虽然心里发毛,却没人被吓得离开,毕竟谁都知道,只要护命灯在,画皮鬼再多都不会对你出手,这是这里的规则,也正是因为这个规则,活人在这里才活得下去,才有机会在这里赚取更多。   但张瑞却不信这个.....   “张大人,您确定要出这画市?”陈宵看着背道而驰的张瑞,脸色有些纠结。   他不是很清楚画市的规则,但这么多人这样选择肯定是有原因的,外面那密密麻麻的鬼眼数量看着就吓人,真要主动走出去?   “不出夜市等火光灭了就全都得死在这儿。”张瑞冷冷道:“陈先生不信下官?”   “不是不信.....只是......”   张瑞叹了口气,低声道:“下官问先生,这画中世界是以什么为主?”   对方一愣,迟疑道:“自然.....是以这里的画灵.....”   “先生看来也清楚这一点......”张瑞笑道:“一个以画灵为主的世界,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单方面利于活人的规则呢?”   众人一愣,随即都反应过来:“这护命灯能护人是假的?”   “是真的......”张瑞叹气道:“如果是假的,那么多画皮鬼怎么可能忍得住?护命灯能护人是真的,但并不是万无一失.....”说着张瑞打开一个玉盒子。   玉盒子是张瑞画的,玉有养阴之效,张瑞还将它设定了可以浓缩鬼血的功能,虽然废了不少鬼墨,但慕容云姬赚得足够多,也导致鬼墨充足。   他用手沾了沾,拿出一滴鬼墨直接滴在了护命灯上,只见下一瞬护命灯火就变成了绿色,而后刚才那种让人安心的温度丝毫全无,转而化为一股冷意!   “这是......”众人顿时吸了口凉气。   “恶灵之所以不会靠近是因为这护命灯需要画灵的精血才能让它丧失效用,而灯火越旺需要的精血也就越多,很多时候甚至需要牺牲数个画灵才能扑灭一盏灯火,画灵平日里袭人是为了活人精血,相当于为了食物,可拿命去换食物,正常的画灵是不会这么做的,所以才会给人一种护命灯能护住自己的错觉......”   “还有这样的事?”陈宵一脸惊悚。   “就在这里......”到了画市入口不远的地方,张瑞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绿色眼睛,心中也是一阵膈应。   “大人这是?”   “等休市......”张瑞低声道:“现在出去,外面那些画灵会把我们当做第一目标,而一旦休市,我们找准时机吹灭手中的灯火,那夜市里那些点着护命灯的人便是最耀眼的目标,或有机会混出去。”   陈宵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停留在画市的人,心中猜测,恐怕这里的人没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否则不会围了那么多画皮鬼过来还那般镇定的在画市里待着。   眼前这小县官果然不简单,自己没有赌错!   “原本来说,这画市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张瑞低声道:“这里的人能在这里活那么久,定然是这里的画皮从未打破过规矩,没有大肆屠杀,但今日这架势明显就不一样,下官怀疑,这一切恐怕也与太子事件有关。”   陈宵闻言皱眉:“我也想过幕后的势力一定与这画市有关,否则也不会用这种东西来算计田大师,只是没想到那股势力这般厉害,居然还能指使画皮鬼!”   张瑞幽幽的看着周围:“有没有可能,你口中所谓的幕后,就是这些画灵?”   “什么?”陈宵一惊,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可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先想办法躲过这一波再说吧,现在还不能确定......”张瑞看着外面,心中已经大概有了猜测。   这里有那么多活人,就代表外面应该有很多势力都已经知道了画市的秘密,并通过各种渠道进入这里,谋取私利。   这种规模绝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形成,但很多人没想过,画中世界一旦连通,外面的人能进来,里面的鬼也能出去呀!   画灵与人之间接触一旦过多,能模仿人的画灵便一定能渗透人间,画市开启的时间越久人间就被渗透得越严重,形成有规模的势力并非不可能,倘若谋害太子的势力也与画灵势力有关的话......   张瑞心中顿时有了两个猜测。   要么,有人间大势力暗中与鬼谋和,想要颠覆大晋,要么.....画中这些画灵野心更大,自己就想顶替.....   呜......   还未想得通关节,无数阴森鬼叫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嘶吼吓了一跳,陈宵连忙看向张瑞:“大人,快要休市了!”   他看得清楚,夜市中的灯火在一处一处的熄灭,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而外面那汇聚的画灵甚至都已经迫不及待,这小县令说得果然没错,这群画灵是要今日动手!   “点灯!”张瑞连忙道。   几个护卫一愣,不是说护命灯没用吗?   “快点!”陈宵连忙呵斥道。   几个护卫连忙用自己的精血点燃了护命灯,张瑞立刻用玉盒里的鬼血弹入灯里,几盏护命灯如刚才一般变成了绿色,紧接着张瑞又将鬼血在每个人额头处点了一下,随即道:“等会那群东西冲进来之后,你们屏住呼吸,千万不要乱动!”   护卫们顿时迟疑,倒是陈宵,只犹豫了一瞬便点头道:“相信张大人!”   说着干脆闭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几个护卫见陈宵都如此了,面对外面汹涌而来的鬼潮,最终也都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闭眼间,只不到几个呼吸,他们就能感觉到无数阴森的气息靠近,阴冷的气息袭身,就像冬天掉进了冰冷的河水,有种下一瞬就会被吞噬的感觉。   尽管没有睁眼,他们也能感觉到,无数画皮鬼在注视着他们,闭眼的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不过感受着恐怖的数量,就算第一时间选择反抗,恐怕也没用,倒不如相信这个县令,再赌一波。   “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那县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所有人猛地睁眼,却看到那张瑞已经跑得差点没影了,一群人暗骂一句苟日的都连忙跟上。   还未跑得出夜市,便听到身后无数画皮鬼的嘶吼以及无数活人的惨叫,顿时一个个后怕无比。   刚才自己等人若是多犹豫一瞬,没有选择相信这家伙,恐怕下场就和后面那些被啃食的活人一样了!   “张大人对这画市看来很是了解!”   陈宵看似弱得像个肾虚公子,但奔跑起来的速度却快得像只豹子,几乎眨眼间就追上了张瑞。   “嗯.....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下官有一些特殊情报。”张瑞很老实道。   陈宵闻言点头,也没细问而是道:“是不是利用那鬼血点灯后,就不会受到攻击?”   “并不是.....”张瑞摇头:“鬼血点灯会让你陷入阴气当中,是活人面见画灵时的诚意,但并不会说画灵完全发现不了你,刚才没有受到攻击主要的原因,是那些画灵的指示里没有我们这样的存在,所以迟疑得没有进攻我们,再加上夜市内满是它们的目标,这才能被混出来。”   “指示?”陈宵很敏锐的抓到了关键字。   张瑞见状暗道:这肾虚书生脑子转得挺快......   “如此庞大的画灵进攻,必是有组织的行为,控制它们的自然是更高级的存在,而据下官所知,画灵在受到大规模指挥的时候,属于一种被控制的傀儡状态,意识并不完全自我,而是接到命令就会僵硬执行,这种情况下画灵的纪律性甚至会比我们人族的军中精锐还要稳定,但却丧失了某种灵活性。”   “还有这种事?”站在高处,陈宵看着那惨叫连连的夜市,脸色复杂。   “这夜市之中可都是各大世家花了无数精力培养出来的精锐,如今居然就这样没了?”   张瑞也看着下面,脸色冰冷,他对那些画市里所谓的什么世家精锐一点也不感冒。   这群人混迹画市,明明已经熟悉了这里的规则,却在富春县被画市笼罩时什么都没做,任由那些不小心开门的百姓被屠杀,如今轮到他们被屠杀时没人来管也是理所应当!   “所谓精血交换,本质就是一个阴谋。”张瑞淡淡道:“一个邪祟,为何会有如此有利于人类的福利?利欲熏心的人也不好好想想,这个东西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用来引诱人类自投罗网的鱼饵呢?”   陈宵听得汗毛耸立,现在看来,所有以为占了画市便宜的人,其实从一开始就在被这画中之灵算计,如养猪仔一般养着,只等着合适的时机,一波收割而已!   “原来如此!!”   陈宵还未说话,一个阴沉的声音便从后方不远处传来,所有人刚放下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拔出武器看向声音的来源。   陈宵只听到声音便脸色阴沉无比。   这个声音他无比熟悉,日日夜夜都想把声音的主人喉咙给扯掉!   “殿下似乎遇到了麻烦?”张瑞笑吟吟对着行礼。   旁边的慕容早就提示他秦方的靠近,他倒是不怎么惊讶。   “麻烦还不小!”此时被秦方背着的三皇子喘着气笑道:“只怕要连累张大人帮一帮本王了!” 第十六章:求仙问道之人   “无数世家都没想到这可能是一个诱饵,张大人第一次见画市便知道了,本王很是好奇,张大人的情报从哪里来的?”   李玉笑容不善的看着张瑞。   张瑞则是笑吟吟回礼:“殿下,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一下您的情况为好,您觉得呢?”   李玉闻言脸色一僵,笑容慢慢收起。   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县令的眼神,看似温和谦虚,实则有种说不清的高傲,他不光是看自己是这样,看所有人都是这样,这人的眼底深处,有种俯视之感......   “张大人说得是.....”秦方直接开口道:“悔不当初没有听张大人的擅自跟着那夏学州跑了出来,导致如今遭到埋伏随行护卫全军覆没,而且也不知为何,无论秦某如何努力,都摆脱不了追踪,想来与大人口中那能控制所有画灵的存在有关对吧?”   “算是.....”张瑞点头:“秦大人您武功高绝,速度远在一般画灵之上,理论来说要带着殿下摆脱追杀应该很容易。”   他刚才就在慕容云姬的示意下亲眼看到,这秦方背着那皇子的殿下,跑的速度起码三百码往上,保时捷都没他快,这个世界的武者力量当真不俗,简直就是超人!   “但是画灵识别气味,您的气味一旦被记住,那操控画灵的存在便能让所有画灵记住,所以只要附近十里范围有画灵,都会被气味吸引过来,您跑到哪里都跑不了的。”   “原来如此!”秦方看下方,果然,不到片刻间,山下又汇聚了不少绿眼画灵在疯狂的往这边爬来。   “张大人可有什么办法?”   “有......”张瑞又从玉盒子里拿出两滴黑色的精血,那精血凝固之下直接就如同两颗黑色的珍珠。   “这是?”   “画灵精血.....”张瑞也没隐瞒。   “这东西有用?”   “服用精血,只需半刻钟,你们便能成半个画灵之体,气味自然会消散,只要不被再次标记气味,就不会被追踪到。”   两人闻言顿时都皱起了眉头,陈宵见状倒是笑了起来,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畜生变成半人半鬼?   “成了这半人半鬼,今后如何恢复?”   “只要没完全化鬼,就有机会恢复。”张瑞低声道:“但前提是不能持续太久,喝下这东西后,四个时辰之内必须用换血法逼出体外,否则一旦化鬼,则再无成人可能。”   “这......”秦方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李玉,这种情况下,为了保命,显然是没有选择的,但殿下血统尊贵,他恐怕有些难以说服。   “也好!”李玉却是一笑,毫不犹豫从秦方背上跳下,接过张瑞手中的鬼血一口吞下。   是个狠人......   张瑞眼皮一跳,以前自己笔下的三皇子就是个疯的,为了抢夺皇后,手段阴狠得吓人,自己写的时候为了赚观众眼球,自然是怎么变态怎么来,可现在正面接触,他是万不想和这种人有过多纠扯。   “张大人.....”秦方见皇子都吃下了,自己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可突然,他看到张瑞脸上露出了很诡异的笑容。   “你.....笑什么?”   众人:“.......”   张瑞:“........”   卧槽!!   ----------------------------------------------------------   “殿下,该喝药了......”   北海城尉迟家内,那位身份高贵的人此时却被死死的绑在床上,此时的太子殿下狼狈无比,哪还有半点储君的贵气?   “孤不想喝......”   端药的中年男子见状脸色复杂无比,曾经意气风发的储君,如今沦落到如此模样,光样子就苍老了几十岁,看起来甚至比陛下他老人家还像个老人,再是心志坚毅,也很难接受得了,太子殿下没有崩溃,已是难得。   这一朝的太子地位无比稳固,陛下和皇后伉俪情深,太子才几岁大小陛下就慌忙的立了储君,其宠爱程度可见一斑。   这些年,又是招揽顶级大儒教导太子,又是允许太子自己开府招揽幕僚,甚至好几次都以自己身体不适,去皇家林园疗养为由让太子监国,这般完全放心太子的做法,已经是明确向世人表示下一任储君已定,再无一点风波,也让朝臣早早站队,为太子殿下铺路。   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舅哥,孤.....还有多久?”   “殿下不可如此悲观,田大师已经在路上,必能为太子殿下找到那暗中释放瘟疫的凶手,殿下千万要振作起来......”   “你们不该如此做.....”太子眼神无光的看着天花,似乎已经没了半点生气。   那中年男子没有说话,他知道太子殿下在说什么,那群术士要施展禁术,若无尉迟家支持,根本不可能成得了,但此等大罪,他是万不能承认的,就算后面论起来,也是那群幕僚的锅。   一城百姓献祭,传出去必然遭天下人唾骂,哪怕尉迟家千年积累,也是遭受不住的,可他们也没办法,太子殿下不能死。   如今尉迟家权势极盛,本是烈火烹油,幸得陛下万分信任,没有一点猜疑,可那都是太子殿下还在的情况,自己那皇后妹子如今已无再生育的可能,一旦太子出事,需要扶持其他皇子上台,那自己这个过于强势的外戚就是威胁了,哪怕现在的陛下不动他们,新上位的皇帝也会对他们出手。   尉迟家都走到这一步了,只能有进无退,后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的悬崖!   “舅舅怎么样了?”太子叹了口气道。   “父亲他......”男子提到自己父亲,脸色更是难看。   自己父亲是尉迟家百年来最有天赋存在,还在年轻时就带着当年还不是储君的陛下在北境立下无数军功,打得北齐的蛮子闻风丧胆,不仅军事能力卓越,个人武学天赋更是极佳,父亲年仅五十岁,已是天下公认的宗师之下最强,离宗师之境只差一个契机,一旦成了,作为皇亲,又有宗师坐阵,未来百年尉迟家毫无疑问会是军方第一世家!   可这一切都在那群丧心病狂之人的算计下濒临崩溃.....   那疫病无比诡异古怪,哪怕是强大如此的父亲居然也避免不了,如今他已经笑了三次,身体血肉都出现了溃烂,若非家人用寒铁锁住,恐怕现在已和那些染病的人一样,癫狂自残而死。   可谁都知道,这样强行锁住是管不了多久的。   “这次禁术也不是毫无收获......”男子吸了口气道:“我们发现了好几个神秘的强者,尸体已经完整的保护好,只要殿下府内那能用灵媒之术的术士到位,必能找到一些线索。”   “田大师吗?”太子惨然一笑:“那个人呀.....鸡贼得很,可不一定会被你们拉上船.....”   -------------------------------------------   “啧啧,当真是天下第一强军!”北海城外,一灰衣男子不知用了何种手段,一面水镜之上,整个北海城竟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的确不凡.....”旁边一个绿眼的白衣女子看着镜面里那支坚守城门的军队,冰冷的绿宝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那些士兵,经历了诡异的疫情,全城百姓的惨死,亲人离世,这样的打击之下,依旧面不改色的坚守阵地,如此坚毅的军队,难怪能在北境战场上所向披靡。   “可惜了.....这样好的军队跟了尉迟家。”   “难道不是因为有了尉迟家才有这样的军队吗?”   “或许吧......”灰衣男子伸了个懒腰道:“那边怎么样了?那田野可不能真被带到北海城,我们也没想到,太子府那群家伙,居然如此胆大包天,禁术法都敢用,好几个长老都没来得及退出来就没了,要是被发现身份,可就麻烦了。”   “画市已经开始清洗,所有通道都被堵住,不会有任何一个活人能出来!”   “画市那么大,确保万无一失吗?”男子笑嘻嘻问道。   “你在怀疑吾主的能力?”   “不敢不敢......”男子摆手道:“只是我师傅算到,这一次事件之中有变数。”   “变数?”   “嗯,很突然的一个变数。”男子收起笑容,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我师傅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那变数中的人凭空而现,毫无征兆,竟能硬生生改变命数,有点像....”   “有点像什么?”   “仙人转世.....”   “仙人?”女子噗嗤一声笑了:“这世上还有仙人?”   “你不知.....不代表没有......”男子摇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你们难道就没想过,这世间那些不合常理的邪祟是怎么来的吗?”   “你这话说得奇怪,怎么?这世间你们人族诞生就是理所应当,我们之类出现就是不合常理的邪祟?”   男子闻言笑了笑,没再说话,有些事情,和这些坐井观天的家伙细说都是无意义的对牛弹琴,这世间万物大多是符合天地轮回正理的,唯独这些邪祟,很明显是某种不合理的存在,它们的出现就像是凭空在给人类创造磨难,更像是某种制作品。   “我很好奇,你师傅与我们合作到底是为了什么?”女子好奇的看着对方。   “我师傅呀......”男子再次笑道:“是一个求仙问道之人,所做一切自然也是为求仙问道!” 第十七章:不确定的事.......   “所有夜市似乎都完了......”   李玉看了一眼正在画卷上记录位置的张瑞幽幽道:“你确定记录这些夜市的位置还有用吗?”   漫长的黑夜,为了躲避那些画灵,原本他们应该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躲着,但按着张瑞的需求,必须把五个夜市的位置都找到,才能找到出去的路。   此时他们已经路过了第三个,和前两个一样,场面无比惨烈,里面的活人都死状极惨,尸骨一地,到处都是被吸干血液的尸块,满地的头颅都被啃食得面无全非,这画面可比战场要渗人多了。   “护命灯可用鬼血扑灭,但夜市的灯火却不能.....”张瑞摇头道:“所以它们就算动手也都是等休市之后,这就说明夜市的规则它们至少还不能强行违逆,那说明夜市开出来的路它们也阻止不了。”   “阻止不了可以提前围堵。”李玉摇头道:“这一次是有预谋的屠杀,它们不会放任任何一个活口走出画市的。”   “殿下似乎知道了什么?”陈宵皱眉问道。   李玉却没有回他,皇室被渗透,自己的兄弟之中很可能有一个画皮鬼,这种皇家丑闻,一个太子府幕僚当然是没资格知道的。   若自己能出去,必然得回去揪出那个东西,若不能出去,眼前这些人也没资格在死前知道皇家的丑闻。   不过兄弟之中到底谁是那控制画灵的角色他实在有些想不到。   父皇子嗣不少,这些年没有夭折的皇子就有十一个,成年的一共有九个,除去太子和自己外,剩下的皇子其实平日里没有都表现出太大的野心。   原因很简单,自己大哥地位稳固得没有一丝机会,别说他们,自己作为唯一贵妃的儿子,以前也从未想过能抢到大哥的位置,虽一直心头不甘心,却也知道自己是哪怕一点可能都没有的。   父皇不仅早早立储,更是对太子没有一点戒心,平日里的大臣都是在为储君铺路,压根就没看其他皇子一眼,这种情况,哪个皇子不长眼敢露出一点争储之心?   可越是这样,那画皮鬼恐怕就隐藏得越深.....   “走吧,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这五个画市的位置。”张瑞记好标记后道。   “为何一定要在天亮之前?”李玉好奇问道。   “回殿下,这画市的位置是不固定的,每次天亮之后就会换一个地方燃火,然后发现它们的人会利用那里的火来形成当天的夜市,这火其实来自于画中世界之外,只要能预测其中的位置,便能找到一条刚被烧出来的新路!”   “火来自画中世界之外?”李玉更加好奇了:“从何而来?”   其他人也很好奇,这画市的传说他们都听过,可这位县令大人口中的说法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邪祟百年一小劫,千年一大劫.....”张瑞想着自己以前写画市时的设定,低声道:“任何邪祟超过一定年限都会受到上苍的限制,这画市在最开始,其实就是某一只活了几百年的画灵,因不敢接那千年大劫,便想了个法子,那便是躲到其它画灵所属的画纸当中试着隐藏自己的气息。”   “可却发现,画灵进入另外一只画灵的世界,彼此会叠加,而且天劫会因此受到疑惑,那只画灵受到了启发,便号召了当时不少百年级的大画灵一起组建了一个世界,并开始不断吞噬其它画灵,最终形成现在的画市。”   张瑞说着,周围人都一愣一愣的,包括李玉都是瞪大了眼睛,小时候他与太子关系还是极好的时候,一起悄悄在宫里看过当年的太祖笔记,上面有写过很多关于画市的内容,但眼前这县令大人口中的一切,他是完全没有听说过,他甚至怀疑太祖都不一定知道这事儿。   可为什么他知道?   说得好像自己当年亲身参与过一样......   “这入侵画市的火是来自天罚,只是没办法锁定目标,所以每次只能烧通几个通道,便不再扩散,而每次烧掉的通道留下的残余便被路过的活人发现,组建成了夜市。”   “原来如此......”秦方看向张瑞,点头道:“画市原来是这么来的,长见识了,张大人还真是博学......”   李玉闻言也道:“本王也是第一次听说,张大人是从何处知道这种秘闻的?”   “机缘巧合.....”张瑞淡淡回道。   李玉见状也不追问,而是分析着现在最关心的事:“既然这火是来自外面,那么就有着不确定性,如果那画灵世界的主人不知道外面火焰来的位置,那么只要我们能提前到那里,便有机会在对方围堵之前先一步逃出去,可问题是,能预测吗?”   他有些迟疑的看向张瑞,这神秘的小县官似乎知道不少隐秘,可如果连画中世界的主人都无法预测,他为什么又能预测呢?   “应该能吧......”张瑞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太确定。   所有人看了他一眼以为是谦虚之词,陈宵第一个开口笑道:“张大人不一般,还真是我等的贵人。”   李玉也颔首道:“若张大人能带本王出去,本王便欠张大人一次救命之恩,任何时候只要张大人开口,本王能办到的,定不推辞。”   “咳......殿下客气了。”张瑞轻咳一声行礼:“殿下乃皇亲,下官食君之禄,殿下遇险下官自当义不容辞,殿下不用客气,都是下官应当的。”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他是真不想与眼前这想和他老子抢女人的家伙有什么牵连,虽然这个变态是自己亲手写出来的。   还有一点便是......他真没万全的把握。   当年设计画市的时候,这本书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放弃了,那时候关于画市如何逃出去他脑海里的确是有设计的,但并没写出来,那篇废稿里还未有怎么提前预测画市出口的内容。   他现在摸不准的是,现在这画市规则,是根据当年自己那篇废稿而定的还是根据自己当时脑子里已经想好的内容而定。   如果是后者,那么现在自己便能预算到出口,如果是前者的话......   张瑞低头看了看自己指甲,仔细看会发现,指甲连接皮肉那一层已经出现了乌黑之色。   再联想到刚才李玉口中,自己莫名的笑了一下,恐怕......自己也没多少时间了......   ----------------------------------------------   “殿下,真的一个不留?”   画市的一个废墟之中,如潮海一般的画灵跪倒在地,在这片土地中,有资格站立的画灵则都拥护着一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男子漫步行走。   “有什么问题?”那说话的公子一双眼睛明亮如月,竟与慕容云姬一般不是绿色,与人族一样都带着深邃的黑。   “那些世家投资巨大,若是这般做恐怕会引起反弹......”手底下的画灵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从太祖大肆屠杀画灵开始,画市就是皇室李家的禁忌,可哪怕是在太祖当年在世的时候,都有世家铤而走险去碰画市,原因便是这画市内部利益巨大,人类无法抵挡着可以延年益寿保持青春的诱惑。   最主要的原因也有画市依旧保持着当年的规矩,无论任何人,任何势力,在这里规矩之下拿走的精血,都是你自己的,这样公平的规则才是世家愿意包庇画市成长的原因。   可如今......它们打破了规矩,直接一波给收割了,这一波收割倒是爽,得了足够多的精血,可短期养出一批质量极高的画灵,可这属于杀鸡取卵,规矩一旦打破,今后世家定是会疯狂报复,最主要是信任没了,今后画市怕是再没几个人敢来了。   “无妨......”那公子不在意的笑了笑,如玉一样的手伸出来,整个画市的精血汇聚一处,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血色晶石。   “吾等所行之事,本就是颠倒乾坤之举,新旧交替,老一辈的世家只要都没了,又有谁会在意这些损失呢?”   “主人说得是!”后面几只画灵连连点头。   “可是主人,那三皇子李玉如今像消失一样,会不会.....”   “出口都被堵着,他出不去......”另外一只高大的画灵瓮声瓮气道。   提到这个话题,那如玉一样的公子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想到,自己那狂妄的三哥居然还有这样的情报,知道饮用鬼血消除气息,这个情报可连当年的太祖都不一定知道的。   不过问题倒是不大,饮用鬼血若四个时辰内不逼出来,便会成为画灵,一想到自己那高傲的三哥也成为画灵的画面,倒是值得期待一下呢。   “还有一个麻烦.....”手底下人开口道。   “那个剑仙是吗?”公子开口道。   “是的主人。”一个面容苍老的画灵低声开口道:“那剑仙的意志存在画灵世界里很久很久了,甚至熬过了三个老祖的岁月,她的意志千年不腐,却没想到会被一个活人唤醒,那个活人.....不简单,恐怕是个大麻烦。”   “没关系的.....”公子冷冷开口:“无论是谁,这一次我都不会放出去,皇兄也罢、那莫名出现的剑仙也罢,都不能成为我之一族的阻碍!” 第十八章 :今后的路!   漫长的黑夜也不知熬了多久,没有护命灯的保护,一行人都得在满是画灵的世界里悄然躲藏,黑夜中的画灵视野极好,即便一群人用鬼血隐藏了气味,移动时也要非常小心,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紧绷的局面下无法休息,硬生生扛了起码近三个时辰,也终于把五个画市走完,待天明之时,张瑞已经疲惫得睁不开眼睛。   “大人,这白日应该安全很多吧?”秦方看着靠在慕容云姬旁几乎睡着的张瑞,低声问道。   “嗯......”张瑞点头:“白日露出鬼像会被腐蚀,只能披着画皮,披着画皮便没有黑夜的视野,也会丧失嗅觉,行动力和本身能力也会大减。”   “那现在是否可以逼出鬼血?”秦方连忙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下官并不建议.....”张瑞睁开疲劳的眼睛道:“通道打开之时,逼出鬼血会消耗大量精血,十分影响您的身体状态。”   秦方闻言顿时沉默,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危机还未解除,急着逼出鬼血进入虚弱状态,万一有什么麻烦那才真是悔之不及,最终点头:“那我为殿下逼出鬼血。”   “本王不用......”   “殿下?”   “这种时候,每个人都保持状态最好要稳妥一些不是吗?”李玉笑望着张瑞:“您看连张大人自己也没想过逼出鬼血。”   张瑞闻言面皮微微一抽,行礼道:“殿下倒是有魄力,如此大家便趁着白日先休息一下吧,画市昼短夜长,恐怕没有几个时辰。”   众人闻言点头,长时间的高压下,大家都很疲倦了,虽然睡死休息不至于,但能眯一下总归是好的。   众人各自都找了一个地方掩体坐下,离得不算远但也不算近,显然各自都有商量,并不是完全的互相信任。   “陈先生,那姓张的真的靠谱吗?”   直到现在,几个护卫才有机会问出心中疑惑,这小县官虽然带着他们避免了夜市屠杀,可谁都看得出,这家伙没有完全说实话。   “他嘴里的话一半真一半假,矛盾也挺多,说自己是第一次进来,却无比熟悉这里的情报,甚至能预算出口,话里的意思,便是这画中世界的主人情报都不如他,有些不合常理。”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没有其它路可选择了,而且如果他能带我们走出画市,这个神秘的县官或许是能救太子的唯一希望。”   几个护卫互相看了看,尽管还是觉得不妥,但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田大师已经死了,太子殿下那里也没有时间再调集其它支援,自己等人老实说,已经算是疾病乱投医了.....   “三皇子殿下那边......”   “不用理会他们。”陈宵淡淡道:“他损失惨重,也是被算计的一环,太子殿下的事他暂时也不知道,待出了这画市之后,分道扬镳即可,只要能找出那释放瘟疫的凶手,太子殿下的地位即便会有所动摇,也不是他可以动摇的。”   而另一边,三皇子也在与秦方讨论着局势。   “我那太子大哥估计是出了大事。”   李玉拿着一枚画皮鬼的精血在那里打量,这玩意恐怕作用不小,不止是用来掩盖气息,那姓张的每次都小心翼翼的收藏着,估计是有大用。   “殿下为何这么认为?”秦方调整着呼吸,皱眉问道。   “这画市存在这么久的时间,为何选择今日破坏规矩?”李玉冷笑:“必是到了应该收割的时机,那崔衍如此狂妄,扬言我李家要被颠覆,总不可能只是因为算计了本王大晋就被颠覆了吧?”   “那藏在京城中的野种,想要有机会,大哥就必须死,大哥不死,没有任何人有这个机会。”   “那出去之后可需要去援助太子?”   “援助太子?”李玉好笑的看着对方:“本王为什么要援助太子?”   秦方:“........”   “太子死了,那野种才有机会,但本王不也有机会吗?”   秦方顿时沉默,贵妃的这个孩子,他很早就知道并不老实,是个有野心的,但有野心不代表有实力,这孩子怎么样他其实并不关心,只是希望不要连累到贵妃娘娘。   -------------------------------------------   “你确定出口会出现在这里?”   张瑞旁边,一直沉默的慕容云姬终于说话了。   “不是非常确定......”张瑞心中也没把握,但也只能试一试了,那画中世界的主人已经开始清洗活人,这里的画灵经过不知多少年的积累,存在的数量恐怕吓死个人,留在这里,万是没有活路的,今日若出不去,恐怕就再也出不去了。   “既然如此,你手中的鬼血现在还不用再等什么呢?”慕容云姬好奇的看着他:“出去了可就用不了了。”   张瑞闻言也看向了手中的玉盒子,靠着慕容云姬大肆杀戮画灵,自己得了不少人族精血的同时也收集到了更多的画灵精血,就如对方所说,出了这画中世界,以后自己大概率就不会再来了,这种情况下,现在不用以后也大概用不了了。   可关键是,怎么用呢?   直到现在,张瑞也不知道自己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这种到处充满邪祟的诡异世界,若只凭一个小小的官身,是真不一定护得住自己家人的,想要活得更有安全感,也得成为那超凡之人,拥有至少自保的实力。   一开始他是想走武者的路的,在自己那篇废稿里,主流的人族修炼之路是炼气士,但根据慕容所说,她在那个年代就已经是末法时代,灵气衰竭得吓人,如今已过千年,恐怕世间已无练气士的空间,要不然也不会出现那种靠着邪祟施展神通的术士。   这一点张瑞是比较赞同的,所以他想试着走武夫的道路。   但似乎也行不通,根据慕容所说,自己身子骨已经定型,注入精血虽然可以改善五脏,延年益寿,还能保持年轻,但从小到大的底子却是无法弥补的,人长身体的黄金时间就是十岁到十六岁,这个时间也是武者定型的关键时期,若在这几年无法易筋锻骨,便永远就是门外汉,后期再是如何修炼也只能是一个外功高手。   易筋锻骨之后,身体能容量精血的程度才会大幅度增长,骨骼与经脉强壮,才能修行内功法门,运转精血达到不断增强体魄的目的,骨骼经脉若不强,是没办法达成练血这一步的,而炼血化气则是武者从后天到先天的关键一步,没有基础便没有未来,至于自己现在这个年纪,是否还能易筋锻骨,慕容云姬则给了自己一个简单的例子。   你们男子十六岁过后,就算吃了再厉害的补品,下面那东西也不能长了吧?   张瑞无言以对,彻底打消武者的道路,可如果练气士和武者都不行,难不成要去当一个术士?   这个世界他最不了解的东西就是术士,而且根据那陈宵透露的情报来看,术士的神通来自于邪祟,这种利用邪祟施展超自然力量的职业,张瑞是相当抗拒的,副作用肯定不是一般的大,不到万不得已,他真是不想选这条路。   难道就没什么新路子?   最终,在闭眼思考了近乎半个时辰后,张瑞还是拿出了装有精血的玉盒子,将剩余的精血汇聚到了一起。   这白日的持续时间恐怕不一定能有两个时辰,能考虑的时间不多,结合现在的情况,张瑞最终有了一个大概的选择。   “这是什么东西?”慕容云姬有些好奇。   张瑞画的,好像是一个很大的黑盒子,那盒子有点像拿来装琴的,背在背上都显得有些大了。   “千机盒......”张瑞也不慢隐瞒,直接回道。   “千机盒?”慕容云姬一愣,随即饶有深意的看着张瑞:“你果然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   张瑞没有回话,而是专心致志的画着。   慕容云姬则是回忆着关于对方口中千机盒的情报,千机盒,是末法时代之前,十大宗门之一:千机宗的门派至宝,由多个炼器大师精心铸造,可变换无穷,创造各种使用者需要的机关器具,当年大劫来临,千机掌门据说用这千机盒弄出了一条机关龙,以龙炎蒸发数千里海水,硬生生挡住了东海百万邪祟,震惊修行界。   这件事她都是听自己师祖述说的,她成名的时候千机门已经灭派,那至宝千机盒也已经失踪,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后,这个年轻的小子居然还知道那么久远的事,关键是他还能画得出千机盒的样子?   “这点墨水应该画不出完整的千机盒吧?”慕容云姬好奇道。   “自然画不出......”张瑞摇头:“但只要实现百分之一的功能,那便是有大用的。”   炼器师与练气士不同,对灵气要求反而不高,更需要高品质的材料来制作机关器械,而最好的材料便是邪祟。   这一点与利用邪祟力量掌握神通的术士有点像,但一个用于器械,一个却用于自身,相对而言,前者似乎更安全一些。   而且张瑞觉得,这世间的术士也许就与当年的炼器师有很大关系,很可能是一种改良后的职业,由炼器师入手,自己或有机会了解到术士的本源。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瑞终于将那天机盒画了个大概,正要命名之时,却听到慕容云姬幽幽道:“天要黑了。”   张瑞闻言心中一跳,抬头看去,发现天色确实开始暗淡了起来。   但远处预定的位置,似乎并没有火焰出现的迹象。   “我印象里,那画市的火焰一般会在天黑半个时辰前出现,你是不是算错了地方?”慕容云姬皱眉道。   张瑞闻言额头顿时冒出冷汗。   难道......这个画市里的设定就完全是废稿里的内容?自己脑海里已经成型却没有写在稿子里的设定并不算数?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次.....怕是难了......   很快,除开慕容云姬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天色渐暗,但篝火一点没有出现的意思,他们虽然都没来过画市,但想一想也知道,篝火不会在天黑之前才会出现,否则根本就来不及成市。   众人疑惑的目光看了过来,处于正中心的张瑞背后冷汗直流。   没办法了......   叹了口气,张瑞看向了旁边那悬立的钢笔,手直接伸了过去,旁边的慕容云姬顿时瞳孔一缩。   又是这种感觉,她就说,果然不是错觉!!! 第十九章 :改命之笔真正的用途!   她慕容云姬这辈子,自从道成以来,从未有被人操控的感觉,天下之大哪里都去得,可一生之中唯二两次,却有种无法脱离的束缚之感,第一次是天劫降至之时,虽未降临,她却也有一种无法逃脱的命运之感,那是她人生第一次没有把握的时候,有种被上天掌握在手心的感觉。   第二次便是这个男人!   这家伙,每每望向他右前方的时候,自己也有那种感觉,仿若这个人接下来只要他愿意,似乎想对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这种感觉让她甚至忍不住想动手直接干了他,可偏偏自己与对方是契约身份,只能强行忍着这股冲动。   此时的张瑞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差点就被旁边的自己人给干掉了,这时候的他自己都处于无比复杂的纠结当中。   若非万不得已,他是真不想用这玩意,但事已至此,若不用,恐怕就要活不下去了,只是这一次危机若是靠着这笔渡过了,接下来会不会又有更可怕的副作用呢?   来不及考虑,眼看周围那些人的疑惑越来越重,他知道,想要立住人设,这笔不得不用。   拿起笔的一瞬间,天地的时间一下便静止了,无论是慕容云姬还是三皇子李玉一伙,此时都如雕塑一般僵在原地,无论再强的人,再强的身份,在这一刻,对张瑞来说,都是无差别的存在。   拿着笔,天地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连时间都是停滞的,这一刻,他反而有了足够考虑时间,不过他知道一个规矩,那就是只要这支笔拿起来了,如果不改点什么,时间停滞就不会结束,如同刀出鞘一定见血,这支笔握在手里也是一样,必须修改一点东西。   他曾试过最简单的改法,那便是把小时候住的农田旁边杂草改成了野花,可哪怕是那样的改动,都因为花粉刺激到了耕牛,导致耕牛发狂,踢死了自家的大伯......   这笔的可怕之处,曾让他发誓永不动用,如若不是自己读书不成,把家里逼得差点被拆散,他是真不会动那一次。   原本那一次也是发誓最后一次用笔,可这玩意一旦用了哪里可能有什么最后一次?   叹了口气,张瑞脑海里开始回忆画市曾经的设定,看来只有写在废稿里的内容才算数,自己当初脑海里的设计反而不会算数的,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如今唯一的办法,为了保证改动最小,又能解决当前的场面,最好的方式便是将内容补上。   随着钢笔的舞动,曾经脑海里的设定如流水一般涌了出来,原本张瑞以为这些内容要回忆得艰难一些,可不知为何,拿起笔的一瞬间,曾经写作时的那种熟悉感觉却一下回到了从前。   而且更让他诧异的一点是,这一次改动时,全身并没有之前那种恶寒的感觉。   之前每一次改动,他都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恶意,那股恶意不知来自哪里,仿若冥冥之中的命运在捉弄自己,无论如何更改,最后导致的后果反而都比之前更糟,但这一次,却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相反.....他甚至有种,此次补全曾经的设定,似乎是这支笔更想看到的局面。   难道......   一个念头在突然在脑海中浮现,他突然在想,也许这笔真正的作用,就是用来补全的?   这个念头一升起,张瑞便明显感觉到了那钢笔的一阵共鸣,这一刻,张瑞双眼明亮,只感觉打开了一片新的天地!   -------------------------------------------------   “怎么可能?”   画中世界有人逃出去,第一个感觉到的,自然是如今这画中世界的主人。   之前说有人提前逃出画市,他是一点没放在心上,这个世界的画灵都在自己掌握之中,逃得了一次逃不了第二次,却没想到,这么快的时间就被打脸了。   “主人?”旁边的画灵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主人,自从主人计划开始之后,就从未见主人这般失态过。   “不应该呀......”那年轻皇子眉头紧皱,似乎完全想不通。   这画中的通道来自于外面的天劫,每次天火出现的动静极大,周围的画灵会在第一时间围过去,堵住出去的通道,想要悄无声息的出去,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提前知晓天火会袭击的地方,在通道打开的瞬间,在周围画灵没有赶到的极短时间内跑出去,这才能突破自己的封锁。   可是,天火这种东西是可以预测的吗?   从自己往上数,一共七任画主,就没有听说哪一个能预测天火位置的,为何一个外人能预测?   “立刻联系玉儿,还有.....那个天机先生的弟子也联系到,告诉他们,三皇子李玉跑出去了!”   此时在皇子身后,崔衍满脸的懊悔,他有些过于自大了,以为胜券在握,居然将底子全透给了那三皇子,完全没想到,那家伙还能跑出去!   “尽快查出,是谁帮他跑出去的!”神秘皇子咬牙,以他对自己这个皇兄的了解,他很确定,无论是他还是那秦方公公,都没有这个本事!   --------------------------------------------------   “张大人果然不凡!”   出了画市之后,几个人感觉像是做梦一般,刚才还在疑惑为何篝火没有燃起,这姓张的夸夸其谈,却没想到只下一瞬便天降雷火,瞬间打开了一条通道。   这年轻县令到底什么来头?   “殿下过奖。”张瑞心中大松一口气,这一次似乎.....真的完全没有副作用!   如果这样做真没副作用,那或许......   “张大人......”李玉深深看了一眼张瑞,最终郑重行礼道:“此次事件事关重大,张大人可否与本王一道回京,向父皇禀告?”   张瑞一愣,这是明晃晃的拉拢了。   “殿下!”一旁陈宵见状脸色一沉直接上前道:“张大人已经应太子殿下邀请,前往北海,还请殿下莫要为难!”   开玩笑,如今柳暗花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如此人物,也许便是能救太子殿下的唯一人选,怎么可能被李玉拉拢过去?   李玉却看也没看陈宵一眼,在他眼里,陈宵一个区区幕僚,还没资格与他说话,而是直接看着正主:“张大人怎么说?”   “抱歉殿下......”张瑞连忙回了一礼:“正如陈先生所说,下官受太子邀约,要赶去北海一次!”   “张大人可想清楚了?”李玉闻言幽幽看着对方:“如今这局面你也看到了,北海的局势恐怕会比那画市要更加凶险,本王自是相信张大人艺高人胆大,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太子殿下能承诺你的,本王也能承诺!”   这话一出,陈宵一伙太子府的人顿时脸色难看至极,这李玉明明猜到太子殿下遇险,却还是想拉走张瑞,果然.....什么样的狗配什么样的主人,这家伙和秦方一样,都是狼子野心之辈。   劳资当然想得很清楚......   张瑞心中撇嘴,跟你去京城,怎么解释我知道画市那么多事?如果太子还是凉了,老皇帝暴怒之下,说不定还是会拿自己这个可疑的人开刀,若能救下太子,无论自己多么可疑,老皇帝总不可能立刻就翻脸。   “殿下言重了,太子殿下是储君,既遇麻烦下官当是义不容辞,就如殿下您遇到危险的时候,下官也从未推脱不是吗?”   “张大人倒是油滑之人。”李玉顿时笑了。   张瑞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再接话,李玉也不刁难,摆手道:“既然张大人已经考虑好了,那本王也就不多说了,祝大人您一帆风顺,若有难处,来京城找本王,本王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多谢殿下,若有难处,必厚颜叨扰殿下。”   “哈哈.....好,本王等着。”   待李玉与秦方离开之后,陈宵等人才松了口气,生怕这位张大人真被对方拉拢过去,若是空手而归,太子那边的局势恐怕就难了。   “走吧......”张瑞看了看周围荒郊野岭的,叹了口气道:“这画市的出口是不固定的,不知道离那北海有多远,咱们得尽快赶路才是。”   “张大人说得是!”陈宵等人精神一振,连忙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   话音一落,突然远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等一等,那个后生,等一等!”   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跟在张瑞身旁的慕容云姬都有些诧异,那个声音是突然出现在身后十来米处的。   这世界上居然有人能靠近自己十米之内却让自己毫无察觉?   慕容云姬好奇的转过头去,陈宵等人也皱眉看去。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孔,看起来差不多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一点也不像一个高手,全身气血虚浮,明显有油尽灯枯之相。   张瑞却是一愣,那不是卖鱼虾给自己的那个老头吗?   ---------------------------------------------   “殿下,如今我们去哪里?”秦方看着疾步往外走的李玉,有些好奇道。   “先找个地方逼出鬼血,然后回幽州!”   “就这样回去了?”秦方有些诧异,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这个主子可不是一个那么乖顺的人。   “呵.....当然得尽快回去!”李玉冷笑道:“你没看那群太子府的人是来找外援的?本王当时就在怀疑,北海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那北海城封锁消息,连码头都关闭了,太子府的人出来找外援却没有给京城父皇求援,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北海城现在的局势,太子殿下并不想让陛下知道!”秦方一下便明白过来。   “这就是了!”李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的好太子兄长这一次怕是翻了一个大跟头,他既不想让父皇知道,那本王偏要让父皇知道,这就回去报告此次遇到的险情,请求父皇出兵支援,到时候朝廷的兵到了城下,他尉迟家族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朝廷的兵拒之门外吧?”   秦方闻言顿时苦笑的捂着脑袋,他就知道,自己这个主子是个不安份的。   但愿不要连累了贵妃娘娘哟...... 第二十章 :属于自己的外挂!   “你......怎么在这儿?”   张瑞这一次是真稀奇了,他万没想到,这个杂鱼龙套居然能活到现在不说,还能跟着自己一伙人出来?他怎么做到的?   这老头一看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吧,要不也不会轮到在那里卖鱼骗新人了,这样的人跟在自己一伙人身后,自己这边好几个高手,居然没察觉到?   “张大人认识这人?”陈宵好奇道。   “算有些缘分吧。”张瑞疑惑的看着对方:“老人家,咱们钱货两清,一开始可是说清楚的。”   “说清楚的、说清楚的......”老头嘿嘿搓着手走了过来,慕容云姬稍稍往前站了站,凌厉的剑意一发,那老头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慕容云姬眉头一皱,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气血衰败的老头子,是怎么做到在自己身后十米处让自己毫无察觉的?   老头连忙摆手:“几位大人,老头子没有恶意的,没有恶意的......”   他是真没什么恶意,准确说是没那个胆子,之所以一直跟在张瑞身后,也是在考虑是否用自己的东西交易这最后一次。   没想到跟着这群人来到画市入口,却发现天崩了,那群画皮鬼直接就冲了进来,若非自己有那个宝贝,恐怕当场就被咬死了。   可自己因为有那个宝贝所以没事,那个后生带着那群人居然也没事,这一刻他便知道,那后生果然不简单。   如今这画中世界是待不得了,他便想着跟在那后生身后,是否能走出去,没想到那后生真的就带着他走了出来!   这是个大腿呀!!   张瑞拍了拍慕容云姬的肩膀,示意她消停一些后,走上前去:“老人家,您跟着晚辈,是想做什么呢?”   “这位大人......”老人看着张瑞身上的官服,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居然还是个县官,之前居然都没注意。   “老头我真没恶意,只是有个东西,想让你掌掌眼!”   “哦?”张瑞眼睛一眯:“什么东西?”   老头犹豫一阵,最终咬牙掏出了一对黑色的珠子,其他人看到那珠子之后,顿时眉头一皱,那一看便是某种活物的珠子,看起来就很邪门。   陈宵这个时候可不想张瑞出什么意外,连忙道:“张大人小心些,或许是什么邪物,王二,你去拿一下。”   “好!”那叫王二的护卫就要上前,张瑞却挥手制止。   他有些疑惑的走到老人跟前,联想老人能悄无声息的跟在身后,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老人家,能在那么多画灵中活着走出来,靠的就是这东西吧?”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莫名,这后生果然识货。   “后生可知道这是什么?”   “大概知道一些......”张瑞点头。   慕容在旁边闻言顿时撇嘴,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一些?   “这东西唤做鱼目,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但这东西在你手中却很难有大用,老人家开个价吧。”   真是个识货人!   老人顿时笑了,这东西是他机缘巧合之下所得,连什么名字他都不知道,当年在战场上当兵的时候,几次都是靠着这玩意,混在敌军之中,居然没被发现而躲过一劫。   能进入画市也是靠着这玩意,跟着那群世家的家伙混了进来,似乎只要拿着这玩意,他就能混进任何一群人中不被注意到。   但要说有大用那也没有......   因为这玩意不是隐身,如果很突兀的走到人前,还是会被发现,这些年靠着这玩意他的确拿到过一些好处,但也有限,在画市多年,最终混得个油尽灯枯。   年到老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如今难得遇到个识货,他决定赌一赌。   “大人......”老人直接将双眼捧上:“老头子愿意献上这对鱼目,不求别的,只求大人收留!”   张瑞:“........”   ---------------------------------------------   京城......皇宫.........   “陛下,这么多年了,尉迟一家是否忠心您还不清楚吗?于公于私,他们都不会对恒儿不利的!”   后花园内,女子身披华服,步态从容,每个举止都流露出天生的优雅与高贵,面容并不绝美,但明艳大方,所有人都说,尉迟家的女儿最有皇后仪态,哪怕已年过四十,依旧耐看无比。   反倒是旁边穿着便衣的天子,此时却一副龙钟老态,仅仅五十岁不到,却给人感觉苍老得如古稀之年的老者。   “朕自然知道......”皇帝拉着皇后的手声音温和:“你哥哥曾与朕在北境战场上出生入死,是打出来的过命交情,他将你托付给我,这么多年朕也从未对他有过一丝猜疑,哪怕朝臣如此不满,朕也力捧尉迟家,怎会怀疑他对恒儿不利?”   “但李玉不会说谎,恒儿的幕僚在外求援是真,有人利用画市设局是真,北海城被尉迟家封锁也是真!”   “陛下.......”皇后看着曾经的良人,脸色复杂,对方说得温和,但实际上的不信任感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尉迟家不应该隐瞒与朕......”皇帝叹了口气:“无论发生什么事,尉迟鹏都应该像当年在战场上信任朕一样继续保持,可他没有,从他封锁北海,连一封急信都没有的情况来看,这一次他是打算自己解决。”   “可事关太子,朕又怎能让他自己解决?”说着皇帝转身将皇后双手拉起:“兰儿放心,朕答应你,无论尉迟家这一次出了如何纰漏,朕都不会怪罪你大哥的。”   “谢陛下......”皇后双眼通红,但心中却一片冰凉。   他说了不怪罪自己大哥,却没说不怪罪尉迟家。   从李玉那封信回京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这一次尉迟家怕是要遭大难了。   就如同陛下所说,尉迟家遇到任何难处,事关太子,理应第一时间通知陛下才是,但他们没有,她能稳坐六宫之主的位置自然不是个蠢的,立刻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情况。   那就是.....自己的恒儿可能出事了!   只有这种情况尉迟家才不敢轻易上报,还未来得及从孩子可能出事的悲痛中反应过来,她就又意识到了更可怕的事。   一旦自己孩子出事,尉迟家在皇帝眼里就绝对不再是一个可靠的外戚,而是一个威胁。   这一次太子如果真出事了,哪怕尉迟家没有半点责任,陛下也绝对会迁怒,会趁机对尉迟家下手!   帝王冷酷,可不是说说而已......   她知道自己已经阻止不了皇帝派军前往北海的决心,心中只能祈祷,北海的局面至少不是自己想得那样糟糕......   -----------------------------------   “这东西.....有什么用?”   一艘货船之上,慕容云姬看着张瑞将那对诡异的活眼小心翼翼的收在了千机盒里时有些好奇。   这一次运气还算不错,从画市出来的位置正在黑水县不远,让陈宵等人惊喜的是那艘停留在码头的货船居然还在那个位置,有了这艘被术式加持的货船,回北海只需要一日的时间,连续遭遇了多日磨难,这一次总算顺利了一些。   “用好了会有大用.....”张瑞将那双活眼收好后并没有回答功能,毕竟除了慕容云姬在以外,陈宵等人也在,鱼目的秘密他不打算告诉这群外人。   这双鱼目是自己小说《仙诡王朝》里的一种邪祟之一,是一种寄生类型的邪祟,人带在身上会有鱼目混珠的特异之能,只要不被人刻意记住,在很多地方,你都能靠着这双眼珠子混进去。   打个比方,一个大家族的管家带着手下人去买菜,你什么都不用做,跟着那群人在菜市溜达一圈,一直跟着他们回府门口的下人都不会拦你,甚至那府邸里会下意识把你当成下人。   只要不突然认真的排查户口,你甚至可以在那家大人物的府宅里一直混吃混喝下去。   这个能力可以说相当bug,那老头能进入画市,就是一次偶然机会发现一群世家之人鬼鬼祟祟,于是靠着鱼目混珠的效果,居然混进了画市入口。   但副作用也不小,这玩意只要用一次,就会与你绑定,不断的吸食你身上的精血,用的次数越多吸食的精血也就越多,那老头现在如此苍老的原因恐怕也是因为这双鱼目,根据他的说法他才五十岁,可那模样说他八十了怕是都有人信,身体早就被这双鱼目偷空了。   小心翼翼收进天机盒后,张瑞心中有了一个打算。   天机盒能用邪祟作为材料,改造出非常强力的器物,鱼目这种带有特殊异能的邪祟是最好的材料,通过千机盒的改造必能做出一个更上一层楼的器物,虽然副作用可能也不小,但能力或能大幅度提升。   至于会变成什么样却是他最想控制的一件事。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右侧悬立的钢笔,从画市成功逃出来的经验来看,自己用那笔强改命运或者抹除人物代价巨大,但若用来弥补曾经废稿的缺失内容,却没有丝毫副作用!   这鱼目也是当初的设定之一,也属于一个残缺不全的东西,如果自己用笔写了它与千机盒制作后的一个形态,算不算设定上的补全?   如果是的话......   张瑞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如果实验成功,自己真正的外挂就算找到了呀!   “陈先生?”   突然的,船中一阵惊呼打断了张瑞美好的未来幻想,他回过神来跟着周围人的惊呼看向坐自己正对面的陈宵,一瞬间心情顿时跌入谷底。   外挂今后能成是一回事,前提是得把当下的危机解除才是.........   此时对面那个肾虚的陈先生又开始笑了,而这一次不光是笑得诡异,双眼还不断流出黑色的血液!! 第二十一章 :笑容传播.....   “先生!!”   所有侍卫都慌了,他们在北海城可是亲眼看到那些染了疫病之人是何等惨烈的死状,这些日子他们一直与陈先生一起,陈先生都感染了,那他们自己恐怕.....   “还没死呢,都慌什么?”陈宵倒也稳得住,用手帕抹了抹流出的血液,却还能露出笑容看向张瑞:“让大人见笑了。”   “先生还得保重身体,本官对那边的局势半点不知,若无先生恐怕到了那边也帮不上什么忙。”   “张大人放心,我这身子还能撑一段时间,只是连累张大人了。”陈宵叹了口气:“我们几人一路从北海到黑水县,路过时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疫病传出去,若是有,那还真是万死难赎......”   这疫病他在北海城看得清清楚楚,从古至今,他哪怕在书上也没看到过这样可怕的疫病,北海那些日子的惨状,在他看来犹如修罗地狱,这东西要是不小心被传到了外面,那才真是千古罪人!   “应该不会......”张瑞却淡淡道。   “哦?”陈宵眼睛一亮:“这是为何?”   问这话的时候,陈宵的内心充满了期待。   他们这次来的任务本来希望都是放在田大师身上的,北海的禁术意外的留下了一些神秘的强者,田大师的灵媒之术是有很大希望找到线索的,所以尉迟家当机立断封锁北海,一是为了防止瘟疫流出去,二则是要锁住还可能潜伏在城内的罪魁祸首!   如今田大师死了,原本他们的任务其实已经算失败了,将希望放在这个神秘的县令身上属于疾病乱投医,这家伙虽然目前为止十分可靠,但是否能帮助到北海的局势他心里是一点底也没有。   如今自己说起疫病的事对方居然也能回上话,顿时让他充满了期盼。   张瑞被对方那炽热的眼神盯得有些心里发毛,轻咳一声道:“你们身上的疫病是以笑容传播的。”   “笑容?”众人一愣,慕容云姬也好奇的看了过来,她也第一次听说,有瘟疫是通过笑容传递的。   “想必在北海的时候,你们就试过各种隔离手段......”张瑞叹了口气道:“在饮食、用水,甚至可能用了湿围巾掩盖口鼻隔绝空气,最终还是无法阻止疫病传播对吧?”   “是!”旁边的护卫连连点头,尉迟家的军队控制效率极高,瘟疫还未完全爆发的时候就严格控制了局面,所有染病的人都是统一隔离开来的,可无论怎么做,似乎都无法阻止疫病传播,尤其是关于太子的,太子如此保护得完美,却都还是被传染了,实在是让他们想不通。   “因为你们不知道传播源......”张瑞低声道:“这种疫病极为特殊,染病的人会露出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你们想必都看得到过,当时是什么想法?”   众人闻言诧异的互相看了看,最终道:“怎么说呢,第一次看到就有种印象很深刻的感觉,回去睡觉都忘不了那笑容,甚至有好几晚上都没睡着,一闭眼就是那个笑容。”   说到这里所有人心头一跳,互相看着,难不成......   “你们没想错,那个让你们忘不了的笑容就是传播途径。”   “仅凭笑容便可以传播?”陈宵一愣。   “听起来挺邪门的对吧?”张瑞苦笑道:“但事实就是如此,这那笑容只要是人看一眼就不会忘记,而记忆一旦产生,这疫病就躲不了了。”   所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诡异的手段!   “这是人为的吧?”陈宵死死的看着张瑞,心中既为那可怕的疫病心惊,又带着一丝惊喜,因为眼前这神秘的县官真没让他失望,他居然真知道情报!   “应该算是人为吧。”张瑞压低声音道:“准确来说,应该是邪祟!”   “邪祟?”陈晓顿时一喜:“张大人知道那玩意?”   “机缘巧合,知道一些。”张瑞拿出了万灵的说辞。   “大人果然博学!”陈宵此时满脸喜色,这一次虽没能接回田大师,但能遇到这位县令算是因祸得福了,现在他感觉,这位县令的作用,恐怕会比田大师更好。   “先生先不要过于激动,还是先说一说北海的具体局势吧,那玩意下官虽知道一些情报,但具体是否能抓得住,下官也没有十足把握......”   “只要大人有情报便行,尉迟家高手精锐无数,到时候都会协助大人!”   张瑞闻言点了点头却没多说,因为他心里知道,抓那玩意,可不是人多就有用的。   北海城那玩意也是废稿里的邪祟之一,但与画市不同,当初设计那玩意的时候有些欠缺考虑,导致出现了很多bug,理论来说,那玩意.....是抓不住的!   -------------------------   “你这天杀的贼媳,这是要造反吗?”   此时张府之内,也是鸡飞狗跳,罗氏在关闭大门之后,便吩咐了下人严守大门,后院的门也让心腹丫鬟去亲自镇守,吩咐这一切的时候她尽量的避开了婆母的人,可无奈县衙实在太小,没一会就被婆母请的那个贴身老奴悄悄告密,很快就开始当场质问为何要封锁大门不让人出去。   罗氏哪里敢解释?要是婆母知道自己把她儿子不顾死活关在那画市里面,恐怕要发疯!   可这老母亲的直觉不是一般的准,察觉到不对劲后叫齐了小儿子、女儿就开始闹,说什么都要出去,还悄悄让自己小儿子去闯了后面,若非自己早有预料,恐怕全家现在都已经没了。   “娘!”罗氏让手下人将张家的人全部围着,拼着耐心解释道:“外面真的去不得!”   “去不得?为何去不得?”老妇人哪里肯让她这样蒙混过去,厉声道:“你今天不解释个清楚,老婆子我就撞死在这里也要出去,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要逼死你的婆母,你们今天谁敢听这恶妇的话拦老婆子一下,吾儿回来了老婆子定让他扒了你们的皮!!!”   周围下人顿时都被老妇人的气势吓倒,纷纷没了主意看向罗氏这个当家主母。   刚才罗氏之所以能控制局面,让下人全听她的,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家是谁在发钱,别看平日里张家人看她不起,可关键是养这群下人都是靠着罗氏的真金白银,所以真到了站队的时候,下人们还是知道该听谁的。   但若真做过火了又不一样了,老爷好歹是官身,要是逼死了老主母,老爷把他们全杀了都是有理的!   “哎哟,老婆子,你这是干什么呀?”此时老妇人旁边,一个干瘦的老头急得直打转:“不出去就不出去,何必闹这么严重嘛......”   “你懂个屁!”老妇人瞪了自己那没用的老头子一眼,恶狠狠道:“吾儿绝对是出事了,这恶妇刚才还说去找吾儿,结果却将吾儿关在了外面,刚才吾儿一直在外面叫门,她是完全不管不顾,她这是要干什么?她要害死吾儿呀!”   “不至于、不至于......”老头子连忙道:“怎么可能嘛,你这老婆子疑神疑鬼的,媳妇害死瑞儿对她有什么好处?”   “你们两个,还在那里干看着,还不赶紧拉着你们娘?”   两个与张瑞有几分像的男女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想来拉着,却被老妇人彪悍的一把推开:“都给我起开!”   “母亲!”罗氏见没人拦得住老妇人,顿时喝道:“你不要全家人的命了吗?”   老妇人身体顿时一僵,凶狠的回头:“你胡说什么?”   罗氏叹了口气,这张家里其他人都好应付,张瑞的那个弟弟木讷老实,那个妹妹虽有些虚荣浮夸,平日里对自己刁难,但遇到大事也是唯唯诺诺,没有主见,公公是个软性子,平日里也好糊弄,唯独自己这婆母,却最是精明难缠,这一次想硬糊弄过去怕是不行了。   “娘亲想必也猜出来外面是什么情况了,既然猜出来了,为何还要这般闹腾?”罗氏叹了口气:“母亲也是江南人,就算在乡下,也应该听过那个事情吧?”   老妇人闻言顿时脸色苍白,她其实也猜到了一些,江南当年那事儿家喻户晓,她怎么可能没听过,可心里总是抱着一丝期望的,如果真是这事,已经出门的大儿子岂不是......   “刚才外面前门、后门都有夫君的声音,娘亲认为他们是夫君吗?还有刚才那号称什么自己是皇子的声音,母亲还看不出是什么情况吗?这时候开门是什么下场,母亲难道不知道吗?”   说着她指着张瑞的弟妹:“他们不是母亲的儿女吗?母亲一定要全家陪葬才甘心吗?”   老妇人听到这话顿时瘫坐在地,旁边的老头似乎也听懂了,顿时踉跄的跌坐在地:“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怎么会......”   自家多年供养,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送出个读书的种子还当了县老爷,这好日子还没过两年呢,咋就遇到这种事了?   “罗氏......”老妇人无力的坐在地上,抬头看向对方眼神冰冷:“我记得吾儿走了没多久你便追上去了,房门就那点距离,你就算没来得及拦住吾儿,他应该也就刚出门吧?你第一时间就选择把门关上了?”   罗氏眼眸微微一暗,她就知道,凭婆母的精明一定能意识到这一点的。   “是,儿媳没有勇气去追回夫君,儿媳有罪,母亲说我怕死也好,说我故意的也好,今天这事儿想必您也不会谅解,此次过后,娘亲要代夫休了我儿媳也是认的......”   “你......”老妇人指着对方,气得浑身哆嗦,但最终却无力的放下手来。   若是大儿出事了,休了她又有何用?   自己含辛茹苦多年,好不容易熬出头了,供出了大儿,无论小儿子的前程还是女儿的婚事都能有个好着落,可如今.....   老天爷呀,为何要如此对我们?   “有人在吗?”   所有人一愣,顿时又被外面的声音吸引了过去,那些守了一晚上的下人顿时捂住耳朵,听夫人说外面都是吃人的恶鬼,说什么都不能信!   一开始他们这些下人是不信的,直到后面听到前门和后门同时传出自家老爷张瑞的声音一个个差点吓得魂都没了。   罗氏却意外的看了过去,她记得,之前外面无论是任何声音叫门,都是没办法拍门的,这一次不一样,拍门的声音很大,而且好像一副要闯进来的样子。   “朝廷奉旨查案,富春县令,立刻开门!!” 第二十二章 :绝境边缘!   “你们的意思是,县令被卷进去了?”   接到朝廷命令的北境巡抚第一时间就带了士兵封锁了富川县与黑水县,这画市出现的规模比江南那次还大,听说连皇子都困在了这里面,这种大锅他可是一点都不想沾边,无奈偏偏就发生在自己辖地。   原本想着,这富春县的县令是直属官,又是个没背景的,先拿出来顶下锅,毕竟皇子殿下是在他这里没了消息的,哪怕是天灾他也得认,却没想到那县令直接就卷进去了。   而且眼前这妇人相当精明!   “大人还请救救我家夫君!”罗氏跪倒在地,哭得双眼通红:“那邪祟来得突然,我家夫君一开门发现这事,吩咐我们紧闭门窗之后便毫不犹豫的就冲了出去,想要提醒富春县的百姓紧闭房门,千万不要出来,如今一晚上了都没有回来,还请大人一定要救救我家夫君!”   无论是巡抚还是几个随行的军尉皆面面相觑,他们自然不信一个文官县令会如此有种,明知道外面是那让江南死掉几万人的邪祟还敢冲出去让老百姓关门,可如今人家确实被卷进去了,活着的家属又这么说,死者为大,你总不能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人家胡说八道吧?   “大人,千万要救吾儿呀......”此时张家的老妇人也嚎啕大哭,与那罗氏抱在一起,哭得那叫一个凄凉。   别看刚才这对婆母剑拔弩张,老妇人一副想撕了这关她儿子门的恶媳,但对外的时候,她还是知道该怎么做的,大儿如今可能没了,但名声却是不能坏的,被自家媳妇关在外面死掉的县令和义不容辞出去护卫百姓的县令该怎么选,她还是知道的。   她也不图朝廷什么抚恤,至少儿子的名声不能坏!   两婆母这出戏顿时让想要审问的巡抚歇了让县令顶锅的心思。   一个死人拿出来顶锅,上面人也不是傻子,再加上人家这亲属如此这般说法,再刁难的话传出去可就是污点了。   “咳......罗夫人不要着急......”那巡抚轻咳一声:“张大人如此气节,实在让人敬佩,若有机会,我们自然是全力施救。”   “来人,送张县令家属下去歇息。”   “是.......”   待张家人都送出去后,一旁带甲的都尉皱眉道:“大人,如今该怎么办?”   巡抚闻言也捂住脑袋,他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那画市在北方这边一直控制得好好的,世家这些年与那画市的主人达成了默契,多年来相安无事,怎么这一次突然抽了疯?   不仅卷入两个县城的人口,还连皇子都被牵扯进去,这一波,是要彻底激怒皇室吗?   “这事儿不简单......”巡抚低沉开口道:“最新传来消息,北海那边封了城,如今富春这边又出了这事,本官怀疑,恐怕有大事发生。”   “北海那边?”都尉脸色一变:“那可是太子殿下......”   “所以本官才说可能出了大事!”巡抚沉着脸道:“最好是没有关系,本官是一点都不想被卷进去......”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士兵疾步来报:“大人,三皇子驾到!”   一听到这话,巡抚顿时激动得站了起来:“在哪儿?快带本官去!”   一开始听到皇子陷在画市内,可差点没把他吓死,如今三皇子安然无恙,想必是世家安插在画市里的人掩护了出来,只要皇子没事,一切都还好商量。   “宋大人不必麻烦......”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不一会一身白衣的李玉便大步走了进来。   随行的秦方直接亮出了圣旨。   巡抚等人见状连忙下跪。   “陛下有令,即日起由三皇子李玉接管幽州兵事,即刻前往北海迎接太子!!”   巡抚顿时双眼一懵,浑身都忍不住抖了一下,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自己终归还是要卷入这大麻烦之中......   ---------------------------------------------------   “不好了二爷,幽州那边传来消息,朝廷发兵了!!”   尉迟府内,随着疫病越来越严重,本已焦头烂额的尉迟洪脸色再次大变,此时的他听到下面人来报除了大惊之外还有的则是深深的无力之感。   这该死的瘟疫发生之后,一切就朝着越来越糟糕的局面滑去,全城失控、太子出事,自己几个叔伯相继感染,连父亲和大哥也没幸免,一旦朝廷强行开了城北的门,尉迟家就真完了!   “消息可准确?”尉迟洪面对手下来报,还是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幽州那边传过来的......”副将也是一脸无力:“应该不会是假的。”   尉迟洪闻言彻底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尉迟家受两代皇帝重用,势力早就遍布北境,幽州是北境抵御北齐的俯冲之地,有大量尉迟家的人在那边任职,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先生......”尉迟洪无力的看向旁边一个端坐的老者,老者年过古稀,鬓发如银,须眉苍苍,既不是术士也不是武者,却是尉迟家的座上宾,当年辅助父亲和陛下七战七捷的军师罗三爷,一直都是尉迟家最可靠的幕僚。   老者看向这尉迟家晚辈眼神中最后的期盼,无奈的叹了口气,此时的局面,比当年北境被包围,后方无援的局面更加让人绝望,哪怕是他也看不到一点生机。   “已是死局......”老者摇头:“朝廷大军已到便再无生机。”   太子府那群幕僚想要动用禁术的时候他就反对过,如果当时不答应,哪怕太子没了,尉迟家被打压,也有机会操纵一下,有机会保住薪火,不至于九族受累,可尉迟家无论是小的还是老的都放不下眼前的权势,选择赌了一波。   从赌博开始,尉迟家的覆灭便进入了倒计时,到现在来看,几乎没有什么机会了。   “陈宵他们呢?还没消息吗?”尉迟洪死死的看向那群太子府的人,此时太子府那一群术士和幕僚皆都心虚的低着头,这一次拉尉迟家下水也的确是他们这群幕僚一力劝导的,如今到了这一步,主人家没有撕了他们也算有点气度的。   “太子殿下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外来人......”其中书生模样的人咬牙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当初挑人选去接应田大师之时,意识还算清楚的太子殿下力排众议选择让陈宵前往,他们这群太子府老人都是持反对态度的。   陈宵本就是一个家破人亡的落魄子,当初投靠殿下的目的也不纯,这样的人,怎么能将这种生死任务安排给他?   能力且不说,忠诚度就值得怀疑,见局势不对,半路抛弃太子的可能性太大。   如今果不其然,一点消息没有,恐怕一出北海就直接逃命去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见太子府这一群人此时一点主意没有,居然还在责怪当初太子殿下的抉择,尉迟洪顿时失望无比,自己那太子表弟这些年都拉拢了一些什么人?   一个堪用的都没有.......   “到了这一步,便要做最坏打算了。”那古稀老者叹了口气站起来道:“二爷,你挑一下族中最有资质的孩子清点一下,派遣可靠的护卫跟着,趁夜出发,先往海外送吧。”   尉迟洪深深叹了口气,其实他大概也猜到是这个局面了,只是还想从对方口中听到一些不一样的,如今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   也是,都到这种局面之下,哪里还有什么翻盘之机?   “二爷,太子殿下他!!”   还未从绝望的局面中回过神来,手下人又匆匆来报告了更坏的消息!   “走......”尉迟洪连忙起身,其实对于坏消息,他现在已经是麻木的了,但太子殿下这里他还是做不到彻底放弃。   “舅哥......”   进入太子隔离的别院,此时太子被死死的锁在床上,用了很特殊的点穴手法控制着他,但此时或许是因为太过难受,可以明显看出,太子逆穴位在强行挣扎,浑身筋骨都开始变形抽搐,再这样下去......   “殿下!!”二爷连忙上前,也顾不上什么感染不感染的,上前抓住对方双手:“千万要撑住呀......”   “二哥......”太子面目扭曲,几乎哀求的语气道:“用药吧,孤受不了了!”   “太子殿下莫要轻言放弃......皇后娘娘可就靠着您呢......”尉迟洪握着对方双手,死死劝阻。   太子绝不能死在北海,现在朝廷大军来了,哪怕只有一口气送回去,为尉迟家说一句话,也有机会给尉迟家多留两个火种。   如今尉迟家的情况,他就不指望全身而退了,但起码.....起码......   “将军!!”   “又怎么了?”尉迟洪回头几乎是咆哮的吼道。   “两个消息!”进来的管家看了一眼挣扎的太子,压低声音,似乎并不打算就在这里说,怕刺激到太子。   “无妨......”太子此时已经虚弱得声音都细若蚊蝇:“说吧,孤能承受。”   “三皇子李玉奉旨带着幽州的兵马已经来到北海城下,说来迎接太子殿下......”   尉迟洪闻言浑身如坠冰窖,怎么来得如此之快?他刚才接到飞信爷才半刻钟功夫,三皇子那群人难道也是和送信的飞鹰一样飞过来的?   “我那弟弟还真是关心我这个兄长呢......”太子虚弱的苦笑道:“还有什么坏消息,一并说了吧。”   “陈先生他.....也回来了!”   “哦?” 第二十三章 :时间不多了   “三爷,现在怎么办?”   大厅内,尉迟洪赶紧召集众人商量着眼前的情况。   若只是朝廷大军来了,那尉迟家现在能做的就如刚才三爷所说,将族中有资质的孩子悄悄送出去,然后束手等死就行,但现在又有新的情况,那派出去寻找外援的陈宵偏偏这个时候又回来了!   罗三爷闻言紧锁眉头,若非万不得已,他自然也不想放弃,可现在都兵临城下了,可操控的时间恐怕是有限的。   “只能赌一赌了......”罗三爷想了下道:“我随二爷前往码头先设法挡住李玉拖延时间,再让人立刻将陈宵和那田大师送到太子身旁,如今这关头,只能希望那田大师有点真本事了,而不是之前那陆元那样中看不中用。”   “只能如此了.......”尉迟洪叹了口气,尉迟全家的性命如今依托到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术士身上,这真是万分无奈之事,可事到如今,他们也没了其它选择,早知如此,或许当初就该听三爷的......早早把太子送回去......   ---------------------------------------------------   “这朝廷的大军怎么会比我们还快?”   北海城外,张瑞等人靠岸时便看到码头处剑拔弩张的情况,封锁码头的北海军和一艘船上的朝廷大军对峙在了一起,而那船头位置,最前方的,不是李玉又是何人?   陈宵等人脸色也是一变,其实在来的途中,他们就想过三皇子可能会捣乱,他本就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应该不难猜出太子在北海出了事,他会上报圣上,派兵强行扣关北海这种事其实陈宵是有预料的,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几人前脚才刚刚到呀!   “我们从画市出来,便是在黑水县附近,坐的也是之前用过术的快船,只两日不到的时间就赶到了北海,那李玉就算当时分别之后立刻去信京城,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到了!”手下护卫很不解道。   预计里,起码还有三五日的时间。   陈宵闻言叹了口气:“看来圣上决断得很快呀。”   “幽州有飞鹰使,施术之下一个时辰便能将信送往京城,陛下只要不耽误,三个时辰内便能授权李玉出兵,从幽州出发前往赤水,比黑水县的码头离北海更近,而且你们别忘了,这世上最快的船在谁手里......”   “银龙......”一群太子府的护卫反应过来顿时咬牙切齿。   三皇子李玉母族很是不凡,乃东海第一世家秦家,那是一个历史比尉迟家要悠久得多的古老家族,商行开遍天下,富可敌国,四海商会的生意有一半都有秦家经手,秦家的造船水准更当今一绝。   银龙是李玉成年之后秦家送给他的成人礼,据说能日行上千海里,不仅如此,此船容量极大,可容上万人渡海,公认的天下第一宝船。   若李玉一开始就将船停在幽州附近的话,的确是能这么快赶来的!   “先发信号让尉迟家的人来接应吧......”陈宵一脸凝重,如今三皇子步步紧逼,留给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尉迟家的人也果然效率,不到半刻钟就有人接应上了他们,很快将他们从码头另一侧带入,先一步见到了尉迟家如今当家的人。   “二爷,殿下怎么样了?”陈宵见到来人连忙问道。   “你们怎么去了如此之久?”   张瑞看了过去,陈宵口中的二爷长得威武高大,身高九尺,堪比古代版姚明,而且更为健硕壮实,面部棱角分明,很有硬汉军人的风格,一眼望去就是那种硬汉爷们,与他想象中海边长大的黄种人完全不一样。   “路上遇到了情况......”   陈宵刚想解释便被尉迟洪摆手打断:“田野人呢?”   陈宵等人来的时候尉迟洪就在注意了,可完全没看到那田野大师的影子。   “田大师死了.....”   “咳......”尉迟洪差点一口气呛死。   自己等人刚才部署了半个时辰,就是为了拖住三皇子李玉的人马,好多争取一些时间来让那所谓的田大师能找到些线索挽回局面,结果这家伙一句话便把所有努力瞬间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群废物,连接应个人都能出问题?人既然都死了你们还回来干什么?”   尉迟洪压低声音如狮子一般低吼,若不是怕惊扰到不远处李玉的人,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拍死这个肾虚的家伙。   “发生了很多事,一时间陈某也来不及细说,太子殿下身体现在怎么样?方便见人吗?”   “你现在还有脸见太子?”尉迟洪顿时气笑了,这家伙见太子想干什么?告诉太子事情办砸了?   “将军息怒!”陈宵也生怕对方一刀砍死自己,连忙道:“吾等路遇贵人,或能解太子危机!”   “贵人?”尉迟洪一愣,随即眉头紧皱,第一时间露出的不是惊喜反而是怀疑:“什么人?你又凭什么鉴定他能解太子危机?”   “一个知道这疫病来历的人!”   “哦?人在哪儿?”   “在外面被护卫拦着......”   尉迟洪闻言立刻吩咐侍卫将人带了进来,老实说他并不是很信任陈宵,这家伙本就不算是太子府嫡系,也不知为何自己那太子表弟要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来做,如今对方出去一趟居然说带回来一个知道这疫病来历的人,怎么听都觉得可疑。   不一会,侍卫便将人带了进来,看到对方时尉迟洪还是有些诧异的,对方居然穿着官服,他还以为会是什么世外高人打扮的存在。   “下官张瑞,见过尉迟将军。”   “你身居何职?”   “禀将军,下官乃富春县县令。”   “县令......”尉迟洪打量着对方,这家伙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应该是上任没多久的,富春县不是什么好地方,也没什么家族愿意把年轻子弟安排到这里来,除非是早有预谋。   “岭南张家还是京城的张家?”   禀大人,下官江南绿竹县出身,祖上三代农户,不是什么大家族出身。”   “三代农户?”尉迟洪冷笑道:“一个农家子书生如何知道这疫病来历?”   “机缘巧合。”   “好个机缘巧合!”尉迟洪脸上笑容变得狰狞,压前一步:“你们是在耍本将军吗?”   但话音刚落,原本气势汹汹的他表情一滞,那来历可疑的县令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小的身影,看起来不过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却让他不敢再上前哪怕一步。   一时间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要是外人知道堂堂尉迟家的二爷被一个奶娃子吓住了怕是会笑掉大牙。   但武者的直觉不会错,这小娃娃非常危险!   “陈宵......你!!”尉迟洪顿时咬牙。   一个这样级别的高手,他居然一点没有报告就带进来了,那小女孩模样的家伙又正好不会被提防,当真是最完美的刺客,   “将军不必紧张......”陈宵苦笑一声,他一眼便知道是尉迟将军误会了,不过也是,换谁遇到这种情况恐怕也会猜疑自己投敌了。   “将军......”张瑞直接上前道:“这里的情况陈先生已经与下官说了,其实将军不必这般紧张,如今你们的情况,若下官真有歹心,其实什么都不用做你们也撑不住不是吗?”   尉迟洪:“........”   “这倒是事实......”尉迟洪没有说话,一直在尉迟洪身后观察情况的罗三爷终于开口道:“陈先生若被策反了,只要弄死了田野,便可以功成身退,没必要回来冒险,而且哪怕以现在的局势来说,你也拦不住那个女娃娃吧?二爷......”   尉迟洪顿时脸色一青一白,这种事他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寒冬酷暑苦练多年,自觉在同龄武者中也是佼佼者,今日居然对上一个娃娃没有一点把握!   “形轻气轻,仙人之姿呀......”罗三爷极为稀奇的看着慕容云姬:“老头子我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姑娘这样的,二爷不必费劲了,别说你,就是老爷全盛时期,也不一定能拿得动眼前这位姑娘呢。”   周围人顿时倒吸一口气,罗三爷是不是老糊涂了?自家老爷可是半步宗师的顶点,老爷都拿不动,总不能这么一个小姑娘是宗师吧?   尉迟洪也是很诧异,但却没怀疑罗三爷的话,三爷是自己父亲都无比尊重的人,他不会乱说,那就只能说明,眼前这县令当真来历不凡。   想到此他不再拿捏姿态,而是拱手道:“这位先生,真有办法救治太子?”   “将军客气了......”张瑞连忙回礼:“将军是上官,不必如此多礼,太子殿下这情况我得先看一下。”   尉迟洪闻言看向了罗三爷,罗三爷微微点头。   如今这局面,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立刻带着先生去见太子.....”   “是!”   “二爷不一起吗?”陈宵见状一愣。   “不了,得应付外面那家伙。”尉迟洪指了指码头处那白衣飘飘的李玉:“你们有什么法子尽快吧,时间不多了......” 第二十四章 :只有一种可能了......   “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   码头处,尉迟洪一个铁血硬汉的风格此时却笑得像一个卖货的大叔,面对带着圣旨的三皇子李玉,姿态极低。   “尉迟家好大威风......”李玉战在船头笑吟吟道:“圣旨都越不过您尉迟家的兵呢。”   尉迟洪眼皮一跳,这小子年纪不大,话倒是歹毒得很,果然是个狼崽子。   “殿下说笑了,这些士兵接到上命封锁码头,服从的乃是军纪,当年陛下在北方立的规矩尉迟家一直不敢忘,尉迟家的兵也一直不敢忘,陛下英明神武,心知军纪的重要性,否则随便一人拿着所谓的圣旨便能支开守卫士兵,北境怕是早没了。”   “将军看起来是个武人模样,嘴皮子却比那些文官还要油滑呢。”李玉顿时大笑:“您的意思是,本王假传圣旨?”   “不敢......”尉迟洪连忙行礼道:“下官只是强调士兵服从军纪是天职,刚才拦住殿下的行为虽有冒犯,但并无不妥。”   “大胆!!”北境巡抚顿时脸色铁青怒斥一声,早听闻尉迟家桀骜不驯,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地步,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如此骄兵悍将,居然还要力捧他们。   面对这个比自己职位还要高一阶的巡抚,尉迟洪却是连看他一眼都没兴趣,若不是皇命在此,凭他一个外调的巡抚,没尉迟家放话他一兵一卒也别想带来北海!   “尉迟家果然霸道......”李玉收起了笑容,将圣旨举起:“那如今父皇下旨,打开北海城,迎回太子,不知你尉迟家是接旨还是不接?”   “不能接......”尉迟洪直接摇头。   “你......”李玉愣住了,他有想到对方会推脱,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胆?   “你要抗旨?”   “不敢......”尉迟洪叹了口气:“殿下,实在事出有因.......”   李玉大手一摆:“无论是何原因,圣旨已下,还请尉迟将军立刻开门,将太子殿下归还与我们,否则......当谋逆论处!!”   他这次来就是逼自己这个皇兄的,他可不会给对方时间拖延。   尉迟洪好歹在北境浴血厮杀多年,自然不会轻易被一个黄毛小子几句话给吓到,判尉迟家谋逆这种事,一个区区皇子可做不得主。   “下官听闻,此次圣旨是殿下您亲自请下来的?”   李玉皱眉:“本王只是担心皇兄安危。”   “殿下护兄之情,下官自然能够理解,下官只问一句......”尉迟洪上前一步,脸色瞬间一沉:“北海城的城门可以打开,可下官是被殿下逼着打开的,一旦打开,发生什么后果,殿下作为执行人,可愿承担一切后果?”   “你什么意思?”李玉顿时脸色一变。   “下官自然是字面的意思。”尉迟洪指了指身后道:“北海城内发生的事,是可以动荡国运的东西,殿下自然可以凭借圣旨强行打开,但下官已经劝阻多次,殿下若还是要强行打开,造成的后果,我尉迟一家可就背不动这锅了,下官只是提醒殿下一句,还请三思!!”   李玉:“........”   果然如此!!   尉迟洪看到脸色难看却没了刚才那般强势的李玉,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陈宵等人回来至少带回来了一个有用的情报,那便是三皇子李玉并非这次太子遇害的设局人,之所以这个时候步步紧逼,只不过是想落井下石而已。   他不是设局人,尉迟洪听从罗三爷的建议,赌的就是对方情报不够!   他并不知城内情况,自然不敢以身犯险......   “将军倒是会唬人.....”李玉黑沉着脸,再没了刚才的轻松惬意,外界都说尉迟家的二爷是个莽夫,如今看来并非如此,这幅武夫的皮囊之下,明显是一个奸猾之人。   “并非吓唬殿下,而是事实如此!”   “是吗?”李玉冷冷道:“本王知道,太子兄长是来援助疫情的,如今北海城封锁,是否代表里面疫情已经失控?将军不让本王进去,本王如何知道太子殿下的安危?”   “并没说不让殿下您进去......”罗三爷的声音在后面淡淡响起。   李玉看了过去,竟主动微笑的行了一礼:“罗三爷......”   北境军师,当年父皇在北境战无不胜,这一位爷的作用至关重要,父皇见了都十分尊重,这一位是尉迟家最难对付的,有些时候恐怕比家主尉迟鹏还要麻烦。   “殿下多礼了.....”罗三爷赶紧回礼,嘴里依旧是很淡然的口气:“殿下惦记皇兄自然是应该的,太子殿下不便出城也不是我们瞎编的,我们尉迟家没那个胆子,若殿下不信,可以进城确认一下,但大军却不能进城,城内疫病已经失控,若太多人进去,让那疫情传染出去,祸及整个北境甚至更远,我尉迟家万死莫赎!”   李玉笑容彻底褪去,死死的看着对方,城内的情况他当然猜得到,而对方的理由也很正当,大军人员嘈杂,进去自是容易让疫情扩散,太子情况不便出城,可以进城确认,可他敢吗?   没有大军保护直接进城,李玉可不认为尉迟不敢动手,如果太子的情况真的糟糕无比,尉迟家就相当于被逼到了绝境,做出什么事来都不稀奇。   “也是......”罗三爷开口笑道:“怎能让殿下冒这种风险?我看巡抚大人也来了,不如让巡抚大人进城先了解情况,之后再做定夺如何?”   一旁的巡抚顿时脸色黑沉,他就感觉自己这一次来要背锅,这预感果然没错!!   --------------------------------------   北海城内:   张瑞一行人在尉迟家护卫的带领下,快步来到太子别院,经过重重审核确认后,张瑞终于见到了自己笔下那英年早逝的太子。   此时的太子面色扭曲,浑身皮肤都在挣扎之下磨蹭得血肉模糊,看起来宛若恶鬼,哪里有半点储君仪态?   张瑞脸色复杂,自己笔下原本地位最稳的储君,因为剧情需要,早早没了性命,如今自己这罪魁祸首却要来靠着对方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还真是命运弄人呀。   “太子殿下病情怎么发作得这么快?”陈宵脸色一变,走之前太子还好好的,之前疫病发作时也不会这么快就到这一步呀。   “恐怕是禁术的原因......”守着太子的其中一个术士叹气道:“向天借命,本就有副作用,身子骨虚弱的情况下再感染疫病,殿下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只是我们没想通,有了上次经历后,我们皆都是加倍小心,凡是殿下接触的东西都会经历再三检查,为何殿下还是......”   “因为这疫病传染方式很不同寻常。”陈宵也叹了口气,谁能知道,这种疫病居然是通过那么诡异的方式传播的。   他赶紧将之前张瑞说起的疫情传染方式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过程顿时满脸惊悚,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诡异的疫病传染方式?   “原来如此!”从码头匆匆赶回来的罗三爷恍然大悟,快步走到张瑞跟前行礼道:“难怪......我们穷尽手段都没办法断得了那疫情,原来传播方式居然是这般离奇,张大人若是早些能来北海便好了。”   “下官惭愧......”   “张大人既知这东西的来历,可有救治之法?”跟着赶回来的尉迟洪连忙问道。   如今不止太子,尉迟家一大半的人可都染了这该死的疫病,连自己父亲大哥都未能幸免,此时一听到对方真知道疫病来历,顿时心中充满期盼。   “救治之法只有一个,便是杀死源头。”张瑞看向对方:“这疫病传播源是一种邪祟,找到它,一切可解。”   “邪祟吗?”罗三爷点头:“之前我们也想过,应该是某种术士的手段,可是如今禁术用了,全城的人都死绝了,只剩下尉迟家和几个附属家族的人,每个活着的人来历都能查得清清楚楚,实在找不到可疑之人!”   尉迟洪也接口道:“之前清点北海尸体的时候,的确找到几个陌生的存在,但他们已经死了,难不成施术的人死了,这种疫病依旧还能维持?”   “不能维持的......”张瑞摇头:“这种东西必须要有人做媒介,所以必须得有施术者,如果你们封锁得真是密不透风,那他应该就在北海城内。”   “不可能的......”尉迟洪眉头紧皱:“北海城都被我们找遍了,如果真是一个活人,他哪怕藏地下三尺也被我们挖出来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张瑞看着所有人道:“源头的宿主就是这尉迟府里的人!!!” 第二十五章 :是你会怎么做?   “张大人的意思是,北海士兵中,混进了那种东西?”尉迟洪皱眉。   尉迟家是公爵之家,加上北海城是北境军要重镇,允许的驻军都在五万往上,如今这次疫病虽然让北海军损失重大,但如今万余人还是有的,如果对方口中的邪祟隐藏在万人当中,想要筛选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关键是三皇子李玉那边根本唬不住太久,他们所剩的时间不多啊。   “不是北海士兵......”张瑞摇头:“下官刚才口中的意思是,这尉迟府中!”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罗三爷顿时皱眉:“大人的意思是,尉迟府内部有奸细?”   “不可能!”尉迟洪直接摆手:“我尉迟府内的人来历都清白,除非是太子府的这些人不干净。”   “将军还请慎言!”太子府的幕僚闻言顿时脸色铁青,他们的荣辱都在太子身上,怎么可能做出对太子不利的事?若说投资,有什么比地位稳固的太子更值得投资的?   罗三爷也是皱眉,太子府的人从动机上是没问题的,太子地位稳固无比,这群太子府幕僚在太子登基后就是从龙之臣,属于老班底,必被重用,任何人来了也给不了更大的利益。   “张大人......”罗三爷严肃的看着对方:“您是从何判定那邪祟就在尉迟府内的?”   “从现有的情况判定的。”张瑞低声道:“下官并不是要引起猜疑,谁是奸细下官也暂时没有头绪,只是听闻你们刚才说得情况,尉迟家大半的子弟都武艺高强,甚至尉迟鹏将军还是一等一的顶尖高手,连他都中招了的话,那邪祟便只能是在这尉迟府中。”   “为何?”罗三爷皱眉:“这疫病传染范围如此之广,传染方式也防不胜防,不一定要亲自在尉迟府内才能传染吧?”   “需要的......”张瑞点头:“这疫病并不是无差别就可以传染,与人强弱有明显关系,你们是否发觉,越厉害的人越晚感染?”   这话一出,尉迟洪和罗三爷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回忆了一下府内染病的顺序,顿时眼睛一亮!   尉迟府内感染是从月前开始,一开始他们也没找到规律,无论是从年纪、出行的轨迹等等方式都未找到规律,如今对方一说他们顿时反应过来,那染病的顺序,的确是从弱到强,至少尉迟府内是这样,尉迟家的家主亲身守着太子,明明离病人最近,却是尉迟家最后一个出现症状的。   “张大人的意思是,人体越强疫病就越不能轻易感染?”   “是......”张瑞点头:“这疫病可以理解为某种邪祟的力量,是力量就有强弱之分,如若这种东西真能无限制的感染下去,除非以前没有出现过这种东西,否则人族早就死光了不是吗?”   说着他看向陈宵道:“陈先生你们身上是带着那疫病的,下官第一次见到你们的笑容就被感染到了,可为什么只有下官感染?下官的侄女、三皇子殿下、包括那个秦公公也都看到过笑容,他们为什么不会被感染?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身上疫病的力量并不强,源头并不在你们身上,而在别处,生所以你们只能感染相对较弱的下官,而无法威胁到比较强的人。”   原来是这样?   陈宵等人顿时恍然大悟,一些之前调查疫病时感觉违和的地方顿时一下便明白原因了,包括这次出现,张大人明显出现了笑容,那小女孩却没有,之前以为是小女孩有特殊的防范手段,原来只是因为强大?   罗三爷闻言点头,暗道:这才合理。   他以前就从未听说过有这样诡异可怕的疫病,尤其是刚才听闻了这疫病的传播方式,这种笑容传播,只看一眼就无法躲避的话,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挡得住这玩意?   那设计太子的人要是连这玩意都可以控制,还需要刻意设这个局吗?   这只能说明要么是这这玩意的力量那些设局的人也没想到,要么便是这玩意其实没有想象得那么无解。   “想要感染强者,那东西就必须在附近,而且要经常能见到强者,不断的给予强者暗示,也就是那个笑容。”张瑞低声分析道:“尉迟鹏将军实力强大,想要让他感染就得满足两点,第一点,它必须大量重复时间能见到尉迟将军,还能让他无防备的被重复感染,第二点便是尉迟将军对他毫无戒心,不会因为那诡异渗人的笑容就避开对方,达成这两点才有机会让尉迟将军中招!”   众人听到这里,脸上都露出激动之色,这一个月里,他们被这该死的疫病折磨得差点崩溃,用尽了办法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那种无力施为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太子殿下死亡,其中绝望的滋味可想而知。   如今终于有人能找到方向了!   “立刻让记录官进行排查!!”尉迟洪连忙道:“父亲大人发作之前,见得最多的是谁,快!”   之前罗三爷设置了记录官的制度,为的便是记录所有人的行踪,用来判断这疫病的规律,但之前没有一点这疫病的情报,导致空有一堆记录却无从分析,如今终于有了方向,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陈先生能找到张大人您,还真是太子殿下的幸运!”罗三爷郑重的对着张瑞行了一礼。   “老人家客气了......”张瑞连忙回礼:“下官也只是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一些情报而已,也帮不上大忙......”   “大人才是客气了。”罗三爷珍重道:“若太子殿下能渡过此劫,尉迟家必涌泉相报!”   “言重了、言重了......”张瑞连忙回礼,心中却不以为然。   这群疯子以后别连累自己就是,他之后可不想与这群人有过多交道。   “三爷......”此时陈宵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三皇子殿下他们......”   “那个来搅屎的......”罗三爷摸了摸胡须笑道:“落井下石虽然积极,可却不会以身犯险,那进城的巡抚也是,甚至都不敢亲自来见太子殿下,生怕被感染了,糊弄几日应该问题不大。”   “怕不会那么简单......”陈宵叹了口气道。   罗三爷皱眉,还未来得及回话耳边便传来了一个非常细微的声音。.   “三爷,这边细说....”   陈宵声音压得非常低,而且用了特殊的传音之法,几乎只有罗三爷自己听得到。   见陈宵有意避开太子府的人,罗三爷微微一愣,但也能理解,太子府内部的老人对陈宵这位江湖门派出身的新人很不感冒,如今他有线索怕也不想和那群同僚共享功劳。   于是他跟着对方来到屋外,经过半刻钟的叙说后,无论是罗三爷还是尉迟洪都被这次的情报震惊了。   “画市的主人?”尉迟洪倒吸口凉气:“你是说皇子之中,有被画灵顶替的?”   “这是陈某大胆分析的......”陈宵苦笑:“因过于胆大,所以不敢让那些同僚听到,否则被说一个大不敬罪名,陈某可就没法反驳了。”   “你这个猜测倒是真够大不敬的!”尉迟洪眉头紧皱。   罗三爷却接口道:“虽然足够大胆,但可能性却不低。”   “三爷认为这个猜测合理?”尉迟洪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之前一直就在想,到底是什么人能有如此大能量,又非要致太子和尉迟家于死地不可,太子地位无比稳固,咱们的陛下又是一个精明之人,在他眼皮底下支持某个皇子就是找死,老朽想了很久都想不到,哪一个世家敢这么大胆,哪怕是他三皇子李玉的母族秦家也没这个胆量才是。”   “陈先生这个猜测虽无比大胆,但仔细一想,却是最为合理,一个积累了千年的画市,的确有资格布这么大一个局,也有足够的动机。”   “可会是谁?”尉迟洪吸了口气,浑身一阵恶寒!   皇子之中竟有画皮鬼混入,如果对方得逞,画皮鬼当了皇帝,无数画灵暗中染指朝廷,天下人都被这种邪祟给控制,他一想到这画面就一阵头皮发麻!   “咱们的陛下为了稳固太子地位,除了秦家那位闺女当年因为能提供大量财富帮陛下打赢北境战役以外,所娶的后宫皆是背景不深的良家女子,以画市的能耐若提前布局,是哪一位都有可能,太祖大人当年利用画市的弊端,终归还是出现了......”   “那现在怎么办?”尉迟洪吞了吞口水道。   “先渡过眼前危机再说。”罗三爷幽幽道:“太子若没了,尉迟家也没那个机会去担心朝廷会如何了,如果殿下能过了危机,那暗中的鬼之后再找不迟。”   “就怕那暗中的鬼不会任由我们轻易躲过这一次呀......”陈宵苦笑:“他们花了这么大精力,就是为了制造一个能争储的机会,如今太子殿下半只脚都在鬼门关,他们绝不会轻易给我们拖延时间的机会。”   “哼!”尉迟洪冷笑一声:“他们这时候不跳出来还好,跳出来了可就不一定缩得回去了!!”   “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罗三爷看向陈宵问道。   “我会与三皇子殿下合作!” 第二十六章 :你说什么?   “啊?”   尉迟洪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下意识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李玉差点死在那画市之?一个差点杀死他的存在要找他合作?”   “陈某认为,对方会的。”陈宵轻咳一声虚弱道:“陈某在京城待得不久,能接触到三皇子殿下的次数也有限,但陈某依旧能明显感觉到,李玉殿下是一个骄傲的人,这样骄傲的人不会认为自己比太子殿下差,他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公平的机会,可惜这种机会从头到尾都不属于他。”   “陈某认为,三殿下不会拒绝这次机会,他那样骄傲的人,只要有机会,他不会觉得自己弱于任何人,无论是太子殿下还是那个暗中隐藏的鬼皇子,他都不会认为自己会输!”   “这......”尉迟洪听得一愣一愣的,旁边的罗三爷却顿时拍手笑道:“难怪太子殿下如此重视于你,陈先生果然是一个聪明人。”   “三爷过奖了。”陈宵连忙回礼。   罗三爷深深看了一眼对方,随后转头对着尉迟洪道:“走吧,陈先生的猜测没错的话,那李玉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强行叩门了,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   北海城码头,宝船银龙之上,正如陈宵所预测的那样,一个绿眼的女子打着一把黑伞,来拜访了三皇子李玉。   没有任何遮掩,递上了一封密信,便让李玉亲自接见了对方。   船舱之内,所有人都被撤离了,只留下最为强大的秦方在身旁,李玉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绿色双眼的女人。   “我那可爱的弟弟不亲自来吗?”   “吾主虽在这一世与你同辈,但在曾经也曾和太祖同辈,殿下想以兄长自居怕是不太可能了,若论辈分,你叫声老祖怕还不够格。”   “是吗?”李玉顿时笑了:“那本王还真是荣幸呢,能与这样的前辈成为同父异母的兄弟。”   女子眼神变得极冷:“殿下这样幼稚的挑衅还要持续多久?”   “没办法.....”李玉耸了耸肩:“被算计了一遭差点没了性命,现在报复不了起码占点口头便宜不是?”   “看来吾主说得不错,殿下还真是一个无聊的人。”   “哟......”李玉眼睛一亮:“看来本王这个神秘弟弟关系和本王不错呢,要不也不会知道本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女子皱眉,果然这李玉看似纨绔,实则心机深沉,玩笑间便套出了不少东西。   “说吧,本王那兄弟打算怎么合作?”   “殿下知道我们是来与你合作的?”   “那难道是来找本王谈情的吗?”李玉冷笑道:“本王的确不敢轻易进去,但本王也知道,只要僵持在这里,我那可爱的弟弟花了这么多精力必然不会作壁上观,太子殿下只要不死,他便永远没有机会,这次可是难得的机会,错过这一次,天知道什么时候太子才会露出破绽?”   “对殿下您来说不也如此吗?”女子也冷笑道:“如果这一次太子不死,他回京之后必然更加小心,当今皇帝身体虚弱,已撑不了几年了,错过这一次吾主寿数悠长还可以等待下一次机会,您这辈子怕就真没戏了。”   “倒是个伶牙俐齿的.....”李玉也不生气,看着对方把玩着手中的画灵精血道:“说吧,要本王怎么做?你们又能拿出什么样的好处?可别拿什么本王也想要这次机会来说事,既然是合作,总得有点诚意。”   “殿下大可放心,吾主自然诚意满满。”女子说着拿出一卷画卷,双手呈上。   秦方看了李玉一眼,对方点了点头后,他便上前接过,打开一看,顿时瞳孔一缩。   那画卷之中是一滴滴猩红色的水晶,虽隔着画卷,却依旧能让秦方清晰的感受到磅礴的气血之力!   “好大手笔!”李玉眼睛微微一眯。   “这些精血纯度极高,乃上千先天武者榨干汇聚而成,吾主搜集多年,对于这个诚意,殿下可满意?”   “难怪当年太祖能以农家子弟夺取天下......”李玉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画市这样的东西,简直就是人间最不合理的存在。”   精血可以交易,仅凭这一点,画市就足够可怕,而且还是帝王绝佳的工具,天下如此动荡,皆因武者过于强大,侠以武犯禁,过于强大的武者往往都不太喜欢服从规矩,包括朝廷定下的规矩,就如同那五大宗师中的易大师,公然嘲讽帝王,自己父皇却无可奈何。   如若天下武者皆能被朝廷掌控,区区四海蛮夷哪里还有资格窥探中原?   倘若能掌控画市,那便能以精血控制武者,当年的太祖还是太过保守了,居然想要关闭画市。   “人间最不合理?”女子闻言微微一笑:“那是殿下没见过,这世间可怕的东西比你想象中要多。”   “哦?”李玉顿时来了兴趣:“皇家秘闻记录的诡异可不少,孤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是比画市更可怕的诡异。”   “殿下.....”女子幽幽道:“大晋不过才千年,你们李家记录的秘闻在这个世间可不算什么。”   李玉:“........”   “还是说说正事吧......”女子似乎并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殿下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尽快进入北海城,撞破尉迟家做的事便可。”   “是吗?”李玉收起秦方递过来的画卷后道:“尉迟家到底做了什么?”   “禁术!”女子冷冷道:“为了复活太子,他们献祭了北海全城的百姓!”   李玉一愣,片刻过后顿时哈哈哈大笑:“还有这种事?尉迟家还真是够疯的!!”   “不过这样也说得通了.....”李玉大笑过后站起身来:“他尉迟家如今是逆水行舟,能进不能退,换做是本王也会选择不择手段保住太子,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不过殿下要注意一件事。”   “什么事?”   “那疫病的源头不能放出来......”   “哦?”李玉收起笑容,眉头一皱:“那让尉迟家束手无策的疫病,你们居然控制不住?”   “若是轻易能控制住的东西,也不会让尉迟家束手无策了。”女子叹了口气:“殿下您刚才不是在问这世上是否有什么东西比画市更可怕吗?”   “那就是其中之一,若是不能将那玩意扼杀在北海城内,相信我,它出去之后造成的破坏力,可远不是画市能比的!”   李玉:“........”   --------------------------------------------   “这记录确定没错?”尉迟洪拿到记录官的记录后眉头紧皱。   “拿出来看看吧。”罗三爷直接道。   尉迟洪犹豫一阵,最终将名单列给了所有在场的人看了一眼。   “这.......”太子府幕僚一个个也都愣住了。   名单里,尉迟鹏将军是在收到消息后十四日那一天回到北海城,一直到月底才出现了身体不适的症状,而尉迟鹏将军回来主持大局期间,见过最多的人,却是自己那大儿子尉迟镜!   “大哥......”尉迟洪摇头:“不可能!!”   罗三爷看向张瑞:“并不是说谁见得最多就一定是那邪祟附体对吧?”   张瑞点头:“是,这的确不一定。”   “但名单里,家主大人见得最多的,依旧是周边的亲人。”   众人点头,名单里每日都能重复见的,除了大公子尉迟镜,还有四爷尉迟烈,以及家主正妻颜氏,都是尉迟家非常重要的人。   不过想来也是,作为家主,本来在北境驻守边关,家里出了这档子事,回来之后最为关心自然也是自己家人,能让尉迟鹏日日夜夜照顾的当然也是家人。   “那邪祟附身,宿主是不知情的吧?”陈宵看向张瑞问道。   众人脸色凝重,如果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了,名单里的嫌疑人都是尉迟家很重要的人,如果宿主不知情,要从这几个尉迟家重要人身上找到那邪祟的话会很棘手,因为你不能用什么极端手段,不用极端手段的话要找出邪祟怕是得花时间慢慢来,可偏偏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三皇子李玉那边随时可能会闯进来,一旦太子得救之前让他把禁术的事情曝光了,那就真无翻身之机了。   就在所有人都苦恼如何劝说尉迟家大义灭亲的时候,张瑞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直接傻眼了!   “不是的......”张瑞看着众人幽幽道:“那邪祟如果附身的话,作为宿主,他是知情的!”   “额?”   “你.......你说什么???” 第二十七章 :与邪祟共生之人(上)   “你确定?”   李玉从船舱走出,看向码头处戒备森严的士兵,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情报是不会错的,只是到底在谁身上我们还无法确定。”画灵女子声音幽冷,跟在李玉身后,被秦方警惕的提防着。   “本王不明白......”李玉望着对面灯火寥寥的北海城,不解道:“尉迟家付出如此代价,理应与那邪祟不共戴天才是,怎么可能会共存?”   “对于这一点没人知道。”女子摇头:“古籍记载,任何被此邪祟附身的人,无论事前是如何态度,如何性格,哪怕是世人尊敬的圣人,都一定会与它共谋,前一刻不共戴天,下一瞬便沦为走狗,从无例外......”   “会不会是夺舍?”秦方皱眉问道。   这世上也有邪祟能依附人体,夺舍人智。   “夺舍是完全夺取对方的身体,但这邪物不一样,共生之主绝对保持了之前的理智和记忆,我们也试探过,凡被寄生之人,与之前记忆性格完全无差,没有丝毫破绽,那邪灵离开之后,宿主依旧存活,绝非夺舍,并且......”   “并且什么?”李玉回头好奇道。   “并且一旦那邪物离开,宿主会疯狂的想找回它,仿若那寄生的邪灵是世间至宝......”   “还有这种事?”李玉看向对方:“你们没试着逼问?”   “无用.....”女子再次叹气摇头:“我们也试过手段,被附身过的人无论如何也不愿透露那怪物的情报,哪怕再残酷的酷刑,都无法撬开他们的嘴,至今我们都不明白,那怪物到底对宿主做了什么,会让人对它如此痴迷。”   “这样呀......”李玉再次看向北海城:“这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秦方!”   “属下在。”   “让人通知对面,本王只给对面一天的时间,明日子时之前,若尉迟家还无法给一个交代,本王就要全面接管北海城。”   “是........”   “叫那边不用困着那姓龙的了,派人过去,就说本王要见他!”   ------------------------------------   “三爷,那姓张的明显居心叵测!”   尉迟家一间密室里,尉迟洪此时脸色黑沉得吓人,若非刚才罗三爷拦着,他恐怕当时就会动手惩治那妖言惑众的县令!   罗三爷脸色也不好看,但却没有尉迟洪那样暴露,而是眼神中带着沉思,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三爷?”尉迟洪皱眉:“你不会还真信那小子的吧?真认为我尉迟家会有人和那邪祟共谋?”   名单里,最有可能被邪祟附身的除了自己父亲,便是自己大哥和母亲颜氏,再便是三弟、四弟.....   无论是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   “但有些东西是对得上的。”罗三爷叹气。   “三爷......”尉迟洪第一次对罗三爷的语气都变重了:“您难道也觉得,父亲大人或者大哥他们会有与邪祟共谋之人?”   不说这北海城的全城百姓,光尉迟家就死了一大半的人,而且都是染了这疫病,死状之凄惨,自己一个铁血军人看了都几晚上睡不着,更不要说是自己的亲人。   与邪祟共谋,就代表那个人至少无视了一大半尉迟子弟的惨死,他不信尉迟家会有这样的畜生,只是没想到罗三爷居然会露出迟疑。   他在尉迟家待那么久,无论是大哥还是三弟、四弟,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所有人可以怀疑唯独他不能。   “你冷静些......”罗三爷叹气道。   “三爷都这样怀疑了,我如何冷静?”   “我原本也是不信的。”罗三爷见对方越发态度不对,心知再不说清楚,恐怕这孩子要离心了,如今尉迟家能做主的只有这胆大心细的老二了。   “原本?”尉迟洪看似粗鲁,其实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立刻意识到对方话里的玄机。   “那县令的话,让老夫想起了一些曾经的事。”   “曾经的事?”尉迟洪皱眉,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下,罗三爷不会无缘无故的站到那边,且听听原因吧。   “其实这邪祟,老夫和你父亲以前见过。”   “什么??”   -----------------------------------------   “张大人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尉迟家的人愤而离开后,太子府的人则是围绕跟着张瑞,与尉迟府的立场不同,他们自然不会如尉迟洪那般完全信任自己的亲人,其实他们早有怀疑,北海城的外人都死绝了,若真是术士手段,只会来自内部,可太子府的人都是知根知底,不应该出现内奸才对,而张瑞刚才的说法,在他们看来反而是符合逻辑的。   “如果各位大人怀疑下官,那下官就不适合待在这里了。”张瑞脸色转冷道。   刚才已经得罪尉迟家的人,要是这群太子府的人还对自己有怀疑,那自己待在这里还不如早点回富春,提前带着家人跑路来得安全。   “张大人不要见怪......”一个穿着黑衣的中年男子连忙安抚着张瑞坐下,张瑞看了对方一眼,来之前陈宵便暗中介绍过,这人是太子府现在的首席幕僚,背景很大,是京城有名的术士世家的嫡长子,其弟弟陆元更是陆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只可惜陆元前些日子不幸染病身死,哥哥陆生则成了太子府术士幕僚团队的首脑。   “只是您刚才也说了,那邪祟附身之后,宿主是保持清醒的,也就是说,那宿主明知身体里的怪物在残害周围人的人,却将它隐瞒了下来,总得有原因吧?如果是夺舍,应该早被看出来了才是。”   “不是夺舍......”张瑞摇头:“就是合作,那怪物从来与宿主就是合作关系。”   “可那名单里都是尉迟家的人......”陈宵也皱眉道:“他尉迟家的人为何要与差点灭绝尉迟家的怪物合作?为何要为了一个怪物背叛太子呢?”   “这便没人知道了......”张瑞摇头:“下官只知道凡是被这怪物附身的,基本就会言听计从,但却又不是夺舍,所以人之前的性格和记忆都不会变。”   “这就奇怪了......”陆生皱眉:“若不是夺舍控制,除非有天大利益,可什么样的利益,能让一个被害得家破人亡的人,与害死他家人的邪祟合作?”   张瑞摇头:“这下官就不知道了。”   众人皱眉,犹豫半刻后,还是其中一个术士打破沉默开口道:“如果张大人的情报没错,尉迟家有人真是敌人的话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所有人脸色顿时沉重,他们自然知道所谓的最坏打算指的是什么。   尉迟鹏,当今天下最接近宗师的武者,又是北海军心中的活军符,若他是对手,可比面对李玉要可怕得多。   “对手如果是尉迟鹏,那便只能召回龙将军了。”   张瑞闻言顿时好奇道:“下官来之前也听说了,太子身边的龙将军是曾经龙帅的长子,他如今不在太子身边吗?”   陈宵来之前给他介绍过太子府这边的情况,太子开府以来,各大势力为了巴结这最为稳定的储君,都纷纷出了自家最有出息的子弟,比如陆家便送上了陆家最为天才的子弟陆元以及嫡长子陆生,而开国第一国公之家的龙家则送出了嫡长子:龙承。   英国公龙家子嗣单薄,龙承是龙家这一代的独子,龙帅死后他便是大晋最年轻的国公,其职位也不低,是当今三品武威将军兼东海巡抚。   龙家是少有的千年武学世家,龙承天赋极佳,继承家学不到三十岁便是半步宗师,十年前大比,连败七大掌门,也是被誉为与尉迟鹏一样,离宗师最近的人!   这样的人物,在太子殿下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居然不在太子身边?   “太子殿下疫病未除,龙将军奉命去寻天机先生......”陆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告知了对方这个情报,眼前这姓张的虽来历神秘,至少暂时看起来是站在太子这边的,起码的诚意还是要给上。   “天机先生......”张瑞瞳孔一缩,此时不止张瑞,张瑞身后慕容云姬也是脸色一变。   “张大人认识?”陆生好奇道。   天机先生这个名号世上可没几个人知道,只在大术士世家长老之间流传,这张大人年纪轻轻,怎么什么都知道?   张瑞则是脸色有些怪异,天机先生.....他自然是知道的,废稿之中的一个人物,可是.....按年月来说的话,他废稿里的世界怕不是几千年前的存在了,总不会是从当年活着过来的吧?   正说着,很突然的,陆生脸色一变,随即张大嘴,竟当着众人的面吐出一只黑鸦!   张瑞一愣,旁边陈宵连忙解释道:“这是陆家祖传的术,可隔百里传信。”   “是龙承?”旁边几个太子府的术士看到那只黑鸦后都露出激动之色,比起这来历神秘的张瑞,龙承那边的人显然要更可靠一些。   “是......”陆生轻咳两声,从黑鸦脚边打开那传递的短信,刚一打开脸色就是一变。   “可是找到了?”几个人小心翼翼问道。   天机先生踪迹难寻,但如果龙将军能找到,以那人传说中的能耐,说不定能解此局。   陆生摇头:“天机先生没找到,但三皇子李玉找到了龙承,说.....想与我们合作!”   众人:“.........” 第二十八章 :与邪祟共生之人(下)?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对吧?”   尉迟宅院,在接到那龙承的信后,太子府一伙人便让陈宵将张瑞安排到一个房间,陈宵关掉房门后,直接开口问道。   “什么原因?”张瑞疑惑的回头。   “张大人是个聪明人,何必在陈某面前故意装傻?”陈宵笑道:“刚才张大人明显不愿透露所有情报不是吗?那造成疫病的邪祟,为何能让宿主与之合作,张大人应该是知道的吧?”   “你为何会这么认为?”张瑞意外的看着对方。   “因为张大人是一个谨慎的人。”陈宵叹气道:“我与张大人认识不算久,可也看得出张大人做任何事似乎都是有把握的,那怪物如果如此危险,您还不知道全部情报,大概率是不会和我们来北海城的。”   “陈大人倒是会识人......”张瑞闻言叹气:“不是下官不想说,而是如今这北海城的局面并不像下官想得那般好,尉迟家和太子府的人貌合神离,包括太子府的那群幕僚与陈先生您似乎都不怎么对付,这样复杂的局面下,下官若将怪物的所有情报托盘而出,恐怕会造成更混乱的结果。”   “看来那情报比较能引诱人心......”陈宵笑道:“张大人说得不错,这北海城的这群人,都是因为太子殿下才走到一起的,如今太子出事,自然貌合神离,我是江湖出身的野路子,那群幕僚则以京城术士世家为主,术士与武夫本就不合,能与尉迟家亲密都是因为太子,您刚才的说法一出,脆弱的关系自然就崩了。”   “那的确是下官的错......”张瑞叹了口气:“下官没考虑清楚。”   “是我没考虑清楚,我应该第一时间给张大人透个底才是。”陈宵郑重行了一礼,随即道:“但陈某还是想请张大人将情报告知下官。”   “为何?”张瑞眯眼看向对方。   “另外两方并不信任于您,但我信。”陈宵认真道:“大人想必是不愿太子殿下出事的,下官也不想,那两拨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唯独我没有其它依仗,若大人能助我,陈某从此刻开始便完全听从大人的吩咐,想必大人也需要一个熟悉这里局面的合作对象吧?”   “陈大人倒是直白......”张瑞看了对方良久,最终笑道:“你想知道什么?”   “陈某首先想知道的便是那东西到底是否与大人所说的那样,无论宿主如何性格、如何的意志坚定,只要它附身了,便会听从于它?”   “并不是......”张瑞摇头。   “不是?”陈宵一愣。   “如果意志当真坚定,自然不会被诱惑......”   “诱惑?”陈宵注意到了这个词,很意外道:“您是说,那怪物让宿主听话,是靠以利诱之?”   “可以这么说。”   “这怎么可能?”陈宵皱眉:“名单里那几人都是太子最信任的人,尉迟家的荣辱也都系太子殿下于一身,再加上大半尉迟家的子弟惨死,什么样的利益能让名单里几人与之合作?”   张瑞叹了口气,幽幽道:“那怪物很危险,除了破坏力极为可怕以外,更可怕的是它的价值诱惑。”   “价值诱惑?”   “那东西一直就是必须要靠着寄生才能存活的,但它每一次都能让宿主心甘情愿的帮着它屠戮同类,陈大人觉得如果不是价值巨大,谁愿意和这样的怪物共存呢?”   “到底是什么样的价值?”陈宵皱眉。   “很多......”张瑞幽幽道:“首先它能帮宿主变得强大。”   “这很多东西都能吧?”陈晓依旧疑惑,仅凭这样,他不信尉迟家的人会因此叛变。   “如果是让资质变得强大呢?”   “张大人认真的?”陈宵顿时震惊了。   世间任何很多东西都可以靠着后天的努力、机遇慢慢得到,唯独一样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那便是资质!   这世间最大的不公平便是别人生来与你就不一样,而资质这种东西,却是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控制的,那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变数。   但如今眼前这人却告诉他,有东西可以控制这个变数......   陈宵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是不是觉得那怪物突然间变得比太子殿下更重要了?”张瑞幽幽道。   “张大人说笑了......”陈宵干笑道:“如此违逆天数的事情,必然是有很可怕的副作用的,对吧?”   “这个.....怎么说呢.....”张瑞幽幽的看着对方:“如果说让周围人都去死也算副作用的话,那这副作用很大,但如果是只针对自身而言的话......很抱歉,没有!”   陈宵:“..........”   -----------------------------------------------------   “三爷说......您和父亲大人见过那邪祟?”尉迟洪愣愣道:“什么时候?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因为那种事说不得......”罗三爷苦笑一声,黄浊的双眼中带着一丝追忆:“说起来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二十.....年前?”尉迟洪瞳孔一缩:“那个时间段.......难道是。”   “你没想错。”罗三爷叹了口气:“就是幽云之战!”   尉迟洪神情凝重,那是自己父亲成名之战!   当年北齐强势,雄踞幽州多年,虎视京师,一直是大晋王朝的心腹之患,那一次战役是现在龙将军的父亲龙老公爵挂帅亲征,足足打了三年之久!   当时京城内部主和派很多,因为局面相当不顺,北齐兵锋极盛,已经打下云州大半,一旦攻破云州天水府邸,便能一马平川,直扑京师!   大晋军队节节败退,朝廷多个术士家族心生惶恐,纷纷出面想要让皇室割地和谈。   那时候当今陛下还只是皇子之一,其地位在众多皇子中都不算高,当时他与父亲一起驻扎前线,借北海尉迟家的势力从海路偷袭幽州赤水,直袭敌军腹部,取得了三年以来第一次大胜,而且位置极为刁钻,如一根钉子扎在了敌军后方,只要能稳住赤水,便可以无限干扰敌军后勤,对整个战场意义重大。   赤水有最大的码头,连接北海,只要赤水稳住,北海还可以源源不断输送资源,战线一旦确立,优势相当明显。   也正因为此,北齐当时对赤水发动了猛攻,萧太后亲自坐阵,十万北齐铁骑将赤水围得水泄不通,对外则是派遣大臣前往京都,压迫朝廷和谈并处决尉迟家。   那一次是尉迟家千年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但自己父亲力挽狂澜,带着当时的皇子也就是现在的陛下主动趁夜出击,据说是利用对方营地过于仓促而使用火攻大破北齐军,萧太后都差点死在那一次战役之中。   父亲因那一战成名,军功之盛,当世无双,也造就了现在尉迟第一军武世家的名头。   “其实那一战并不是我们打赢的......”罗三爷幽幽道。   “啊?”   “你父亲那时候才多少兵马?整个尉迟家都不看好他,根本就没打算重兵支援,那时候最坏的打算是带着尉迟家的私兵和资源从北海撤离,海外称王,我和你父亲回去的时候,家里人都搬走一大半了了。”   “那是?”尉迟洪一愣,他也记得,小时候似乎自己一家好像的确差点逃亡海外,后面解释是为了给尉迟家留火种,没想到一开始就是冲着抛弃父亲去的?   “你父亲当时在赤水被杀得只剩几千人马,面对北齐十万大军,别说是他,就是孙武在世也不可能扭转局势。”   “与这怪物有关?”尉迟洪也不傻,顿时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是......”罗三爷叹气:“当年的症状与这一次一模一样,北齐十万大军皆死于那可怕的疫病,所以当时你父亲命人焚烧大军,人头军功记录上,一直有争议,可毕竟尸体有那么多,朝廷就是再不信,这天大的功劳也没跑得掉。”   “那.....怪物为什么要帮我们?”尉迟洪吞了下口水道。   “我不知道......”罗三爷幽幽道:“但你父亲却知道对面出了乱子,坚持在那个时间派兵出征,还差点杀了萧太后......”   “三爷你什么意思?”尉迟洪踉跄后退:“你是说我父亲......”   “我与你父亲情同手足,也从未怀疑过你父亲,哪怕那一日你父亲举止反常,我也从未问过,但是今天......”罗三爷叹气站了起来:“我得真正去认识一下我这老朋友了......” 第二十九章 :最被忽视的人.....   “终于能安静一下了......”   房间内,张瑞平躺在床上,深深松了口气,从用笔改动自己科举结果以来,他就一直卷入不同的事里,一刻都没得喘息,此刻躺在床上,没有外人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无比的疲倦,似乎只要眼睛一闭就能睡死过去。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睡,现在这短暂的休整时间十分宝贵,这件事结束之前,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休整时间。   张瑞坐在床头,缓缓打开了千机盒。   一旁的慕容云姬有些好奇的看了过来,显然想看看那传闻中的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当盒子彻底打开时,她稍微一愣,只见那盒子里竟是层层叠叠的刀锋在旋转,无数刀片互相交汇,还彼此之间划过形成无数火花。   “千机盒里是这样吗?”慕容云姬眉头紧皱,她总觉得不太对劲,之前张瑞藏那对诡异的活眼之时她曾悄悄瞄了里面一眼,那一次盒子里漆黑一片,好像有什么黑色液体在蠕动,和这一次明显是不一样的。   “不同的时候打开是不一样的。”张瑞叹了口气:“要顶尖的炼器师才能掌握完整的千机盒,我作为一个新人,自然是无法掌握的,每一次打开千机盒之前都不会知道里面是什么样,而它每一次什么样都要看运气。”   “这有什么不同?”   “千机盒顾名思义,盒内有千种机巧变化,每一种对应不同的锻造之法,现在这个为千仞锻,主要的作用是切割,能将任何材料切割成成你想要的分量,看样子我运气挺不错,居然随机到了这东西......”   “这有什么用?”慕容云姬一愣,听起来是很有用的东西吗?   “很有用的.....这就演示给你看一下。”张瑞一笑,将那一直带在身边的画卷直接丢了进去。   下一瞬,画中女子发出惊恐的叫声,在她的视角里,自己像是被放在案板上的肉材,而盒子外的张瑞则是像挑选刀具即将切割自己的厨子。   只见张瑞手一划,那画灵神奇的便成从画中被分割出来!   “最简单的切割。”张瑞低声道:“这画灵可以细分为很多部分,最简单的部分便是画和灵,我这一刀下去,画和灵便彻底分开。”说着他将画纸直接拿出扔给了慕容云姬。   “拿着,这东西分割后就与之前的画灵再无关系,成了单独的存在,而这画纸本来的功能是容纳,最多只能容纳一人,之后如果遇到危机,你可以将我装在这里面方便带着我撤离,平日里我也可以将你装在这里面,否则随时带个小孩在身边,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还可以这样?”慕容云姬看了看画纸又看向张瑞:“这还挺方便的,你到底知道多少?”   “这个话题以后再说吧。”张瑞随即转头看向那千机盒里,被切割的画灵此时无比惊恐,却又不敢有丝毫动弹,她能感觉到周围锋利的刀锋非常危险,似乎对它们这种诡异的威胁程度,堪比阳火!   “眼前的灵以能力切割的话可以切割成两份。”张瑞划动着刀具一边比量着一边解释道:“首先是这种画灵最基础的能力:附画,这种画灵可以依附在画卷里面,形成美女图,切割出来,我也可以在紧急时刻,藏在某一张画卷里,如果制造成器物,这种能力还可以使用很多次。”   “第二她有部分变现画中物体的能力,当然,她很弱小,所以变现的能力有限,比如画里有一条山河,她便很难将成规模的山河直接拉到人间,但画中树木画鸟,却是能轻松的拿出来,大用没有,小用还是有的,比如放一匹马或者一只船在画里,关键时候总是有用的。”   “原来如此!”慕容云姬顿时明白了:“这千仞锻可以将诡异的能力彻底分割,可以让你最大利用化对吧?”   “就是这样,真聪明!”张瑞立刻笑道。   “你不会......真把我当小孩哄了吧?”   张瑞连忙摇头,随即正要将那画灵切割,对方赶紧尖叫道:“不要,你不能杀我!”   “将你变为器物并不算杀你,更何况,我为何不能杀你?”张瑞笑道。   “我知道画市的入口!”   “我没兴趣......”张瑞摇头,画市里危机多过机遇,可以直接融入自身的精血看似很有用,但对于自己这个无法成为武夫的人来说,就很难有大用了,搜集一点让老娘和妻子延年益寿保持年轻就行了,多要了也没用。   “那个姓田的没有死!!!”女画灵见对方的刀越来越近,连忙吼出了这句话。   “哦......”张瑞平淡的选好了刀具:“这个事情嘛.....其实我也知道!”   “不......不要!!”   ----------------------------------------------------   “你来了?”   尉迟府的南院位置住着的原本是尉迟家老夫人,老夫人过世后则由当家主母颜氏搬进了院子,罗三爷想也没想,便直接来到了这个院子。   而此时正如他所想,院子里一个高大的汉子紧紧抱着一个女子,坐在院子门口的位置,面对月色,画面看起来似乎还有些浪漫诗意。   但仔细一看会发现,男子怀中的女子早已冰冷多时,嘴角虽还带着一丝笑容,但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你还真是狠心。”罗三爷冷冷道。   “再是如何心软,看到她那副模样也下得了手了。”大汉抬头,刀削一样的五官显得格外凌厉有侵略感,与尉迟洪有几分相像,但更加凶恶,显然是多年战场厮杀而形成的面相。   正是大晋王朝如今军武第一人:尉迟鹏!   “老罗,坐......”男子伸手指了指门的另外一边,罗三爷点了点头,随即顺着对方指的位置坐下。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四十多年了吧......”老罗笑道:“咱们两家本就是世交,只是你天赋异禀,我却从小身子骨薄弱,无法习武,我原本打算读书博取功名,却又因为早早的脚有残疾,没办法参加科考,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确定是一个废人,不是你的话,我可能很早的时候就活不下去了。”   “可我不这么认为......”男子摇头:“我一直觉得当年你能振作并不是靠我,很早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不会屈服任何劣势,能有今日罗三爷的名声,就算不是我尉迟鹏,在其他人身上你也能实现抱负。”   “老爷谦虚了。”老罗叹气摇头:“当时的我只能做依附良木的鸟,你尉迟鹏是世间一等一的良木,再加上你我从小到大的关系,能有今日,非你尉迟鹏不可。”   “是吗?”尉迟鹏随即冷笑:“所以呢?你就如此对我?”   话音一落,整个院子里的风似乎都静止了,两人之间只是目光对峙,便让高空的飞鸟都不敢靠近。   “老爷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刚才.....”   “刚才?”   ----------------------------------   半个时辰前.......   “你说运气真好,便是指这个东西吧?”慕容云姬拿起画卷,好笑的打开:“嗯,把你装在这里面,我有九成把握带你离开北海,但你应该不是只想这样吧?否则一开始就不会答应那个陈宵来到这里了。”   “来这里自然想把事情彻底解决......”张瑞缓缓将千机盒闭上后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原本千机盒里出现其它锻法,我都有相应计划,只是没有现在这般稳妥。”   “你想要做什么?”   “我要见尉迟鹏!”   “尉迟鹏?”慕容云姬皱眉:“我没见过那家伙,不知道有没有把握,但能号称宗师之下第一人,实力应该在那秦方之上,那样的高手我可没把握能保得住你,你应该知道,我实际上的能力其实没有其他人想得那么厉害。”   “我自然知道......”张瑞叹气。   无论是秦方也好还是那尉迟洪也好,都被慕容云姬的气势给吓到了,但慕容云姬本身是墨画构成,尽管搜集了不少鬼血,但其实是不够的,无法打消耗战,面对秦方那样的高手,若是不能在十招以内分胜负,现在的慕容云姬其实根本撑不住。   “但没办法,既然决定来冒险,那就得把事情解决,而这里面所有人里,最有能力解决事情的其实就是那尉迟鹏。”   “按照你之前分析给别人的情报,那尉迟鹏不是最大嫌疑人吗?”   “你也知道是给别人看的......”张瑞冷冷道:“来的路上,就听陈宵说起二十年前的幽云之战,那时候我就在想,三千打十万,脑子抽了都不可能打输,尉迟家的荣耀绝对有问题,但绝对不是尉迟鹏,那玩意.....从来不会寄宿在病体身上!!”   “你猜到是谁了?”   “能让尉迟鹏天天见到的,可不止名单上那些,有一个人因为自身没有武力,也不是术士,尽管名声不小,却最是容易被人忽视,但那怪物最擅长的能力就是改造根基,若是二十年前就开始了的话,那人现在恐怕不弱于任何顶尖武者......”   慕容云姬一听便明白是谁了。   罗三爷!! 第三十章 :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您.....   半个时辰前.......   守卫在北院的护卫数量不多,比起夫人颜氏所在的南院和太子所在的东院,这里守卫稀薄的吓人,在北海这个地方,又是冬季,白天没有日照的情况下,当真是寒风瑟瑟,凄冷无比,守卫稀薄让这里更是看起来有些凄凉,很难想象尉迟家的家主会被安排在这里。   家主所在的房间一处炭火都没有,但整个房间却温暖无比,只因门口处的一个守卫......   那护卫看起来三十岁不到,面容清秀,身材也不算魁梧,但只要是武者靠近就知道这是一个厉害人物,他只坐在门口,整个房间就温暖如春,如一座烘炉,甚至都能吸引到一些松鼠慢慢靠近,院子里的猫也大多靠近了房间。   “钟大人,用饭时间到了,今日厨房做了鹿血粥.......”   中年男子继续闭眼养神,只是点头回应:“放旁边吧。”   “大人......”其中拿着饭盒的护卫靠近压低声音道:“钟家六位公子四位小姐已经安排上船,入选名单里除了大房的太太外,还有三房家的夫人.....”   “三嫂书香门第出身,父亲钟太青是白鹿书院的副院长,琴棋书画精通,更通经义国论,选她是因为她能补足家学,武夫不代表不懂墨水,今后想要翻身,家学不得过于单薄。”   “大人说得是......可您.......”对方刚想说话,却又被男子突然睁眼一瞪,顿时将话又吞了回去。   此次尉迟家多半已经完蛋了,但尉迟家根基深厚,在北海外很多岛国都有生意,保留火种退到北海,未来终归是还有一些希望,钟家是附属家族,尉迟家兴盛的时候跟着吃香喝辣,如今遭难了,自然也不可能不受牵连。   家族里在军中任职的估计一个也跑不了,成年男子比较重要的,也很难逃得了,朝廷需要一个交代,若是重要人物走得太多,必会出兵追击,那便可能一点火种都留不了了。   可不管怎么说,钟羽作为家里最有天赋的子弟,三十岁的一品先天武夫,大内比武时还打平了青山派的掌门,如此天赋之人,本应该一起撤离北海的,却非要留在这里,守着那快要死掉的尉迟家主。   “让家里其他房的人不要再起名额争执,让二嫂也不要闹了,若是再闹,她那上船的儿子、女儿,就丢海里去......”   “是......”护卫抬头,刚想回话但一下就愣住了。   不知何时,两人之间多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大约一米出头,看着无比单薄白嫩的女孩,在这寒风瑟瑟的天气里,这般单薄的孩子若是放在外面,都会引起很多人的担心,可放在这里就很惊悚了!   “你什么人?”护卫纷纷拔刀。   “住手!”钟羽立刻喝住所有人,他脸色凝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拱礼:“不知哪位前辈降临?有何指教?”   大白天的,没有任何征兆,活生生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两米不到的范围,在刚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这一群人没有任何反击之力。   以对方这种鬼魅般的身手,如果想杀自己,自己刚才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反应。   “我家先生要见尉迟鹏!”   几个护卫脸色一变,但却没有鲁莽怒喝,他们都是有眼力劲的,也明白这样一个人能大白天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代表什么。   什么时候世间有这号人物了?难道是传说中那些练功练到返老还童的怪物?   “不知前辈口中的先生在哪儿?”钟羽小心翼翼问道。   “你没资格见,也没资格问.....”女孩冷冷道。   钟羽咬了咬牙,算着如果出手会有多少胜算,不说胜算,至少能拖延多少时间,让家主先逃离这里等到支援......   “让她进来吧。”屋内.....厚重疲惫的声音响起,很多护卫一怔,都说尉迟老爷现在已经昏迷不醒多日了,没想到还能说话的,难怪刚才钟大人不让他们说尉迟家的坏话。   “是......”钟羽犹豫一瞬,最终起身:“前辈这里请.....”   进到房间后,慕容云姬终于见到了别人口中的军武第一人。   此时的尉迟鹏看起来无比虚弱,脸色蜡黄,但正坐在床榻之上腰板挺得笔直,慕容云姬能明显感觉到对方体内有一股蓄势待发的力。   像一座冰封的火山,但其内的能量却是惊人可怕。   “你留着这一击是为了等幕后的人?”慕容云姬皱眉看着对方道。   “是......”尉迟鹏勉强笑道:“但看样子姑娘不太像幕后之人。”   慕容云姬没有多话,展开画卷,里面穿着绿色官服的张瑞直接走了出来。   还真是方便呀......   张瑞看了看四周心中感叹,若是此次失败,可以考虑多找几只画灵,这样全家都可以藏在画卷里,让慕容云姬带着他们全家逃到海外去,也算有条后路。   “张大人?”尉迟鹏眯眼道。   张瑞闻言看向对方,心道:看样子尉迟鹏还是能控制院子的,自己刚来不久,对方就知道自己信息了。   “下官张瑞,见过国公大人。”   “张大人不必客气,您能为了国家大局,甘愿来北海冒险,已是世间少有的气节,若是此次某能渡过此劫,定交下你这个朋友。”   张瑞闻言却是叹了口气。   “张大人是觉得尉迟家渡不过此劫?”对方笑着问道。   “尉迟家能不能渡过下官不知道,但国公大人怕是不行......”   尉迟鹏闻言定定看了张瑞良久,最后点头道:“我明白了,张大人是想来让我出手的?”   “是......”张瑞行礼:“那怪物一直没有动手,就是因为对您没有把握,可一旦国公大人没撑得住,死于疫病,那它便能吞噬您的一切,别说这北海,怕是这世间都不一定再有对手,再配合它本身的疫病能力,便是天下人的劫难!”   “看来张大人已经确定是谁了?”   “罗三爷!”张瑞直接道。   “你说什么?”一旁一直沉默的钟羽瞬间炸裂,在知道钟家九成的人都要给尉迟家一起陪葬时他都没这么震惊过。   而相反,尉迟鹏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只是短暂的错愕,但脸上却并没有那种不可置信的神情。   “看来国公大人并不惊讶......”   “先生这么荒谬的话,家主自然不会惊讶!”钟羽冷冷道,在这个尉迟家,他最倾佩的便是罗三爷,从小先天有缺,无法练武又无法参加科考,却硬生生凭借其能力成为尉迟家最受尊敬的客卿,心底深处,他甚至钦佩罗三爷更甚尉迟家主。   尉迟鹏伸手拦住了还待说话的钟羽,看向张瑞叹了口气:“张大人是怎么猜到的?”   “二十年前幽云之战,国公大人大破幽州铁骑,斩首近十万,下官不是不相信两军对阵,可以以少胜多,历史上这样的例子不少,但几十倍的兵力悬殊还能全歼的下官翻遍历史书也没看到过。”   “结合如今出现在北海的情况,下官大概有了猜测,国公爷应该二十年前就看到过这种疫病的对吧?”   钟羽瞪大眼睛,刚想怒喝反驳,却被尉迟鹏先开口道:“张大人当真不凡,当年的事,全京城无数大世家都想找我尉迟家的破绽,推翻那次功劳,但都做不到,张大人竟一眼就看出了当年的真相,若非张大人看起来如此年轻,我都要怀疑您就是那位算尽天下的天机先生本人了。”   “不敢与那位前辈比肩......”   “可是张大人,您既然猜出了当年的真相,为何会认为被附身的是罗三爷而不是我?”   “以那怪物的能耐,如果是在国公大人您身体里寄生了二十年,而且当年还吸收十万大军的血肉,哪里还可能是什么半步宗师?也根本就不需要去扶持什么太子。”   “别说是国公大人您,恐怕是一个稍微有资质的武人,在十万大军的精血供养之下,也早成为天下大劫了,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当年那怪物附身的,不仅毫无天赋,还可能是一个先天残缺之人,只有这样,才能成长得这般缓慢。”   “原来如此......”尉迟鹏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悲色。   “大人曾经就没怀疑过?”张瑞好奇道。   “怀疑过的......”尉迟鹏点头:“那一日的晚上他突然提议出兵,像是知道了北齐大军内部会发生什么事,我就怀疑过的,只是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再做过什么,渐渐的,我便没有了戒备。”   “那这一次北海疫病,您就没怀疑他?”   “也怀疑的......”尉迟鹏苦笑:“只是我想不到他有什么动机?我尉迟家发展势头如此之好,只待太子登基,便是大晋第一军武世家,他是我们首席客卿,地位自然水涨船高,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   直到刚才张大人告诉我,那怪物能靠着屠戮别人弥补自身先天不足的时候,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   ---------------------------------------------------------------   南院:   “没想到呀......”罗三爷看着一脸冰冷的尉迟鹏,嘿嘿笑道:“千算万算,没算到会出现这么一个不知哪冒出来的小子,居然能知根知底,你运气怎么每次都这么好呢?”   “我以为......我们虽不同姓,却是有着堪比骨肉血亲的情义!”尉迟鹏缓缓站起,浑身气血爆发,如一轮升起的太阳,整个院子的水分几乎瞬间干枯。   再次看向这位从小到大的兄弟,尉迟鹏眼神再无一丝温度和犹豫。   原来从一开始对方的目标就不是太子,他从头到尾对方要杀的就是尉迟家,原来.....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 第三十一章 :宗师!   “骨肉血亲?”罗三爷嘿嘿怪笑,幅度之大,似乎笑得浑身都要散架了。   可噼里啪啦一阵筋骨活动之后,原本岣嵝的老者挺直了腰板,筋骨粗壮,肌肉虬结直接撑破了那身伪装用的厚实棉衣。   “缩骨术?”尉迟鹏点头:“这种酷刑一般的法子你为了伪装用了二十年,当真难为你了。”   “因为只有还是那般弱小,你才会放心用我.....”罗三爷冷笑:“不是吗?尉迟少爷?”   尉迟鹏一愣,这个称呼他很久没听过了,记得很小的时候,自己第一次帮这家伙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喊自己,随后像一个跟屁虫一样跟着自己。   “为什么呢?”尉迟鹏还是忍不住问道:“我有什么对不住你的?”   “从主人对奴仆的角度来说,你的确够厚道了。”罗三爷冷冷道:“重用、赏识,给我机会,吃饭同桌、睡觉同席,如果你一开始就一直明确是主公与臣下的关系,或许要好很多。”   “但你偏偏要假惺惺用什么兄弟情义......”   “我一直将你当做骨肉兄弟。”尉迟鹏认真道。   “然后呢?你娶了兄弟曾经暗恋的人?”   尉迟鹏闻言看了一眼已经冰冷的妻子,深深吸了口气道:“这么多年了,你还耿耿于怀这件事?你已经结亲生子多年,我以为你早就过去了。”   “过去了?”罗三爷笑得浑身颤抖:“少年时,我以为我与你是兄弟,所以曾在你面前大放阙词,曾指着严氏华丽的马车豪气的说着,终有一天,我要鲜衣怒马,拜将封侯,娶那严家的女儿,你那时候怎么回我的?”   尉迟鹏一愣,时间太过久远,但他的确记得,那一年两人都是最轻狂的年纪,醉酒高楼之上,都曾吐露过自己的志向,那之后,自己还为对方送过几次信,却没想到,颜氏最后喜欢上了自己这个送信的小子。   “我没想到,你对颜氏如此执着......”   “我对颜氏并不执着。”罗三爷收起笑容:“你还是不明白,所以呀,你们这些天生的贵子,根本不明白我这样的人想要的是什么。”   “我问你,当年在北地,我立功无数,现在龙椅上那一个明明知道我的能耐,为何不给我封侯?”   尉迟鹏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原因有二!”罗三爷冷冷的竖起两根指头:“第一,在他认知里,我是你的人,我做任何事的功劳都会算到你头上,若封了我,便会让你离心,所以一切功劳都算在你这个大晋军神的头上,我.....永远都只是一个幕后军师。”   “第二,我没有任何背景,无法习武,没有术式传承,纵有一些算计的能耐也只能依附你们这样的强者才能生存,所以笼络我不如笼络你,反正我也会继续效力。”   “你......”尉迟鹏欲言又止,突然有些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了。   “那个少年的梦很早就没了!”罗三爷冷笑道:“一次又一次的现实让我知道,我根本和你们就不是同路人,你娶了颜氏,没有任何负担,是因为你知道,我与颜氏这辈子都不可能,为何你会这么想?因为你本质上和那皇帝是一个想法,你从来就没把我当什么骨肉兄弟,你认知里,我从来就不可能与你们是一路人......”   轰!   罗三爷的声音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重,气势随着话语高涨,一个岣嵝老者此刻完全蜕变,如初生的太阳,在这寒风之中耀眼无比,只一步,整个南院的地面都如蜘蛛网般裂开,气势如鸿,哪怕是尉迟鹏早有准备,也诧异无比。   对方此时的气势,在他眼里,不下于当年一人挡住朝廷大军的易大师!   毫无疑问,这是.....宗师之境!!   ---------------------------------------------------------   “殿下亲自约见,还真是让吾等荣幸,不知这种时候了,殿下约吾等是想说什么?”   北海城外,太子府一伙人还是来见了三皇子李玉,除了有龙将军做保证以外,也因为陆生等人隐约猜到,对方想做什么。   “陆先生是个聪明人,难道不知道本王找你是做什么?”   “殿下如今稳操胜券,其实没必要与我们合作。”陆生皱眉道。   “怎么会?”李玉笑道:“首先本王没有稳操胜券,其次就算本王稳操胜券也没必要赶尽杀绝,你们都是各大世家精心挑选给太子的班底,这一点本王从未有过记恨,我那父皇偏爱长兄,早早就断了剩下兄弟所有机会,你们世家跟风无可厚非,但如今不同,一旦太子没了,本王作为唯一的贵妃之子,难道没有投资价值?”   “殿下是否与那妖魔合作过?”陆生皱眉道。   “是......”李玉点头:“她提供了情报,本王要做的便是顺势而为,但本王决没有参与谋害你家陆二郎的事件当中。”   “殿下可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一个画灵混入了皇子之中,一旦它谋划成了,会是什么后果?”   “本王当然知道!”李玉郑重道:“但本王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所有皇子中,本王是最为清白的,我母族秦家是千年世家,那妖物不可能替代得了秦家的嫡女嫁入皇室,相反,本王的其他兄弟皆是普通官员之女,最是不容易自证清白,太子若没了,投资本王最无风险不是吗?”   “殿下说得有道理......”陆生看向李玉身旁的龙承:“龙将军也这么想的?”   龙承没有说话,他的名字是爷爷取的,龙家子嗣单薄,到这一代只剩他一根独苗,出不得任何差错,如今的局面,太子殿下已是穷途末路,他作为龙家唯一的嫡子,不可能把赌注全押在太子身上。   “我明白了......”陆生点头,深深吸了口气:“殿下想怎么做?”   “掩护秦方与你们一起回去,以龙将军和秦方的实力,对付现在病入膏肓的尉迟将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情报里说,尉迟家那几位都有可能是那怪物的寄生者,你们应该也清楚,那样的怪物放出来是什么后果,把他们都杀掉,北海军群龙无首,你在以太子令稳住北海军,则一切尘埃落定!!”   -------------------------------------------   “洪将军要做什么?”张瑞看着躁动不安的尉迟洪最终起身要往南院走,他直接让慕容云姬拦住了去路。   “张大人!!”尉迟洪指着南院:“你刚才也感觉到了吧?”   “额.......”张瑞顿时有些尴尬,他还真感觉不到。   到了现在,几乎没人相信自己还是一个凡人,南院里爆发的威势很可怕,但他真感觉不到里面发生了啥......   钟羽此时脸色复杂无比,他本人是非常崇拜罗三爷的,一个无法习武又无法科举的人,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在他看来是逆境求生的最佳正面案例,却没想到是一个阴谋家,还是一个为了一己之私能谋害一城之人的怪物.....   “宗师!”尉迟洪咬牙道:“我这辈子只见过一次,便是带着北海军参与围剿天云城那一次,一人一剑,可敌千军万马,您让我父亲一个病危之人去对付那样一个东西,您怎么想的?”   张瑞叹了口气:“既是宗师,您去了又能怎么样?”   “让大军围剿......”   “厉害的武者大军留得住吗?”张瑞无语的看着对方:“一旦让他跑了,就真可能找不到了,尉迟鹏将军还是会死,太子也会死,你们尉迟家养了这么一个怪物出来,您觉得天下人会怎么看你们?”   “可......”尉迟洪急了:“也不能让父亲送死呀。”   “不一定是送死......”张瑞摇头。   “张大人可知宗师与半步宗师的区别?”钟羽皱眉道。   “大概知道一些吧......”张瑞笑道:“虽然本官不是武人,但也不是完全不懂,可那怪物并非完整的宗师。”   “什么意思?”尉迟洪连忙问道。   “也许在身体力量上,它已经达到那个水准了,但境界上绝对没有......”张瑞分析道:“罗三爷不是武学世家出身,没有任何家学支持,曾经也不是个武人,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得到力量的这些年里,也不敢轻易暴露,没有与人交手成长的可能,下官虽是一个外行人,但至少也知道,武道这种东西,不是光有力量就行的吧?”   “这......”尉迟洪与钟羽顿时互相看了一眼。   “国公大人则不一样......”张瑞压低声音,幽幽的看着里面:“他虽现在虚弱无比,但他的境界还在,以前一直跨不过宗师的门槛,是因为他没有把握与宗师人物一战,毕竟他背负了整个尉迟家,不会轻易拿性命开玩笑,但这一次不一样,一个没有境界的宗师,是他这辈子能选到的最好的对手!”   “您的意思是......”尉迟洪眼睛猛地瞪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但又带着无比的期盼。   宗师......尉迟家心心念念的了几百年,如若成了,可比一个太子亲戚要有用得多!   “一切都得看国公大人本身了......”张瑞看着里面,一脸高深的样子,实际上心头完全没底。   绝境突破,那是王道漫画和小说才有的内容,现实中很大概率是被活活打死,如果尉迟鹏死了,他会第一时间让慕容云姬带自己跑路,那样一个成长没有上限的怪物,已经不是自己该考虑怎么对付的了,而是全天下的人该考虑怎么对付......   而且现在变数不小,外围等候的李玉,那个画市里的主人,心怀二心的太子府幕僚,还有那个陈宵,没一个简单的。   之所以自己会选择这一条路也是为了快刀斩乱麻,如此复杂的局面当中,时间拖得越久越麻烦,而且这一次也是为了实验一件事。   张瑞再次看向自己身旁悬浮的钢笔......   补全设定没有副作用,而若是之前曾经没想到的设定再补上去,那是否会有副作用呢? 第三十二章 :人心   “不太对劲......”   进城之后陆生等人第一时间就发觉了不对。   “尉迟府的戒备降低了。”几个太子府幕僚也反应了过来。   之前尉迟府戒备森严,哪怕现在因为李玉带兵而来的原因让大部分北海军抽出去与之对峙,但尉迟府的戒严也太松懈了些,除了门口几个护卫以外,一路进到尉迟府内,居然一队巡逻的护卫都没看到。   “不是降低戒备......”龙承只微微闭眼便听得清楚:“是人都撤了。”   他听得到,方圆数千米都没有巡逻的脚步声。   “撤了?”太子府的人都是一愣,陆生眉头一皱:“难道太子殿下已经......”   尉迟府一直坚守到现在,就是在等着太子殿下翻盘,都到这一步了,不应该提前撤走才是,除非太子已经没戏了。   想到此几人连忙加快脚步,可还在离太子十丈远的时候,龙承和秦方都感觉到了,太子殿下所在的东院位置里,有两人的呼吸声。   “陈宵?”   进到太子屋内,房间里总共就三人,负责炭火的丫鬟,卧病在床的太子,最后一人便是坐在太子身旁的陈宵。   “龙将军来了?”陈宵看向龙承,连忙起身行礼。   龙承则是微微皱眉,不知为何,总觉得这陈宵看起来有些违和。   “尉迟家的人呢?”陆生皱眉问道。   原以为太子殿下没了,尉迟家已经跑路了,可眼前太子殿下明显呼吸顺畅,并未有什么问题,那尉迟家没有人就显得很诡异了。   “尉迟家应该是出了什么事。”陈宵叹道:“不过并未告知在下,也是,对于尉迟家来说,陈某始终是一个外人。”   龙承等人皱眉,很突然的,他与秦方猛地看向北面的位置,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了?”陆生皱眉。   “宗师.......”龙承吞了口唾沫。   他龙家上一次出宗师已是三百年前,那一位老祖成了宗师后只活了八十年,却保了龙家两百年的富贵,龙家这几百年来倾尽资源,都没有再出过一位,没想到一个北海的蛮子家族,真就有了这等机缘?   “是尉迟鹏吗?”陆生等人连忙问道。   “不太像......”秦方皱眉,他见过尉迟鹏几次,这个气息和尉迟鹏不太搭......   “走!”   龙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带头朝着北院而去,剩下的人只犹豫了一瞬,也都纷纷跟上。   房间里很快就又只剩下那丫鬟、太子还有陈宵。   看着热闹转瞬而逝,陈宵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缓缓上前关上房门,走到太子床前坐在一旁:“殿下先把汤喝了吧.....”   “辛苦爱卿了。”太子脸上带着深深的苦涩。   他刚才看得清楚,所有人从进屋确定他没死后就不再关注他一眼,哪怕之前忠心耿耿的龙承也是这样。   父皇教导他看人多年,如何看不出这群手下已经有了退路?   “看样子我那三弟已经有了打算......”太子喝了口陈宵喂的鸡汤后看向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试着和他们一样找个后路?”   “李玉那个人持身不正,何况那么多世家子弟都往那里走,我去了又能得多少青睐呢?不如一头赌到底,您说呢?”   “先生倒是有意思。”太子苦笑一声:“就怕要让先生失望了。”   “殿下不必太过悲观,如此绝境之下,却能突然出现张大人那样的奇人,想来便是殿下命不该绝。”   “那县令真的可靠吗?”   “天机先生的批算从不出错,如若他就是当年先生算的那人,那太子殿下一定能渡过此劫。”   “好!”太子看向对方,很认真道:“不管心中怎么想,此时未弃孤,孤便认定先生,若孤还能登上那个位置,先生当为左相!”   “谢殿下!”陈宵连忙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去吧!”太子幽幽道:“孤等你好消息!”   “是!”   陈宵起身,回头之时旁边那尉迟家的侍女顿时大惊失色,连手中的炭火都掉到了地上。   眼前这人刚才还是一个年轻俊俏的男子,怎么变成了一个老头子?   如果太子府的人在这里,一定也会震惊,这哪里是什么陈宵?分明就是他们一直想接过来的田野大师!   看着对方慢去的身影,太子眼神中满是疲惫。   若非无人可用,他哪里会重用这一位?   田野是最早投靠他的一品术士,按理来说应该更受重用才是,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从熟悉这位大师开始,自己就一直提防着他。   这是一个心思深沉来历古怪之人,科举出身,没有任何家族支持,却能意外的成为一个术士,还能走到如今的高度,很多人都只以为他擅长的是灵媒之术,实际上这一位擅长的是幻术!   一个擅长幻术的术士在刑部多年,却没有上报朝廷,鬼知道他走到今天用了多少手段?   就比如这一次,他毫不犹豫的便杀掉了陈宵,替换了对方,陈宵怎么说也是自己人,可他为了规避危险,以更安全的身份进入北海,说杀就杀了。   这样的手下怎么看也是非常危险的,可现在.....他也只能将最后的希望,放在这危险之人身上了。   ------------------------------------------   “这是......”   龙承的脚步是最快的,只不到几个呼吸,就到了北院高墙之上,看到了让他呼吸紊乱的一幕。   北院的院子里,此时如飓风肆虐过一般的狼藉,造成这一切的却是人力,一个连自己都看不清楚的身影,不断的在试图冲破风暴中心的那位高大男子。   龙承一眼就认出,风暴中心的那一位,正是尉迟家百年不出的天才,如今军方风头最盛的国公爷:尉迟鹏。   但他立刻便疑惑起来,原本以为那宗师气息是尉迟鹏突破所致,如今看来完全不是,可那有宗师之威的是谁?   快到残影的速度,让龙承这样的高手都完全辨别不出对方,很难想想象尉迟鹏能躲过这样的速度,此时的尉迟鹏就像飓风中的落叶,可无论多么可怕的天象,始终无法奈何这弱小的树叶。   “看来那就是情报里邪祟的附身人了。”秦方的声音在龙承身旁响起。   “是罗三爷?”龙承足足看了半刻钟,才终于将那人影认出。   “那个先天残缺的罗三爷?”秦方一愣,那邪祟附身能将一个先天残缺之人变成宗师?   一下子两人内心一震,之前那画灵口中情报不全,并不知道为何邪祟附身那宿主会甘愿被其驱使,可如今看来,似乎找到原因了。   圣人也罢,先贤也罢,只要是人皆有私心,如果只是一个单纯制造死亡的邪祟,怎么可能让人听它的?必是有天大的好处,以利诱之,才是理所当然!   “原来如此.....”秦方看了一阵后顿时明白了一切因果。   “杀戮他人,便能壮其自身,这等邪祟,当真不能存在于世!”龙承冷冷道。   “可谁能留得住他?”秦方皱眉。   对方那速度,别说城外那些士兵,只要对方一心想逃,无论是自己还是龙承,连对方影子都追不上。   一个有宗师肉体的邪祟,何等可怕之事?关键是它还能造成如此可怕的瘟疫,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难怪连画市之主都容不下它,强调它必须死在这里。   “国公大人不一定会输.....”   “将军确定吗?”秦方皱眉看着场内,那风暴之中,罗三爷的速度匪夷所思,身体没有碰到任何东西,所产生的力道已有如此破坏力,毫无疑问,尉迟鹏只要中了一下就会连渣都不剩。   “对方很聪明......”龙承幽幽道:“以速度来掩盖自身武道不足,以力破巧、以速破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确是这个道理,但如果单纯的速度快就能赢的话,这世间武道还真就是一个笑话了。”   秦方闻言看去,的确发现,尉迟鹏看似危机,但却每每在关键时刻能躲开对方,凭借那风流,每次都能提前预判对方的动作,缠斗至今,一次都没有被碰到。   这样下去的话......   “国公爷是离宗师最近的武者,而眼前这东西,就是他最好的对手,真是好机缘呀......”龙承眼中带着羡慕。   秦方却微微撇嘴,是好机缘你怎么不上?如若你有把握,完全可以借这次机会一起悟道才是,为何在旁边干看着?   还不是没有把握?   “那就是你们口中的小女孩?”龙承突然看向了高强对面位置,那里还站着一个够资格观战的人。   秦方闻言点头:“是......张县令身边的人,剑术一流,直逼易大师。”   “就这么一个丫头?”龙承眯着眼,此时对面的慕容云姬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冷冷的扫了这边一眼。   “有点意思......”龙承点头,随即道:“若尉迟鹏败了,我们三人一起出手,可能留下那怪物?”   “那得看那怪物损耗程度......”秦方凝重道:“若是国公大人能重伤它,或有点机会。”   “那如果国公赢了......”龙承幽幽道:“你拦住那小女孩的把握有几分?”   “嗯?”秦方一愣,随即皱眉道:“如果那女孩要对国公大人出手,以一敌三她胜算应该很低吧?”   “我的意思是.....你一个人拦住她有多大把握?”   秦方先是疑惑,但随即下一瞬便想明白了对方的话,有些诧异的看着对方。   “您要对国公大人出手??” 第三十三章 :我信张大人的.....   “您要对国公出手?”   秦方很是疑惑,他不太明白对方的动机在哪里,投靠三皇子多一条路,不代表彻底放弃太子那里,如果国公尉迟鹏真的侥幸赢了,那么太子殿下一切危机不都解决了吗?   所有疫病都是因为那邪祟而产生,邪祟一死,大概率疫病就会消失,太子会活下来,尉迟家会活下来,一切危机都会解除。   龙家在京城早就是众人眼中坚定的太子党,也是当年陛下指定给太子做内城班底的军武世家,如果说尉迟鹏输了,龙承可以考虑后路,可如果尉迟鹏赢了,为何还要对尉迟鹏出手?   拥有宗师的太子地位不是更加稳固?即便有献祭全城的污点,可如今邪祟已除,完全可以甩锅给邪祟不是吗?说是为了除掉那可怕的邪祟,太子府的术士动用了禁术,最后还是国公大人以命相搏,才最终侥幸胜了那能威胁国运的邪祟。   如此说法虽然肯定会有世人怀疑,可以陛下对太子的偏爱,必然会包庇到底,再加上宗师级别的尉迟鹏全力支持,太子殿下的地位说不定会比之前更加稳固,这种情况下,不立刻回归太子麾下还对尉迟鹏出手,脑子坏了吗?   “看来.....你并不知道......”龙承却反而很意外的看了一眼秦方。   秦方一愣,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投靠宫里那位,多少会知道一些这关键的情报,看样子并没有......”   秦方心中一跳:“您是指什么?”   “这个世上,只能有六个宗师!”龙承只淡淡说一句,便不再继续。   秦方闻言心中大震。   这句话......他好像听师傅说过。   江湖门派林立,但天下宗师却一直以来只有五人,潮起潮落似乎都没变过,师傅曾说过,自己若留在门派,永远不可能成为宗师,因为门派没有那个位子,只要没有那个位置,你再厉害,资质再高,都没办法成为宗师。   那时候他想询问为什么,但师傅对这个话题却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说,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师傅想把成为宗师的机会留给他的独子陈宵。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句话还会从龙家这位独苗口中再冒出来。   天下只能有六位宗师?   为什么?   这是什么规矩?   如果超出六位会怎么样?   “你如果帮我这一回,我便告诉你......”龙承看着对方很认真道:“将来若你有机会的时候,我也帮你一把,如何?”   秦方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有种感觉,这个情报会很重要......   “只是挡住那个女孩?”   “是!”龙承点头:“只是挡住那个女孩,尉迟鹏那一边,不需要你出手!”   “好......”秦方长吸一口气:“希望龙将军到时候遵守承诺!”   那女孩是一个很纯粹的剑者,挡住这样的人其实很麻烦,一心修剑的人一般会很极端,而极端的人总能有出奇的爆发力,他就曾见过不少剑术大师只一合就赢了同级别的武者,也遇到一合被别人打烂的。   若非必要,他非常不喜欢和这样的人交手,但龙承抛出的东西他却拒绝不得,他总觉得如果没有这个情报,他这辈子可能都到不了宗师之境。   两人片刻间达成协议,而下方的交手却持续了相当夸张的时间,从晨曦到正午,从正午到午夜,围观的人为了看清楚这场比赛都耗费了大半精力,而院子里的两人却似乎没有一点停歇的意思。   很难想象,一个病入膏肓的武者,面对传说中的宗师强者,居然能撑到一天一夜!   其中最无聊的要属张瑞,他根本没有上墙的资格,其实上墙了也没用,以他现在的眼力根本就看不清任何一人的动作,但一天一夜没人做饭当真是要了老命,可他感觉到那严肃的气氛,又不好意思去问什么时候做饭这种话题。   饥肠辘辘呀,偏偏又冷得要死,但又不敢乱走,离了慕容云姬保护,张瑞可不觉得外面有多安全。   终于,外面太子府的人匆匆跑来,报告了一个非常严肃话题。   “将军,三皇子殿下已经带兵到了城墙门口,说与您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但报信的人下一瞬就发现,这北院里的人无论是谁,都对这个消息毫无兴趣的样子......   之前尉迟洪是那般竭力阻止李玉入城,可如今听了这消息,甚至站在墙上连回头看自己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大人?”那幕僚又看向后面赶到的陆生等人。   “你去拖延一下......”陆生也是头也不回。   那人愣住了,什么情况这是?   “尽量拖延,如若拖延不住,便让他进来吧,以疫病为由,想看太子殿下最好让他离远一些.....”陆生再次多了一句。   “这......”那幕僚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总感觉这群人.....好随意呀。   但实际上却是如此,无论是尉迟洪还是陆生等人都知道,眼前这一战结果比什么都重要,尉迟鹏赢了的话,作为太子党的他们,这一局就算渡过了,而且尉迟家将会上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而如果输了,三皇子进来也是要帮着擦屁股的,那个能制造疫病的怪物,拥有宗师之能,没有任何人挡得住它,它的出逃恐怕会比太子出事更让王朝动荡。   “出剑了......”   慕容云姬突然开口,所有人顿时绷紧神经,虽然他们早就是绷紧的神经,但此时显然到了高潮,尉迟鹏避了一天一夜,终于主动出手了!   而这一次出手,就代表......   “只差一点了!”龙承瞳孔一缩,拼命压住内心出手的冲动。   北院内,无数残影消散,那一直让众多高手眼睛无法锁定的黑影终于停了下来,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剑伤并不深,只是表皮划破,可是.....对方能伤得到他!   到这种地步了,我难道都还不如他吗?   罗三爷浑身颤抖,瞳孔中的黑色不断放大,一股阴冷无比的气息不断酝酿,让本就冰冷的温度再次骤降。   “上天.....是何等眷顾于你......”罗三爷的话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比的恨意。   尉迟鹏则是无比复杂的看着对方,他都没想到,自己心中的同袍兄弟,恨自己到了这种地步。   “我付出如此代价,几十万人的性命,却还是不如.....一个世家子弟天生的资质吗?”罗三爷的声音到后面竟带着无比的凄厉:“天道如此不公吗?”   “天道不公?”尉迟鹏喘着粗气冷笑:“你感叹不公,那无辜死掉几十万人又去哪里呼唤公平?”   “说得禁术的决定,你尉迟家没有同意一样。”罗三爷闻言更是冷笑:“你与我有何区别?你没有主动做这样的事只是因为很多东西你天生就有,而当你要失去一切的时候,你面对你口中的几十万人命,可曾有半点犹豫?”   尉迟鹏:“........”   “都是狼何必装羊呢?你.....外面那些人,你们哪个又不一样呢?”   墙壁之下,张瑞听到了这番话,眼神莫名,人到了有些时候,和邪祟还真没啥区别,自己如果有一天,也有主宰千万人命的一天,是否也会变得如周围这群豺狼一样呢?   “前辈......”此时站在慕容云姬身边的,却是最后赶来的陈宵,看到两人终于停了下来,陈晓低声问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话题:“您觉得国公大人能赢吗?”   “希望很小.....”慕容云姬淡淡道。   “为何?”陈宵好奇:“国公大人不是已经能伤到它了吗?”   “若是全盛时期或有七成胜算.....”慕容云姬看着气势如虹的国公,嘴里却是很不看好的冰冷的话语:“他的体力到头了,只有一剑的机会,刚才那一剑是他最后的试探,下一剑若不能胜,便是力竭等死的结局。”   “哦?”陈宵闻言抿了抿嘴唇:“原来如此......”   “你还站着干什么?”陆生瞪了一眼还在原地发呆的幕僚:“赶紧去呀。”   “是是是!”那人连忙行礼就准备退下。   “诶诶诶,那位大人等一等.....”   “嗯?”幕僚回头,看向了那个唯一上不了城墙的那个人。   “张大人?可有什么指教?”   这个神秘的县令,是三皇子殿下叮嘱过的,最需要注意的人。   “那个.....咳.....麻烦大人出去的时候吩咐一下下人,帮下官带一份饭谢谢。”   幕僚:“........”   “来了!”   城墙之上的人可没心情去理会那个破坏气氛的县令,因为最后一刻的高潮很快就开始了!   这一次是尉迟鹏主动出击,没人想到尉迟家主以游龙枪闻名天下,剑术也是这般厉害,寒光一闪连龙承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出手的,那一道划破黑夜的剑芒便覆盖了所有人眼中的世界。   那一刻哪怕不懂武的陆生都感觉得到,尉迟鹏跨过了那一步。   天下宗师.....终于又多了一个!   所有人都被这一剑吸引,唯独墙下的张瑞微微叹了口气,脑海中回忆着与这位国公大人最后的对话。   “张大人....我若不成,您能否......”   “我会解决......”   “可若我不成......”   “您放心......无论您成与不成,我都会解决,这样说,国公大人可安心了?”   “好.....我信张大人!” 第三十四章 :我其实一开始就看得到......   谁赢了?   光影交错,就如慕容云姬预测的那样,国公大人只有力气挥出最后一剑。   踏入宗师的一剑,岂是一般凡人能轻易看的?一瞬间所有人只感觉好像整个院子被切成了两半,也有人感觉好像是整个世界被切成了两半。   但龙承和秦方却看得出,其实是他们眼中的光影被切成了两半而已。   这一剑的确有宗师之威!   噗......   鲜血喷涌,罗三爷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肚子,可却没料到,捂肚子的手也在这一刻被一分为二,他的速度.....终归没能躲过这一剑......   “动手!!”   龙承声音无比轻微,但身体的动作却迅猛如雷,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朝着场上的国公扑了过去。   秦方也在那一瞬动了,他锁死了龙承可能被慕容云姬袭击的任何方位,挡在那唯一的拦截点上,浑身绷紧严阵以待。   老实说他挺佩服龙承的,这国公虽然可能已经竭力,可毕竟已经突破到了宗师之境,这种时候还敢出手,是真拿命在赌啊,到底是何原因,让他如此容忍不得尉迟鹏成为宗师之境?   但此时他没办法去细想,那神秘的丫头非常危险,容不得自己有半点分心.....咦?   秦方突然愣住了,就在自己锁住那丫头所有可能进攻的路线时,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只冷冷看了自己等人一眼,便消失在墙上,很明显没有入场的意思。   什么情况这是?   秦方连忙回头,那画面让他顿时一愣.......   院中龙承直接一剑没入那尉迟鹏的胸膛,而那高大的国公大人此时却如雕塑一般站在原地,任由龙承一剑穿心,脸上的笑容凝固,双眼紧闭,面色青灰,没有一点生气。   “爹!!”尉迟洪顿时怒吼,如猛虎一般朝着龙承扑了过来。   陆生等人也是震惊诧异,反应过来后也是大声怒斥:“龙承,你干什么?”   秦方微微皱眉,没有去拦尉迟洪,这拦那小丫头可以借口说是为了防止她伤害尉迟大人,可现在这种情况,拦尉迟洪那可就是不死不休的大仇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刚才自己等人亲眼看到的,输的不是罗三爷吗?   为何场上只剩下国公大人?   而且很明显,此时的国公大人......已经死了!!   “幻术!!”龙承抽出宝剑,尉迟鹏高大的身影依旧屹立不倒,强大的气势仍在,但身体里已无半点生机,只片刻,龙承就反应了过来,脸色铁青。   但来不及解释,眼前便是尉迟洪如风暴一般的拳影......   “住手......”龙承此时不便伤人,但尉迟洪悲愤之下拳劲惊人,隐有突破一品之威,竟让龙承无法换气解释,导致越发着急。   如果现在这边死的是尉迟鹏,那就代表,另外一个更危险的存在已经跑掉了!!   --------------------------------------------   “还真是没想到,最后会落到你的手里.......”   东院的外围,被斩成两截的罗三爷脸色灰白,不断的有血水溢出,伤势不可逆转的在不断恶化。   那场决斗所有人看到的画面并不全是假的,幻术这种东西便是要真真假假,想要骗过场上两个顶尖的武者,九分真的内容是必须要有的.......   那一剑罗三爷的确没挡得住,但用出那一剑的国公却在剑成之时便已油尽灯枯,这一战最终只能算两败俱伤......   其实这样的伤他身体里的那东西不是不能解决,可他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并不想解决,只因为眼前这家伙的一句话。   “你是愿意成为全天下讨伐的恶灵,还是成为皇家供奉的图腾呢?”   一句话便让体内那家伙停止了任何手段,乖顺的跟着来到了这里。   罗三爷知道这玩意和自己没有任何感情,从头到尾都是利用关系,可如今自己如破布一样被抛弃,他还是心有不甘,努力了这么多年,失去了这么多,他不甘心是这样的结果。   “你没必要挣扎......”拖着罗三爷的田大师声音低沉:“一个是没有根基的落魄户,此次事件过后大概率会被全天下人追杀,一个是未来的储君,有无数机会给它提供更高质量的血肉,该怎么选它不傻。”   “呵......太子殿下,如此尊贵的身份,也要与老头子一样,成为不人不鬼的怪物吗?”   “这个世界不是怪物活得下去吗?”田野笑了:“那些千年世家背后供奉的都是些什么玩意,你我心知肚明,你体内的那东西难道不想成为供奉吗?它难道愿意冒着这么大风险,成为全天下人的敌寇?”   “你什么都没有,靠你建立一个新的世家,加入供奉系列,成为阴神之一,前路何其艰难?无数年来,一个世家的诞生比一个王朝还要艰难,便是因为天下的蛋糕就那么多,你凭什么能分一份?”   “太子储君,坐拥江山,皇室供奉的资源,你拿什么比?你已经用事实证明了,几十万的生灵屠戮,换来的力量还不如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头子,依附于你,何时才能看到希望?”   罗三爷眼神冰冷,他这辈子最恨的便是天道不公,自己一步步走到如今,现在连邪祟,都要看身世的吗?   自己终归......还是要输给这些人?   “嗯?”   很突然的,田野停下了,月光之下,田野身上黑气升腾,无比凝重的看着前方那道瘦弱无比的身影。   “姑娘不好好保护你家大人,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那瘦弱的身影,正是之前毫不犹豫离开北院的慕容云姬。   “田大师.......别来无恙?”   慕容云姬手中的画卷里,传出了张瑞的声音。   “张大人果然是术士一脉的.......”田野眼眸深处幽光一闪,开口笑道:“自有画市以来,无数世家都在培养能炼化画灵的术士,但却没一个成功,张大人几日功夫就能做到,当真了得!”   “田大师过奖了。”   “大人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田野很好奇,他的幻术若无提前意识戒备,便是拥有判官眼的王尚书都识不破,这张瑞看起来何其年轻,居然能破自己的术?   “一开始便看出来的......”张瑞很诚实道。   “一开始?”田野微微想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我明白了,在富春县的时候,您故意装傻,实则是对田某身上用了什么手段,记住了田某对吧?”   “额.......”张瑞语气带着一丝古怪:“随你怎么想吧。”   事实当然不可能是对方想得那样......   富春县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对情况完全不了解的穿越仔,哪里有能耐识破如此阴险的一个术士?   之所以第一时间就确定是他,是因为在画市钱师爷家的时候,他就从未被对方幻术迷惑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眼里,从头到尾对方都是田野本身的那副老头模样,他也亲眼看到,在钱师爷家里的时候,那爆体而亡的才是众人口中那位陈先生。   当时他心头万分不明白,明明那姓田的就在一群侍卫眼前,但那群侍卫却都在沮丧田大师的死亡,而且包括皇子殿下都称呼那田大师为陈先生......   那时候自己就意识到,如果不是周围人眼瞎的话,那就是自己的眼睛比较独特。   后来几番试探证明,的确是后者。   “小小一个富春县,竟藏着您这样一尊大佛,不知张大人拦着我,是想做什么?”   “交出那东西......”慕容云姬长剑一指:“饶你不死!”   “这是太子要的东西!”田野冷笑。   “谁要也不行......”画中的张瑞声音冷淡:“这种东西,不该存在于世,更不能进入皇家。”   “殿下您可听到了?”田野笑着看向慕容云姬身后,那东院门口,虚弱无比的太子不知何时已经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到了院外,看向那只有半截身子的罗三爷,太子殿下眼中激动的泛红。   “张大人.......”太子喘着粗气,一字一顿道:“你当真要阻孤?”   慕容云姬头也没回,很显然她对于什么太子命令是完全不放在眼里的,但画中的张瑞便有些纠结了。   “殿下,您当真要与这种怪物同流合污?”张瑞的声音带着沉重。   太子一愣,随即好笑道:“你们这群术士世家的人,供奉的阴神哪个不是手中千万条人命?同流合污?当真好笑!!!”   阴神?   画中的张瑞眉头一皱,太子殿下恐怕默认自己是什么术士世家的人了,可那阴神是什么?术士的神通大多来自邪祟,那这阴神难道是......   一个有些可怕的猜想在张瑞心中浮现,这个世界.....难道如此扭曲的?   “皇室之人,不得沾染邪祟,这是规矩不是吗?”张瑞大胆的试探了一句。   果然,这句话过后,太子顿时沉默,张瑞看到这反应,顿时验证了心中猜测。   原来如此......   那些所谓的术士或者说术士世家与皇家的关系.....原来是这样的?   “不管张大人出自哪个术士世家,孤承诺,只要您不暴露孤,孤会尽全力扶持.......”   “抱歉殿下......”张瑞摇头:“规矩不能变,世间这个规矩如果都坏掉了,后果下官承担不起,殿下您也承担不起!”   “明白了......”太子点头:“杀了他!”   “是!” 第三十五章 :混进来了一只羊......   随着太子的话音一落,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灰白之色,天空、树木、花草、甚至偶尔路过的飞鸟全都化为灰白,唯独太子与那田先生还与常人无异,仿若脱离这诡异的世界之外。   慕容云姬脸色不变,但明显能感觉到,空气没了。   “田先生与张大人一样,出自隐藏世家。”太子坐在门槛上,那旁边的侍女都变成灰白色呆滞在原地,他则不在意的喘着气道:“这么多年,没人知道他隐藏的术是什么,情报里一直都将田先生定为一品术士,实际上田先生有着六部主官级别的超一品能耐。”   “所以田先生才是殿下您的杀手锏?”张瑞声音依旧淡定。   太子微微皱眉,陷入术中,没有一点慌乱,田野也没敢轻易出手,这姓张的县令果然不简单。   “先生出自隐世世家,应当知道这天下的规矩,天下阴神的数量是商量好的,大晋千年来更换的次数不过两次,极为稳固,任何曾经错过机会的世家想走到那一步都会遭到它们的针对,哪怕传承再好,家族的子弟再厉害,也抗不了大势。”   “投靠孤是唯一的机会,田先生出身的世家在前朝可是鼎鼎大名,只因当年争天下时站错了队,被迫成了隐世世家,他是家族最优秀的子弟,刚进京城时田先生二十七岁,是天下最年轻的三品术士,如今他七十七岁,却还是没能给家族挣到一个席位,张大人这般能耐想必背后家族绝不逊色田先生,但若没有孤帮你,先生就是有天大能耐,也上不了台面!”   “谢殿下指点......”对方的招揽顿时让张瑞彻底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这个世界的确是扭曲的,其实他之前就在想,天下术士都是靠邪祟的力量来实现超自然的术法,朝廷对此也防备极深,这一点可以从术士行走都必须带着监视的武官就可以看出,朝廷其实极其不信任这些术士。   但从后面与假陈宵也就是田先生日常聊天又大概得知,天下术士世家已成规模,甚至能对抗皇权,这种情况下,两方是如何合作?朝廷内部的官员又是如何分配?   现在听太子这么一说,张瑞彻底有了个大概。   这世界邪祟遍地,需要大量术士进行控制,而掌握邪祟的术士世家又拥有着让君王忌惮的力量,如今看来,天下掌朝的帝王大多都是军武之家出身,这一点张瑞也不觉得奇怪,任何小说里,都少有法师当皇帝的例子。   天下军武支持皇帝,术士家族也支持皇帝,形成两股势力平衡,这两股势力之间是什么关系暂时不得而知,但术士世家之间现在看来应该是默契的合作关系,这一点从太子口中的阴神便可以猜出。   张瑞不知道阴神到底是什么,但大概能猜得出来,术士力量来自邪祟,阴神大概率就是更强大的邪祟,邪祟需要人命供养,要成顶级世家,必有给力的阴神供奉,而强大的阴神必然需要大量的人命供奉,量一多必然遭到人群反噬,所以数量必然不能太多,也就是席位有限!   现今在京城的那些大世家恐怕就是当年站队太祖成功的那些大世家,这些大世家帮着朝廷稳定世间秩序,防止邪祟和隐士世家作乱,但朝廷也必须供养他们背后的阴神,这种局面之下想换走任何一个世家恐怕都是很难的,唯一的机会便是皇权更替时,有那么一丝机会。   田大师二十七岁入京,蹉跎五十年都没找到一点机会,如今看样子是要在这一届太子这里赌一把大的。   “但殿下应该知道,世家之所以支持皇家,就是因为你们不是术士之家......”张瑞幽幽道:“您若供养一尊阴神,是没有世家会支持您的。”   “天下的格局早就该变一下了!”太子起身:“九卿之官,全被世家垄断,这本就不合理!”   “太祖大人当年以画市起家,最终却被迫放弃画市,将画灵新贵斩尽杀绝,除了画灵的特性过于危险怕把握不住以外,世家的压迫也是其中重要的理由吧?连太祖那样的强人最后都无法改变格局,太子殿下想靠着这样一个邪祟便做到?”张瑞冷冷道:“殿下过于天真的想法实在让下官难以苟同!”   “事在人为......”太子冷冷道。   张瑞在画中叹了口气,这种打破世间规矩的天降猛男不是没有,但眼前这太子明显不是,他不明白田大师为何要把赌注放在这么一个人身上,但自己却是不能应的。   人生在世,总得有点底线,一个靠着瘟疫吞噬人命的诡异,被未来储君拿在手里,还要悄悄用来对抗世家,鬼知道他会从哪里祸害一些人命来填。   从自己卷入旋涡以来,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豺狼,按理来说在这样一群豺狼包围中自己也要随波逐流才能过得更好。   但老子偏不愿意......   “下官曾多次听说,殿下曾向陛下提议减轻徭役,甚至提出以工代赈之法改善天下民生,世人皆说殿下有仁君之相,想必这么多年的形象绝不只是单纯的伪装,殿下为何如今改变得如此偏执?”   “孤受够了!”太子缓缓站起身来:“这种没有力量的感觉.....”   “原来如此......”张瑞点头,差点死去,还是靠着术士的力量才起死回生,生死都在一群术士手中掌握着,作为君王,定是忍受不了的。   想要亲自掌握这股力量,将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中无可厚非,但这样一来,那便彻底没得谈了......   “丫头.....动手!”   “真够啰唆的......”   慕容云姬脸上终于出现了鲜活的表情,孩子笑起来本是十分可爱的,但无论是太子还是田大师都下意识后退。   那笑容像猛兽看到了猎物,是嗜血的渴望!   “杀了她!”太子惊慌道。   田大师是超一品术士,背后的家族术式不逊色九卿之家,虽然没有阴神供奉,但提前准备的力量能杀宗师之下任何武者,这是他保证过的,也因此自己才敢站出来,试着招揽这一位。   但如今他有种感觉,田大师或许预估错了......   ------------------------------------------   “阴阳幕!”赶过来的陆生等人纷纷停留在东院外围,此时整个东院都陷入一片灰白之中,赶过来的无论是陆生这群术士还是龙承与秦方这两个半步宗师,都不敢轻易踏足。   “这是什么术?”龙承直接皱眉。   “前朝欧阳家的成名术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陆生眉头紧皱。   世家若不依靠王朝,很多术式都会中断,强大的术式需要强大的阴神,而没有朝廷支持,敢供奉阴神的世家都会被诛灭,当然,也有一些底蕴深厚的家族可以勉强维持,降低供奉,隐匿世间,暂时潜伏.....   可大晋已兴盛千年,那些前朝隐藏的世家,按理说阴神早就降格了,欧阳家虽曾经大名鼎鼎,可也不应该经受得住千年的衰败,没想到还有欧阳家的后人能用得出这样的术。   “欧阳家......”秦方微微点头,脸色淡然道:“我那蠢货师弟便是死在欧阳家手上的......”   “能破解吗?”龙承皱眉。   “难......”陆生摇头:“欧阳家当年依附前朝兴盛两千七百余年,家族大半的时间都占据九卿之首的位置,得到的资源难以想象,阴阳幕传到今日极可能不全,没有阴神庇护威能也大打折扣,可即便如此,没有三个以上的超一品术士我都不建议硬闯。”   “超一品术士......”龙承脸色难看,那是九卿级别,自己现在去哪里弄三个来?   话音刚落,很突然的,那晨光都无法透进去的灰白世界便一分为二,众人诧异之下纷纷后退,唯独龙承和秦方呆立在原地。   好纯粹的剑意!!   外人看不到,他们两个却能感觉到,这传闻中千年世家的术式,就是被人一剑砍断的。   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武人的剑居然能破术式,还是破这样的术?   给他们的感官就像打开了一个新天地,因为武者与术士的对决,想要赢往往都是在术士发动术式之前,如果武者能直接破掉术士的术,哪里轮得到术士世家这么猖狂?   “田先生?”   灰白世界一分为二,一起一分为二的还有田野的身体,包括他身后那半截罗三爷的身体。   这时候所有人才看清,施术的术士居然是他们一直以为已经死掉的田大师!   而另一边,一身官服的张瑞与坐在门槛上脸色苍白的太子静静对视。   对于这个结果张瑞一点都不意外,很多人都误以为慕容云姬和他们一样是武夫,实际上并不是,慕容虽是剑仙,但实际上属于的是练气士一脉,在他废稿的世界观里,练气士修行的法门就是用来克制邪祟的。   剑仙能破万法,既克邪祟,自然也克制靠邪祟施术的术士,慕容云姬是那个时代最出色的剑仙,而这个田大师不过是一个连京城圈子都还没挤得进去的落魄世家术士,哪怕现在剑仙实力未恢复,张瑞也从未觉得慕容会输。   “殿下......这是?”陆生吞了口唾沫,有些小心翼翼问道。   “咳......”太子缓缓起头,看向一分为二已经气绝的田大师,幽幽道:“孤都不曾知,这田大师好大的野心!!”   躺地的田野瞳孔逐渐放大,嘴角无力的勾起一丝苦笑。   这世间当真可怕......   余光看向了站得笔直的张瑞,心中疑惑。   这少年不愿与太子合流是为了什么?   总不会是.......   突然的,他笑容一僵,他居然看到少年眼中对自己满是怜悯?   原来如此......   田野顿时想要大笑,原来这豺狼的世界当中,居然混进来了一只羊! 第三十六章 :升官?   事情很快就定性了,罗三爷被邪祟蛊惑,屠戮北海满城百姓,太子府的人和尉迟家为天下苍生,不得已动用禁术对抗,尉迟鹏将军以及尉迟家大半子弟战死,最终勉强诛灭邪祟。   田野大师居心不良,居然还想挟持太子从而谋夺那邪祟,幸得富川县张县令识破,众人这才将这狼子野心的邪术士击杀,北海事件至此彻底落下帷幕.......   --------------------------------------   “太子是这么说的?”   秦方回报三皇子李玉之时,李玉听到太子最后那话时顿时忍不住乐出了声。   “殿下觉得不对?”秦方皱眉。   “哈哈哈......”李玉忍不住捧腹大笑:“本王还以为,我那兄长平日里装得那般仁义谦和,真是父皇生错了种,现在看来并不是嘛。”   秦方:“........”   “那田野若真是欧阳世家出来的,哪里会去图谋什么邪祟?他欧阳家背负的邪祟难道还不够多吗?”   秦方闻言也叹了口气,他投靠宫中多年,对术士世家也多少有些了解,阴神这种东西,一旦供奉了想要脱离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欧阳家当年何等盛况?供奉的阴神不知有多少,如今没落千年,能活到现在恐怕都不知付出多少代价去摆脱当年那些阴神,还要去招惹一个,怕是吃多了。   其实很多人都看得出,田野就是投靠的太子,只不过最后事情没成,被太子卖了。   “我那太子兄长还真是心大......”李玉摸着下巴:“太祖老爷都没敢干的事,他倒是真敢干,以前没看出来他这么有种的?”   “殿下......如今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李玉伸了个懒腰:“打道回府呗,本来就是来凑凑运气的,看样子我这皇兄气运未尽,还有段时间可以折腾。”   “殿下不失望?”秦方好奇道。   “不算失望......”李玉笑了:“以前觉得没有任何机会,但现在却不这么觉得了,本王兄弟中居然还有那样的存在,太子殿下又有如此雄心,还有那来历神秘的张大人.....以后京城有得热闹了,哦对了,你确定最后是那小女孩用剑破的术?”   “是!”秦方郑重道:“也许我们都看错了,那小女孩并非一个纯粹的武者,只是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术。”   “有点意思......”李玉好笑道:“他一个隐世世家的人,居然坏了太子这么大的好事,又不愿意投靠本王,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就不知道了。”秦方摇头道。   这位张大人,还真是最让他看不透的人。   “既然不知道那便以后再看吧!”李玉起身道:“走,打道回府,咱们回京再看热闹!”   “殿下觉得那张大人能进京吗?得罪了太子,应该会被刻意打压吧?”   “呵呵......”李玉顿时呵呵笑道:“你高看我那皇兄气度了,被坏了这么大一件好事,哪里肯如此善罢甘休?只是打压可解不了他心头之恨,本王若料得不错,他不仅不会打压,还会向父皇推荐,你看着吧,那位张大人最迟年后,必然进京!”   秦方:“..........”   -----------------------------   “神秘的县令?”北海另一只船上,之前去李玉那里谈判的女画皮半跪在船头,报告着此次事情的始末。   “是,没想到,这小小的富春县里,居然隐藏着这样的人物,不仅能带着李玉他们逃出画市,还能解决掉北海城里那怪物!”   “有意思......”黑暗中的皇子摩擦着自己白嫩的手指,嘴角微微翘起:“一个隐世世家的子弟,居然一来就得罪太子,京城里想要出头的隐世世家子弟那么多,他这种开头方式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的确有些不太寻常......”画灵也笑道:“莫不是个傻的?”   “傻子有这能耐就有些吓人了。”皇子冷冷一笑:“不过这京城,恐怕今后会热闹了。”   “主上,如今太子躲过一劫,必然警醒,以后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了,要不要在路上......”   “不必.....”皇子微微摇头:“他自己会露出破绽的,我们不用急着出手。”   “自己会露出破绽?”画灵疑惑。   “你以为,他为何突然那般胆大,居然想要供奉邪祟打破天下世家的规矩?”   “额......”画灵一愣:“难道不是因为野心过大......”   “呵......就他?”皇子顿时好笑:“他三十年里我看着他长大,什么德性我会不清楚?他一个守成之君而已,若不是遇到这档子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皇帝把他保护得太好了,花朵一样的孩子哪可能瞬间就生出颠覆天下的野心?”   “那是......”   “哼.....我若料得不错,必然是身上出了问题。”   “哦?”画灵一愣,顿时反应过来:“也是,那般疫病缠身,尽管现在邪祟已死,但身上的损耗却是不可逆的,太子死过一次,又是禁术复活,并且再次感染疫病,寿数必大降!”   “他是想利用那邪祟恢复身体元气!”   画灵想清楚后立刻拱手钦佩道:“还是主上看得通透。”   那邪祟能让罗三爷那样先天残缺之人成为宗师,必然有恢复元气的功能,太子殿下如今身子大虚,什么狗屁打破世间规矩是假,想要活得更久才是真!   “走吧......”皇子一挥手:“既然那怪物已经没了,我们也没必要待在这里了,回京吧,且看看这只是垂死的病猫如何挣扎。”   “是,主上!”   ------------------------------------------------   尉迟府.......   “多谢先生!!”   尉迟洪带着钟羽一起,刚进张瑞的房间便直接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两位将军不可!”张瑞连忙上前将两人扶起:“怎得行如此大礼?”   “钟羽都与我说了。”尉迟洪双眼通红:“是先生您与父亲商量好后,才破了尉迟家此次危机!”   “本官......张某其实并未做什么。”张瑞叹了口气:“那邪祟若不是尉迟鹏大人最后突破境界,这里没人挡得住他,国公大人殊死一搏,救了天下人!”   “可若没有大人,父亲便白死了!”尉迟洪脸色黯淡。   那怪物如果被太子带走,尉迟家就必须背这个锅,还是免不了逃亡海外的命运,若没有眼前这位拦住那田大师,断了太子的野心,一切都是白费。   “下官答应过国公大人,自然得尽力做到,将军不必这般客气。”   钟羽很复杂的看着对方,他记得最后这位先生与国公大人的那段对话。   他曾与国公大人说过,无论国公大人成与不成,他都会解决剩下的麻烦,当初他觉得国公大人太过相信对方了,如此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如此狂妄的话,如何可信?   但现在看来,对方没有辜负国公大人。   宁愿得罪太子,也将那最后的麻烦解决掉了。   如此恩情,对尉迟家无异于再造之恩!   “先生以后若有用得上尉迟家的,请尽管吩咐!”尉迟洪郑重承诺道:“绝不推辞!”   “好......”张瑞却也不客气,直接应道。   尉迟洪听到对方如此直白的回答先是一愣,随即顿时咧嘴笑了起来,他喜欢这样的人,婆婆妈妈的客气反而让人觉得虚伪。   “先生今后如何打算的?”尉迟洪起身后好奇问道。   “这.....暂时就先在北方待着吧。”张瑞笑道:“有你尉迟家照顾着,我在这北方应该过得会很滋润。”   “额......”尉迟洪闻言和钟羽顿时古怪的互相看了一眼。   “是.....出了什么事吗?”张瑞有种不好的预感涌出心头。   “这......”尉迟洪苦笑一声:“先生可能还不知,太子殿下昨日便飞鹰传信回京,禀告了此次事情经过,并重点称赞您在此事中的功劳与忠心,据我收到的小道消息,昨日午后,陛下便吩咐了吏部官员,给您定了新的位子,年后恐怕您就要上京就职了......”   “哈?”张瑞一愣,自己得罪太子那么深,他都以为这辈子都要待在北方了,没想到还能升官?   “先生......”尉迟洪犹豫一下,最终还是道:“太子殿下虽看起来温和仁义,但实际上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如今恐怕是恨上了您,先生到京之后,还请万分小心。”   张瑞:“.........”   “当然,如果先生愿意,也可辞官,我尉迟家在北海远洋诸国也有多处布置,先生前往海外,我尉迟家必全力供奉先生您身后的家族,只要先生一句话,我们立刻安排。”   “额......这暂时不必了......”张瑞顿时捂着脑袋,去海外?也不是不可以,可自己哪有什么狗屁家族需要对方供养?若尉迟家知道自己背后什么势力都没有,可不一定有现在这么好说话。   要知道,这一家子也是说屠城就屠城的狠人。   “有些好奇,将军可知我被安排了一个什么职位?”   “据说是......”尉迟将军压低声音道:“大理寺寺正一职,十分凶险的官职,先生务必小心。”   “啊?”张瑞顿时愕然:“大理寺不是三司之一,有何凶险?”   尉迟将军看着张瑞的模样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耐心解释道:“先生居然对京城局势完全不了解,看来先生所在的世家之前过于避世了,在京城各司当中,大理寺一直以来都是最凶险的地方......” 第三十七章 :回家.....   “老爷回来了!!”   阴云笼罩的县衙府在收到自家老爷平安无事的消息后彻底沸腾了。   没人会希望自家县太爷的老爷死掉,奴籍之人身不由己,自家老爷还在的时候大家都过得体面,一旦老爷不在了,张家哪怕有夫人丰厚嫁妆在也必然衰败,到时候一经发卖鬼知道会被卖去哪里?   这样正经的官身之家且人口简单,是很难得的......   “吾儿在哪里?”   老夫人更是激动得鞋都没穿好就跑了出去,张老太爷则是拿着老太太的鞋子在后面紧追,张家的两兄妹听到消息也是赶紧跑了出来,全家唯独那掌家主妇罗氏脸色苍白。   她怎么都没想到,那死鬼还能活着回来的?   虽然当时她那么做是为了保全全家,但要说没有一点私心是假的,倘若张瑞回不来,为了整个张家的体面,婆母应该不会将她赶出去,而且全家都要依靠她而活,到时候反而会对她客气很多。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夫君活着回来,自己当初为了活命直接将他关在门外,这般狠毒的做法,休了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   一想到此,她死死的咬住嘴唇,鲜血都顺着红唇滴落了下来。   “母亲,您还好吧?”   走到县衙门口的张瑞看到自己老娘鞋都没穿跑了出来,顿时哭笑不得,赶紧上前扶住对方,接过老爹手里的鞋给老娘穿上。   “这大冷天的,母亲也不顾下自己身子,您年纪大了,受凉了怎么办?”   “儿呐,你没事吧?”老妇人看到活生生的儿子后这才放下心来,老泪纵横:“可把老娘吓死了呀你......”   之前那巡抚大人亲自来时,他们家都差点准备后事了。   还好自家儿子福大命大,没有被那恶妇害死,对了,那恶妇呢?   反应过来后老妇人连忙凶狠的朝后面看去,想要找到那威胁自己的恶媳,之前为了张家大局哪怕她害死自己儿子她都得强忍着,现在好了,看不扒了你的皮!   “没事、没事......”张瑞看着自家老娘一会关心自己,一会像饿狼一样回头在找着什么,顿时哭笑不得,世界大背景改了,自家老娘的性格是一点没改。   “儿呐,到底怎么回事?”   一身花哨红袍的老者也坐到了一旁,好笑的看了自家婆娘一眼,随即关心的看着自己这最有出息的儿子:“那巡抚大人明明说你.....”   “儿子运气好......”张瑞抬头笑道:“在那凶险的地方遇到了三皇子殿下,有护卫保护,儿就跟着混出来了。”   “哎哟,还遇到了皇子?”老爹顿时稀奇。   老娘则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我的老天爷,事发那天有人在外面叫门,说是当朝皇子,结果被你那恶媳硬生生拦在门外,那是真皇子呀?这可怎么得了哟,我就说那罗氏是个丧门星。”   赶来的罗氏还未靠近,便听到一口一个恶媳,一口一个丧门心,顿时脸色更加苍白了。   “就是,丧门星!”赶来的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女子也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罗氏,眼中满是嫌弃。   “住口!!”张瑞直接起身:“谁让你这么和嫂子说话的?还有没有点规矩?”   “哥......”那与罗氏很是相像的女孩顿时跺脚:“她可是把你关在了外面,差点害死你!”   “你嫂子不关门,全家都要出事!”张瑞瞪了对方一眼,上前拉住一脸苍白的罗氏双手,温声道:“辛苦夫人了,若非夫人当机立断,咱们这一家子可能就和其他那些遇难的百姓一样了。”   罗氏一愣,苍白的脸色微微回暖,眼中却是不可思议,成亲三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人维护自己。   “儿呐......”老夫人看到自家儿子居然如此维护对方,眉头一皱:“可她.....还把皇子殿下关在门外。”   “娘......”张瑞叹气:“那画市尽是妖魔鬼怪,儿子我遇到的是真皇子,敲门的那个就不一定是真的了,这富川县这一次死了好几千人,可不都是这样中招的?那些邪祟,只要能进屋,伪装成皇帝的都有,若非罗氏当机立断,咱们家还真容易出事。”   “这......”老夫人听到这里稍微有些后怕,想想也是,这几日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了,富川县不少百姓家里那惨状,当年江南出事的时候他们隔得远,也只是听说死了好多人,哪有这一次亲眼看到来得吓人,据说死的人里没一个全尸,无论是小孩还是妇人,死得那叫一个惨哟。   见老娘还是听劝张瑞稍稍松了口气,自家老娘姓黄,本就比较强势,否则也管不住自家那个吊儿郎当的懒汉爹,但心眼是不坏的,虽然偏向自家儿子,但天下哪个老娘不是如此?   “哦对了......”张瑞想起了重要事没说:“娘让人收拾一下,或许年后就得上京了。”   “上京?”老娘先是一愣,然后连连点头:“哦哦哦,对了,吾儿在此鬼地方已经待了三年了,按照夫子之前所说可以回京述职了。”随即看向罗氏:“罗氏,你这次陪你夫君一起去,好好打点打点,让他换个好地方,这穷山僻壤的地方,吾儿哪里有盼头?”   罗氏顿时反应过来,抿了抿嘴,原来如此.....   到底还是因为要利用自己的嫁妆钱去打点,用得上自己,所以才没有跟着责怪自己,我就说,这人怎么会突然变那么好.....   之前有机会可以拒绝,可现在......自己做了那种事,如果还不愿出钱打点,怕是在这张家就无容身之地了。   刚想开口应下,却听到旁边自己那夫君突然道:“娘,这一次你们都得跟着儿子上京。”   “这是为何?”老娘一愣:“隔壁县令之前回京述职也就一两个月的功夫,然后分配的还是北方,儿呐,咱们家底薄,就算有些打点,估计也分不到太好的地方,大概率还是在这北方,咱们一家子一来一回多折腾,得花不少钱呢,能省的地方省一点。”   “娘......我想跟着大哥去京城看一看。”说话的是张瑞的妹妹。   “去去去,凑什么热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乱跑什么?”   “娘.......”小姑娘满脸不甘......   “咳......”张瑞轻咳一声:“娘误会了,这一次儿子偶遇皇子,帮到一些小忙,已经有消息确认,儿子年后就要调去京城任职了。”   “你说什么?”   全家人顿时都诧异的看了过来。   “哥,真的假的?”小姑娘满脸惊喜。   “真的......”张瑞有些宠溺的看了一眼那小姑娘,自己这妹妹叫张蒙,名字取得娇小可爱但之前可没现在这么漂亮,记得自己用笔改功名之前,小丫头面黄肌瘦,像根豆芽菜似的,如今白白嫩嫩,虽然手脚因为下地干活有些粗糙,但现在打扮起来也有几分富家小姐的模样了。   “我们要去京城了娘!”小姑娘顿时欢呼的一下抱住自家老娘的胳膊。   “你慢点.......毛毛躁躁的......”老娘黄氏此时也惊喜异常:“儿呐,这消息可靠不?”   “应该是可靠的.......”张瑞笑道,尉迟家的消息,想来不会假。   “哎哟,祖上保佑哟!”老爹张鸿此时也激动得拜起了老祖宗。   全家人喜气洋洋,倒是罗氏脸色有些僵硬,她刚才还以为自家夫君是想求她办事,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可夫君当了京官,自己又在之前做了那样的事.....以她对老夫人的了解,大概率是会劝夫君休妻的!   果然,下一瞬就听到老夫人道:“咳.....那个罗氏啊,你先吩咐下人,做顿好吃的,咱们一家得好好庆祝一下。”   “是......母亲.......”罗氏脸色再次变得苍白无比,心知这是对方在支开自己呢。   “不要太过张扬,家常便饭即可。”张瑞回头温和道:“富川县这次死了不少人,咱们还热闹庆祝,惹人非议。”   “对对对.....吾儿顾虑得是......”黄老夫人连忙道:“那就按吾儿所说,简单吃一顿就行,你去吧。”   罗氏闻言心中叹了口气,简单吃一顿哪需要自己去吩咐什么?看样子老妇人铁了心想休了自己。   也罢......当年父亲看重张家潜力,以为嫁人就如生意投资,买涨不买跌,可人心复杂,哪有商品行情那般公道?张家现在是崛起了,回头哪里会看得上自己一个商贾之女?   父亲想得太简单了,自己当初也想得太简单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应了自己那表哥的提亲。   “娘,您支开夫人想说什么?”   在罗氏离开后,张瑞也一脸无奈,心知老娘肯定又有主意了。   “你说为什么?”老娘瞪了他一眼:“难得的机会呀,你如今都要去京城当京官了,那可是祖坟冒青烟才得的福分啊,可不能被一个商贾之女给败了,你说京城交际圈里,她一个商人家的姑娘出去应酬,难道不会受白眼?那些京官的女眷哪个不是书香门第?你别小看这些,对你前途影响大着呢。”   “就是呀哥!”张蒙在一旁也跟着帮腔。   “你闭嘴!”张瑞回头瞪了对方一眼:“这几年你嫂子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点数?咱们家吃穿用度,能有这样的规格,不都是靠着人家的嫁妆,结果现在有点奔头了就立刻把人家踹了?亏不亏心?你马上也要谈亲了,你夫君若是这样对你你怎么想?”   “我.......”张蒙顿时撇嘴,低头不说话。   “儿呐......”黄氏顿时也有些绷不住脸,低声道:“罗氏这两年的确卖力,但也借着你的县官身份在富川县赚了不少银子,咱们也算扯平,加上这一次她将你关在门外不顾你死活......”   “那是为了全家安危.......”   “狗屁,那就是为了她自己!”黄氏忍不住戳了自家傻儿子脑袋一下:“你呀你,魂被人迷了?”   “娘......”张瑞哭笑不得:“刚升官就休妻,这名声你觉得哪家好人家会把女儿嫁过来?您当那些好人家傻呀?这种情况还愿意嫁女的,不是投机倒把之徒就是不看重自家那女儿的,娶来有什么用?而且高门贵女万一娶进来得罪不起,您日子有现在好过?”   “我.......你.......”黄氏顿时气道:“你就向着她吧!”   “不是向着她,儿说得是事实,罗氏挺好的,儿初次上京,人生地不熟的,与其去攀附什么给力岳家还不如老老实实做事,后宅只要安宁不出乱子,儿就心满意足了,母亲也说了,咱们家底薄,越是家底薄越不要过于贪心,您说呢?”   “老婆子,其实咱儿说得也有道理......”旁边老爹连忙帮腔。   “得得得,就老娘是恶人行了吧?”黄氏顿时瞪了过去,老爹连忙脖子一缩转了过去。   张瑞顿时捂脸,当了县令父亲的老爹还是那么怂。   不过他真没打算休妻再娶,倒也不是有多向着罗氏,而是自己被太子嫉恨着,到了那边如果母亲张罗娶亲,很容易中了别人算计,尉迟洪可是说过的,大理寺的官凶险异常,自己到了那边得缩头低调点才是,还大张旗鼓休妻再娶,怕是嫌祸事来得不够快......   此时门口角落处罗氏悄悄听着里面的争执,见争执有了结果,气色顿时恢复了不少,但眼中却满是惊奇。   这男人......好像和以前是不一样了...... 第三十八章 :京城的两件大事......   大理寺,正常历史小说里相当于现代的最高法院,在古代凡是涉及死刑的重要案子,都要经过大理寺审核,京城的诸多刑事案件也归大理寺管辖,原本是一个实权不小的机构部门。   但在这个世界就有些不一样了。   张瑞在家休整一天后时,开始回想起尉迟洪给的情报。   京城经过大晋千年打造,已是中原最繁华的都城,但繁华之下隐藏的是诸多盘根复杂的势力和阴影下的鬼祟。   能供奉阴神的大世家都在京城,当年跟随太祖打天下的武勋世家在京城,天下五大宗师有两位也在京城,各大门派在京城也有驻守人,这些特权之子大多是不安分的,再加上不少隐世世家的子弟借着科考前往京城搞事,很多离奇的邪祟案子往往都非常致命。   更何况他这次去任职的时间点也是最麻烦的时间点。   因为在京城马上有两件大事要拉开序幕了。   第一是春闱,三年一次的科考,放在任何古代王朝都是非常重要的盛事,各地学子纷纷赴京赶考,多年所学能否卖与帝王家就看这一次会试。   但这是有鬼神的世界,掌控天下文官命脉的实际上是那些术士世家,各地世家争权夺利,抢夺份额,各显神通,还有很多隐世世家,想要重新入世的,基本都是通过科举先进入皇家的眼中,到时候人员混杂,治安上是最让人头疼的。   尤其是事关诡异邪祟的案子,很多时候都是有人为刻意搞鬼,背后你都不知道会不会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大理寺寺正这个职务掌平决讼狱,审核狱案,职司甚重,看起来是一个位卑权重的好位子,但在京城这种势力混杂的地方,很多时候都会成为背锅的好人选,尤其是没有背景势力的。   第二则是天下大比!   这个世界不止有术士,还有万人敌的武夫,所谓侠以武犯禁,当武夫的力量能到达一定高度,那就是能威胁朝廷秩序的存在,各地那些江湖门派就是典型例子。   太祖当年号召群雄,后亲自封赏各地门派,帮助朝廷维护治安,当地朝廷也会分享一部分好处给门派,甚至会让渡很多武职给门派子弟,以此换取江湖门派的安生,也可以制衡过于强大的术士家族。   在治理江湖武人的策略上,太祖可谓前无古人,从未有一个王朝,能将天下武夫的大比做成举国盛事。   是的,天下大比是由皇家主持的!   由各大门派、各大军武世家,不满三十岁的子弟参赛,依名次,朝廷会赐予武进士的封号,可封官,也可为自己宗门争取到一定产业的免税机会,而且还能获得朝廷赠与的各种练武资源。   不仅好处多多,也是天下门派扬名自身的一大机会,经多年经营,已是天下含金量最高的武道大会。   而时间上就在春闱之后。   文比之后是武比,这位大晋朝的太祖比张瑞想象中要玩得花......   大量的门派子弟,军武世家子弟进京,武者本就气血方刚,很容易闹出事端,这个时候负责刑法追究的大理寺就显得极为重要了,反正按照尉迟洪所说,每次到这个时候,大理寺都有几个顶锅去死的!   哎.......   张瑞捂着脑袋,看着外面忙碌的一家子,心头复杂。   现在一家人倒是因为自己升官而兴高采烈,只是不知道自己能护着家人这样高兴多久。   太子是吧?报复是吧?   自己可不管是谁,敢伸手劳资就把你手宰了。   “大哥......大哥在吗?”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张瑞一愣,赶紧上前开门。   从声音他就听得出,那是自家老二张宇,他记得很久以前,是自己第几次科考失败然后厚颜问家里要明年束脩的时候,自己这个木讷的弟弟就不怎么喜欢和自己说话了,见面也是尽量躲着自己。   其实原因自己也知道,家里只能供一个人读书,自己作为大哥,在外读书衣冠整整,同是父母的孩子,他却要下地干活,背朝黄土,关键是辛苦一年得来的钱,大半还是要用来供哥哥读书。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多次失败,再厚的关系也被磨没了。   “怎么了小宇?”   门口的张宇一愣,这是多少年前的称呼了?又不是小时候。   “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张瑞心中一跳,这声哥他是多久没听到了?   “进来说。”   进入屋内后,张瑞给对方倒了杯茶水,温和道:“慢慢说,别急。”   “娘打算反悔梅家的亲事,大哥这事儿您知道吗?”   “我刚回来,哪里会知道这事儿?”张瑞完全没有这两年的记忆,梅家是什么情况他哪里知道?于是试探问道:“什么情况,你详细说。”   “哥您这次要升迁京官,娘刚才就找我说了这事儿,说梅家的姑娘已经配不上我,想退了亲......”   张瑞闻言捂脸,老娘怎么尽干这种过河拆桥的事,以前没发现老娘这么恶劣来着。   “大哥知道的,我没读过书,也不识字,搬来这里后就是个闲散人,嫂子的生意也不让我插手,梅家虽是商贾之家,却不是很看得上我,若不是梅二姑娘坚持,我根本没机会娶到那么好的姑娘.....”   张瑞闻言愣愣的看着对方,可以呀这小子,把人家未出阁的姑娘忽悠得非他不嫁,以前倒是没发现,这榆木脑袋还有这本事?   “你就如此心悦那梅家姑娘?”张瑞笑问道。   “哥......”张宇有些不好意思的扣了扣脑袋:“她确实是个好姑娘,我也是帮忙给家里采买才认识她的,人家虽未出阁,但在家里生意上却是一把好手,梅家的布料店都是她在打理,和嫂子一样,都是持家的好女人。”   “哦?”张瑞有些意外,家里居然还有认同自己那便宜媳妇的,原本以为在娘亲带领下,都不待见罗氏呢。   “而且咱们都已经定亲了,哪有平白无故又退亲的道理?小妹想攀更好的人家,愿意顺着母亲的意退了亲,去京城找更好的,但我不愿意。”   “这样呀......”张瑞想了想点头道:“好,大哥去帮你说。”   “哥,你真帮我?”张宇激动道。   “真帮你......”张瑞无语,这小子怎么眼里尽是不信任的眼神?   “你可莫要框我,这里说帮我,晚上转头就帮着娘来说我。”   “你这小子......”看着对方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张瑞知道,这倔小子难得求自己一回,若自己办不到,恐怕今后要怨自己的。   “哥答应你,无论娘同意不同意,哥都帮你如愿怎么样?”   张宇闻言呆呆的看着自己这兄长,总感觉大哥好像不一样了......   以前就算会帮自己,也不会是这般肯定的语气,好像只要他决定了,这个事.....就一定能成的样子......   -------------------------------------------------------   “娘......”   张瑞也没啰唆,毕竟年节就在这几日,过了年节就得上京了,娘亲说不定会快刀斩乱麻,直接瞒着老二退亲,这种事张瑞可不想让它发生。   “儿呐,怎么不多睡一会?以前都有午睡习惯的。”   “刚才老二找了我......”张瑞笑道。   “哼!”黄氏一听顿时脸就垮了下来:“是为了梅家姑娘那事儿?”   “娘亲英明......”   “你少拍马屁!”黄氏顿时瞪眼道:“不行,咱们家现在也算官宦之家,娶的媳妇尽是那种商贾之女,你叫外人怎么看我们?”   “那既然如此,之前为何又愿意定亲?”张瑞好笑道。   “那今时不同往日,之前嘛一个是老二死缠烂打,非要娶那家姑娘不可,第二嘛,也是想着他们冯家在本地也算大户,老二无职无业的,娶了那梅二姑娘也算将就,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是京官了,上了京城,怎么也能给自己弟弟找个体面的伙计吧?那他梅家可就不够看了。”   “你别拿什么名声那一套说事哈,老二不是你,他退个亲不至于影响到你名声吧?”   “娘......”张瑞看着老娘那一副强硬的样子,最终叹气道:“老二供了我多少年?”   “额?”黄氏一愣,脸上顿时出现一丝心虚:“兄弟之间,谈什么供?你读出来了他也能享到福利,彼此间互相帮衬......”   “娘.....”张瑞打断了对方:“这么多年了,老二任劳任怨,家里就我们两个男丁,我读书十年,老二就在地里干了十年,明明比我小五岁,却被磋磨得比我看起来还大一些。”   黄氏闻言低头咬着嘴唇:“那你叫娘我怎么办?当年咱家那情况,只能供一个,你小时候又表现得那样聪明,当然只能先顾着你,老二.....老二那边后面多多补偿他就是......”   “我知道,当年咱家的情况是迫不得已......”张瑞温声道:“但如今呢?咱们家情况也变好,理应让老二苦尽甘来,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姑娘,娘却要棒打鸳鸯......”   “我是为他好,他现在一副作死的样子,那是没看到更好的,现在他不听老娘我的,有的是他后悔的时候。”   “真到了那时候再说......”张瑞笑道:“总得让他自己选一次,以前他没得选,因为家里的条件就是那样,如今家里变好了,还是没得选,就有些过了......”   “行行行,你们都是好人,就我这老恶婆多事行了吧?”黄氏双眼通红,直接气哼哼甩门而去。   张瑞一脸苦笑,微微摇头,但回头一下便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旁边突然出现的正是慕容云姬。   “有一会了。”   “都听到了?”   “你那些破事我没兴趣。”   “那你找我干嘛?”张瑞好奇。   从那北海回来之后,这家伙就说要游历一下,便消失了,都没经过自己同意,如今又突然出现在这里,闹哪样呀?   “我要参加那个天下大比!”   “啊?”张瑞愣住了,心道:你去参加呀,找我干嘛?   “没有门派或者世家担保,无法参加。”慕容云姬抬头:“你得帮我......”   劳资...... 第三十九章 :不对劲....   寒风腊月,瑞雪丰年,今年的北地的雪格外的大,很多家仅一夜不扫雪就能将房屋压塌,这般大的风雪对于本地很多老农来说是难得的好事,去年是丰年,今年这瑞雪润地,明年估计也是个好年景。   但对于上京赶考的学子就不太友好了。   春闱在三月,北地尤其是靠近幽云地带前往京城大约都要月余,加上大雪封路,很多人都怕耽搁了科考,年前就出发了,一路寒风露宿,好不造孽。   若能每次赶到驿站还好,若赶不到,只能露宿野外山庙,身子骨差点的,死在半路也是常见。   就比如这次,几个结伴而行的书生便被困在荒野之间,一直快到半夜才勉强看到一座庙宇,纷纷激动的驱车赶来。   能参加春闱的,都是举人功名,哪怕出身贫寒,在本地都会有乡绅资助,不至于连辆马车都没有,但在北地这个地方,没有火堆取暖,睡马车里大概率是会出事的,也幸亏同伴之中有一个年纪较大参加过三次会试的老举人,之前记得这荒山之上有一座庙。   “多亏杨兄还记得这么一个地方,要不然咱们今晚可悬喽......”其中一个书生心有余悸的拍掉身上的雪花,这雪大得吓人,几步路的功夫人就差点成雪人了,这要是没个遮风挡雪的地方,真可能出事。   “那可不是......”另外几个文人打扮的男子纷纷应道,也都对那带队的中年男子表达感激。   “都是同窗,客气什么?走走走,赶紧进庙,把火升起,热点汤喝,给马也热点水,这路途遥远,人病了马都不能出事。”   “杨兄说得是......”   几个书生连忙吩咐自家车夫把马匹牵到庙内,这外面的风雪,可不敢让马匹待着。   刚一走近便发现庙外卸了好几个马车,顿时心中一喜。   “有人?”   几个书生心中都顿时轻松不少,这荒郊野岭的,住神庙里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心里膈应,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带头的中年书生则是一愣,喃喃道:“这还是挺稀奇的,很少有人会知道这里,咦?”   “怎么了杨兄?”   “还是官家的马车。”那姓杨的举人指着外面卸掉的马车道:“朝廷特用的辟邪玉牌,刻着鸂鶒,只有七品县官大人才能配给,估计是回京述职的县官大人。”   “哟,这还真是赶巧了,也不知会不会是上一届的同窗?”   “不管怎么样先进去拜会拜会,先沾一沾前辈进士的运气。”   “哈哈,杜兄说得是。”   几人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如果是回京的官员,他们正好可以随行,这样的官员一路上都有地方官差护卫,寻常山匪也会识趣避开,一路上能免去不少麻烦,而且这种缘分难得,说不定能结识一个今后官场上的人脉。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心中的安全感,不知为何,几个书生第一次看到那突兀的神庙之时,心中总有种不安之感,赶路的马夫都说,那马匹好像不愿意靠近这里,让人总觉得有些邪门。   如果不是风雪太大,哪怕连夜赶路他们都不太愿意来这里歇息,如今有朝廷正式的官员在里面,一行人心中之前的不安顿时消减不少。   “什么人?”   隔着老远,庙宇门口便有声音喝问,那声音中气十足,而且不是很客气,但却让几个书生心中更加有安全感。   平日里他们都不太喜欢这种粗鄙武人,但如今这种环境,这些高大的武人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位差爷,我们是进京赶考的学子,从齐县而来,外面风雪太大,路过此地想要休整一晚。”   门口的官差闻言皱起的眉头舒展不少,作为武人,眼力自然也都不错,看到的确都是穿着长衫的书生,各个都带着马车和车夫,于是点头道:“竟是上京赶考的举人老爷,失礼了,快些进来,外面风雪大。”   几人闻言连连回礼:“差爷客气了。”   庙宇内早早就升起了火,几人一进屋就感觉到一股暖气袭来,瞬间浑身一哆嗦,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   仔细看去庙宇内除了好几个护卫外,竟还有妇孺和老人,看样子明显就是一大家子人进京。   几人顿时明白,这不是回京述职而是回京升职的。   机会难得,可得认识认识.....   “后生齐轩,见过大人......”   “后生罗毅,见过大人.....”   几人纷纷行礼,连那年纪最大的杨姓举人也跟着行礼道:“后生杨杰见过大人。”   行礼间他们也都打量了一下对方,那穿着官服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二三出头的样子,年纪轻轻就已经要当京官了,真是让人羡慕,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杨杰今年都三十五了,这一次会试能不能过都是一回事呢,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下场参加会试,心中也就三五成把握。   年轻的官员倒不端着,连忙起身回礼:“各位不必客气,来,赶紧过来烤火先暖暖身子,柳伯,给他们盛碗姜汤去去寒气,可别让咱们大晋未来的进士病着。”   几人闻言心情顿时大好,纷纷再次行礼笑道:“借大人吉言!”   “几位学弟都是哪个书院的?”   这庙宇内的正是张瑞一家子,此时能遇到一群赶考的书生,张瑞心情也好了不少,毕竟这荒山野岭突然出现一座神庙他也有种不安生的感觉,有赶考的书生露宿,说明这里应该是个被读书人常借住的地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禀大人.....我们几人都是北地豫章书院的。”   “原来是豫章书院的学弟。”张瑞闻言微笑点头,豫章书院名声他自然是听说过的,与南方的白鹿书院齐名,北地有才学的子弟,大多都会在此书院就读。   “大人听口音不像是北方人。”   “嗯.....我江南那边的,之前在富川任职,如今年满三年回京述职。”   “富川?”杨杰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可是张大人?”   “你认得我?”张瑞有些好奇的看了过去。   “哦,只是听老师说起过。”杨杰笑道:“富川卷入了大事之中,县令大人据说救了皇子殿下,被推荐入京。”   另外几个书生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前几日是听说幽州边缘有个县城出了大事,还牵扯到了太子殿下,没想到便是眼前这位县令大人。   “侥幸而已。”张瑞笑了笑,看向那姓杨的书生,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莫名。   “大人客气了,能在那样的事情里立功,绝非侥幸,斗胆问一句,大人......可是那边的人?”   这话一出,几个书生脸上神情明显有些僵硬,那边的人是书院里一种常用语,用来划分人群的。   书院有两种人,一种是正经人家的学子,只习文,靠着经学立身,另一种则不一样,他们虽也攻读经学,但却不是靠着那个立身的,同是文人,但那群人与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难怪一个区区七品县官,居然有一整队的官差护送,原来是术士!   “算是吧......”张瑞拿起旁边的热茶饮了一口,不在意道。   几个书生闻言互相看一眼,便不再说话,显然没了刚才的热诚。   清高的文人大多不喜欢这群带着邪祟的同窗,即便他们知道,朝廷重权都在这群带着邪祟的人身上。   尤其是现在,荒郊野外,遇到一个身上不知道有什么鬼东西的术士,等下睡觉怕是都不太安稳。   “这个庙宇地处偏僻,本官刚才也是偶然间发现的,你们是怎么找到的?”张瑞慢悠悠喝着茶问道。   几人见对方还愿意主动搭话,一时间也不好拒绝冷场,刚要开口,却被杨杰抢先道:“我们也是偶然发现的。”   几个书生闻言一愣,纷纷互相看了一眼,但都没有反驳杨杰的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杨杰要说谎,但他们自然不想因为一个术士官员而戳穿他。   “这样呀.....”张瑞微微点头,低头摇晃着手中的茶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光。   “你叫杨杰对吧?今年是第几次参加会试?”   “后生惭愧,今年已经是第三次参加,若这次还不中,后生便想回老家开个学院了。”   张瑞闻言点头,突然望向其他人:“除了他以外,你们都是第一次参加会试吧?”   这话一出,杨杰脸色一变,刚要说话却被张瑞冰冷的眼神给噎住,旁边几个书生不明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答道:“大人怎会知道?”   “猜的.....”张瑞很随意的回了一句,但眼底深处却更冷了。   这杨杰在撒谎,是他故意将这群同窗带到这个庙宇来的,他不止第一次来,恐怕来了很多次,甚至可能不止一次带着自己的同窗来过。   刚才那种情况,他故意挑起话题,让其他人因为自己是一个术士身份而疏远自己,明显不太对劲。   荒郊野岭,明知道自己是一个术士还故意得罪自己,这举动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动机有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刚才会默认他们误会自己的术士身份,有这层身份,这行迹诡异的家伙应该会有所忌惮才是。   果然自己一开始进入这神庙时的感觉没错,这个地方.....不对劲...... 第四十章:神像!   “哥,都是进京赶考的人吗?”   女眷自然是和男子分开两个火堆的,位置要靠里面一点,张瑞在询问一些细节后,便起身到了里面家属那一边,而另外一边则留给了那些书生和过来休息的护卫。   比起张瑞这个可能带着邪祟的术士,那些高大的护卫更让那些进京的举人老爷安心,心中更是巴不得张瑞不要回来。   张瑞也是个懂得起的,也不打算自讨没趣,回到家属这边后,找了视野比较好的位置便安心闭目养神起来,他得好好想一想那姓杨的是想做什么。   却没想到正想着,自己那不安分的小妹便凑了过来。   “怎么了?”张瑞睁眼,他注意到不远处的老娘也看着这边,顿时叹了口气,心中也大概明白她们在想什么。   “娘让您多接触接触......”张蒙红着脸小声道。   张瑞嘴角一撇,来之前老娘就打过招呼,小妹的夫婿最好从那些赶考的举人里找一个。   原因也很简单,京城好的门第,他们也高攀不上,张瑞虽当了京官,也不过是一个六品小官,在贵人满地的京城着实算不了什么,再加上家底又薄,想找个很好的人家其实不太现实。   相反,那些进京的举人选择范围就很大了,举人都有进士资质,属于未来潜力股,自己作为京官身份也够,也不说找那种高门学子,找个小康之家的举人还是很有机会的。   对于老娘黄氏的这个提议,小妹张蒙自然是千肯万肯的,哥当了官,家里最受惠的还是未出阁的女眷,三姐嫁得早,即便大哥当官了现在也改变不了婆家的情况,还是得帮忙在乡下喂猪,只能说在婆家的处境会好一些,但大的命运却是没办法改变了。   自己则是等到了个好时候,未出嫁之前大哥居然都当了京官,选择范围比三姐当年不知好了多少,这也是为什么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老娘退亲的举动。   之前嫁的也是本地一个小秀才,家境还算殷实,对比三姐以前自然是好不少,可现在有机会嫁举人又不一样了,说不定运气一好,举人中了进士,和大哥一样当了县令,自己可就摇身一变是县令夫人了,命运和当年的三姐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过犹不及.....”张瑞低声道:“你哥我六品官身,那群人能不能中进士还两说呢,太过热情反而落了下乘。”   张蒙闻言噘嘴,正待再说旁边的老娘闻言也点头道:“也是,吾儿如此年轻的京官,刚才与他们那般客气已是不易,太过热情的确不该。”   随即看向小妹:“你也别急,到了京城你哥有的是机会接触那些举子,自然会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   小妹闻言顿时咧着嘴嘿嘿傻笑。   “收一收,看你那点出息!”老娘拍了丫头额头一下,张瑞也是好笑摇头。   比起老二张宇,四丫头显然要现实一些,但心思却不复杂,很多时候还有些傻乎乎的,老实说,真嫁给个读书人他还有些担心丫头受委屈,可惜无论是老娘还是四丫头都听不太进去,只能自己仕途顺利,今后只要能给丫头撑腰,她也吃亏不到哪里去。   不过外面那群人张瑞是暂时不考虑的。   那姓杨的书生行迹诡异,将一群同窗故意引到此处,给他感觉目的不太简单,自己的出现是个意外,所以对方才会故意挑头,让那群书生疏远自己,今日过后,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启程,若是愿意同行的,自己一路上还可以照看一下,若是没脑子还要留在这里的,估计自己在京城也见不到他们了。   ----------------------------------------   “杨兄,我觉得那位张大人可能是气恼我们了。”   由于人员变多,后面又升了第三个火堆,那些护卫和这群书生也聊不起来,便索性去与那些马夫围坐一起,自己等人隔得最远角落,说话顿时也自由了很多。   “我也这么觉得......”旁边一个胖书生吃着干粮点头应道。   周围人白眼一翻,废话,人家那么年轻的京官,态度如此良好,又是送热汤,又是主动让他们烤火取暖,自己等人最后还是那般冷淡态度,换谁也会恼。   “恼就恼吧......”杨杰却不以为意道:“反正都不是一路人。”   “那倒也是......”好多人闻言都点头赞同。   唯独一开始就主动打招呼的齐轩却暗暗皱眉。   一开始因为那张大人的术士身份让他们心中有些慌乱,所以一时间都跟着杨杰的节奏在走,冷落了对方,但现在想想确实没什么必要。   人家好心招待自己等人,又主动亲近,就因为一个术士身份就这般得罪?何必呢?   官场上大半都是那些术士的天下,朝廷九卿更是只有术士才能担任,你难道还能因为术士身份去得罪你的上官?   现在细细想来,从一开始好像都是这杨杰在引导大家这么做,包括现在,很多人下意识就在跟着他的节奏在走。   想到此齐轩笑道:“对了,之前还未问过,杨兄来豫章书院好像才一年吧?之前是在哪里就读?”   “之前都是在不起眼的小书院,中了举人之后都是靠着自己自习,连当地的府学都没进,主要也是想让家里减轻一些负担。”杨杰叹气道:“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高了,认为单凭自己就能高中进士,如今看来还是太小看天下学子了,早知如此,六年前我就该狠下心花钱进豫章书院的。”   “原来如此......”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之中大多也家境一般,豫章书院的束脩可不便宜,若是农家子弟根本就读不起,哪怕是他们这些家境殷实的小户之家,多读个几年也够呛,想要给家里减轻负担也是人之常情。   但齐轩闻言却微微皱眉,能考上举人都会有乡绅资助,都到这一步了自然是拼尽一切趁年轻搏那进士功名,最下策的做法哪怕找个乡绅富户结亲也得去好的书院读书才是,六七年前就是举人的,中秀才说不定才二十出头,难道没一个乡绅愿意投资的?   “杨兄可结亲了?”齐轩又问道。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杨杰抬头看向对方笑道。   不知为何,杨杰突然看过来,齐轩心中莫名有股冷意袭身。   “哦,是这样,相识一年多,都没看到嫂夫人过来探望,好奇问一句,想来杨兄应该也是结亲了,可若没有结亲的话,我这边倒是有些推荐。”   “哈哈,没看出来呀齐轩。”旁边胖子顿时笑道:“你还有当媒人的爱好?你认识的我都认识,若杨兄没有结亲你准备给他介绍哪家女子呀?”   齐轩白了胖子一眼,随即回头笑道:“小弟有一姐姐,若杨兄没有结亲可以考虑相看一下......”   “额.....”胖子顿时噎了一下,不再说话。   其他人见状好奇得看了过来,这齐轩一看便家境不错,年纪是众人中最轻的,夫子也说了,齐轩的文章这一次中进士的概率起码有七成,这般前程考虑姐夫不问他们几个年轻的,却问一个三十好几的老举人?   见众人疑惑,齐轩苦笑解释道:“是这样,吾姐.....之前订过亲,但还未过门夫家便得了急症离世,也导致吾姐在家三年无人问津。”   “哦......”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还未过门克死夫君的名声的确不太好,但以齐轩的家世和他本人的资质来看,配杨杰却是绰绰有余。   “这样呀......”杨杰闻言眼中冷意消散,温和笑道:“难得齐老弟看得起我,愚兄的确没有成家,若是此次能高中,便厚颜上门相看了试试。”   “杨兄这是哪里话?”齐轩义正言辞道:“既是说亲,当有诚意,怎能待价而沽?只要杨兄应下,无论是否高中,我齐家必不反悔,而且只要相看成了,我们齐家也可以支持杨兄继续就读豫章书院,您看如何?”   这......   众人顿时诧异的看了过来,齐轩诚意很足啊,看样子他姐姐亲事的确不顺,难道长得不怎么样?可齐轩看起来仪表堂堂呀。   “好!”杨杰顿时豪爽大笑:“既然齐老弟如此看得起某,那杨某再推辞就是虚伪了,此次会试过后,无论高中与否,杨某都去齐家登门一次。”   “那便一言为定!”齐轩也笑了起来。   脸上笑容虽豪爽,但齐轩内心深处却一片冰凉!   这杨杰.....果然有问题!!   “各位先歇着,愚兄去方便一下。”   “杨兄慢一些。”齐轩关心道:“外面黑,要不叫马夫跟着.....”   “没那么娇气.....”杨杰摆了摆手,径直朝着外面而去。   齐轩看着对方背影,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心中则开始盘算着一些东西。   而杨杰出门后则是一路朝着庙宇后方而去,一直绕到了庙宇后方,走到跟前,他往身后看了许久,确认没人后,手便在墙上微微一按,而那破败的庙宇后方居然有一个如此轻巧的机关。   不仅墙体移动,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而墙体移动的位置,正是庙宇前方神像高立的位置。   庙宇前方供奉的百姓家喻户晓的青凤娘娘,属于这方世界道家九十六正神之一,主管四季风雨,与海边龙神一个司职,北方人祈求风调雨顺都是拜的这位正神。   但恐怕谁也没想到,那慈眉善目神像后面却还有另外一面。   看起来也是青凤娘娘的模样,但雕刻的模样却显得阴森鬼气,还带着獠牙,尤其是那诡异的笑容,一眼看去就让人浑身汗毛竖起。   杨杰直接用刀割破手腕,滴落在神像下方,随即跪地三拜九叩,口中不断念道:“鬼门杨杰,跪请娘娘显圣!”   而此时,杨杰看不到的是,在后方远处死角位置,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冷冷的盯着这边,正是慕容云姬。   “嗯......姓张的家伙说得不错,还真有问题......” 第四十一章 :荒神!   怎么变得这么冷呀?   庙宇内,火堆旁的众人睡到一半突然感觉一阵阴冷袭身,明明火堆有守夜的人看着,人人皆都盖着厚实的棉被,但却怎么也暖和不起来,连随行的武差都感觉手脚冰凉。   张家的老弱妇孺此时更是缩在被子里直打哆嗦。   “娘,起来,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冷得直哆嗦的老夫人看到张瑞拿过来的东西后一脸疑惑。   那红色像红色珍珠一样的东西,是用来吃的?   “是曾老头当年在京城掏到的玩意,吃了可以活血暖胃,娘亲先吃一颗,对抵御风寒很有好处。”   “那个你带回来的曾老头?”黄氏微微皱眉,张瑞这一次回来带了两个莫名其妙的人,一个老头一个女孩,女孩长得粉嫩可爱,虽然不爱说话,如今在张家却很受欢迎,死丫头每天都喜欢围着人家转,那个老头就有些莫名猥琐了,总感觉平日里像只老鼠一样,贼眉鼠眼,不像个老实人。   “娘放心,这东西孩儿都试过,没什么问题,大夫都说了是顶好的补药,您先服下,我给爹还有小妹也拿一颗。”   黄氏闻言这才将那红珠子塞进嘴里,刚一入嘴,那珠子竟入口即化,一股难闻的腥味让她差点吐了出来,但入喉咙的一瞬间,一股暖流顿时让浑身的阴冷驱散,只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别提多舒服了。   “娘,效果怎么样?”张瑞问道。   “好好好......”老夫人点头:“赶快给你爹他们服一颗,哎哟,这天气,冷死个人哟。”   张瑞点头,给家人服用的东西正是画市里收集的精血,此物至刚至阳,如自己所料对抗外邪效果极佳。   他从察觉那姓杨不对劲后就没敢睡,自从那姓杨的回来后,原本暖和的庙内就越来越阴冷,火堆一直是燃着的,外面风雪也不可能再大,大概率便是那姓杨的做了什么。   “哥,这是什么啊?怎么不早拿出来?”张蒙吃完后浑身暖洋洋的,顿时舒服得眉开眼笑。   “这东西没多少,本来是打算极端情况用的。”张瑞压低声音道。   这话倒是没说谎,这么大风雪全家一起上京,路上万一遇到只能露宿野外的情况,这些精血关键时候是用来吊命的,没想到在这里被逼得用了。   “小云云呢?”四丫头好奇道。   晚上本来打算抱着那粉嫩娃娃睡的,结果她浑身冷得像冰块一样,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心想着大哥这东西早拿出来,给小云云吃一颗,可别让那么小的孩子染了风寒。   “出去方便去了,有曾老头跟着没事的。”张瑞看着外面,眼神幽幽。   慕容云姬出去有很大一会了,那个姓杨的早就回来了,但她却没有。   难道是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她?   如果是这样就有些吓人了......   “你们先睡,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哦......”死丫头闻言倒也乖巧点头,此时浑身暖洋洋的,裹在被窝里她也困得不行,很快一家子就进入梦乡,张瑞却不敢闭眼,一直端坐着,等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慕容云姬还是没有出现,他心中顿时沉到了谷底。   但好在一晚上过去都没有再出现其它什么异常,随着外面天色亮起,屋内的温度也开始渐渐回暖,那股让人不安的阴冷也渐渐褪去。   “哎哟,这天是真邪门,老杜,你昨晚睡着没?”   说话的声音来自离门最近那群武差那边,说话的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叫林豹,是幽州州府派来护卫自己的武差头头,是尉迟家安排的,来自尉迟家附属家族之一,在幽州军内担任百户,据说以前在军中担任过斥候,不仅武艺高强,还擅长追踪、警戒,由他带路,不会出一点纰漏。   那被叫老杜疲惫摇头:“昨夜天气不太正常,我运功活血才稍微好一些,就这样睡的话身子恐怕遭不住,你看那几个车夫,嘴唇都冻乌了。”   几个车夫起身,只感觉浑身无力,嘴唇乌黑,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几个武差稍微好一点,但也看起来萎靡不振,不过两个百户头头倒是好奇,昨夜那么阴冷的天气,这些人是怎么睡着的?   “昨夜睡得还好吗?”   张瑞走了过来,两个百户连忙起身回礼:“大人,您怎么样?”   “勉强凑合吧......”张瑞淡淡点头。   两人小心翼翼打探,顿时发现,这位张大人倒是气色红润,一点事都没有,他没事就算了,他身后那群张家人居然也都看起来气色不错,一时间心中诧异。   北海事件过后,尉迟家就发动势力把这位县令大人调查了个底朝天,无论从任何情报来看,这姓张的就是一个妥妥的农家子弟,祖上五代族谱都清清楚楚,都是地里刨食的,怎么看也和尉迟家以为的隐世家族不搭边。   这次让他两个来表面上是护卫张家,实际也是试探居多,一路上根据他们观察,这位张大人极为孝顺,一家子平日里的表现也没有任何问题,看样子应该不是假的,或许是上面想错了?   但现在看来这一家子的确不太正常,昨夜他两个四品武夫都冷得没睡着,张家一家子却睡得如此香甜不说,气色还越发的好,对比其他人简直天差地别。   “你们几个什么情况?”张瑞也注意到几个车夫虚到极致的气色。   “老爷......我们也不知道啊,感觉可能染了风寒,浑身没劲。”   “昨夜睡着了?”张瑞眯着眼问道。   “睡着了的......”属于张家的两个车夫连忙点头:“入夜就睡着了的,就是感觉死沉死沉的,刚才差点没起得来。”   张瑞闻言心中暗自庆幸给家里人服用了精血,否则可能自己一家也是这种鬼样子,家里的其他奴仆和二弟张宇弟妹梅二包括自己夫人罗氏都还在富川县,原本预计是打理好产业再过来,看来今日离开后得给他们飞信传个消息,尽量要远离这条路,要不干脆等三月过后,河面冰封解冻,走水路算了。   “都收拾一下准备启程吧,尽量今日早点到达驿站。”   “好嘞!”林豹舒展着筋骨起身,浑身噼里啪啦一阵爆响,他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昨日一晚上他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去看下那边的书生,昨日天冷,看看有无感染风寒的。”   “大人倒是大气。”林豹嘿嘿笑道,昨日他对那群举人冷落张瑞是看在眼里的,没想到这位县令大人一点不计较,以心胸来说,算是难得的了。   张瑞笑了笑没说话,而是看了看外面,此时天色亮起,风雪似乎都没那么大了,但慕容云姬还是没回来,让他心中很是不安。   无论是画市还是北海危机,都没什么东西能困得住她,这鬼地方到底是有什么东西?   “林兄,林兄?”   突然的,一阵惊呼传来,显然是来自于那群举人当中,张瑞神情一凛,对着另外两个武差试了个眼色,几个武差会意连忙走了过去,张瑞则是慢慢退到家人那边,手摸向了旁边的钢笔。   “什么情况?”林豹走了过来,顿时看到这群书生气色比那几个车夫还差,尤其是那个在地上醒不来的那个,好像是叫林业,嘴唇乌黑,浑身苍白,关键是身上还长出了细细的白毛,看起来像死去起码半月以上的僵尸!   林豹倒吸口凉气,几乎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   “你们昨天做了什么?”   ---------------------------------------------   豫章书院门外,书院内的学生正在集体清扫,这是豫章书院的学风,君子不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夫子很多时候还会带头参与春耕,学院年前的大扫除也是由学生和夫子完成。   此时却有一群带甲侍卫拥着一位黑色官袍老者疾步闯进书院,门口的书童甚至都来不及禀报。   “不知学政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出来迎接的是年过四十的副院长赵长青,此时看着对方这架势眉头紧皱。   学政与九卿一样皆是只有术士才能担任,名为监学,实际上负责地方邪祟事件,其职权极重甚至比一方巡抚还要大,若遇紧急事件,学政可以直接调动军队,地方三品以内的武官都得配合。   豫章书院地位极高,北方很多术士世家都有子弟在此学文,毕竟再厉害的世家也要参加科考才能入朝为官,权利再大的官也不敢没事来找书院的麻烦,这般阵仗恐怕是出了邪祟事件!   “赵院长有礼了.....”为首的学政匆匆行了一礼后道:“本官收到消息,有鬼教之人隐藏在书院之中,还请院长配合。”   “鬼教?怎么可能!”赵院子顿时脸色惊悚,这东西可吓人得很,北地两百年没听说过这样的消息了,他都是从云州州志里看到过,当年那次鬼教事件是如何惨烈。   “院长不用过于惊心,只是一些余孽而已。”学政脸色凝重的看着周围:“还请院长将近期一年新入院的学生都叫过来!”   ------------------------------------------------   “前辈......您....您.....您看到没有?”   神庙外面,此时跟着慕容云姬一起出来查看情况的曾老头浑身颤抖,见鬼一般指着前方。   “闭嘴,我不瞎!”慕容云姬冷冷回道。   “麻烦了呀......”她看向前方已经完全消失的神庙,偌大的神庙,从那姓杨的书生再次回去之后,就在两人眼前硬生生就消失了,早知道她就跟着进去了,那小县令这次怕是悬了。   “前辈......这......这是什么情况?”曾老头小心翼翼问道。   “荒神.......”慕容云姬也难得出现一丝凝重:“很多年没看到过了.......” 第四十二章 :死掉的少爷....   “大人您看,人都在这儿了......”   豫章书院内部,随行护卫皆严阵以待,为首的学政也是凝重无比,大晋太祖当年横扫天下,诸多邪教被连根拔起,天下安定后他整合江湖,配合术士世家制衡管理,对邪教是半点不能容忍,整个大晋历史里爆发的鬼教事件只有两起,上一次还是在三百年前。   如今各种线索显示,只是当年的余孽,可三百年苟延残喘还能有余孽,可见传承未断,这种情况其实极为凶险。   “都在这儿了?”学政看过那一排神情紧张的学生后眉头顿时皱起,他的术名神鹰,最擅观人,在京城任京兆府尹十年,三届科举都由他为朝廷监视那些外来隐世世家学子,这么多年,还没看漏过,眼前这群学子要么是厉害到自己的神鹰都无法察觉,要么.....就是一群凡人。   一个余孽如果都能躲过自己的探查,那这个鬼教就过于可怕了些了。   “额......”赵长青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还有两人是一年前的新人,但因为基础扎实,文章风格稳健,便都由我推荐前往京城参与会试了。”   “嗯,那看来来晚一步......”学政叹了口气:“根据情报,那鬼教余孽常用手段便是以科考同窗的身份广邀举子一同赴京,而后在半路谋害,朝廷前几年都没反应过来。”   “这......”赵长青闻言皱起眉头道:“如若挑选的对象得当,还真不容易被注意到,在这北地天气恶劣,上京赶考的举子每年都有死在半路的,或是遇到山匪或是遇到猛兽,再或者就干脆得了风寒客死他乡,每年不知多少这样的例子,挑这样的下手的确不容易被注意到,只是......这一般邪祟对吾等身体薄弱的书生兴趣不大吧?”   学政低声道:“鬼教的那些东西不太一样,在前朝,那些邪教祭拜的东西还有一个称呼。”   “哦?”赵长青顿时有些好奇,关于邪祟的记载,一般只有术士世家才有,普通文人基本都是嫌晦气能躲多远躲多远,更不会想着记录在家里,哪怕他这样学识丰富的老学究对这方面也知之甚少。   “在以前,我们一般都称荒神!”   ----------------------------------------------   “荒神?神.....神仙?”曾老头有些结巴起来,这世上不会真有这东西吧?   “这就有些说不清楚了。”慕容云姬幽幽道:“关于它们的传闻有很多,有的说它们就是比较特殊的邪祟,可也有说法,说它们是没有人记得的神仙,因无信仰,堕落荒野,是为荒神,这种存在一般会假借正神信仰,建立宗教,谋取神位。”   “谋取.....神位?”曾老头吞了口唾沫,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神位还能谋取?   而且能谋取神位不就代表,这世上.....真有神仙?   他有些迷茫了,在这邪祟遍地的世间,真有神仙?那为何它们会容忍世间如此?会让与邪祟共舞的世家掌控世间?   “只是听说.....也不知真假......”慕容云姬笑了笑,也没继续多说。   他们那个世间的确有证道成仙的练气士,但从未见那些仙人回来,无论养出多少渡劫仙人,这世间该是多少邪祟就是多少邪祟,从未变过。   不过有一点很有意思,那便是这个年代所谓道家九十六正神,有很多好像都是她那个时代的荒神,有几个好像还很出名,曾惹得几大宗门围攻。   如今摇身一变竟都成万家香火的正神了?   难不成这个世界不仅修炼之人与邪祟共舞,漫天神佛也是如此吗?又或者当年的荒神全都篡位成功了?   “前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吧......”慕容云姬淡淡的庙宇消失的地方:“他没那么容易死的,正好我也想看看,没了我,他到底还拿得出什么牌来。”   -----------------------------------------   “看样子应该是得了什么疫病......”   庙宇内,张瑞看着那姓林的举人那诡异的尸体,睁眼说瞎话道。   一群人顿时吓了一跳,刚才还打算去凑近看尸体的武差连忙后退,生怕被沾到些什么,几个刚才还一脸悲伤的举人也连忙后退。   “林业老弟平日里身体极好,小时候还练武强身过,哪里曾染过什么疫病?”杨杰冷冷道:“我听闻大人在北海那边,处理的便是关于疫病的吧?”   这话一出,一群举人顿时脸色一变,是呀,他们之前都好好的,一遇到这张大人就出事,如果杨杰说得是事实,难不成真是对方?   他们也听说过,术士身上都带着邪祟,很多时候都会失控,所以一般朝廷都会派武人监视。   几个武差闻言看向张瑞的眼神都有些莫名起来。   张瑞看着杨杰,微微笑道:“北海事件乃朝廷机密,大军封城,消息半点未有走漏,陛下都还未告知朝堂,六部官员都不知道的事,你一个连学费都给不起的举人从哪里知道的?”   杨杰脸色一变,随即冷笑道:“北海城那么大,大人还真以为你们能一手遮天?”   “呵......”张瑞懒得和对方继续掰扯:“赶路吧,你们既然觉得与本官在一起不详,那便分道而行,若觉得这姓林的是本官所害,也可以进京告我,林豹,我们走。”   “是,大人!”   后方看到这一切的老夫人都一脸疑惑,四丫头也小心翼翼道:“大哥怎么和他们闹僵了?”   老妇人摇头,示意四丫头不要说话,别看她在家里喜欢管天管地,但在外面,她从来不参合儿子与他人的事情,心里也清楚,自己一个农家妇人,很多事都不懂,少说少错。   “老夫人,马车已经收拾好了,先走吧?”那姓杜的百户打理好外面后进屋问道。   “好.....”老夫人点头,张瑞也招呼着其他人准备离开。   “大人等等.....”在张瑞等人已经走到庙外正要离去之时,齐轩赶紧跟了出来。   “何事?”张瑞皱眉。   “后生想与大人一路,不知可否?”   “哦?”张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对方身后:“怎的不与你同窗一起?”   “实不相瞒.....”齐轩靠近张瑞道:“后生觉得.....那杨杰有问题,林兄的死大概率与他有关。”   “为何这么说?”张瑞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   “他来豫章书院不过一年,但却极为擅长交际,一年不到的时间,竟有十来个举子愿意与他一同上京,这个地方也是他带我们来的,再加上之前无缘无故挑衅大人,引导我们与大人对立,行迹太过可疑。”   “有意思.....”张瑞笑道:“之前那杨杰说起本官术士身份的时候你们都避之不及,怎的现在就不怀疑是本官做的?”   “大人如此年轻,便能升任京官,若需要活人祭祀阴神,有的是资源,何必害一个有朝廷功名的举子?更何况旁边还有武差随行记录,确实没那个必要。”   “万一就是因为昨日你们得罪了本官,本官心胸狭窄呢?”   “林业昨日一句话没说,若说报复,大人也应该优先杨杰。”   “倒是个聪明人......”张瑞语气冷淡:“想跟就随你吧。”   对方很聪明,但他还是不太喜欢这人,对方说起自己想要活人祭祀,到处都有资源的时候,语气很淡然,像是不当回事一样。   这个世界的文人对于术士杀人已经麻木到这种地步了吗?   --------------------------------   “这齐轩,怎么跟着那草菅人命的走了?”   “就是,当真没一点风骨!”   不少人眼睁睁看着齐轩跟上了张瑞的队伍,语气中各种鄙夷,连与齐轩关系不错的那个胖子书生也眉头紧皱。   中了进士以后,大部分人最终还是会去巴结那些术士官员,因为权利和资源都掌握在他们手中,可是学院里传授的风骨不是这样的,尤其是死去的林业与齐轩关系还不错,同窗死不瞑目,转头就去巴结可能是凶手的术士,当真让人不齿。   “别说了......人各有志......”杨杰幽幽的看了齐轩离开的地方一眼,随即转头叹气道:“那个.....你是林兄的马夫吧?”   “小的是......”一个长得高大憨厚的汉子一脸苦色,自己护送少爷赶考,结果出了这样的事情,回去后怎么交代?   “那就麻烦你将林兄送回去吧。”杨杰叹道:“我们要赶着上京,便无法跟着相送了。”   “各位文曲星老爷客气了......”汉子连忙摆手:“你们有这份心就好了,剩下的,交给小的就是。”   说着便要去背自家少爷的尸身,可走进时看到自家少爷那诡异的模样,他顿时心头发毛,有些不敢上前。   “我来帮你吧。”杨杰叹了口气,竟上前一把将死掉的林业扶起。   众人见状既是惊讶又是心中惭愧,换做他们是打死都不会去碰现在的林业的。   这杨杰兄果然是义气之人。   “谢......谢杨老爷.....”汉子转身,语气中带着感激,他现在就是不太敢看他家少爷。   “不用客气......”杨杰微微一笑,将林业的尸首缓缓的放到了对方背上。   汉子身体顿时一沉,心中惊讶,背后的少爷冰凉沉重,自己从小力气就大,竟差点没背得住,可那姓杨的书生看起来那么瘦弱,居然能将这么重的少爷举起来?   惊讶不到片刻便开始有些惊恐了。   不知为何,从少爷趴到他背上开始,他就感觉少爷在动,一开始还以为是姓杨的书生在帮自己调整位置,但后面却发现人家早就撒开双手与其他人聊天去了,那背后是什么在动?   大白天的,汉子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   随后更让他心中发毛的事情发生了,少爷靠近自己肩膀的脑袋很明显的在转动,他虽未回头,却明显能感觉到,背后的少爷在盯着自己的脖子......   “杨.....”汉子赶紧想要开口寻求帮助,可不知为何,嘴巴张开却一点声音发不出来,更让他绝望的是,自己身体也不受控制,竟然僵硬的一步又一步的朝着门外走去。 第四十三章 :鬼凤娘娘.....   “大人确定是这里?”   学政的队伍一路从云州赶来,随行的队伍是云州精锐青云卫,带头人乃云州武牧:秦湘。   “神鹰探查是这里,应该不会错。”学政对秦湘相对客气,甚至比之前对巡抚都要客气得多。   武牧乃是朝廷设置在各州的最高武人驻守,每三年有机会轮换一次,由天下大比前十的人可选择性挑战,挑战成功的,则替代原本驻守的武牧,镇守三年,若挑战失败,则由原来的武牧继续镇守。   武牧的好处极多,在当地,有权调集各地门派武力协助办事,朝廷分发的资源也由武牧进行分配,武牧还管理着江湖门派与朝廷职位对接的职能,由他写的推荐信,门派子弟才有机会进入各地军队、衙门协助立功,换取朝廷资源。   秦湘在云州担任武牧已经九年,三届不败,这在云州这么一个竞争激烈的好地方可是非常难得的,其硬实力在天下武牧中都是相当出名的存在。   学政之所以客气也是因为对方的实力以及背后的江湖势力,有他真心协助,很多邪祟事件都要好解决得多。   “可是这个地方根据县城的县志记录,十五年前就荒废了。”身后跟着来的县官连忙道。   “县志上怎么说?”学政看着前方问道。   这里看起来的确荒凉,方圆百里内都没有人烟。   “县志上说,十五年前这座山脉里有座马家寨,里面的村民擅长攀爬,经常会冒险去山里采野生的人参,是有名的参客村落,城里很多药铺都收过他们的参,质量极好,但十五年有一次暴雪,好像导致了山崩,整个村落的人就至此失去了踪影,连尸首都没找得到。”   “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县城不管吗?”学政皱眉道。   “当时在任的县官冯大人曾带着县尉亲自来这里搜查过,看看有没有活口,毕竟那个村落嫁到县城里的人不少,都曾上衙门哭诉过,县令大人也不好推辞,但县志记载,当时连续搜寻过三次,别说人了,马家村在哪儿都找不到了。”   “当年那县官现在哪里任职?”   “额......”   “怎么了?”学政回头,看向对方犹豫的表情皱眉问道。   “冯大人在任的时候就病逝了,之后接替冯大人的是隔壁调任的罗大人,他便再没管过这件事。”   “死了?”学政微微眯眼:“那当年的县尉呢?”   “也死了。”这次开口的是武牧秦湘:“说起来我还有些印象。”   “哦?”学政好奇看向这位持久不衰的武牧大人。   “当年我刚到云州担任武牧,各地县尉按理说每半年都得向我报备县内治安情况,但唯独云山县的县尉马忠两次都是让手下人来的,我当时觉得他待我不敬,便让手下人去训斥过,却没想让到手下人却说那县尉死了,我曾亲自去看过........”   “怎么样?”   “死得很蹊跷......”秦湘回想着当年的情况皱起眉头道:“听家人说明明才死了几日,但却身体僵硬,还长出野兽一样的白毛,嘴唇乌黑,面部更像枯萎的老树皮,血肉萎缩,很不正常。”   “这明显就不是病死的,你们当时没调查过?”   “调查过......”秦湘叹气:“可当年云山县太平得很,五年记录里都没有邪祟作案,完全没有任何痕迹,再然后他的家人也失踪了,就更没有线索了。”   “家人都失踪了?”   “凭空失踪的.....”秦湘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不止他的家人,那县令大人的家人,还有那马家村嫁出的女子,都在马家村消失六年后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出事了。”   “发生这种事为何不上报?”   “上报过......”秦湘看向对方:“当时上京派来的术士大人您应该也熟悉,是袁海大人。”   “袁海大人?”秦湘瞳孔一缩:“那一位也没解决吗?”   “没找到任何线索,反正之后便是不了了之了。”秦湘摇头道。   “原来如此.....”学政叹了口气,倒也不是朝廷不用心,袁海这样的人物派出来算是重视的了,可有些案子,查不到就是查不到,总不能一直耗着,秦湘刚上任是在九年前,那是易大师出现的时候,整个朝野注意力都被这事吸引,一个凡人县令全家失踪,在当时自然也就没多少人关心了。   “邓大人的神鹰之术应该是不会出错的,想来那鬼王教的人就与当年马家村人失踪有关......”秦湘打开地图仔细确认一下后又道:“根据情报,这几年失踪的举子都是幽云地带的,进京的路线如果走这襄云路是有可能被引导在这个地方来的,可是......这里连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如何能骗得那些学子到这里......什么人?”   秦湘的动作极快,大雪之中,所有人反应过来时原地只剩雪花覆盖的虚影,学政因为自己术式的原因,视野极为宽广,反应过来后瞬息就找到了秦湘的位置,可已经是在十丈之外。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如何到的那里他完全没有看清楚,心中微微一凛。   这些顶级的武夫还是那么危险,倘若是突然暴起对自己出手,十个自己刚才也是死了......   而此时更震惊的是秦湘,他动作够快但对方够快,自己靠近的瞬间就感觉一道剑意袭来,让他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秦湘摸了摸自己脖颈位置,一道细如发丝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液,在这大雪纷飞的天气眨眼间就凝结成血冰。   他完全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出剑的,刚才完全是凭本能停了下来,如果稍慢瞬间,现在的自己恐怕就是一具无头之尸了。   关键是做到这件事的只是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女娃娃......   “嗯?”女娃娃抬头看向对方:“好身手,你叫什么名字?”   这话该我问吧?   秦湘吸了口气,低声道:“在下秦湘,云州武牧,不知前辈是?”   他不信对方是个奶娃子,多半是个老妖怪。   “武牧.....哦,我听说过。”对方点头:“一个地方最能打的便是武牧对吧?”   秦湘微微撇嘴,随即行礼道:“不敢.....天下藏龙卧虎,不是所有人都会挑战武牧。”   “嗯,我也听说过,天下大比得了功名后便可挑战武牧。”女娃点头:“按照这里的规矩,我应该参加完今年的大比之后才能和你打,张瑞说了,我得按规矩来,不能乱杀人。”   秦湘闻言瞳孔一缩,这家伙要参加大比?   “前辈,天下大比只能在三十岁之前.....”   “你看不出我才八岁吗?”   秦湘:“........”   开什么玩笑?   “秦大人?”远处学政邓凌风看着情况不对往这边走了过来。   “邓大人不要过来!”秦湘连忙喝止。   以这家伙的身手,邓大人若未提前准备术式,这个距离,眨眼间就会被杀掉!   邓凌风闻言心领神会,暗中准备着术式。   “你最好别这么做......”慕容云姬直接看向那暗中准备术式的老头:“你身上的邪祟挺危险的,若还不收手,我就只能杀人了。”   邓凌风闻言浑身绷紧,对方明明还在十丈之外,可那眼神锁定自己之时,他就感觉对方的剑已经抵到自己咽喉一般。   难怪秦湘都那般忌惮,这么小的娃娃怎么会有这种能耐?   “不知前辈在此是在做什么?”秦湘连忙问道,随即打手势示意邓凌风不要继续乱来。   “我与家里人走散了。”   “家里人?”秦湘一愣:“不知您家里人是......”   “富川县令张大人,是我叔叔。”慕容云姬撇嘴道。   这是和那家伙约定好的身份,自己要参加大比,只能让那家伙占一占自己便宜了。   “富川县令?”远处的学政反应过来:“可是在北海之中营救太子那位富川县令?”   “是吧......”   “哦,原来是自家人。”邓凌风暗中戒备,脸上却露出笑容:“不知张大人在何处?”   “昨夜进入那庙宇之后,便消失了。”慕容云姬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平地位置,随即将昨日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听完整个过程,一群人都是一愣,一个神庙硬生生的消失了?   听起来还真是惊悚。   “鬼门......”邓凌风摩擦着手指,眼中带着凝重:“你可听清楚了,那叫杨杰的书生真的是称鬼凤娘娘?”   “我自然不会听错。”慕容云姬看着对方:“可有什么问题?”   秦湘也好奇的看着对方:“怎么了邓大人?”   “鬼凤......”邓凌风深深吸了口气道:“这北方拜的是青凤娘娘,主管四季风雨,乃道家正神,可根据古籍记载,大晋太祖确立道家正神之前,这青凤便是鬼凤娘娘.....”   ------------------------------------------   “大人你们怎么回来了?”   神庙内,一行人还未离开,便发现张瑞一行人又走回了神庙门口。   一群书生顿时又紧张起来。   张瑞则是冷冷的看着那后方冷笑的杨杰:“恐怕.....我们暂时都出不去了......” 第四十四章 :吓唬!   “张大人这话什么意思?”杨杰眉头紧皱,一脸迷茫的问道。   “外面风雪太大了。”齐轩主动解释道,大到几乎都看不清楚路,张大人觉得过于危险,便让我们主动回来了。   “确实是,劳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风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荒北地带,比沙尘暴还眯眼。”   张瑞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看着杨杰,眼眸深处满是冷意,他没打算管那些书生,可这家伙还是不知足,似乎打算把所有人都留下来,外面那不正常的风雪肯定与他有关,可是一个能控制天气的邪祟就有些夸张了。   在自己废稿设定里,能控制天气的都是后面复苏的怪物,自己不会这么巧就遇到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我们还以为齐兄那么殷勤的跟着这位大人,现在都到京城了呢。”一个举子阴阳怪气道。   齐轩闻言皱眉,自己那些同窗似乎现在对自己意见很大了,不过他也不是很在乎,从他觉得杨杰有问题开始他就没打算提醒那些人,因为他知道如果提醒了,说不定谁都走不了,既然做了自私的决定,他也不指望这群人能对他有什么好态度,当然也不觉得可惜,到现在都没发现那杨杰有问题的话,这种蠢人也没什么可交的。   “大人,我们先进去避避寒气吧?”齐轩回头提议道。   张瑞微微点头,但总觉得不太对劲,外面那种程度的风雪,他当然不敢让自己家人冒险,可这庙宇内部....却让他更加不安。   该死,慕容云姬和那老曾头去哪里了?不会真出事了吧?   是什么鬼东西有这么棘手吗?   “娘,你和爹先歇着,我让人给你们热碗姜汤喝。”   “没事,用不着......”老夫人笑道:“你昨日给我吃的那补药效果好得很,今天都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不碍事,这外面风雪大,大不了咱们再歇息一晚就是。”   张瑞皱眉,歇息一晚,昨晚没吃精血的那些人,现在成什么鬼样子了?再歇息一晚怕是都要歇菜。   自己也不可能把宝贵的精血拿出来给所有人这样耗着,而且他总觉得,这些人如果没了,会变得很麻烦。   想到此他突然想起白日好像已经死了个书生,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尸体居然不见了,于是问道:“昨日不幸过世的那人尸首呢?”   “大人关心这做什么?”杨杰又开口道。   张瑞冷冷的看着对方:“本官在问你们话,你们回答本官的话就好。”   “若我们不想回答呢?”杨杰笑道。   “你试试?”张瑞也笑道。   “怎么?”杨杰见对方眼中的冷意心中莫名一哆嗦,脸上则是强撑笑意道:“大人还想动手不成?吾等可都是有功名之人,众目睽睽之下,大人想把我们怎么着?”   其他书生闻言纷纷点头,站在了杨杰身后,齐轩则是一脸无语,这群家伙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为什么要被一个才认识一年的家伙牵着鼻子走?   “昨日死的那个书生明显不太正常,包括你身后那些同窗都不太正常,本官携一家老小前往京城述职,自然得慎重一些,这里荒郊野岭,就别拿什么功名说事了,每年死在路上的举子还少吗?”   张瑞说话的声音很平淡,但对面的书生却感觉他好像不是在说着吓唬人,那眼神冷淡得好像真会做出什么事一样。   “大人是在吓唬我们吗?”杨杰好笑道:“就算你没脑子,你身后那些武差也没脑子?”   “大胆?”林豹等人眉头一皱,也有些恼怒那姓杨书生的嚣张,可对那位张大人也莫名好奇,对方虽态度不怎么样但话里是事实,自己等人是官方武差,不可能去对一群有功名的书生出手,张大人这般吓唬有什么用?   “你觉得本官在吓唬你?”张瑞一步一步上前,走得很慢,但莫名的,每走一步对面那群书生心中都跳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位身材瘦弱的县官大人,一步步走来的气势,感觉像一座山一样,有种让他们都呼吸不过来的架势。   杨杰也是一愣,他看得仔细一些,那张大人的脚下硬生生被踩得开裂。   开玩笑的吧?这个庙宇可是......   “大人?”身后的武差也感觉不太对劲,这位张大人的气势,怎么感觉比自家云州的将军还要吓人一些?   他不会是想对这群有功名的书生用术吧?   这可是大忌!   林豹想也没想,赶紧伸手阻止,一只手直接搭在张瑞肩膀上想阻止对方继续向前:“大人不可......嗯?”   手刚接触到肩膀,顿时一股巨力袭来,让他手如同触电一般弹开,高大的身躯连连后退,身后的老杜见状不妙上前扶了一把才让林豹稳住身形!   “豹子.....什么情况?”老杜压低声音道。   林豹骇然的看了看张瑞,随即伸出了自己缩在衣袖里的手,身后的老杜见状吓了一跳。   此时林豹的手直接扭成了麻花状态,显然筋骨完全脱臼了,刚才他可看到,那位张大人什么都没做,拍了一下肩膀后果这么严重?是什么危险的术式?   林豹则是心有余悸的看着张瑞背影,久久不敢发声。   那不是术......   他以前遇到过,就在年前,三皇子殿下来幽云办事,当时自己不识皇子身份,稍有冒犯,也是这般手抓过去,碰到了皇子身后那位秦公公的肩膀,结果手也被这样弹得脱臼了。   后面给自己正骨的师傅说了,武者到了一品武夫之后,身体就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了,浑身肉体宛若金刚,只要不泄气,刀剑不伤,更不惧偷袭,射出的箭矢都能被身体下意识反击折断,如果肉身碰到就是你现在这下场,也幸亏那秦方手下留情没和你计较,否则你整个人都可能会被绞成你手这样。   当时自己不信,还不服道:“难不成那人还能不动手脚,直接靠身体把我绞成麻花?他一个太监什么境界?”   “那秦方.....是半步宗师!”   当时的自己被吓得一身冷汗,没想到这辈子自己还有机会去摸半步宗师的肩膀。   可即便是当时,也没眼前这张大人这般吓人,这县令.....竟是和秦方大人一个级别的存在?   “大.....大人!”   终于.......前方的书生有人扛不住压力了,直接腿软得跌倒在地,哆哆嗦嗦道:“林.....林业的尸体被他的马夫带走了。”   这话一出,张瑞脚步一停,那如山一般的气势骤然一停,前方所有书生包括杨杰在内的都跌倒在地,一脸苍白,双腿不断的打着哆嗦,完全站不起来。   张瑞冷冷扫了杨杰一眼:“今天这样的警告,本官只会用一次......”   杨杰死死的咬住牙根没有说话,张瑞微微皱眉,也没多说,转身便朝着自己家属那边而去。   “哥......你好威风啊......”张蒙离得远,感受不到那股压迫力,眼中只是看到自家大哥往前走几步那些书生就被吓得跌倒在地。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官威?   好生帅气呀。   老夫人则是皱眉:“儿呐,你为难那群书生干什么?以后说不定会是同僚。”   “儿自有打算,娘亲先休息吧,儿让人将火升起来。”   老夫人闻言点头也没多说,远处的书生离得更远了,包括那群武差此时看向张瑞的眼神都小心翼翼的。   张瑞则靠着一个死角闭目养神。   这玩意用了副作用不小,刚一收起就感觉头晕目眩,心跳加速,一个没忍住说不定就会吐出来。   他强行咬紧牙关才让喉咙那异物没有强行吐出。   宗师的气势,他当然没这个能耐,只是虚张声势而已,至于如何办到的,便是靠着天机盒里在北海城收获到的东西。   没错,便是那田大师的分解遗物。   田大师死后,邪祟自然没能逃得了,被慕容云姬一并交给了自己,此时千机盒内已经有三种邪祟材料。   第一个是那田野一开始留给自己的画灵,到现在都没逼出她的身份,已剥离她三种能力,包括画卷、入画以及藏画。   第二个便是那造成北海全城灭绝的邪祟椿,这邪祟比较危险,张瑞第一时间就抹杀掉制作成材料了,与画灵一样,暂时用玉封存着。   玉石是短暂最好的灵器制作物,优点是靠着千机盒基本什么邪祟都可以练成,缺点就是易碎不稳定,稍微用过渡就会坏掉需要送进千机盒里重新修复,自己目前还没有炼器师的传承,基本的练物都不会,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形成一点及时战力。   刚才所用的便是邪祟椿身上的某种能力,名为:【嫁衣】,可将搜集的精气用来改造凡人,罗三爷之前便是因为此能力有了宗师之能,但这能力需要长时间磨合,突然使用就如同刚才那样,会让身体出现负荷。   还有便是不能用得太过,只有将封存【嫁衣】能力的玉含在嘴里才能使用,之前椿吸取了几十万人的精气,而这股力量过于强大,玉石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刚才自己就用了那么一会,玉石在嘴里就明显有裂开的感觉了。   杨杰说得没错,自己就是在吓唬他。   如今对方手段诡异,慕容云姬也失踪了,外面走不出去,这庙宇又让他感觉十分不好,完全没有情报的他只能通过吓唬来让对方露出一点破绽。   从刚才对方表现来看,杨杰本人应该没多少实力,要不找机会直接对他下手?   正想着他转头无意间瞥到了上方的神像,突然好奇道:“娘,这庙里供奉的是什么?”   “你这孩子......”老夫人瞪眼道:“来北方几年混得些什么?连青凤娘娘都不知?”   “青凤娘娘?”张瑞一愣,总感觉这名字有些熟悉。   但他没发现,在他看向那神像时,远处杨杰眼中明显露出了紧张之色...... 第四十五章 :死了?   “哥......冷......”   其他人还未开口,四丫头便可怜巴巴的看着张瑞,显然是想要张瑞昨日的那能让身体暖和的补药。   张瑞看着哆嗦的小妹和爹娘赶紧将精血拿出,这要是大世家看到恐怕要吐血,一滴精血起码是吸干九品武夫浑身血液才能凝结的宝贵物资,在画市交易里值黄金万两,结果被人拿来当完全取暖的工具。   张瑞倒是不心疼,但却很心忧,因为这样下去,外敌还没出手,内部可能就会出问题。   果然,爹娘和小妹服用精血,浑身暖洋洋的睡下,气色红润,还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豹想了下直接走了过来:“大人......”   “何事?”张瑞心中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可自己真拿不出。   “大人是否是有什么法子能让人规避这莫名的邪寒?”林豹壮着胆子问道:“大人也看到了,我们那群兄弟就待了一晚上,成了这幅鬼样子,若是今日不得已还在这里待一晚上,恐怕要出大问题,咱们护送大人进京也算自己人,大人若有什么手段,可否照料一下兄弟们?”   张瑞闻言扫了对方一眼,林豹顿时脖子一缩,刚才对方展现的能耐他心有余悸,如果对方真和秦方大人一个水准,自己这一伙人其实根本没有与人家谈判的资格,但是如今事关性命,只能大胆来问一句了。   还是来了.....   张瑞面色一变,心中却是一沉。   精血是不能拿出来的,那对武者属于珍宝级别,这次护送的武差有十二人,如果妥协,就要每天起码十二滴精血,这个消耗让自己心疼不说,一旦这个事情过去,自己身上藏有大量精血的事情就会被爆出去,自己一家完全没有背景,本就被太子盯上了,再被外面人知道这事儿风险就太大了。   “本官能力有限......”张瑞摇头:“护送家人的手段极为勉强,再庇护多人不太现实。”   林豹闻言咬牙:“大人还请想想办法......”   若不是因为对方刚才实力展现过高,他都准备动手威胁了,现在只能尽量请求。   张瑞看着对方温和道:“虽无法相同庇护你们,但若出现性命危机,本官还是可以帮一手。”   “谢大人!”林豹顿时脸色一喜。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张瑞招手,示意对方过来,林豹见状连忙凑了过去。   “你也应该看出来了,这庙宇内很邪门,我们应该是被某种邪祟盯上了。”   林豹点头,昨夜那股邪门的阴冷,早晨书生惨死的模样,显然都不太正常,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来寻求庇护的原因,对付邪祟,这些术士比他们更拿手一些。   “据我观察,那姓杨的书生很不对劲。”   “大人确定吗?”林豹皱眉,毕竟那姓杨书生多次得罪眼前这位,这位张大人有偏见也正常。   “也不是很确定,且看看吧。”张瑞看了看外面天色:“到了夜晚,估计与昨晚一样,会变得更加阴冷,你让兄弟们运气打坐,不要睡着了,如果还与昨日一样,那群书生撑不过今晚,那姓杨的如果没事,就抓起来拷问。”   “是,大人!”   对方退下后,张瑞继续回头看向那座神像,那姓杨的举人将同窗刻意引诱到这里来,必然是有原因,那暗中的邪祟绝对与这神庙有关,在自己之前废稿设定里,很多邪祟都是有限制的,它们规则内有着诡异的力量,但越是规则力量强大,那么手就越伸不到规则外面去。   比如之前的画市,你若不开门,画中世界再强大的存在都无法伤害到你,又比如北海城的椿,你只要不去看那被感染者的笑容,或者在感染者笑的一瞬间直接斩杀,就绝不会被感染,其实都是有机会规避的。   眼前这邪祟应该也是有特殊的规则,所以才能困住慕容云姬。   空间.....   张瑞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词,封锁的空间,让自己等人出不去,应该是这邪祟的能力之一,这也是为什么慕容云姬出去之后没能再回来的原因,两种可能,要么.....慕容云姬被困住了,要么就是自己等人在邪祟的空间之中,所以慕容云姬找不到自己。   他更倾向于第二种,慕容云姬是剑仙,能正面对付她的邪祟应该不多,而她出去之时杨杰先回来,很有可能是杨杰回来庙宇的瞬间启动了邪祟的规则,导致还在庙宇外的慕容云姬与自己等人被隔开了。   那杨杰应该是关键人物,杀了他或许能打破规则。   但杨杰是举人功名,公然诛杀万一猜错了,有这么多人作证,太子便有了正当理由动自己,这个险是不能冒的。   而且自己亲自动手也很危险,毕竟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半步宗师,风险还是很大的,让手下武差感受到危机,拉拢他们对杨杰下手,是现目前最好的法子。   然后便是这个神像。   张瑞不断的回想自己废稿里的内容,他总觉得青凤娘娘这个名号,自己应该是听过,但当年自己设定的东西太多了,在这个世界又待了二十多年,一时间想要回忆起来实在有些困难。   阴冷的环境中庙宇里的人大多都在抱怨,可持续的时间并不久,张瑞很快便发现,所有人似乎变得无精打采,甚至都有想睡着的趋势。   “喂喂.....别睡......”林豹一直盯着众人,看到谁想睡了就上前去拍醒,心中也是不解,明明都冷得哆嗦起来了,不想着运功活血,怎么都一副那么困的样子?   那边的书生没有人提醒,一个个早就开始倒下了,只有跟着武差这边坐一起的齐轩死死咬牙坚持,他明显看到这边的武差头子不让手下睡觉,那定然是睡着了会出大事,联想到昨日林业一觉便睡死了过去,哪怕困意连连,他也死死咬着嘴唇让自己清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豹不厌其烦叫醒自家那帮手下的时候,一直没有动的张瑞突然走了过来。   “大人?”   “去看看那边......”张瑞微微皱眉。   那群书生大多已经睡着有段时间了,正好可以叫醒了看看是不是真会出事。   倒不是自己心狠要用那群书生做实验,但这群书生明显蠢得无可救药,被人挑唆还站在了自己对面,自己有家人要护,哪里还有闲心当圣母管这群人的死活?   反正都是要被坑死,还不如让自己观察观察。   林豹心领神会,齐轩也来了精神,站了起来跟着过去,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想多了,那姓杨是不是真有问题。   “诶,醒醒!”   林豹刚一靠近就觉得不对,那些书生一个个脸色差得吓人,苍白如纸,嘴唇乌黑得没有一丝血色,和昨日死掉的林业一模一样。   “怎么了?”有几个书生倒是被及时摇醒了,但那身体虚弱得吓人,睁眼时眼中无光,好像浑身精气都散了一样。   还有几个......则是怎么摇都摇不醒了。   果然出事了!   齐轩看在眼里,顿时头皮发麻,也幸亏自己没有跟着这群家伙一起,否则刚才睡死的人中说不定就有自己一个。   张瑞眯了眯眼,示意林豹上前查探。   林豹将那几个睡死的书生扶起,仔细探查一翻,顿时心中一凉,这几个书生浑身僵硬,没有一点温度,心跳脉搏也没了,关键是.......袖子掀开后会发现,这些书生皮肤下也长出了细细的白毛,让人总觉得心中发毛。   “看来杀人手法便是这个......”张瑞喃喃自语。   先封锁空间,然后让人精气消散,睡梦中便会动手。   想到此他又看向自己熟睡的家人,精气饱满之下,似乎睡着并不会有事,所以这邪祟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厉害。   林豹和老杜这样有品阶的武夫都没有困意,说明那邪祟的力量有限,至少强度不高。   连正面杀人的能力都没有,还要靠能力先消散精气,然后睡梦中杀人,说明此怪物怕阳气,一丁点阳气沾不得身!   如此的话,其实并不难对付,只要找到那东西的位置,说不定这里的武差就能斩杀。   但有一点张瑞此时还有些想不通。   为何邪祟指使那杨杰专骗这些瘦弱的书生?   理论来说,邪祟都应该对精血更强的人更有兴趣,哪怕奈何不了强大的武夫,但对付一些强壮的士卒明显更好,林业这些人毕竟是举人官身,失踪了朝廷一定会重视,而相反若是北地的一些军卒就不一样了,这种边关小兵,只要不死太多,也只是地方稍微注意一下,其风险程度远小于杀进京赶考的举子。   邪祟不知这种事,那在书院读过书的杨杰难道不知?   冒这么大风险,骗一群举人书生才几两肉?值得吗?   想到此张瑞决定不再耗着了,直接对林豹道:“把那杨杰叫起来,直接审问!”   林豹连忙点头,自己下属一个个状况也不太好,这群书生死完了说不定就轮到他们了,哪怕杨杰功名在身,只要有疑点现在这局势也等不得了。   他上前一把抓起杨杰,但抓起的瞬间他就心中一跳。   随即连忙仔细探查了一下。   “怎么了?”张瑞皱眉。   “死了!”林豹吞了口唾沫道。   齐轩闻言瞪大了眼睛,难道自己想错了?不是杨杰的问题?   那会是谁?   张瑞则是眼中一冷,直接拔出旁边武差的刀便一刀朝着杨杰砍了过去! 第四十六章 :毛僵.....   “大人!”   身后几个武差想要阻止,却被老杜和林豹拦住,以这大人的能耐,若是真要出狠手,这里没人拦得住,做出如此出格的动作必有原因。   而且即便出了什么事,也是他张大人自己动的手,怪不到他们这群武差头上,大不了就是一个监督不到位的问责。   砰!   超出林豹意料的是,这位大人的刀居然不是吓唬,真就砍在了那杨杰的脸上。   势大力沉,虽然不像是名家出手,可这一下力道看起来不低,换一般人脸骨怕都会被砍成两半,但接下来一幕更让人满脸震惊。   只见大刀砍在杨杰脸上直接掀起一道火花,张瑞手中的刀直接蹦飞了出去。   一群醒过来的举人刚想怒斥此时却都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人......这是......”林豹小心翼翼靠近,那杨杰苍白的脸上,只砍出一道浅浅的白痕,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加上此时对方乌黑的嘴唇和浑身细细的白毛,林豹下意识的握住刀柄。   他总感觉,这家伙随时都可能跳起来。   “毛僵.....”张瑞揉了揉手腕道。   刚才砍人的时候他是属于甩砍的,并未握紧刀柄,所以只是刀被崩飞,手腕有点受伤,否则现在恐怕虎口都裂开了。   “毛僵?”林豹一脸疑惑。   张瑞看向对方:“你们北方人不知道毛僵是什么?你当武差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   林豹等人纷纷摇头,张瑞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毛僵是自己当年废稿设计里,非常普遍的邪祟,由人死之后怨气不化,尸身成僵导致。   这种东西会吸纳水汽,导致大地干旱,风水失衡,毛僵所杀的人都会化为毛僵,数量一多,成片的地方都会干旱无比,规模大起来赤地千里,所以也称旱魃。   这里连画灵和椿这样比较高端的邪祟都出现了,毛僵这么普遍且易形成的邪祟居然没人见过?   不应该呀.....   张瑞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要说这个世界里没有这种邪祟就算了,可有的话,这种东西其实是极易形成的,为何林豹这样一看就经验丰富的武差,居然听都没听说过?   “大人......我不知道您说的毛僵是什么,可是邪祟?”   “算是吧......”张瑞点头。   一群人闻言顿时都吓得远离了那些尸体。   “大人,这样刀枪不入的怪物,若是暴起伤人如何解决?”   “这东西不沾生血,不碰黑猫,起不来......”张瑞望着那些死状诡异的尸身道:“就算起来也没关系,这种东西身体僵硬,行动不变,用人血涂抹兵器,便可伤之,对付起来并不难,关键是背后的那玩意。”   张瑞真正忌惮的是那将他们困在这里的那东西,那玩意能让人入睡,一觉起来直接化为毛僵,是怎么做到的?   毛僵需要阴气极重的地方才能形成,朝夕间就能形成这玩意,这里的阴气是有多重?   阴气?   张瑞突然有些反应过来,这里夜晚冷入骨髓,也许根本不是什么诡异形成的,而是单纯的阴气?   在阴气极盛的地方有精血壮身自然百邪不侵,而若阳气散去,那自然就会死去,就像二氧化碳中毒一样,有些东西身体吸收多了,自然就承受不住了。   死后也因为阴气极盛化为毛僵。   问题是这么重的阴气从哪里来的?   “你.......”张瑞看向离得最近那失魂落魄的胖子书生道:“今早死得那个.....是叫林业是吧?你们说他被自家马夫背走了,从哪里走的?”   那胖子此时心神恍惚,被张瑞一喝,连忙哆哆嗦嗦的指着门外西北位置道:“那.....那边......”   “你们一共多少辆马车?多少车夫?”   “我.....我们一共十个人,租的四辆马车,四个车夫。”   张瑞闻言看了一眼旁边的老杜,老杜心领神会,连忙出去探查,不到片刻就快步回来禀告道:“大人,他们的四辆马车都在。”   几个车夫闻言也吓得脸色苍白,那背着林业的马夫没有上车去哪里了?   “你们从云州而来,那车夫若是要将尸首送回去,应该是走和我们同一条路,但我们路上并未遇到他,那只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回去。”   “那......那是去了哪里?”几个书生吓得四处张望。   “会不会是林......林业活过来把车夫咬死了?”胖子结结巴巴道。   “若只是这样,那还是小事.....”张瑞叹了口气。   几个书生吞了口唾沫,活尸咬人了,这还是小事?   “大人是说,有更糟糕的情况?”林豹连忙问道。   根据刚才大人所说,这些毛僵哪怕苏醒了,都不是什么棘手的东西,很可能就是有更糟糕的情况。   “大人,外面有情况!”   突然的,外面守门的武差跌跌撞撞跑进来,神情惊恐无比。   “怎么了?”林豹眉头紧皱,那武差是自己亲信,跟随自己办理过诸多案子,见过的邪祟也不少了,胆气算大的,怎得被吓成这幅模样?   “去看看吧......”张瑞示意,林豹连忙带头朝着外面而去。   众人跟在后面,到了外面,所有人顿时头皮发麻。   只见神庙外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影,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绝不是人。   冰天雪地之中,那些人脸色苍白,嘴唇乌黑,指甲也是乌黑细长,一双双绿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里面,看得人毛骨悚然。   “这些鬼东西.....哪里冒出来的?”   一群武差纷纷拔刀,可看着外面那数量,他们一个二个握刀的手都抖着的。   那一眼看去,外面的数量起码上千了。   “马三爷?”林豹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有些不可置信道。   张瑞看了过去,那是一只浑身黑毛,还带着一点黑气的毛僵,一看就有些年份了。   “你认识?”   “大人......”林豹吞了口唾沫道:“小的认识,当年这座荒山上其实是有居住人家的,有一个百人规模的村寨,名马家村,村里的人极擅捕猎、挖参,马三爷在十几年前,可是很出名的参客,当年这里发生雪崩,马家村集体失踪,尸首都没找到,没想到变成了大人口中的毛僵,一直躲在这山里的。”   “他们可没躲山里......”张瑞摇头:“你们仔细看看他们身后,那哪里是我们刚才回来的路?”   众人闻言看去,顿时才发现不同,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活尸身上,都没注意,外面景色好像完全变了,虽然还是冰雪连天,但后面明显有一座桥,虽有浓雾遮掩,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得到,浓雾后面隐隐约约,是一座好大的桥!   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有那么大一座桥?   “毛僵是阴尸混阳,属极阴之物却又混迹阳间,那东西要是饮了生血,便彻底断了阴路,成为阳间邪祟,可若还未饮血之前,便是处于阴阳之间,可开阴路,传闻若有人不怕死的驮着那未见血的毛僵,便能见到阴司。”   “大人说......那雾里的是阴司?”林豹等人瞪大了眼睛,他们作为边军武差,见识过的邪祟诡也不少,还是头一次见到传闻中的阴司。   传闻人死之后,有阴司收纳,阎罗审判,六道轮回,但有的人说是真的,有的人说是假的。   至少没听说谁见过,包括那些鼎鼎大名的世家。   “是阴司的话这些活尸就不应该走得出来......”张瑞皱眉。   自己废稿里设计的,阴司内只留阴不留阳,毛僵走进去就不应该再能出来,除非阴司坏了。   “那会是什么?”林豹吞了口唾沫问道。   “反正不是阴司就对了......”张瑞眯着眼,回想起近来的一切。   神庙、荒山,青凤娘娘,掌握四季风雨之神,杨杰引诱进来的偏偏又都是读书人。   到底这一切有什么联系?   如此多的毛僵,幕后之人或者说幕后的邪祟搞这么多东西是想干什么?   总感觉很乱,似乎它们之间并没有任何联系,但张瑞总觉得,那个幕后的东西,凑齐这一切是想做什么事情。   “这位大人.....为何说这里不是阴司?”   很突然的,尸群中出现了一个嘶哑的声音。   所有人顿时紧张了起来,这些活尸还会说话?   张瑞也紧张了起来,看了过去,迷雾中走出一只浑身冒着黑气的女人,双眼猩红,与那群密密麻麻的活尸体给人压迫感完全不同。   只一出现,林豹等人就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   会说话的毛僵......   张瑞心中一凛,根据自己设定里,毛僵到了这种地步,就和陆地神仙没什么区别了...... 第四十七章:且看大人手段!   但凡是邪祟,哪怕是最低级的,都有其成长空间,这是自己当年小说设计的体系,毛僵也不例外。   一般的刚成型的毛僵是白毛僵,身体僵硬,动作迟缓,虽刀枪不入却能被阳血所伤,只要掌握方法,普通人都能斩杀。   再之后是黑毛僵,动作会灵敏很多,如同野兽,可是依旧会被普通阳血所伤,只要人多且布置得当,十人军形也能制服。   再后面就越来越麻烦了,到了紫僵的地步就不是凡人能解决的了,眼前这女人,风雪之中穿着单薄,白嫩的肌肤露在外面,身上的黑气与周边的毛僵交合,很显然也是其中之一,已经到了飞僵的地步。   张瑞记得自己设定的僵尸体系和很多小说里基本一样,唯一区别便是阴阳开荤这方面的设定,自己的设定里,僵尸一开始是至阴之物,只要在阴气极重的地方待着,时间久了就会被养得越来越厉害,但越是在阴气中养着的僵尸越难被唤醒,而且一旦食用了生血便是阳间邪祟,无法再利用阴气养身。   并且一旦食了生血,就会抑制不住那股嗜血欲望,断了阴气提升的道路,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不断的掠夺生血。   但眼前这些,全都是没有食过生血的毛僵,包括眼前这女子!!   “大人一直看着奴家作甚?作为读书人,大人这样可不怎么检点。”黑衣女子媚眼如丝,举手投足风情万种,若不是浑身黑气和那一双猩红的双瞳,根本就看不出会是一具僵尸.....   “只是有些好奇.....”张瑞笑了笑,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好奇什么?”女子向前一步道。   女子的气势太强,这上前一步,逼得所有武差都拔出了刀剑,但却也都纷纷下意识后退。   唯独张瑞依旧不受什么影响,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支笔的原因,在北海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有两点不受影响,一不受幻术影响,那田野大师幻术骗过了所有人,唯独骗不过自己,二不受气势影响,尉迟鹏与罗三爷交手,宗师之间的战斗,气势强得尉迟洪都不敢正眼观斗,但自己作为一个没练过武的却毫无影响。   “本官有些好奇,没有食过精血的僵尸,居然能成长到姑娘这种地步,着实是本官头一次见。”   女子猩红的他瞳孔一缩,止住了脚步,盯着张瑞看了良久。   “大人这般能耐,七品文官还真是委屈了。”   “马上便升官了。”张瑞笑道。   “那便提前恭贺大人了。”女子也笑道:“只是我们这种东西很少有世家知道了,大人家学倒是不简单。”   张瑞笑了笑没说话,心中则是快速的思索着情况。   对方没有否认,那便是应该没有看错,这里的毛僵全都没有食过精血,包括她自己。   这种情况基本是不太可能发生的,靠阴气养尸远没有靠吸食精血来得快,所以但凡僵尸在阳间,都会忍不住开荤,靠阴养尸能养出紫僵都是凤毛麟角,得是专门炼制阴地的练气士,用独特的养尸秘术才能做到。   养出眼前这种和活人几乎无异的飞僵,至少自己那小说里没出现过这种事。   怎么做到的?   “大人是刻意到此还是路过?”女子又笑着问道。   “路过......”张瑞诚实回道。   “那可惜了.....”女子獠牙微微露出:“大人这么年轻便有这等能耐,如今却要死在这里了。”   身后的武差拿刀的手都在对方气势下有些稳不住,连林豹和老杜此时都是双手颤抖,稳住刀身显得极为勉强。   “姑娘何必虚张声势?”张瑞冷冷的看着对方:“你进得来吗?”   “大人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不受对方气势影响的张瑞脸色一点不变:“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控制阴司的,但阴阳相隔,这个庙宇虽奇特却是阳间之物,你们应该是进不来的,否则刚才直接就偷袭了,何必在这里虚张声势呢?”   “大人刚才不还说,这里不是阴司吗?”女子笑道。   “应该不算阴司......”张瑞看着远处幽幽道:“我虽不知道你们怎么做到的,但那的确很像奈何桥,阴气重得也不可思议,光溢出到庙宇里的就可杀人,这样一个地方用来养尸当真是得天独厚,可真正的阴司是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这应该是你们通过某种方法模仿的,可即便是模仿,也应该不是阳间之物,只要是阴阳相隔,你们这种僵尸进去容易,出来就很难了。”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女子笑容渐渐消失,看着张瑞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应该本官问你。”张瑞冷声道:“这样一块阴地,绝非你一活尸自己能布局得成,而且这地方怕是成型很多年了吧?养尸藏凶,还故意引诱一些科考举人来此,你们背后是什么人?到底想做什么?”   “大人首先得离得开那屋子,才有资格来问我们想做什么,否则一个死人,知道再多又有何意义呢?对吧?”   “倒也是......”张瑞闻言点头:“那便出去之后,本官再想办法调查尔等。”   “那我便好生看一看,大人的手段!”   -------------------------------------------   “你怎么出来了?”   荒山北处,一个穿着黑色斗笠的黑衣人声音嘶哑的质问着一个书生,而若林豹等人若在此一定会惊奇,因为那书生不是别人,正是在庙宇里已经死去,被张瑞砍了一刀的杨杰!   “各位大人,这次出了一些状况,庙宇里进了一个棘手的人,能耐非常,我不敢放他们出来,也不敢继续待在里面!”   “混账!”黑衣人嘶哑的声音带着恼怒:“天下大比在即,主上的宏图计划就要实现,你却在这个时候频频出现纰漏!”   “频频?”杨杰抬头,脸上带着诧异。   “哼,朝廷已经注意到你了,派了有神鹰术式的邓凌风来此调查,人已经到了山脚位置!”   “这.....”杨杰顿时冷汗直流,连忙道:“我也是在想,如今咱们搜集的读书人不够,反正是最后一票了,便想着去大书院捞点好货色,那豫章书院的学子不比白鹿学院的差,那叫齐轩的更有状元之才,也是主上需要的。”   “主上之前就吩咐过了,越是到这个时候越要低调,莫要被发现端倪,你倒好,还敢顶风作案,豫章书院的主意都敢打,这个时候着急做什么?等拿下京都,那参加春闱的学子都是现成的,需要你在这里自作主张?”   “大人说的是......是小的我自作主张了.....”杨杰心虚低头。   “若非看在你多年奔走,忠心耿耿,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对方冷哼一声,随即又道:“你刚才说的,庙宇里出现的棘手人物是什么情况?”   “是那富川县的县令!”杨杰赶紧道:“我一开始看对方不过一七品县令,还带着家眷,应该是不难对付的,而且齐轩好像一直想跟着那大人自然是不能放他离开,所以我便启动了机关,只是没想到......那家伙后续的表现很不寻常......”说着他将自己亲眼看到的说了一遍。   “只靠肩膀,便将人手臂筋骨扭曲?”黑衣人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你确定吗?”   那武差头子可不是普通人,是四品武夫,只因拍了一下肩膀一个四品武夫的手腕便折了,这怕不是宗师级别。   庙宇里混进了一个宗师?   “富川县......等等,你说的是在北海救了太子的富川县县令?”   “是.........是......”杨杰更加心虚了。   “你个蠢货!!”黑衣人直接一脚将对方踢飞,杨杰狼狈的在雪地里滚了好几转才停了下来。   “小的以为,那县令不过是凑巧,那么年轻的一个县令,哪里真有能耐救得了太子?想来应该是太子那些人为了掩护什么,让一个县令顶出来。”   “是吗?”黑衣人气笑了:“想找掩护多得是,尉迟家和他太子幕僚里一大堆人才,为什么非要找个外人?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最新情报,那富川县的县令极不简单,单枪匹马正面干掉了太子的心腹田野大师,其能耐预估起码是一品术士!   这样的人物不赶紧避着,还主动凑上去,要是耽搁了主上的大事,这蠢货死一百次都不足惜......等等!   他突然想到什么,赶紧问道:“你怎么出来的?没被发现吗?”   “我......我用了主上给我的幻术,不会被发现的!”杨杰连忙道。   黑衣人却是瞳孔一缩,情报里,田野大师幻术手段当世一流,当时在尉迟府内骗过几乎所有人,唯独没有骗过那位富川的县令,证明那县令本人恐怕是更高明的幻术大师。   杨杰这点手段,恐怕人家早就看出来了,该死!!   察觉不对,黑衣人便要动手灭口再撤离此地,但刚一抬手,背后便是一股劲风袭来! 第四十八章 :井底之蛙....   感觉到有人出手时黑衣人就觉得不妙了。   这么大的风雪,有人靠近到自己这么近的距离都没发现,可见来人身手极好,大概率......便是山下的武牧秦湘!   砰!   如金属撞击的声音在雪地中响起,黑衣人脚底积雪飞扬,露出的地面也如蜘蛛网般裂开,不远处的杨杰直接被震飞了出去,可见来人出手力度之大。   可身后出手的人同样震惊无比,自己是背后出手,算得上偷袭,对方也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锁的是对方的琵琶骨,按理来说这种情况,除非是半步宗师,否则已经没了活路,可一抓下去,触手的感觉像是抓在了百炼的精钢之上!   五指指甲瞬间崩飞,鲜血直流,而对方要害之处却没有任何影响,这是什么流派的硬气功?   秦湘也没选择后退,武者血性激发,偏不信邪,浑身气血涌动,劲气顺着他抓着对方的手指直透对方背脊,这般近的距离,就是擅长硬功的龙象寺高僧也挡不住。   但那黑衣人却完全无视身后秦湘的出手,蓄力之后,竟不顾后方袭击,直接朝着被震飞的杨杰扑了过去!   “大人饶命!”杨杰顿时吓得大惊失色,但显然对方并不打算放过他,直接一脚便朝着杨杰面门踩了上来,力道之强大,还未踩下去杨杰便被那股气压压得面部骨折,若是这一脚踩实了,杨杰整个人都会被踩得稀碎。   背后秦湘大怒,出道以来,还未有人如此无视自己!   但偏偏现在看来,自己还真奈何不了人家。   但就在这一脚要踩下之时,一道凌厉的剑意突然袭来,那出剑的人速度奇快,黑衣人甚至都来不及收腿便被横向切断,整个人瞬间失衡又在身后巨大力道之下被直接压倒在地!   “多谢!”秦湘感激的看了一眼出手的慕容云姬,若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被人当着面杀了人,自己这个武牧的脸可就丢尽了。   慕容云姬没有回应对方,而是看向了被斩飞出去的脚,大腿被斩断却无一点鲜血溢出,加上刚才那坚硬程度,毫无疑问,是那种东西。   “僵尸?”慕容云姬看被按在地面的黑衣人道。   黑衣人僵硬抬头,秦湘顿时惊悚的发现,对方琵琶骨被自己锁住的情况,居然还能硬生生抬起脊梁,这什么情况?   “你便是那杀了田野大师的神秘剑师?”   情报里富川县令身边跟着一个女孩,疑似有半步宗师实力!   “能说话.....”慕容云姬眯眼:“没有食过精血的僵尸?”   僵尸饮用精血,咽喉阴气因至阳精血混入会导致郁结,无法说话,除非是到了飞僵的地步,能阴阳逆转才能做到这一步。   自己那个时代飞僵也只出现在记录里过,传闻是某养尸宗门血洗三城才养出一只飞僵,被天下宗门讨伐,灭得一个不剩,如果是飞僵,在场所有人早就死了,眼前这个明显不是。   但虽然不是飞僵,以刚才的能耐来看,也起码是紫毛僵,紫僵能说话的,那可真是稀罕物,这个时代还有养尸大宗?   黑衣人瞳孔一缩,死死的看着对方,这女子居然知道僵尸?   时过这么多年,当年有这方面记录的世家应该不多才是,即便有,也只是简单记录,有详细记录的家族早就应该没了,这女孩是哪一家的?   该死的人类奴才,惹了这么大一个祸害入局!   “姑娘知道这是什么?”秦湘好奇问道。   这东西他也看出来,应该不是活人,只是什么邪祟能比武者还要勇猛,他倒是没听过。   “你不知道僵尸?”慕容云姬一愣。   “未曾听过。”秦湘摇头。   “这倒是有意思了。”慕容云姬闻言一笑。   秦湘这样的武牧按理来说应是见多识广才是,居然不知道这么普遍的邪祟?   这世间的僵尸难道都被隐藏起来了?导致连武牧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   秦湘也疑惑,自己本就不是术士世家的,这种隐秘的邪祟,不知情很奇怪吗?   “一种挺麻烦的玩意,秦大人可抓好了。”慕容云姬淡淡道:“这玩意长得像人可却不是人,不要以人体经脉骨骼来判断他的动作。”   秦湘闻言顿时反应过来:“原来如此,多谢姑娘指点。”   这东西是邪祟并不是人,自己纠结于对方的琵琶骨显然是因为对方的人形体格而被误导了,当真是不该。   不过即便如此,这玩意身体坚硬程度简直匪夷所思,如钢精一般,且气力极大,刚才若非对方出手,自己还真不一定拿得下这玩意。   那女孩手中的剑当真可怕,这样的家伙要去参加大比?   想到此秦湘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为今年要大比的年轻人们感到默哀,也心中祈祷,这家伙拿到名次后最好不要来云州挑战,自己还想再做两届呢。   “说吧......”慕容云姬走到了杨杰面前:“那庙宇去哪里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杨杰不甘的反问道。   他从神庙出来,明明如此隐匿,却能被对方找到!   “他知道你要出来,所以在你身上留了印记。”慕容云姬淡淡道。   对方身上有画灵血的气味,自己也是顺着画灵血的气味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杨杰震惊:‘我出来之前,明明用幻术骗过了所有人,在他眼里,我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幻术?”慕容云姬撇嘴,想起了之前在北海城,那叫田野的术士幻术精妙,把自己都骗了过去,但张瑞那小子却一眼看穿,提前示意自己去堵人。   “这世上恐怕没几个幻术能骗得过他。”   好大的口气!   后面跟过来的学政邓凌风听闻这话眉头一皱,区区一县令,居然敢说这话,这小姑娘还真是小看天下人。   “我有条件!”杨杰气喘吁吁道。   “你觉得有资格谈条件?”慕容云姬冷冷道。   “那姓张的有多大能耐我不知道,但他至少现在肯定出不来,我那个地方,四十八个时辰出不来,就是宗师也得死在里面!”   “你口气倒不小!”秦湘冷笑呵斥:“区区邪祟走狗,可知宗师之力?”   宗师,武者的顶点,没有武者愿意这样的荣耀被人小看。   “井底之蛙!”杨杰冷笑嘲讽。   “哦?”秦湘眼中冷光一闪,若不是要擒着身下这位,那出言不逊的书生现在四肢起码要少掉一半。   “好......”慕容云姬冷冷打断两人的废话,直接道:“说说你的条件。”   “先杀了他!”杨杰指着地上被按住的黑衣僵尸道。   “你敢!!”黑衣僵尸顿时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快!”杨杰冷声道:“若让他把信号传递给其他人,我就没了活路,一旦没了活路,我死了也会拉你家大人一起!”   话音一落,那僵尸的嘶吼便戛然而止,没人看得清慕容云姬怎么出的手,那实力不凡的黑衣人便身首异处,头颅滚落几米之后众人才反应过来。   “姑娘......你!”秦湘欲言又止,却又不敢责怪,两次了,对方怎么出剑的他都没看清,真惹恼对方,这荒郊野岭的,他可没把握保得住任何人,包括自己。   杨杰也倒吸了口凉气,那县令到底是什么人?手底下一个丫头都这么厉害?   “你想杀他是因为你办事不力,怕被上面责罚吧?”慕容云姬淡淡道:“现在他死了,你可以动了。”   杨杰点头,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又跪倒在地,随后嘴中念念有词,身后顿时凭空出现一阵模糊的影子,仔细一看,还真是一幅庙宇的模样。   “姑娘,不可!”学政邓凌风连忙道:“小心术式手段!”   再厉害的武者都可能中了术士的圈套。   “无妨......”慕容云姬淡淡回了一句,随后看向紧张的杨杰:“你继续!”   杨杰闻言心中大松一口气,一丝得意之色在眼中一闪而逝。   一群井底之蛙,当真不知天地之宽广,有点实力真以为自己就能稳拿住自己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群大人的可怕,包括大人赐予自己的力量,只要神庙一出,自己便能安全回去,眼前这女子哪怕是宗师也拿自己没办法。   那多嘴的紫毛僵一死,自己所犯错误大多便会被掩盖,到时候上报之时只要将锅甩他身上就行,自己还有活路,不过你们一心念叨的张大人,怕就没有那个活路了。   片刻过后,随着杨杰口中吟诵完成,身后神庙越来越清晰,但他本人的身影却突然开始模糊起来。   慕容云姬见状眼中冷光一闪,毫不犹豫一剑劈下,但剑锋所过,杨杰的身体却如湖中倒影,已经不惧那凌厉的剑锋。   “可惜了......”杨杰抬头笑道:“你已经伤不到我了。”   学政见状连忙出手,可神鹰之瞳一开,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原地了。   “你这.......”学政不敢惹恼对方,却依旧咬牙道:“姑娘还是该慎重一些,如今放跑了那人,朝廷断了线索不说,你口中的张大人怕是也回不来了。”   “回得来的.......”慕容云姬淡淡道。   学政等人闻言皱眉看向对方,明显被对方算计了,这个时候还要嘴硬吗?   慕容没有解释,只是看着杨杰消失的地方,鬼血是墨,一来一回,你若还出不来就证明你.......不过如此罢了! 第四十九章 :好手段!   怎么还在这里?   杨杰一回来看到阵势便一阵头皮发麻,他就知道这姓张的不简单,不会轻易出去。   想到此,回来的杨杰躲在暗处,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张大人第一次警告他的时候,他其实便明白对方的意思,对方的意思是不会管那群书生的死活,前提是自己不要去招惹他,如果可以的话,自己是想答应的,但偏偏自己答应不了。   这个神庙一经启动便不会停下来,随着僵尸开路,神庙会逐渐和阴司产生联系,彼此拉近通道,随着阴气越来越重,神庙便会完全被拉近阴司范围,从而实现阴阳两界的穿梭。   这等至宝是主上谋划大事的关键,自是不允许活口离开。   一旦知道自己放活口离开,自己就真没活路了。   除非自己完全倒向对方,他投靠主上多年,如今主上大事将成,哪里可能因为一个来历不明之人的威胁便放弃对主上的追随?   可那姓张的确实不简单,他完全没有把握靠幻术支持到神庙与阴司彻底重合,万一对方有什么手段在那之前逼出自己,那就麻烦了。   所以在被威胁之后,趁着短暂的空闲,他毫不犹豫使用幻术,替换了其中一个书生,悄然打开通道离去,只要自己不在神庙内部,那姓张的即便有滔天的本事,也出不来,而只要神庙与阴司重叠,就是宗师也得死在里面!   可却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被算计了,什么时候身上被那家伙烙上印记的都不知道,一出去差点就被活捉了,也幸亏那小丫头模样的家伙不怎么聪明,否则真被活捉到,朝廷大理寺的酷刑他可是早有耳闻的。   现在只能祈祷那家伙看不透自己的幻术了。   杨杰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动弹,此时庙宇内的阴气已经很重了,最多到夜晚,神庙就会彻底与阴司重叠,只要撑到那个时候,这次危机便算过了。   “哥,好冷啊......”   庙宇内,四丫头小心翼翼躲在张瑞身后,也不敢伸头往外看,全家人都不明白发生了啥,只知道外面有很可怕的东西,老夫人更是不断抱怨,怎么最近老是能遇到这些邪门的事情。   之前在富川那鬼地方就遇到那种要命的事情,现在吾儿回京升职又遇到这种事情,这贼老天是看不得我家好是吧?   “大人......”林豹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张瑞,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道:“再这样下去,兄弟们也扛不住了。”   也不知怎么的,庙宇内是越来越冷,这样下去,外面的那些邪祟就算进不了,他们一群人估计也要与那些书生一样,变活尸了。   张瑞回头看去,那群书生此时不断的自残提神,生怕睡着了,可哪怕脸都抽成猪头了,却都抵不住睡意,还是有好几个死死的睡了过去。   再这样下去,的确都撑不住了。   “怎么?”   外面那女子虽隔得远,却似乎完全听得到里面说什么,笑吟吟道:“大人刚才不是说让奴家看看您的手段嘛?”   “让你久等了.....”张瑞往东南角微微一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女子见状眼中冷光一闪,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这家伙不会真有什么手段可以离开吧?   可不应该呀,这神庙当年是测试过的,就是天机先生也出不去,这小子看起来才多大年纪?难道还能破了这阴阳奇物?   但此时还在庙宇内的杨杰却全身鸡皮疙瘩立起,因为他明显看得到,那姓张的在往他这边看。   他看得到自己?   难道真如那女孩所说,这姓张的根本就不惧幻术?   那为什么自己悄悄溜走的时候他一点动作没有?   不会的......是巧合,肯定是巧合,他并没有看到自己......   “溜达完回来了?”张瑞笑道。   杨杰:“.........”   林豹等人顿时一惊,纷纷提刀看向张瑞所看的位置,可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看不到。   庙外的女子眉头微微一皱,杨杰的幻术是那个人给的,九卿之下就没有被谁看穿过,这小子年纪轻轻难道有九卿之能?   “东南角十米,拿下!”张瑞直接对林豹吩咐道。   林豹没有任何犹豫,哪怕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但这个局面,他只能信任这个神秘的县令大人了。   作为四品武夫,十米的距离对林豹来说就是一扑的距离,杨杰见对方真看得见自己尖叫一声想要躲开,可一个瘦弱书生哪里躲得过?   眨眼间便被扑倒随后如鸡崽子一样被提了起来!   “杨杰?”其他书生看到杨杰被抓一愣,他不是死了吗?   齐轩大松一口气,自己果然没想错,这杨杰真有问题!   废物!   女人眼神一冷,但也没有太大波澜,淡淡道:“这便是大人的手段?”   “不够吗?”张瑞笑道。   “大人觉得这便够了?”女人笑道:“大人确定能撬动他的嘴把你们带出去?”   杨杰闻言冷汗直流,自己办事不力,若在这里被逼得放走这些人,自己一家老小可就真没戏了,娘娘是在警告自己,只要自己熬过这一天,一切就算过去了。   是的,这姓张的必然不可能知道这个庙宇只能坚持到晚上,只要自己能熬过白天......   “大人,小的知道一些刑狱审讯之法,让小的来?”林豹目露凶光,有功名不能上刑,可对方与邪祟勾结,如今生死攸关,自然顾不得那么多   “不用.......”张瑞摇头,随即走到对方眼前:“本官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现在带我们出去,本官可保你不死。”   “大人觉得我会信吗?”杨杰咬牙冷笑:“你一个七品文官,如何保得下我?”   “可你强留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至少拉了几个垫背的!”   “你!!”林豹等人闻言气得牙痒痒,心中暗道等会必须把手段上齐了!   “你并不想拉人垫背,你只是想活。”张瑞叹气:“看来我猜得没错,这个庙宇应该坚持不了太久,你只要咬牙熬到那个时候,你就有了活路对吧?”   杨杰闻言心中大惊,脸上却强硬道:“你既知道,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就如大人您刚才所说,若现在投降,我也保大人不死!”   张瑞闻言笑了:“你一条走狗,还能做得了这个主?”   “本尊可做主!”门外的女人皱眉道:“若大人投降,本尊允你和家人不死。”   “本尊?”张瑞回头幽幽道:“您是哪位尊神呢?青凤娘娘?又或者说.....是鬼凤娘娘?”   “你......”女人眼中寒光一闪,这家伙到底什么人?他难道真知道自己来历?   “看来是你了......”张瑞看到对方那诧异的眼神微微点头,随即又疑惑道:“不过你既能找到这种地方应该早就复生了,搜集这么多僵尸是做什么呢?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女人闻言脸色越发阴寒,这人知道得太多了,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将他留在这里!   “杨杰,只要你撑住了,本尊做主,你与你家人的名字,都能上阴册!”   杨杰闻言大喜,心中顿时坚定起来,等会哪怕自己被剥皮抽筋,也得忍住,只要到了天黑,一切都值得了!   阴册?   张瑞心中一跳,不会吧?那玩意这些家伙都能掌握?真的假的?   这幕后到底是什么人?阴司内部又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我来!”林豹狞笑一声,就要动手,他也看明白了,今天要是这杨杰不松口,自己等人恐怕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不用了......”张瑞摇头:“再可怕的刑法他也不会说的。”   “大人既知道,不如就此投了吧?”杨杰笑道:“我看大人本事不小,若投靠吾主,必受重用。”   “知道为什么本官一开始就识破你那蹩脚幻术,却放任你离开吗?”   “大人不就是在我身上做了印记,然后在外面让你那手下设伏抓我好逼我打开神庙吗?”杨杰冷笑道:“可惜呀,大人好算计,但手下人却不怎么得用呢。”   “你脑子确实不太好用......”张瑞古怪的看着对方:“若只是这个目的,我在你离开前就可以让人抓住你逼问,为何要多此一举让外面的手下抓住你再逼问?毕竟你出去了还有逃掉的风险.......”   “额......”杨杰一愣,细想一下的确如此,如果只是为了抓住自己逼问,对方完全不用多此一举才是。   “从一开始本官就不觉得逼问你是最好的法子,因为万一你是个硬骨头,或者说家人被你背后的人扣住了,估计再怎么逼都没用,所以本官得找一个万全之法......”   杨杰瞪大眼睛,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   “这位姑娘......”张瑞拿出一张画卷,看向外面的脸色阴寒的黑衣女子:“你可看好了!”   说着画卷一展,画卷上是一座神庙,与他们所在的神庙一模一样,而且上面还有一条弯曲的路。   “画灵?”女人一愣,心中也有股不好的预感,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   “带上他,走!”张瑞吩咐着林豹,林豹这才发现,那画卷之上的那条路,竟是与杨杰身体连接在一起的。   “你......”女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色,她从未想过还有这种手段。   别人不知道画灵血的作用她是知道的,   画灵血为至阴之物,又是画中世界的墨水,在画中世界可化万物,这人一开始将画灵血留在杨杰身上,杨杰被吓得出去之后又回来,墨水穿梭了空间,便形成了一条画好的路!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奴家长见识了!”女人眼见对方离开已无法阻止,最终笑吟吟的行了一礼:“这一局是大人赢了,咱们......后会有期!!” 第五十章 :布局千年的势力!   “大人......我们后会有期!”   “大人?张大人?”   风雪之中,张瑞回过神来,林豹等人都非常尊敬的看着张瑞,小心翼翼道:“这位是学政邓大人,邓大人有些事想咨询大人。”   “后生张瑞,见过邓大人。”张瑞连忙行礼。   之前恶补过这个世界的官场知识,这个世界的学政和之前可不一样,职位虽还是正三品,但其职能却比巡抚实际权力还大,不仅管辖地方邪祟事件,还能调动军队,也同时监管地方科考和地方术士推荐等职责,是真正的封疆大吏,巡抚是非术士文官能做到的最大官员,但其实际职能比之学政天差地别。   “张大人有礼了。”邓凌风赶紧回礼,温和笑道:“久闻张大人名声,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后生惶恐......”张瑞苦笑再次回礼,他其实真不想很出名,但倒霉事总是找到他。   邓凌风看着这谦虚的年轻人,笑着点头,心中却暗自打量。   情报里这小子来历神秘,连大晋的神机院都暂时查不到他的跟脚,田野可是接近超一品的大师,却死在了这么年轻的后生手上,京城世家子弟,恐怕无人能出其左右。   而且这名声应该不是虚的。   他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驻扎在云州城,对林豹这些老兵痞子合作不是一两回了,这些老兵油得很,表面尊敬,实际上暗地里很看不起一些术士官员,但此时却对这张大人毕恭毕敬,当真难得。   整个云州能让林豹等人这般态度的,只有武牧秦湘。   “大人,喝口姜茶暖暖身子。”林豹等人上前献着殷勤,这般主动,让不远处的秦湘都微微撇嘴,这几个老货,平日里就是对自己也没这么积极过。   “麻烦了......”张瑞接过姜茶,饮了一口又看向了不远处老娘等人,林豹早早就吩咐了手下人送了姜茶过去,看着她们已经从惊吓中慢慢回过神来,张瑞很真诚道:“一路上多亏林将军照顾了。”   “大人客气了!”林豹连忙摆手:“若非大人,吾等已是性命不保,应是我们感激大人才是!”   林豹是很纯粹的武人,你强他就服你,对张瑞这般殷勤除了因为对方救了自己等人,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觉得这位张大人表现足够厉害。   那庙宇外的黑衣女子何等可怕,光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连刀都拿不稳,在他当时看来宛若魔神,就是那样的人物,张大人却完全不虚,尽管当时大人没有放出任何气势,但从交谈来看,两者应该是平等地位的。   如今又能硬生生将自己等人从那可怕的女人手中救出来,这等本事,在他看来,应该在云州武牧秦湘大人之上。   “若非护送本官,你们也不会遭此一劫,本官护你们是应该的。”张瑞微笑回礼,随后饮下姜茶,顿时一股热流涌遍全身,让他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当真是惊险,自己不过上京赶个路,都能遇到那种可怕的东西,真是有够倒霉的。   “张大人.....”邓凌风开口道:“之前您的.....侄女是吧?斩杀了一只邪祟,身体坚硬如铁,老夫想立刻带回去,让密院解析一番。”   “邓大人请便......”张瑞笑道:“若有晚辈帮得上忙的,请尽管吩咐。”   “是这样,之前听张大人侄女说,这种名......毛僵的邪祟很普遍?”   “算是普遍的吧......”张瑞也有些疑惑:“只要是死尸便有机会成为毛僵,可以说是最为普遍的邪祟了。”   “张大人以前是在哪里游历过吗?”邓凌风疑惑:“老夫走遍中原,从未见过此等邪祟,为何在张大人口中会如此普遍?”   张瑞皱眉:“邓大人从未遇到过?”   邓凌风摇头。   张瑞吸了口气,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但面色不变笑吟吟道:“可能是下官幼年时随长辈在南疆一带见闻,因见得多了,所以觉得中原也是这样,看样子水土不一样,很多事情也不一样。”   “南疆?原来如此.....”邓凌风微笑点头,这小子倒是不遮掩自己隐士世家子弟的身份,居然还承认自己是南疆的,南疆可是邪祟重地,混迹在那里的隐士家族,能活过来的都是狠人呐,能让田野翻船,恐怕手段不是一般的诡异,以后打交道可得小心一些。   张瑞见对方没有多问,心中暗松一口气,之前用千机盒分解椿的时候得到一些记忆,这家伙是从南疆逃出来的,那里是邪祟重地,不仅有极为可怕的邪祟,还有行事诡异,底蕴深厚的前朝隐士世家,自己以南疆为背景,必然能省掉很多麻烦,因为像那种混乱之地,必然情报没有中原那么准确,自己的来历短时间还能再唬一下外人。   “那毛僵既是南疆之物,听那些书生所说,当时庙宇外有数千这样的邪祟,如此数量,恐怕已经能引起地方恐慌,不知张大人可知那些人的来历?”   “这下官就不得而知了.......”张瑞摇头,随即看向那被带出来的杨杰。   从出来开始,杨杰脸色便变成了青色,没过多久就死了,一句话没能问得出,显然对方早就在杨杰身上做了什么手段。   他心中有一个猜测。   这个世界邪祟遍地,僵尸这种普遍的邪祟不应该是稀有的,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在很久以前,就有人暗中布局,抹掉了所有关于僵尸的痕迹,并且一直在搜集僵尸。   几十年、几百年,恐怕更久,搜集得太久导致天下人都不知道有这种邪祟存在?   这听起来相当的匪夷所思,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幕后势力定然不小,幕后之人所图也必然足够大,自己还未上京就惹到这样的存在,实在是足够倒霉的。   “这样呀......”邓凌风想了想道:“关于这僵尸之事,今后可能密院会请教张大人。”   “下官必然尽力协助!”   “这次多亏张大人了,否则那些举子估计没一个能活的,老夫还需要调查后续之事,这天寒地冻,张大人又带着家眷,还是早早启程,先到最近的驿站为好。”   “多谢邓大人体谅!”张瑞闻言也松了一口气,就怕对方继续纠缠,于是连忙道:“若之后需要下官协助的,邓大人尽管叫人来知会一声即可。”   “那到时候便麻烦张大人了。”   “上官哪里话,食君之禄,为朝廷分忧,本就是职责应当。”   “哈哈,张大人说得是。”   寒暄片刻,队伍便也收拾妥当,林豹等人继续护送张瑞一家以及一众赴京赶考的学子前往下一个驿站,而学政邓凌风和秦湘等人则是留在此处,看一看是否能找到一些痕迹。   邓凌风甚至还飞鹰传书,想让京城出动密院的一品术士前来支援。   他有种感觉,此事绝不简单,若不调查清楚,恐怕会出大事。   -------------------------------------------------------------   “哦?那画灵之墨还能那么用?”   “我也是第一次见......”   此时神庙内,黑衣女子已经能进入庙内,她的对面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而男子身后,则是上百个带甲的毛僵,如果张瑞在此一定会吓一跳,上百毛僵皆是紫僵,这等数量若是全部放出,顷刻间就能赤地千里形成天灾!   “那这个张大人还真是有意思。”神秘男子笑道:“恐怕那画市的主人都不一定能想得出这种利用法子,啧啧,当真是个妙人。”   “感觉他对我们很熟悉!”黑衣女子冷冷道:“我甚至觉得,他已经猜出我的身份了!”   “是吗?”男子略带迟疑:“这天下能识你身份的可没几个,哪怕是南疆的那些老怪物.....他如此年轻,到底是哪家子弟?”   “这就得你自己去查了。”   “回京之后,我会去试探的。”男子点头道。   “那计划呢?”女子幽幽道:“还继续吗?”   “当然!”男子好笑道:“如此大的布局怎能因为一颗不知来路的棋子就停手呢?”   “你确定这次大比,易大师会来?”   “你放心,情报是不会错的。”男子点头道:“此次大比,三位宗师都会到场!”   “我听闻,此次春闱,那一位也会有打算?”   “天机先生批示,双月同天之象,天机混乱,四灵蒙尘,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不止我们一家想要扭转乾坤。”   “朝廷的人和那些大世家也知道此天象,他们不会坐以待毙,必然有诸多后手。”   “这是自然.......”男子笑道:“能参与此次棋局的都是布局千年的势力,最后到底是谁将谁的军,就看各自手段了。”   第一卷(完)! 第2卷 第五十一章:拉拢?   神都京华是曾经西北庐州的首府青阳城改造而来,太祖起兵于西北,却从未有人想过这位没有背景的农家小子最终也定都于西北。   很多人当年并不看好这个地方,无数世家都劝其迁都,但太祖皇帝是一个强势的人,不仅在位期间从未有迁都之念,更定下祖宗之训,李氏后人哪怕到了天子守国门的地步,也不可迁都。   千年之前,没人看好这座都城,甚至很多人都不看好这新生的王朝,但谁也没想到,这个农家小子创立的王朝居然能兴盛千年!   京城东门口,刚进京城的张瑞一家子便被这千年的繁华迷花了眼。   “哥,咱们以后就住这里吗?”四丫头张蒙紧紧抓着老娘的袖子,看着那堪比银河的人间灯火,眼睛里满是星星。   她决定了,自己一定要嫁在这里,住在这里,成为京都的人,死也不回乡下去。   乡下是哪里?这京都之外都是乡下!!   “儿呐,这京都真是个好地方呀!”老夫人也迷花了眼,她都没想到,当年嫁进山里,有一天自己这种山村农妇还能一睹王都繁华。   “啊,是个好地方。”张瑞也笑着点头,心中有些震撼。   前世他旅游过很多城市,大城市的灯火璀璨他住CBD也不知看了多少,但比起眼前用油灯、蜡烛形成一条人间银河的城市,其震撼程度远不是前世能比,这京都得是多少人口?   虽然风格和前世有很大差别,但有一样东西张瑞觉得应该不会变,那就是房价......   果不其然,不想住驿站的张瑞只是稍稍打听便把全家人吓得饭都吃不下去了。   “张大人来得不巧......”驿站的驿丞倒是个热心的,很有耐心的解释道:“京城平常的租金本就不便宜,这个时间段的可就更贵了,毕竟盛事每三年才一次,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哪个人家会错过这等好机会?”   “如果租远一点呢?”张瑞看着驿丞报给自己的那些房子,心都在颤抖,普通不带院子的民房,现在都是租三十两银子一月,简直就是在抢钱,自己七品县官,月俸也才二十两,在北方偏远地方任职,每月有朝廷另外补贴五两,总共也才二十五两银子,这银子在北方平日里能管一家子几十口吃喝还有剩余的。   结果到了这里连个民房都租不起,更别说那些带宅院的合院了,现在这里还只有小妹、爹娘和马夫等人,等自家娘子来了,加上丫鬟、奴仆、厨娘,起码二十几人,没个小合院哪里住得下?   真是要了老命呀。   “大人,我给您挑的位置已经算偏的了,这京城地形平坦方正,以皇宫为中心,东西南北则以四灵命名区域,西区为白虎多为军户,听起来不好听但那个位置因为军武之人多,阳气旺,还有诸多侯爵爷、公爵爷坐阵,少有邪祟作乱,那里但凡空一间宅院出来都有不少富商疯抢,普通人根本惦记不到,东为青龙区,是出了名的富人区,朝廷官员大多集中在那个区域,我朝四品以上的官员每五日一早朝,早朝都在乾清门外侯政,官员外男只能从青龙门进,从其它区域绕到青龙区再到青龙门距离过远,所以哪怕是清流官员,也都会在青龙区买房,平日里这两个区域都是租不出房子来的。”   “剩下的南北区域才是大部分外来人能选择的地方,而其中南区更受欢迎,因为京兆府与六部衙门在那个位置,很多京官大人在那里办公,来往的人也都更正经,这导致租金更贵,治安也更好一些,相反北区就差得多,往年若发生大的天灾,京城外来的难民大多都会先安置到北区,这也导致常年积累,那边鱼龙混杂的人最多,治安最差,大人刚来京城,没有提前派人安置宅院,而是带着全家老小来住驿站,下官便知道您家境过于清白,所以给您找的房子,都是北区靠近城防衙司的位置,那里毕竟有公家当值,治安相对较好,性价比极高。”   顿了下又道:“若是再差一些的,便只有北区靠外的位置,那里人员可就嘈杂了,四海商人,还有不少帮派的江湖人士,甚至有很多黑户,可不适合大人这样带家眷的......”   老太太听到这里顿时纠结,是又舍不得钱又不想全家去住对方口中黑户聚集之地,毕竟四丫头还未出嫁,在那个地方待一阵,怕是会影响名声。   “儿呐.....你当年进京赶考时住的哪里呀?”老爷子好奇问道。   张瑞一时间不知道该咋回答,自己做了弊,秀才怎么考上的都不知道,哪里记得当年考进士是住的哪里?   “张大人当年应该是在朝廷施恩的夫子庙里借宿的。”驿丞笑着道:“朝廷也体恤那些进京赶考的书生,知道不是所有进京的举子都租得起京城的房子,从太祖时期起就在城郊各地设了夫子庙,庙宇也都请了住持管理,只要能提供朝廷给的功名证书都可免费入住,一日三餐都有补贴,就是为了让举子们安心科考,今日与大人一道前来的那些举子,明日若租不到房的,下官都会引荐到那些夫子庙里去。”   “还有这种地方?”老夫人眼睛一亮,既是举子聚集之地还是免费的,那可是个好地方,不仅能暂时解决一家子昂贵的租金,还能趁机给自己女儿物色一个好夫婿。   “老夫人......”驿丞好笑道:“那里是专门给赶考的举子准备的,有朝廷专门的护卫维护,外人可进去不得。”   “额.......”   老妇人顿时可惜,但一旁的四丫头却暗自高兴,她现在可不想嫁外来的穷书生,她要嫁京城本地大户,她要当京城夫人。   “娘,夫人来时给了你多少银子?”张瑞回头问道。   老妇人撇嘴,叹气道:“你那媳妇倒是大方,或是心中有愧不敢小气,给了两千两白银,可这点钱哪里够买宅院?”   “两千两在外地不算少了。”驿丞苦笑道:“哪怕在江南那等好地方,也能买一个大宅院,可在京城,想买独门独院的,就是在北区偏远地带都不太可能......”   张瑞闻言顿时捂脸,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帝都的房子,还真都是普通人遥不可及的东西呀。   “张大人可在这里?”   就在驿丞正想着要不要给这位大人介绍点更便宜的地方,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询问,驿丞微微愣了一下,那声音尖锐,却又不是女子的声音,只有太监才有这种独特的公鸭嗓。   怎么这位张大人才刚来便有宫里的人找他?   “这里......”驿丞可不敢得罪宫里的太监,连忙上前开门。   走最前面的是一个绿色锦衣的太监,而身后则是张瑞见过的熟人,正是当初在画市里遇到的秦方。   “张大人别来无恙?”秦方抱拳笑道。   “秦大人怎么来了?”张瑞连忙回礼。   心中有些疑惑,这秦方听说是当了太监,可声音却还是浑厚的男子音调,难道练过武的太监要不一样一些?   “三殿下让我来的。”秦方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周围道:“这驿站狭小,人员嘈杂,张大人带着一家老小可不方便,三殿下特意为您准备了一处宅院,在青龙门附近......”   这话一出,旁边的驿丞便是一愣,他第一次听说有皇子会来拉拢官员,毕竟太子殿下地位稳固,也没有哪个皇子敢作妖的,三殿下即便身份贵重,也未听说过拉拢过谁,而且还是这么穷苦的一个年轻小官。   张家人闻言眼睛一亮,这正愁没住处,居然有皇子殿下送房子来了?   老妇人也突然想起,连忙道:“儿呐,三殿下可是你之前说帮上忙的那位?”   张瑞看着老娘那期盼的眼神,苦笑点头,他可是一点不想与那喜欢皇后的三殿下有什么纠缠。   “这太贵重了!”张瑞直接摆手道:“还请秦大人回禀殿下,下官与殿下只是萍水相逢,哪里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下官愧不敢受!”   旁边的驿丞见状暗自点头,这年轻的张大人倒是个沉稳的,普通人被京城房价为难,说不定心一狠就受了,如今太子爷受满朝文武拥戴,这时候还敢接受皇子拉拢,要是被知道了,今日收的就是破家之财。   秦方看着对方把关系撇得这么清楚,也不意外,当初在北海的时候,三殿下就没少想要拉拢这位,这位大人借着尉迟家故意避开自家殿下,显然是不想与自家殿下有过多纠扯。   这个选择其实也正常,但凡有志之士,都不会轻易卷入皇储之争,但他毕竟得罪了太子殿下,若不投自家殿下,未来哪有半点机会?   正想着外面再次传来一个声音:“张大人在吗?”   驿丞更加意外了,又是太监的声音,看样子应该不是一波的,这小张大人什么来头?居然还不止一位宫里的人拉拢?   秦方也是皱眉,他一听声音就认得出,来的人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袁公公。   “哟,秦公公也在?”来者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太监,看到秦方时语气并不意外,张瑞还听出了一丝嘲讽,对方似乎故意把后面公公二字咬得很重!   秦方眼眸微微垂下,声音温和道:“见过袁公公。”   “秦公公客气了。”袁公公捂嘴笑道:“杂家奉太子殿下旨意来给张大人布置宅院的,不知秦公公来此何事?”   秦方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张瑞,一时间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哪怕是不懂外事的老妇人此时也识趣的闭了嘴,心中暗道:吾儿什么情况?咋这么多大人物喜欢?   驿丞也是惊奇,这小张大人一家子看起来平平凡凡,也不像那些隐世世家的,竟能让太子殿下和殿下抢着拉拢?   “张大人怎么说?”秦方看向张瑞笑着问道。   张瑞:“.........” 第五十二章 :我居然早就有组织了?   这刚来就这么闹心吗?   张瑞此时头都大了,太子那一边必然没憋好屁,打死自己也不敢去住对方买的宅子,说不定里面就藏了一个什么大邪祟。   三殿下这边就不说了,来之前尉迟洪就说过,少和三殿下打交道,如今太子虽然根基动摇,但远不是其他皇子暂时能撬动的,之前二十年朝野都认为太子地位稳固,必然没人敢去烧冷灶说去投靠某个皇子殿下,这时候三皇子公然拉拢,若自己应了,那真是树个靶子让太子党来打。   自己一个区区七品小官,眨眼间骨头都得被那群太子党嚼碎。   “公公实在客气,承蒙殿下厚爱,下官愧不敢受......”   “张大人不必客气......”那位头发花白的袁公公笑容堆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是皇后娘娘为了答谢您救助太子殿下而送的宅子,位置就在朱雀门附近,张大人这次升职是在大理寺,而娘娘给您配的宅院就在大理寺不远,平日里上差极为方便,虽没有青龙区贵重,却也是难得的心意,还请张大人不要推辞。”   “儿呐,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心意呀......”老太太在后方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本不想插话的她实在都忍不住了。   皇后娘娘送的,说破天也没问题呀,她可不想一家子去租那什么民房,破破烂烂还贵得要死,按照刚才那驿丞所说的价格,光靠儿子那点俸禄怕是这辈子在京城都买不起房,那个恶媳嫁妆虽丰厚恐怕也买不到这么好的位置。   那种位置,就在大理寺附近,必然有很多官员家眷在那边,互相走动于儿前程大有益处呀。   张瑞闻言却是心中发冷。   他是半点不信太子会那么好心,尉迟洪之前就说了,太子表面温和实则小肚鸡肠,气量极小,必是会报复自己,大理寺经常审理邪祟案件,那个位置离大理寺那么近必然有猫腻,自己一家子住进去,保不准会出什么事。   万万要不得,可对方都说了是皇后娘娘的心意,贸然拒绝恐怕也会挨个不敬之说,得想个说法。   正想着该如何委婉拒绝却又不得罪人的说法时,外面却突然又来了一个声音。   “张大人在吗?”   张瑞心中一跳:又是谁?   秦方和袁公公也好奇的看了过去,双方对于彼此到来都不稀奇,但却没想到还会有第三个,难道是......   秦方心中有所猜测,在北海,与这位小张大人有纠扯的,除了三殿下与太子,便是尉迟家还有那位被张大人坏了计划的画市主人了。   对于这位暗中隐藏的皇子,包括陛下在内都没人猜出其身份,如今不会主动跳出来吧?   众人疑惑眼神中,走进来一个满面和善,肥头大耳的老者。   “哟,袁公公和秦公公也在?”   秦方皱眉,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陆管家?”   袁公公也皱眉看去,他也认得,这胖胖老者正是陆家的总管家,平日里经营着陆家在京城大半的生意,自己也打过几回交道,怎得陆家也与这位小县令有关系?   秦方看着袁公公那满脸疑惑的样子,心知陆家来找张瑞这事儿,太子怕是不知道的。   有意思了......   陆家是坚定的太子党,陆家这一代最优秀的两个儿子早早就送进了太子府充当幕僚,此次北海城事件,陆家最优秀的太子陆元死了,陆生遭受瘟疫后身体也出了问题正在疗养当中,没想到这个关头居然会瞒着太子来找这位小张大人,难道是想询问关于陆元的死因?   但接下来那陆管家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大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众人:“.........”   张瑞:“..........”   不是......大叔.....你特么谁呀?   张瑞此时心中一阵懵逼,我和你很熟吗?怎么一副......等等.....不会吧?   正无语间张瑞突然想到一件事,自己可没有当年进京赶考的记忆,自己这幅身体不会当年在京城做过些什么吧?   “两位公公是来送宅院的?”陆管家看到桌上的房契顿时笑道:“倒是费心了,我家老爷与张大人有旧,已经早早给张大人准备了宅院,倒是让两位白跑一趟了。”   “宋国公大人与张大人有旧?”袁公公眯眼道:“这老奴倒是不知道呢。”   “啊,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张大人还是一个来赶考的举子,偶然间与老爷相识,张大人谈吐不凡,与咱们老爷成了忘年之交,如今张大人升迁京城,我们老爷正准备给张大人接风洗尘呢。”   “还有这种事?”袁公公看向张瑞:“张大人隐藏倒是深呐......”   张瑞嘴角微微一抽,他才不信自己一个穷举人上京能与大世家的国公大人成忘年之交,除非.....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看了一眼旁边的钢笔,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自己在失去记忆那段时间,也用了这支笔呢?   卧槽......   一想到这个可能,张瑞忍不住浑身一哆嗦,如果是这样,这特么坑填不完了呀.....   “张大人,宅院已备好,咱们趁天还未黑先过去看看缺些什么,我好让人给大人您添置?”   “这......太贵重了!”张瑞刚想拒绝就见对方笑道:“谈不上贵重,都是张大人应得的,张大人难道忘了吗?这是您从老爷那里赢来的?”   张瑞:“.......”   我还有这本事?   “张大人我们现在走吗?”陆管家笑着催促道。   “不急......”张瑞吸了口气,随即看向身后疑惑的老娘等人:“娘,你们先在这儿等着,儿子我去去就来。”   说着回头看向陆管家:“要不我还是先见过国公大人咱们再说宅子的事?”   “这样呀......”对方点头:“也好,国公大人也很好奇,张大人这些年变化很大呢。”   张瑞闻言心中更加没底了,自己当年到底和这陆家有了什么纠扯?   --------------------------------------------------------   “父亲大人确定吗?”   陆府,回到家的陆生听着父亲和几个长老的谈话顿时诧异了。   “如果不是中途换了人的话,那就没错。”   陆家大堂内,正坐上位的家主陆乘风此时也是有些疑惑,他的样貌与陆生八分像,但眉宇间更显沉稳,没有陆生那种阴骘之像,作为陆家这一代家主,在外人看来是最平平无奇的一代,已经五十岁了还未到一品术士之境,对于陆家这样的大家族来说,确实有些丢脸了。   还不如自家儿子。   但此时陆家大堂,无论是已经到二品巅峰的长子陆生还是一众长老,对这位家主似乎都很尊敬。   此时的他回忆着三年前那零碎的记忆,有些疑惑道:“当年管家带过来的种子一共九人,那姓张的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还是被管家设套欠了一屁股债的窝囊书生,种下神君种子后,由我们家暗中找了关系,让他中了二甲,否则以他的经义基础,再考三届都不一定中得了,老实说,被发配北方后我从未指望过他能回京,只是希望在北方安插一个暗线。”   “却没想到看走眼了,听你的口气,那家伙深藏不露?”   “岂止深藏不露!”陆生咬牙道:“他能第一时间识破田野的幻术,对付田野的时候,自己甚至都没出手,手下一丫头便在太子面前硬斩了田野!”   “田野的阴阳幕是当年欧阳家的招牌术式,以他的水准,提前布局,就是我亲自出手也不见得能稳稳拿下,居然被一个丫头破了?”陆家的大长老陆桐摸着自己的胡须,有些不可置信。   “尉迟洪说过,那丫头是顶尖武者,恐在龙承之上!”   “真有意思......”陆乘风闻言笑道:“难道真是我当年看走了眼?又或者说现在的他并不是当年那位书生?”   正说着,堂外有人禀告:“家主大人,大管家回来了,带来了张大人。”   “哦?”陆乘风起身:“走吧,正好亲自会一会,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不太对劲呀.....   张瑞一进陆家宅院就感觉不对劲了。   是身体上的不对劲,他总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受到这宅院某种呼唤,有种要把胸口撕裂的感觉!   怎么回事?   “神君印记还在.....”陆管家在一旁却显得有些诧异:“老奴还以为换了人,张大人还真是让老奴吃惊,您现在的气度与当年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是这几年张大人有了什么奇遇还是说......当年的张大人演技足够好呢?”   张瑞:“........”   “老奴斗胆问一句,如今的张大人,还记得当初奉神君大人为主的誓言吗?”   我擦......   张瑞心中彻底绷不住了,劳资居然早就有组织了? 第五十三章 :到底什么来头?   这就是挂机狗的代价吗?   张瑞感觉到胸口那隐隐作疼异样感,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原以为多了个便宜老婆就是挂机狗的最大代价了,没想到还是自己天真了.....   自己挂机那段时间,到底给自己挖了多少坑?   但很快他就没时间去思考这些了,因为一个声音的到来,让他心跳下意识就加速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恐慌感蔓延全身。   “张大人来了?”   来人的声音浑厚中带着一点磁性,很有前世那些上台演讲的领导风格,张瑞疑惑的是自己身体的反应,自己好像.....很害怕这声音的主人。   “见过大人。”张瑞调整心态,很正经的行礼应道。   “老夫已不任朝廷官职,张大人便不要称呼我为大人了。”对方笑眯眯的看着张瑞。   “无论您是否在朝廷,您都是下官的大人。”张瑞很识趣的回应道。   “哈哈哈哈......”对方顿时开怀大笑:“三年不见,曾经那唯唯诺诺的小书生变得像模像样了,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古人圣贤的话,果然有道理。”   “大人谬赞了。”张瑞依旧不卑不亢的应道。   陆乘风微微点头,随即手轻轻一抬,张瑞便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似乎只要对方想,那东西便能抛开自己的胸膛,破胸而出。   “印记还在,看样子人还是当年那个人。”陆乘风靠近,看着疼得冷汗直流的张瑞笑道:“张大人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国公大人刚才不都说了吗?”张瑞再次抬头,眼神变冷:“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近在咫尺的陆乘风眼皮微微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随即心中极为震惊,陆家传承千年,神君大人种下印记者,就是有翻天的本事也得乖乖屈服,他陆家这些年,手底下搜集了不知多少强者,就连那位风头最盛的人也摆脱不了陆家的控制,他从未遇到过眼下这种情况。   这小子......   张瑞正视着对方,忍着胸口的疼痛,舌头抵住上颚,将早就准备好的玉石咬在牙间。   那是之前在庙宇里用过的玉石,邪祟(椿)的赋能天赋,赴京的路上已经修复,此时再用,可让自己在极短的时间内拥有宗师的能耐。   他也不指望这极短的时间能从陆家杀出去,但只要有了宗师之能,他便可以快速用笔改写现在的结局,甚至可以把陆家完全抹掉,虽然副作用会极大,但生死攸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看样子是老夫当年确实看走眼了。”   最终,陆乘风将抬起的手收下,脸上恢复了笑容:“张大人,请上座说话。”   此时张瑞胸口的疼痛瞬间平息,但他没有丝毫放松警惕,将玉收回舌下,应着对方邀请,坐在了大堂左上座。   身后的管家愕然的看了一眼自家家主,大晋以左为尊,一般情况下都是主人家自己坐,国公府来往宾客中能让老爷坐右座的他只见过三人,第一是太子殿下,第二是陆家那位云游四海的二长老,第三.....则是那位被陆家曾经选中,如今叱咤中原的风云人物。   这区区县令,还是被种下印记的走狗,居然能让老爷这般对待?   “上茶.....”   管家回过神来,连忙行礼退下,陆乘风则是看向张瑞道:“张大人既有如此本事,当年为何要投靠我陆家?”   他可不相信什么狗屁识别三日的说法,对方这能耐,不可能是三年时间能有的。   张瑞摩擦着手指,脑海快速的思索着答案。   他知道这是对方的试探,稍有不慎自己今日说不定就到头了。   “敢问国公大人,从太祖创立大晋以来,前朝隐士家族有几家能在这盛京混出头的?”张瑞笑着反问道。   “那得看野心有多大。”陆乘风微微笑道:“若只是想混入朝廷组织,庇护一下家族延续,我朝机会还是很多的,不少前朝家族的子弟都能做到一方学政,成为当地的地头蛇。”   “若是供奉阴神呢?”张瑞直接道。   陆乘风闻言深深看了一眼张瑞:“太祖当年起家只靠着一支神秘的军队,虽打得那些世家措手不及,却难以持续,所以当年太祖为了拉拢一些有实力的家族都是签了血契的,能供奉阴神的家族每个朝代都只有那么多,偏偏太祖不仅打天下厉害,治理天下也同样厉害,短短几十年间便让天下安定,还让历朝历代最为头疼的江湖势力也归朝廷所用,那些当年站错队的世家哪里还有机会?”   “我朝建立千年,到现在都兴盛无比,政局稳定,自然机会就更少,唯二两次例外也是弘治帝那一年子丁不旺造成的少有的夺嫡风波,才让那两家钻了空子,张大人若是寻求这种机会,怕是想多了。”   “为何?”张瑞笑道。   “陛下与皇后伉俪情深,四大贵妃殿有三座都是空闲的,太子殿下地位无比稳固,无论是陛下还是各大世家都不希望有太大变化,张大人若想兴风作浪,那是想多了。”   “老爷,茶来了.....”   正说着,大管家端来了精美的茶具,又拿出翡翠玉壶先给张瑞添了一杯。   他添茶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张瑞,刚才出去的时候,大长老明确叮嘱了他要小心应对,因为刚才老爷和这张大人对峙的时候,神君大人传来神谕给长老们:莫要轻举妄动!   难怪老爷刚才老爷没有继续威胁,反而将对方请到左方上座,这小子刚才居然差点威胁到了神君大人!   就是如今风头最盛的那一位,前年来到陆家大堂里,也没让神君大人主动降过神谕,这小子到底什么情况?   “想兴风作浪的多了。”张瑞压了口茶,淡淡回应,随即眼睛一亮:“好茶!”   前世他更喜欢喝红茶那种浓郁口感,对绿茶反而不感冒,但眼前这绿茶味道真是独特,真有种洗涤全身的清香感。   管家见对方毫不犹豫就把茶水喝下,完全没有担忧自己等人动手脚的样子,心中反而更加忌惮。   越是这般有恃无恐,就代表这人准备得越充分,神君大人是对的,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张瑞喝着这清香的茶水心中却无多大负担,胸口都被你们放了那玩意,现在就算再放啥他也不在乎了。   “张大人说得是北海事件的幕后对吧?”陆家家主笑着饮了一口茶,随后道:“这事儿老夫也听说了,我陆家在画市投资不小,如今却被一锅给端了,那幕后之人竟想杀太子,所图必然不小。”   “画市幕后之人是一皇子。”张瑞直接道。   陆乘风笑容一僵,手中茶杯都因太过诧异滚烫的茶水溢出瞬间将手烫得通红!   “老爷?”大管家连忙上前。   陆乘风摆手示意对方退下:“原来如此,从北海事件过后老夫一直在打探原因,当时老夫也好奇,对方不惜断绝画市生意也要杀了太子到底有何目的,原来是这样!”   说着他顾不上手上烫伤的疼痛,摸着胡须道:“陛下太过照顾皇后,所娶女子皆是普通人家的子女,没想到被钻了这么大一个空子,张大人可知是哪一位?”   “这下官就不知了。”张瑞放下茶杯:“下官毕竟是外人,对京中局势可不了解,那些个皇子什么背景下官都不知道,如何能分析出画市主人是谁?”   “这倒也是......”陆乘风随后好奇道:“既然如此,大人为何阻止太子被害?如果想要浑水摸鱼,让你背后的家族谋划阴神之位应该要局势越乱越好才是。”   “下官势单力薄,局势再乱又有下官什么机会?”张瑞笑道:“若非如此,下官为何要投靠陆家呢?”   “我陆家对朝廷忠心耿耿......”陆乘风笑道:“可没有什么其它心思,大晋供奉我陆家千年,整个京城我陆家地位也在前五之列,大人若是想图谋这个,怕是走错了路。”   “忠心耿耿?”张瑞对着门外一个方位一指:“你们祭拜的那位神君大人怕是不这么想吧?”   陆乘风瞳孔一缩,首次收起了笑容,凝重的看着对方。   之前哪怕对方表现得再深不可测,他都还能淡定,但这一次,眼前这家伙居然一下子就指出了神君大人的方位!!   各大家族对于自家阴神都是极尽保密,阴神的位置哪怕是内部子弟,也只有少数长老和家主才能知道,唯他陆家敢放在自家宅院,其原因便是陆家千年传承的幻阵。   此幻阵当年在青阳城下,无一兵一卒便拦下了陈留王十万大军,公认的天下第一幻阵,没有任何一个幻术师敢说能看透这里。   而神君本身就擅长隐匿之术,在自家幻阵之中,居然一下子就看到神君位置的,这种事情,别说他自己,怕是陆家千年七代家主,也没遇到过!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第五十四章 :谈判(上)   “陆家?”   太子寝宫内,收到袁公公汇报的太子眉头一皱,自己要报复张瑞的事别人不知道,他陆生是知道的,这个时候却让陆家插一手,是想干什么?   给那家伙准备的宅院自己可下了很大功夫,又动用了自己母后的名义,对方想拒绝都得掂量一下,诸多手段准备着,却一下被陆家搞黄了!   “看陆家那大管家的样子,与那姓张的怕是很久前就认识了。”   “是吗?”太子眼神变冷:“他陆家这些年有些不安分啊,前年那位人物在他陆家做客,今年那姓张的也与陆家有关系,本太子却不知道,他陆家如此手眼通天?”   “忠心程度应该是没问题的。”袁公公想了下还是道:“按理说,陆家这一代最优秀两个子弟都投靠了太子爷,而且在北海的时候,那陆元不也为了救太子殿下而死吗?”   听到陆元的名字太子脸色稍缓,陆元打九岁起就成了自己伴读,天赋极佳,不仅诗词歌赋、经义儒学样样学得顶尖,术式天赋更是极佳,三十岁的一品术士,放在陆家历史里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从小与自己同吃同住,关系极好,当年第一次偷跑出宫逛青楼,也是他给自己顶的锅,说是发小都不为过。   北海城时,他为了给自己测试各种丹药,最终导致身体虚弱,被那邪祟钻了空子,死得凄惨,自己也甚为心痛。   可陆元是陆元,陆家是陆家,陆元忠心可不代表他陆家忠心,这些世家都是王朝的毒瘤,也是近在咫尺的毒蛇,一旦找到机会,推翻王朝的都是这群世家之人!   正想着,殿外一下人急匆匆前来禀告:“殿下,张家老小已经住进了陆家给的宅院当中!”   “呵......”太子闻言冷笑,眼中对于刚才因为陆元而产生的一丝悸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阴狠的冰冷。   “咳......那吏部授官是什么时候?”   “殿下......”袁公公赶紧递上手巾,太子殿下这次虽然侥幸躲过一劫,但身体却虚得吓人,宫中御医想尽了办法给殿下滋补,可看着殿下的样子,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这样下去.....   “大约是后日。”   “大理寺那边的案子早点安排一下,正好试试他的成色。”   袁公公闻言犹豫,那起案子可有些阴狠啊,若是被人知道,太子殿下多年的名声可就有瑕疵了,为何不惜如此也要为难那位张大人?说起来,那张大人还救了太子殿下的。   “殿下,有这个必要吗?”他鼓起勇气问道。   太子闻言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眼中满是阴冷,看得袁公公心中一颤。   “你只管去做,孤希望你这是最后一次违逆孤!”   这就是违逆了?   袁公公赶紧低头称是,心中越发沉了下去,太子殿下回来之后,脾气越发阴狠霸道,以前虽说也有些阴暗,但表面上至少是宽厚大方的,如今到底是怎么了?   “是,奴才这就去办。”   一直待对方退下之后,太子才将手巾拿了出来,看着手巾上鲜红的血液,他脸色更加难看了。   那群狗奴才用的禁术绝对有问题,自己吃尽了补药,身体还是越来越差,必须得想办法,否则自己都还没有继位恐怕就得先父皇一步离去了。   自己死后,老三那家伙最有可能占了自己位置,别人不知道,他却从小就知道的,老三一直对母后......有龌蹉心思!!!   那姓张的身上那箱子,自己必须拿到手!   他回忆起当时田大师死的时候,那丫头虽然出手极为厉害,但术士这种东西可不光是杀了他就可以,很多武者不愿意对付术士,就是因为一旦术士死了,他身上的邪祟就会暴乱,很多时候比术士本身要可怕。   田大师作为一等术士,身上的邪祟可不少,但当时却没出一点事。   他看得清楚,就是那姓张的打开那箱子,而后田大师身上的邪祟似乎就全进去了!   他有种感觉,那箱子是至宝,而且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至宝!   ------------------------------------------------------   一个时辰前:   “张大人还真是出人意料呀......”陆乘风死死的看着对方,若不是完全没有把握,他甚至都想直接出手按死对方了。   一个能看透陆家幻阵的人物,实在威胁过大了些!!   “国公大人也不必太过惊讶。”张瑞淡淡道:“这世界之大,很多人的能耐并非您完全能预料到的,就下官所知,这京城之内能识破神君大人的,就不止三个。”   “哦?”陆乘风眯眼:“那还请张大人赐教?”   “国公大人想要情报,能给下官什么呢?”张瑞直接开口道:“别说您陆家没有什么其它心思,百眼神君大人的蜈蚣子,可不是能随意放出来的,陆家若只是安心现在的地位,就没必要如此布局。”   “你......”陆乘风瞳孔再次一缩,对方居然知道百眼神君的名号!   神君的身份,只有当年太祖识破过一次,当年太祖血契的内容就有:不能轻易泄露百眼神君秘密的规定,历朝历代只有登基的皇帝知道,而在弘治帝驾崩那一年,陆家参与夺嫡,便已经将这秘密永远掩盖了。   如今就是皇室也不知道什么是百眼神君,没想到这突然出现的野小子,居然什么都知道!   张瑞看着对方震惊的模样,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是的,他刚才在院子外一眼就认出了陆家阴神的来历。   主要是那玩意造型太过显眼,人首虫身,身上有上百只渗人的肉眼,这造型是自己当年废稿里设计的邪祟中最容易识别的一个,没想到都混成大世家供奉的阴神了!   怪物原神参照西游神话里那位百眼蜈蚣设计的,其中蜈蚣子是其特性之一,可以种植人身,以毒虫控制对方,只要种进去了,哪怕对方通天本事也得受人钳制,沦落为走狗。   但此举会消耗百眼蜈蚣的精血,非必要不会轻易用。   但从陆家连自己这个落魄农家举子都设计了种下一只,那就代表陆家用的多半是广撒网的方案,也许陆家那么多年,暗中已经靠着这神通控制了不知多少人。   大概率都是在对方羽翼未丰之时种下,这玩意只要舍得时间布局,百眼蜈蚣补给充足的情况下,试错机会几乎无限,朝廷官员、江湖人士,甚至其他世家一些不得重用的子弟,都有可能是陆家的目标,时间一久,其暗中培养的势力恐怕超出了皇室的想象。   尤其是刚才自己说出百眼神君来历时对方那震惊的模样,他就可以猜出,恐怕天下人都没几个知道陆家这阴神来历的,更不知其独特的蜈蚣子特性,陆家布局已久,明显就是一个想造反的家族!!   看着淡定喝茶的张瑞,陆乘风硬生生按下自己心中杀意,低声道:“张大人想要什么?”   对方如今对陆家几乎什么都知道,可陆家对他却什么都不知道,活了五十多年,陆乘风第一次感觉这么被动过。   “太子想针对下官,下官即将升任大理寺的职位,必然是有什么东西等着下官的,国公大人可知道情报?”   “太子殿下想怎么做,老夫怎会知道?”   “那没有谈的必要了。”张瑞闻言就要起身。   “等一下!”陆乘风连忙起身安抚:“张大人不要那么强势嘛......”陆乘风嘿嘿笑道,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嘿嘿笑道:“两天,最多两天,我便会为大人送来确切情报!”   “好!”张瑞点头:“第二,下官想要一个术士老师,嗯......从启蒙开始教的那种。”   “什么?”陆乘风一愣,看向张瑞:“大人莫不是开玩笑?”   情报里这家伙能杀了田野,虽然动手的是那丫头,但武者再厉害,也很难控制得住术士死后的邪祟,可根据情报所说,田野死后,并没有任何邪祟暴走的情况,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位张大人,直接就出手解决了!   再加上能看破陆家幻阵的能耐,眼前这位大人,保守都是一品术士。   还需要启蒙术士干什么?   “下官可没那么闲。”张瑞笑道:“这个要求不高吧?”   陆乘风想了下随后道:“明日我便借调一位优秀的族内长老.....”   “国公大人.....”张瑞直接打断对方的话:“下官需要一位启蒙术士,是不会还的,您确定要送一个长老给下官?”   陆乘风:“.........”   “大人要一个术士?”   “是!”张瑞笑道。   “能问原因吗?”陆乘风眯眼。   “不能......”   “是吗?”陆乘风闻言笑道:“那大人必须得先展示一点诚意,术士这东西有奴籍的可是极为宝贵的存在!”   张瑞闻言点头,这个术士他必须得从陆家要到手,其实他一开始对术士的成长法子是没多大兴趣的,与邪祟共生这种事,想想就渗人得慌。   但炼器师这种东西与术士的体系其实很像,如今没有了炼器师的传承,他只能想着从术士身上着手,借助天机盒,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来。   靠着外物唬人,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想要护住家人,还是得自身够硬才行!   而且如今也是一大好机会,蜈蚣子这种东西控制人是非常bug的存在,但它有一个很大的隐患,若利用得好.....   “国公大人不是想知道这京城还有谁能识破百眼神君吗?”张瑞说着缓缓打开画卷带来的画卷:“画市的主人其实早就将您这里探了个彻底!”   随着画卷打开,陆乘风猛地站了起来,只见张瑞画卷之中,正是百眼神君的模样!!! 第五十五章 :谈判(下)   “你做了什么?”陆乘风紧盯着张瑞。   神君大人是陆家的根,哪怕自己这个家主都远不及神君重要,若是张瑞敢动这个,陆家就是拼掉一切也得处理掉这个威胁。   “国公大人不要紧张。”张瑞镇定的看着对方:“这并非下官做了什么,而是神君大人早就被动了手脚。”   “什么意思?”陆乘风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死死的看着张瑞。   “陆府的下人身上有墨,下官这画卷只是搜集了那些下人身上的墨而形成的临摹。”   “什么?”   “下官的意思是,陆府早就被渗透了。”张瑞淡淡道。   “大人危言耸听吧?”陆乘风先是疑惑,随后不信摇头道:“我陆家幻阵难道是筛子?谁都能进?如若说那画市主人来过国公府也不可能,我陆家宅院,可不是人人都敢进的,接待过的皇室子弟只有太子殿下,连三皇子殿下都未来过,难不成对方派一个普通画灵,便能潜入我陆家宅院,将神君大人画下?”   哦,原来还有幻阵来着,我说那玩意大摇大摆的在院子瞎窜,没有吓到那些普通奴婢。   “额......怎么说呢?”张瑞叹气摇头:“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国公大人家的幻阵固然厉害,但对于画灵来说却不是什么问题。”   说着他将画卷上的鬼墨用手指沾了些下来,示意陆乘风随便叫一个奴婢上来。   陆乘风犹豫几息后还是决定看一下,于是吩咐管家叫来了几个婢女。   张瑞将鬼墨点在几个奴婢不起眼的位置,随后让她们分别去往陆家宅院不同地方。   在那之后,让陆乘风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张瑞画卷之上,很快就显示出了陆家院子里不同地方的临摹,连廊的,有后院池塘的,还有女眷宅院的,四个染墨婢女所去的地方,竟都被画了下来!   “这是.......”陆乘风和大管家都愣愣的看着张瑞。   “太祖当年靠着画灵大军,攻城无往不利,可不单单只是靠自身军力强悍。”张瑞收起画卷幽幽道:“画灵的作用其实远超你们想象,尤其是在刺探情报方面,只要提前将画灵血布置在一些不起眼的人身上,敌方内部的情况很容易就会被画灵完整的画下来,当年太祖之所以战无不胜,便是因为他能完全知道对方的军阵布置,而对方却不知道他的。”   陆乘风:“.......”   居然还有这种事?   那么多世家在画市混了那么久,真是混到狗肚子里面去了,所有目光都放在了可以交易精血上面,也都认为当年太祖能赢的主要原因都是那精血交易规则,却完全忽略了鬼血的作用。   如今看来,这画灵鬼血的奇妙完全不逊色武者精血的作用,当真让人防不胜防!   “可......可我陆家幻阵......”大管家忍不住道。   “鬼血不是人,甚至都不是画灵本身。”张瑞摇头:“它临摹的时候是不会被任何幻术干扰的。”   “原来如此......”陆乘风顿时行礼:“受教了!”   “国公大人不必客气,既是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张瑞笑道。   陆乘风看了一眼张瑞胸口位置,微微点头:“大人说得是,我这就将大人身上的印记取下。”   “不用......”张瑞微微一笑:“留着也好,大家彼此多点信任。”   陆乘风一愣,随即深深看了一眼张瑞,有些惊疑不定。   他是完全不在乎还是欲擒故纵?   “大人可确定?”   “下官是带着诚意来的,自然不会故意戏耍大人。”张瑞笑看着对方:“不知刚才张某提的条件现在可能兑现?”   “两日后,我会让人将大人所需的情报和启蒙术士送到大人府上。”陆乘风连忙应道,随即又笑道:“管家之前给您准备的宅院很干净,还请大人不要嫌弃。”   “那下官就却之不恭了。”张瑞起身行礼道。   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但反而让陆乘风心中更加忌惮了,对方有备而来,看样子宅院里的东西得提前撤掉了。   “不知大人口中,另外一人是?”   刚才对方说,能识破陆家幻阵的有三个,除了他和那画市主人应该还有一个才对。   “最后一个下官也只是猜测,还无确切把握,待下官先活过了太子殿下这一次算计后,再替国公大人把那人挖出来。”   陆乘风闻言点头:“那就劳烦张大人了,张大人也请放心,太子殿下任何针对,只要您用得上陆家的地方,随时让人来通知管家就是。”   “好......”张瑞笑着伸手:“那便一言为定?”   陆乘风见状顿时一笑,也伸出手掌与对方击掌:“击掌为盟,一言为定!”   ------------------------------------------------------------   “乘风,你觉得这姓张的口中之言有几分可信?”   大堂内,张瑞被管家送走后,陆家的长老齐聚一堂,也包括陆生在内。、   “半真半假吧,很多情报是真的,但有一些说法肯定是有隐瞒的。”陆乘风自己用药膏涂抹着刚才被烫伤的地方,幽幽道:“不过那画灵的情报的确至关重要,若非他今日识破,恐怕我们到死都不知道,陆家居然完全在监控之中!”   “那画灵血如此神奇?”大长老摸着胡须:“只能临摹不能监听?”   “那小子是这么说的,但我觉得应该是真的,若还能监听,就太过可怕了些。”陆乘风看了看大堂外跪地不起,被张瑞找出的点墨奴仆,凝重的皱起眉头:“当真是防不胜防,当年看史书也觉得太祖大人兵锋过于神勇,每次都是摧枯拉朽,每次都能料敌机先,原来是有这样可怕的间谍能力。”   众长老闻言点头,这种点一点墨水便能让自己人毫无察觉的成为敌方眼线的能力,这谁防得住?   就说现在,那些被找出来的奴仆什么时候被人沾得墨水根本就没办法查得到,毕竟偌大一个府邸,不可能没有外出的奴婢,无论是采买还是给主人办事,都有可能在外面被人点上墨水,今日就算被找出来了,日后也会重新被点上,简直就是毫无办法!   太祖当年手握如此大的杀器,世家们没有任何情报下,输得不冤。   现在京城又出现了一个与当年太祖殿下同样的人,还真是让人头疼。   “这么重要的情报,他就这样告诉我们了?”陆生忍不住问道。   “呵......不告诉我们如何能与我们合作?”陆乘风闻言冷笑:“而且他告诉我们了又何妨?这种能力,防不胜防,关键是他自己也掌握着,今后陆家被监视,谁说得清是他在监视还是那所谓的画市主人在监视?”   陆生:“........”   “真是个聪明人呢。”陆乘风恨恨道:“要了一大堆条件,看似告诉了我们一个重要情报,但实际上却没让我们占半分便宜,论头脑这小子比你精多了,也不知是谁家养出来的子弟,你和陆元但凡有他一半的脑子,也不至于在北海城吃如此大的亏!”   陆生咬牙,随即道:“二弟他怎么样了?”   “有神君大人神通在,你不用担心他!”陆乘风摆手:“也幸亏当年悄悄留了种子在他身上替他挡了一波,否则我陆家多年心血培养的子弟真就没了。”   “那姓张的提的条件.......”   “先去打探一下,太子给那张大人准备了什么大礼,探查好后告知一半留一半,看看他怎么应对。”   “是.......额,父亲大人,那.....术士的事情。”   “从家学院里挑几个出来,哦等等......”他突然想起什么:“让夜莺去一趟。”   “父亲?”陆生抬头,一脸诧异。   “怎么?心疼了?”陆乘风冷冷道。   “不是.......”陆生连忙摇头:“夜莺在清风楼贡献极大,也是我们准备安插给此次那安大才子的重要棋子,给那姓张的送去,恐会让那安郎离心。”   “苗子这种东西,想要的话多的是。”陆乘风摇头:“而且红颜祸水的作用不就是如此吗?那姓安的手段不俗,背后隐世世家来历不小,让他去试探一下姓张的最好不过,你就别惦记了,我陆家是不可能要那种女人的,做妾也不行。”   “那孩儿这就去安排!”陆生低头咬牙道。   “去吧......”陆乘风摇头摆手,待对方离开后,他看向大长老道:“刚才神君大人怎么说?”   “神君大人说,那小子身上有东西。”大长老幽幽道:“给他的威胁堪比帝宫里封印的四灵!”   陆乘风闻言深深吸了口气:“好呀,这京城的这一次怕是有的热闹了.......”   -------------------------------------------------------------   府外,张瑞随着那大管家赶回驿站,毫不犹豫便吩咐一家子前往陆家送的宅院里安置。   至于陆家送的宅院会不会动手脚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了,相比太子和三皇子,对方应该暂时不会对自己动手,最关键是太子和三皇子有什么底牌他不清楚,但陆家那个阴神......呵呵.....   张瑞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原以为之前挂机系统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没想到是送了这么大一个福利给自己。 第五十六章 :好父亲......   “哥,这里好大呀!”   张蒙一进宅院眼睛就开始冒光了。   张瑞与那大管家走在最前面,天又未黑,看得很是清楚,这宅院的确很大,是以严格的中轴对称构成三路多进四合院落,布局规整,端方有序。   院内亭台楼阁,飞檐青瓦,盘根交错,曲折回旋,精致典雅,又不失磅礴大气。   “这庭院装饰看起来很新啊。”张瑞四处打量着道。   “是年前才翻新过的。”大管家搓着手笑道:“这是前礼部侍郎王元龙的府邸,因被查出三年前春闱参与舞弊被圣上抄家,这府邸就由我家老爷买了下来。”   “年前才翻新,应该一开始不是特意给下官准备的吧?”张瑞笑道。   管家闻言也不隐瞒,低声道:“大人可听过安启轩?”   “岂止听过......”张瑞闻言眯眼。   自己还在考童生的时候就听过那位神童的大名,七岁的秀才,还是案首,自己苦读十年书落榜,童生都未考上,比自己小起码五岁的孩子连秀才都有了,自己考秀才落榜的时候,那位神童以十三岁的年纪中了南明府的解元!!   这当时让自己一个穿越者几度怀疑人生。   前世多活了别人三十多年还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位才子今年来京赴考。”   “今年才来京赴考?”张瑞一愣,自己中秀才的时候对方就是解元了,后面自己用笔作弊,历时四年中了进士,当官都当了三年了,对方居然没去参加会试?   “奔着连中三元来的?”张瑞好奇道。   “可不止......”管家笑道:“安家是当年助太祖打天下的从龙世家,当年在京城地位还在我陆家之上,只不过弘治帝那一年参与夺嫡风波站错了队,被算计退出了京城,退到江南沉积了两百余年。”   “那安启轩是顶尖的天才,听说去年继承了家族术式,这一次看样子是打算让安家重返京城来的。”   “所以这宅子一开始是为那安大才子准备的?”张瑞笑道。   “安家与我陆家是多年世交,即便没落到江南,也没断了联系,陆生的姑姑便是嫁给安家的三爷。”   “既有这层关系,下官拿这宅子怕不太好吧?”   “大人尽管安心住,我们会为安公子另作打算,而且老爷也认为,您比安家那一位,更有拉拢价值。”   “哦?”张瑞顿时笑道:“国公大人真有眼光。”   管家:“.........”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不谦虚。   “娘......您觉得怎么样?”张瑞回头看向到处打量,似乎都看花眼了的老娘。   “好好好.......”老妇人激动的搓着手。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能住进这么好的宅院,而且还是京城的宅院。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最大的梦想也不过是自家孩子能考个秀才,在乡下办个启蒙学堂,自家那茅草屋能盖个铺石板的瓦房。   等儿当了县官,自己一家也有了些钱财,但都没住过这么大宅院,富春县贫瘠偏远,住的县衙又小得可怜,虽比乡下房子好了很多,可哪比得上这种有自家池塘的大宅院?   “只是.....太贵重了吧?”老妇人还是稍稍有些清醒。   听那驿丞所说,京城一家普通民房都要几千两,这种核心地带的宅院,怕不是几十万两起步?   “老夫人不必客气。”大管家笑道:“张大人与我家老爷是忘年之交,这点东西对老爷来说不算什么,而且张大人是个有本事的人,今后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宅院也只是暂时委屈而已。”   “哎哟,吾儿哪里担得起哦。”老夫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管家连忙赔笑,但心中却是疑惑无比。   这张大人的家人看起来就是一群普通人,这老夫人当了三年的县太夫人却都改不了一身乡下气,完全不像是什么隐士世家的。   这姓张的一身本事哪里来的?   又或者说,是那种更为隐秘的隔代传传?   “这次便麻烦国公大人和陆管家了。”张瑞回头笑道。   “张大人这话就客套了,对了,我看张大人这次前来只带了家眷和马夫,可需要我为张大人找好的牙子,给您物色一些好的下人?”   “这倒是不用了。”张瑞摆手道:“内人马上也要进京了,她那边带的下人也够用。”   管家听到对方说起夫人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记得三年前自己给对方下套的时候,他为了夜莺小姐欠下上万两的高利息,是那般的痴狂,如今却半点没有提起夜莺小姐的意思,三年前果然是逢场作戏吗?   想到此他决定再试探一下,低声道:“大人可还记得夜莺小姐?”   张瑞心中一愣,小姐?自己难道还有风流债在这边?   不会吧?   夜莺?这名字一听就像是青楼的女子。   “自然记得。”张瑞回头笑道。   管家闻言也笑道:“夜莺小姐对张大人可是念念不忘呢,听说张大人到了京城,半月前就在打听。”   “实在惭愧。”张瑞尴尬笑道:“少年轻狂做了一些荒唐事,但下官是有正经家室的,只能辜负美人恩了。”   “男人三妻四妾不很正常?”管家闻言大笑:“大人何必纠结?以大人的能耐,夜莺小姐哪怕为妾也是她的福分。”   “这就不用了。”张瑞摇头。   旁边的老太太听着这个话题本是眼睛一亮,可听着听着那所谓的夜莺应该不是什么正经女子,那样的女人她可不想自家儿子招惹,她更希望是一个京城的本地书香门第,正经嫡女。   “大人还真是洒脱。”管家笑道:“京城里愿意为夜莺小姐挥金如土的公子哥可不少呢。”   “下官家底子薄,实在没那福气。”张瑞摆手:“陆管家就不必再劝了。”   管家深深看了一眼张瑞,点了点头:“那老奴就去回个信,至于夜莺小姐接不接受,老奴可就管不了了,毕竟当初可是大人主动招惹的,哈哈哈哈。”   张瑞:“.......”   ---------------------------------   “让我做妾?”   清风楼以茶楼起家,如今却是京城规模最大的青楼,夜莺是清风楼三大头牌之一,琴舞双绝,引无数贵家公子折腰,挥金如土,也不过得美人一曲一舞。   当年的张瑞不过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举子,比起这京城的王公贵爵连蚂蚁都算不上,却能被这样的美人亲自奉茶,宛若知音一般相交,可想而知当年的穷小子是何等受宠若惊,以至于后面不惜欠下万两高利贷也在所不惜。   其实这样的男人在夜莺手上不少,她是陆家倾力培养的暗子,为了拉拢苗子她放下身段陪过不少落魄书生,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要真的委身这样的人,而且还是做妾!!   陆生叹了口气:“这是父亲大人的决定。”   他看向眼前那曼妙的女子,黑纱笼罩掩不住婀娜多姿的身段,哪怕带着面纱也能勾起男人的心魂,当年入府的时候,还是六岁的女孩,就惹得自己和陆元心生爱慕,用长老的话来说,这是天生的魅种,万里挑一。   女子听到对方说是国公大人的意思,黑纱之下的脸色瞬间苍白。   谁都说陆家国公是个低调的人,只有内部人才知道,国公大人是陆家最为强势的人,他的话,没有谁可以质疑。   “大郎......”女子楚楚可怜的看着陆生,只能把期望放在这国公府嫡长子身上。   “父亲大人的意思没人可以违背,我也不行。”陆生叹气摇头:“后日你便与陆管家一起上门,不要想着应付,陆管家一旦发现你没有用心,你是知道后果的!”   女子闻言脸上哀怨渐去,露出冷色,男人果然大多薄情。   小时候与陆元为了讨好自己,争得脸红脖子粗,如今却能轻易的将自己推给别人做妾。   “那姓张的举子我还是有些印象,不过一脓包窝囊废而已,不知国公大人此举何意?我夜莺难道如此不值价?”   “当年所有人都看走眼了。”陆生认真的看着对方:“根据陆管家回来禀告,人家并没有兴趣纳你。”   “什么?”夜莺闻言一愣,随即冷笑一声:“装模作样!”   所谓的隐士家族子弟,她也见过不少,安家那一位何等天资?还不是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   哪怕是国公平日里看自己的眼神,也掩盖不住那股欲望,那姓张的还端起来了?   自己倒要看看,能端到什么地步!   ------------------------------------------------------   “爹爹,你怎么来了?”   富川县内,正打理好一切的罗氏刚准备连夜出发,却听下人说自己父亲来了这里,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迎了出去。   自从那没良心的家伙成了县令,自己跟着他到了北方,已经三年没有见过自己家人了,父亲的生意都在江南,这一次居然万里迢迢赶来,可是因为自己的信?   果然,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连茶水都来不及喝一口便直接道:“收到你的信,我便直接赶了过来,也幸好你还未启程,否则又得折腾去寻你。”   说着拿出厚厚一叠银票:“收着!”   “爹爹,这是?”   “当年的确是我看走眼了!”男子叹了口气:“当年可是拜访了好几个夫子,才给你定了这姓张的,根据夫子所说,以他的资质,会试基本无望,我便想着凭借咱家的财力,给他谋一个江南的县丞,也算门当户对,你成了官家夫人,摆脱商籍,他一个没钱没势的农家小子,还是靠我们家买的官,必不敢太过苛责与你,这辈子应该问题不大。”   “却没想到这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只进京考了一回便得了二甲,直接县令起步了,才仅仅三年,就调任京城为官,这等升迁速度,那些有背景的高门贵子也不一定比得上。”   “我看到你的信我就知道要糟,你那婆婆是一个现实的人,大概率是会劝他休妻的,这次为父来就是看看他张家是否会真的过河拆桥,若他但凡还有一点良心,记得你这些年为张家上下打点的功劳,只要不休妻,任何事都好商量,为父卖了两家铺子,得了这些现银,他张家底子单薄,在京城那种地方怕是民房都买不起一间,有了这些银子,至少买个北区的合院问题不大......”   “爹......”女子顿时泪目,多年的委屈加上老父亲的维护,顿时让女子眼泪止不住的流出。   “哎哟你这孩子,这么大了,哭什么?”中年男子连忙心疼的为自家女儿擦拭眼泪。   “您......您这么多钱,是卖了多少铺子,后娘她......”   “别管她!”老父亲笑道:“钱都是你爹我自己赚的,她一个妇道人家难道还要翻天不成?”   女子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自己早年丧母,可父亲从未因为娶了后娘就冷落了自己,哪怕后娘肚子争气,一连生了两个大胖小子,可爹爹给自己的嫁妆依旧那般丰厚,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爹爹还是能为了自己变卖家产,有这样的爹,她前半生其实很知足了。   当年自己不该做什么官家娘子的梦,早该听爹爹的,找一个本地的良家子弟,比如自己那表哥,哪里会有如今的委屈?   “哎哟,我的乖夭夭哦......”中年男子一脸心疼:“别哭别哭,爹跟你一起进京,他张家若是不要你,爹要你,咱们回去,爹照样能给你找个更好的,至少要给个合离书,若是敢做得太过,哪怕闹翻天,你爹我也要将他官声闹臭!!”   “恩.....”女子委屈点头。   她也累了,若是张家不要她,她就随爹爹回去,被后娘嫌弃就嫌弃吧,到时候安分守己一些,再也不好高骛远了。 第五十七章 :谁叫我是作者呢?   “你为何不让陆家的家主将他口中的印记解除?”   新宅院里,张瑞夜晚很随意的挑选了一个房间休息,宅院太大,如何分配房间他打算让二弟还有自己那便宜夫人进京了再做打算,明日就得去吏部报道述职,得把现今遇到的事好生理一理。   “我给了足够的威胁,可若一点把柄没有,又能如此威胁他们,陆家说不准会狗急跳墙,没有那个必要。”   “你有把握解决掉身上那东西?”慕容云姬好奇道。   “大概有一点......”张瑞笑了笑,随即道:“来这么久了,你发现什么问题没有?”   “发现一些。”慕容云姬点了点头:“我昨日逛了一下京城,发现民间很多祭拜的神明都很眼熟,有点像.....”   “曾经的邪祟?”张瑞接住对方的话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慕容云姬疑惑。   “我咋知道?”张瑞白眼一翻,自己写的历史小说因为自己一时作弊,把曾经各种玄幻小说的废稿缝合到了这个世界,最后形成了到底什么样的世界历史,鬼特么才能预料得到!   “你当年渡劫的时候世界可有什么征兆?”张瑞好奇道。   “有传言,末法时代即将来临,天地灵气衰竭,为了保住修行者地位又不至于消耗太多灵气,各大宗门都开始大力培养力士......”   “力士?”张瑞皱眉。   “有点像现在这个年代的武者。”慕容云姬低声道:“只不过当年的力士只练气力,精血浓厚却没有现在这般精妙的武道,当年宗门很多对敌手法似乎都巧妙的被这些力士改造,成了他们的东西。”   “啥意思?”张瑞听得有些懵。   “当年的练气士修行主要以道为主,对敌手法则为术,无论是剑术还是一些法术,又或者其它什么手法,都是以灵力为驱动发展的杀伐之术,现在的世界灵力接近枯竭,那些力士反而掌握了各种属于他们的杀伐之术,很有意思。”   “以前那些力士没有吗?”张瑞好奇。   “当然没有。”慕容云姬好笑道:“以前的力士是奴仆一样的角色,这些人气血强大却不善对付邪祟,再是堆积资源也容易成为邪祟的口粮,掌握杀伐之术反而会威胁练气士,对付邪祟却没太大的作用,练气士掌控天下,怎么可能会让奴仆身份的力士去掌握威胁他们的杀伐之术?”   “原来如此......”张瑞摸着下巴:“也就是说现在这些武夫就是修行了杀伐之术的力士,只不过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强大的练气士来限制他们了,但他们依旧对付不了诡异的邪祟,所以世间还是需要一种对抗邪祟的东西,也就是现在的术士。”   “术士能对付邪祟,却没办法像当年练气士那样强势,反而被武者制衡,朝廷用武者制衡术士,用术士制衡邪祟,形成了现在的平衡。”   “你让我以画灵的身份重生,我发现邪祟之血依旧充满灵力,我就在想,这个世界的灵力并不是消失了,而是......”   “被邪祟吞噬了。”张瑞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所以才会出现现在与邪祟共存的术士职业,因为人类修行奇门术法的根源,在邪祟身上。   “所以我很不明白,这种局势下,我人族居然还能活到现在。”慕容云姬有些好奇。   天地灵气都被邪祟把控,人族居然还能撑到现在。   “民间祭拜的那些正神,很多都是我记忆中麻烦的邪祟,如今它们为何会成了神?邪祟喜欢杀人,是因为人的精血能滋养它们变得强大,力士其实就是它们最好的口粮,这个世间却能让武夫做大?那些被祭拜的邪祟能活到现在的话,按理应该变得堪比飞升仙人,它们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张瑞沉默,想起了之前在庙宇遇到的那位青凤娘娘,后面他想起来了,那哪里是什么青凤?明明是引动阴气,擅长扰乱阴阳的大邪祟:鬼凤娘娘!   如今却成了北方人祭拜的四季雨神,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看得出你并不想成为术士,你的骨骼已经定型,也很难成为武夫,你到底打算怎么做?”慕容云姬好奇道。   “之前没想到,不过现在有了一点机会。”张瑞摸着胸口道。   “你想利用你体内种下的邪祟种?”慕容云姬皱眉。   “蜈蚣子有个特点,虽然主体能控制蜈蚣子,可一旦主体死了,蜈蚣子就会立刻蜕变,自己开始尝试进化为王,成为新的百目神君,这是这种邪祟延续自身的一种特点。”   “你也知道是主体死了之后。”慕容云姬好笑道:“我之前一直在陆家外面等你,我虽未进去,但我也能感觉得到,陆家里面藏的那只邪祟力量接近天灾,可不是之前那只【椿】能比的,你拿什么弄死人家?”   “我有这个.......”张瑞拿出千机盒。   “你是想?”慕容云姬诧异的看向对方。   “千机盒的作用是改造,蜈蚣子有进化为王的能力,只不过需要主体已死作为前提条件,但如果将这个条件改掉呢?”   “可以这样做吗?”慕容云姬瞪大了眼睛,感觉对方想象力有点丰富,好奇道:“以前有人这样做过吗?”   “大概率没有吧......”张瑞看着千机盒道。   “那你怎么知道一定能成?”   张瑞看着旁边悬浮的钢笔,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我当然知道......”   谁叫我是作者呢?   ----------------------------------------   “二郎,这就是京城吗?”   刚嫁进张家的梅二姑娘此时步入那繁华的京都,一下子就迷糊了双眼,在北方的时候,听过不少说书的说起京都繁华,真见到的时候才发现当年那些说书的水平一般,又或者根本没来过京都,眼前的这繁华,他们根本没能形容得出一半。   今后自己就要生活在这里吗?   想到此梅二看向张宇的眼神更加柔和了,原以为张家那一位升了京官之后会退亲,却没想到二郎还是娶了自己这个小商户之女,自己当年的眼光没错,选了个良人。   身后的罗氏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张家二郎老实巴交的没什么大出息,但却是个有担当的,敢忤逆强势的老夫人,硬生生将梅二小姐娶进了门,梅二小姐眼光很准,也很幸运呢。   一旁罗氏的父亲则是暗中叹气。   昨日快到京城的时候,他们收到了张家来信,说是张家得了一处宅院,让他们进京后直接去那里,不用去驿站汇合了。   那姓张的小子到底得了什么狗屎运?官路亨通就罢了,刚进京就有人送宅子?   这怕不是已经被一些京城富户给盯上了。   这种事情他也听得多,薄情多是读书人,张家大郎这么年轻当了京官,被盯上也算正常,可怜自己的女儿.....哎,但愿张家不会太过分吧。   只要有合离书,留一半嫁妆他也咬牙认了!   一行人跟着信中所指的位置,多番问路之下,在偌大的京城内绕了半日才找到那宅院,刚到宅院外罗父就低声道:“丫头呀,等下切记不要争吵,咱们已经得罪不起了。”   罗氏闻言低头紧咬嘴唇:“女儿晓得。”   刚才问路的时候人家就说了,这片宅院大多都是六部官老爷住的地方,这样的地段,如此大的宅院,这看上张家大郎的人家来历不小呀!   有这样的人家撑腰,父亲恐怕想闹都没法闹,京城这样水深的地方,若是得罪大人物,恐怕自己父女俩悄无声息没了都是很正常的事。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谈判的资本了。   “嫂子您看,大哥来接您来了!”   一行人刚还未进府,便看到大门主动打开,老夫人还有四丫头张蒙都在,站最前面的正是那意气风发的张家大郎。   张宇看到全家人主动出来接人,很是高兴,他其实很尊敬嫂子,嫂子嫁入张家后将一切都打理得那么好,张家人到了北方后吃穿用度,大部分都是靠嫂子嫁妆补贴,在富川县打理的生意年年都有不菲的收入,这样的贤内助,他不明白老娘一天到底在不满意什么。   如今看来大哥还是很在意嫂子的,要不也不会亲自在门口来接人。   “哪里是来接我的?”罗氏苦笑。   “额?”张宇先是一愣,随即便看到自己那一家子人眼神的确不是在看自己这边。   顺着他们的目光他看了过去,顿时看到一辆非常华贵的马车停在了府门外,下车的婢女小心翼翼的搀扶车内女主人,梅二等人微微一愣,光那婢女无论是身上穿着还是自己的颜色都让她自惭形愧,而那下车的女子更是让她这样的女子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这世上居然有这么美的女人?   罗氏看着门口的张瑞表情也是一阵恍惚,心头还是忍不住一酸。   再看看自身那风尘仆仆的模样,最终苦笑道:“爹,我们回去吧?” 第五十八章 :张某不纳妾......   “爹.....我们回去吧?”   罗氏的声音显得很平淡,听起来似乎毫无波澜,但只有自己知道,她说出这句话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罗老爹闻言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那般美的女子,如此招摇而来,张家还一家子在这里等着,再加上这栋大宅子,豪宅美人,自己这便宜女婿还真是好福气。   “走吧.......”罗老爹叹了口气。   那女的如此气度,绝不是自己女儿能争得了的,现在凑上去,徒增羞辱罢了,万一是个心狠的,就自己父女势单力薄,能否安全走出京城都是个问题。   罢了罢了......   “娘子,你去哪里?”   熟悉的声音背后响起,罗氏背影一僵,却完全不敢回头,生怕是自己幻听的错觉。   正僵硬的往前再走一步时,手已经被对方牵住:“娘子?”   罗氏僵硬回头,映入眼前的却是那熟悉的面孔,还有一副关切的眼神,让她一阵恍惚,仍旧不觉得是真的。   “贤婿别来无恙啊?”罗老爹则是有些诧异,他看得清楚,自己这女婿刚才看到了自己女儿,几乎直接撇下了那边小跑过来的,其它不说,这态度好像和自己之前猜测得不太一样。   “岳父大人也来了?”张瑞连忙反应过来行礼。   还好对方先打招呼了,他还以为是马夫呢.......   罗老爹微微皱眉,是三年没见还是怎么的?总感觉这小子一副第一次见自己的模样。   “相公?”   听到对方与自己爹爹搭话,她才反应过来一切并非幻觉,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   “娘子一路奔波辛苦了。”张瑞看着对方身后一大家子,微微松了口气,这个世界诡异遍地,一大家子能平安进京就好,以后还是尽量不要与家人分离太远。   “相公,那是?”罗氏小心翼翼指了指门口那姑娘,她注意到,从相公跑过来时,对方就一直冷着脸看着这边。   张瑞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虽还未与那女子搭话,但对方是和陆家的管家一起来的,他大概猜到是谁了,很可能就是昨日管家口中的什么夜莺姑娘。   “咳咳......那个,当年的一些荒唐事,娘子别急,先进去,为夫与你解释。”   罗氏一愣,包括罗老爹都是一愣,他居然.....还愿意解释的?   “大哥.......”身后看着大哥主动来牵着嫂子的张宇心中也松了口气,虽然路上他一直在安慰罗氏父女,说自己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可心中也确实没底。   “哦,小宇,还有弟妹,你们带人先进去,东西什么的先随便放一放,院子大,娘说等你们来了再分房,都饿了吧?先进屋。”   就这样招呼之下,罗氏父女心怀忐忑的跟着进了宅院,走到门口时,张瑞看了一眼那夜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行礼道:“姑娘,陆管家,刚才失礼了,请进。”   “大人客气了。”陆管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倒是没想到,这张大人的正妻今日要来,而且看样子,他对自己这商户出身的妻子似乎很是看重。   夜莺则是表情冷淡,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装模作样的男人......   进了内堂,老夫人和张瑞老爹先是在张瑞的安排下坐了上座,而后他又安排了自己岳父大人坐了左首的位置,安排了陆管家坐了右首位,自己则牵着罗氏坐到了岳父身旁。   “亲家公怎么得空来了?”张老爹嘿嘿笑问道。   比起自己那老太婆,他对罗家这媳妇其实是非常满意,对于自家儿子能娶到罗家的女儿,他当时还一度很是得意。   “听说贤婿升迁了,怎的能不来庆祝一下?”罗老爹笑呵呵道。   心中却有些不解张家的态度,看这样子不像是要翻脸的模样,难不成是想先礼后兵?   这样也好,只要做得不太难看,大家互相给了台阶,自己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相公是想说关于这位姑娘的事情吗?”罗氏冷静下来后,也没有啰唆,直接点明了主题,该来的就尽快来吧,若能像爹爹说得那样,体面一点离开,要到一封合离书,是最好不过。   “啊......是这样.......”张瑞捂了捂脑袋,心中一阵憋屈。   什么事嘛,媳妇不是自己娶的,小三也不是自己找的,为什么这种事情最后要自己来解释?   “当年......咳......那个为夫进京的时候,得夜莺小姐一些照顾.......”   夜莺?   罗氏和罗老爹闻言微微皱眉,怎么听起来有点像青楼女子的艺名?   而且对方虽气度不凡,美得惊艳,可从头到尾,张家人似乎都没有让对方上座的意思。   “夫君直接说您的意思就行。”罗氏直接开口道。   有些事情,还是快刀斩乱麻得好。   张瑞闻言点头,随即看向夜莺:“夜莺姑娘,当年张某一时糊涂,做了些荒唐事,如今时隔三年,张某还以为很多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知夜莺小姐此次登门是?”   “张郎就如此薄情吗?”夜莺眼神幽幽,表情看似冰冷,声音只稍稍带着一丝哀怨,便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丝揪心,别说男的,女的都升起一股怜悯之感。   张瑞深吸一口气,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被女人用这样哀怨的眼神看着,还是这种级别的美女。   啧啧,这就是渣男的感觉吗?   “夜莺小姐说笑了。”张瑞倒也冷静:“你我三年都没有任何联系,何来薄情?何况以夜莺小姐的身份,京城多得是王公贵族的追捧,何必为难我一个穷书生?”   “张郎是嫌弃我的身份?”夜莺的声音更加哀怨了。   “算是吧.......”   夜莺:“????”   陆管家:“.......”   这家伙刚才说什么?   夜莺脸色终于绷不住了,从自己出道开始,哪怕是宫里的皇子,也没有谁说嫌弃自己的!   “本官是朝廷正七品官员,身家清白,夜莺小姐青楼出身,偶有接触也是逢场作戏,如你这般直接追到别人家里来的,的确不太合适吧?”   夜莺死死的看着张瑞,陆管家也一脸愕然,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这夜莺在京城如今是何等受追捧?为求夜莺一曲一舞,京城王公贵族挥金如土,连面都见不上。   “张郎!”夜莺咬牙道:“你一直都知道的,奴家卖艺不卖身。”   “那也是青楼女子。”张瑞皱眉:“夜莺小姐想要什么,不妨直接划个道来。”   “你.......”夜莺头一次有些绷不住的露出了恶狠之色,对方一口一个青楼女子,差点没把她噎死。   “张大人......”旁边的陆管家看不下去了,起身拱手道:“夜莺小姐是京城有名的琴艺大家,虽挂名清风楼,却不是那些风尘女子可比,京城里多少贵族想求一曲都难,大人还是不要这般折损得好。”   “陆管家说得是。”张瑞笑着回礼:“下官也不是刻意贬低夜莺小姐,只是我家夫人在此,有些事情得摊开说明白,免得夫人误会。”   罗氏愣愣的看着张瑞,自己何时这般被看重了?   而且好像剧本发展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她还以为是高门贵女上门逼自己夫君休妻的,结果是个妓女小三?   “大人还真是看重您这夫人呢?”夜莺咬牙,打量了一眼那罗氏。   倒不算难看,明媚大方,放在普通女子中也算颜色好的,可和自己这样的绝色根本就不能比好吧?   而且商户出身,毫无大家闺秀气度,一股子市井妇人的味道。   罗氏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她也不知道为何,对方听起来就是一个青楼女子,可她却有种得罪不起的感觉,一时间也不敢出言反驳。   罗老爹也慎重的没有说话,走南闯北多年,他一眼就看出,这叫夜莺的女子绝不是一个青楼女子那般简单。   “这是自然......”张瑞则起身挡在罗氏身前道:“张某还是落魄之时,我夫人就委身与我,这么多年操持家务,孝敬长辈,本是江南富贵乡的女子,却随我发配北荒小县,吃尽了苦头,我张家底子薄,全靠夫人用嫁妆补贴,此雪中送炭的夫妻情义,若还不看重,张某与畜生何异?”   罗氏父女闻言都一下懵住了,尤其是罗氏,有些痴痴的看着对方。   他真这么想的吗?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这些年对自己如此冷淡?   夜莺也是一愣,这真的是当年那个被自己一笑就勾了魂的懦弱小子吗?   国公大人看来说得没错,这小子当年会演啊!   “张郎误会了。”最终,夜莺深吸一口气后咬牙道:“夜莺只求与张郎一起,并不是来要什么名声的,只要张郎还愿要我,夜莺......甘愿为妾!!”   “那不行......”张瑞直接摇头:“我张家祖训,家里的嫡子娶妻后除非年过而立还未有子嗣方可纳妾,我夫妻二人正直壮年,有的是机会为张家延绵子嗣,祖训不可违,且张某也没有纳妾的打算。”   首座的老夫人闻言愣愣的看着自家老头子,压低声音:“咱家还有这规矩?”   张老爹白眼一翻,没看你儿子扯犊子的吗?咱们张家几代为农,你以为是那些乡绅土豪呀?还纳妾?他爷爷那一辈差点媳妇都没娶得上!   “张大人一定要如此折辱?”夜莺声音变冷了起来。   张瑞闻言也幽幽的看向对方:“夜莺小姐误会了,张某只是阐明立场而已,不接受不代表折辱,美人恩惠,张某没那个福气罢了。”   “好!”夜莺气笑道:“好一个没有福气,看来张大人的门第夜莺是高攀不上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着甚至都不等陆管家开口,径直冷脸离开。   陆管家看在眼里,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留人,他也想不到,这姓张的面对这样的天生魅种,居然能拒绝得如此干脆?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张大人......您这.......您这是何必呢?”   “陆管家.......”张瑞看向对方:“您今日特意前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吧?我还以为你是来给我送人的呢。”   他指的,自然就是之前与陆家商议好的启蒙术士。   “张大人....”陆管家闻言苦笑连连:“夜莺小姐,就是老爷为您精挑细选的启蒙术士!”   张瑞:“.........” 第五十九章 :三年前的探花案!   “娘子,为夫将这宅院画了下来,趁着天未黑,劳烦娘子辛苦分配一下。”   罗氏愣愣的接过张瑞所画的宅院图,她从来不知道,对方的画技竟如此之好,栩栩如生都不足以形容,给她感觉画里面那个宅院好像也是真的一样。   但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对方会将家宅的分配权给她。   曾经的老夫人是何等强势?家里什么都要抓在手里,若非一开始将家里的生意做得一团糟,后面都没有自己掌握家中生意的机会,如今夫君升了京官,按理说自己那强势的婆婆底气应该更足才是,却没想到这个时候,这种分配宅院的事情会落到自己身上。   罗氏的父亲看在眼里也有些忐忑,张家这态度尤其是自己这女婿这态度,似乎还打算让女儿继续做张家主妇的意思。   如果可以,他当然不希望自己女儿真的被夫家抛弃,二嫁的女人有多难,他很是清楚,女儿跟自己回去属于下下之策,即便有自己护着,外面人的闲言闲语,自己那续弦暗中的计较,包括两个儿子平日里的不满,都会让丫头以后的日子变得很难。   女人就是这样,无论什么理由,只要被休了,人生就毁了一半。   “夫君,这.....让娘来分配不是更合适?”罗氏小心翼翼回道。   “娘子更擅长一些。”张瑞摇头:“娘她享享清福还是可以,处理家中大小事务还是娘子更得心应手,今后很多事还是得劳烦娘子。”   罗氏这算是听懂了,低着头眼睛一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自己这升了官的夫君好像并不打算赶走她。   “贤婿以后作何打算?”   此时三人在院中闲逛,张瑞的娘亲还在清点富川县带来的家财,没有其他人,他也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   “岳父大人指的是?”张瑞好奇道。   自己这岳父不是一个普通商人吗?还能规划自己以后的打算?   罗老爹深吸一口气后还是道:“如今贤婿的身份和当初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可儿她......”罗老爹看了一眼罗氏,随后叹道:“只是一个商户之女,与大人您的身份并不匹配,这一点我们罗家是有自知之明的。”   罗氏闻言看了自家老爹一眼,却没阻止,她当然也不想就被休回去,可就如父亲所说,有些时候自己退一步总比被别人逼着走要好看一些。   “大人需要一个更给力的岳家无可厚非,只是希望大人能看在可儿多年夫妻的情分上,至少给一张合离书......”   “岳父这是哪里话?”张瑞直接打断对方,一脸诚恳:“泰山大人把女婿看做什么人了?”   “夫人在我落魄时嫁我,这几年操持家务,补贴了不知多少嫁妆,无怨无悔,外人谁看了不说夫人是贤内助?如今小婿只不过稍顺风了些,都还未给夫人挣得个诰命,合离什么的绝无此事!”说着直接将罗氏的手拉住放在手心。   “泰山大人请放心!”张瑞拉着罗氏的手义正言辞道:“小婿此生绝不负可娘,也绝不会让她再受之前的委屈!”   罗氏怔怔的看着这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夫君,曾经早就冰凉的心跳动了起来,脸更是红到了耳朵尖尖。   这死鬼,怎么当着自己父亲......   她想挣脱,但却没有力气,只能任由对方拉着手,这时候她甚至都不敢去看自己的父亲。   罗老爹也是一愣,随即很认真的看了张瑞一眼:“你真这么想的?”   “绝无虚言!”张瑞郑重的回道。   罗老爹顿时沉默,再看看女儿此时那满脸通红的模样,他知道此时自家丫头估计心都乱了,便不再说这事,而是笑道:“刚才那什么陆管家似乎将那叫夜莺的姑娘追了回来,贤婿打算如何安排?”   提到这个事情,张瑞顿时有些头大,只能道:“劳烦娘子先将她安排一个客居。”   根据陆管家所说,有奴籍的术士极少,安全可靠的就更少了,不是什么野外术士世家都敢收留的,大世家基本都是自家培养,夜莺虽是术士,却有一个好处,她身上的邪祟很是安全。   她身上的邪祟名为天音,善以歌舞诱人,能蛊惑人心,让人沉迷痴狂,最终甘愿献上一切。   而且夜莺年轻,道行不高,且只有这一种邪祟在身,这样简单且又能拿捏的术士是极为少见的,对方送与张瑞做妾,可谓诚意满满。   身上只有一种邪祟,还是不太危险的那种,这种资源,着实让张瑞都没法拒绝。   “客房?”罗氏回过神来,脸上红晕尽去,淡淡道;“夫君若是喜欢只管纳了去,不用如此。”   “夫人误会了。”张瑞直接摇头:“留她在此另有用途,绝非夫人想得那样,夫人按我说的安排就是。”   罗氏看了张瑞一眼,不知为何,她觉得对方没有说谎,而且也不知为何,听到对方这么一说,她心中竟有一丝欢喜。   也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对眼前这男人,她竟又有了期盼。   张瑞则是暗中思索着如何处理那夜莺,陆管家的说法大部分是对的,那夜莺年纪轻轻,术式造诣不高,且被严格控制,只有那一种邪祟之力,一个只能用魅术的女术士,听起来的确不怎么危险。   但有一点不对,那叫【天音】的邪祟,其实是很危险的。   他也不知道陆家到底知不知道这玩意的底细,居然敢把这邪祟寄生的主人捧成京城的花魁,这么多年没有暴雷还真是运气够好的。   如果那玩意真是自己当年废稿里的【天音】的话,其危险程度甚至在那天瘟【椿】之上的,当然,利用得好的话,其作用也非常大,要不要冒这个风险留下呢?   -----------------------------------------------   “老爷,夜莺如此资质,真就送给他了?”   回来后的陆管家依旧有些疑惑,他可是看着夜莺小姐长大的,家族为了培养她,花了不知多少资源,但凡是术士家族都知道,术士女子极少,类似夜莺这种比较安全的就更少了,若用来延续血脉,极有可能出现自带术式的天才,两个少爷从小到大都挣破头皮,其它各大家族更是愿意用不少资源来换,结果现在用来送给那姓张的?   是不是太奢侈了些?   那姓张的只不过是要一个启蒙术士而已,祖地那里这样的奴籍术士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怎么也轮不到把夜莺送出去呀。   “今时不同往日.....”陆乘风叹了口气。   若是以往,他哪里送得出去?两个儿子挣破头皮?自己都想用来延续血脉呢,一想起那丫头魅到骨子里的神态,他就一阵火热。   “大变将至,陆家可没那个时间去等下一个孩子,只要能在大变之中分到一杯羹,多少个夜莺后面都能继续培养,那姓张的有着我们没有的情报,这一点就是值得的。”   “不过嘛,人虽然送过去了,但京城惦记夜莺的可不少,他接不接得住也是一回事,正好看看他的能耐。”   “老爷说得是。”管家闻言低头。   陆乘风完全没注意,那管家低头的时候,眼底深处居然闪过一丝红芒,带着一丝刺骨的怨恨。   “太子那边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一些.......”陆管家再次抬头,一抹怨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依旧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太子打算,将三年前那案子用来坑那小子。”   “三年前的案子?”陆乘风皱眉,随即想到了什么:“探花案?”   每一次春闱都会出一些幺蛾子,这个诡异遍地的时代,春闱这样的盛事就不可能安稳,但要说三年前什么事最让人震惊,便是那诡异的探花案。   历年的探花都是各大隐士世家必争的位子,因为皇室很乐意联姻,李家的皇女每一次春闱都有公主看上探花,皇室也乐与促成,大晋不像前朝,驸马不能做官,有皇室身份加持,官运还要顺通一些,所以很多时候探花比状元吃香,长得好看也比考得好要有用。   上一届的探花竞争极为激烈,因为那一年皇室要出嫁的女子是嫡公主月瑶。   月瑶是皇后所生,身份贵重,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也就是说只要娶到这一位殿下,就是今后下一任皇帝的妹夫,这对所有想上位的隐士世家的子弟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   早在十六年前,长公主刚出生之时,就有世家开始算计,从小开始培养优秀且俊美的子弟准备着了。   所以去年那一批世家子弟出身的进士,清一色的美男子,可惹得京城不少女子疯狂讨论。   长得好看得太多了,公主殿下也挑花了眼,毕竟年幼,家教也好,结果现在摆出一排美男子让你挑,换谁也花眼。   当初不少八卦女子都在暗中排榜,猜测花落谁家,连地下赌坊都开了堂子,给各个探花备选下码,不可谓不热闹。   如果不出后面那些事,这应该是一件茶余饭后的笑谈,只是可惜,三年以来,京城私底下没人敢再轻易讨论起这事儿。   “太子殿下这下手可够狠的!”陆乘风皱眉:“居然打算拿这件事来搞名堂。”   那月瑶公主可是他亲妹妹!   “老奴也觉得疑惑。”陆管家低声道:“当年那批探花备选,个个背景不俗,结果一个都没活得了,这事儿到现在都成了禁忌了,公主因此三年没有谈亲,如今春闱将至,难不成.......”   “陛下想给公主正名.......”陆乘风幽幽道:“大概率还是会从探花里选......”   三年前的凶手到现在都没抓到,谁都不知道是邪祟还是一些其它什么阴谋,如今三年过去陛下想要重新揭过,想想就不会顺利!   倘若三年前的情况重现.......啧.......   这小张大人,看来是真被太子恨上了,这么大一口锅,要是真被这事儿缠上了,陆家怕是都得离他远一些。 第六十章 :过不了多久.....   “儿呐,你真不再考虑考虑?”   老夫人依旧显得很不甘心,今天她就看出来了,那罗氏父女底气不足,只要自己提出合离,对方大概率不敢闹什么,张家悄咪咪把这事儿办了,到时候以自己儿子的年纪,京城大把的好姑娘可以挑。   正在完善画卷的张瑞闻言叹了口气道:“娘,夫人给您准备的哪间屋子呀?”   老夫人一愣,撇嘴道:“正北位,叫什么梧桐院......”   “梧桐院.......”张瑞在画卷上点了一笔,那个位置瞬间鲜活起来:“梧桐院坐北朝南,有最大的花园又离膳房不远,那是宅院最好的位置了,罗氏对您一直是很上心的。”   只要画卷在手,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通过画卷回到这里,是张瑞实验过无数次的结果,算是一家人的后路,可若是张家宅院遭到查封,这画卷逃离这府邸的出口设在哪里比较稳妥呢?   “装模作样而已......”老夫人撇嘴:“现在你升官了,她当然不敢不敬。”   “罗氏以前可对娘不敬过?”   “你又向着她!”老夫人顿时气道:“我看你是被她迷上头了!”   张瑞摇头好笑:“娘觉得今日进门的那夜莺姑娘颜色如何?儿子可会她迷上?”   “那个狐媚子可不能留!”老夫人顿时脸色一变:“儿呐,你为何后面又要让她留下来?明明都已经赶走了的。”   那女人,自己一个老太太看了都心中乱跳,这种祸水进了家门,可是祸害呀!   “儿子既能赶走一次自然能赶走第二次,娘也看到了,外面的人都想给您儿子府里送女人,这还是儿有正妻的情况下,若是没有,一些大人物的结亲意愿可就不好违背了。”   “大人物?那不是好事吗?”老夫人喜道。   “可不一定是好事,咱们这宅院的前主人就是曾经的三品大员,也算大人物了吧?可下场如何?咱们刚来京城什么都不知道,上来就攀富贵高门,攀到了倒好说,万一攀到一个马上就倒台的,岂不是跟着一起倒霉?”   “额......”老夫人顿时无言。   “娘,咱是男儿,万事还得靠自己,怎能学妇人行径去攀什么高门?罗氏知根知底,对您也孝顺,精明能干,有什么不好呢?”   “你......哼,随你吧.......”老夫人哼哼唧唧,最终没有反驳,她也不是不明白自家儿子说的,可就是有些不甘心,总觉得自家儿子被罗家给坑了,儿子现在发展越好她越觉得心中有愧,当年若是自己能稳一手,不那么着急为儿子找媳妇的话......   张瑞好笑的安抚着那纠结的老娘,直到对方走后才又叹了口气回到书房,拿出了陆管家给他的密信。   “探花案.......”   这个情报大出他意料,他没想到自己三年前科考的时候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自己却是一点印象没有。   不过就算自己有那时候的记忆,估计以当时自己的身份也没资格了解多少,自己长相平平,靠着作弊才勉强上了二甲,探花什么的,与自己有半毛钱关系?   估计当年自己听到探花郎被杀的消息,说不定暗中还拍手叫好,麻蛋.......考试还看颜值,什么辣鸡道理!   不过死一个就算了,结果是一群探花郎备选都被杀光了,这就有些可怕了,突然有些庆幸自己长得不算很帅呢......   话说,这哪来的变态,专盯着好看的杀?   信里说,那一次探花郎备选都是万里挑一的优秀子弟,无论才学、家世还有术士资质,都是顶尖的,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新旧世家的后代都有,完全让人找不到源头动机,最终只能归咎与某种还未识别的邪祟。   陛下出动内廷术士,联合京城几大世家,对京城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可当时也没搜到什么特别的邪祟。   一直到春闱结束,还是没有任何头绪,最后只能作罢。   据说在那之后,原本意气风发的月瑶公主开始变得低调,不再参与任何女眷组织的活动,甚至年初皇家狩猎她都没有参加。   虽然没人敢乱议论皇家,可谁都也知道,公主殿下的名声已经受到了很大影响。   这一次有消息传出,陛下为消除当年影响,今年......打算在再次于探花郎中,为长公主择婿。   这本不应该与自己有多大关系,但陆管家信里说,太子殿下向陛下提议了两手准备,一是防范未然,出动精锐保护那些候选人的安全,二则是做好最坏打算,万一当年情况再现,就必须趁凶手作案之际直接拿下,否则年年如此,大晋脸面何在?   而在此案负责人的人选中,太子先是推荐了九卿之一的魏公羽,而协助查案的人员,太子则极力推荐了自己!   信中说,太子在陛下面前对自己极尽吹捧,话里甚至有让自己主导此案的意思,陆管家信里提示,让自己千万提防......   放下信件,张瑞眼中闪过疑惑。   这会试都还未开始,探花备选的名单更是无从说起,三年前发生的事情现在不一定会发生,太子早早推荐了自己,似乎.....认定了三年前的事情还是会再次发生!   这是为什么呢?   这事儿绝不是简单的邪祟能解释的,背后恐怕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原因,太子为自己挖的,怕是一个他自己都避之不及的大坑.....   ----------------------------------------------   “殿下,您已开府,后宫不能乱闯的。”   皇宫内,一个老太监跟在李玉身后,一脸的无奈。   “听说父皇打算给月瑶指婚,我来看看她怎么了?我说你这老东西,从小看我们长大,本王与月瑶什么关系你不知道?”   老太监无奈:“殿下,关系归关系,规矩是规矩!”   他倒也不反驳对方的话,月瑶公主虽是太子的亲妹妹,但从小却要与三殿下更亲近一些。   “死板规矩,得让父皇改改。”   太监白眼一翻,正待再说,远处就传来一阵严厉的声音:“你打算让朕怎么改呀?”   老太监连忙下跪,李玉则是懒洋洋的朝着前方行礼道:“孩儿拜见父皇。”   “每次见朕都是这幅吊儿郎当的鬼样子!”皇帝瞪了对方一眼,表面严厉,但眼底深处却是带着笑意的。   众多皇子中,他最器重太子,因为那是皇后所生的嫡长子,但最喜欢的还是李玉。   对方聪慧、洒脱,对自己最无敬意,但也最像一个儿子。   “装正经这种事让大哥去做就行了,孩儿可学不来,父皇也是的,大白天这样突然冒出来,很吓人的。”   “呵,你这胆子也能被朕吓到?”皇帝讽刺一声后随即看了看身后道:“来看月瑶啊?”   “怕她闷坏了。”李玉咧嘴笑道:“怎么这么无礼啊月瑶?见到三哥我都不打声招呼!”   皇帝身后站着一穿着紫裙的身影,是一个如水仙一样好看的女子,但却没有一点生气,初春的阳光下,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塑。   “还是这幅鬼样子。”李玉撇嘴:“还以为父皇准备给你选婿了你会有点变化。”   “住口!”皇帝脸色顿时严厉起来。   如雕塑一般的月瑶这才眼眸微微一抬,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李玉:“哥哥来看笑话的?”   “说什么混账话呢?”李玉顿时收起笑容,严肃道:“哥是那种人吗?”   “你还知道是混账话?”皇帝白了他一眼。   “那哥不如劝一下父皇。”月瑶淡淡道。   “月瑶.....”年仅五十,却一副七十老态龙钟的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轻柔,老来得女,又是和最心爱的皇后所生,他是无比重视这女儿的。   三年前的事让他龙颜大怒,派出了一半的内廷术士追查,可惜......那事儿背后透着诡异,京城几大势力联手,到最后居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那时候他就知道这案子不简单。   如今春闱又至,作为帝王,自然不能选择退缩,可自己这女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承受得起,毕竟当年的打击对于还是花季的她来说,太大了。   很多人只知道探花备选死了个干净,却不知道那些备选,基本都是死在公主面前的!   “父皇,我真不想再看到一次了!”月瑶咬着嘴唇道。   皇帝回头,眼中满是不忍心,可越是这样,皇室越不能退缩,那隐藏的威胁,必须得找出来!   “听说大哥推荐了一个人。”李玉突然插嘴道。   皇帝闻言回头,皱眉道:“你还挺会打听的?”   “事关月瑶自然得多打听打听。”李玉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哼......”皇帝冷哼一声,随即道:“朕听说,那个叫张瑞的,也曾与你打过交道?”   “算......救过孩儿吧。”李玉笑道。   “哦?”皇帝眯眼:“同时救了你与太子,那朕算是欠他两次救命之恩呢。”   “嗯......”李玉点头:“父皇是得好好赏赐一下才对。”   “能在画市将你救出来本事不小吧?”   “本事不小.......”李玉一想起对方废了自己那太子大哥的念想,他就止不住脸上的笑容:“这一点太子哥哥应该最清楚。”   “是吗?”皇帝也好奇起来:“那朕明日得好好见见,太子让他参与此案,你觉得靠谱吗?”   “靠谱,当然靠谱!”李玉顿时笑得更开心了:“说不定能给父皇一个惊喜呢。”   皇帝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那朕可很期待。”   一旁的月瑶冷淡的眼中也露出一丝好奇,她很少看到三哥这般推崇一个人。   可她却不觉得那人能给出什么惊喜,因为她也很少看到太子哥哥那么恨一个人。   过不了多久,应该就是一个死人了...... 第六十一章 :绝世的美男子.....   朱雀门在很多京城人心里才是京城的核心地带。   它不像青龙门外那样高不可攀,住满了神秘的术士老爷,也不像西区那边一样都是军户,更不像北区那样难民遍地龙蛇混杂。   这里安全、热闹、繁华,圈层虽不纯粹但却有一定门槛,虽也富贵云集但却又很有烟火气,很多人都说,只有这里才能代表京城的面貌。   张瑞出门时就有这种感觉,出门时卯时未到,大街小巷却已经热闹起来,天上星辰已匿,人间灯火却未熄,来来往往的车马川流不息,人流涌动,身处其中要赶着去新公司报道的他,颇有种梦回前世在首都打工的错觉。   “早知道还是坐轿子了。”吏部衙门前,张瑞整理了一下衣冠,显得还是有些狼狈。   穿着正规的官服招摇过市,连过四条热闹的街道,还要一路找大爷大妈问路过来,着实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大人可是来吏部述职的?”门口的公差态度很不错,老远就上前来询问。   “啊,是的。”张瑞笑着回礼:“劳烦差爷领下路,本官第一次前来。”   “好说......”公差笑着拍了拍胸膛,显然是个豪爽的人,这让张瑞稍稍松了口气,就怕遇到那种仗着衙门行刁难事的,这种事其实不算少,能为难各地有品阶的官员,很能满足一些身份低下之人的心里快感,看样子这吏部风气还不错。   那公差则是一边笑着一边打量着张瑞,头儿昨日就打过招呼,这几日小心低调一点,回来述职的好几个都是惹不起的,尤其是一个姓张的,据说是得罪了大人物,上面收到消息是要往死里整,自己等人可得招子放亮点,离远一些,切莫被那种倒霉蛋连累自身。   根据年龄、样貌描述,眼前这年轻官员起码有七分像。   “敢问怎么称呼大人?”公差热情的问道。   “免贵姓张!”张瑞笑着回道。   哦,那现在差不多有九成了。   “大人这边请。”对方笑吟吟的将人一路带到了吏部公堂,这时候发现公堂内与自己一样在这里等候的官员不少。   “大人请稍坐。”对方笑道:“这三年一次是吏部最忙的时候,我去给您倒杯茶水。”   “不用如此客气。”张瑞连忙摆手:“今日一看就有诸多外地同僚前来述职,差爷忙自己的事情就好,不必为本官费神。”   “也好。”对方也不推辞,笑着道:“既如此就怠慢了,大人安心等待,等会会有吏部官员在上面点名。”   “好好好,麻烦差爷了。”   “分内之事,大人客气了.......”   “咦?张师弟?”   刚辞别那公差,张瑞转头就听到有人呼唤自己,愣着抬头一看,便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绿袍官员朝着自己招手,与自己一样的官服款式,看年纪也就比自己大一些,再加上称呼,张瑞知道,自己是遇到同窗了。   “师兄什么时候来的?”张瑞连忙上前,一脸好久不见的模样!   虽然自己不认识,但叫一声师兄肯定是没错的。   “刚来、刚来......”对方豪爽大笑,见周围有不满的眼神看过来,才稍稍收敛,压低声音道:“也不知道朱师弟到哪儿了,今日述职后,咱们三兄弟可得好好聚一聚!”   三兄弟都来了.....   张瑞心中汗颜,却并未拒绝,开口笑道:“的确得好好聚一聚,晚上不醉不归!”   “好好好......”对方搓着手,一脸期待的笑意。   这是一个看起来心思比较简单的人,啥心思都露在脸上。   “当年白鹿书院那一届,我们三人啥也不懂,明明那一届基础更好的师兄们都不敢下场,我们三个愣头青却直接闯京城,也幸亏出了那档子事.....咳咳.....也算傻人有傻福啊哈哈。”   张瑞一愣,心中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与对方走到角落位置,压低声音道:“师兄后面是知道什么情况了?”   “你还不知道啊?”对方好笑的看着张瑞。   “哎,小弟我任职的地方过于偏远,平日里事务繁忙,不怕师兄笑话,这任职三年小弟我就见过两次上官,其他同僚都没怎么见过,对官场的一些消息更是一点不通。”   “原来如此......”对方点头:“也是,师弟你当年分的那个地方确实过于偏远了些。”提到这里高大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自己当年家里小有关系,中了进士后更是四处打点,分的直接就是太原东林县那个肥土之地,只要风调雨顺业绩自然不难看,平日里也有不少油水孝敬上边,这三年倒是打通了不少人脉,也打听到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说来他们三个当年也算运气好的,那一届春闱皇帝选给月瑶公主招婿,很多世家为了这一次准备了十几年,各地都冒出了不少俊美才子,那一年竞争之激烈,堪比南北争榜的时期,往年各地区的解元都纷纷忍住了没有下场,他们三个愣头青当年却啥也没注意到,直接就约着一起上京赶考了。   说傻人有傻福也是对的,各地有消息的青年才俊都没参加那一届,反而让那一届的竞争力下降不少,除了头部竞争激烈外,中尾部的质量大幅度下滑,很多批卷的礼部官员看着文章都看不下去,但偏偏又只能在垃圾中找金子,勉勉强强找齐了进士名额。   最后又加上十几个探花备选提前惨死,原本只考上三甲名额的张瑞等人一下子又成了二甲,瞬间人生巅峰。   听着对方慢慢解释当年的情况之后,张瑞面部抽搐,原来当年能中进士当官,还是托了那探花案的功劳,如今探花案大概率又要扛到自己脑袋上,算不算因果报应?   “周志杰大人可在?”   前堂吏部官员朗声开口,正与张瑞聊着的高大男子连忙回头:“下官在!”   “师弟,为兄去去就来。”周志杰说完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前堂而去。   张瑞刚目送对方离开,还未来得及整理一下思绪,突然发现周围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注意到异样的张瑞警觉的看向了周围,三年一次叙职,是很多官员难得一次交流的机会,尤其是各地任职的外官,当年的同窗之谊正是开花结果互相拉拢之时,各地同窗见面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此时大厅一下静得如此诡异,让张瑞顿时警觉是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顺着所有官员的目光,张瑞找到了源头。   那是一个刚匆匆进堂的绿袍官员,与自己一样身着七品官服,按理说一个普通七品官员到来应该引不起这么大动静才是。   但张瑞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有些不同。   太特么.....好看了!   同是男人,这人怎能长这么帅的?   怎么形容呢,脸如玉般光洁,白净得如打了八层滤镜,眉眼如画,长而曲的眉毛宛如山涧的溪流自然流畅,鼻梁也挺拔有型,与嘴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般俊美偏又身材高大,气质刚毅,带着男儿应有的阳刚之气。   简直都找不出缺点,这特么的是女娲珍藏品是吧?   张瑞眼神不善了起来,他这辈子最恨两种人,第一种是生来就有钱的,一种是生来就有颜的,第一种好歹能追赶追赶,第二种纯属是阶级敌人。   “张......张师弟?”   美男子看到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有些躲闪,唯独看到张瑞时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草......还是认识的?   张瑞吸了口气,实在不能理解那几年自己在搞些什么,就算是系统托管,行为逻辑起码得有点章法吧?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打交道的?   “师兄别来无恙呀......”张瑞勉强撑起了笑容。   只能祈祷彼此不是很熟,最好不是给对方收情书这样的煞笔角色.....   “你什么时候来的?”对方热情得走了上来,一把就抱住了他!!   得......   张瑞僵硬的任由对方抱着,这看样子怕不止收情书的关系了......   -------------------------------------   “崔衍?”   大理寺内部,刚接到消息的大理寺少卿沈元眉头紧皱:“我有印象,三年前我看过他的文章,虽笔法稚嫩,但思路极好,是少有的实干之才,在众多文章中,我给了一等评价。”   “少卿大人只记得这个?”旁边一个老人笑道:“也是,当年还未出事的时候,少卿大人就因家里有事临时去了趟太原,后面怕也没有见过崔衍本人。”   “他本人有什么问题吗?”沈元疑惑道。   “长得很好看。”   沈元:“........”   沈元刚觉不耐,突然想到什么,皱眉看向对方:“多好看?”   “比当年的那些探花备选加起来都要好看。”老人笑道。   “意思他也是探花备选之一?”   “但他是非世家出身。”老人幽幽道:“当年原本很多人都幸灾乐祸的预料着,他应该是最早会死的人。”   “哦?”沈元一下便明白过来。   皇帝的女婿要在探花位置里选,探花历来就是学识不差且长得最好看的人当选,世家子弟准备多年,如今一个没有背景的外人艳压群雄,他不死谁死?   “但结果却是反过来的。”老人笑道:“所有备选都死了,就他活了下来!!” 第六十二章 :您能将我变回来吗?   “崔衍大人可在?”   “在的、在的!”   俊美男子放开张瑞,连忙应道:“下官崔衍,见过大人。”   “嗯......”公堂之上,那吏部官员点头:“果然是传闻中的美男子,进来吧。”   听到美男子三个字之时,崔衍面部明显有些不自然,随后对着张瑞道:“你等我.....”   “崔兄正事要紧。”张瑞皮笑肉不笑的回礼道:“师弟等你的好消息。”   对方闻言却是一阵苦笑:“你就别挖苦我了,我能有什么好消息?等会再说吧。”说着拱了拱手,直接朝着堂内走去。   不一会,刚才进入内堂的周志杰快步走了出来,一脸的喜色。   张瑞收拾好心情,迎了上去:“看周兄这模样,应该是一个好结果吧?”   “还行还行!”周志杰嘴里谦虚脸上却志得意满道:“是平调,但调的地方却很好,是南明府辖区的天水县,有印象吧?”   “好地方呀!”张瑞连忙恭喜,那地方他当然有印象,江南出了名的鱼米之乡,天水湖盛产的大闸蟹天下闻名,江南各大酒楼都是抢着订购,属于躺着就有业绩的好地方。   “还算是个不错的结果。”周志杰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   三年就能升迁的人毕竟是少数,自己这次调任基本就是为下次升迁做准备了,已经算足够幸运,那些曾经成绩比自己好还不怎么看得起自己的同窗,还得面临今年春闱,自己却最多三年就要升任知府了,说不准再见的时候,还得称自己为上官。   想想就很爽......   “对了,我刚才看到崔衍了。”周志杰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对张瑞低声道。   “嗯......”张瑞点头:“师兄进去不久后他就来了。”   “那小子......”周志杰撇嘴:“明明看到我了,招呼也不打一个,都当官了还是那般不会做人!”   张瑞一愣,是吗?对自己不是挺热情的?   “不过对你应该不一样,毕竟你们关系甚好,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当年在白鹿书院的时候,他几乎就粘着你,搞得好多姑娘甚至都吃你干醋呢哈哈哈。”周志杰想起当年的事也颇觉得好笑。   崔衍当年样貌惊人,多少夫子的女儿一眼就被迷上了,甚至还有知府大人的女儿贴上前来,那叫一个热闹。   结果崔衍通通不予理会,甚至直接拒绝了知府大人的提亲,可算是得罪了不少人,唯独对张瑞言听计从,很多女的想见崔衍一面都得给张瑞拿不少好处。   有这样的事?   张瑞有些发愣,自己难道还真充当了收情书的煞笔角色了?   “不过师兄还是得说一句。”周志杰突然压低声音道:“当年那事儿他虽无辜,却导致他被圣上不喜,发配南疆之地,你最好还是躲着点,免得被牵连。”   “当年那事儿?”张瑞一下反应了过来,是呀,这小子长得这般皮肉,可不得是探花的好人选吗?探花案里明确说了备选死光,为何他这样的美男子却一点事没有?   难道是文章太差根本没资格入一甲?   等一等......   张瑞突然反应过来,看向对方:“师兄刚才说我们从同一个地方来的?”   “额?不是吗?”周志杰皱眉道:“当年白鹿书院只录了两个林县的秀才,都是枫林书院推荐来的,就你和崔衍呀。”   张瑞:“........”   枫林书院,自己启蒙书院,因为在当地束脩收得最低,还管饭,是他们这样家底单薄人家首选,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在里面读的书,崔衍也是那个书院的?   自己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难道是后面自己用笔之后才转过来的吗?可对方刚才是叫自己师弟呀......   崔衍.....崔衍,嘶......好像自己没什么印象啊,等等......崔.....崔二狗?   “大理寺办案,都让一让!”   就在张瑞整个人愣神之际,吏部堂外出现一阵混乱,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少卿大人怎么来了?”   吏部几名堂官见状连忙从内堂走出来迎接,一群官员听到少卿大人几个字连忙禁声,纷纷回头看了过去。   “大人物呀......”周志杰压低声音在张瑞身后道:“大理寺少卿沈大人!”   “你认识?”张瑞有些愕然回头。   “在京城到处买官的时候见过一回,后面我也打听过,如今朝堂内最年轻的九卿级别,二十七岁的大理寺少卿,啧啧,这个记录我朝第一位呢。”   “是吗?”张瑞好奇看过去。   他也听尉迟洪说过,朝堂九卿都是各大世家轮流坐,暗中都是根据各家子弟的实力以及各家政治博弈后得出的结果,属于完全与凡人无缘的政治阶级。   能担任九卿的基本都是各大世家的家主级别,据说很多都是熬到上百岁才进得去,二十七岁,的确是个奇迹了。   “少卿大人!”内堂里很快就走出一个有分量的男子,看面容就有六十上下,穿着朝堂正三孔雀补子的黑色官服。   “侍郎大人......”对方也回礼道。   “大人此次前来是?”   “案子有点进展,不知崔衍可来了?”   那吏部侍郎闻言一愣,刚才他还在与同僚谈论起这个幸存的探花候补呢。   当年惨案发生后,有背景的候补们都死得凄惨,唯独那没有背景的子弟活得好好的,当时自然引起了不小的怀疑,谁都不知道当年崔衍被抓入大理寺经历了什么,只知道最后结果便是没查出任何问题,最终陛下也没定下探花的位置,就此不了了之。   而这个当年被议论纷纷的绝美男子则被陛下暗示吏部后发配到了南疆酷暑之地。   “大人找我?”   内堂里,崔衍快步走了出来。   沈元打量对方一眼微微点头:“果然好颜色!”   崔衍低头苦笑,却没有说什么。   “不知大人找下官何事?刚才吏部官员已经给下官批了条子,继续留在南疆,路途遥远,若无什么大事,下官明日便要启程了。”   “你暂时走不了。”沈元摇头:“恐怕得待到春闱以后。”   “这.......”崔衍皱眉:“大人,南疆那边情况复杂,今年也有灾情泛滥,下官得尽早回去主持各项事宜。”   “所以本官才来吏部商议。”沈元看向吏部侍郎:“大人这里可还有合适的人选替补南疆?崔衍是本案关键人物,陛下对此案相当看重,崔衍恐怕短时间回不去。”   “这.......”侍郎闻言低头想了下后回头看向崔衍:“崔衍,你先与少卿大人前去,南疆那里我这边看看能不能调度一下,至于你之后在哪里任职,等此案结束之后再议。”   “下官遵命......”崔衍闻言苦笑一声,很乖巧的就应了下来。   自己的命运从来不能自己做主,当年因为这个案子去了南疆,现今又因为这个案子回不得南疆,反正一切都由不得自己。   想到此,他看向了远处的张瑞,眼神幽幽。   张瑞被看得浑身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会.....真是自己想得那样吧?如果是的话,那可真是个大麻烦!   “谢侍郎大人配合,那本官便先告辞了。”   “少卿大人慢走。”对方笑着拱手。   沈元点头刚要带着崔衍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头道:“不知张瑞大人可来了?”   周志杰听到这个名字愕然回头看向张瑞。   张瑞也有些愕然,犹豫了一下站了出来:“下官张瑞,见过少卿大人。”   这便是那张瑞?   侍郎好奇打量,比陆家那天才陆元还要年轻,真的是他拿下了田野?   “张大人来得挺早。”沈元也好奇的打量着对方。   “自不敢怠慢。”张瑞拱手笑道。   “想必你也听说了。”沈元也不废话:“陛下命你协助本官办案,而你现在的职位已是我大理寺持正一职,既然本官来了,就不用那么麻烦去吏部述职了,时间紧急,张大人不如现在就与本官先去大理寺吧?”   远处的周志杰彻底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张瑞,刚才还在和自己诉苦说自己在什么苦寒之地,连上官都没见过几回。   结果摇身一变就成京官了!!   这狗东西!!!   “下官遵命。”张瑞苦笑应下。   他倒是提前知道这事儿自己跑不掉,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都没点前奏让自己喘息一下的吗?   “走吧......”沈元转身带头,张瑞与崔衍则跟在了这群大理寺官员的身后。   “大狗......那周志杰看我们的眼神好凶狠啊。”   张瑞脚步踉跄,熟悉的称呼让他愕然的看着对方。   “怎么了?”崔衍疑惑的看着张瑞。   “二狗?”张瑞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声。   小时候,他们那个寨子只有两个孩子读书读了出来,自己在张家排名老大,所以叫大狗,他在崔家排名老二,便叫二狗。   “你那是什么眼神?”崔衍好笑的看着张瑞:“哦,也是,南疆熬了三年我还是这么好看对吧?”   张瑞:“.........”   崔二狗绝不是眼前这幅模样,别扯什么男大十八变,就他那猥琐的骨架子,就是回炉重造都造不成这样的。   “大狗.....”崔衍看着前方大理寺众人的背影,满脸的惆怅:“你能将我变回去吗?”   张瑞:“.........”   我就知道...... 第六十三章 :祸水!!   “你能将我变回来吗?”   声音细弱蚊蝇,看似问得很随意,却又隐藏着极大的期盼。   只可惜对面那人一脸迷茫,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崔衍却也不意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看向前方,没再说什么。   小时候他其实没这么受关注,他崔家是镇子里的大户,原因便是他祖父曾经中过举人,有很多免税田地让后人享用,这也导致崔家可以供不少子弟读书启蒙。   他的天赋最好,但却最不受待见,其原因便是因为长得丑。   这个原因甚至到了他中秀才的时候都一直有影响,若不是家里只有自己中了秀才,自己是绝没有机会被家里支持继续读书的。   可即便中了秀才,地位也没改善多少,他记得那时候书院的夫子看自己过于勤奋努力,于心不忍,在一次课后单独找自己诚心聊过一次。   说读书人注重仪容仪表,虽都是靠文章吃饭,但若长得过于不堪也是不行的,你这模样推荐去乡试,估计第一轮就会被刷下来.......   那时候他突然觉得天崩了,从小受尽歧视被村里同龄人各种欺负,除了大狗以外谁都看不起自己,是爷爷告诉他读书能改变一切先天的不足,中了秀才后村里的人不敢明面欺负自己,他是真相信了爷爷的话,认为读书能改命的。   结果夫子那一席话直接崩碎了他多年以来的信念。   “二狗......你说啥呢?”张瑞的话在旁边响起,一脸迷茫疑惑的表情和多年前如出一辙。   “没什么......”崔衍摇头,没有了再说话的兴趣。   那是多少年前来着?   那个雨夜,他原本打算喝完那次酒便辍学回家,当个私塾老师的。   可就是那次酒醉过后,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   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不仅是自己的容貌,所有人的记忆似乎都变了,好像自己如此长相是与生俱来的,生来就众星捧月,若不是自己还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他都以为十几年的经历都是自己的错觉。   那晚上要说唯一与这事儿有点关联的就是大狗了。   崔衍又暗中扫了一眼张瑞,当时他也喝的酩酊大醉,但他记得,大狗拍着胸膛豪言,说要给自己改命,让自己成为天下最美的男子,让所有人不再因容貌歧视自己。   但在那之后大狗似乎也不记得那晚上说过的话了。   也许只是酒后妄言,可时间未免太过凑巧了些。   “先带两位大人去后堂等候,本官处理一点事情后就过来。”   “是,少卿大人。”旁边的护卫应声后便领着张瑞等人一路进了大理寺后堂。   张瑞全程都显得很好奇,四处打量着周围,毕竟今后这里就是自己的组织了。   “两位大人请坐,少卿大人稍后就来。”   侍卫很客气的给两人端了茶水,并无半点倨傲为难的意思。   虽是护卫,但作为少卿大人贴身武卫,他们并非一无所知,眼前这两人来历不俗,都不好惹......   一个疑是顶级的隐世世家,年纪轻轻便有击杀一品术士的能力,另一个......得公主青睐,与陛下置气对峙三年!   待护卫走后,两人默默喝茶,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对方先憋不住开口道:“没想到咱们两兄弟三年后第一次独处,却是在这么一个地方。”   张瑞闻言眉头一皱,还是忍不住道:“你说话别那么暧昧,尤其是在人前,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哈哈......”崔衍顿时笑了起来:“你被误会还少了?咱们南明府读书那一阵,你被知府千金雇人堵在巷子里的时候可还记得?”   我记得个锤子!!   张瑞一阵气结,自己果然成了这么一个煞笔角色了吗?   “这些年过得如何?”似乎因为刚才的气氛,崔衍语气变得随意了很多。   “是那样呗......”张瑞没形象的瘫在椅子上:“光宗耀祖,成了县令大人,一家人不用种地,老爹成天遛鸟闲逛,老娘则成天想着给我找新老婆,没出嫁的妹妹天天幻想着以后的夫婿,就老二好像没怎么变,还是那么老实。”   “听起来不错。”崔衍笑道。   “是挺不错的。”张瑞点头,比起用笔前似乎是要好很多,但也只是暂时的,那笔给自己挖了多少坑他都不知道,就像这一次......   崔二狗这模样,绝壁跟那支笔脱不了干系!!   “你呢?怎么样?”张瑞试探的问道。   “不怎么样......”崔衍摇头苦笑:“因为三年前那事儿,被圣上厌弃,发配南疆那个鬼地方,家里人都嫌弃那个地方,便都留在了老家,不过也好,我一个人在那边也挺自在的,少了一些猜疑。”   “猜疑?”张瑞一愣。   “长得太过好看,每次嫂子和弟妹看着我就挪不开眼睛,几个哥哥总得防备着我。”   张瑞:“.........”   “话说,当年那事儿和你也没啥关系呀,怎么陛下就迁怒于你。”张瑞一脸为对方打抱不平的样子,但话语里却带着试探。   毕竟自己是负责查这案子的,崔衍身上有点线索提供也好。   “额.....你忘记了吗?”崔衍疑惑的看着张瑞。   张瑞心中一紧,面上则是一脸迷茫:“啥?”   “还能是什么原因?那月瑶公主选中了我这个无根无底的,结果我偏偏还活到了最后,陛下能看着不碍眼吗?”   “公主......看上了你?”张瑞吸了口气。   “你书信都不知道帮我送了多少回了,对这个还有疑问?”崔衍白了张瑞一眼道:“那信里的内容你不都看了不少吗?”   我特么.......   “不过你送信应该没暴露身份,否则当年就不止我一个被发配南疆了。”   “那我还真是幸运呀......”张瑞咬牙切齿道。   “咳......”崔衍突然看了看周围,随即走近压低声音道:“那个.....那个人找你没?”   张瑞心中一跳,总感觉大坑来了,也跟着压低声音:“哪个?”   “还能哪个呀?”崔衍瞪了张瑞一眼:“那个呀!”   “哦......那个呀......”张瑞恍然大悟,心中则是不断猜测,特么到底是哪个?   “当年那信可没把我两个吓死!”崔衍警惕的看着周围,又压低声音道:“我被发配南疆的时候,就以为是事情暴露了,陛下想低调在南疆那边处理掉我,我遗属都写好了,就怕连累家人,却没想到三年过去了我居然还活着,现在想来,那件事应该没暴露才对。”   张瑞:“.........”   卧槽你别吓劳资,到底是啥事?怎么一副皇帝都要秘密干你的样子!   “这京城对我来说不是啥善地,本想赶紧述职完后与你聚一回就南疆去,却没想到这该死的探花案又扯我身上来了,你这几天注意一点,牵扯此案,可能会被暗中监视,若是那人又联系你,万不可轻易接触!”   “这是自然......我晓得厉害的......”张瑞连忙道。   心中却怎么也猜不出对方口中那人是谁。   “你晓得个屁,你当年要是知道轻重,就不该与那宫女接触,没接那封信,哪来后面那么多事?”   宫女?   张瑞心中猛地一跳,怎么扯到宫女了?   宫女送的信?   张瑞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宫女送信,不是月瑶公主,却能把他吓成这样,甚至怀疑皇帝会暗中弄死他,且还不是明目张胆,什么人送来的信能让皇帝都不愿声张,反而要暗中弄死他?   为什么崔衍会有这样的想法?   只有一种可能......   草你大爷!!   张瑞想通后死死的看着对方,这狗东西,真特么是个祸水呀!   -------------------------------------------   坤宁宫:   一国最尊贵的女人此时手中竟也拿着崔衍的画像,年过不惑的她因保养得当,却如一个三十不到的女子,明艳大气且带着成熟女人的风味,此时媚眼如丝。   很难想象平日里尊贵端庄的皇后会对着一副画像泛着春意,旁边的老宫女低着头,不敢有丝毫的声音,这件事要是被透露出一点风声,她们这些宫女没一个能活。   “月瑶知道当年送信的那小子就是如今被太子推荐的张大人吗?”   “应该不知.......”老宫女摇头道。   “呵.......”皇后看着画卷眼中满是痴迷:“太子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本宫还觉得稀奇,以前没看出,那送信的小子还有那样的能耐?”   “老奴觉得可能是一个陷阱。”老宫女看着皇后一脸的担忧:“娘娘还请务必小心。”   “是得小心一些......”皇后笑道:“密切关注此案。”   “是......”   “对了,后日皇儿生日,发个帖子邀张家女眷去一趟,也邀张瑞大人一同前往,本宫正好当面感谢一下这位张大人对皇儿的救命之恩!”   “是......”老宫女一脸的苦笑。   皇后着了魔,这是在玩火呀! 第六十四章 :皇后的请柬!   这是.......   张家新府宅院,连家宅都还未收拾分配妥当的罗氏就迎来了一封她想都没想到的请帖!   “宫里的请帖?”   张家全家人都愣住了,老妇人甚至都来不及刁难嫌弃一下这媳妇,就紧张的问道:“什么时候?”   “后日......”罗氏吞了口唾沫道:“太子生辰,在宫里举办宴会,特邀咱们张家的女眷还有夫君一同前往。”   “哎哟我的老天爷诶!!”老夫人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断的搓着手。   她没想到自己这个种地的农妇有朝一日还有进宫的机会,那岂不是还能见到传说中的皇后娘娘?   哎哟,这还真是......   小妹张蒙也是晕乎乎的,进宫?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见到皇子皇孙啊?这些她倒是不敢妄想什么,可就算只是见一见,以后都是吹嘘的资本呀。   罗氏自己也是紧张的坐立不安。   决定留下来后,她就一直担心京城那些所谓的交际,作为商户之女,她深知即便丈夫不嫌弃自己,在外交际中也难免遭人话语,她已经都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第一次与京圈贵妇交际的机会就来得这么大的。   宫廷宴会她也听说过,不都说是要四品官员以上有诰命身份的女眷才能参与吗?   相公升迁速度虽快却也不过是一个六品小官,按理来说在京城一开始结交的应该也只是同级的人而已,她本欲打算月初拜访朱雀南街的孙夫人,那也是一家刚进京城的人家,丈夫在京兆府任执事,也是六品小官,他家夫人据说也是农家妇出身,彼此身份差距不大,先与这样的女眷熟络了,慢慢建立自己的圈层再说。   却没想到丈夫太过得力,宫里的请柬都来了。   “娘.....”罗氏看着焦虑的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后起身安抚道:“不用担心,到底不过一场宴会而已,咱们只要不出差错就行,还有一日准备时间,午膳后我便带着你们去选两件合身的衣裳,然后再打听一下哪家有教规矩的嬷嬷,我两婆媳闹点笑话无所谓,小妹还未出嫁,不说有何表现但绝不能出太大笑话。”   “是是是!”老太太这个时候明显慌了神,没有如往常一样去当杠精,反而没了主意般道:“要不......小妹就别去了?”   “娘!!”四妹顿时急了。   “不可......”罗氏摇头:“藏着不见人也会被人说闲话,请帖上明确邀请张家女眷,若故意不出席是对皇后娘娘不敬,更何况这对小妹来说也是个机会,太子宴会,京城四品以上的官宦之家包括武勋门第都会前往,也不说一定能被哪家看上,但露个脸怎么也都是好事。”   “就是嘛!”张蒙少见的与她这个嫂嫂站在了同一战线。   “那......那.....要是出了丑惹了笑话.......”老太太还是一脸担心。   “咱们去之前吃点东西垫肚子。”罗氏分析道:“到了那边,咱们尽量不碰吃食,不沾酒水,多听、多看,尽量不说话,小心一些应该不会出错,明日待我请教一些从宫里退出来的嬷嬷,只要不犯大忌,应该问题不大,娘您也不用太过担心。”   “这样呀.......”老太太勉强稳下心神:“那咱们现在就去准备吧?去打听一下,哪里能请到嬷嬷。”   “娘......还没吃午膳呢。”   “哎哟,这个时候吃什么饭啊,谁吃得下?”   罗氏:“..........”   --------------------------------   “可儿呐,你真的要留下来?”   刚才在前堂的时候,罗父听到这消息也是一愣,当时插不到话,一直到罗可儿准备收拾东西出门的时候才有机会与女儿单独说两句。   “爹......”罗氏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自己老爹,咬了咬嘴唇道:“女儿......想再试试。”   “爹觉得他不太正常。”罗老爹摇头:“之前他对你的态度绝非如此,否则你也不会委屈到现在这种地步,如今突然改变态度,不一定是好事,不如现在抽身而退。”   “女儿也知道......”罗氏低头道:“可女儿跟您回去后又能做什么呢?哪怕拿到合离书,再找一个,爹能找到一个良人给我吗?”   “至少能找到一个好拿捏的!”罗父皱眉道:“主动权在自己手里,终归是好一些。”   “如果要找上门女婿,那必然得分一份家产给女儿,爹当年给那么丰厚的价值,后娘已是不满,如今两个弟弟已经长大,爹若一意孤行,家宅不宁呀......”   罗氏一开始本也打算随父亲回去,她确实已经心力疲惫了,可到了京城这几天,冷静几日后,她又意识到了不妥。   在这里被婆母刁难,回去后不也要被后母刁难?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何必让爹爹为难呢?   这辈子没能孝敬好自己的父亲,如今爹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回去给他当拖累,属实过于自私了。   至于张家能不能待得住。   她想起了前两日丈夫看自己的眼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男人演技太好了些,以前看自己的时候明显不耐烦的,但如今看自己时,很多时候都是......怎么说呢,有点愧疚、有点真诚,还有点.....猥琐?   直觉告诉她,这些日子的夫君恐怕......和以前不是同一个人......   -----------------------------------   “两位久等了.......”   沈元再次回到大理寺后堂的时候依旧是一个人带着两个护卫,并没有大理寺其它官员在,这让张瑞稍微有些好奇,因为刚才他进大理寺的时候就发现,偌大的衙门内部好像并没有太多人在。   难道是太忙都出去办公去了?   “大人客气了。”张瑞率先回礼:“不知大人这么急着把我们带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线索需要我们帮忙?”   张瑞虽然客气,语气却带着质问,对方虽然说是协助查案,但却直接跳过吏部将自己带了过来,给人感觉不像是给自己升官的,倒是像押过来的犯人。   “张大人果然和曾经不太一样呢。”沈元看着张瑞道。   张瑞皱眉,难不成这家伙当初也认识自己?   “张大人或许对本官没有印象,不过本官对张大人印象很深。”沈元敲着桌面,回忆着三年前的画面:“当时在清风楼,张大人应该是被陆家算计了,对那夜莺痴狂无比,这种事其实每年都有不少类似的情况发生,陆家靠着夜莺小姐算计别人不是一次两次了。”   “原来大人是知道的?”张瑞好奇道:“既如此没人管管吗?”   沈元疑惑的看了张瑞一眼:“大世家利用阴神算计一些苗子为己所用是常态,谁管得过来?这个道理一般人不知道,张大人不知道吗?”   张瑞尴尬的笑了笑:“还真.....不是很清楚里面的道道。”   陆家的蜈蚣子做得那般招摇,原来是没人管?可上面的人到底知不知道那蜈蚣子的效果?   “不过这与案子有什么关系呢?”张瑞疑惑问道。   “原本是没有关系的。”沈元盯着张瑞:“因为那时候还没人知道张大人的能耐,也没人怀疑过张大人,所以那时候查案忽略了很多东西,比如张大人你和崔大人有一日在天桥喝得烂醉,却相安无事,可曾看到过什么?”   张瑞沉默,他哪里记得那时候发生过什么?   倒是崔衍疑惑的看着张瑞,他不明白少卿大人口中张瑞的能耐是什么意思。   只能小心翼翼回答道:“当时我与大狗.....哦不是张大人心情不太好,便在朱雀桥那里一起喝酒,但当时一起喝酒的人不少,我们宿醉天亮才回的夫子庙,很多人都可以作证的。”   他记得两人当时都很失意,自己本是排名靠前就算不能入一甲大概率也能进翰林,结果被发配南疆,张瑞当时发配的位置也不好,在幽州地带,不过他当时在意的好像还是关于清风楼的夜莺小姐,自己当时劝了很久的,毕竟自己这发小已经成婚了,为了个青楼女子这般痴狂,可不是什么好事。   “本官知道......”沈元点头:“原本也没怀疑你们,但当时那附近其实是发生了事情的。”   “发生了什么?”张瑞皱眉问道。   “张大人真没印象了?”沈元审视的看着张瑞。   “还请大人先提点,下官好生想想,是否有印象。”   “你们醉酒那一日,嘉琳县主惨死,就在你们喝酒的桥下!”   听到嘉琳县主四个字的时候,崔衍明显眼的双拳缩紧。   张瑞疑惑道:“与这件案子有关吗?”   “死法是一样的!”对方点头:“都是七窍流血,骨血消融,身体如烂泥,全尸不存!”   “下官还以为那案件死的只是男人。”张瑞皱眉:“这种线索为什么没有记录在案呢?”   “事关皇家血脉,自然是封存档案。”沈元低声道:“嘉琳县主死的时候,张大人就在桥上,一点没有察觉吗?”   “没有......”张瑞只能矢口否认:“也许张某道行太浅.......”   “好一句道行太浅。”沈元笑了:“本官听闻皇后娘娘邀请了你张家女眷后日参加太子殿下的生辰,而邀请的名单中,嘉琳县主的母亲云阳郡主自然也在列,张大人猜一猜您这个说法,郡主她可会接受?”   “接不接受下官也只有这个说法。”张瑞淡淡道:“下官确实不知!” 第六十五章 :镇国阴神!   “大人......那姓张的油盐不进呢。”   张瑞二人走后,大理寺后堂内,沈少卿身边的护卫看向张瑞离开的地方眼神有些冰冷。   “一问就招了才是不太可能,只是想稍微看一下他底细而已。”沈元喝着清茶道。   “当年他明显装疯卖傻,县主那般惨死就在他脚下,他怎么可能一点不知?当年以为他只是一个被陆家控制的废人,如今看来深藏不露,说不定当年的事就与他有关!”   “可没有证据。”沈元慢悠悠喝着茶:“而且他的行为逻辑也挺奇怪的,明明有不俗的手段当年却故意示弱,中了陆家的印记后才发配北边,对于一般隐世世家来说,被分配到那种偏远地方浪费三年,家族有限资源早就断了用来培养下一个了。”   “太子恰好就在北海出事,画市也在那个地方,那家伙难道提前算准了这些事会发生?”   “大人要不要将他抓来暗中审问?”护卫低声道。   “你去请他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情报中那女人?”   情报里,张瑞身边有一个高手,能与宫中的秦公公匹敌,连云州武牧都自认不是对手。   “想会一会,可惜没遇到。”护卫摇头。   沈元叹气看向对方:“这世间卧虎藏龙,且不可心生大意,你的情报很干净,能不出手就不要出手,那些来参加大比的门派不是吃素的,只要你一出手,你出手的轨迹立刻就会被诸多门派拿去研究,大比之日不光比的是各大门派的子弟能耐,也比各大门派的情报能力。”   “我知道......”对方却不在意的笑了笑:“大人放心,露一点也无妨。”   沈元摇头,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自傲,不过.....的确也有自傲的本钱。   “县主惨死是当年探花案最大的谜题,毕竟一开始都认为,这案子是某个世家想要夺取长公主而设计的杀局,陛下当年也谨慎得直接暂缓了长公主的婚事,可县主相同的死法却又让这案子似乎变得不那么纯粹,也许当年很多人都想错了,那个崔衍或许才是关键。”   “为何这么说?”侍卫很随意的坐在一旁椅子上,拿起一个苹果用小刀削了起来。   “有消息说,当年县主之所以出现在那里,是想去见崔衍。”   “噗!!”护卫顿时笑得苹果都差点吐出来了:“我说大人对那崔衍一副冷眼的模样,搞半天是这原因啊!”   当年都知道,县主与眼前这一位是有婚约的。   “本官对很多人都这态度。”沈元瞪了对方一眼:“别说得我像公报私仇一样。”   “是是是......”对方哈哈笑道:“那大人您今天可试探出什么了没?”   “崔衍倒是没看出有什么问题,除了长得过于俊俏些以外一切表现都与凡人无异,倒是那姓张的。”   “他怎么了?”   “他表现得其实也与凡人无异......”   “额?”护卫一愣:“不会吧?”   “正常术士身体里都有邪祟,邪祟是不可控的,哪怕是蜕变成阴神,也会有一些波动,但他没有,身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个凡人。”   “不应该呀......”护卫摸着下巴:“总不会情报里都弄错了吧?”   “弄错应该也不至于......”沈元摸着下巴:“只是手段可能过于隐秘,有我们不知道秘术,还有一点我比较在意。”   “啥?”   “刚才我在注意他的时候,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却没在我身上。”   “那在谁身上?难道是在忌惮我?”护卫不解道:“我应该藏得挺好的吧?”   沈元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身后,此时后堂只有他们两人,身后空空如也,护卫却一下汗毛竖起:“不会吧?”   “理论上应该不会......”沈元看向身后位置,他刚才观察了几遍,那姓张的时不时就是在看那个位置。   别人不知道那个位置有什么,他是知道的。   九卿衙门都有镇国阴神,大理寺自然也是如此,那是享千年国运的正神,哪怕是九卿级别,只要卸任之后,就不可能看得到它们的存在,之所以九卿级别那么被追捧,便是因为九卿在任这段时间,能与镇国阴神形成短暂的契约关系,好处多多。   大理寺供奉的正神为天罗,据说是阴司十大阎罗之一,其来历怕只有太祖才知道,千年来镇压邪祟无数,据说是镇国阴司里最难伺候的一个,自己两年来小心翼翼的,对方从未正眼看过自己。   但就在刚才,他清楚的看到,天罗大人一直盯着那姓张的看,而姓张似乎也时不时往天罗大人那里看,当时两人互相看着的时候,自己就像一个被忽略的外人。   会不会是凑巧?   可他感觉对方似乎真看得到,看得到就算了,偏偏他看天罗大人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敬畏,就像在打量一个什么新奇的物件......   --------------------------   “二狗啊,我马上到家了.......”张瑞看着一直跟着自己的崔衍皱眉道。   “你这狗东西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呀?”崔衍稀奇的看着周围:“这可是朱雀街,当年咱们在这里吃顿早饭都得凑钱吃,你能在这里租上房子?嫂子果然是做生意的好手呀,这些年给你赚了不少钱吧?”   “咳......”张瑞疑惑的看着对方,这家伙一直跟着自己,不会还想去自己家蹭饭吧?   “嗯,租这种地方应该是嫂子方便你去衙门办公,租金昂贵,你一家子估计紧凑,不过没事,我也不讲究,我两个打地铺都成。”   张瑞:“........”   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家伙的面皮了,这是打算赖自己那里了?   “你自己没租房吗?”张瑞黑着脸道。   “我原本打算述职完就走的,哪知道遇到这破事?朝廷又不额外补贴,这京城物价这么贵......你不会打算不收留我吧?”崔衍诧异的看着张瑞。   我应该收留你吗?   张瑞嘴角抽搐,就这幅祸水模样,谁敢往家里领?   “相公?”   熟悉的声音打断张瑞正准备好的说辞,回头看去正好便看到了自己一大家子女眷,后面还有下人提着大包小包的。   “诶,冯大娘,嫂子!”崔衍立刻笑着行礼。   张瑞一愣,崔衍笑得很热情,表情与之前面对那些人的假笑完全不一样,爽朗阳光的气质有点当年的感觉,当然,这逆天的颜值加持下就更让人心生好感了。   “哎哟,是二狗呀?”老妇人顿时也笑眯了眼,似乎看到崔衍很是开心。   “你什么时候来的?”罗氏也笑着看向崔衍。   “昨日才到,今天在吏部遇到了大朗他。”   还是张家处着舒坦......   崔衍看着这一家子,心情都好上了不少。   张瑞这一家子和其他人不一样,自从自己容貌大改之后,连自己那小娘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让自己害怕的迷恋,唯独张家这一家子好像完全和以前一样,包括后面嫁入张家的这位罗氏,看自己也从未有其他女子那般花痴,就像小时候自家大姐看自己的眼神。   所以在那些年,他与张瑞一同回老家时都喜欢往他们家凑,似乎只有在张家自己才有种做回小时候二狗的感觉。   “大娘......”崔衍压低声音道:“我都是进士当官了,可不能再叫二狗了。”   “哈哈哈,对对对,咱们家二狗现在都是崔大人了!”   旁边的罗氏捂嘴轻笑,一旁的张蒙也凑热闹:“二狗哥,你现在当的什么官?”   “没你哥混得好。”崔衍笑着用扇子敲了一下对方脑袋:“你哥都混成京官了,我还在穷地方苦哈哈的当穷县令。”   “我就晓得.......”张蒙撇嘴:“看来你没资格娶本小姐了。”   “哈哈哈哈!”崔衍顿时大笑,旁边老夫人则是敲了自家闺女一下:“姑娘家家,说话也不害臊!”   张瑞看在眼里,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警惕性大起。   这画面看起来是挺温馨的,但却很不符合逻辑。   崔衍这模样,自己看了都有些受不住,更何况女眷?刚才一路过来,路上的母马都想着法子往崔衍身上凑,但自家一家子却像是免疫了一样。   他可不相信什么从小到大看习惯的说法,崔衍刚才路上就说了,他小娘都经常骚扰他,为何单单自己家就这般稳得住?   一个两个就算了,四妹张蒙那种性子,似乎都对崔衍不是那么热衷。   这绝对有问题!   刚才那大理寺少卿说,当年那个什么嘉琳县主惨死在自己与崔衍喝酒的桥下。   那时候的自己是挂机状态,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不代表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他有种感觉,那个什么县主就是来找崔衍的,她的死也绝对与崔衍有关系。   崔衍.....绝不是单纯的改了容貌,他身上.....有其它秘密! 第六十六章 :我教你呀!   “大狗......你这个.....有些过分了!”   宅院内,一路过来的崔衍终于忍绷不住了:“我记得你分配的地方是富川县不是富贵县吧?你是挖到金矿了吗?能买得起这种宅子?”   他第一时间想到就是买的,这种宅院根本就不可能租出去。   “别乱说。”张瑞瞪了他一眼:“金矿是朝廷公有的,私开金矿罪同谋逆,这宅子是别人送的。”   “我.......”崔衍差点一口气呛死,自己都还保守了,还以为是买的,结果居然是送的?   “张大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咱们才分开三年,你混得这么好?”   话都说到这里了,张瑞也看向对方试探道:“我也想说,二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劳资一离开你就混得风生水起,说起来你一直就霉运缠身,我当年那么惨是不是受你影响?”   “啊呸!!”崔衍大怒,正待再说,罗氏似乎收拾完了新买的东西,带着四妹和老妇人进来:“夫君快来看看,宴会那天娘和四妹这么穿怎么样?”   “宴会?”张瑞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是了,后日有入宫的宴会。   自己还在与这厮浪费时间,得提前准备一下才是。   “夫人收到请柬了?”张瑞起身问道。   “哦,都忘记与夫君说了。”罗氏连忙道:“今早夫君离开不久,宫里就来了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请柬。”   皇后娘娘四个字刚一出,旁边的崔衍笑容就消失了,他低下头颅,眼底深处满是冷意。   一直暗中观察崔衍的张瑞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心中也是无语,这人美到一种地步还真是罪过,这飞来的艳福可要命得很呐。   话说那皇后都多大了?看来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一样,无论男女,都喜欢年轻漂亮的。   话说崔衍这容貌大变是自己做的吗?   如果是,自己处于挂机那段时间还能用笔,那是不是太坑了点?因为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那段时间用了多少次,产生了多少副作用,这连被挖了多少坑都不知道!   “夫君?”罗氏注意到张瑞并没有看自己却在暗中打量二狗,心中顿时一惊。   夫君说对那夜莺小姐没意思应该是真的,可既然对美女不感兴趣难道对美男感兴趣?   不应该吧?这崔衍可是从小与夫君一起长大的呀!!   “哦哦......咳.....”张瑞回过神来连忙笑道:“夫人好眼光,挑得这两件衣服看起来端庄大气又不过于高调,的确不错,是成品的吗?”   “自然是成品的。”罗氏笑道:“这短短两日订做衣服当然来不及,夫君到时候应该是穿官服,我听闻明日是六部休沐时间,夫君今晚就将这身衣服脱下来我浆洗一下,这冬天衣服干得慢,恐怕得烘一下。”   “劳烦娘子了。”张瑞点头笑道:“先安排晚膳吧,再给崔衍找一个房间,对了,夜莺在吗?”   夜莺?   崔衍愕然看向张瑞。   “大哥,娘说了,别去招惹那种狐媚女人!”四妹张蒙不满道。   老妇人也一脸皱眉,在恶媳与那狐媚子之间,她还是觉得恶媳顺眼一些。   罗氏笑容微微一僵,却依旧温柔道:“还在芷罗院,一日三餐都有下人送过去,她足不出户,应该是在等夫君,您要不要过去一趟?”   “嗯.....好,我现在过去一趟。”张瑞起身,后日就要进宫,有些事情今晚就得实验,时间紧急。   罗氏闻言眼中一黯,但还是乖巧点头:“我带夫君过去。”   “等等!”崔衍愕然道:“夜莺小姐在你家?”   那个王公贵族撒钱都得排队的清风楼头牌?   “吵着要给夫君做妾呢!”罗氏故作大方的开玩笑道。   “真的假的?”崔衍愣愣的看着张瑞,回想起了当年两人在桥上时的抱怨。   那时候大狗喝多了,豪言壮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现在高不可攀,几年后就是做妾我也得考虑一番!”   这种牛逼也能兑现的吗?   “二狗你先稍坐。”张瑞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咱们哥俩晚上边喝边聊。”说着直接走到罗氏身前:“娘子,我们走吧?”   “好.......”   崔衍愣愣的看着两人一起离开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狗东西!!   -----------------------------------------   “张郎舍得来见我了?”   夜莺望着换了便服的张瑞一脸幽怨,昨日那倨傲的态度一点不见了。   她来张府一日便被那白衣小丫头盯了一日,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是在院外静坐,但自己身体里那邪祟却吓得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自己与它相处了十几年,从未看到过它如此害怕过一个人过。   京城卧虎藏龙,厉害的人她见过不少,别的不说,陆家老爷就是隐藏的顶级术士,体内的邪祟级别之高,总能让自己身体里那东西下意识避让,但像现在这般害怕还是第一回。   情报里这女子是一个武者,可根据术士理论,邪祟最不怕的就是武夫!   张瑞看了一眼身后,罗氏很懂事的早早就离开了。   “您那夫人很识趣呢,张郎再把院外那个不识趣的丫头也支走,咱们便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夜莺站起身来,婀娜的身段即便裹得严严实实也都充满诱惑力,即便是陆乘风那种善于隐忍的人物看到自己都有想法,可不知为什么,这姓张的看自己的眼神就是冷淡得吓人。   这与当年完全不一样!   张瑞叹了口气,好看是好看,美女也是美女,可惜身上有邪祟。   “你和其它术士不一样,身上的邪祟无法隐藏吗?”张瑞问出了第一次看到夜莺就想问的问题。   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他还以为夜莺是中了什么邪祟,以为是陆家控制她的手段所以没多问,没想到她自己本人就是一个术士。   “你看得到?”夜莺脸色一惊。   她的确控制不了身上那邪祟,她虽天生魅骨,资质极高,但陆家对她的培养一直都有所保留,所以与普通术士能靠丹田收纳邪祟不一样,她身上的邪祟只能靠幻术隐藏起来。   这幻术来自邪祟本身,即便是家主那样的大术士也看不出来,这家伙居然看得到?   张瑞嘴角一撇,立刻明白,又是什么幻术之类的吧?   身上缠着那么一个玩意,自己对她有兴趣才有鬼了,就算是刘亦菲身上缠着一坨大蛆一样的东西,你硬得起来吗?   “陆家人说,你是启蒙术士?”张瑞直接进入正题道。   夜莺脸色一青一白,变得很不好看,以往那些人看不到自己身上那东西,对自己无比痴迷,她都会暗中嘲讽,想着若是那些人知道自己真正的模样会是什么样子。   如今倒是看到了,就是眼前这幅无欲无求的死样子。   “张大人问这个干嘛?您难道还需要启蒙术士吗?”夜莺冰冷冷道。   以前讽刺别人看不穿,现在别人看穿了,却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挺需要的。”张瑞点头,好奇道:“你们一般是怎么做的?”   “你认真的?”夜莺一脸疑惑,虽然自己之前还是不太信这家伙是一个术士高手,可他能一眼看穿自己幻术的能耐的确不是假的,怎么会对术士启蒙这种事还不知道的?   “还请指教!”张瑞笑道。   自己想要有自己的力量,目前摆在自己面前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是周围没有灵气,无法像之前废稿小说那种方式来修炼,第二个是没有传承,毕竟之前只是废稿小说,也只是小说,写了点修炼体系也只是体系而已,没有哪个写小说的会真去写修炼方法,有这能耐都可以传教了,还写啥小说?   所以就是没有传承。   没有传承,没有灵气,想要获得力量只有取巧,陆家送上来一个好东西,但想要利用这蜈蚣子自己还得了解术士的基本运作。   也就是这群家伙是如何从邪祟身上获得力量的。   “方法都大同小异。”夜莺皱眉起身,指着自己肚脐道:“一般来说都是用丹田与邪祟链接,所有邪祟都能吸食精血、精气甚至人死后的怨气,但它们却都没有能高速消化的能力,人有这种能力邪祟没有,这就形成了合作的可能,这一点大人应该都知道,所有世家的启蒙之法虽有不同,但大体是差不多的。”   “无外乎就是给没有灵力的凡人丹田通气,一开始不会操控邪祟的子弟都会由长辈捕获不怎么危险的邪祟进行融合,只要适应一次,便自然而然能掌握与邪祟融合之法,而后融合的效率就得看各个家族的传承了。”   夜莺眯眼看着张瑞,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念头,难道这家伙其实不是一个术士?   “既然如此,为何夜莺小姐你做不到呢?”张瑞直接问道。   夜莺闻言咬牙:“张大人是在故意嘲讽夜莺吗?”   “并没有嘲讽的意思。”张瑞摇头:“我是认真的,陆家没有让你融合你那邪祟,是因为你不能还是因为他们不让?”   “张大人觉得呢?”夜莺冷笑:“换做大人你,会让一个家族血脉外的术士掌握家族的体系吗?”   “会呀.....”张瑞直接点头道。   “你看,大人您也说了........额?大人你刚才.....说什么?”   “要学吗?”张瑞看着发呆的夜莺:“我教你呀.....”   夜莺:“!!!” 第六十七章 :我传的才是道!   “张大人.....这玩笑可不好笑.....”   “并不是玩笑......”张瑞摇头:“只是需要夜莺小姐配合一下,倘若你愿意配合,也愿意保密的话.....”   夜莺死死的看着对方,若说是戏耍她也没这个必要才对,可若不是戏耍,这可能吗?   术士世家之所以动则传承千年,便是因为对术式的垄断,只要掌握方法,慢慢培养子弟,哪怕成不了京城九卿世家,也能成为地方大族,若自己但凡能有个正统传承,何至于去花楼卖艺?   陆家人说自己天生媚骨,是难得的材料,可是连丹田基本修炼之法都不愿传授一点,生怕自己学了他陆家一丁点东西,哪怕是陆家一些奴才,掌握的东西都比自己多一些,看似重视自己,把自己捧得这般耀眼,实际上自己的身份最是低贱。   就像这一次,说送给人家做妾就送给人家做妾,自己可能有半点反抗之力?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命运就是如此,无非是看最后给谁做妾而已,运气好点能给陆元或者陆生两兄弟做妾,至少嫁了个年轻的,若是运气差点,给陆乘风或者其它一些家族的长老术士,呵呵......这辈子也就是一些恶心老头的玩具而已。   唯一的机会可能是生下有天赋的孩子后,境遇会好一些。   这不是她悲观,而是事实,哪怕陆生和陆元从小对自己表现得那样热衷,彼此甚至还闹得兄弟不合,可那又如何?他们会传授自己一点术士东西吗?   而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却从眼前这人口中轻易的吐了出来。   “我愿意保密,大人愿意信吗?”夜莺冷笑道。   “愿意呀......”   夜莺:“.........”   “并不是开玩笑。”张瑞很认真的看着对方:“还请夜莺小姐放心,你只管说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就行!”   夜莺咬着嘴唇,胸口砰砰的跳着,这听起来无比荒唐,理智告诉她这绝不可能,甚至可能是一个大坑,但她却依旧心动了。   “张大人需要我付出什么?”   “我刚才已经说了。”张瑞再次重复:“只要夜莺小姐保密就可以了。”   这是什么要求?   夜莺一脸的不可置信,呆愣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再问一次,夜莺小姐愿意还是不愿意?”   -------------------------------------------------   “这和一开始计划的有些不一样。”   另外一个房间里,慕容云姬望着张瑞,有些疑惑张瑞为什么要改变计划。   一开始的计划其实很简单粗暴,就是问陆家要一个启蒙术士,而后用强迫手段逼对方教自己术士启蒙的办法,若一切顺利自然是灭口,毕竟从一开始张瑞就说了,这次启蒙术士是要并不是借,只是后续肯定会被陆家怀疑,但为了步入超凡,张瑞也不在意这一点怀疑了。   “有个更稳妥的办法。”张瑞解释道:“如果用强迫的,风险其实不小,因为我们无法判断对方派来的那术士是不是一个死士,也无法判断他是否掌握隐秘传递情报的方式,一旦陆家知道我其实不是一个术士,那对方的手段就不会像现在这般温和了。”   “那这一次呢?”慕容云姬好奇道:“有什么不同吗?”   “很大的不同。”张瑞笑道:“首选,通过刚才的话我判断道,这夜莺看似花了陆家不小心血,但实际上并不重要,连基本的丹田之法都未掌握,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被陆家既想控制又防备的人,可以判断她天赋其实很高,但陆家并不想她成为优秀的术士,大概率只是想让她成为一个花瓶或者是能诞生优秀术士的工具而已。”   “嗯......”慕容云姬点头:“之前那管家也暗示过你,很多世家的长老术士都想要夜莺,如果只是贪图美色应该不至于,大概率便是这夜莺特殊的术士身份再加上那不错的美貌才会如此抢手,陆家既然不愿意培养她变强,那作用应该就是如你所说,是用来生孩子了。”   “所以她心又不甘。”张瑞笑道:“心又不甘,那就有合作基础。”   “人心难测,就因为这个你就敢与她合作?”慕容云姬皱眉。   “自然不是......”张瑞摇头:“我所用的方法即便她全程报告给陆家,也没用的。”   “你的意思是?”   “用她.....来实验我心中步入超凡的方法!”   ---------------------------------------------   “你是说他一开始拒绝,可后面听说夜莺是启蒙术士后便留下了?”陆乘风皱眉。   “是的.......”陆管家苦笑道:“他好像对夜莺本人并无兴趣。”   “这倒是难得。”陆乘风摸着下巴,族里那些老成琵琶骨的老头子对夜莺的姿色都不能说没有兴趣,这家伙难道是个木头不成?   又或者说.......   陆乘风突然想到什么,是了,对方能看穿陆家的幻阵,大概率也能看穿夜莺身上的幻术,这样的话似乎就说得过去了,再美的女子,身上缠着那玩意,谁看了不倒胃口?   “王家的长老还有英国公他老人家都第一时间知道了您将夜莺送到了张府,他们表示很不满呢。”   “呵,不满就忍着!”陆乘风冷哼一声:“我陆家处理一个奴婢还要他们允许不成?”   “陆元公子醒了之后也听说了这件事,发了很大脾气,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管家低声道。   “让他饿!”陆乘风好笑道:“跟老子装什么深情?这么多年,从小一起长大,但凡他真有心,早就教那丫头丹田之法了,以那丫头的资质,一旦学会了术士的路,其能耐不见得比他陆元差哪里去。”   “他为什么不这么做?是害怕我责骂他吗?以他被陆家重视的地步,我会因为他私授奴婢一点东西就对他怎么样吗?夜莺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老爷明智......”陆管家笑道。   “你少拍马屁。”陆乘风摆手:“夜莺那里你怎么承诺的?”   “自然是给足了期望。”管家笑道:“让她第一时间汇报关于张大人的所有情报,到时机成熟便将她接回陆家,从此则不用再回清风楼。”   这个承诺对于一个卖艺的奴婢算是很高的了,基本是明着告诉她,不会再将她送给其它术士世家的老头做妾,那些老头子很多性格乖戾,手法变态得很,与其如此,留在陆府起码晚年有个保障。   陆乘风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那姓张的看得到夜莺身上的邪祟,那大概率不会动她,这样的话有利有弊,弊端是没成枕边人能套取的情报应该不多,但有利的方面那便是回来后仍旧是完璧之身。   养了这么多年,若是让别人摘了红丸,他还是有点心里不舒服的,终归得自己来。   至于情报方面,他其实只在意一点,那便是姓张的身上那蜈蚣子的问题,对方敢留着必然有其后手,让自己的启蒙术士过去,大概率做的也是关于拔除蜈蚣子的事,只要这点情报能摸清,送夜莺过去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对了,最新情报,皇后递了请柬,邀请了张家女眷入宫。”   “哦?”陆乘风闻言一笑:“这倒是有趣了,云阳郡主回京了吗?”   “回来了!”管家低声道:“张大人的情报从北海传来的时候,就有人第一时间传到了云隐寺那边,已经闭门修禅三年的云阳郡主第一时间就赶往了京城。”   “果然如此.....”陆乘风笑道:“当年嘉林县主惨死在桥下,那姓张的就在桥上喝了一晚上的酒,以前都以为他是个凡人便没有关注他,但现在看来,当年的事他是肯定知道些什么的,郡主是个刚烈的人,必不会隐忍,再加上洪烈的性子,这次宴会怕是有热闹看了。”   管家在旁边笑着没说话,洪烈是云阳郡主的夫君,京城十万禁军大统领,深受陛下信赖,且武道天赋绝佳,与尉迟鹏一样,是百年来最接近宗师的人物!   ---------------------------------------------   “来了......”慕容云姬看向门外道。   张瑞点头,不一会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夜莺打开房门,缓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忐忑,眼底深处却带着一股决意。   “大人刚才说,只要保密就可以了?”   “是!”张瑞笑着点头,心中则是暗道:其实不保密也可以,反正那陆家大概率也不会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大人若真能信守承诺,夜莺这条命以后就是大人的!”   “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张瑞笑道:“来吧,把衣服脱了。”   “额?”   “放心脱,你身上缠着那玩意,再好的颜色也如一锅放了屎的粥,咽不下去的。”   夜莺咬牙,这家伙说话一直都这么难听的吗?   随着夜莺褪去衣物,慕容云姬缓缓上前,丹田运转之法,她这个古时候的剑仙自然知道不少,作为大宗门的嫡系,加上她当年多年斩获,手中精妙顶尖的丹田筑基法她起码掌握数十门。   不过如今天地已无灵气,这些传承基本无用,此时得结合现在这些术士炼化邪祟的方式来进行变通。   自己与张瑞分析过,现在这些术士还能使用超凡术法,大概率就是将邪祟当做灵力用了,很有可能,现在术士家族的传承,就是当年练气士的筑基法改编的。   只是这样和邪祟绑定后,自身其实也就和邪祟没多大区别了。   她很好奇张瑞会怎么做,毕竟以她对张瑞的了解,对方是绝不会走这条路的。   砰!   张瑞拿出了千机盒,看着一脸紧张的夜莺道:“我传你的法门,与任何家族都不一样,应该可以这么说,我传你的东西,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道!” 第六十八章 :他连你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好大的口气.......   夜莺皱眉,心中的期待瞬时下降了不少,他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没见识的婢女好忽悠?   自己虽实际地位低下,但陆家花了重金捧自己,平日里接触的世家子弟不知有多少,以至于这些年她都产生了自己和那些世家子弟是一个层次的错觉了。   虽然这两日被打醒了,可这些年的见识是不差的。   但她没有出言嘲讽,哪怕对方给自己的是最劣质的丹田之法,对她而言都是瑰宝,只要不是假的!   “吸气......”   身后慕容云姬声音传来,让夜莺心中疑惑,这不是传授术士的丹田筑基之法吗?为什么要有一个武者参与?   正疑惑间只感觉背后被重力一顶,一道冰凉的气息从丹田处快速散开,她第二次感觉到了经脉的流动,呼吸随着经脉血液流转,这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她以前经历过,但因为太过久远而显得又有些陌生,但当年是陆家术士长老为自己打开丹田,而这一次却是.....等等!!   这情报里的丫头居然是一个术士!!!   夜莺只觉心中大骇,情报里这女孩模样的家伙是能让秦方公公都忌惮的顶级武者,可所有人都想不通的是,这样年纪的女孩,如何能走到这样的高度,原来是这样,她压根就不是一个武者!   这个情况要是被人知道,恐怕能震惊江湖,因为一个术士拥有了和武者正面交手的能力,还是和顶尖武者,这种事情恐怕能颠覆现在的局面。   想到刚才张瑞自大的口气,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可思议的念头,若对方家族的传承是这种能耐,那他刚才的口气的确不算自大,可他会把这种东西传给自己吗?   “好资质!”哪怕是慕容云姬都忍不住赞了一声:“奇经八脉畅通无阻,体内看似阴盛阳虚实则平衡有道,五行利水,天生的道种,若生那个年代,怕是许多宗门都抢着要的。”   夜莺听得一头雾水,但却听得出对方口中夸赞之言,心中砰砰直跳。   “现传你丹田筑基之法,你既做过陆家的启蒙术士,应该知道如何将邪祟与丹田之法利用吧?”慕容云姬幽幽道。   夜莺点头,这东西比起丹田之法不值一提,她也不怕暴露什么,心中则是激动无比,自己多年的夙愿,难道今日真就要这般轻易实现了?   “闭眼静神,气随意走,意随神行,我只引导一遍。”   “是!”   张瑞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丹田之法自己已经研究过很多遍了,慕容云姬那里不缺道藏,只不过没有灵力,丹田之法再好也是无水之源,现在正好便看看术士是如何利用丹田之法控制邪祟的。   下一瞬无论是张瑞还是慕容云姬都愣了一下,只见丹田运转状态的夜莺激动得浑身颤抖,随后看向身上缠绕的邪祟,那如大蛆一样恶心的邪祟丑陋无比的脸上也露出激动之色,随即竟一头钻进了夜莺肚脐的位置。   “神阙穴?”慕容云姬皱眉,这个位置可是很致命的。   但随后让人不适的一幕出现了,那拇指大小的肚脐却被硬生生撑开,邪祟化为无数黑色的液体流入其中,混入正在运行的经脉。   “化血?”慕容云姬暗中疑惑,丹田之法是运气,如果是化血的话经脉很快就会受不住撑爆的。   但下一刻这疑惑就解开了,只见那黑色液体快速在经脉中分解,竟化为黑色的气体在经脉中流转,气体浑浊,远不如曾经的灵气轻巧,但却让丹田有了运转的能量。   这也不对呀。   慕容云姬还是不能理解,这样浑浊的气只要运转几次,经脉就会堵塞,如何能慢慢练出灵力?   但这个疑惑也很快有了答案。   只见那丹田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邪祟的幼体,顺着经脉运转,竟将那污浊气体在经脉运行中残留的污秽直接舔食干净,邪祟顺着经脉走了一圈,虽然身体变小了,但周身能量明显更加纯粹了不少。   而随着夜莺运转一圈后,丹田内部竟存了一些金色的液体,慕容云姬一眼就认出,这是练气士特有的灵气精华,通过丹田运转,能产生灵力,是练气士立足之本。   原来如此!!   一切与张瑞和自己推测得一样,天地间没有了灵气,所以灵力的来源一定是来自于邪祟,邪祟吸食精血、精气壮大自身,可自身无法炼化,若不与人合作,只会让自己越来越臃肿,最终成为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怪物,这也是以前邪祟走到尽头的路。   那个时候的邪祟往往体型庞大,无法隐藏,最终都会被练气士宗门围堵歼灭。   如今看来,不光是人间练气士找到了新的路线,世间邪祟也找到了新的路,这属于合作共赢。   只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灾难了,邪祟需要精血、精气才能壮大,术士需要邪祟提供转化的灵气,所以术士表面上消除邪祟,实际上却是在养邪祟,那养邪祟的供给从哪里来?   一想到此张瑞忍不住心生寒意。   既如此,改变.....就从今日开始吧。   夜莺此时正处于无比的兴奋当中,此时她清晰的感受着丹田内的灵气,热泪盈眶,那是自己梦寐以求多年的东西,她知道,直到此刻,自己才算一个真正的术士。   但很快这股兴奋就愕然终止了。   因为她看到那姓张的从那古怪的盒子里,拿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刃。   这是要干什么?   她明显感觉到丹田之中,已化为元婴的共生邪祟无比的惊恐,似乎看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   “你要干什么?”夜莺恐惧的尖叫,但身体却被慕容云姬死死的按住。   张瑞双眸冷意闪过,手中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一刀斩下,夜莺惊愕的目光中,丹田处被硬生生切开!   ------------------------------------------   太子生辰就在春闱开始的前十日,到了这一天,中原各地的举子大多都已到齐,当然也包括春闱过后,那些要参加大比的江湖人士,天下年轻俊杰聚集京城,皇家自然不会吝啬,在这一日,凡是来参与科考的举子都能吃到宫廷赏赐的御菜美酒,而各大宗门的驻守之地,也会有宫里的美酒赏赐,可谓普天同庆!   很多人都说太子生在这一天是国之祥瑞,但这一天对崔衍来说,却是噩梦的开始。   “崔大人,您是不打算赴约吗?”   张府之内,此时张家一家子都已赴宴,只剩下崔衍在家,他本以为躲在臣子的宅院里能被那个人忘记,但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其实他早该猜到的,因为上一次,也是这个时间,她将自己强行带到了宫里。   “公公!”崔衍黑沉着脸:“今日宫内人多眼杂,你们就不怕......”   “正是因为今日宫里人多,便不会有人注意。”那太监捂嘴笑道:“良辰美景,机会难得呀。”   “她就真不怕?”   “娘娘自然不怕。”太监语气很是自得。   崔衍冷笑:“既不怕何必偷偷摸摸?”   “崔大人想光明正大?”公公笑望着对方。   “我......”崔衍气急:“我才不想!”   “崔大人请放心,离您期盼的时候不远了。”   “我期盼什么了我?”崔衍握拳:“请公公不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是是是......”太监捂嘴轻笑,随即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崔大人,咱们赶紧启程吧?”   “我不去!”崔衍咬紧牙关道:“你杀了我我也不去!”   “真的吗?”太监幽幽的望着对方:“就算你不想娘娘,起码......也想想您的孩子不是吗?”   崔衍:“.........”   ----------------------------------------   “母后!”   太子穿着白色的礼服绣着金龙,龙雏之袍将他原本虚弱的气色掩盖,显得颇为威武大气。   “吾儿还真是气派。”坤宁宫内,盛装打扮的皇后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脑袋的儿子,笑得温柔无比:“这才有储君的样子嘛。”   “前两日儿子过于颓废,让母后担忧了。”太子微笑行礼。   “母子之间,又无外人,搞这些客套干什么呢?你父皇呢?”   “在礼部受那些大臣折磨呢。”太子笑道。   “你父皇最是讨厌这些规矩,可今天为了你,不得不忍受这些规矩。”皇后笑道:“你可不要给他丢脸。”   “孩儿晓得。”太子笑道,随即看向躲在皇后身后一个小肉团子。   “小十七还真是越看越好看。”太子眯着眼:“众多皇子之中,恐怕就属小十七最好看了。”   “羡慕了?”皇后捂嘴笑道:“你小时候也很好看的。”   “哈哈,孩儿不小了,哪需要你这般框儿臣?”太子哈哈大笑,但眼底深处看向那小肉团子时还是带着疑惑。   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三年前居然还能让母后怀上一胎,也许是老来得子的原因,母后对这后生的小弟格外喜爱,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时候只要自己注意到小弟了,母后就会莫名其妙护着,给他感觉......自己倒成了外人。   “快去吧,礼部的人应该都等急了,哀家等会也要安排一下京城的女眷。”   “是,母后......”太子行礼退下。   皇后则是幽幽的看着太子的背影,眼中再无刚才的温柔,甚至带着冷意。   “和你那父亲还真像呢。”   “母后......”身后的小糯米团子糯糯开口:“哥哥小时候比我好看吗?”   “哪有!”皇后直接抱起孩子,眼中是数不尽的宠溺:“他连你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第六十九章 :水深   “哥啊,云小丫穿这样随意没问题吗?”   青龙门外,从晨辰时就开始排队的了,因宫里所邀人众多,为了皇宫安全,禁军得严密筛选每个人的身份。   正在排队的张蒙是既激动又无聊,眼看宫门就在眼前,简直度秒如年。   “小孩子随意一点无所谓的。”张瑞笑道。   老夫人则是略微不满,这小女孩的来历儿子一直不说明白,只说是某个大人物的女儿,不是自家的孩子也不好训斥,到了宫里万一失礼了,被怪罪的还不是自己家,真不知他怎么想的,非要带来。   张瑞则看着宫门口那巨大的庞然大物,皇宫东门口名青龙门,以为只是称呼,没想到真有一条这样的东西。   这起码......得百来丈的吧?   皇家不是术士,那这宫门口的怪物是谁在控制?   “小心一些.....”慕容云姬的声音以只有张瑞听得到的方式传到耳中:“现在的你,不隐藏好一些,那些东西说不定会直接对你下手!”   张瑞微微点头。   一个没有邪祟在身的人,身上却有灵力,那就和当年的那些练气士一样,现在的术士或许认不出当年的练气士,可活得久远的邪祟不一定认不出来,在以前......彼此可是天敌!!   “可是张大人?”   浑厚的声音响起,张瑞转头看去,来者身材魁梧,与北海城的尉迟洪有得一拼,而且身披甲胃,更显威武,但对方的面相张瑞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一时间却有些想不起来。   “下官张瑞,不知将军是?”   “洪烈!”   “原来是统领大人。”张瑞再次行礼。   “张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瑞闻言点了点头,来之前管家就说过嘉林县主的事,县主的父亲便是这京都的禁军大统领洪烈,宫廷会议,对方会来找自己是肯定的,只是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对方一点也不藏着掖着,还在排队的时候就找上了自己。   起码是一个坦荡之人。   至于对方怎么认出自己的?这不很简单嘛,所有排队的官员里,就自己一个穿七品官服的。   “娘你们先排队,我与这位将军说几句话。”   老夫人看着张瑞,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心想儿子到底当年在京城怎么混的?怎么到处都有大人物认识?之前送宅子的也是,这个也是,以前没发现自家儿子这么能混关系的,富川县三年,上官都懒得来看他两眼。   两人一路走到角落处,洪烈看了看远处那群暗中窥探的文官,只冷冷一扫,大部分人便收回了目光。   “张大人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吧?”   张瑞点头:“令千金的情况,当年张某的确不知。”   “你不知?”洪烈眼中的杀意完全没有丝毫掩饰,那股气息让十丈外的人都忍不住后退,老夫人看在眼里顿时急了:“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罗氏连忙拉住她:“娘,别乱动,夫君没事的。”   大庭广众之下,那人即便对夫君有什么意见,他也不敢把夫君怎么样,夫君好歹也是朝廷官员。   张瑞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了,他隐约有种感觉,这家伙似乎是真敢动手的!   暗中观察的文官都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洪烈是出了名的疯,当年女儿惨死,他敢闹到御前,和陛下蹬鼻子上眼,大庭广众杀官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干过,当年他征西蛮凯旋而归,将那设计他军粮的文官一路顺着线索斩杀,从西京府一路杀到了京兆尹,满朝哗然,就是这样,陛下都没动他!   谁都知道嘉林县主是他的宝贝疙瘩,却死得那般的惨,当年京城差点没被他翻个底朝天。   这位张大人若是认为人家不敢光天化日下动手那就是想多了。   洪疯子做事,从不瞻前顾后!   “张大人可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洪某不敢动手?”   张瑞:“........”   “以我的能耐,只要张大人进宫之后,在很多地方都可以拦住你问话,为何我要选这里?”   张瑞顿时明白了,抬头道:“洪将军是想说,你选这里,就是因为对你来说在哪里都一样?”   “洪某就是这个意思!”洪烈冷冷的看着张瑞:“所以还请张大人想清楚了再说,当年桥下,洪某女儿惨死,张大人是知还是不知?”   “不知......”张瑞摇头。   洪烈沉默,整改排队宫门前顿时鸦雀无声,气氛凝固之下,树叶落地的沙沙声都异常清晰。   这年轻人的确不太对劲。   面对洪烈的杀意,天下恐怕没几个能做到那小子那样面不改色。   洪烈也有些疑惑,就是尉迟洪当面也不可能这般淡定,这小子.......   “不管将军信不信,当年桥下的情况,下官是真的不知。”张瑞摇头:“时至今日,下官也不敢相信,有人能在下官眼皮底下杀人!”   洪烈看着对方,两人就这样静静对峙,也不知过了多久,宫门前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皇后娘娘有旨,宣:张家女眷与张大人前往坤宁宫见架!”   见架?   周围人一愣,陛下要见这位张大人?   “洪将军,您那边聊完了吗?”太监站在远处笑眯眯道。   洪烈冷冷的看了那太监一眼,最终对着张瑞道:“爱女心切,还望张大人不要见怪。”   “将军客气了,您也没把下官怎么着。”张瑞笑着回道。   洪烈嘴角一撇,好嚣张的小子!   是嘲讽自己的气势不值一提是吗?   待张家人走后,洪烈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而是直接朝着青龙门外而去,很多人都知道,洪烈是去接云阳郡主去了。   “父亲,这洪烈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么霸道嘛。”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女子拉着自家父亲问道。   那女孩与大理寺卿沈元长得很是相像,而她的父亲正是上一任九卿中的刑部尚书沈林辰,此时受陛下特意征招,带着一家老小来宫廷参加太子生辰。   “霸道的行为是建立在实力上的。”中年男子微微笑道:“以前霸道是因为洪将军实力够硬,有信心解决杀了人之后的一切麻烦,而这一次没有霸道只是因为他没把握而已。”   “没把握?”女孩好奇道:“就那个瘦弱的张大人?”   “你呀,少生好奇心,离那姓张的远一些。”中年男子知道自家这小女儿又犯老毛病了,顿时瞪眼训斥。   女孩吐了吐舌头,一副乖乖的模样低头,但中年男子见状却暗中苦笑,知道这小祖宗估计是没听进去。   儿子昨日就与自己说过,那姓张的很不对劲,似乎能看到大理寺的镇国阴神,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却觉得并非不可能了,一个术士,居然能正面对峙洪烈,那小子很不对劲!   ------------------------------------   “儿呐,皇后娘娘找你干嘛?”老妇人此时感觉心脏有些受不了,今天这刺激一个接一个的。   “应该是想感谢儿子在北海帮到了太子殿下吧。”张瑞安慰道:“娘别担心,不是坏事。”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捂住胸口松气道。   “你没有觉得那洪烈有点像谁?”慕容云姬的声音悄然出现在张瑞耳边。   张瑞一愣,放慢脚步,与慕容云姬并排后牵着她的手,随即眼睛一动,竟和鱼一般有了一层镀膜,而神奇的事发生了,刚才还以他为中心的,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可就在这一瞬间,家里人似乎就对他不怎么关注了,反而自顾自的聊起了天,连护送的太监都似乎下意识忽略张瑞,连与张瑞擦身而过让张瑞这个外男落到了队伍最后面都没发觉。   当然,同样被忽略的还有被张瑞牵着的慕容云姬.......   “你能用几种能力?”慕容云姬好奇道。   “灵力不太够,只能用八种。”张瑞摇头:“而且几个关键的能力能用的程度有限。”   “你灵力增长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慕容云姬皱眉:“你那种方法真没副作用吗?”   “应该没有吧。”张瑞看了一眼自己那笔,有些不确定道。   “对了,你刚才说洪烈像谁?”   “你难道没注意吗?”慕容云姬幽幽道:“你那个画灵.......”   张瑞瞳孔一缩,他顿时反应过来了,是了,他就说洪烈看起来那么面熟,自己以前应该没机会见到这样的大人物才对,原来是这样!   这洪烈的长相和之前田野坑自己用的那画灵不就是一个模样吗?   我擦,这案子水不是一般的深啊!! 第七十章:推测   居然还能跟画灵扯上关系!   张瑞低头,思索着现在有的线索,按照田野那老头当初的说法,他是在一个路过的村庄偶然间发现这画灵,然后顺带收了的,但却被人算计,卷入画市,差点没能走得出来。   这说法是真是假?毕竟那家伙后面嘴里几乎没一句真话,并且人已经死了,也没办法再去问他话里的真假。   那画灵与嘉林县主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幕后之人难道还与那画市的主人有关系?   探花案的背后难道是那位神秘的皇子?   看来只能等下回去,好生审问一下那画灵了!   思考间,张瑞收了鱼目神通,重新与慕容云姬回到队伍。   新的方法得用后,他有了自己的灵力,有了灵力探索天机盒和就方便多了,只是暂时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炼制,依旧是用玉石封存邪祟的能力。   用玉石封存,便是能用的数量有限,鱼目的能力比较可控,上好的玉石封存的话可用三次,是现在最稳定的能力。   自己手上的邪祟现在一共有三个,分别是画灵、邪祟(椿)、还有那对鱼目。   首先战力最强的是邪祟:椿,分解的能力有储存能量和改变体质的逆天能力外,便是那可怕的疫病能力。   疫病能力是最不可控的炸弹,属于无差别核弹,轻易不能使用。   最有用的能力还是前者,之前他使用过一次,那次在神庙是为了吓唬人,属于临时用(椿)多年储存的能量恐吓,当初那武差碰到自己导致手骨折断,并非自己肉体强度有多高,而是单纯被能量反弹,自己本身实际上是没有多大改变的。   也就是说这东西除了吓人,几乎不能用于正面作战,因为一个不小心,自己脆弱的本体都会在那股能量下瞬间炸得灰都不剩。   而且用一次消耗极大,虽然那邪祟多年间搜集无数精血,转化的能量极多,可也经不住自己乱糟蹋,能不用自然是不要用得好。   椿还有第二种能力,那就是改变体质,它上一个宿主是天残人士,都能被改造得差点步入宗师之境,自己虽已过了练武的年纪,但却有再次改造的机会,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自己也是有机会成为一名武者的。   但都需要时间来兑现,偏偏现在一件件事堆在一起,自己最缺的就是时间。   一想到刚才那禁军大统领那态度,再加上马上可能要到京城的郡主,自己恐怕是没多少时间了。   “禀陛下,大理寺持正张瑞大人求见。”   “宣!”   皇帝的声音很独特,是那种低沉的男中音,并不厚重,也很温和,但却带着一种很特殊的压力,不像洪烈那样很有侵略感,是那种愿意让人接近,却又让人心有压力的一种感觉。   “下官张瑞,拜见陛下。”   张瑞来之前了解过一些礼仪,大晋王朝太祖平民起家,对很多前朝的规矩深恶痛绝,认为跪拜的人会丧失人该有的精气,天地除父母以外都不应该让他人下跪,所以哪怕是无官身的平民,遇到皇帝也不需要行跪拜之礼。   自己自然也不用。   “民妇拜见陛下!”   张家女眷也纷纷行了一个福礼。   “拜见皇后娘娘。”几人又纷纷行礼。   “张大人还记得朕吗?”皇帝看向张瑞,微微笑道。   “陛下天颜,臣三年前殿上有幸得见,自不敢忘。”   “哈哈哈......”皇帝却是一笑:“看来张大人是记不得了。”   张瑞:“........”   “当年清风楼内,你豪言壮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朕对张大人还是印象极深的,只是没想到,当年以为只是一少年轻狂,惹人笑话的举动,却是一场不俗的演技。”   张瑞深吸一口气,心中大骂AI坑爹,当年挂机的时候,到底还做了多少丢人的事?   居然除了在崔衍那里丢脸外,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丢脸过?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现在脚趾都尴尬得能在地上挖个洞!   “陛下哪里话。”张瑞抬头勉强笑道:“臣当年只是说一个事实而已,您看,臣不就将那夜莺带回去了?”   “哈哈哈哈哈!”皇帝顿时大笑:“好一个事实,好一个莫欺少年穷,现在的世家子弟,都这么会玩的吗?”   身后罗氏还有张蒙都愕然的看着张瑞,显然没想到,之前对方居然还干过这种事?   皇帝身边的皇后则是深深看了张瑞一眼。   “陛下见笑了。”   “朕好多年没见过张爱卿这样有趣的人了。”皇帝笑道:“朕找你来,你可知为何?”   “臣大概知道一些。”   “说说看......”   “首先自然是感谢臣救了太子殿下,想要当面赏赐。”张瑞笑道。   “你倒是不谦虚。”皇帝白了对方一眼。   “然后应该是想问一下关于北海那边的细节。”张瑞压低声音道。   皇帝点头,看了一眼皇后,皇后会意:“你们随本宫来。”   “是!”   张家女眷连忙应道,老夫人和罗氏都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张瑞,张瑞则示意她们安心,至于家人的安危,有慕容云姬在,又是在皇宫,应该问题不大。   “随朕来吧。”   张瑞点头,一路跟着皇帝往坤宁宫外走去。   “太子那边的事朕听尉迟洪来信说了,竟没想到,尉迟鹏就这样死了。”   “天下人都认为,下一个宗师必是他尉迟鹏。”   “国公大人最后关头,到了那一步的。”张瑞感慨道。   也算圆梦了吧?   “人死了,到了哪一步都没用!”皇帝却显得很现实:“他完全可以向朕求助的,他不信任朕了!”   “国公大人不是不信任陛下。”张瑞想起了当初与尉迟鹏的话:“下官与国公大人聊过一次,他从不认为陛下会对尉迟家做什么,他说就是事情搞砸了,陛下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给尉迟家留条后路的。”   “哈......他这么说的?”皇帝气笑道:“老东西,既如此为何不向朕求助?”   “当时那种情况,任何信件出了北海城,他都不能保证能落到陛下您的手里,能布下如此大局的,自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恐怕一切通信之路都已被封锁,求援反而会再次中对方的算计。”   “好个手眼通天!”皇帝收起了笑容,幽幽的看向花园深处:“朕竟然不知,自己的儿子中,还有这样的大人物,当真是有福气呀!”   张瑞看着皇帝背影,脸色有些复杂,他能感觉到皇帝在愤怒,但更多的是悲伤。   他似乎.....真的挺在乎那尉迟鹏的。   看来天子无情也非绝对,至少这位皇帝对曾经的战友,就很有情谊。   “爱卿觉得,会是朕哪个好儿子?”   “这下官就猜不到了。”张瑞一脸苦笑,自己连皇帝有几个儿子都不知道呢,叫他怎么猜呀?   “刚才宫廷门外,洪烈对你做的事朕听说了,那是个憨货,爱卿不要跟他计较。”   “大统领爱女心切,下官明白的。”   “当年在桥上,你真不知道下面动静?”   “真不知。”张瑞摇头:“当年下官术式未成,其实能耐有限,但能在下官眼皮子底下杀人的,也肯定有非凡手段。”   “你有何猜测吗?”   “画灵......”   “画灵?”皇帝皱眉:“又与那画灵有关?”   “起码有一些关系!”张瑞分析道:“陛下想一下,那些惨死的探花备选,都是各大世家精挑细选的年轻俊杰,手上都有绝活的,就算是有计划的暗杀,但能做到每一个死得都无声无息,就有些夸张了不是吗?”   皇帝闻言点头,的确如此,那些隐世世家手段可不少,而且当时探花案一共连续了七日,七日间不断有探花备选死去,如果说开头一两个没想到,后面的人怎么说都有警觉了,却依旧被杀得无声无息,连求救都做不到,的确有些夸张。   “有一样东西能办到。”张瑞低声道。   “画市?”   “类似画市的能力。”张瑞认真分析道:“画卷中与外界是完全隔离的,也是最方便的,如果说,当年那些探花住的地方,实际上是早就准备好的画卷,那就有可能形成封闭的谋杀空间。”   “原来如此......”皇帝反应也快,如果说那些探花备选住的地方,提前被人用画卷画了下来,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走进去,可不就被关在画市里了吗?   “可是......当年为了保护那些探花备选......”皇帝幽幽道:“朕可是都把他们安排在宫里的!” 第七十一章 :十七皇子.....   藏在宫里的?   张瑞表情变得明显有些诡异,这情况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画灵是很特殊的邪祟,规模如果够大别说模拟一座皇宫,模拟一座城池都可以,用来设计埋伏的确效果极佳,如果是警觉性不是非常强的,回家的时候看到熟悉的大门和庭院,很容易中招走进画中世界然后被关门打狗。   前提是你府邸所在的地方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熟悉的地方想要骗过别人,起码位置要大差不差,最多几米误差才能让人一时间没有意识到,可这是皇宫内呀,而且还是安置那些身怀术式的外男,没点术式防备的吗?   似乎看到了张瑞眼中的疑惑,皇帝则是叹了口气低声道:“四大宫门对应当年太祖殿下收服的四灵,乃镇国阴神,但凡有非皇家血脉的人在宫内动用术式都会第一时间被镇压。”   张瑞一愣,也就是说有皇家血脉的便可以施展术式?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条件?下官听说,皇室好像是不能有术士的吧?”   皇帝闻言反而疑惑的看了一眼张瑞:“你身后世家到底是哪个朝代的?竟连这样的事都不知?”   张瑞心中一跳,知道自己失言了,面不改色道:“陛下见笑了,年代过于久远,下官祖上其实已经称不上什么世家了。”   隔代隐传吗?   皇帝微微点头,这种情况他也遇到过,有些隐世世家的阴神其实很强大,但因为子孙没办法继续供养,偏偏又有方法能稳住阴神,阴神便会蛰伏休眠,期间为了减少外敌设计和大量消耗,会选择在阴神休眠期间彻底隐世,隐到子孙后代都不知道其祖先的辉煌。   家族有暗中的长老负责传承,以极少的资源代价传承少数几个精英术士,暗中考察子孙后代,发现有资质的再悄悄启用传承。   张瑞应该就属于这种情况,所以他的履历上几代清白农户,加上对方连大晋皇宫基本情况都不知道,很可能是跨越几个朝代的远古世家了。   “按照规矩,大晋的皇室不能有自己的术式传承,是因为各大世家怕皇家独揽大量的术式资源,历代王朝都是如此,但大晋有些不太一样,太祖殿下收服的这四灵极为特殊,只要是李家血脉并坐上皇帝的位置,便能凭王印和王血启动四灵术式。”   “原来如此,多谢陛下指点。”张瑞顿时明白过来,皇宫里,皇室不能有自己的术式传承,但皇帝却能动用四灵术式,在关键时候,整个皇宫里,皇帝就是最强大的术士!   “难怪那画市主人千方百计也要获得皇家血脉,原来是想利用漏洞。”   如果那所谓的镇国阴神对皇家血脉不限制的话,那画中主人能布下此局就说得过去了。   “可这也不对.......”皇帝摇头道:“按我大晋的规矩,皇子年满十岁就得分府出宫,除太子以外,三年前就没有超过十岁的皇子在宫廷内部,难不成那画市主人,现在还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选择在这个时候动太子?”   “这.......”张瑞闻言也疑惑了。   还是这样的情况?   皇帝话里的意思也没错,如果那画市主人是一个未满十岁的孩童,他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动手的,起码得再等几年,因为就算太子死了,天下大乱,你想以皇家的身份拉拢一批支持你的班底和世家,年龄起码得说得过去。   小孩的话,很多时候哪怕内部核心知道你是千年老妖怪,但大量的底层会服你吗?   一个孩子为首的势力,想想就有多可笑。   但如果不是长期在宫里,又自身是皇家血脉的话,不可能布下这种杀局。   那到底怎么做到的?   “之前如果老三不在北边卷入此事的话,朕是比较怀疑他的。”   张瑞闻言没有说话,三殿下李玉的确是个值得怀疑的对象,长公主殿下与太子一母同胞,嫁给大世家强强联合的话,太子地位更加稳固。   “李玉的母妃背景不俗,朕亏欠与她,允她随时可以宣李玉入宫,当年那群探花在宫里出事后,朕其实一直挺怀疑他的,但如今看来,应该另有人选。”   随时招皇子入宫?   张瑞心中一跳,想到了一个人物。   是的,就是皇后殿下,崔衍说过,皇后当年能让人自由出入皇宫送信,那自己当年是不是进过宫?   这事儿得回去和崔衍确认一下,如果当年自己进过宫,就代表宫里那一位有能力也让其他人进宫,自然.....也包括皇子!   贵妃和皇后,都有这个能耐......   --------------------------------------   太子宴会,女眷和男宾因为男女大防得分开坐席,但太子宴会又经常会发展成各家秀自己女儿的一个最好平台,如果没有男宾看的话,意义又何在呢?   所以虽有分开,却又不像前朝那样严格,据说这是太祖殿下当年设计的,名称也很特别:称之为大型相亲会场。   所以男女不同席,但却是有很多相处机会,比如后面特有的花灯会,还有皇后娘娘亲自组织的才艺表演,都能让各家闺秀一展芳华。   此时还在备席阶段,张家女眷就已经显得格格不入,首先能参加这次宴会的都是四品以上的官员家眷,平日里都互有来往,都有各自熟悉的圈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闲聊,就显要随意轻松许多,反观她们这一家子,没一个认识的,也没人会主动搭理她们,加之第一次来皇宫,显得畏手畏脚,与周围的人形成很明显的反差。   没人搭理却又引人瞩目,这种情况就有些让人受不了了。   “娘......怎么感觉好多人都在看我们呀?”张蒙压低声音道。   老夫人也有些心虚,低头道:“别管她们,咱们等吃饭就行。”   一旁的罗氏闻言有些好笑,但内心却松了口气,自己这个婆婆缺点不少,但好在是个爱面子的人,没有卑躬屈膝的去主动巴结别人,否则一旦被人泼了冷水恐怕会更加尴尬。   平日里一副想让儿子攀高门的样子,没想到到了这里却还能有点骨气,倒是好事。   “娘,周围那些女的......都好好看......”张蒙低着头,第一次感觉有些自卑了起来。   进宫之前那心头的喜悦现在是一点不剩了,原本昨天做梦还幻想能撞到某个贵公子,因为自己的气质与众不同,然后被对方念念不忘之类的画面,结果到了这里她是一点这样的念头都没有了。   嫂子给自己选的衣服原本自己之前也觉得足够好看,可如今和这些真正的闺阁贵女一比,简直就是一只鸭子走进了天鹅群。   罗氏摸了摸张蒙的头发细声安慰:“咱们蒙蒙长得不比她们差,只是装饰吃亏而已,以后等你哥站稳脚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是这么说,罗氏心里知道这也只是安慰。   人家这些大家闺秀,养得奴婢都是几代家生子,对京城流行的布料配色、头饰手艺、包括化妆的技巧,都是从小训练长大,女孩更是从小到大琴棋书画各种培养,哪里是自己这些刚进京的人家能比的?   想养成人家那样,起码得三代积累,这也是为什么家父对自己没信心的原因,比起京城这些闺阁小姐,别说张蒙了,就是自己也像乡野丫头,是个男人都会被迷花眼,哪里还看得上自己这黄脸婆半分?   小丫头委屈低头,少有的没有和嫂子犟嘴,正想着要不要拉自己老娘去比较偏的角落藏一下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迎头撞了过来,差点将她撞到在地。   “哎哟谁呀.....”   张蒙此时心情极差,此时被人冒犯顿时心中火起,可看清那黑影的时候却一下愣住了,原本冒起的火气瞬间浇灭。   好可爱的娃娃!   那是一个穿着厚厚棉衣的小娃娃,配上肉乎乎的脸蛋像一个小团子,而且五官精致得有些夸张,瞬间就萌翻了张蒙,让她忍不住伸手去捏对方脸蛋“哪来的团子?”   “哎哟,小祖宗诶,这里可不能进!”   一个嬷嬷打扮的老妇人快步走来,一把便要拍开张蒙捏小孩的手。   可手刚在高处就感觉一股寒意袭来。   嬷嬷一惊,猛地看去,便看到张蒙旁边,一白衣女孩冷冷的看着她。   女孩长得并不是多惊艳,但气质却是出奇,嬷嬷见多了各式各样的贵女却都没见过这样的,如雪中的傲梅,若是长开了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国色。   不过更让她诧异的是对方那股冷意,作为皇子贴身嬷嬷,她自然是习过武的,而且级别不低,武者敏锐的嗅觉告诉她,自己这一巴掌要是敢拍下去断手都是轻的。   宫里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人进来?   嬷嬷心中顿时大骇,愣在原地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蒙则被那嬷嬷一副要打她的架势吓得踉跄后退,随后气道:“你这老婆婆怎么回事?我又没对这小孩做什么,你怎么还打人呢?”   这声音立刻引来了周围不少目光,在看到来者身份时一个个纷纷都惊讶起来,随即看到那打扮如乡下野丫头的家伙居然还敢训斥人家,顿时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是十七皇子殿下!”嬷嬷将小孩护在身后,死死的看着慕容云姬,试图以身份来压住对方不要乱来。   如果早知道是这么一个人在这里,她刚才绝不会轻易得罪对方的。   “啊?皇子啊?”张蒙也吓了一跳,自己刚才居然捏的是皇子的脸蛋!!   “这是皇子?”   一旁的老夫人愣愣问道,其实从刚才那小孩冲出来的时候她就发愣了。   这小孩......看着好眼熟啊,自己是不是在哪里看到过? 第七十二章 :皇宫鬼影(上)!   “这是......张大人的家眷吧?可是冯老夫人?”   一个穿着朴素却不失大气的美妇走了过来,打断了那有些僵硬的一幕。   所有人看过去顿时都是一愣,这一家野鸡居然还认得这一位?   张瑞的老娘也是一愣,这是谁呀?认识吾儿?   “金嬷嬷,这应该是个误会。”美妇走上前来笑着和场道:“这张大人刚刚调任回京,其家属也是第一次进宫,自是认不得皇子殿下和金嬷嬷的。”   “张大人?”金嬷嬷皱眉:“哪个张大人?九曲河张家的?”   美妇闻言走近扶起金嬷嬷,压低声音道:“那个救了太子殿下的张大人。”   “哦?”金嬷嬷顿时反应过来,随即笑着行礼:“那是老婆子失礼了,刚才对不住了。”   “没事的婆婆.......”张蒙连忙摆手,但腰板却挺得笔直,原来自己大哥的名号这么有用?   老夫人此时也笑了起来,自己儿子能被皇帝召见,果然是有面子的。   “多谢赵夫人。”金嬷嬷看了一眼那美妇道。   “嬷嬷客气了。”美妇微微笑道,随后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女人,顿时很多人都尴尬一笑,随即还有一两个主动打招呼的。   “哦,我说看着面生呢,原来就是那位张大人的家眷呢。”   “那位新提拔到大理寺的张大人?”   “可不是嘛,据说在北海帮了太子殿下大忙,还与陆家老国公是忘年之交。”   “是吗?那可真是年轻有为呢,啧啧......”   见所有人都在夸自己儿子,老夫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倒是罗氏,上前对着那解围的美妇行礼道:“奴家代夫君谢过夫人,不知夫人怎么称呼?”   罗可儿自然看得出,只有眼前这位夫人应该是带着善意的,旁边那些现在看起来热情的贵夫人,刚才可都还在幸灾乐祸看戏呢,根本没人提点一句,若是小妹继续冲撞皇子和这位嬷嬷,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这位是张夫人吧?”美妇笑道:“我姓袁,家夫姓沈,我家孩子与你夫君在同一个衙门,说来也是缘分。”   罗氏眼睛一亮,一下便道:“原来是尚书夫人......”   她虽还没资格结交那些贵夫人,但来之前很多官家夫人的基本资料还是整理了一下的,这位妇人夫君姓沈,自己姓袁,儿子在大理寺当差,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年纪却能压得金嬷嬷都不敢轻易得罪,纵观整个京城,只有那位前刑部尚书夫人了。   “咱家那懒货三年前就辞官了,现在哪里还是什么尚书夫人,称我一声袁夫人即可。”   “多谢袁夫人。”罗可儿再次行礼。   “小姑娘倒是聪明,那位张大人也是会选妻子的,你可得看紧了,你夫君那样的人物,估计艳福可不会浅呢。”袁夫人捂嘴笑道。   “袁夫人夸赞了。”罗可儿不自然的笑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短短几日,自己那死鬼丈夫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了,你说他没本事吧,当年进京一次看就考上了,你说他有本事吧,富川县三年啥事都没干成,还被上官嫌弃。   结果三年后又成了京官,来了京城,似乎谁都给他面子,太子、秦王、陆家那位国公,包括眼前这位地位极高的袁夫人,似乎都在告诉自己,她夫君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   可真那么厉害,自己为什么以前一点没发觉?   “这宴席还有一会才开始,我们去那里坐吧。”袁夫人主动邀请道。   老夫人闻言大喜,有人主动相邀,总比自己婆媳几人,尴尬的四处游荡得好。   几人一路到了花园一处凉亭,那里坐着好几个小姑娘以及几个与袁夫人看起来差不多同龄的美妇人。   “哎哟,袁夫人这是去哪里了?”   “刚才看到一熟人,就跟过来看看,这不.....就邀过来了。”袁夫人主动将张家女眷引到人前。   “这位是方夫人,礼部侍郎秋大人家的娘子,这位是龚夫人,工部右侍郎秦大人家的夫人,旁边两位是她们的千金......”   “娘,你怎么把张大人的一家子带过来了?”   一个靓丽的姑娘歪着脑袋,牵着袁夫人的手微微撒娇。   罗氏微微皱眉,自己夫君有那袁夫人认得还能说得过去,怎么一个小姑娘也似乎很熟悉自己夫君的样子?   “姑娘也认识我家夫君?”罗氏忍不住问道。   “也不算认识。”小姑娘笑道:“只是听爹爹说起过,爹爹很少会夸一个人呢,所以有些好奇。”   “原来如此......”罗氏笑道:“沈大人过誉了,夫君只是一个比较幸运的后生晚辈,当不得大人那般夸赞。”   老夫人在后面听得皱眉,什么叫只是一个比较幸运的后生晚辈?意思是自己儿子都是走得狗屎运混到京里的呗?   “张家娘子过谦了。”小姑娘眯眼笑道:“连我哥哥都说,那位张大人不简单,我哥看人,从不会看错的。”   罗氏心中顿生警觉,这小姑娘年纪其实也就比自己小个三五岁,正是芳华之年,一副对自己夫君那么感兴趣的样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父亲也说了,尽可能要提防那些高门贵女,自己毫无根基,若是张瑞动心眼前这种背景的姑娘,自己可能第二天就会因为让位而死得无声无息!   “哎哟,原来是那位张大人的家眷,碰见也是缘分,来来来,老夫人坐这里。”一位夫人很热情的就将老夫人往凉亭正位上请。   “哎哟,这哪里要得......”老夫人很有自知之明,哪里敢坐那个位置。   “老夫人是长辈,就不要推辞了。”另外一个夫人也笑道,显得很是和善。   罗氏微微皱眉,怎么感觉这一群人和刚才外面那些人很不一样,似乎要热情得多。   袁夫人见罗可儿眼中疑惑,笑着给她们都倒了杯茶,又打开一盘茶果子,这才慢悠悠道:“老夫人不用太过客气,咱们这伙人呐,当年也算外来的,说起来,咱们算是同路人。”   “哎哟,你们也是外来的?”老夫人顿时自在了不少,这些天她发现京城本地的,哪怕是个卖肉的都不太看得起外地人,搞得自己有时候莫名自卑,这时听到对方说自己是外来人,一时间亲切不少。   “我袁家当年也是江南过来的。”袁夫人笑吟吟道。   “哎哟哟,那也算得上老乡呀,我就说你口音听起来那么耳熟呢。”老夫人拍手道:“你老家江南哪里的?”   “道源的。”袁夫人笑呵呵道。   “那离得挺近的,我们是林县的.....”   “那是挺近的.....”袁夫人与老夫人越聊越热,但心底却是有些疑惑。   看样子张家这一家子,的确就是情报里说的普通人。   袁她并未说谎,她们这一群人的确算是外地人,沈家是弘治那一年站队成功,进入九卿序列的人家之一,是大晋王朝少有能翻身的隐世世家,当年他翻身成功,背后有不少隐世世家助力,自然也得还人情,于是百年来,沈家与那些家族有不少联姻,也慢慢带动一些外来子弟在京城任职。   百年经营,也终于有一些后起之秀在京城扎稳脚跟,就比如这凉亭里两位夫人的夫君,都坐到了一部侍郎的位置,可以说是京城外来者混得最好的几个人家。   她们这类人不像京城本地的,喜欢抱团对外,相反更喜欢支持优秀的隐世世家子弟,只有越来越多的外来者把水搅浑,她们的夫君也才有成为九卿的机会。   那位姓张的小县官如今表现极为亮眼,自是最好的拉拢对象。   “这小姑娘看起来倒是精致可人,可及笄了?”旁边方夫人笑眯眯问道。   “孩子早过了及笄之年了。”老夫人眼睛一亮连忙故作叹气道:“前些年跟着她哥哥一起到北部边区就任,那个地方你们知道的,荒凉贫瘠得很,我哪里舍得把闺女嫁在那里?这不就一直拖着嘛,哎哟,这一拖就是三年,可把闺女的婚事耽搁的......”   “娘......”张蒙脸色一红,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个。   “哎哟,那可不巧了吗?”旁边那工部侍郎夫人拍手道:“我有一侄子,今年刚准备下场科考,也是江南人士.......年纪也不大,今年二十有六。”   “是吗?”老夫人顿时激动了起来,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原本以为今天大概率是白费功夫,没想到峰回路转啊。   袁妇人也有些诧异,虽然说她的确有拉拢张家的意思,但这直接就联姻是不是太随意了点?   而且.....她从未听说过龚夫人家里有个什么侄子今年来京赴考了的。   一旁的罗可儿闻言皱起眉头,这热情得有些过了吧?   才刚认识,侍郎夫人那么热情的就想要联姻,是不是太儿戏了点?怎么感觉也有些不对劲.....等等?   罗可儿瞳孔一缩,她突然发现一件事,一件让她毛骨悚然的事!   那两个夫人拉着婆婆正坐月光之下,但却只有婆婆一个人有影子......   ---------------------------------   “公公.....您真的不怕吗?”崔衍跟在那老太监身后,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保和殿还有热闹的声音,心有余悸,刚才假扮太监,他一路而来就看到了好几个礼部官员,皇后娘娘是真的敢.......   “今日呀?”公公笑道:“那边热闹得很,你不用担心,没人会有闲工夫耽搁您和娘娘的。”   崔衍:“.........”   其实他还是有些不太确定,当年......自己的确进了宫,可当年自己真的做那色胆包天的大事了吗?不应该呀......   但皇后那样的身份,也不可能用直接的名节来陷害自己吧?   当年.....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3卷 第七十三章:皇宫鬼影(中)   “公公......是不是走错路了?”   崔衍望着前方皱眉。   “崔大人为什么会这么说?”太监站在原地不动,头也不回的问道。   “我记得.....”崔衍犹豫了一下道:“当年的路好像不是这样的。”   “崔大人好记忆呀!”太监嘿嘿笑道:“上一次进皇宫都是三年前的事了,皇宫路线复杂,就是当值的侍卫和咱们这些没有根的太监,都要花好几月才能熟悉这些路,催大人只来过一遍,居然就能记得那般清楚?”   崔衍低头,过目不忘是他从小到大的天赋,也因此,他从小长相丑陋,却也能因为读书天赋让家里人不得不捏鼻子送自己。   当年自己九岁就可以中秀才,若不是家里人干扰,或许自己会是大晋最年轻的进士。   “过目不忘之能?”太监嘿嘿笑道:“催大人真有意思,这路和当年画的的确有些不一样,但也仅仅是有一点不一样而已,三年过去了你都能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为何当年做过什么,却完全不记得了呢?”   崔衍一愣,他的确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当年进了皇宫,然后.....到了皇宫之后的事情,他就不记得了。   “当年来皇宫的不是我一个人,为何只带了我一个人?”   “你说张大人吗?”太监幽幽道。   “皇后娘娘只是想看一眼被公主殿下那般痴迷看上的到底是什么人,至于张大人?当时一个在清风楼被花楼名牌折辱的废物,哪里有资格入皇后娘娘的眼?不过是一送信的。”   “只不过谁能想到,你那位发小朋友,演技如此之好。”   崔衍闻言眉头紧皱,他也察觉到了,自己这个发小很不对劲。   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与他有关?   而当年进皇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张瑞难道一点不知?   “太子生辰,皇后娘娘有闲空见我吗?”   “今晚呀......”太监嘿嘿笑道:“太子殿下怕是忙得很......”   ----------------------------------------   “爹,娘没和你在一起吗?”穿着鹅黄色素裙的靓丽小姑娘跑到了男宾区,找到了正在与几个同僚喝酒的前尚书大人。   沈尚书眉头一皱,低声道:“像什么样子?”   灯会未开始之前,闺阁少女没有持花灯的宫女引路,是不能来男宾区的,这涉及到男女大防,这般众目睽睽的场合,这死丫头,也不怕遭人闲话。   “娘不见了!”少女咬牙道:“爹,我感觉娘可能出事了。”   “胡说八道什么?”尚书皱眉:“这里是皇宫,你娘能出什么事?大惊小怪的,还不赶紧回去,要你娘知道你来了男宾席,皮都给你扒了!”   “可是.......”   “没有可是,快回去!”沈尚书瞪了对方一眼,心中则是好笑。   这小丫头,还是那般敏感,或许是三年前被吓过一次,现在一遇到情况就如惊弓之鸟......   这可是皇宫,四大镇国阴神千年镇守,作为历史上第二个能稳定千年朝局的王朝,这四大阴神的绝对武力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当年太祖留下的这四个玩意到底多麻烦?   很多人都预测过,就是京城所有世家一起造反,他们供奉的阴神都能被四灵直接镇压。   这种绝对的力量,也是李家能延续千年的关键。   谁都不会想过,有谁能在宫里作乱。   小丫头咬牙,还待再说,沈尚书却已经被不远处一个老人招呼过去喝酒。   “快回去......”沈尚书瞪了他一眼后,笑着往那老人方向而去。   “爹.....”丫头跺脚,一时间却没了办法。   大哥还在昨日收到消息临时出京,如果他在的话,绝不会像爹爹那般古板。   正焦急间,她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前来参加宴会的大多都是上了四品的官员,哪怕是像爹爹一样已经辞官多年的老人,也有一套曾经的品阶服穿着过来,一眼望去,皆是黑色官袍,导致那一抹绿色的官袍格外显眼。   “张大人!!”   无论是爹爹还是大哥,都认为这个年轻的张大人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或许他......   如看到一根救命稻草,小丫头快步上去,一把拉住了对方!   “额?”张瑞一愣,回过头看向这突然冒出来的姑娘顿时皱眉:“姑娘,这是男宾席!”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真是个女人在拉自己,虽然自己现在很抢手,但这在皇宫里不好吧。   不过该说不说,小姑娘长得倒是挺俊俏的,虽娇小玲珑,身材不是那种前凸后翘,但五官精致无比,加上这水灵灵的稚嫩气质,就如一朵还未开完的水仙,年纪虽小,在这个世界却是合法的.....咳咳。   “大人,我娘可能出事了。”   张瑞:“.........”   关我毛事?   这小姑娘咋回事?自己和她很熟吗?   “姑娘先别急......”张瑞看了一眼周围,明德殿外,花园被分成了两片地方,男宾在北,女宾在南,中间以一条曲流水景隔开,虽无侍卫看着,大家却都很刻意的避开那条分割线。   此时的位置临近那条线,导致周围的人其实很少。   张瑞顿时有些警觉,稍稍退开一步笑道:“姑娘是谁?找张某何事?”   “我姓沈,我哥沈元,大人应该认识!”   “原来是少卿大人的家属。”张瑞笑着行礼:“不知姑娘找我何事?”   “大人觉得......这皇宫里会出事情吗?”小丫头反问对方。   张瑞一愣,但随即脸色却慎重起来:“姑娘为何觉得这里会出事情?”   看着对方的表情,小丫头顿时激动起来,对方和爹爹不一样!   “我娘失踪了,与大人的家属一起,都不见了。”   “姑娘可确定?”张瑞脸上笑容彻底收起,语气也更加凝重。   他和那些世家之人不一样,从不认为这皇宫是安全的,也许很多人对皇宫的安全已经成为习惯,但他不是。   他甚至认为下一次那些隐藏的家伙搞事情,必然就是在皇宫。   陛下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与自己猜测,对方很可能会在科举后的琼林宴搞事,毕竟那个时候,最能混进来一些鬼祟的东西,加上画市主人那特殊的能耐,是很有可能搞一番大事的。   但如果是今日的话.......   张瑞看了看远处热闹的场景,心中冰凉,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刚才,在那边我娘先是......”小姑娘大概与张瑞说起了刚才沈家夫人与自家家属偶遇的场景。   张瑞听过后点头:“按照姑娘所说,尚书夫人帮本官家属解围之后,并邀请一路赏花,你没有一起?”   “娘亲是打算找方夫人她们,我不太喜欢和她们一起,便故意落后打算找机会开溜,却没想到一回头,我娘与大人家属就完全不见了。”   “姑娘可找清楚了?这皇宫是很大的。”   “皇宫很大,但延续宾客闲逛的地方却不是很大,明德殿外的花园本就不比后宫的位置,还分成了男宾、女宾区,就那么块地方,我都找了十几遍了。”   “这样呀......”张瑞脸色沉重,快速思索着办法。   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失踪......基本不会错了,就是那群画灵动手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可是慕容云姬不是跟着娘她们一起的吗?她在的话怎么会让老娘她们步入画卷呢?   别人或许感应不到,但慕容云姬自己就是画灵,她应该很敏感才对。   到底发生了什么?   “姑娘先带本官去看看你说的位置。”   “额.......大人,那边的位置可不像这里这么隐蔽,人很多的......”沈家丫头低声提醒道。   张瑞闻言皱眉,的确,那里是女宾区,自己一个男人闯进去恐怕立刻就会引起骚乱。   用鱼目吗?   也不行,鱼目虽能混珠,但你起码也得勉强像个珠子,太过显眼,鱼目的效果很差。   “姑娘会化妆吗?”   “诶?”   ---------------------------------------   “娘娘,袁公公那边应该就快到了,直接带到这里来吗?”   “带到这里不好吗?”皇后冷笑一声,看着御书房的周围。   那随身宫女低头不敢说话。   娘娘要找男人,还是在御书房,这话本子里的不敢这么写呀。   皇后冷冷的看着周围,随即很随意的在一桌椅上找到了一个开关,轻轻一按,御书房的一面墙上便落下了好几副画卷。   “这是......”那宫女呆住了。   突然出现的几幅画都是画的同一个女人,画技很好,惟妙惟肖,但最重要的一点是,那画中女人极为美丽!   怎么形容呢,自己一个女人,在看到画像时都恨不得自己是个男人!   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美的女人?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皇后呵呵笑道:“却忘记了本宫父亲是工部出身,从小最爱捣弄的便是这些机关巧件。”   “娘娘......这女人是谁?”哪怕知道这个问题很致命,宫女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太美了,她想确定这女人是个真人,还只是一个画师的想像。   “自然是本宫那原本预定的好女婿了!”   “额?”   --------------------------------------   “大人.......”   花园内一隐秘角落,正在为张瑞补妆的小丫头突然呆住了。   这位大人手段神奇,居然能从画卷里拿出女人的衣物。   爹爹说过了,任何术士在皇宫内都没办法施展手段的,他为什么可以?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怎么了?”张瑞皱眉看向对方。   “有没有人说过.......”小丫头吞了口唾沫:“大人长得.....极美?” 第七十四章 :皇宫鬼影(下)!   “哎哟,龙家姑娘也来了?”   由于还未开宴,所有女眷都是走马观花一样在闲逛,借着这个机会也在相看各家的女儿,即便大晋太祖很多想法过于离经叛道,比如大型相亲宴让年轻男女自己见面的举动有碍风俗都被强行推行,但实际上能做主婚宴的依旧是父母。   很多夫人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都纷纷打着招呼,脸上露出亲热的笑容。   女孩身后,她的母亲热情的回应着很多人的招呼,虽然女儿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依然不妨碍很多夫人主动贴脸过来。   龙家的姑娘就这么一个,龙承又是陛下最看好的后辈,接替洪烈担任禁军统领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娶了他女儿,能得到的支持无疑是巨大的,龙家历来对姻亲都非常仗义,这也是龙家后辈抢手的原因,可惜.....数量太少。   “娘.....人呢?”   女孩不耐烦的扫了一眼那些笑眯眯的贵妇,低声问道:“你可是担保过我一定能见到的!”   “哎哟,小祖宗,你悠着点,稍微装一下,这么多人在呢。”   “若不是为了来看爹爹口中那人,我才懒得来见这些人,生的一堆废物儿子,也配娶我?”   “你呀......小点声!”女孩的母亲一边热情的和周边打招呼,一边掐了自家闺女一下,可惜自家女儿虽看起来娇小,实际上一身血肉练得扎实无比,掐上去指甲差点给她掐崩了,顿时疼得直咧嘴。   心中不由再次埋怨起自己丈夫,搞什么不好非要教女儿学武,看看学成什么样了?一身精棒子肉,脱下衣服比男儿看起来都要健壮,哪个男的会喜欢?   “人家怎么就废物了?刚才和你打招呼那女的,人家刘夫人,嫡长子今年才十七岁,便要下场考进士了,大概率是能考上的,凭他爹通政使司副使的位子,给他谋个翰林的开局完全没问题,长得也清秀......”   女孩却是撇嘴:“细得和柴狗似的,这样的男人要来有什么用?说不定床上稍微用点力就废了。”   “你这四姑娘说得什么话?”女人顿时气得牙痒痒,六岁后自己就打不动了,越养越不像个样子,正经人家的姑娘哪里能说出这种话?   “那人家曾夫人刚才也跟你打招呼呢,你也不回应一下?人家儿子小小年纪就要在北地历练,据说今年就要回来参加大比了。”   “那个江大头?大比?屎都要被人打出来,在我手下过不了十招的货色,哪来的脸参加大比?”   “那给你找个江湖门派的子弟你也不愿意。”   “无门无爵,基本保障都没有,江湖上的野猴子也介绍过来,娘也不怕我后面跟着挨饿受冻。”   “哦,你还知道会挨饿受冻啊!”女人气得浑身颤抖。   “好了娘,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我可是来找那人的,人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女人翻了个白眼:“张家女眷是被皇后娘娘亲自邀请的,定然不敢不来,我收到消息,你爹说那个人也来了。”   “那就好!”女孩顿时兴奋起来,她爹说了,那女的年纪比自己还小,但实力恐怕能与他比肩,她才不信老爹那鬼话,怎么可能有这种怪物?   但既然爹说了,那女孩就肯定有点本事,正好来看一看,爹口中那天生剑客是什么样子。   “你这孩子......太子生辰,可不能在这里打架哈!”   “娘,我晓得!”   “你晓得个屁......诶诶,那不是沈家丫头吗?躲着我干嘛?过来过来!”   女人眼睛一亮,总算找到个自己想看到的人。   要说自己最中意的女婿是谁,非沈家大郎不可,年纪和自家女儿差距有点大了,但影响不大,三十岁不到的大理寺少卿,放百年历史里也是独一份,龙家可不是守旧派,可没有那种说绝不与术士世家联姻的说法。   而且沈家的外来者,比起那些古老的京城世家,沈家人也更愿意改变,百年来,沈家与西区好几个将门世家联姻过了。   “云姨......”被叫住的小丫头正是沈家的小女儿沈灵,此时对方拉着一个白衣女子,似乎对谁都是躲着的,被叫住后顿时脸上露出苦色。   “哎你这丫头,怎么看到云姨我一副这种模样?”   旁边龙家的女儿龙瑾萱则是撇嘴,但却没多说什么,虽然她不太想太早成婚,但对沈家那个木头棒子还是没太大意见的,虽然不是非常理想,但的确是一个有本事的男人。   要找就找有本事的,这是爹爹的原话!   “嘿嘿......”沈灵笑道:“云姨,我找我娘呢。”   “哦,对了,你娘呢?”   “我和娘亲走散了,刚才她正那张家的家眷一起呢,云姨可看到了?”   “没有......”女人刚摇头,旁边龙瑾萱就来了兴趣:“张家家眷?可是新来京的张大人家?”   沈灵旁边的人闻言脑袋埋得更低了。   “这位姑娘是?”云夫人微微皱眉,虽然此时灯光昏暗有些看不太清,再加上对方刻意带着面纱,可她还是依稀看到一些这女孩惊人的美貌。   那一眼的惊艳让她有些不可置信。   当年她也是京城四朵金花之一,曾也是靠着美貌吃饭的风云人物,京城想求亲的人家数都数不过来,当了人妻之后,女子争艳这种事就与她无关了,平日里也没怎么关注,毕竟自己儿子还小。   偶尔也有看到每一年出来的什么金花级人物,其实也就那样,比自己当年强不到哪里去,大多也都是靠人吹捧出来的,什么国色天香、风华绝代,都是造势的时候随便用,其实哪有什么国色?   女人的脸若退去妆容,怎么看都是有瑕疵的,但眼前这人好像不一样。   那一眼望去,那种惊艳,就像自己第一次看到京城下雪一样,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自然美景,那种天地间最纯粹的美丽。   是错觉吗?   她想看得清楚一些,却被沈灵一下挡住:“云姨,这是我沈家远房的堂姐,第一次来京城,害羞着呢,您别吓着她。”   “是吗?”云夫人收回目光,压住心中的惊讶,刚才或许是灯光问题,自己看错了,这世上哪里会有这种美人?   面纱之下,自然是已经女妆的张瑞。   他没办法,男人呢身份进入这里,哪怕是用了鱼目也混不进来,女装的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方给自己化完妆后,就在原地呆呆看了自己好大一会,仿若失了魂。   小丫头说他极美,他一开始不以为然,自己的样貌自己清楚,不过中人之姿,哪里可能是女装一下就能有多大变化的?   但后面一路过来无论男女,看到自己后就如石化一般呆愣在原地,连鱼目都不起一点作用,他就知道自己女装效果可能不是一般的好。   只能再画一张面纱遮容,否则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引起混乱。   但没想到是,哪怕自己带着面纱,那鱼目居然都没起作用,稍微走近一点,就能被别人注意到。   “我和你们一起吧。”龙瑾萱连忙道。   正愁找不到父亲口中那人呢。   “额......”沈灵正待想出言婉拒,却是旁边的张瑞先开口了。   “夫人......您是才到吧?”   沈灵愣住了,这姓张的,变成女的,人长得那么妖孽就算了,怎么声音也能这么酥的?   云夫人也踉跄一下,对方的声音感觉柔软到了骨子里,让她差点闪了腰。   这声音怕是男人听一下,整个人都得陷进去。   这沈家搞哪里来的这么一个妖孽亲戚?   “啊,我们刚到不久,这位姑娘可是有什么问题?”   “刚到不久.....”张瑞看了看周围,心中冰凉无比,刚才他就注意到了,这些形形色色的女眷,已经有一半都有问题了。   如果有人细心一些就会发现,很多人脚底都没有影子了。   “那一位不是夫人的姐妹吧?”张瑞看向另外一边道。   “嗯?”云夫人一愣,刚皱起眉头,就被旁边的女儿拉住了手。   “娘.....”龙瑾萱此时也是脸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远处一个蓝衣身影。   顺着自己女儿的手指看去,云夫人顿时一愣。   那里有一个背影,穿的服饰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完全撞款了。   这让她有些稀奇,京城贵妇的服饰都是订做的,为了笼络她们这些豪门贵妇,那些布商老板都是聘请顶级的绣娘一对一服务,设计出来的服饰绝不会撞款,哪怕颜色一样,款式也必须有所区别,而且每年的新款都不一样,这样场合的情况极少有撞款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自己穿这件云梦蓝可是名作,圈子里知道自己拿了这件后,只要不是想得罪自己,就不会去选和自己一样的衣服。   这是哪家的夫人?这是故意来惹眼的?   诶?等等......   突然的,她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随着那妇人偶尔偏过来的侧脸,云夫人是越看越眼熟。   那人......那人......   不就是自己吗?   月光下,云夫人顿时遍体生寒!   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此时正笑盈盈的拉着另外一个夫人有说有笑,那夫人自己也认识,是礼部侍郎家的龚夫人。   此时自己的手帕交毫无知觉的,便被对方拉着手,往那朝着某个阴暗的角落,越带越远...... 第七十五章 :四灵死局!   “娘.......那.......那是你吗?”龙瑾萱脸色发白。   她从小习武,但却从未见各种鬼祟,作为将门之家的佼佼者,龙家嫡长姑娘,自是被家里保护得极好,且西区皆是将门之后,历代积累的煞气镇宅,千年来极少有邪祟敢来做事。   “闭嘴,什么时候了还耍贫。”云夫人说话的声音也是带着颤抖,她也是将门之后,虽未去过战场,却在很小的时候听自家爹爹讲过北地那些精怪离奇的邪祟之事,但也从未听说过眼前这样的,而且她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在皇宫内遇到这种事!   这比西区出现邪祟还要荒唐!   皇宫现在是漏风了吗?   三年前死了那么大一批人,凶手至今没有找到,现在居然连鬼祟都能来参加这种宴会了吗?   眼见手帕交就要被拉到阴暗角落,云夫人刚想喝止,却被张瑞开口拦住。   “夫人不可......”   “可是......”云夫人心中着急,她有种感觉,一旦自己那手帕交被拉进看不到的地方,恐怕就回不来了。   “夫人看看周围.......”   “周围怎么了?”云夫人皱眉,周围那些人有说有笑,且都是名门贵妇,自己大呼小叫的确容易引起混乱,但这是在救人!   “夫人看下她们脚下.......”   三个女人都是一愣,疑惑看去后顿时都惊得一身白毛汗!   灯火之下,仔细看去,竟发现起码一半的女眷脚底都是没有影子的......   “这......这怎么可能?”云夫人惊骇的同时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皇宫大内,混进一个邪祟已经是奇事,居然混进来一批?   宫门口那四大阴神是摆设吗?   “娘......”龙瑾萱扶着腿软的云夫人,小心道:“您别紧张,我们悄悄退出去,呼叫侍卫,让他们来救龚姨她们。”   “侍卫?不行......”云夫人虽吓得浑身发软,但毕竟是当了这么多年龙家主母的,该有的理智还是没有掉:“武夫要是能那么容易对付这些邪祟,这天下早就太平了,这些鬼祟离这些贵夫人那么近,那些不懂行的护卫一旦打草惊蛇,这么近的距离,怕这些女眷起码得死一半!”   张瑞看了一眼对方,心中暗自称赞,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遇到这样得事情居然都还能如此理智,倒是难得。   武夫倒不是说杀不死邪祟,只是面对很多邪祟的手段会容易翻车,此时这些邪祟的手段不明,加上都混在了众多女眷之中,贸然让护卫前来,极容易直接激起屠杀。   “那去男宾区!”龙瑾萱反应倒也快:“那边有九卿级别的术士!”   云夫人先是眼睛一亮,男宾区那边大人物可不少,好几个都是前任九卿级别,大术士世家大家主,这些区区鬼祟,想来定能轻松处理。   但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摇头:“他们怕也不行.......”   “娘,为什么这么说?”龙瑾萱皱眉,呼叫护卫不行,怎么求援那群术士也不行?   “这皇宫门外有四灵镇守,禁止任何术士施法,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术士大人,恐怕此时不比这些女眷好不到哪里去。”   “这......怎么会?”龙瑾萱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不懂.......”云夫人摇头:“那些个术士,看起来呼风唤雨,手段神奇,实际上身体脆弱如纸,若没了术式,他们的身体甚至不如寻常人。”   “可这邪祟已闯进来了,也许宫门口那什么......四灵已经失效了呢?”   云夫人闻言犹豫起来,这的确有可能,毕竟宫门四灵也是禁止邪祟入宫的,如今遍地邪祟,说不定宫门那四个传说中的东西,如女儿所说已经失效了。   “那我们先往那边去......”   张瑞皱眉,正要阻止,突然一道凄厉无比的惨叫传来,所有女眷都被吓了一跳,往那发声的地方看去。   什么情况?   “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那边出事了!”   “这皇宫内院能出什么事?”   “过去看看?”   一群贵妇议论纷纷,云夫人则是脸色苍白,她刚才一下就听出来了,那是光禄大夫邱大人的声音。   连他都能出事,那恐怕......   -------------------------------   “这.......”   此时男宾区一群人也都发现了端倪,毕竟能进宫都是四品官,无论是武官还是文臣,除了少数凡人外,皆是见惯了邪祟的人物,哪里会长时间看不出周围混进了鬼?   可如今的情况却比想象中复杂。   皇宫内院,术士禁止施法,按理说邪祟也是不可能进得来的。   此时邪祟混了这么多进来,很多大人都怀疑四灵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却又不敢轻易出手,生怕犯了禁忌,而事实证明他们的犹豫是没有错的。   远处邱大人眼见自己女儿被拉入阴影,也顾不上禁忌直接想要启动术试,可瞬息之间一股恐怖的威压袭来。   那邱大人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便瞬间成了一滩血肉!!   “四灵大人还在......”沈尚书吸了口气道:“各位同僚,万不可轻易施术,各位将军也不可轻易动手!”   周围人也都神情凝重!   邱大人是被硬生生踩死的.....   那惨不忍睹的血肉旁,虽然什么都没有,连周围的草都是活着的,但他们都知道邱大人是怎么死的。   虽然他们看不到,却已经能感觉得到,玄武大人在注视着他们,任何人敢动用术式,下场会一模一样!   “老洪,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刚刚从青龙门过来的洪烈看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连忙护着旁边的女人警惕着周围。   那女人长得极为艳丽,穿着虽极为朴素却完全压不住自己的姿色,正是云阳郡主!   “四灵大人出手了!”洪烈咬牙。   “四灵?”云阳郡主皱眉:“那不是镇国阴神吗?怎么会对自己人动手?”   “自己人?”洪烈摇头:“夫人,邪祟从来就不会是我们自己人,当年太祖殿下也只是利用某些特殊手段让这四灵效力,规则范围内,四灵自然得遵守约定守护皇宫,但也只是因为规则,并不是因为它们与我们亲近,什么镇国阴神,本质上和那些吃人的邪祟没什么不同。”   “洪大人来了?”隔着老远,沈尚书看到洪烈顿时松了口气:“快,洪大人,立刻护送这些大人们的家眷离宫!”   “怕是晚了......”洪烈皱眉:“如果刚才你们没有动用术式,四灵大人还会在四宫门外,此时恐怕都已经到了附近,你们也应该感觉到它们了!”   沈尚书闻言心生不妙:“洪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任何人在宫里动用术式,四灵大人就能脱离宫门束缚,获得行动能力,此时只要符合它们规则范围以内的事物,它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所有人都出不去!”   “怎么会这样?”旁边另一位大人皱眉道:“邱大人刚才一时心急,可即便如此,他也付出代价了,难道我们这些没动术式的人也要遭殃?”   “可你们都带着很可怕的术式!”洪烈幽幽道:“一旦四灵启用,它们就会盯着你们这些可能会发动术式的人,要一直确定你们没有危险,它们才会罢休。”   “那怎么才能确定我们没有危险?”有人忍不住问道。   “陛下可以控制四灵,他确定了你们没有危险,你们就能出宫。”   所有人:“........”   “那陛下呢?”周围人不是蠢人,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如果皇帝不在的话,他们是不是都有可能被四灵杀死在这里?   “按理说,陛下早应该到了的......”洪烈也是一脸阴沉,太子生辰,现在早就过了摆宴的时间,太子没有出现,陛下也没有,恐怕是出了什么事!   “既然只有陛下能解围,那你还不赶紧去找?”云阳郡主也皱眉道。   “也难......”洪烈看着上方道:“四灵一旦启动,术士是威胁,精血强大的武夫也是,只要敢离开四灵认为的范围,它都会动手,现在不能乱动。”   “这......那怎么办?”所有人愣住了。   武夫、术士,都不能乱动,陛下不在,周围又是邪祟遍地,难道困死他们不成?   “只有两个选择!”洪烈吸了口气道:“要么,等陛下来解围。”   “洪将军觉得这是条路吗?”沈尚书冷冷道。   皇帝要能出现早出现了,四灵出动,皇帝应该是第一时间就知道的,他现在还没到,那要么是出事了,要么就是他故意的!   “要么,就只有让不是威胁都人去找陛下。”洪烈幽幽道。   “不是威胁都人?”周围人一愣,但顿时都反应过来,看向那些不是术士的文官。   开什么玩笑?   那些抱团的凡人文官顿时激动了起来,这到处都是没影子的邪祟,让他们在这么大的皇宫里找人?   “洪大人!”沈尚书咬牙道:“刚才邱大人是为了救自己女儿才死的,女眷区到处是邪祟,一个不注意各家的家眷都可能会出事,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   “包括您身边的云阳郡主,若你不能动用武力,你又能护她多久呢?”   洪烈闻言浑身一颤,脸色苍白的回头看着自己美艳的妻子。   三年前自己护不住女儿,难不成如今......自己连妻子也要步后尘吗? 第七十六章 :漏洞和画灵的手段....   “你盯着我干什么?我命硬着呢,没那么容易死,少跨着个脸,看着胀眼!”   洪烈扣着脑袋,对外一向凶狠的他对自家这媳妇却只会嘿嘿傻笑,看得周围人直翻白眼。   “你确定武夫也在这些怪物的监视范围?”云阳郡主看着周围,她肉眼看不到那四个所谓的镇国阴神,但身体自动泛起的鸡皮疙瘩却是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有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在注视着她,只要有机会,便会将自己撕得稀碎!   “不会错的。”洪烈叹气道:“我看过宫内密史,当年弘治帝那次政变,就发生过这样的事,老弘治帝没来得急宣布遗嘱便驾崩,给了外面人可趁之机,当年几大邪教出手,一起联手的还有三大宗师,数百名江湖刺客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没一个能活着回去!”   听到洪烈都把弘治帝当年那些禁忌事讲出来了,众人便知这事儿没假,一时间几个来参宴会的武将也脸色惨白!   原本以为最起码能自保,或者说这些术士对头会求着他们去援救家属,现在好了,自家怕是都不一定走得出去。   “这怕是精心谋划的。”云阳冷静的看着女宾区那边:“老洪......你说害死女儿的那个人,和这一次的幕后是同一个人吗?”   一听到提起这事,洪烈浑身煞气顿起,但随即也咬牙道:“郡主,你先别急,我迟早找他出来,扒皮抽筋!”   “等你?”云阳冷哼一声,随即指着对面一白色身影:“那位姑娘,还请留步!”   宴席的男女隔离其实也没隔得非常严厉,就隔着一个水景,全看自觉,此时因为邱大人的惨死,女眷那边听到动静,早就在对岸赶了过来,朝着这边观望,而一群女眷中,云阳一眼就看到了某个不太对劲的存在。   她本身也是武学天才,其能耐虽比不上洪烈这糙汉,但也是一品武夫中的高手,目力极佳,一眼就看到,所有女眷都在往这边赶,她却明显想离开这里。   “我劝你还是别继续走......”眼见那白衣身影没有理会她继续往外走,郡主脸色冰寒:“或许我出手会死在这里,但我一定能拉姑娘一起下水,姑娘信是不信?”   白色身影闻言脚步一顿,微微叹气。   术士的话没机会,武夫是有的,只要速度够快,就能在四灵杀死他们前干掉自己。   张瑞可没把握在一个顶级武夫面前撑得过去,更不要说那郡主旁边还有个更顶级的。   最终,张瑞转身,缓步走了回来。   “郡主夫人......”沈家女儿连忙道:“您别误会......她是....”   她此时一脸着急,生怕对方将张大人当成敌寇,张瑞见状一把拉住对方,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开玩笑,满朝文武,加上一堆女眷在这里,自己女装这事儿要是曝光,这才是真正的社死!!   “见过郡主娘娘......”   “姑娘很面生啊,这可是太子生辰,来的人都是提前收过请柬的,恕本郡主眼拙,姑娘是哪一家的?”   所有人不善的看着那白衣女子,旁边沈姑娘顿时头大,总不能当着自己老爹面说那是她堂姐吧?   “郡主娘娘可是怀疑我?”   “这来参加太子宴会的都是盛装打扮,巴不得别人多看两眼,你倒好,蒙着个面纱,不该被怀疑吗?”郡主越说着靠得越近,旁边洪烈看着着急,连忙跟上,生怕自家媳妇忍不住动手。   “郡主娘娘也说了我很显眼,若是真有什么阴谋,也不该这么打扮不是?”   “那你摘下面纱。”郡主死死的看着对方。   张瑞皱眉,郡主对自己面容那般在意?难道她看到过当年杀她女儿的凶手?   “当年本郡主托田野大师用过灵媒之术,得出一张画像,姑娘只管摘下面纱,若不是你,本郡主也不会冒着找死的风险动手!”   看这架势,自己是混不过去了......   张瑞叹了口气,社死就社死吧......反正已经娶了媳妇的了。   “这......”   “还真是.....”   随着面纱取下,几乎所有看到面纱之下容颜的人包括郡主在内,都呆住了。   月光下,那副面孔简直就不似人间之物,此时周围灯光昏暗,但就是天上明月也不过如此耀眼。   这世上居然能有如此美的女人?   尤其是年轻男子,此时魂都丢了三分!   洪烈则是瞳孔一缩,不可思议的指着对方:“你......你是......”   “你认识?”郡主皱眉。   她怎么不知道,自家这憨大个还认得这样的人?   张瑞则是心中一跳,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沈家丫头那话果然不可信,不是说自己女装过后和男人模样完全不一样吗?   洪烈咬着牙,却不敢回自家夫人的话,他当然认得,陛下御书房内,那张珍藏已久的画像,曾秘密让自己去寻找过的人,不就是眼前这姑娘?   她怎么在这里?   和陛下失踪到底有没有关系?   见洪烈不说话,张瑞暗自松了口气,随即看向郡主:“郡主娘娘可满意了?”   “得罪了。”郡主吸了口气:“只是姑娘这般容貌,我却从未听过,想必不是京城的人吧?”   “不是.......”   “那姑娘来这里是做什么?”   “有一扰乱世间的东西即将面世,按我天宗旨意,命我前来找出那东西。”   “天宗?姑娘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是什么?”郡主连忙问道。   “大概知道一点。”   “还请姑娘不吝赐教。”沈尚书连忙道:“满朝文武被困在这里,一旦出了事,天下即将大乱!”   “太子北海的事想必各位都知道了?”   所有大臣互相看了看,最终都微微点头,这种消息,虽然皇宫不主动对外宣布,但他们也都通过各种渠道获得消息,到了这种情况,自然没必要遮掩。   “各位世家之人都在画市里有投资,上一次画市的主人做了绝事,你们却没有一点提防。”   各大世家的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尴尬,沈尚书则是道:“姑娘可能有所不知,画市里有大量投资的大多都是江南一带的世家,吾等京城世家虽也有些投资,但都是最近几年才找到了入口,还未形成规模,也就不甚在意。”   “那画灵是皇子的事,想必没人不知道吧?”张瑞见没人认出自己女装,干脆就将此事摆到明面上来说。   大部分世家此时都面露惊悚之色,显然是第一回听说如此骇人之事,但如沈尚书这样的大世家家主,此时却很淡定。   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的确震惊了许久。   “姑娘的意思,这一次是那位殿下动的手?”   “只有他能动手。”张瑞淡淡道:“四灵镇守四门,邪祟无法入内,没有入皇后名单的无法入内,邪祟理论进不来,术士在宫内无法施法,武人在四灵启动后也不能轻易动手,看似完美无缺,实则却有一个漏洞,那就是一旦有皇家血脉的人想造反,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画灵的主人是皇子,有皇家血脉,可以避免术士无法动用术式的规矩,画灵极为特殊,他只要人进来了,他的画灵便可以通过他的画进来,避开了四道城门,而只要能将可以动用四灵术式的皇帝困住,那进宫的满朝文武就是待宰羔羊了。”   一群大臣听得脸色铁青,那群女眷此时则惊悚的看着周边的人,而那些画灵则暗中阴恻恻的看着张瑞。   “姑娘所说有一定道理,可既如此,为何它们还不动手?”沈尚书皱眉开口。   如果真是如此,早该动手了的,为何还要等待?   “这位大人倒是足够明智。”张瑞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没动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它们也动不了手。”   “为何?”所有人眼睛一亮。   “因为它们贸然动手也会死。”张瑞看着周围,那四个巨大无比的阴神眼中,看谁都是待宰羔羊,很多人以为邪祟只会杀人,实际上邪祟对吞噬同类这种事也是非常热衷的,这或许也是术士这种职业能成功的原因,因为邪祟本身对屠杀同类,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当年太祖订下的规矩应该没那么复杂,什么术士、武夫,这样分类,不会是这样的事,大概率就一条:任何会威胁皇宫安全的,便可镇压,我想当年太祖殿下是这样定下的规矩。”   “既如此,那为何四灵大人还不将邪祟诛杀?”一个高大的武将连忙道。   “如果是直接诛杀,在座各位早就死了。”张瑞冷声道:“在它们眼里,你们和邪祟本身没什么区别,都是可能会威胁皇宫安全的存在,无论是你们还是邪祟,敢动手都会死!”   “可刚刚邱大人明明看到他女儿被......”一个中年文人咬牙道.....   “那便是画灵的特殊性了。”张瑞幽幽道:“它们其实也并未动手,只是将人带到画中去而已,而只要去了画中,便不是在皇宫内了,在画里,想怎么做便可以怎么做。”   “这也是术吧?”沈尚书皱眉。   “但却是皇子殿下施的术!”张瑞看向周围:“应该早在太子生辰前,这里便被那一位布置了诸多画中入口,毕竟画灵的手段最擅长的就是以假乱真,这里的假山、凉亭,包括后面那座明德殿可能都是假的,只要进入那个范围,便会被拉入画中世界,这些画灵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将你们引入那个地方便可以了。”   原来如此!   很多世家的大臣顿时都听明白了。   “所有人不要动。”沈尚书看向女眷那边道:“各位夫人也不要动,只要你们不动,身边那些画灵奈何你们不得。”   一群脸色苍白的女眷这才稍稍定下心神,却不敢看周围的人,生怕四周都是那姑娘说的画皮鬼!   “这样是否就暂时安全了?”沈尚书看向张瑞问道。   “也只是暂时安全......”张瑞叹了口气:“时间拖久了还是得死!” 第七十七章 :改变一切的女人(上)   “为何这么说?”几个没反应过来的武将皱眉,不是说原地不动,那些画灵不敢动手吗?   “各位难道就没想过,那位布局的人吗?”张瑞无语的看向那几个大个,武将难道都是没脑子的吗?这种话也问得出来。   可这般无奈的表情在月光下,却让那几个武将心中猛地一跳。   尤其是一些年轻的子弟,一时间甚至都忘记此番危机,眼中只有那女人的一举一动。   一群老术士稍微能稳住心神,彼此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的话没错,此时谁都不能动的情况下其实就是等死,一旦那位皇子出现,他能动手自己等人不能,就如这姑娘所说,他们都是待宰羔羊!   “既如此为何他还不出现?”郡主皱眉开口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张瑞摇头:“也许是因为要控制陛下,也许是因为其它什么原因暂时无法来这里,但绝不会一直这样,若不尽快找到陛下,你们只能任人宰割。”   “姑娘刚才似乎准备离去?”云阳郡主死死的看着对方:“你就不怕这四灵对你动手?”   “不怕......”张瑞抬头,淡淡的看着对方。   月光之下,绝美的容颜配上冷淡的表情,别说男子,郡主心都忍不住跳动。   这是何等妖孽?   与她相比,什么狗屁清风楼头牌,什么绝对双骄,连一根睫毛都比不了。   “姑娘倒是自信......”郡主声音变得小了很多,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就是感觉,对方这般淡定好像不是假的,似乎她离开这里,那四灵真的不会对她怎么样。   “如果郡主娘娘没什么其它要问的,我便先告辞了。”   郡主看着对方:“姑娘是去找陛下吗?”   “是!”   郡主闻言点头,随即对着张瑞深深拜了个大礼:“那一切就拜托姑娘了!”   其他文臣武将互相看了看,最终也都如郡主一样,一起行礼道:“江山社稷,便拜托姑娘了。”   女眷那边则是一脸疑惑,尤其是那些年轻女子,在被那白衣女子容貌震撼之后,此时再看对面文武大臣无论老少似乎都将她作为救星一般,心中顿时一股火起。   但却又不敢开口插话,只能心中暗自诽谤哪来的妖女,这般能蛊惑人心?   “各位客气了......”张瑞回礼,习惯性的书生礼仪,众目睽睽之下却更显端庄大气,一时间大部分年轻男子脑子里都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如画的女子。   “走之前提醒一下各位大人。”张瑞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无影之说只是针对一般邪祟,画灵其实最不会因此被识别,想必这里很多大人都应该知道这事儿。”   这话一出,对面很多人都暗自警惕着周围,他们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高级的画灵是可以画影子的,并不会如刚才无影之鬼那样轻易暴露。   也就是说,周围很多人,不一定是真的!   甚至这些无影之鬼,一开始恐怕就是故意放出来,引人出手,好让四灵暴动。   “还有便是.....”张瑞看了一眼旁边沈姑娘一眼:“沈姑娘我便先带走了。”   沈尚书一愣,但随即立刻再次行礼道:“多谢姑娘,就麻烦姑娘护她周全了。”   “好......”张瑞点头,抓着还未反应过来的沈姑娘便往外走去,看得很多人一愣,刚想开口让她也带着自己家眷,但很显然对方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头也不回便没入黑暗之中。   “沈大人,你就那么放心她?”旁边一同僚忍不住问道。   “刚才那女的,你们觉得会是画灵吗?”   几乎所有人都纷纷摇头,如此美丽惹眼的画灵,发疯了才会放出来引人注意。   “那既不是画灵,又能真的当着四灵大人的面离去,小女跟着她难道不比留在这里安全?”   “额......”   沈尚书笑道:“我年纪大了,若是此次不幸,死了便死了吧,夫人如果在的话,应该也会赞同老夫的做法的。”   “你这老货!”旁边几人纷纷露出懊悔之色,刚才应该再多请求一番,只是谁都没想到,那女子居然真的能不被四灵针对。   早知如此,由她带自己家眷出去,最为稳妥!   “老洪.....你怕吗?”最前方的郡主幽幽道。   “我怕个卵!”洪烈咬牙道:“那狗东西最好别出现在这里,出现了劳资就是死,也咬他一块肉下来!”   “好......”郡主笑看着他:“是我选的男人!”   洪烈脸色一红,眼睛不自然的撇开,这婆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害臊的话。   真看重自己,为何那么狠心离开京城三年?   “我有种感觉.....老洪。”   “嗯?”   “这两天我一直做梦,好像我们的女儿.....还在.....”   “郡主.......”洪烈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郡主很伤心,可三年过去了,居然还存着这样的幻想?   女儿当年的尸体,自己亲自认领,每每想到那惨不忍睹的画面,他都睡不着觉,想来郡主也是如此,可再怎么伤心,也不能逃避.....   “你或许认为我疯了,但我真的有这种感觉。“郡主死死的看着张瑞离开的位置:“尤其是她出现之后!”   ------------------------------------   “张大人好能演啊!”   沈姑娘跟在张瑞身后,一脸的激动,恐怕全天下只有她知道,这般美若仙的女子,其实是男的吧?   张瑞撇嘴,看了看周围。   “张大人在看什么?”   “看看把你埋哪里合适一点。”   “诶,张大人说笑了。”沈姑娘顿时如兔子一般跳开一丈远。   张瑞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会对方,继续往前走。   “张大人......”沈姑娘小心翼翼跟在身后:“你真的能找到陛下?”   “我可没这么说过。”张瑞幽幽道:“我只答应去找,不代表能找到。”   若不是自己家属都在这里,他才懒得趟这趟浑水,早就跑了,这满朝文武谁死谁活,干他何事?   “张大人一定能找到!”沈姑娘点头道。   “为什么?”   “因为张大人好像一直没有慌过。”沈姑娘认真的看着张瑞。   “哦?”张瑞回头看向对方:“怎么说?”   “你刚才其实也没把握确定那四灵会不会对你出手对不对?”沈姑娘笑道。   “你如何知道?”张瑞好奇了。   他的确没有把握,之所以敢那么做,是因为他能感觉得到,那四灵从一开始就想对他动手,可却因为某种原因一直在忌惮自己。   他有种感觉,这四灵自己以前见过,而且似乎应该在自己手上吃过亏,否则不会那般忌惮自己!   但这只是猜测,并没有十足把握,所以刚才他离开之时,其实是握着笔的。   “就是知道!”沈姑娘笑了:“你虽装得像,但有个习惯,每次紧张的时候,手就会握着,好像握笔一样。”   张瑞:“.........”   “你既看得出我紧张,却又觉得我没慌?”   “慌和紧张是两码事!”沈姑娘认真道:“就像我爹第一次让我哥附灵一样,我哥当时也紧张,但他却没慌,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成功,那种表情,我不会忘的.....”   “原来如此......”张瑞点头:“我此番没时间送你出宫,你若胆子大,可自行从青龙门出去,但万一路上遇到画灵,也是有一定风险的,虽然它们不会直接对你动手,但若走到它们陷阱之中,四灵便无法护着你,若你跟着我,很可能等会会撞到更厉害的东西,到时候想想跑可就不好跑了。”   “那我还是跟着张大人吧。”沈姑娘连忙道。   “为何?”   “因为我发现张大人说起口中那厉害东西的时候,连紧张的意思都没有......”   张瑞:“........”   这丫头,放现代绝对一心理学大师......   -----------------------------------------   “朕很奇怪,你若早就布下此局,三年前你应该就有机会的,为何今日才动手?”   此时御书房内,周围一片明亮,与真正已经因为夜色昏暗的御书房完全不一样,一个黑夜一个白天,古怪的是,这两个世界却如倒影一般,在上下两方,只不过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却能看到外面。   而下方御书房内,皇后盛装打扮,等待着她等了三年的男人。   “陛下是一个警惕的人,就如同你那祖先一样,提防画灵的警觉似乎刻在了骨子里,若无非常让你失心神的事物,很难将你引入陷阱。”   皇帝对面坐着一个和他长相十分相似的白衣男子,两人盘膝而坐,黑白双子对弈,似乎谁也离不开这里。   “陛下骨子里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原本以为靠青梅竹马的皇后能让你失神,但试了几次,似乎都不行,唯独那个女人可以,那个......改变一切的女人!”   男子笑着看向旁边,而那旁边则静静站着一个白衣女子,容貌惊人,如果沈姑娘在这里一定会惊呼,那正是张瑞女装打扮的模样! 第七十八章 :李氏布局!   三年前......   皇帝微微闭眼,看着镜面之下那已经离心的皇后,眼中情绪复杂无比。   大晋朝看似繁华不改,实际上已危如累卵,这一点当年的弘治帝就已经看出,开始着手计划改革!   世家垄断千年,看似皇帝能平衡朝局,让他们轮流坐庄,实际上积弊已深,每个世家成为九卿之时都会利用职务之便暗中积累,操控科举,暗自结党,再通过天灾垄断地方农田,地方大族大多被世家慢慢控制,在很多地方尤其是偏远乡下,没有田土的村民早就是待宰羔羊。   土地垄断,佃农变多是封建王朝的规律,天灾一起,田地丢失的地农想要活下去只能当佃农,再遇天灾就得卖儿卖女,童男童女的血肉是最好的养料,千年的时间,无数世家的阴神已经被养成什么样了没人知道。   尤其是京城那几个,九卿世家轮流坐庄这么久,暗地里阴神有了什么实力,甚至有几个阴神,皇室都不知道,所以弘治帝的时候,利用想要出世的外来隐士世家试探了一波。   试探的结果极为惨烈,弘治帝本人也因此早逝,史官笔下的中兴之帝,连自保能力都没有,那一刻皇室才警醒,原来世家已经成长成这样的怪物。   所以从小的时候,先帝就在筛选能改变一切的继承者,自己便是被选中的最佳种子,想要改变这一切,必须得舍弃一切情感,冷酷、缜密,愿意为了李氏王朝付出一切。   只有做到这样,才能利用四灵实现镇压。   “你从小被选中,伪装成一个温和的帝王。”对面下子的白衣男子微微笑道:“骗过所有世家之人,先帝也为你搭戏,各种对你不满,选择继承者的时候你看起来几乎无望。”   “经历过弘治帝后几乎三代强势君王,所有世家都不希望下一代的皇帝还是那般极限施压,所以也在暗中筹谋扶持一个好控制的皇帝,你从小就是一个饵,李氏王朝从弘治帝开始布下的百年棋局,本应该在你这一代实现!”   执黑子的皇帝脸色阴沉,默默无言,闷头下了一子。   对方笑了一下,立刻白子补上堵住对方的杀招继续道:“三年前长公主是一个诱饵,这一棋子你也铺垫良久,从小与皇后青梅竹马,看似帝后伉俪情深,对皇后生下的孩子也无比看重,明明太子资质平平,却力捧着他让所有世家安心,皇后生下公主之后,更是表现得无比宠爱,出生百日便大赦天下,如此殊荣,都向天下人表明了你如何看重皇后的嫡长女。”   “天下世家都被你吸引,尤其是前朝那些不甘心的隐世世家,自然是铆足了劲想要与皇家结亲,三年前风云涌动,便是你布置杀局之时。”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皇帝抬头,年迈体衰的他双瞳却没有像老人一样涣散,漆黑深邃,就犹如棋盘上的黑子。   “从你还在娘胎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对方咧嘴笑道:“你以为我观察了你们李家多久?”   “所以三年前你设计破坏朕的布局?”   三年前,公主即将出嫁,那一届科考何等热闹,天下世家培养了十几年的优秀子弟前往,一起护法的长老都有上百人,阵仗之大,哪怕是京城的九卿世家都极度紧张起来。   生怕弘治帝当年的事再发生一遍,两方人员彼此敌视,局面一触即发。   只要找一个到一个燃点,点爆那个炸药桶,便能完成一波大清洗!   但三年前那次对所有子弟无差别的屠杀却改变了这个局势。   那次探花案,不分阵营,凡是探花候选,无论是隐世世家还是京城世家的,都无一例外纷纷惨死,也让所有世家之人在当时抛下对立,开始共同联合寻找敌人,甚至将怀疑的目光看向皇室。   也是因此,自己不得不暂停计划!   那时候他就知道,京城里还有一个棋手.......   “当年那个叫崔衍的书生误入此局,谁也想不到天下还有那样的美男子,不光是你的女儿,连你的皇后都被迷上了,世家第一次想要一致对外,便给了我机会。”对方笑道:“好歹是朝廷举子,想要杀他自得是在隐秘之地,可只要他们出手,便是将自己置入险地,也才有了探花案的机会。”   “你不必激朕.....”皇帝冷冷道:“你不过是想朕对那个崔衍出手而已。”   “嘿......李家生了你这么一个硬壳乌龟倒是难得。”对方冷笑:“这种情况居然还忍得住。”   皇帝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那崔衍古怪得很,即便有眼前这家伙暗中出手,可在那么多世家围堵中居然平安无事,可见其背后绝不简单,甚至他本人就不简单。   自己为了观察他将他发配南疆,事实证明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南疆那些世家可比中原露骨得多,很多手段都是明着来的,但他在那边却依旧安然无事,好像什么人都没办法动他。   他就知道,这叫崔衍的人绝不简单!   “三年前我暴露身份,你知道了我的存在,便想着将计就计,以我为局再次重演当年的杀局。”   “先将太子在北海的情报故意透露,让世家之人知道我的存在,而后宫内布下杀局,所有世家家主若全死在这里,那你肃清世家的目的就达到了,接下来只要将锅推到我身上,再愤怒的封杀天下画市,所有一切都理由正当,便是你露出獠牙之时。”   “所以你将计就计?”皇帝冷冷的看着对方。   “为什么不呢?”对方笑道:“你都把刀子递过来了,我为什么不敢接?当年我敢接你太祖的招,我自然也敢接你的,我承认当初小看了那小子,可你想重演一遍你祖宗的事迹,你有那个能耐吗?”   “有没有,不到最后一刻,如何知道?”皇帝冷声道:“朕只是好奇,那个女人.....不是你的安排吧?”   “自然不是......”对方摇头:“无论是崔衍还是当初那个女人,都是意外入局,但造成的效果却是极好的,她让你夫妻离心,让我看到了你弱点,若非你心神恍惚,如何能中我的局被困在这里?”   “朕在这里,你也在这里,你如何赢下此局?”   对方则是看向了镜面之下,那御书房内盛装打扮的皇后。   画市是困不住皇帝的,这是当年太祖与画市的约定,画市的主人和皇帝都能单独开辟画市出口,但作为画市主人,他也可以随时关闭出口,所以只要他和皇帝一起在一间极小的画卷里时,便能困住皇帝。   现在两人看似悠闲,实际上都暗藏杀机,两人都有机会随时杀掉对方。   此时的皇帝只要成功开启一道门缝,让那门缝停留一瞬的功夫,他便能操控四灵,将这画卷硬生生撕开,而后顺带也将他这个画市主人一起给撕了。   而自己也一样,只要对方注意力稍差一些,被自己找到机会,他便会成为画中傀儡,永远为自己所用。   想杀他很难,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个其貌不扬的皇帝其实.........很强!   自己手上的所有画灵,连靠近他都做不到,而且此方空间,必须得足够的小,防止他开启更多的门,好处是能更好的困住他,坏处便是无法布置更多画灵搞人海战术。   他动不了自己,自己....也杀不了他.....   “谁能想到,你这养尊处优的皇帝,居然是比尉迟洪更厉害的高手,你才是离宗师最近的人物,李氏为了步这一局,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皇帝冷冷的看着对方,李氏为了这一天,布局百年,没想到被这家伙看得清清楚楚。   作为皇子,当年一举一动都在那些世家的眼线当中,想要如江湖子弟那般习武,根本不可能,虽然自己资质极佳,可被监视的他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去提升自己,所以李氏早早布局,甚至不惜损失一个宗师为自己锻骨筑气,才有了今日自己这般能耐。   却因为这暗中虫子,完全暴露!   他能感觉到,这家伙有迷魂之能,无时无刻不想控制自己,稍有晃神,整个李氏王朝.....就完了!! 第七十九章 :不会吧.....   “娘娘,这是太子殿下送您的东西,是由江西府那边发现的天然红石制作,打造的瑰石镜面,珍贵无比,殿下虽是自己的生辰,却未忘记您呢。”   御书房内,那从小看着皇后长大的嬷嬷笑道。   “吩咐一下手下人便能有的东西,能有何珍贵的?恐怕他自己都是这两天才听到手下人说起这个礼物,底下人挖空心思,他只需要点下头就可以了,太子殿下的身份光环,很好用不是吗嬷嬷?”   嬷嬷略微尴尬的笑了笑,看着皇后此时正拿着一张画得歪曲别扭的画像,笔法稚嫩,娘娘在里面的鼻孔都能比嘴大,但娘娘却爱不释手,似乎太子殿下那百万两珍品的礼物却比不上幼子几个时辰胡乱的画。   “他人呢?”   “太子殿下吗?人已经去了太和殿,应该是去见已经致仕的那些老大人去了,殿下生辰期间也依旧注重国事呢。”   “和他爹真像。”皇后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很明显的厌恶。   对那一对儿女,无论是长子还是女儿,她都喜欢不起来,脸上总有几分他们父亲的影子,每次孩子笑着想要抱自己这个娘亲的时候,她就感觉有一丝反胃,想要明显的避开。   为了家里,为了维持皇后的身份,她已经忍住恶心和那个男人生了两个孩子,再要她维持心态,去哄两个和他那么像的孩子,她真的不耐烦了。   嬷嬷在一旁看着皇后冰冷的表情,心情复杂无比。   年轻的时候,娘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知道自己要嫁给那位九皇子殿下时,满心欢喜,因为对方看起来是那么一个温和的男子。   把一切的温柔都给了她,那时候姑娘甚至从未想过要当皇后,只要对方能一直那么全心全意的对她,她宁愿当一个闲散王妃,带着丈夫孩子逛遍中原各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帝后离心,娘娘看到对方就像看到蛆虫一样恶心的样子?   “他还没到吗?”   “娘娘.......”嬷嬷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低头道:“应该快了。”   这事儿一旦被发现,恐怕不止娘娘,皇后一家九族都得出事。   自己应该阻止的,可是.....自己又怎么阻止呢?   谁能想到,娘娘居然能看上自己女儿看上的男人。   真是足够荒唐。   她甚至希望那位袁公公在外面发生意外,最好永远不要带着那个人进来。   “娘娘.......”   不知过了多久,嬷嬷不切实际的期望终归落空了。   皇后猛地起身,眉眼尽是笑意。   这一刻不仅嬷嬷愣住了,画境之中的皇帝也有些意外,那个笑容他好像很多年没看到过了。   皇后面对他时也笑,包括面对太子的时候,但都能感觉到,那笑容绝不是现在这样触及到眼底深处,那种满心欢喜的笑意。   这个女人曾经看到自己也是这样的笑容的,现在却因为其他男人的到来露出这种笑意。   果然,女人都是会变的。   皇帝微微一笑,看向对面:“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朕分心,就想多了。”   对面白衣男子微微皱眉,这人的确比想象中凉薄,甚至到了冷血的地步,正常男人,当知道自己的妻子在满心欢喜等待其他男人的时候,不说崩溃,起码也怒火中烧,更不要说他是帝王。   帝王的女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却在满心欢喜等着其他男人,历史上都是少有的情况,什么样的帝王能忍得住?   眼前这人似乎就忍得住,而且没有一点情绪不稳的样子,让自己几乎毫无可趁之机。   “果然,能在上一代那么多优秀的皇子中脱颖而出,你果然还是不一样。”白衣男子笑了。   “朕有些好奇。”   “你说。”   “你的模样几乎与朕年轻时一模一样,可朕的小孩里,没有哪个是你这幅模样,你到底是朕哪个孩子呢?”   “你是在激怒我吗?”男子笑道:“没用的,我与你太祖同辈,但吾等画灵可没有你们人类那样的心理,只要这人间最后是我们的,叫你多少声父皇都无所谓。”   皇帝:“.........”   “现在继续下去,输的也是你,你虽是半步宗师,但你毕竟老了,我可以这样熬很久,你怕是不行。”   “那便试试看。”皇帝笑道。   白衣男子收起笑容,难道眼前这男人,还有什么后招?   又或者说,他真的自信能熬过自己?   正说话间,却见对方还饶有兴趣的看向御书房内,似乎很愿意欣赏接下来最能让男人接受不了的一幕。   “你终于舍得来见本宫了?”   皇后满心欢喜,眼底深处都是笑意,但却也依旧端着姿态。   袁公公和嬷嬷都识趣的离开,只剩下崔衍在原地,此时崔衍看着那张陌生且美丽的面孔,越发疑惑。   这就是那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吗?   自己......为什么没有半点印象?   皇后也愣住了,当看清崔衍的脸庞后,整个人皱了眉头。   “你是谁?”   我是谁?   崔衍皱眉行礼:“下官崔衍,见过皇后娘娘。”   自己果然猜得没错,当年那冒犯皇后的,绝不是自己!   卧槽,这么多年心惊胆跳,敢情是帮别人背锅,是哪个丧天良的?   “你是崔衍?”皇后眼中的笑意彻底化为惊怒:“你怎么可能是崔衍?崔衍是当年第一美男子!”   崔衍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难道不是第一美男子吗?   虽然没人这么称呼过自己吧,但所有见过自己的人都说,自己的容貌和妖孽没什么区别。   皇后死死的看着无言的崔衍,脸色不断变化。   眼前这男子的确长得极美,若是这容貌,自己那女儿看上对方也是正常,可他不是那个人!   她深深记得,当年在乾宁宫,她原本只是替陛下处理掉这个搅局的男人,并让自己那乖女儿认识一下自己父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时,却没想到出了意外。   她都不记得当年那人是怎么做到的,周围护卫的太监和宫女全都睡着了,自己也什么都做不了,他恼怒的抓向自己,凶狠的抱着自己就在花园里荒唐了起来。   一次、两次,她都不记得有多少次,但她记得对方那绝美的容颜和野性侵略感,似乎对自己志在必得。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一个男人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有那么大的能耐,却最终只是为了自己。   “你是谁?”   到最后,自己什么斥责的话都说不出口了,欢愉得没了一点力气,只能勉强问出这句话。   “下官崔衍,娘娘还请记得清楚一些。”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下官知道,但下官喜欢娘娘,而且总有一天,下官会名正言顺拥有娘娘的。”   -----------------------------------   “张大人,咱们这是去哪儿?”   看着张瑞在迷宫一样的皇宫内似乎轻车熟路,沈姑娘感觉有些好奇。   张瑞自己也有些好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周围似曾相识。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一路上慕容云姬留给他的痕迹线索。   是的,在来之前,为了预防最糟糕的情况,他与慕容云姬约定了一种联系方式,一旦出现紧急情况,她会给自己留下鬼血做的痕迹,一路上他都是跟着对方留下的痕迹而来。   但这么大的皇宫,光凭痕迹其实是很难找的,自己能这般顺利,还是因为记忆深处,似乎有隐约对这里的记忆。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张瑞心中更加不安。   因为按照之前的猜测,自己只是给崔衍送信,当年应该是没资格进入到宫内的,可现在却对皇宫深处的路有所记忆,当年恐怕发生了超出自己预计的事情。   “张大人?”   “你闭嘴跟上就行。”张瑞有些不耐烦道。   “哦.......”   “咦,张大人,你看!”   “嗯?”   张瑞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顿时一惊,左侧远处明显是一个熟悉的面孔,张瑞认得,是一开始自己一家人在驿站的时候,来代表皇后想给自己送宅院的那位袁公公。   而更让张瑞惊讶的是,袁公公身后那一位。   那人虽穿着太监服,但张瑞一眼就认出了,就是崔衍那小子!   疯了吧?   张瑞深吸一口气,崔衍这小子胆儿挺肥呀,真敢往皇宫里跑呀?   那皇后也是胆子大,这种日子,居然敢私会外男......   特么的,被抓住了可别供出劳资当年是送信的呀!   他就说,电影里给人当送信马仔的,大多都没啥好下场!   “张大人,那太监好漂亮啊,虽然没你漂亮。”   “闭嘴......”张瑞瞪了对方一眼。   “咦,那里有个小孩?”沈姑娘似乎嘴永远不知道什么叫闭上。   张瑞无语翻白眼,但还是看了过去,此时两个宫女正在陪着一个小孩玩耍,看样子估计是一个年幼的皇子。   那小皇子肉乎乎的十分可爱,跑起来像一个小肉团子,不知为何,张瑞心中莫名的砰砰直跳。   “这是皇子还是太子殿下的孩子?”张瑞压住心头莫名的慌乱下意识问道。   “额?”沈姑娘一愣:“太子殿下哪里有儿子?只有一个一岁大小的姑娘,这孩子这年纪的话,应该是十七皇子殿下,由皇后娘娘三年前生的......”   “皇后,三年前?”张瑞眼皮一跳,猛地看向崔衍的背影。   不会吧......   这苟日的!! 第八十章 :还有更好看的?   记得小时候崔二狗很保守的呀,人变美了都敢这么猖狂的吗?   当真是美貌给人自信呀!   张瑞心中暗骂,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眼看对方一路进了御书房位置,心中一片冰凉。   皇后娘娘身边的太监,进御书房肯定不是去见皇帝的,而且根据慕容云姬留下来的痕迹,也是在这里,由此有一个猜测,自己告别陛下后,他应该一直在御书房,而他被困住的地方应该.....也是御书房!   那最糟糕的情况便是,皇后在这里约会情人,皇帝应该就在某个地方看着。   卧槽......   这是什么马头人剧情?   张瑞只感觉天都要崩了,这笔是不把自己坑死不罢休啊,自己只不过做个弊而已,至于吗?   作为一个穿越者,不说称霸世界,江山美人在手,就求个进士阶级,当个安稳小官都能这般刁难?   老实说若不是发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安稳在北方当个小县令也挺不错的,现在好了,一个接一个大坑等着自己.....   “张大人,咱们还往里走吗?”沈姑娘小心翼翼问道。   张瑞看了对方一眼,那困住皇帝的家伙大概率就在这里,周围恐怕也不安全,小姑娘嘴虽然碎了一点,但既然自己都带出来了,要是最后出事了自己也于心不忍。   想到此他牵着对方的手低声道:“跟着我,不要发声。”   沈姑娘的手下意识一缩,但被对方握紧后却也没有挣扎,小心翼翼看了对方一眼后,轻轻哦了一声,这一次倒是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了。   张瑞双眼变换,鱼目再次发动,有了上次被龙家夫人还有郡主认出之后,他对自己现在这容貌不敢有丝毫大意,几乎是完全最大攻略的启动。   鱼目加持之下,两人如幽灵一般越过两个陪玩的宫女,那两人却无任何反应,依旧陪着皇子玩耍,把沈姑娘看得心中惊呼。   哥哥还有爹爹说得没错,这张大人果然不凡,居然有这种能力,他本人能让周围人无视就算了,连带自己也能一起如隐身一样,当真神奇,自己从未听过哪家术士有这样的能力。   两人一路跃过两个宫女与那皇子,那正在玩耍的皇子似乎若有所感,朝着张瑞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张瑞身体也莫名停顿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回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不敢去看那个小家伙......   走了一会,便看到刚才带路的老太监和一个嬷嬷在外面守着,而崔衍已经不见踪影,张瑞皱了皱眉,暂时没有选择进去,而是拉着沈家丫头在外面一个角落里观望着。   “嬷嬷,您说,皇后娘娘怎么想的?”   “闭嘴!”嬷嬷低声道:“娘娘怎么想的不是我们这些下人应该揣测的,你要做得就是好好听娘娘的指示就行!”   “是.......”袁公公低头应道。   当年自己冒险送信,得到了皇后的赏识,算是押着脑袋得到的如今地位,否则宫里那么多资历高的,不乏有一品武夫级别的太监,哪里轮得到他成为皇后娘娘的贴身太监?   “进来!”   突然的,里面传来皇后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冷色,一点没有刚才的欣喜,太监和嬷嬷互相看了一眼,难道那姓催的书生不识抬举?   可当年他都妥协了,为何偏偏现在来反抗?   两人带着疑惑走了进去,张瑞连忙拉着小丫头跟上。   沈家丫头此时瞪大双眼,眼中激动无比。   她本就是一个八卦之人,没想到能吃到这么大的八卦!   太子生辰宴会,当今皇后居然私会外男......   这八卦有些要命,但是.....好刺激呀!!!   “你确定他是崔衍!”皇后声音带着阴寒。   太监一哆嗦,立马意识不对,赶紧下跪:“娘娘息怒,他.......他确实是崔衍呀!”   当年探花选秀,突然出现的农村小子艳压群雄,成了京城津津乐道的八卦,长公主当年悄悄看了崔衍的模样也心中倾慕,死活要嫁与这没有任何根基之人。   包括嘉林县主当年也芳心暗许,京城不少规模都被崔衍的容貌倾倒,只是不敢与公主抢亲而已。   太监当时为了逗皇后一乐,便说起了这个事情,惹得皇后来了一丝兴致,便要求亲自看一眼,自己那女儿到底看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男子那般苦恼,还非他不嫁。   皇帝当时来了火气,将宝贝女儿软禁了好几天,皇后便想着正好闲来无事,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美人,带来宫里戏耍一番,正好就帮自己那丈夫解决掉这个麻烦。   却没想到那崔衍进了趟宫,居然把皇后直接给搞上床了。   可差点没把袁公公吓死,但事已至此他却没有反悔的余地,这事儿一旦暴露出去,为了遮皇家丑闻,自己肯定是个死字!   于是便干脆一条路走到黑,充当起了娘娘与崔衍之间的送信人。   “他不是崔衍!”皇后很肯定道。   “怎么可能?”袁公公一时间荒神了,这崔衍是满朝文武都见过的,哪里会搞错啊?而且这番美貌,天底下也没第二个人啊!   “当年,你到底带了几个人进宫?”皇后死死的看着对方。   “就一个呀......”袁太监小心翼翼道:“那次是借着琼林宴把崔衍带过来的,没其他人.....”   “本宫再问你一遍!”皇后看着袁太监眼神躲闪,神色冰冷:“到底还有谁,若再说一句谎话,你净身之前那些家人本宫可是知道位置的。”   “娘娘!!”袁太监连忙跪地。   当年闹饥荒,他为了不让自己两个妹妹如同姐姐一样被卖出去,又为了年幼的弟弟,选择了净身进宫,如今凭借自己在宫里左右逢源有了点关系,让家里人也跟着好过了不少,如今自己家在京城已站稳跟脚,两个妹妹嫁得也不错,弟弟更是将自己其中一个儿子过季到自己那一脉,今后还指望着那小儿子给自己养老送终呢,若是被自己牵连,怕是一个种都留不下了。   “说!”   远处张瑞听到这声音也是一愣,不是崔衍?还有第二个人......   沈姑娘也是好奇,崔衍当年的名声她也听过,据说父亲怕自己着迷,死活不让自己出门去瞧,如今隔远看去确实好看,难怪县主、公主都赶上门要嫁过去。   想着如果皇后娘娘动了歪心思,虽然有些违背道德,但似乎也算合理,可看样子居然不是崔大人。   若不是崔大人这番惊人的容貌,还有什么人能让皇后娘娘这样身份的人冒险?   “当......当年......”太监头死死的埋在地上,颤抖道:“奴才悄悄叫着崔衍的时候,没注意到背后还跟了一个,对方喝醉了酒,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也跟着崔衍一起换了女装跟了过来,有老奴开路,也没人拦着,一直到了后宫老奴才发现他,当时他喝着酒,老奴怕他闹事,便在后宫里藏了起来。”   “后来呢?”皇后目光森寒道。   “后来......后来奴才将崔衍送过去后,再回头找他,却发现找不到了......”   崔衍顿时反应过来,他就说,当初这袁公公将他送到乾宁宫,他因为害怕,迟迟在外面坐着不敢进去,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还是在那个位置,袁公公来领他走的时候他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怎么可能做了那种事情?   “是谁?”皇后连忙问道。   “是......是张大人!”袁公公低声道。   崔衍瞳孔一缩,倒吸一口气,我擦,真是大狗?   张瑞浑身绷紧,旁边的沈姑娘则是捂着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张瑞。   “哪个张大人?”   “就是.....就是救了太子爷那个......”   “他?”皇后一愣:“你不是说那位张大人容貌平平吗?”   太监也是疑惑:“的确容貌平平呀,也就.....也就比奴才我.....好看一点。”   这最后的话都是有些违心的,其实他自我觉得,那姓张的论容貌的话也就和自己五五开。   “不对......”皇后摇头:“那人容貌绝不在这崔衍之下,甚至更好!”   “额.......”袁公公一愣:“这怎么可能?”   他活了半辈子,就没看到过比崔衍更好看的男人,当初若是有这样的人跟着自己,自己绝对能认得出来。   “你可知道是谁?”皇后又看向崔衍。   “下官不知!”崔衍赶紧低头。   比我还好看的人?   有这种人吗?   崔衍别的不说,对自己容貌是绝对自信的,自从那晚和大狗喝过酒后,无论男女,他都没见过比自己更好看的。   “是吗?”皇后冷声道:“那你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带出去,埋了!”   “娘娘?”崔衍一惊,旁边的嬷嬷眼神一冷,直接一把锁住崔衍的脖子。   “这容貌,可惜了......”嬷嬷叹了口气,正要动手。   “住手!!” 第八十一章 :帝王的破绽!   “什么人??”   嬷嬷浑身绷紧,全身气血瞬间激发到了巅峰,因运得过于猛烈,整张脸都瞬间憋得通红。   也幸亏不是陛下的声音,也不是任何陛下身边护卫的声音,否则她会直接动手,护送娘娘杀出宫去。   皇后也是意外,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能闯到御书房?   那家伙可不是这么说的,参加宴会的文武大臣,包括皇宫大量的护卫都已经调到了太和殿那边,还有人闯到这里,难道是那老东西的后手?   可当看到来人时,皇后却整个人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崔衍回头,顿时也是一愣,随即也如皇后一样变得激动起来。   是她?   三年前,在皇宫里,他记得醉酒之时似乎有人在呼唤他。   那时候恍恍惚惚,却只记得那一张绝美的脸孔,之后第二日袁公公叫醒了他,将他带出皇宫,那之后他从未忘记那张脸,但却一直没有再能见到,以至于后面都以为是自己的一场梦。   没想到,三年之后再次回到皇宫,自己居然再次见到这张脸。   “你........”皇后靠前,却被嬷嬷警惕的拦下,她死死的看着对方,严厉道:“姑娘什么人?竟敢擅闯皇宫,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对方看起来不像一个气血充足的武夫,脚步虚浮,也无武夫那种一眼就看得到的旺盛精气。   可若是普通人,不可能闯得到这里,难道是术士?   那更不可能了,有四灵镇守,天下没有任何术士能进得来,哪怕是那传说中的天机先生!   “嬷嬷,你退下......”   “娘娘?”嬷嬷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皇后。   “退下,都退下!”皇后情绪激动道:“除了她,都退下!”   娘娘认识这位姑娘?   嬷嬷一脸疑惑的看向袁公公,袁公公也赶紧摇头,开玩笑,那姑娘虽带着面纱,可那隐隐露出的容颜都堪称绝世,自己要是见过绝对忘不了。   “怎么?”皇后冷冷道:“本宫的话不管用了?”   “是......”嬷嬷连忙应声,拉着袁公公和崔衍一起退下,随即又看了一眼那一脸八卦表情的沈姑娘。   “额.....我和她一起的。”沈姑娘弱弱的看向张瑞。   张瑞翻了个白眼,但皇后看向沈姑娘的眼神却显得不善起来。   她认得那姑娘,好像是前刑部尚书的宝贝女儿。   “先到外面去。”张瑞拍了拍对方脑袋。   “哦......”沈姑娘撇嘴,看了看张瑞又看了看皇后,心里跟蚂蚁乱爬一样。   这张大人与皇后娘娘居然认得?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好大的瓜呀!!!   一群人纷纷退到外面后,张瑞还未来得及说话,便是一股香风袭来,美艳的皇后毫不矜持的便抱住了他。   “你终于舍得来了?”   张瑞:“.........”   系统,我草拟大爷......   -------------------------------------   “崔大人认识那姑娘?”   嬷嬷一到外面就追问起来,她从小看着皇后长大,只一眼就看得出,皇后对那姑娘很不一般,那种眼神,就像当年看陛下时的眼神!   “不算认识吧.......”崔衍苦笑,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认识人家。   这么多年了,以自己的容貌,加上官身,在南疆那边,数不清的世家子女愿意嫁自己,甚至还有苗寨的女领主想要与自己结亲,他没有一个动心的。   一直很多年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却大概知道了。   那曾经一闪而逝的画面,早就占据了内心,完全容不下其他女子了。   嬷嬷见崔衍这幅样子,虽也疑惑,但却凭借多年识人经验,看得出他并未撒谎。   恐怕这里没人能知道那位姑娘的底细。   可照顾娘娘多年,她离开自己视线的日子屈指可数,什么时候能有机会认识那种姑娘?   她又与娘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娘娘一开始明明满心欢喜的要找崔衍,可见到真的崔衍后却完全不认识的样子,那么当年娘娘见到的是谁?   十七皇子是三年前怀上的,很多人都觉得是皇帝雄风依在,老来得子,可最了解皇后娘娘的她却知道,那孩子绝不是皇帝的。   皇后对如今的陛下厌恶至极,连带对太子和长公主都带着嫌弃,可唯独对那小十七如宝贝一般呵护着,一开始她以为是崔衍,小十七长得很漂亮,脸虽未长开,但肉眼可见今后绝对是皇子中最好看的,崔衍的容颜冠绝当世,加上之前的线索,大概率是这种情况。   可如果不是崔衍,难道那女的是......   -----------------------------------------   “怎么可能!!”   谁都看不到的地方,那画卷之中,皇帝猛地站起,甚至连身前的棋盘都直接掀翻。   而看到这一幕的白衣男子却微微一笑,果然来了!   “终归.....还是一个凡人呐。”白衣男子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落到身上的棋子,缓步走向皇帝。   此时刚才还与自己对峙的帝王已经僵硬在原地,如同一个木偶。   【迷魂术】需要找到对方的心理漏洞,方可有机会施为,自己积蓄数千年,虽转世多次,可论灵力他不弱于世间任何还活着的阴神,哪怕是靠着王朝气运喂养的四灵阴神。   区区一个凡人,哪怕只露出一丁点破绽,就会是自己的提线木偶。   不得不说上一届的皇帝选了一个好苗子,心志坚定,武道天赋也绝佳,其优秀程度直逼当年大晋的太祖皇帝。   但可惜,他终归是人,从小锻炼的冷酷心性,终归还是有裂痕的。   白衣男子笑看了一眼下方被皇后抱紧的绝世美女。   他多年一直没有动手,便是因为他一直没有把握控制住眼前的皇帝,偏偏他也等不到下一任上任,这一届的皇帝有大野心,稍不注意恐怕真能让他清洗世家的计划得逞。   这天下世家毒瘤若是被清洗了,大晋便会迎来真正的中兴,迎不来乱象的话,自己的计划恐怕又要再等千年。   他不想等了,所以不管这次帝王再是优秀,他都选择了转世,搏这一波。   十几年的潜伏,没有一点机会,当真滴水不漏,也幸亏,这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   三年前那一次自己冒着风险破坏了皇帝的杀戮计划,但那次过后自己所剩的时间其实是已经很少了,拖得越久越容易被找出来,而只要这次例子被李氏知晓,今后严厉防范之下,自己绝无第二次转身皇家的机会。   “的确足够美丽,可我却没想到,你从小锻炼得冷酷无情,连结发妻子都能骗她半辈子,居然就因为一个女人,和你喝了一场酒,你内心就出现了破绽?”   三年前,皇帝酩酊大醉,之后悄悄用画纸画出了对方的容貌,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看着已经被控制的皇帝,看着对方呆若木鸡的眼神,白衣男子心情无比舒畅。   为了这场胜利,他付出了太多,提前转生,伤了元气不说,还要成为那家伙后人的儿子,当真是奇耻大辱。   而偏偏付出这么多代价之后,他都差点输了!   “你或许想问我为何能知道皇后一定能把她叫来?”   “其实我也不确定。”白衣男子心情大好,话也变得多了很多,继续笑道:“我只是觉得,当年她能为了皇后而来,三年后这个机会,或许也会为了皇后而来,我也只是试一试,没想到还真成了!”   这话是事实,今晚真的只是一次试探,若是不行,春闱之时,他自然还有后手,只是没想到如此顺利,那女的真的出现了,而皇帝也真的因为对方而露出了破绽。   “当真有意思......”白衣男子看着外面被抱住的张瑞:“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他迷恋你成这样?都还不知你是男子就心神失守,若是知道全部真相,怕不是得当场气死?啧啧......”   他觉得应该不单单是容貌。   这家伙容貌的确惊人,可他了解的这个帝王绝不是一个能被美色所惑的人,这家伙肯定有什么特殊手段。   但都不重要了。   从他控制了皇帝开始,一切都不重要了。   白衣男子收起笑容,整个双眼变得如墨般漆黑,双手结印,而那木讷的皇帝也如镜中人一样学着白衣男子双手结着同样的印。   四灵术式:起!! 第八十二章 :世家的果决!   “这是......”   “四灵术式?”   皇宫内外,几乎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异样。   整个京城都犹如进入地震状态一般,所有凡人之家都一脸莫名其妙,京城之地从未出现过地龙翻身之事,难道今儿是例外?   术士之家的人则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因为家里的阴神也都在第一时间暴躁得无法控制。   “宫里出事了?”   陆家、周家、王家、齐家等等一等一的世家长老纷纷开启防御术式,稳定自家暴躁的阴神,随后第一时间启动了紧急方案,让年轻子弟带细软进入家族特有的地下通道。   传功长老也不问情况,先行将家中阴神安抚,藏入秘器之中,进入密道。   只剩下家主和少数长老则纷纷赶往皇宫,查看一手情报。   上一次四灵暴乱,还是弘治爷的时候,都是近两百年前的事了,没想到短短两百年居然又发生暴乱,而且这一次甚至比上次严重。   “陆家主,没参加这一次太子宴席?”   一穿着黑衣干瘦老头隔着老远阴恻恻问道。   “哎哟,晚辈我这不是偷懒嘛,便叫儿子代替我去了。”陆家主目光一闪,一脸着急道:“周家主进去了?”   对方眼神阴寒:“陆家主可别忘了咱们四大家族的盟约,有什么紧要情报,是不能隐瞒的!”   “长老您误会了,真没有!”陆乘风连忙摆手:“我都吓了一跳,若是提前有什么消息,早就让家里人避难去了,咱家阴神不也还在京城嘛?”   对方闻言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最终没有再继续逼问,陆家的陆乘风可以说是最年轻的家主,也是最不老实的一个,其实很可疑,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如今的局面,却更不好翻脸。   四灵是京城毋容置疑最强的镇国阴神,其特殊性可以让皇帝一个人启用,若是世家不联合,顷刻间自家阴神就能被吞噬,当年许家和安家,就是太过安逸没有这方面的意识,阴神被算计直接镇压,千年大族就此退出京城,差点全族覆灭!   在那之后,京城世家便警惕的开始有所布置,包括地道,也包括联盟。   如今京城十大世家,有两家是外来者,天然是联盟,与本土世家也天然不合。   剩下的八大家族由于曾经多代帝王的权术制衡,彼此争夺利益已成水火之势,很多地方都有利益纠纷矛盾,党派完全不同,几乎无法联盟,于是便是分开四家抱团。   “怎么会这么突然?”齐家的长老匆匆赶来,看着皇宫外那惊人的灵能,脸色凝重无比:“皇帝想干什么?”   “说不定是那一位现身了。”周家的长老阴恻恻道。   四大家族自然不缺情报,对于周长老口中的那一位也瞬间明白是哪个,前段时间刚刚在北海设计太子,尉迟家这种藩王似的顶级军武世家,顷刻间差点全军覆没,如今北海军彻底洗牌,很多军武家族都纷纷出手想抢夺份额,无暇顾及京城内部,江南术士世家损失惨重,甚至有很多长老损失在里面,引起了不小的动荡。   没想到那家伙刚才搞了那么大动静,这么快居然又来,当真是不知收敛!   “现役九卿都在里面?”王家长老回头问向赶来的管家。   “禀大人,除大理寺少卿沈元在外调查线索外,其余的都在里面!”   四家人闻言眉头紧皱,心中一股不妙之感升起。   要说京城有什么力量能抗衡四灵,九卿镇国阴神便是勉强之选,虽说九卿位置是三方势力分割,但毕竟都是术士世家,若那皇帝老儿要走极端,是勉强可以靠九卿制衡的,这也是当初世家愿意与皇家达成协议的原因。   但这一次满朝文武都被关在宫内,九卿是唯一能控制镇国阴神的存在,皇宫内部,偏偏无法动用术式,根本没有丝毫机会!   陆家家主则是幽幽看向皇宫上方,心中不断算计。   他其实猜到近期会有大事发生,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他预计要发生这种事都应该在琼林宴,毕竟那时候官员到得更齐,还有很多世家长老会参加,暗中挑选苗子,发展外围势力。   要想一网打尽,那个时候明显更好,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提前动手,当真让他猝不及防。   老实说,对于陆家来说,他是不想现在就发生动乱的,靠着百目神君,这些年他们陆家发展了不少死忠的势力,可远没有到能颠覆李氏的地步,按照预计,起码还需要百年的积累,所以当年扶持这位温和帝王上台也有他陆家的手笔。   这一届的太子看起来也是个温和派,所以他早早的表示忠心,将两个最优秀的儿子都送去当了太子幕僚。   现在看来,这皇帝不一定是温和的。   陆乘风幽幽看着上方,三年前他就有些察觉到了,对方利用长公主想来搅乱局势的时候,他就有种危机感,现在也是,他总感觉这帝王不简单。   “其实也不用过度担心,陛下既然成功启动四灵,就代表应该能稳住局势,那宫中那东西,若想做些什么,必须得先杀掉皇帝,才能对满朝文武有威胁。”   “理论是这样的。”陆乘风幽幽道。   “陆家主觉得有问题?”   “你们有没有想想过,这一切就是陛下的手笔?”   “他疯了吗?”周家长老冷声道:“杀掉满朝文武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以重新洗牌呀。”陆乘风冷笑:“弘治帝当年就是表面温和实际上阴狠的人物,若非提前暴露,我们可能真中招了,如果这一位与当年弘治爷是同一种人呢?”   “这.......”几人愕然看着皇宫上暴动的能量,如果是这样,那应该立即撤退才是。   “陆家主的意思是,我们先退出京城?”齐家长老问道。   “不能退......”陆乘风却摇头:“帝王杀戮文武群臣,是不合理的,他必须得有理由,最好的理由其实便是甩锅,其实晚辈也有所感应,那画灵皇子是一个很好的甩锅对象,若以他为借口,将死掉的大臣都甩到他头上,对天下世家便有了交代,这个时候若我们退,便没有反驳的证据,还很有可能成为被追杀的对象。”   “嘶......这......”几家长老面对这种说法纷纷惊愕的看着彼此。   老实说,这个推测其实很有道理,若是皇家能甩锅的话,这一次就是杀光京城世家,也会有外地的豪强愿意继续给李氏王朝效力,的确是一个瓦解他们的绝好机会。   可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温吞吞的陛下,有这种狠辣的手腕?   难道就如对方所说,真是第二个弘治爷?   “那你说怎么办?”周老张皱眉。   “进宫!”   “进宫?找死吗?”周家长老好笑道。   四灵术式启动的情况下还敢进宫?自己这些长老在那种怪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自然不是肉身进宫。”陆乘风吸口气道:“动用家族阴神,强行进宫!”   “就是我们四家联手,也不可能是四灵的对手!”   “只需要拖延片刻即可!”陆乘风果断道:“救下九卿,起码拿下九卿印,便有机会翻身,否则一旦让家族撤出京城,今后的变数,可就不一定回得来了!”   “若你猜错了呢?”长老死死看着对方道。   “猜错了也是机会,陛下贸然动用四灵术式,宫内局势不明,发动九卿阴灵,便可以如当年对付弘治帝那样,换一个听话的,而且.....也有机会搞掉那两个外来的,你们觉得呢?”   “这.......”   “风险太大了吧?”齐家长老忍不住道。   “带着阴神退守京外不一定就没风险,若是被追杀找到,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好!”周长老看着对方:“你既然提出这个方法,你可敢带头?”   “若晚辈带头的话.......”陆乘风幽幽道:“利益可由晚辈分配?”   众人:“........”   --------------------------------------------   “四灵术式?”   御书房外,张瑞还未来得及享受皇后的艳福,便惊悚的看向上方。   强大的灵能如井喷之势笼罩皇宫上方,场面之震撼,哪怕是个术士外行,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后闻言也疑惑看向上方:“不应该呀,那老家伙不应该出得来呀。”   “出不来?”张瑞一愣:“娘娘,你做了什么?” 第八十三章 :见面!   “娘娘?”皇后依在张瑞怀里,不肯撒手,抬头看向他道:“还这么叫我?”   那该怎么叫你?   张瑞浑身一阵白毛汗,突然感觉自己好冤,家里有个媳妇就算了,在外怎么还有这种级别的风流债?   据自己了解,自己这幅身体在富川县三年表现平平,连上官都不怎么看得上,性格好像很是懦弱,怎么还有这种毛胆?   一个挂机AI,有这么多变的吗?   眼看这女人明显丧失理智,张瑞也顾不得其它,一把抱住对方拉近距离,压低声音道:“情况紧急,先得保证你活下去,乖,不要任性,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声【乖】让皇后顿时脸红到耳根子里。   自己已经四十多岁了,虽然早就不想顾世俗眼光,可被一个明显年轻自己二十岁的男子抱着喊乖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臊得慌......   “所以你是来救我的?”皇后眼神迷离。   “是......”张瑞脸不红心不跳道:“还在宫外我就察觉不对,果然出了大事,便一路寻你,乾宁宫找不到你,半路看到你的贴身太监还有崔衍,便跟着过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皇后嗔道:“干了那种事,当年说得那般豪气,结果名字都是别人的,崔大人给你背了好大一口锅!”   张瑞:“.......”   崔二狗,俺对不起你呀.......   自己是万没想到,自己拿笔改写人生,被坑得最惨的居然那个龅牙崔二狗。   之前还以为自己是送信的悲催龙套,没想到对方却是顶级背锅侠,事后必须请顿酒补偿补偿......   “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皇后依偎在张瑞怀里,低声道:“诞下孩儿我整日惶恐不安,因为我知道,那个表面温和的男人内心是何等冷酷,别说是我,就是他亲生血脉也都只是他的棋子,我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做一件大事,他恐怕是和当年弘治爷一样有野心的皇帝。”   你为什么诞下孩儿后会不安?   张瑞心里很想问这句话,可却不敢问......   “然后呢?”   “然后它找到了我......”   “画灵?”   “你居然也知道?”皇后愕然看着张瑞:“你这冤家,其实一直就在京城对不对?”   “哪里舍得离你远?”张瑞再次笑道。   “骗子.....”皇后撇嘴,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小女儿姿态。   张瑞心中叹气,老实说,这艳福真不赖,这皇后年纪虽大了,却比以前电视里的范爷还好看,自己前世作为宅男,对这种熟女是不抗拒的,更何况对方这身份,要说心里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可如今这局势,怕是没那个命享这艳福了。   “他与你达成了什么约定?”张瑞继续问道。   “他让我随时提供那人的行踪,事成之后,放我自由。”   “你就只要这个?”张瑞一愣。   “我一个什么力量都没有的女人,能要什么呢?”皇后笑了:“这点东西,人家若愿给我,都算我运气好的。”   “你既知道没有保障,为何还愿这么做?”张瑞无语了,这女说她傻吧她好像也看得明白,说她聪明吧,这个决定又明显是傻子才做得出来的。   “还不是为你?”   “我......”   “你当年说迟早名正言顺来找我,如今三年过去了,你当年的豪言壮语呢?”皇后揪了一下张瑞的胸口肉,顿时疼得张瑞直咧嘴。   “连名字都是用别人的,若不是现在这种事发生了,需要本宫的情报,你是不是打算提了裤子,一辈子不负责任?”   “没有。”张瑞一脸正经的看着对方:“我还是那么说,迟早名正言顺,让你跟着我。”   这笔真不能用了,出去后就埋了它!!   “哼.....”皇后一脸不信的样子,但却依旧舍不得对方的怀抱,也许女人就是这样,明知道男人是骗子,还是忍不住跳坑。   “我这样的人,跟谁又能有保障呢?”皇后感叹道:“当今这位皇帝野心勃勃,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舍弃,家人也随时可以当做棋子,我难道就有保障吗?既然都没保障,为何不试着争取一下,我想要的生活呢?”   张瑞看着对方,一时间有些怔住了。   麻蛋,好诱人呀,反正现在都差不多是死局了,要不要死前爽一把?   还是算了......应该有机会。   “他们都是狼,你信谁也没用,越是喜欢主宰别人命运的人,越不喜欢别人如愿,这是人恶劣的天性,哪怕他成功了不会让你自由的。”张瑞低声道:“他是哪一个皇子?”   “你居然都知道这一步了?”皇后惊讶:“看样子你的确在谋划些什么,并不是说说而已。”   随即又道:“我并不知道他是哪位皇子,他每次见我,都是长大后的模样,那样子就像年轻时的他,可众多皇子中,如此像他的,又只有太子,所以我真猜不出是谁。”   “画像而已......”张瑞摇头:“但也需要依形而画,也就是说,他现在幼龄,而且现在的面孔就是假的。”   画灵理论能以任何形态出现在世间,但若没有人的骨血为引,就会显得很怪异,很容易被看出来,所以画灵形态各异,其实都是不同曾经死在它们手上冤魂的模样。   对方能以皇帝年轻时的模样出现,而且看不出任何怪异的话,就只能是以自身为引,可皇后又说皇子之中只有太子与皇帝长得最像,那么就很明显了,画市的主人出生的时候就改了其它容貌,以此迷惑视听。   光从这一点张瑞就知道,那是一个无比谨慎的存在。   “他要你报告行踪,便是要找机会布局,证明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没办法知道皇帝的行踪,说明他无论势力渗透,还是对宫廷的掌握程度,都极其有限。”   “也是,太子地位无比稳固,其他皇子都不敢结交势力,没有势力如何有情报渗透?光靠画市是无法渗透京城内部的。”   “所以方法就只有一种了。”张瑞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什么方法?”皇后看着那张让自己迷恋的脸孔,低声笑问道。   “用画灵最原始的能耐,以画物为陷阱,困住帝王。”张瑞看着御书房:“陛下是一个严谨的人,平日里应该很难骗到他,只要御书房与平日里稍微不一样他应该就有警觉,所以需要一点一点的改变位置。”   “今日一毫,明日一厘,不断试探,所以他才需要你不断提供位置,只有皇帝不在的时候,他才能安心画一座假的在这里,每次的距离挪一点,直到完全挪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为何要挪到自己想要的位置?”皇后疑惑。   “因为困住帝王,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画卷就能做到,四灵与皇帝不是一张画卷就能隔开的,画卷虽是另外的空间,却也是在皇宫之内,稍不注意,很可能会让皇帝利用四灵之术完全占领画市。”   “所以他不敢冒险,毕竟画市是所有画灵栖息之地,一旦输了,那就是被连根拔起,只能利用小画卷,小画卷想控制拥有四灵之术的帝王更难,所以必须是秘法,顶级的画灵的确可以布置秘法,完全隔离陛下,但对位置要求极高,差一分一毫都不行,御书房位于四灵中心,以皇宫四灵阵的结构,这里便是最好的位置......”   皇后愣愣的看着对方,他仅凭这么点情报,居然能推测到这么多?   自己没看错,这男人也许真的能......   啪啪啪!!   拍掌的声音立刻打断了皇后的想法,而张瑞也第一时间看了过去。   门外的嬷嬷和太监似乎完全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迟迟没有闯进来。   张瑞看了过去,终于算是真正见到了对方,虽然是一副假面孔。   “你果然不简单!”   如同皇后所说,白衣男子与陛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加年轻而已。   “你还是来了......”对方死死的看着张瑞:“三年前我就知道,你不简单,居然能瞒着四灵在皇宫启动术式让所有太监和宫女都陷入沉睡,还能强要了皇后,这般能耐我都想不出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止皇后,包括这一代的李氏君王。”对方看了一眼身后,随即身后走出一个表情木讷,与他一模一样的中年男子,正是刚才他们口中一直讨论的帝王!   张瑞瞳孔一缩:“迷魂术?”   “好见识!”对方愕然的看着张瑞:“上古秘法,已失传数千年,若不是其中一只画灵穿越古籍,恐怕永远封存于世,世间所有世家都无记载,你居然知道这术。”   “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八十四章 :没想到......   真是一个怪异.......   活了数千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明明样貌平平,却能在化妆之后变得如此绝美,明明口才稀烂,却能与皇帝一次对饮中让他心神失守。   诸多不合理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让他怀疑起了真实性。   这家伙......到底......是人吗?   “很多人都猜测你是隔代隐传,但我觉得你不是.....”   “为什么?”张瑞好奇的看着对方。   “我找到了你出生的地方,找到了你的宗族,我将那些族老全部抓了起来,用尽了酷刑,他们表现得很普通,没有一点传承的痕迹.......”   张瑞:“.........”   对方语气很淡然,内容却让人冰凉无比,他其实早该意识到的,自己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家伙,只是很多时候,自己都还是那种没有进入状态的感觉。   若不变得强大,在这满是饿狼的世界,迟早尸骨无存,家人也会随时惨遭屠戮。   “你似乎并不在乎?”对方看着他疑惑道。   “当然在乎。”张瑞淡淡道:“当年为了供我读书,我爹把家里上百亩良田变卖,那些族老趁机压价,我还想着有机会去把田地赎回来,你这么一做,怕是没机会了。”   “所以你一切都是假的?”对方皱眉道。   他怎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张瑞皱眉,但却没有反驳,这个时候不漏一点信息是他唯一能做的。   “四灵术式尽在你手,但我很好奇你想怎么做?”张瑞看着对方:“杀光满朝文武?天下又会变成世家混战的时代,你画灵一族若无世家支持,想赢天下怕是有点难吧?毕竟你之前为了灭口,可是得罪了整个江南世家。”   他来京之前从尉迟洪那里得到不少关于世家的情报,天下世家若论强势,首当其冲自然是京城,享受国运供奉,各家都供养了千年阴神,其次便是江南世家,占据大晋商业最为繁华之地,以河运控制四海商贸,在海外暗中发展信仰,输送血食,供奉自家阴神。   其实力不输京城千年之家,而且还不显眼。   如果京城世家被屠戮一空,那江南世家完全有机会替代李氏王朝,而如今的画市,没有了太祖当年的凝聚力,根本无法复制当年太祖的盛况,养一批高武军队出来。   没有军队,没有世家支持,凭一批画灵?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对方笑看着张瑞:“不如自己猜一猜?”   “那我便猜一猜......”张瑞点头道:“迷魂术只能一时,所以今夜过后,你无法再靠着皇帝继承四灵,除非你能正统上位。”   “但这应该是最不可能的,你转生皇家,最稳妥的方式便是找一个最平凡的家世才能不被怀疑,所以众多皇子中你应该是平平无奇也无大族根基的那一类,再加上年幼,根本没办法控制世家会拥你上位。”   “哪怕屠灭京城文武,也会因为没有外部势力支持而成无根浮萍。”   “你又知道我没有外部势力支持了?”对方笑道:“我运营画市千年,与江南世家和很多军武之家暗中勾连那么久,你确定我没办法培养外部势力?”   “没办法。”张瑞摇头:“当年太祖的例子让你对之前那种合作模式已不报信任,无论暗中支持任何一个世家,他都可能成为第二个太祖,并不会让画灵主宰世间,所以哪怕有合作,你也不会真的依赖任何一个人间势力。”   对方一愣,看着张瑞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家伙......怎么会对自己这么了解?   他好像是第一次见自己吧?   哪怕自己被太祖坑过,就一定不会相信人类?哪怕是利用人类.....   这家伙......不对劲!   正待再问,突然东门青龙咆哮,让他皱眉看了过去。   “终于来了。”张瑞叹了口气道。   “你又知道是什么?”画灵死死看向张瑞。   “世家之主都是聪明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并不知道宫里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皇帝被你控制,所以在他们的猜测里,这一切都有可能是陛下制造的杀局,若是如此,逃跑并不是上上之选,因为皇帝完全能以画灵入侵为借口,把世家被屠戮的锅扔到你头上。”   “我若是世家之主,我绝不会选择逃离,进宫救下九卿,或者拿到九卿印才是自保的最佳手段!”   “好好好!”对方顿时大笑拍掌:“你当真不简单.......”说着脸上笑容瞬间冷了下来:“但你不该以身犯险!”   话音一落,一条巨大的蛇头从御书房外探头,皇后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脚底一软却被张瑞扶住。   玄武.....   张瑞抬头,巨大的蛇头之后是一只庞大无比的龟壳,玄武特有的冰寒之气,也让整个御书房肉眼可见的开始凝结。   “若你不反抗,我留你一命,今晚事情过后,咱们慢慢聊,若你稍有动作,就别怪我了。”   无论眼前这人什么来路,都不可能是四灵的对手,在仙佛灭绝的时代,享千年国运的四灵阴神便是世间顶点!   “你过于自负了。”张瑞看着对方道。   “是吗?”对方也看着张瑞,虽然心里不认为对方能翻盘,但依旧警惕。   对方敢孤身来到这里,必有底牌,可他入宫门之时,身上不可能携带阴神,否则也进不了青龙门,自己这一局理论上是没有漏洞的。   “你将皇帝放在画卷里其实也能控制四灵术式,但你却没有,故意将他带出来显摆........啧......”张瑞笑道:“你老是嘲讽人的劣根性,看来几千年与人相处,你似乎也染了不少人才有缺点。”   画灵闻言一惊,刚要有所动作,一道雪亮的剑光凭空而现,速度之快,竟在玄武目露凶目光之前刺中了被控制的皇帝。   谁??   再要反应却已经慢了一步,原本被迷魂术完全控制的帝王有所松动,上方玄武也因此变得迷惑起来。   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原本如木偶一样的皇帝眼神开始有了色彩,很明显在挣扎!   “神阙穴......”画灵咬牙道:“你不仅知道迷魂术,还知道破法?”   “略懂一些。”张瑞幽幽道。   内心深处却松了口气,看向那出手的慕容云姬。   队友还真是可靠!   从沈家姑娘说自己一家子失踪时,他就知道,慕容云姬应该在找机会,果然,自己很快就找到了她暗中留下的痕迹,一路跟到御书房。   她能找到这里,必然是潜伏在周围,等待出手的时机,别看那丫头平日里呆呆的,但毕竟是曾经阅历丰富的老剑仙,该什么时候出手自是心里明白。   而迷魂术这种东西对于现在的世家来说是上古隐秘,对她来说应该不是,那本来就是自己废稿里那世界之中,很撇脚的一种手段。   只能控制一人,还要耗费大量心神,还需要诸多前置条件,还必须灵力远大于对方,这种东西,除了少数妖人想要控制人间富贵,对修行者本身之间的战斗根本毫无用处,是烂大街的货色。   该怎么破解,她必然很清楚。   “可惜,你们还是有一些东西不知道的。”画灵幽幽道。   张瑞眉头一皱,回过头时便一下明白了,只见慕容云姬手握剑柄,神情凝重,虽一剑刺入皇帝肚脐,却一动不动。   而皇帝则是脸色挣扎,身体僵硬,似乎没办法第一时间清醒过来。   “这......这是怎么了?”在张瑞旁边的皇后小心翼翼问道。   “咱们的陛下居然是一个高手!”张瑞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慕容云姬的剑很明显被卡住了,肚脐是人非常脆弱的位置,可皇帝却能以肌肉卡住一个剑仙的剑!   虽然慕容云姬现在的实力不到曾经的百分之一,可自从出手以来,哪怕是尉迟鹏都不敢小觑,而皇帝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靠身体本能做到这一步便只有一种可能,宗师之下第一高手从来就不是尉迟鹏,而是这位政策温和的九五之尊!   “我当初也没想到......”画灵微微笑道:“还差点着了他的道,却没想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能在这里搬回一局。”   张瑞闻言看向慕容,慕容微微摇头:“不能弃剑,否则神阙穴一松,他立刻就会被再次控制,那家伙都不用四灵术式,只靠控制这皇帝就能打死我们。”   “原来如此.....”张瑞笑着回头看向对方:“所以,现在你也动不了对吧?”   他刚才说了,皇帝意志坚定,只是突然间有所松动被他钻了空子,如今神阙穴被刺,明显有回复迹象,他能继续压制皇帝,必然动用了全部灵力,这时候如果稍有不慎,被皇帝挣脱控制,瞬间被四灵弄死的,就会是它!   “不会太久的。”对方幽幽说了一声,整个人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第八十五章 :九卿之首   “他人呢?”   皇后看着对方消失的地方,连忙问道。   “他本就不在这儿.......”张瑞摇头:“从一开始那就是一副画,真正的灵自然是不敢轻易出现的,至于藏在哪里,我只能猜测在这附近,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说着,他回头看向与皇帝对峙的慕容云姬:“没办法摆脱吗?”   慕容云姬摇头:“本能意志非常强大,身体能力更是到了力士的巅峰,比之前北海的尉迟鹏要强,真正的只差一步就达到这个时代所谓的宗师,现在我剑无力再刺进去一分,可若退了,他顷刻间就能再次被控制,到时候我们谁也跑不了。”   “你这状态能维持多久?”张瑞皱眉问道。   “说不清楚......”慕容云姬看着对方挣扎的表情:“他意志强大,若是运气好,他都能自己挣脱,若是意志稍有松动,可能下一刻便会被控制。”   “若能找到一个高手来帮你呢?”张瑞继续问道。   “如果能做到我刚才那样.....”慕容云姬看了一眼上方那巨大的蛇头:“能在那东西反应过来之前下手,那么就有机会。”   “这怕是不好找......”   慕容云姬的手法既非术士也非武夫,所以才会让那玄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换这个时代的任何人怕都不一定能在四灵眼皮底下动手,哪怕宗师也不行.....   那唯一的办法便是外面了。   皇后则是看向被控制的皇帝,眼神不善。   “别乱来......”张瑞低声道:“以他的身体反应,你若带着杀心靠近,三米范围内,别说是你,就是你身边那高手嬷嬷也是十死无生。”   “那让他活着?”皇后幽幽道:“他已经看到我在做什么了,一旦他缓过神来,你可知我的下场?”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张瑞认真看着皇后道。   “你有什么办法?”   “想破局得双管齐下,首先得找到那家伙的位置,只要找到他,便有机会干掉他,那么此危机必解,而现在,外围的世家大多都以为这是陛下的杀局,此时入宫,就是抱着推翻陛下而来,所以....”   “所以只要他们找到他,就不用我们冒险?”皇后明白了张瑞的意思。   “找个安全的地方,带着你那嬷嬷,等我......”张瑞低声哄道。   “你......快点回来。”皇后看着张瑞:“不要骗我......”   “不会的......”   ----------------------------------   “哦?不谋而合呀......”   青龙门外,两伙人撞到一起。   陆乘风看着对面,却也不意外,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京城另外四大世家。   沈、金、江、霍四家,与他们是斗了千年的老对头,也是江南世家在京城最大的利益代言。   对面带头的是江家长老江鸿,江家是这一届吏部天官的控制人,九卿之首江林枫现在也在那明德殿外被控制着,江家已经连续三届控制了九卿重要位置,这一届的家主江林枫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江家会来搏这一波,陆乘风一点不觉得稀奇。   “江叔,好久不见?”陆乘风拱手笑道。   “你居然没进去.....”江鸿死死的看着对方。   陆乘风的资质在这一代家主当中,恐怕能与自家那个旗鼓相当,当初没能争得九卿之首的位置,干脆便退居二线,也不知道在暗中谋划什么,这一次居然没有进去,这次事件会不会与他有关?   一想到此,他目光顿时不善起来。   “哈哈,本来是不想麻烦,没想到躲过一劫。”陆乘风嘿嘿道。   “既然躲过一劫却不躲远一点?”   “江叔,情况紧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躲远一些,您认为呢?”   “呵......”江鸿看了对面那些长老一眼,随即冷笑:“你们四家是一代不如一代,这一代也就陆家这娃娃拿的出手一些,居然还让一个晚辈带头。”   陆乘风身后其它几家长老闻言脸色难看无比。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对方的话是没毛病的,八大家争斗千年,彼此实力相差不大,但最近百年,他们这四家却越来越弱势,子弟之中极少有出彩的,相反,对面四家尤其是这一届,不仅出了一个四十岁的超一品大术士,史上最年轻的九卿之首江林枫,沈家也出了一个最年轻的九卿,其势头远远盖过了他们。   “说说吧,怎么合作?”江鸿看着陆乘风道。   “不管九卿现在活了几个,双方合作,九卿印必须平分,若成功,八家无论是谁掌印,都必须全力拖住四灵,以最快的时间找到陛下和太子,此局方解!”   “那现在谁拖住这个?”江鸿指了指远处漫天的青色,虽还未出手,但那恐怖的威压已让人窒息。   “江大人不一定活着,但一定会在吏部天印上动手脚,恐怕只有你江家能接手。”   “呵......谁家不是一样呢?”对面一个长老冷笑。   “我并不是指责什么,这种事我陆家以前也干过。”陆乘风却道:“朱雀门离吏部与礼部最近,所以能优先支援的便是这两家,不仅要他拖住青龙,还得找人拖住朱雀,江家与齐家得保留人接印,其他的人则留下来拖住青龙和朱雀,前辈觉得如何?”   江鸿看了对方一眼,对方提出的方案他没办法拒绝,江林枫是必须救的,即便救不了吏部天印也必须在江家手中,所以江家保留阴神实力很有必要,掌握礼部天印的是齐家那个老头子,齐家日薄西山,是八大世家里衰退最为严重的一家,要不然齐老爷子也不会一百五十高龄了还在礼部尚书上面赖着。   陆家这几年后劲很足,陆乘风更是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他既然愿意留下来冒险,又提议让江家突围出去,这种提议,他也拒绝不了。   “你们觉得呢?”江鸿转头看向自己的盟友。   其余四家眉头紧皱,但却无法反驳,吏部与礼部的确离朱雀门最近,也是最先能支援的,放手让他们两家人先突围出去,然后集结九卿之灵,是唯一的方案。   “吏部是九卿之首,在无其它九卿印的情况下,能号召其余阴神暂时听令,再由礼部齐老爷子跟着,必能安抚九卿阴神一起进宫,这样的安排,已是最好方案不是吗?各位前辈?”   陆乘风身后几个长老眉头紧皱,话是这么说,可这对他们四家来说太被动了些。   “陆家小子,你就不怕我做些什么?”江鸿笑道。   “我相信江老爷子会顾全大局。”陆乘风笑道:“咱们几家虽争斗千年,可底色是一样的,此时上面那一位想借刀杀人,可不能起内讧。”   “哈哈哈,好!”江鸿顿时大笑:“我儿果然没说错,你们四家家主里,你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前辈谬赞了。”   “那便开始吧!”江鸿看着前方。   陆乘风点头,取出绑在背后的木盒,随着特殊的结印,一只百丈大小的人首蜈蚣出现在身后,瞬间让对面青光大盛。   剩下几家也毫不犹豫,纷纷解封了自家阴神。   唯独江家齐家没有动,江鸿冷冷的看着陆乘风,陆家这百目神君比上一次见到似乎没什么变化,难道陆家百年来没有任何进展?原地踏步?   可这不应该呀,陆乘风惊才艳艳,其能耐绝不比江林枫差,让出吏部天官的位置,却没接手齐家礼部的印,整日闲散在家,必然暗中谋划,可百目神君却无多大变化,总不可能真是心灰意冷,在家颓废吧?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   “来了!”   明德殿外,看到青龙门暴动,一穿着一品黑衣官袍的中年男子看向那边,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正是如今九卿之首,吏部尚书:江林枫。   “倒是与你料得不差。”身后,跟着的正是沈家现在的家主。   “大长老是一个果决之人,必不会逃,闯东门是绝对的。”   “另外四家应该也来了,我闻到了,那百目蜈蚣难闻的臭味。”一个青衣老者冷冷道。   “陆乘风也不会犯傻,他必然也会前来,只是居然第一个开启阴神愿意硬抗四灵之首倒是让我没想到。”沈家老爷子摸着胡须:“总觉得那小子还在谋划其它什么。”   “你家那小子倒是躲得远,但估计也在赶往京城的路上,大理寺的那位阴神,作用很大,很可能会成为今日大变的关键。”   “昨日才到的西京,赶过来有点悬。”沈家主摇头:“除非他能提前有所察觉。”   “会的。”江林枫笑道:“沈叔您那孩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但愿如此吧。”沈家主笑道。   “你觉得真如那女子所说是画灵的手笔还是陛下的?”江林枫看向沈家主低声问道。   “不管是谁…….”沈家主眼神幽幽:“都太过危险了…..”   “沈叔的意思,我明白了…….” 第八十六章 :十大世家.....   这一次真的是完全得靠自己了......   御书房外,无论是袁公公还是那嬷嬷,包括沈家的姑娘,都已经没了踪影,想来是已经中了某个画灵陷阱被装进去了。   慕容云姬与皇帝对峙,稍不注意可能就会被轰杀在原地,外面的世家已经联合在一起,一旦让他们启动九卿,张瑞可不觉得他们会放过自己,这样大的风波里,自己那一家子,就犹如飓风袭来时飞蚁,稍微一点边角碰撞怕是就能灰飞烟灭!   两边都得阻止!   深吸一口气,张瑞看了看悬空的笔,心中升起了一个想法......   --------------------------------------   “亲家公,我可是来迟了?”   明德殿外,江大长老带着一众人快步前来,顿时让焦急等待的众多世家之人大松一口气。   江家大长老能进来,就代表青龙门那边已经勉强应付了,只要能突破朱雀门,再由吏部天官启动九卿阴神,那反攻皇宫就不是问题了,如当年弘治帝一样,掀不起风浪。   沈老闻言笑着拱手:“江老来得正好。”   却没有应下对方亲家公的称呼,自己小女儿是一家的宝贝,对方一直想要让自己那小儿子江辰与之结亲,可江辰那孩子脾气暴躁,一直不入自家夫人的眼,他也不想结这个亲戚。   “看样子挺顺利的。”江老看向周围人,有些诧异。   他原本以为,四灵术式启动之后,这里恐怕死伤惨重,九卿之中能活一半都是最幸运的猜想,却没想到居然就只死了一个光禄大夫。   “其实我也以为等不到父亲你们。”江林枫开口道:“四灵术式启动的瞬间,我们没有半点反抗力,对方选的时机极好。”   这的确与当年弘治帝那一次不一样,那一次造反是意外,这一次明显是有意布局,文武困在宫内,无法动用术式,基本就是待宰羔羊,刚才四灵术式一启动,他们原本顷刻间就会死个干净,却没想到关键时候,似乎停手了。   “四灵已经暴动,却不知为何又被重新控制了回去。”沈尚书也道:“大概率与那神秘女子有关。”   “神秘女子?”江长老一愣:“什么神秘女子?”   江林枫将刚才的事大概说了一遍,众人顿时一愣。   不惧四灵封锁?还有这种人?   “不过如今局面对我们还算利好,只要能突破朱雀门,将九卿阴神唤醒,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   众人点头,这是一个双向的局,皇帝能以画灵入侵的说法清洗他们,他们也可以以画灵控制了皇帝的说法让九卿阴神对抗四灵。   “齐老怎么说?”   江林枫看向不远处一个似乎快睡着的老头子。   一百七十的高龄,真正的三朝元老,连续做了近七十年的礼部尚书,是齐家的真正支柱。   “哦,都商量好了?”齐老爷子睁开眼迷迷糊糊道:“那就做吧,老头子我没意见。”   江长老看了对方一眼,心中警惕,很多人都觉得齐家日薄西山,后继无人,这也是事实,但只要这个老家伙不倒,齐家永远是对面那头世家中最危险的人物。   当年弘治帝夺嫡事件,京城血流成河,十大家族的长老几乎死伤殆尽,唯独齐家这一位活了下来。   能连续赖在礼部尚书这个位置上七十余年,这老家伙可不是靠着辈分倚老卖老就能办到的。   “你们呢?没意见吧?”齐老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另外两个穿着一品官服的存在,正是独立于八家之外,朝廷新贵的魏家和龚家。   如今京城局势,以江家为首的沈、金、江、霍最为势大,占据九卿中的四席,分别是吏部尚书江林枫、刑部尚书霍全、大理寺卿:沈元以及督察院金晨风。   而以齐家为首的另外四家势力却只占到三席,分别是礼部尚书齐长柏、通政使周振、工部尚书王旭晨,而新贵另外两家则是掌握了兵部和户部尚书二职。   魏龚两家势力虽才入京城百年,但其势头却极为迅猛,连续两届掌兵、户两部,最主要得北方军武世家支持,与北方那些军汉子多有联姻,再掌户部,两家联合后,很得那些武夫的支持。   虽被很多世家孤立,但另辟蹊径,如今权势不小。   “齐尚书既然这么说,晚辈等人自然无意见?”兵部尚书魏佳明拱手行礼道,姿态非常到位。   齐尚书冷哼一声,却似乎很不待见这两人。   自古以来,术士世家无论内部如何争斗,对武夫一脉都是一致对外的,兵部和户部是世家制衡武将的两大重要权力机构,他两家倒好,为了得到支持,恬不知耻的倒向那群武夫,要钱给钱,要粮给粮,北方战事百年来一片大好,让那群武夫骄纵得几乎都快把他们不放在眼里了。   就没想过,一旦武夫势头过盛,他们这群术士文官整体势微的话,他们就算在京城有了一席之地又如何?   这种贪图小利不顾大局之人,是他最为厌恶的!   “既如此,何人开道呢?”齐长柏幽幽道。   众人顿时沉默,四灵之中,白虎最凶,是武夫最不想面对的一个,而对于术士来说,朱雀则是最麻烦的。   所有邪祟大多都以阴邪之力见长,这朱雀却以阳火之力傍身,是火术式的巅峰,也是诸多邪祟最怕的一种类型。   各家阴神都是精心护养千年,此时用来对抗朱雀这种类型,就算不死,也极容易元气大伤,家族本就是靠自家阴神震慑下面,哪里舍得用来对付这种怪物?   “就由晚辈二人吧。”魏佳明突然开口道。   “哦?”江长老有些诧异,其他人也都愕然,都没想到,魏家的这人居然会主动提出。   “好!”齐长柏完全不给两人反悔的机会:“两位高义,此次过后,再有人说魏、龚二家德不配位,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作为京城世家辈分最长的一位,这话当众说出来是有分量的,也是一个表态。   “多谢齐老!”两人连忙行礼。   “好说!”齐长柏幽幽看向他们:“还请二位千万小心,这朱雀之灵控得乃是纯阳之火,最是克制阴邪,稍有不慎......”   “齐老放心,我既提出,自是有一点把握。”   “好.....那就拜托二位了。”   事情定下,所有人不敢有丝毫耽误,连忙吩咐道:“所有女眷,原地不要乱动,还请各位将军代为照看,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离开这个方位。”   一群女眷自是不敢反驳,她们心里也知道,生死存亡之际,一直都是这群大老爷们做主,无论是生是死......很多时候都由不得她们做主。   “各位,你们是想强行出宫吗?”   说话的自然是云阳郡主,作为皇室中人,她心里已经猜到这群世家之人想做什么。   “郡主!”江林枫开口道:“此间局势危机,陛下如今到底如何吾等也不知,一旦文武百官尽数折在这里,社稷危机尽在眼前!!”   郡主眉头紧皱,旁边的洪烈则是脸色不善的往前靠了一步。   “郡主娘娘还请好生想一想。”旁边沈尚书也开口道:“吾等世家要名正言顺的昌盛下去则也需要皇家名分,而对于郡主来说,只要是李家人,对您来说都没差不是吗?”   郡主死死的看着对方,这姓沈的已经很露骨了。   当年弘治帝那一次的事情,这群世家之人怕是要再来一遍。   可.....她能阻止吗?   洪烈坚定的站在云阳身后,只要云阳开口,他会毫不犹豫动手,虽然结果可能是瞬间被镇压,毕竟这里所有世家长老都带了阴神,连四灵都能抵抗,自己一个武夫,哪里拦得住他们?   “还请沈尚书记得您的话。”郡主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有些微弱,甚至有些无力。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与河对面那些女的其实没多大区别。   天下局势与她无关,这群男人想做什么,她也只能听之任之,想要反抗,终归也只能靠自己的男人,还会害了他。   “郡主请放心......”沈尚书微微一笑,洪烈要出手的话还是很麻烦的,也幸亏他在宫内,若是在宫外,让他调集了禁军守城,世家之人哪怕动用了九卿,也很难攻得进皇宫。   现在他有些相信这不是皇帝的手笔了,如果是,洪烈应该在外围配合才是。   不过那又如何?   这一届的皇帝明显是一个不安分的,既然都动手了,那就把一切隐患都除掉!   但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一向耿直暴烈的洪烈,此时却安静的在一旁,似乎只听从郡主的话,这在很多人看来都是正常的,毕竟洪烈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但却谁也没注意,洪烈眼底深处,满是冷意。   两天前,皇帝曾秘密召他过一次。   “洪烈,朕......有件事要你去做......”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在陛下的计划当中! 第八十七章 :这一次的局......   “他们走了?”   “他们走了......”洪烈在旁边低声道。   “呵......”云阳郡主冷笑:“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洪烈闻言沉默无语,望向对面,那些军武世家的勋爵则纷纷避开视线。   大晋王朝,文武制衡,算是武夫地位最高的一个朝代了,尤其是朝廷收编江湖,揽下天下大比,设置地方武牧之后,武夫的地位空前提高,可很多人都知道,依旧是无法与术士抗衡的,尤其是在京都。   镇国阴神的存在,哪怕武夫到了武者最高的顶点:宗师级别,也无法正面抗衡,只不过镇国阴神不得轻易离开驻守地,而宗师非常自由,若是全面开战,宗师的刺杀能力很让术士头疼。   可像如今这样的正面开战,他们甚至都不敢提出一起去闯朱雀门,因为他们知道,这群术士,一定会趁机让他们死在朱雀门!   而对方阴神在手,他们却没有丝毫把握击杀这些术士,这就是差距。   这群术士有造反的本钱,他们没有,连皇帝都是靠着术式当底线,这个时代,他们武道终归有局限性。   洪烈叹了口气,拍了拍郡主的肩膀,只是幽幽看向那群术士的背影。   陛下是百年难遇的雄主,能否改变这个局面,就看这一次了,只是.....   洪烈看着脸色没落的郡主,眼中恍然,此次风险极大,必须得想办法保全郡主。   “郡主,来这边。”洪烈低声道。   郡主一愣,但表情不变,她知道洪烈是一个直爽的人,很少会这样偷偷摸摸,随即微微起身:“去那边转转吧,看着这些人,我就涨眼。”   众武将:“........”   洪烈不好意思的对着那群同僚使了个眼色,而后带着郡主往女宾区那边稍稍移步。   “你支我过来干什么?”   “陛下有计划,得先把你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陛下?”郡主浑身一颤,她就知道,这位陛下不是个简单人物。   很小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那个看似老好人的陛下,实际上有着当年皇爷爷都没有的才能,怎么可能在位这么多年,一点动作没有。   “他要你做什么?”郡主有些担忧的看着洪烈。   这件事一定极为隐秘,而如今这局势,若是陛下早有预谋,就相当于一场豪赌,而且可能是赢家通吃的那种。   但不管如何,执行隐秘计划的人,都有着最大的风险!   “陛下让我准备了人,在九卿衙门外,刺杀九卿,夺回九卿印!”   “开什么玩笑?”郡主着急了:“凭你?”   那么多级别的一品术士,就是加刚才外面那些武勋一起怕是都办不到,更别说都带着阴神的。   “自然不是凭我......”洪烈幽幽道:“很早以前,陛下就有一颗棋子了。”   “是谁?”郡主心中一跳,大约有了猜测。   洪烈正待再说,却突然感应到什么,猛地回头:“谁?”   “见过大统领、郡主殿下。”   洪烈浑身肌肉紧绷,无比警惕的将郡主护在身后。   回头的时候,那人已经在一丈之内,这个距离,如果刚才对方突袭,恐怕自己已经没了,这女的.....   郡主也凝重无比,比起洪烈,她几乎是正面对方的,可对方什么时候靠近的她都没感觉到,若非洪烈警觉,恐怕对方凑到脸上她都不一定反应得过来。   “原来是姑娘,姑娘可找着陛下了?”   来人,正是张瑞!   此时张瑞也诧异的看着洪烈,看样子鱼目这种东西,在顶级武夫面前,并不完全有用,居然这么远的距离就被人家感觉到了。   “找到了。”张瑞低声道。   “哦?”洪烈回头,一脸不可思议:“你确定?在哪里?”   “御书房.......”   “那陛下为什么没来?”洪烈根本不信对方的话。   “因为陛下被控制的。”张瑞老实道。   “妖言惑众!”洪烈眼神不善。   “唉......”张瑞叹气:“大统领好生想想一想,若这四灵是陛下在控制,无论是想祛除妖邪还是想做点其它什么,谁能阻止呢?”   “姑娘的说法不错。”洪烈还未开口,郡主先开口了:“那当务之急,应该先救陛下。”   “若能救,我刚才就动手了,现在陛下的情况便是救不了。”   “救不了?”郡主皱眉:“那按姑娘的意思,我们该如何做?”   “首先我对大统领刚才陛下吩咐你的计划挺感兴趣的,大统领可愿意分享一下?”   “无可奉告!”洪烈警惕的看着对方,随时准备动手。   “我猜一猜......”张瑞幽幽道:“是不是陛下告诉你,他准备了一宗师人物,用来刺杀那些即将到九卿衙门的家主?”   “你......”洪烈瞳孔一缩,若非眼前这女子过于神秘,他实在没有把握,刚才就差点动手了!   郡主也惊讶的看着对方,又看了看自家男人,顿时便知道,对方猜测的没错。   “姑娘是早就知道,还是猜的?”郡主开口道。   “猜的。”张瑞淡淡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洪烈阴沉道。   他才不相信对方口中猜测的屁话,怎么可能通过这么点线索就猜出来?   “其实不难猜。”张瑞淡淡道:“九卿级别的术士,加上阴神在手,一般的武夫近身都做不到,宗师强就强在他的速度已经跟得上阴神的地步,阴神无法杀死他们,他们却有机会威胁阴神术士,所以天下术士世家才会严格控制宗师数量,每一个宗师对他们来说都是极致的威胁,陛下若想成事,宗师必须笼络一人。”   “那姑娘可知是谁?”郡主幽幽道。   天下宗师有五人,东海易大师、南阳天一道门主紫阳真人、龙象寺苦相大师、万象城叶先生以及镇守南疆的晋王李擎天!   五大宗师除易大师是明显反大晋的以外,剩下四人至少明面上是遵从朝廷的,而其中,与朝廷最为亲密且最听调令的,便是皇太叔李擎天.....   李家唯一的宗师,镇守南疆两百年,从未出过岔子,但缺点就是走不开,而且离京城太远,各个世家都有密探监视着对方动向,不可能无声无息来到京城,当年弘治帝那边突发事件,这位皇叔都来不及救援。   而剩下三人中,龙象寺的苦相大师最好说话,也曾为陛下出手过几次,还刺杀过北荒大将,叶先生离得最近,他的道场就在京城,当年他只是一个书生,以儒入道,成为了唯一一个不是术士世家,却能做到三公的凡人,是当年弘治帝的太子少师,与皇家也颇为亲密。   只是这些年行踪缥缈,且被世家针对严重,据说已经三十年未回京了。   郡主曾多次寻找,想他出手帮忙寻找当年凶手,却都未能找到,所以她也很好奇,如果陛下真用了某个宗师,会是哪一位?   “东海易大师。”张瑞直接道。   “怎么可能?”郡主皱眉:“姑娘这猜得也离谱了些吧?”   但她下一瞬又觉不对,因为她看到,自家那男人目瞪口呆,那样子,似乎完全没想到,对方真能猜到!   --------------------------------------------   朱雀门,滔天的火焰照亮了夜空,比初生朝阳还要耀眼,但却有一群人借着一道黑幕,从那恐怖的火焰中逃了出来,巨大的黑幕笼罩着数人,而黑幕之上,则是滔天怒火紧追不舍。   但却在关键时候,被一只巨大的鬼手将冲过来的火焰拦住,众人顺利借助黑幕逃脱。   出了朱雀门,刚才那恐怖的威压瞬间消失,一时间包括江家长老在内的所有术士,都一下腿软的瘫坐在地,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过于刺激。   哪怕之前已经商量了数种方案,探讨中能逃出来的概率极大,可依旧没有十足把握,他们这些世家长老,到了这种位置,生死之战早就已经远离他们而去,很多人已经起码十多年没有动过手了。   想象和现实差距巨大,但也幸亏刚才能成功逃脱。   “魏家的鬼王臂名不虚传!”江长老回头看了一眼,想起了刚才那巨大的鬼臂,居然正面挡住朱雀,魏家才仅仅供养自家阴神百年,那品质当真了得,也不知是何来历。   “林枫,立刻去启动吏部阴神!”江长老连忙道。   江林枫点头,刚想有所动作,但却心中涌起一股不安,总觉得这一切.....似乎有些过于顺利了。   “怎么了?”江长老皱眉看向自己的儿子。   “爹,你说.....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   “你觉得会是什么圈套?”江长老皱眉:“都到了这一步,各个地方用来提防我们的武将都被困在宫里,没有大军阻碍,只要我们启动阴神,整个京城,便是我们说了算!”   其他长老也疑惑看着江林枫,现在这情况他们已经赢了九成,谁还能有什么圈套?   江林枫自己也想不出,现在这种情况下,各大家也有阴神在手护着,还有谁能阻挡他们?   可心里总觉得有一丝违和......   ---------------------------------------   而与此同时,京城外,大理寺少卿沈元骑着术式加持过后的鬼马,拼命的朝着京城赶去。   心里祈祷着自己父亲不要中套,来到西京之后,他一路调查到了江南,通过很多世家的反馈,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线索,若猜想是真,那画市主人谋划了一个大局,此时恐怕正在京城上演。   当他收到江家信件之时,他就知道要糟糕,这个局,哪怕是父亲那样明智的人也可能上套,这一次稍不注意,恐怕京城几大世家,都得消失! 第八十八章 :笔的另外一种用法!   十日前,京城还风平浪静,沈元离开的时候,也一直不认为京城会发生什么大事,虽然他预料到风雨欲来,可却从未想过会来得这么快!   试探那位张大人过后,他便得到手下线索,在江南很多世家似乎发现了很多画卷的隐秘,当年的探花案极有可能与画市有关,于是他毫不犹豫亲自前往江南,却没想到这一去却是阴谋。   九卿之中,主管司法的主要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体量最大,负责全国的刑事诉讼、刑罚执行以及监狱管理等多个方面,都察院主要针对内部官员的,所以京城关于邪祟悬案基本由京兆府尹与大理寺合作督查。   太子生辰,九卿按理说都会参加,唯独他作为大理寺少卿要提防探花案能以办案为由不参与宴会,由自己那已致仕在家的父亲代为参与,那么九卿中漏了一个,便是最大的变数。   大理寺少卿在九卿之中是品阶最低的,但战力可不是,经常处理麻烦邪祟的沈元,从继任开始就遇到过不少生死战,大理寺的阴神长期处于激活状态中,能力不说最强,但状态却是最好。   想要实现计划,大理寺少卿必须引出京外!   沈元也是在到达江南三日后才察觉不对,那些线索来得太过简单,几大家族提供的几乎都是送上来的线索,那些被捕获的画灵明显是有意为之。   最关键是,他察觉到一个惊人线索,那便是在江南他遭遇了刺杀,若非自己曾经面对过一次顶尖武者的刺杀,早已对武者有天然警惕,恐怕昨日就已死在江南,而那动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东海易大师门下二弟子:常青剑客!   东海原是中原最繁华的海贸之地,但有一国如一枚钉子,是东海海上最让人头疼的存在,任何中原路过的船只都要缴纳昂贵的税收,否则必遭报复,而偏偏,中原朝廷拿这个岛没办法。   那便是易大师所在的东皇岛!   岛屿位置极为奇异,其来历也非常特别,是前朝皇室血脉流亡过去的势力,有一批绝对忠心的术士家族追随,其中包括前朝三大家族之一的白家,白家的阴神能控天象,多年来,朝廷几次想要攻打东皇,都与神风阻碍,千年来没有任何一个将军能打进东皇岛。   可千年来东皇岛也被封锁得严严实实,根本翻不起风浪,偏偏百年前出现了易大师这个人物。   没人知道易大师的真实姓名,只知道这是一个追求极致剑道的人物,当年一人一剑挑战中原,与之交手的没一个能在他手上活下来,最后叶先生出手之后,他却能成功逃脱。   更可怕的是经历与叶先生那次交手,他成功步入宗师,成了所有世家预料之外的一个宗师人物。   易大师门派很快在东海岛开枝散叶,其弟子都是凶狠无比的剑客,且东皇岛人极善水性,在船上的战力惊人,如今哪怕是中原的军船遇到东海的船只都只能退避三舍,可以说是大晋王朝千年来除北部幽州国土丢失外最大的一个耻辱。   但百年来,无人能改变这个局势。   中原世家一直都警惕着这个额外出现的宗师人物,花了重金遍布探子,随时盯着那位的行踪,以确保各大世家重要人物的安全,而这样的重金花费下,也的确让那一位没办法踏足中原,每次都能被苦相大师或者其他的宗师挡回去。   沈元从未想过,京城的那些局势能和东皇岛的人有关,但这一次却不这么想了。   东海的常青先生,半步宗师的高手,也是重点监视对象,居然能跨过东海,出现在江南之地!   而且还能配合画灵对布局刺杀,若非自己身上有一特殊邪祟,恐怕真就着了道。   但自己有,父亲没有,很多九卿级别的大臣也没有,而他们要面对,恐怕不止是常青先生这种级别......   一想到此,沈元心急如焚,可即便用术式累死了几匹珍贵的鬼马,都始终晚来一步,还在半途中时,他就通过九卿印记感觉到了宫廷的四灵暴动。   此时就是拼尽力气,他也得一日之后才能抵京,怎么办?   沈元从成为九卿以来,第一次升起一股无力之感,大理寺卿,主要负责的便是京城重大悬疑,可自己在位三年,居然对那家伙的布置一点感觉都没有,当真失职。   自己有负陛下,也有负家族。   没办法了!   沈元突然勒马停住,不再疾驰,而是策马到了官道一旁的山林之上,找了个僻静位置,手中结印,开启了术式。   此时原本俊朗的面孔,瞬间布满了诡异的黑丝,一只猩红的眼睛在额头冒出,无数鲜血流出,让沈元脸色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哎哟,你终于舍得用我了?”   那猩红的眼珠子不仅诡异,居然还能张嘴说话,张开的瞬间,里面是密密麻麻锋利的牙齿。   “闭嘴!”沈元冷哼一声,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而若张瑞在此一定会诧异,因为他找了几日丢失的玉佩,没想到被这看起来无比正经的家伙给捡了。   “开!”   一瞬间,一道只有他看到的红线,从玉佩一路链接到京城,与皇宫之中的张瑞链接到了一起。   而原本正从御书房出来的张瑞也第一时间感应到了。   “张大人......”   熟悉的声音让张瑞顿时一哆嗦,自己女装的事被一个丫头知道就算了,要是还被她哥知道了,自己可真就社死了!   “沈大人?”张瑞凭借感应,第一时间就知道是谁在联系自己。   这术法......   张瑞诧异的看着那条红线,这东西居然也在?还在沈元身上。   “张大人可在宫中?”   “沈大人在哪里?”张瑞连忙道。   “我在京外,暂时赶不到,我有一重要情报,需要张大人转达。”   “沈大人说来听听.....”   ----------------------------------------   “易大师?”郡主看着自家男人那诧异的表情,顿时心中一跳:“不应该呀,为什么会是易大师?”   “因为易大师的身份最不容易被人想到。”张瑞笑道:“他远在海外,又属前朝余孽势力,与陛下八竿子打不着,而且还被诸多世家秘密监视着,谁也不会想到他能来京,重点监视的,应该都是其余几位宗师,尤其是苦相大师,估计走出寺外就能被察觉到。”   “如果是这样.......”郡主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陛下算计应该成了!”   “陛下算计?”张瑞好笑道:“谁告诉你们是陛下算计?”   两人瞳孔一缩,洪烈更是阴沉的看向张瑞:“姑娘什么意思?”   “你难道就没想过,陛下怎么才能绕过诸多世家眼线,将那么耀眼的人物送过来?也没想过和朝廷对峙千年的东皇岛凭什么要帮陛下这一次忙?皇帝能肃清世家毒瘤,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们巴不得大晋衰落,好趁乱入主中原。”   洪烈闻言也皱起眉头,其实他有想过不对劲,可是......   “看来大统领也觉得说不通,只不过因为是陛下亲自吩咐,所以您一直没有怀疑对吧?”   “陛下难道会害自己?”   “他当然不会,但若你看到的是假的呢?”张瑞反问道。   “不可能!”大统领皱眉:“没人能伪装陛下。”   “它能!”张瑞认真道“我听说您从小追随陛下,按理来说是一般伪装是骗不过你的,可有些东西能。”   “什么东西?”   “画灵!”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某没见过画灵吗?凭它们那些手段,想模仿陛下?”   “一般的画灵自然不行,可如果有陛下骨血,从娘胎开始就在模仿陛下,一点一点的临摹,将陛下的每一根骨头的成长都重新来了一遍,这样的存在,您认得出来吗?”   “你.......”洪烈刚想反驳,但又想起了什么。   皇子之中,有邪祟!   “皇子之中,并没有你说的与陛下完全相像之人。”   “那是因为那皇子从出生开始,就披了一张画皮。”   洪烈与郡主听完后顿时脊梁发寒!   一个画皮鬼,有了陛下血脉,从出生起就为了今天的谋划,就一直在模仿陛下,如果是这样,洪烈说不定真能看走眼。   “大统领好生想想,若按我的说法,是不是你之前一切觉得说不通的地方,就说得通了?”   “姑娘!”洪烈直接单膝跪地:“你既来了,可是有方法?”   “有!”张瑞眯眼道:“可你愿意听我的吗?”   “只要姑娘能救陛下,刀山火海,姑娘尽管吩咐!”   果然有用......   张瑞看了一眼悬空的笔,还有笔旁边,一则极为细小的文字。   洪烈:人物传,半步宗师,作风刚烈,看似鲁莽实则心思细腻,对皇帝无比忠诚,事关皇帝安危的事,能赴汤蹈火,以命相搏。   弱点:内心高傲无比,平日里不太看得起人,但很佩服有本事的人,只要能展现比他强的地方,无论是能力还是思维,便能让他心悦诚服,看似独断实则是一个慕强之人。   在半个时辰前,他通过那画市主人的话,得知了两点情报。   第一,自己当年在皇宫内一定用了这支笔。   第二,自己当年能一顿酒让皇帝迷上自己也一定用了这支笔!   结合两点情报,他得出了这支笔另外一种用法! 第八十九章 :人物补全!   这一届的皇帝是先帝精挑细选,模板级的冷酷帝王,而且极其善于伪装。   这是张瑞刚才不久得到的情报。   皇帝一直给众人一种老好人的温和派姿态,政策上也一直以怀柔为主,但实际上却是一个野心极大的雄主,皇后是他青梅竹马,却从小被他展现的性格所骗,一直到近几年才有所察觉,包括所有世家,都被他平常露出的那副性格所迷惑。   这样一个隐藏了几十年的狠人,其可怕的意志力绝非常人能想象,哪里是一个美女喝了一次酒,畅聊一晚上就能动其心神的?   结合自己这个化了妆就颜色大变的怪异情况,种种不符逻辑的事情只有一个解释,自己失忆那段时间动了笔!   而且是喝了酒后胡乱动的......   根据现有线索,那一天是琼林宴,自己应该是喝醉了酒,一直跟在崔衍身后,不知抽了什么疯,用笔改了自己女装后的颜色模样,导致自己明明长相平平,却在化妆之后能艳压崔衍,甚至成功迷到了皇后。   之后也不知又怎么的,遇到了皇帝,没被对方打死还能和对方喝酒畅聊到天亮。   结合目前种种,张瑞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支笔.....应该有一个特殊的用途,而那个代替自己在空白记忆生活几年的系统,应该在期间用过,且不止一次。   那便是:人物志补全!!   说到底,对于这支笔来说,无论是邪祟还是人物,都只是角色而已,是角色那就是为故事服务,既然是服务的,便可以根据剧情需要而进行人物补全不是吗?   再冷酷的性格,那也始终是人,内心深处一定有弱点,而这个弱点是什么,自己有笔,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补全邪祟几乎没有副作用,而如果补全人物呢?   “姑娘,现在怎么做?”洪烈一脸恭敬的问道。   “如今京城城防是怎么样的?尤其是那些门派驻守是如何分布?如果京城里出现宗师人物,有谁可以阻止?”   “京城驻扎的门派大大小小有上百个,都是朝廷钦点承认的正规门派,但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只有九家,驻守长老都是半步宗师级别,但想要对抗宗师很难,除非是超过七位长老级别在京,并拥有门派大阵的才有可能,如今大比在即,据我所知,龙象寺和天一门都有超过四位长老带领自家子弟在京,而后是叶先生创办的尘林书院,两位副山长也是半步宗师级别,这是我知道的所有好手的情报了,至于他们能否拦住宗师就不得而知了,而且他们也不一定会出手。”   “哪一家出手的可能最大?”   “叶先生家,叶先生本就是忠于皇室的,若他在京,绝对会出手,但现在只剩两个山长,且叶家底蕴不深,恐怕也没有能拦住宗师的秘传。”   “其次是龙象寺,苦相大师与陛下私交极好,龙象寺传承悠久,早在大晋王朝创立之前就名声显赫,应该有对付宗师的法子,只是苦相不在,不知道能否劝其出手。”   “天一门最有机会拦住宗师,他们闻名天下的七星剑阵,哪怕只有四个长老在此,都是有机会拿下宗师的,只是天一门与皇室向来疏远,出手帮忙的可能性最小!”   “天一门的位置在哪儿?”张瑞连忙问道。   洪烈一愣,随即皱眉道:“姑娘,天一门离玄武门最近,但是......”   “那正好,四门之中,玄武门最为安全,那只玄武现在就在御书房,只要不做过于惊动之事,便可偷偷溜出。”   洪烈眼睛一亮,如果是这样,那自己便能将郡主安全送出去!   “可是姑娘,天一门恐怕很难说服......”   “为何?”张瑞看着对方:“你不是天一门曾经的弟子吗?”   洪烈瞳孔一缩:“姑娘如何知道?”   张瑞看到对方那惊讶的表情,心中顿时长舒一口气,看来.....这个用法可行!   人物补全......   出御书房后他就试验过,用笔写下了禁军大统领洪烈时,后面便会自动出现他的人物平生,但都是他出现在京城后的风云事迹,洪烈是三十年前的大比第一,名震天下,且是由陛下亲自推荐的人选。   之后被陛下一路重用,一直到了禁军统领的位置,还娶了当时京城公认的第一美女:云阳郡主,可谓权势美人在手,妥妥的人生赢家。   但对他之前二十年的事迹却几乎没有描写,一个江湖草莽,其来历如何完全没有细说,京城很多人都不知道洪烈师出哪一门,有很大的留白空间。   张瑞发现这个特点之后又接连写了好几个知名人物,发现不止洪烈,很多人物履历都有不少的留白空间,更加让他确定了,当年那系统大概率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做了一些疯狂的事。   既是留白,那是不是可以自己来写?   于是他决定用洪烈做第一个实验!   洪烈:六岁拜师天一门,因根骨极佳被某位长老看重,但却因为触犯禁忌,最终被天一门驱逐。   如今洪烈成了****,掌了极大权利,而天一门想要拉拢朝廷关系洪烈是最好的连线人选,门派内多位长老都有此意向,可掌门高傲,不愿主动低头,三十年来,从未主动联系过洪烈一次,两方保持尴尬的关系,一方没有从未宣布过自己的师门传承,一方也从未对外承认洪烈是他们的弟子。   这段关系......是刚才,张瑞临时添加的!   而是否有用,且是否有副作用,就看今日怎么说了。   “都这个时候了,大统领还不打算低一次头吗?”张瑞也不回答对方的话,而是步步紧逼的问道。   “你......”洪烈心神大乱,一旁的郡主也是死死的看着张瑞,自家汉子那段往事,只有她知道,几次醉酒发牢骚,都骂过天一门,可她心里知道,这憨汉子其实非常想得到宗门认可,只是一直拉不下身段。   洪烈当初改过名,天一门知道洪烈的只有极少数人,这位姑娘当真神通广大,连这个都知道。   “你不知道!”洪烈跺脚道:“那群牛鼻子有多顽固,我当年......是那般苦苦哀求,在后山差点把腿都跪废了,可那群老东西就是那般的狠心,就是不愿留下我!!”   一个硬汉,说到这里时竟有些哽咽,很明显......哪怕在京成了天下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他依旧对宗门有很深的执念。   “可他们没有废了你不是吗?”张瑞低声道:“明明知道你根骨极佳,按理来说你这样被驱逐出宗门的,应该废掉武功才是,可是他们没有,否则哪有你三十年前拿下天下大比的威风凛凛?”   洪烈闻言浑身一颤......   “为了陛下......为了江山社稷......”张瑞行礼道:“大统领这一次......就低一次头吧。”   -------------------------------------------------   “儿呐,你在犹豫什么?”   吏部衙门就在眼前,可江家人到时,江林枫却在门口僵着,不敢轻易靠近。   身后的长老纷纷皱眉,朱雀门那里盟友挡着,可挡不了多久的,一旦四灵被控制出宫,他们连开启九卿阴神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还是觉得不对.....”江林枫摇头:“爹,打开阴神。”   “你疯了?”江氏长老震惊的看着对方:“这个位置,打开阴神?两股相撞,你可知后果?”   吏部镇国阴神平日里是处于休眠状态中,一旦遇到阴神级别的靠近,必然惊醒,到时候稍不注意,自家阴神有所损伤,那可是家族根基的大事。   尤其是刚才在朱雀门,江氏阴神为了掩护众人撤退已经受了不小损伤,若再遭难,恐怕......   “听我的爹,我有把握控制局面,你先......”   话音未落,就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江氏大郎,百年奇才,果然有点门道。”   众人一惊,只见那原本安静的吏部大堂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矮小的老者。   老者皮肤蜡黄,穿着朴素,若放在京城街道,谁都下意识会认为那是一个普通的菜农。   可在场的江氏族人却都瞬间惊恐后退。   世家之人,没有人不认识那副面孔,虽然很多人从未亲自见过,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谁,从二十年前那一位出名开始,天下世家都记住了他的画像。   以一己之力,近乎控制东海所有商贸纳税的存在。   天下五大宗师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是最危险的一位。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九十章 :赌约!   不好的预感从刚才就有,江林枫从逃出朱雀门就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糟糕!   宗师高手......当真是最绝望的安排!   “易先生?”江长老神色紧绷,手缓缓的伸向后背木箱的位置。   “你显然还没有你儿子明智......”   老人话音一落,人就已经到了江长老的面前,血光飞溅,一起抛向天空的还有江长老那双如枯木一样的双手!   所有江氏长老只感觉如坠冰窖,再不敢有丝毫动弹。   刚才对方离他们起码有十丈的距离,只眨眼睛就能到眼前,如今近在咫尺,他们很清楚,这一位杀光他们和碾死一群蚂蚁没什么区别.....   宗师是术士最大的威胁,这一点早在世间出现第一位宗师的时候,所有世家就有了这个共识,但只有亲自领教了,才能真正感受这份威胁有多重。   江家是京城第一世家,江长老是天下术士中能排前五的存在,可近距离下,在人家面前,和三岁幼童没什么区别。   “还在幼年的时候,就曾有一个选择在我面前。”老头似乎很有闲情逸致,声音沙哑道:“长辈问我,想要习武,还是想要当一名术士?”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因为我亲眼看到过,一名高贵的术士曾死在一个乞丐的刀刃之下。”   “强者,怎能死得如此憋屈?”老头看向倒地嘶吼的江大长老,幽幽道:“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你们.....从来就不是强者!”   “依靠邪祟,依附于外部力量,自身脆弱如纸,根本就是被邪祟操控的行尸走肉,超越凡人极限的路,绝不是你们这一条,哪怕短时间能控制世间,长久来看,终归是无法寸进的邪路!”   “你......”所有长老颤抖着想要反驳,但在对方那冰冷的气势面前,却硬气不起一句。   “你觉得呢?江家大郎?”老头走到江林枫面前问道。   江林枫则是冷冷一笑:“前辈是胜者,胜者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可你不服?”   “晚辈当然不服!”江林枫冷冷道:“前辈说我们术士是邪道,是错的,可几千年来,世间由我们把控是事实,你口中的正道只能成为江湖草莽也是事实,若非这大晋太祖,你们这些武者,都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   “前辈口口声声说我们脆弱如纸,可若前辈敢在百丈之外挑衅,您在我们的手段面前,何尝又不是脆弱如纸呢?”   “是吗?”老头却突然笑了:“你的意思是,只要给你们足够距离,局势便能反转?”   “难道不是吗?”江林枫认真道。   “那好.....”老头笑道:“我给你想要的,老夫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做足准备,拉开距离也好,提前布置也好,只要不是启动九卿阴神这种原就不属于你们的力量,你们都可以任意,但若你们还是一样的下场呢?”   “前辈想如何?”   “九卿印的解法,你得交出来。”   江林枫一愣,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顿时笑道:“原来如此,看来前辈与那一位的联盟并不是那么牢靠,不过前辈此举倒是明智之举,他的确不可信,既然如此,前辈可考虑与我们合作?”   “半刻钟已经开始了。”老头笑道:“你可以选择继续在原地浪费时间,但时间一到,无论你交不交出九卿印的解法,我都会动手!”   其他长老闻言还待再说,却被江林枫一下拦住,只见他蹲下身,小心翼翼抱起落在地上的那封印江家阴神的木盒子,缓缓后退。   而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那在地上哀嚎的亲生父亲一眼!   “倒是只狼的性格。”老头冷冷的看着江家人退后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在血泊中的江大长老,冷冷一笑。   双手没了他的大长老,无法结印,没有任何价值,重伤的他因为血流不止还容易暴露行踪,抛弃他是明智之选,但只花一点时间帮忙止血都不愿,却是让他有些没想到。   而且看这江家大长老的眼神似乎没有半点意外的样子,易大师微微点头,能坐稳京城第一世家名头,果然是有东西的,只可惜,今日过后,这江家.....就要成历史了.......   -------------------------------------   “居然真的没事?”   从玄武门逃出来的洪烈一脸的惊喜,刚才路过宫门的时候,他心都是提到嗓子眼的,自己倒无所谓,他生怕郡主会突然如那光禄大夫一样,瞬间变成一团血肉!   “姑娘,既如此,为何不让大家一起逃出来?”郡主皱眉问道。   张瑞头也不回:“因为分辨不了那群人中,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郡主闻言顿时明白了,还不等洪烈提问,便开口道:“是我浅薄了,姑娘说得有道理。”   留下来的武勋大部分都是有来头的,他们也都各自有家眷在里面,要走自然是一起带走,可里面混有多少画灵?一旦暴露行踪之后的事情又怎么进行?   洪烈见老婆开口了,自然不敢再说,低着头闷闷的跟在身后。   “姑娘既然什么都知道,那可知三年前,是谁杀了我的女儿?”郡主突然开口道。   洪烈脚步一僵,他其实也很想试着问一下,只是没想到郡主会这么直接。   张瑞闻言稍稍沉默,没有轻易回答。   种种证据表明,当年杀郡主女儿嘉林县主的,应该就是画市的主人。   但仔细一想,其实是说不通的......   杀那群探花备选是为了阻止皇帝的计划,杀县主又是为了什么?   那画市主人肯定不是善茬,但无故去特意针对一只蝼蚁,有这个必要吗?   虽然后面嘉林县主成为画灵,大概率她的死与画市之主有关,但张瑞有种感觉,她的死应该另有内情。   来找洪烈之前他其实是看过嘉林县主人物志的。   嘉林县主:洪欣儿,芳龄二八,京城四朵金花之一,乃云阳郡主与大统领洪烈独女,备受宠爱,是很多武勋世家想要联姻的对象,但因自小不喜粗俗武夫,反而对诗词歌赋更感兴趣,一直想要嫁一个才子。   才子大多出自术士世家,云阳郡主也一直反对,直到那个才华横溢的崔衍出现。   最终于三年前三月十八,死于京华廊桥之下......   是的,留白,关于死因刻意的出现了留白。   也就是说,这段留白张瑞是可以操作的,但他却没有轻易动手,理性告诉他,郡主的死如果是自己编的话,很容易编蹦,而若编蹦之后的代价,会非常大!   “此危机过后,我会亲自上门,告诉郡主答案。”张瑞头也不回道。   “为何现在不能说?”郡主一点不打算让对方蒙混过去。   “因为说了也没用。”张瑞随口道:“那个东西,不是郡主能报复得了的。”   “不是我能报复得了的?”郡主一愣,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洪烈疑惑:“郡主,你想到了什么?”   郡主避开了洪烈的眼神:“没什么,先把眼前事情解决吧。”   洪烈顿时心中一跳,再傻的他都知道,郡主恐怕是猜到了什么,但却不敢对自己说?   那会是什么?   “等一下......”   突然的,张瑞顿足,死死的看向前方。   “怎么了?”洪烈顿时被吸引过来,疑惑的看着前方,以他的目力,他什么都没感觉到,既没有杀意,也没有什么埋伏的痕迹。   “有东西在前面......”   “什么东西?”洪烈愕然。   “邪祟?”郡主皱眉,这个时候了,四灵的威压如此强大,四门附近,居然还有邪祟敢乱窜?   “可是江尚书?”张瑞直接开口道。   江尚书?   洪烈和郡主都怔住了,江家人不是带着九卿术士朝着朱雀门走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姑娘看错了吧?”洪烈小心翼翼道。   张瑞没有回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黑幕之中,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出:“这天下人能看出我江家夜幕的就没几个,姑娘当真不简单......咳咳.....”   随着虚弱的声音传出,前方黑幕如画卷一般翻开,走出一个穿着一品官服的男子,正是江林枫。   “江尚书怎么会在这儿?”郡主连忙问道。   “栽了一个大跟头!”江林枫踉跄上前:“姑娘能带着洪大统领出宫,一点伤痕都没有,当真不可思议,若你不是那幕后之人,那便只能是姑娘手段非凡,还请姑娘出手,救一救这大晋江山!” 第九十一章 :天一门!   张瑞对于这些大义凛然的词向来无感,凡是把这些东西挂在嘴边的,往往是最不在乎所谓江山社稷的。   “江尚书想要我们出手帮忙,总得共享一下情报吧?”张瑞淡淡道:“您如何到了这里,是不方便说吗?”   “被追杀至此.......”江林枫也是一果决之人,很快便将刚才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郡主和洪烈听着对方叙说情况后看向张瑞的眼神更加莫名,一切真就完全如她所料,九卿被引出宫外是一个陷阱,而外面伏击九卿大臣的真是东皇岛的易大师!   “所以江尚书接下赌约之后,却没选择应战,而是逃到了这里?”   江林枫面对郡主的嘲讽却没有一点恼怒之色,淡淡道:“那易大师敢做出这样的赌约,必是有充足准备,对上这样顶级的武者,仓促之下,胜算极低,吾身负江家命脉,也身负朝廷重责,一旦败了,丢得便是大局!”   “江尚书说得真好!”郡主顿时一脸的嘲讽。   作为嫡子,毫不犹豫放弃了自己重伤的父亲,作为江家家主,毫不犹豫抛弃了所有长老,而且还带走了唯一能正面抗衡易大师的阴神,作为臣子,带走九卿印毫不犹豫抛弃了其他同僚,不忠不孝不义,还恬不知耻说自己是大局?   “尚书说得倒是不错。”张瑞则淡淡道:“败了便是输尽所有,换我也不愿赌此一局,只是这玄武区混杂,您孤身来此,可是有所依仗?”   “这京城里若说有什么办法对付宗师,这些江湖名门最有手段。”   “可您不敢去?”张瑞笑道。   “对方早有预谋,既然能在九卿衙门设伏,那这玄武区门外周围有没有埋伏谁也说不准,而类似我这样的人,遇到伏击却是最没抵抗力的。”   “江大人果然慎重,所以您来这个位置,便是想请那最不容易被想到的天一门?”张瑞笑道。   天一门的驻守点离玄武门最近,对方来这个方位定不是猜到自己和郡主能从玄武门出来,而是他也知道,能对付易大师,天一门机会最大。   “姑娘也是同样的想法?”江尚书笑道:“那姑娘可有办法?”   天一门,可以说是江湖门派中历史最为悠久的存在,有传言说,在仙魔绝迹之前,天一门是正统的修仙名门,有着非常纯粹的道家传统,即便是现在,天一门的武者都得日日诵读黄庭经,以道人自居。   这个门派历来与朝廷纠葛不深,从不参与朝廷内部的权利纷争,也从不投靠乱世中称霸的军阀,独树一帜,对每一个王朝都保持距离,哪怕是如今大晋王朝如此重视武夫,设置天下武牧,他们也是这样不近不远的态度。   这样的门派甚至比敌对朝廷的江湖门派更难说服。   四人很快便来到了天一门的驻点,朝廷对天一门的拉拢从未断过,中原七十余州,天一门的武牧就占据十三席,妥妥的天下第一大派,朝廷从未有过猜疑,但凡天一门有优秀子弟出世,朝廷也从不打压,京城的驻点,能让天一门驻守这么核心的位置,可见其信任。   但即便如此,天一门的态度依旧那般冷淡。   “各位请止步,天一门驻点,外人免进!”   门口两名道袍男子持剑守门,拒人门外的态度显然非常明显。   “还请告知天一门长老,江林枫求见!”   江林枫皱眉上前,他身上一品官服十分显眼,可那两个守门的道人却视若无睹,虽然早有一定预料,但天一门的态度着实令人恼火。   “原来是尚书大人。”门口的道人却不为所动,只是上前行礼道:“今日驻点闭馆,长老吩咐过,不对外开放,若尚书大人有什么吩咐,可改日前来。”   “天一门就是如此待客之道?江某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江林枫脸色不善道。   “尚书大人言重了。”那道人连忙道:“驻点长老有事外出,今日这里确实无人招待,按照门规,确实不能放外人进来,还请大人见谅,待长老回归,必上门请罪。”   态度不卑不亢,却怎么也不松口,让江林枫脸色阴沉。   天一门两个道人也是面色坚定。   四灵暴动开启,哪怕是他们这些武夫也有所感应,长老立刻紧急召集了在京城内部的天一门弟子,退至驻点,准备随时突围撤离京城。   而对于皇宫内部到底发生何事,自然是装聋作哑,奉行天一门历来的规矩,绝不过问丝毫!   别说一个吏部尚书,就是皇帝亲自来求援了,天一门也不能应这事!   如此态度坚决,让江林枫立刻意识到事不可为,如今情况紧急,若是之前,他必会选择龙象寺作为第二个目标,但现在却不一样。   他看向了旁边那带着面纱的神秘女子。   张瑞则看了一眼洪烈,洪烈脸上闪过挣扎,最终上前,不情不愿的跪拜道:“弟子洪烈,请师门庇护!!”   嗯?   两个守门的道人愣住了,大统领洪烈的名声他们都是听过的,三十年前那次大比,还将他们天一门的天骄张灵玉打得从此闭关,三十年来再也没有踏出天一门一步。   天一门很多子弟说起嚣张的洪烈都是咬牙切齿,没什么好印象,结果......这家伙刚才说什么?   说他是弟子?   “洪大统领!”门口那道人皱眉:“这玩笑可开不得.....”   洪烈低着头,瓮声瓮气道:“弟子洪烈,求见恩师,还请师门庇护!”   “你恩师是谁?”旁边另外一个道人疑惑道。   “青云道人.......”   “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其中一个开口道:“还请洪大统领稍等......”   一旁的江林枫也是一愣,他完全没听说过,洪烈居然是天一门的弟子?还是青云道人的弟子?   他又看了一眼那神秘女子,这女的是早就知道?从之前在宫内被郡主质问的情况来看,洪烈应该也是刚认识这女子的,可这家伙却知道洪烈的隐秘。   能瞒过四灵,轻易在皇宫内院行走,能知道洪烈的过往,还能知道画灵的底细,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她的目的又是为何?   --------------------------------------   道人快步走进内堂时,发现里面驻守的诸多长老早就汇聚内堂,在商议洪烈进门的事。   道人则乖乖的走到一旁没有发声,洪烈刚才的声音那么大,里面的长老又不是耳聋,可如今却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见洪烈,显然是有原因的。   “师兄,您那弟子求您庇护呢,您不发句话?”   问话的是右首的一个胖道人,鹤发童颜,面相极为和善,也是如今门内人气最高的长老,下一任掌门的得力人选:凌云子道人。   而左首位置坐着的,则是如今天一门辈分最高的长老青云子。   据说当年因为一件事让他错过掌门之位,连如今的掌门对他都是毕恭毕敬,所以哪怕凌云子现在呼声极大,面对这位辈分最高的长老,依旧屈居右首。   “一被逐出师门的逆徒,需要发什么话?不予理会便是。”青云子闭目养神,不为所动。   凌云子闻言则是眉头紧皱。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天一门从古至今都不愿和朝廷有所勾连,但今时不同往日,曾经历朝历代,朝廷都是以术士世家为主,偶有用到江湖门派,都是当做鹰犬走狗利用,地位极低,天一门传承悠久,自是不屑做这种事。   可这一朝不一样,大晋太祖是一雄主,不甘心让世家把持朝代,另辟蹊径重用天下武林,设置武牧给了天下武人极大的尊严和权限,这种情况下天一门依旧保守成规其实在他看来就不太合适了。   朝廷的确没有打击天一门,但却也没扶持天一门,与朝廷交好的龙象寺,短短百年间就成了可以抗衡他们天一门的大派,还不是因为那苦相愿意巴结皇帝?   如今的天一门既想要朝廷资源,又不愿过于巴结,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师兄,如今宫内暴动,李氏必然是出了大事,上一次天下世家硬逼死了弘治皇帝,导致的后果您也看到了,天下武夫的份额减少,世家再次猖獗,如果当年的事再来一次,如今利好天下武道的盛世,说不定就到头了。”   “在李氏王朝之前,天下宗师,千年不出一人,唯有如今的大晋,能让天下武道昌盛,宗师频出,若非世家阻扰,天下何止五位宗师?”   “师弟倒是好大志气。”青云子叹气:“可这天下大势,又岂能是我天一门一区区宗门能影响的?”   “不去争自然无法影响,很多结果都是争出来的!”凌云子最看不得对方这幅推脱的模样,道家讲究无为,可就是因为这种思想,天一门才不上不下,当年李家太祖不过区区一地农之子,却能改变天下大势,而天一门如此深厚底蕴,却每每错失良机。   如今世家对天下武道昌盛早就不满,若不把握机会,恐怕李氏之后,再无武道出头之日! 第九十二章 :晚辈试一试?   “师兄.....”凌云子面对这一向意见不合的老资历,此次不得不放下姿态:“机会千载难逢,此次洪烈上门,必有所求,他三十年没有松口,这次一定是出了他解决不了的问题,也极有可能是皇帝授意,一旦我们施之援手,无论是他还是皇帝都欠我们一个大人情,并且他本就是我门弟子,这京城大统领要对外承认身份,对我天一门今后也是极好的呀。”   “就是呀青云师兄......”旁边另外一个老者也在劝:“这两年招募新苗是越来越难,江南那边世家横行,习武之风本就不好,再加上世家刻意阻扰,外来的子弟是越来越少,可本门子弟.....您也知道情况,在这样下去......”   青云子闷闷的喝着茶,一言不发。   青云门在江南,看似是个好地方但对于门派来说却不是,江南虽富,习武之风并不好,几千年来都没几个好的大派诞生,天一门若不是祖上规定不能丢了风水位,早就搬迁了。   外面极少有人进来,便只能靠内门自家子弟,但道门之人,大多对女色不是很感冒,结亲的概率很小,一代一代传下来,如今的天一门虽还算有点规模,可有质量的弟子却是越来越少。   当年洪烈是难得的好苗子,也正是因此,哪怕他犯下如此大错,他们也没有废他武功,便是想多留一条后路。   偏偏三十年前张灵玉还败了,天一门的名声大损,愿意千里迢迢来江南拜师的越来越少,尤其是近几年,子弟越发不济,若能得朝廷支持,若洪烈能向天下宣布其天一门弟子的真实身份,天一门的现状必然大有改观。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那个性子,都能逼得在门口吼着求师门庇护了,这得是多大的事?咱们接得住吗?”   “师兄,接不接得住,先把人叫进来,咱们看看再说,您说呢?”凌云子连忙道。   他与青云子相处多年,虽一直有矛盾,可对对方的性格却是很了解的,这家伙表面上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实际上对当年能教出洪烈极为得意,毕竟那可是能打败掌教关门弟子的存在。   如今洪烈主动服软,要说他不心动是假的,什么狗屁心性淡然?习武之人,心性要真淡然,还习屁个武!   “那便先让他进来看看吧......”   “好好好!”凌云子生怕对方反悔,连忙开口道:“去将人请进来!”   -----------------------------------------   天一门还真是下了一手好棋......   江林枫跟在洪烈等人身后,眼神幽幽。   天一门作为江南唯一的江湖大派,没少被江南世家针对,江家一派与江南世家是一条战线,自然在京城各个方面都很针对天一门,当年若是洪烈与张灵玉都同时参加天下大选,那一定会被他们恶意针对。   术士的手段,很多时候是武夫防不胜防的,更不要说京城本就是他们江家的地盘。   却没想到天一门居然来了这一招,让洪烈这种级别的苗子暗自投靠皇帝,还在大比之上赢了张灵玉,待其成了京城一等一的强权人物后再来曝光,当真是好心机。   现在若是洪烈认祖归宗,怕是今后就不太好针对他天一门了。   不过这都是小事,关键今日洪烈是否能说服天一门出手才是关键,江家长老没了阴神,恐怕在易大师那杀神面前挡不住多久,其他同僚估计也遭遇了埋伏,自己若不能尽快唤醒九卿阴神,大势已去的话,江家没落成二流家族都是轻的。   “徒弟洪烈,拜见师傅......”一进门洪烈庞大的身躯就直接滑跪,毫无半点尊严,看得郡主都是面皮一抽,虽然来之前就知道丈夫不打算要脸了,不过这也太......   上座的长老们都愣住了,洪烈的名声是何等刚烈自傲,他们都以为能自称一声不孝弟子已是极限,却没想到能到如此地步。   “哼!”倒是青云子白眼一翻,嘴角扬起笑意。   好多年了,没看到这小子无赖的模样了。   “不敢当,大统领身份高贵,还请不要折煞老夫......”   “师傅,弟子错了!”洪烈硕大头颅,死死的埋在地面。   “哎哟,洪大统领也会错呀?”青云子一脸的阴阳怪气,看得周围长老目瞪口呆,他们从未看到淡然的青云子出现过这样的语气。   倒是凌云子好笑摇头,只有他大概猜到,自己这位傲娇的师兄,恐怕心里舒坦无比吧?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犟徒弟回来认错了。   洪烈头埋在地面,双眼通红,青云子阴阳怪气的声音非但没让他恼怒,反而让他愧疚落泪。   这一刻他立刻明白了,师傅心里一直有他的,可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不愿站在自己这一边?不愿相信自己呢?   “起来!”青云子看着这傻徒弟竟抽搐起来,眼睛也是一酸,恼怒的挥手:“一大把年纪了,像什么样子?”   傻徒弟性格从小就犟,自己印象中一辈子就没哭过几次,第一次是被自己逐出师门的那一次,第二次.....则是失去女儿时在京华廊桥嚎啕大哭的一次。   那次自己也在附近,远远看着这傻徒弟撕心裂肺的样子,暗中也没少找人调查此案。   如今到了自己眼前,话没说两句,还先哭上鼻子了,还委屈你了咋的?   知道当年你那破事劳资给你背了多大的锅?   “是......”洪烈委屈起身,看得郡主都差点噗嗤笑了出来,这幅模样,自己都没见过几回。   “到底出了什么事?”青云子直接问起主题,这傻徒弟肯放下身段,绝不是小事。   “还是我来说吧。”郡主看着梗咽的丈夫,生怕他继续丢脸,于是上前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一群人听完整个事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想过事情很大,没想到这么大的!   “你是说,东皇岛的易大师现在就在朱雀区,大肆屠戮九卿官员?”   “怎么可能?那易大师是五大宗师里,被监视得最严重的......”   “若是与画灵勾结,这监视就成了笑话。”凌云子开口打断其他长老的疑惑,看向郡主道:“没想到东皇岛居然会与这样的邪祟合作。”   “这世间高层之人,与邪祟合作的还少了吗?”郡主冷笑。   “倒也是......”凌云子点头:“你们来,是想由我们出手,困住易大师?”   “是......”江林枫连忙道:“有他在,我便无法唤醒吏部阴神,若陛下再被那邪祟控制,四灵出宫,天下大乱则近在眼前。”   凌云子闻言皱眉,老实说,世家之人被屠戮他是乐于见到的,但李氏王朝他是一点不想对方出事,一旦天下大乱,无论是世家赢还是那个邪祟赢,恐怕都无法再现当今武道昌盛的局面了。   可是困住宗师......难度不小呀。   “贵派七星剑阵天下闻名,只有你们机会最大。”   “不是那么简单的。”青云子也摇头道:“首先我们这里没有七个半步宗师,只有四人,阵法残缺不全,想困住宗师极难。”   “可否用一品弟子代替?”江林枫开口道。   “不妥......”凌云子道:“宗师级别,任何一点破绽都会被无限放大,用一品弟子代替,破阵的概率极大。”   “师傅,我......我应该可以....”洪烈扣着脑袋道。   青云子白了他一眼,随即道:“那也还差两个。”   “早知道就在宫里再带两个来了。”洪烈有些懊恼。   “你以为是个半步宗师就可以的?”青云子瞪了他一眼,但随即道:“洪烈如果参与的话,五人成阵其实勉强也可以,只是会少些变化,困住他一段时间问题是不大的。”   “那就好!”江林枫大松一口气,总算没白来一趟。   “问题是,如何靠近他?”青云子直接一盆凉水泼下:“想要困住宗师,就得将他引入阵中,那易大师当年在中原求学,是闯过我天一门的,我们几个老头子他都认得,任何一个出面,都能让他起了防备,想要在他面前成阵,根本是不可能的。”   一旁的凌云子也点头:“成阵的要求必须得先占据方位,宗师的速度远超我们,想在他面前取得先机占据方位,着实不太现实,而且易大师本就以快剑闻名天下,恐怕我几个老头还未占住方位,就已经死在他剑下了。”   “那怎么办?”郡主顿时焦急起来,原本以为已经能找到救星了,现在却告诉她行不通?   “除非有人能困住那宗师三息时间,让他无法干扰吾等。”青云子看向江林枫:“尚书大人可能做到?”   “这.....”江林枫顿时摇头,他看到过易大师的速度,别说三息,近距离下,一息之间,自己父亲双手怎么没得他都没看清楚。   而若以阴神打正面,对方就不会出现在视野之中,而是会迂回刺杀,那种情况,自己就更没把握去困对方三息,且他也不愿意去冒险。   “如若尚书大人做不到的话,请恕吾等无能为力。”凌云子叹了口气。   拉拢朝廷的机会是要争取,此番的确是一个天大的功劳,若是能成,皇室欠天一门的可是不小人情,但前提是能拿得下,若是白白送死,意义就不大了。   洪烈顿时瞪向江林枫,这都办不到,谈个锤子呀?   江林枫避开眼神,场面正僵持间,一个女声打破僵局。   “不如......晚辈试一试?” 第九十三章 :万全把握?   “姑娘认真的?”   凌云子其实很早就注意到这位蒙着面纱的姑娘了,他活了一百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哪怕蒙着面纱也能让人如此惊艳的女子。   自己修身养性多年,而且都一大把年纪了,刚才都好几次忍不住眼光被吸引过去。   洪烈也疑惑的看向对方。   这女子来历神秘,能洞察四灵,本事应该不小,可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武者,想要正面困住一个宗师?   “如此大事,自是开不得玩笑。”张瑞微微行礼道:“前辈得确定,只需三息吗?”   “是.......”青云子直接起身:“如果姑娘能困住那易大师三息,吾等向你保证,一定保下姑娘!”   “好!”张瑞笑看着对方:“一言为定!”   江山代有人才出呀......   青云子也是诧异的看着对方,这女子长得极美,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居然敢一个人扬言要困住宗师,就是钻研武道百余年的自己也不敢说这个大话。   今日还真得好好见识见识!   ----------------------------------------------   “姓易的,要杀便杀,何必如此凌辱?”   吏部衙门门前,尽是刚才所有逃出来的文臣,尤其是九卿官员,一个个都失去了双手,场面极为惨烈,曾经高贵无比的术士大臣,此时如即将被屠戮的猪狗,毫无一点曾经的贵气。   “首先......我不姓易。”老头笑得很开心,似乎看着这群高贵的术士大臣在地上挣扎是他最大的乐趣。   “【易】只是当初闯荡中原时随意取得一个称号,不过也不重要,反正现在大家都这么叫我,至于为何凌辱你们?呵......看来你们这群高贵的术士大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你们是败者,败者有什么资格要求?我想杀你们,或想侮辱你们,不都是凭我高兴?什么何必如此?你们肆虐弱者的时候,又可曾想过何必如此?”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江大长老眉头紧皱,他实在想不通,东皇岛与那图谋皇室的妖邪合作,有什么好处?   “当然是为了利益......”易大师好笑道:“你们难道就没想过,凭东皇岛早期的资源,如何能养出一批精锐刺客,又如何能培育出我这样的人来?”   “原来如此......”沈尚书瘫坐在地,点头道:“原来那妖孽背后的底气是你们?可东皇岛的那些术士世家能允许吗?”   “他们哪来的资格不允许呢?”易大师摇头笑道:“你们大晋朝封锁东皇岛多年,我们连淡水都得看天赏饭,若非那位大人,恐怕在你们太祖在位那些年,我们就被渴死了,哪能有今日?”   “千年的时间,若非画市交易,我东皇岛别说发展壮大,那个鬼地方人早成野人了,我们能有那么好的船只,那么优秀的武者,还能保持神风术式千年让你们无法靠近,你们这群蠢猪居然从未怀疑过,当真是足够自大。”   一群文官听到这话顿时脸色阴沉。   现在想想似乎的确如此,那制造神风的阴神名:迦娜,是镇国级别的阴神,小小一个东皇岛,拿什么供养千年?恐怕光是供养阴神,就能让那小小岛国弹尽粮绝。   原来从千年前起,那画市主人就开始布局了,养精蓄锐于海外,还养出了一个宗师,自己等人竟一点警觉没有。   当真输得不冤。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妖魔,如果真让他得逞了,他会怎么对你们?”   “那是之后的事!”易大师淡淡道:“走出那个岛,才能谈以后,既然不甘心现状,就得有搏命的觉悟,你们这些养尊处优多年的世家,自然无法理解这个道理......”   江老咬牙,正待再说,那易大师却突然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了正门远处的一个位置。   “中原地大物博,还真是让人惊讶......”   嗯?   易大师的弟子闻言随着自家恩师看了过去,这一看顿时所有人都是一惊,自己等人前方不过几丈的位置,不知何时,居然出了一个女子,如此视野开阔,那个位置,那女子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居然一点没察觉!!   连恩师都是这么近才看到的,曾经东皇岛第一刺客卓修试着刺杀恩师,十丈外还未动手就被恩师一剑钉死,那还是十年前,恩师刚刚成为宗师不久,而现在,恩师境界越发成熟,已经能追得上那些老字辈的宗师。   这种情况下,居然有人能悄无声息靠近恩师十丈之内?   这女的是什么人?   “见过易大师!”张瑞屈身行礼。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把女子礼仪行得这般自然,好像身体本能就会,想着大概率便是那系统当年不止一次用过这种羞耻的姿态!   “江山代有人才出,姑娘这个年纪,这份胆识和身手,恐怕是前无古人。”   易大师笑着上前一步,一瞬间,杀机四伏,身后的弟子一时间都感觉呼吸不过来,好像周围的空气被抽空了一样。   但对面的女子却没有一点动容,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还淡淡上前一步,平静的看着易大师。   易大师凝重起来,他也猜到,李家在京城经营的多年,除了明面上的四大宗师外,说不定是有一些后手的,只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   自己是剑修,气势上最为凌厉,哪怕是自己最得意的大弟子,在自己气势面前连剑都握不住,而眼前的这姑娘却丝毫没有动容。   这简直......简直就是同级别才有的表现。   但这不可能呀,这个年纪的宗师?   说出去谁信?   “大师客气了。”张瑞一步步靠前:“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在古人面前不值一提,大师孤身入京,倒是好大手笔,但李氏王朝不能倒,还请大师收手。”   语气轻柔,话里也以晚辈自居,但话里的意思却很强硬。   几乎就是命令式的,让自己停手。   “若我不收手呢?”易大师眯眼道。   “如若大师坚持,晚辈便只能无礼了!”   真的假的?   易大师身后的弟子都诧异的看着那女子,听这口气,对方真要动手?   一人一剑,要挑自己东皇一门?   不......人家压根就没看得上自己一伙,眼里只有自己师尊而已。   可是她看起来才多大?   微风拂过,面纱微微掀起,那绝世容颜在月光之下让众人窒息,这样的颜色、这样的年纪,能与宗师比肩,这怕不是上天的私生子?   “好,老夫正好见识见识......”易大师缓缓拔剑:“中原卧虎藏龙之辈!”   “得罪!”张瑞冷冷应了一声,一只手伸向一旁。   就是一个伸手的动作,易大师顿时浑身汗毛竖起!   证道十年以来,他再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感觉,那种生死之间的危机感!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是的,上一次是还未成宗师之前,被苦相大师追杀的时候,几乎到了绝境,一连十天十夜,都是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这才让他一举突破,在那之后,再无人能给自己如此极限的感觉。   虽然世上宗师不止自己一个,但只要成为宗师了,彼此之间就很难杀得死对方,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刚成为宗师,苦相就放弃了对自己的追杀。   那时候他还是比自己强,可他已经没办法杀掉自己了,从那之后,至少在个人生死这件事上,他再无天敌。   而今天,天敌再现!!   “保护师傅!”几个弟子也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刚要上前护卫,却被易大师厉喝道:“退下!!!”   东皇岛上没人能违逆易大师,他们几个亲传弟子自然也不能,可这种危机......   “你们直接撤出京城......”易大师死死的看着对方。   那女子伸手好像拿到了什么东西,而身体每一滴血液都在告诉他,一但让对方动用了那东西,自己就会死!   没有任何悬念!!!!   “师傅?”   “滚!”易大师厉喝一声,毫不犹豫便拔剑出手了。   眼前这人,绝不是自己那些弟子能交手的,如果自己败了,他们就是待宰羔羊,与其如此,不如提前让他们退出,只要自己赢了,这里的术士一个都跑不了。   而一切的关键就是自己能否在对方动手前,杀掉这个神秘的女人!   -------------------------------------------   “姑娘可是认真的?您一个人,引诱易大师出手?”   半个时辰前,青云道人听到对方计划之后实在有些没稳得住。   “姑娘可知那易大师是什么人?”凌云道人也道:“五大宗师里,他是唯一的剑修,风格最为凌厉霸道,成为宗师之前,他走的便是极端流派,同级别高手与他对决,胜负往往就在三招之间,您一个人拦他三息,可有万全把握?”   “三息的话......”张瑞回道:“晚辈应该有万全把握的.....”   众人:“.........” 第九十四章 :还没资格?   困住宗师三个呼吸,在洪烈等人看来几乎是一个致命题。   他自认能与尉迟鹏比肩,是半步宗师的顶点,但他也自认如果正面迎战,在宗师面前一息都接不住,更不要说困住对方三息。   三息时间,要求的是完全困住对方,天一门的道人布七星阵,是在易大师眼皮底下,人家只要不傻,就一定会干扰,而这种情况下要困住易大师三息,在洪烈看来,同级别宗师都不一定办得到。   “她会怎么做?”   百丈开外的楼房上,郡主等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几个天一门的道人和那今年要参加大比的最年轻子弟徐青则在房梁隐蔽位置,准备随时出击。   别看距离有百丈,可对于他们这种级别高手来说,也就一个呼吸的功夫就能赶到现场,再用两息时间完成布阵,基本是没有问题的。   最大的问题,便是这位姑娘如何控制住易大师,对方一直没说方法,之前几人也都表示,只要他们觉得对方控制不了,就不会出手!   “我怎么知道?”洪烈神色紧绷,准备随时出手,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对方怎么做到。   不过既然敢去面对那一位,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吧?   “来了!”   易大师放出气势之时,所有人心中一跳!   尤其是那最年轻的徐青,此时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百丈距离,却犹如刀临咽喉,这种可怕的压迫力,就是宗师吗?   他甚至感觉自己靠近都做不到,如何能陪同周围长辈完成布阵?   很快,所有人肌肉绷紧,因为他们都看到了,易大师主动出手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个女子能逼得宗师率先出手,而且出手的瞬间,身后的弟子居然四散而逃!   这简直就是在给他们开路。   不过那几个弟子虽然也很麻烦,但最麻烦的还是易大师。   只要能真的困住易大师,一切的问题都好解决。   没人能看得清易大师的剑,远在百丈外的洪烈等人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张瑞自然也不可能看得清。   以他自己的眼力,别说什么宗师,就是一个九流的入门级武夫,三丈之内,突然对自己出手,自己都不一定反应得过来。   而为什么敢接这一茬,自然是有所准备的......   蹭!   雪亮的剑光闪过,而真正的剑比光影更快,许久没有危机意识的易大师也许久没有全力出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剑可以快到这种地步。   十年没有的兴奋感涌上心头,他很期待,眼前这神秘女子的身手!   但很快期待就落空了。   只见剑光所至之处,竟出现了扭曲之象,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已经卷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画灵??   易大师震惊,他从小就在画中世界训练,对画灵的熟悉程度,甚至比一些术士专家还要通透,他就是画市主人在画市里培养出的最优秀的存在,却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会拿自己最熟悉的手段对付他。   可关键是对方的手法比画灵之主还要夸张。   哪怕是那一位,也做不到这样直接将人拉入画中世界的。   印象中,画市降临,需要提前布置,由画灵占据四周方位,再由墨画侵染无限放大覆盖,这个过程在凡人眼中很快在,在高等级的武夫面前就很慢了,完全可以在画市覆盖前逃离范围。   而画灵想要设置陷阱困住武夫,就得在对方熟悉的地方提前布置,比如宫里的皇帝就是中的这一招。   他这里不一样,这个位置是他先占据的,之前也试探过没有任何问题,对方来的时候也没有启动任何术式,居然就这样毫无征兆的便将他卷入画中世界了?   “原来姑娘是个术士!”易大师冷冷道。   “也不算是......”张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   千机盒改造的画卷,可以用玉封存,自己手握玉石,随时可以发动,其波动极小,若不全神贯注,根本无法发觉,是自己如今为数不多的底牌之一。   这个能力有两个缺点,首先是不能让对方察觉自己发动时机,这个其实有点难,只要是高手,无论是武夫还是术士,只要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就很难突袭成功。   第二,必须得对方主动近身,这个能力只能让画卷在自己周围展开,对方不近身的话,这个能力其实就没多大用处。   以对方的能耐,自然是能发觉自己发动时机的,所以必须转移注意力,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他会握笔的原因,已经试验过无数次,哪怕是自己目光看向那支笔,周围的高手都会有所警觉,如果握上去,必会有应激反应。   加上自己一开始做出一副要动手的模样,那对方大概率是会主动攻过来的。   张瑞很确信这一点,因为自己的笔的确能威胁到对方,只要自己不怕副作用,十个宗师也能瞬间给你扬了。   而因为自己握笔的动作,对方的大概率所有注意力也都会在这上面,所以这个时候,就是自己发动画卷能力的最好时机。   果不其然,没有任何人察觉,包括这天下闻名的易大师!   “好心机......”易大师冷静的看着周围,他对术士的警惕其实是很高的,在江家人面前那般藐视也只是故意而为。   术士,哪怕是一个低级术士,如果布置得当,也能击杀一品武夫,包括宗师!   曾经就有一宗师被一群极为低劣的术士设计到死的例子,也正是因为此,哪怕宗师战力极高,威胁极大,武者的地位依旧不被王朝看好。   在东皇多年,那一位一直在培养自己对付各种术式的办法,他修的剑道之所以追求杀人效率,最开始也是为了在术士发动术之前,解决一切。   中了术式的武者,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这是他从小就接受的理念,哪怕现在贵为宗师。   一息.....   张瑞在暗中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等待着时间。   画卷不比画市,体量极小,对方一旦找到方位出来,自己就在画卷之旁,只怕瞬间就会是剑下亡魂。   今后若能吞噬更多画灵的画卷,制造一张如画市体量的画卷之后,这或许是一张王牌,但现在,这只能是一张唬人的牌。   两息......   张瑞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死死的看着画中的易大师,而也在这一瞬间,躲在百丈之外的洪烈等人已经纷纷来到周围。   在张瑞眼神示意之下,已开始原地布置七星剑阵。   没有了易大师那些弟子的干涉,可以说极为顺利,只差一息七星剑阵即成!   关键时候,画卷之中,易大师似乎已经发现了端倪,从小在画灵中训练,很快就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体量极大的画市,一眼望到头的视角可以看出,这应该只是一张画卷体量。   虽不知道对方怎么做到瞬间展开的,但并没有太大特别。   也许.....   易大师手中剑微微一抬,这一抬直接把张瑞心都抬到了嗓子眼!   也许是陷阱?   易大师眼中再次出现犹豫,想象中的雷霆之势并未到来.....   三息!   张瑞顿时大松一口气。   易大师:原名聂尹,东皇岛天地玄黄中黄门外部子弟,血统卑微,却因从小展现的剑术天赋而被画市主人看重,倾力培养。   性格:看似狂妄豪迈,喜爱行险,实则粗中有细,极为谨慎。   这性格.....是他编的。   事实证明,只要是留白,他似乎都可以编写,而且效果也极好!   移!!   三息一到,张瑞毫不犹豫,启动画卷,瞬时间,张瑞本人消失在原地,而刚才易大师消失的地方,则凭空出现了易大师的身影。   这是?   一群倒地的术士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对方用了什么手段?瞬间将一个宗师变消失,又将他变了回来?   天下还有这种术式?   而在外等候的洪烈等人也是震惊无比,可现在他们来不及追问底细,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天下最危险的宗师!   “七星剑阵?”易大师一出来便看到了在外的天一门人,在感受周围凌厉的剑气,他瞬间明白了局势。   “原来如此......好算计、好手段!”易大师满脸夸赞,比起京城这些高位的术士,看看人家那个术式的运用!   “姑娘,聂某还有一件事想问。”   聂某?   周围人心中打量,原来易大师姓聂?   “您说......”   此时已经安全的张瑞,自是毫无压力的声音从画卷中传出。   “姑娘刚才给了聂某一种很危险的感觉,那种危机感哪怕是聂某当年对上苦相大师的时候也没有那般强烈,聂某想问,那不是聂某错觉吧?”   “不是......”   “既如此,姑娘为何不堂堂正正与聂某一战?”   “还未到那一步......”   张瑞淡淡的声音传出,很老实的说出了真相。   而易大师则是微微一愣。   还没到那一步?   是说.....自己还没资格的意思吗? 第九十五章 :抉择.....   “聂尹他没拦得住?”   皇宫某个偏僻角落,一个年幼的皇子满脸阴沉,周围整个宫殿似乎都因为他的情绪而变得浮动起来。   “看样子是......”一高瘦的太监将头颅埋得极低:“朱雀门出现了九卿阴神,朱雀已经被压制!”   皇子闻言沉默,几息过后才开口道:“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奴才没有亲眼看到,实在不好判断局势,理论来讲,以易大师的能耐,提前做好埋伏,天下没有任何术士能逃得过他的剑,而且他看似狂妄,实则心思细腻,做事稳妥,不太会是因为他的行为出现了意外,大概率是外因。”   “外因?”皇子起身:“你说.....那位张大人?”   “只有他了,奴才刚才看了一遍,他已经不见了,与他一起不见的还有禁军统领洪烈和云阳郡主,这两个人按理来说是阻挡不了大局的,可现在看来,他们恐怕有着不一样的作用。”   “还真是有意思。”皇子脸上的阴沉瞬间消散,反而还带着笑意:“一个睡了皇后的臣子,又扮作女子迷惑了帝王心神,他的这些手段,还真是前所未闻,我都好奇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主上,如今我们依旧有机会重创大晋,起码可以让留在宫廷里的女眷和大金武勋全都交代在这里!”   “意义何在?”皇子冷笑一声:“那些人死了,不代表皇帝就会失去对抗世家的依仗,他甚至可能会更加重视武夫,全面启用江湖门派来填补空缺,这样一来,反而会让武道崛起,你要知道,武道不可崛起,是天机先生的预言,一旦失了控,我们这些邪祟就可能沦为曾经上古时代的地位。”   “恕奴才直言,那天机先生是敌是友都尚未可知,他的话,不能全信。”   “但信七分是必须的,因为他的预言至今为止从未错过。”皇子叹了口气,缓缓出宫:“那一边呢?没动作吗?”   “似乎很稳得住,天下大比之前,它似乎都不打算有动作。”   “哼......天下大比......”皇子冷哼一声:“这也是我不敢轻易放纵武勋覆灭的原因,武勋世家腐朽而骄奢,是大晋毒瘤之一,占据大量资源却被江湖门派子弟压制,若非其针锋相对,武夫团结一致,早就能抗衡术士世家了。”   “如果武勋大乱,大量军队便失去了主心骨,那家伙再出现的话,恐怕没人能阻止他,我要的可不是面对一个无解的怪物。”   “那难道就算了?”太监小心翼翼问道。   如此良机,一旦错过,可就很难有下一次了,仅此一役,他们暴露的底牌不是一点点,不仅御书房的底牌,皇后,甚至有东皇岛的易大师,今后就很难再起如此决定性的作用了,世家与那皇帝必然警惕,甚至主上的身份都有可能被曝光。   如此情况之下,真的就这样算了吗?   “哪怕所有棋子都已无用,哪怕千年时间都白白浪费,也比一次葬送得好。”皇子看着星空幽幽道:“吾等画灵,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太监皱眉,却不敢说话,它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这几乎是离它们成功最近的一次。   “不要急......”皇子笑道:“也并非毫无所获,至少咱们陛下的面目已经暴露,世家必然会联手抗衡这位狼子野心的皇帝,之后的春闱还有天下大比,世家绝不会无动于衷,我观他气运已衰,这次天下大比若不改运,便将止步于此了!”   --------------------------------------   “好剑术......”   御书房内,皇帝捂着胸口,缓缓后退,此时的慕容云姬已无踪影,而帝王醒来之时,只有冷冷站在一旁的皇后。   为什么不刺死他?   这是皇后最想问的,但现在已经没法问了,只是那薄情郎已无踪影,不知他最后的话到底是哄自己的还是哄自己的?   皇帝则没有在意旁边的皇后,只是默默的看着胸口发呆。   被控制后他很多事情都有些记忆模糊,只记得那个曾让自己心神震动的美丽女子出现过,再然后.....他就已经没有了意识。   是她出的手吗?   皇帝摸着胸口,嘴角扬起笑意,他模糊好像记得一点画面,自己原本已经被完全控制,但依稀之间因为被刺了一剑,恢复了一点意识,他能感觉她在附近,只是听不清她说什么,也看不到她的样子。   但现在看来,她应该是在救自己......   所以,你一直在朕身边是吗?   皇帝咧嘴笑道,一步一步朝着御书房外走去。   “皇帝没有什么想对本宫说的吗?”皇后冷冷道。   此事已经暴露,她没有一点和对方演帝后情深的想法,如果要死,至少得站着。   “朕与你早就没了话说不是吗?”皇帝头也不回道:“朕对不住你,但朕也不亏欠你,皇后想要个男宠,朕不会管,但也请皇后莫要轻易当真,一个有点颜色的男子而已,还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大。”   “那不用你管。”皇后冷冷道。   “你如何与月瑶解释?”   “本宫为何要与她解释?”   皇帝闻言微微点头:“明白了。”   皇后看样子是厌透了自己,连带与自己有血脉的子女都不带一点感情的,女人呐.....狠心起来的时候,当真可怕。   不过也好,因为无论是皇后还是那对子女,都是弃子,曾经还有一点对皇后的愧疚,现在.......便能好生利用了。   “你不能死,因为朕还要用到皇儿和月瑶,皇后只要接下来的日子安静老实一些,你与你那个小男宠做什么,朕都不敢如何?”   皇后闻言恍然的看向这个一起生活了近三十多年的男人。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明明小时候笑得那般温柔......   或许那个时候,笑容便是假的吧?   一想到此她浑身鸡皮疙瘩立起,甚至忍不住想要呕吐。   自己居然和这样的男人,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皇帝没有停留,而是快步离开这里,他要处理现在的局势,当然,也想顺带看一看,她留下的痕迹。   这一次事件这么大,哪怕是她,也应该会留下很多痕迹吧?   朕.....这一次会找着你的!   --------------------------------------   “师傅?”   京城外,焦急等待着易大师消息的东皇门徒在看到熟悉身影后,纷纷激动的迎了上去。   走近后都纷纷脸色大变,此时的易大师伤痕累累,甚至还断了一只手臂,脸色更是前所未有的没落。   “只差一步......当真可惜.....”   “这.....师傅?这是谁下得手?”大弟子紧咬牙根,眼中带着怒火。   “不记得了。”易大师微微摇头。   不记得了?   众弟子一愣。   易大师没有理会他们脸上的疑惑,而是回头看向那繁华的京城,脸色复杂。   七星剑阵困住,江林枫自然不会错过时机,那个江家优秀的独狼直接唤醒了阴神,镇国阴神的配合下,自己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毕竟弱小人类,仅凭肉身,与那些可怕的镇国阴神,还是差距过大。   最后是谁削了自己手臂他的确不太在乎了,好像是青云子?好像是凌云子?   反正不是自己最在乎的那个对手。   真是输得憋屈!   若是堂堂正正败了,他无话可说,结果输在这么一个取巧的手法上,而偏偏用巧的人,甚至不屑用真正手段对付自己。   “你们回去吧。”易大师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   “师傅?”几个弟子一愣:“那.....您呢?”   “原本的计划提前了,但后手还是有的,那个人不会轻易认输,接下来的春闱和大比都是布局的大好良机,我得留在这里,找一找机会。”   “可是师傅......您的伤......”   “若大业能成,一条手臂不算什么。”易大师看了看自己断臂处:“若大业不成,留着残疾之躯,苟活一世也无意义。”   躯体残疾对武者来说极为重要,哪怕他依旧还是宗师,但想再进一步,几乎没了可能。   而且他很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以一个还没到那一步的程度就灰溜溜的逃回去......   ------------------------------------------------------------   “江大人.....您终于来了!”   朱雀门内,苦苦抵抗的魏佳明两人如释重负,虽不知对方来得这么晚,但只要镇国阴神被唤醒了,今日.....他们就赢了一半。   江林枫看着天空飞舞的朱雀,眼中满是犹豫。   儿呐......良机不可错过!   父亲临死前的话在自己耳边不断回响。   虽诸多变故,但如今主动权还在,可.....真的要搏这一波吗? 第九十六章 :不会.....是要造反吧?   江家这一次,损失惨重......   以自己父亲为首,除了留守家宅的六长老和传功长老,剩下的不是死了便是被废了双手。   术士和武夫不一样,武夫没了双手,只是行动不变,实力降一些,一些愿意勤学苦练的,学个独臂刀甚至能比之前更强,但术士不行,没了双手就无法结印,基本就是废人一个,身上的邪祟还会慢慢腐蚀你的身体,拔除邪祟都是麻烦!   如此大的代价,若不趁这一次干到底,江家世家之首的地位,怕是要成为历史了。   “魏大人,接手九卿,肃清妖邪,还大晋一片清明!”江林枫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是!”魏佳明接过九卿印,微微一笑,一道身穿铠甲的巨大灵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正是兵部阴神:蚩尤。   突然,原本还与镇国邪祟对峙的朱雀长鸣一声,直接朝着宫内而去,漫天火焰,一路飞过的地方,无数化为人类的画灵瞬间身上燃起不可扑灭的红色火焰,凄厉的惨叫顿时遍布皇宫。   “江大人......”跟在队伍里的沈尚书幽幽开口道:“看样子.....陛下可能已经脱困了。”   “也许是妖魔的障眼法。”江林枫走在最前面冷冷道。   沈尚书闻言深深看了江林枫一眼,没有继续再说。   很显然,江家这一次损失太大,是有想一条路走到黑了,可沈家要跟吗?   九卿阴神对阵四灵,其实并不一定就是完全的优势,当年能成功,主要还是因为弘治老爷子病重,如今这位帝王虽然一度表示身体虚弱,要准备退位太子,可具体如何,没人知道。   风险是很大的......   沈家这一次损失极小,江家没落,以沈家如今的后劲来看,极有可能取代江家,真有必要冒这个风险吗?   “沈大人......”走在前方的江林枫突然开口道:“如今看来,陛下并非善茬,暗中隐藏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要多,您要想清楚,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不一定有下一次了,凡是有野心的皇帝,他绝不会容忍世家继续强大的。”   沈尚书闻言皱眉,身后的九卿此时也神情诡异,江林枫看样子是真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了?   --------------------------------------------   “娘,您没事吧?”   明德殿外,张瑞从七星阵困住易大师开始,便匆忙的往宫内赶,卸了妆后,恢复男身的他平平无奇,甚至什么时候溜进明德殿什么时候溜进女宾区的,都无人注意。   “哎哟,吓死老婆子我了!!”   五十多岁的冯大娘跌坐在地,一脸惊魂未定。   刚才那几个还攀谈的女子,竟是那种东西,聊着聊着,突然脸色苍白,犹如一张画纸,可把她吓得....   四丫头张蒙此时也惊慌无比,看见张瑞后直接扑了过去,抱住张瑞就嚎啕大哭,显然是应激后的反应。   旁边的罗可儿也是一脸苍白,看了一眼扑进张瑞怀里的张蒙,却只敢低着头。   张瑞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又看了一眼旁边惊魂未定的妻子,想了一下,一把拉着她的手,直接拉入怀中。   “相公?”罗可儿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三人就抱在了一起。   “别怕.....”张瑞低声安抚,声音温柔得让罗可儿瞬间心化.....   “我.......我.....不怕......”罗可儿声音带着倔强,但身体却很老实的依偎在对方怀里,脸色通红。   不管了,管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就这样吧......   张瑞安抚着家人,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下。   普通人面对邪祟太过脆弱,那些画灵都没对自家人出手,自家人都能差点被吓死,看小妹这模样,没个十天半月,怕是都没办法从阴影中走出来。   自己算计中,四灵一旦恢复控制,皇帝为了稳定局势,一定会让四灵镇压宫中任何邪祟,能引人入卷的都是高级画灵,培养周期都是百年起步,对方只要不傻,都会提前撤退。   但并不是一定保险的。   那画灵之主大概率知道自己身份,会不会单独针对自己家人,他不确定,那些画灵会不会在之前就伤害到自己家人,他也不确定。   自己的手段......终归还是太少了!   回去之后,得想办法给家人一层保障。   “张大人?”沈家夫人看到这一幕立刻推断出了对方身份,再看一看混乱的周围,连忙道:“张大人可看到我女儿?”   “这......下官并未看到......”张瑞一脸抱歉的样子。   沈夫人点头,也不多问,连忙快步离开,这宫中看样子是出了大乱子,居然有邪祟公然在太子生辰行凶,得赶紧带着女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不知老头子怎么样了,他若在,按理来说女儿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才是。   张瑞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内心复杂,从慕容云姬的叙述说,这位沈家大娘子仗义大气,若非她解围,自己一家还不知道有多尴尬,说不定还会得罪皇子。   可他不能说出沈姑娘的位置,否则自己那女装身份说不定就暴露了。   小丫头是个聪明人,希望她不会乱说,自己已经派了慕容云姬在她身边,但凡她敢泄露一个字,慕容云姬就会对她出手。   其实最好的方式便是现在灭口,可张瑞终归没办法做到这般狠辣。   自己终归与周围那群狼......不是同类!   “哥.....哥,那.....那.....是什么?”   张蒙突然指着上空,只见漫天火焰从南门席卷而来,烧红了整个上空。   四灵显形了!   “别怕.......”张瑞连忙安抚道:“是神灵朱雀,是来清除邪祟,保护我们的。”   “是吗?”小丫头顿时再次看向天空,刚才满脸的惊慌消失了大半,剩下的只有憧憬。   罗可儿看向天空,也露出安心的表情,张瑞见状脸色复杂。   恐怕很多女眷看到这一幕,都觉得是神灵庇护。   可却不知,这神灵是更加恐怖的妖邪,一旦与皇室的契约失效,它们才是最为可怕的邪祟!   这世间,都在供养邪祟,庞大的世家犹如毒瘤,剥削同胞,供养这些怪物,随着岁月积累,这些鬼东西会越来越可怕,直到有一天,这些东西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当它们不需要世家的时候,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呢?   所有人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这样的平衡能一直维持下去,他们只会贪婪的享受权贵,哪怕知道后果,恐怕也会助纣为虐。   这......就是人性......   这种事情,不能让它一直持续下去!   “各位爱卿,受惊了!”   皇帝温和的声音从远处而来,显然是在安抚明德殿外那些武勋!   “臣等无能,让陛下受惊了!”   众武勋见皇帝终于出面,纷纷下跪。   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四灵显形,显然已经完全被皇帝控制,那这宫廷的局势哪怕再乱,都不会有大问题了。   “爱卿们不必多礼,赶紧去看一看家人,此次骚乱,是朕之过,是皇室的失责。”   说着,皇帝竟对着众臣行了一礼。   “陛下不可!”   “都是妖邪作祟,怎可怪责陛下?”   “陛下万万不可,臣等无能,不能协助陛下,绝非陛下过失。”   此时女眷区过半家眷都惨死在画灵之手,这些武勋却更愿意花时间与皇帝互相客气,看得张瑞一阵叹气。   “张大人在叹气什么?”   突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张瑞身后传来,张瑞顿时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却看到了一个最是意想不到的人。   “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孤的生辰,孤在不是很正常?”太子温和笑道。   张瑞面皮一抽,那你刚才死哪里去了?   不对劲......   张瑞突然很凝重的看向太子,刚才自己问过慕容云姬,可看到太子,她没看到,这家伙从头到尾藏哪里的?难道是早就知道要发生何事?   “你看父皇和这些大臣,有时间在这里客气,却没有时间去哪怕关心一下子女,张大人觉得这正常吗?”   “陛下身负社稷之责,此时第一时间安抚大臣,也是理所应当,太子殿下不该怪责陛下的。”张瑞开口回道。   “可张大人你,却是第一时间来寻找家人,而不是像那些人一样,第一时间去拍我父皇马屁。”太子看向张瑞似笑非笑。   “张某年轻,心乱了。”张瑞微笑回应,但却内心冰冷。   这家伙,像条毒蛇似的,当真让人不舒服。   也不知是继承了谁的性格,应该不是皇后吧?毕竟皇后......咳.....还是挺温柔的看起来.....   “诸位爱卿若无事,朕先送你们出宫。”   另一边,皇帝见状便打算立刻平息此事。   “慢着!!!”   远处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与之一起而来的,则是让四灵都严阵以待的镇国阴神。   “重头戏来了。”太子听到江林枫的声音,顿时笑道:“张大人觉得,那些术士,会不会拍父皇马屁呢?”   张瑞嘴角一撇,暗道:会捅你父皇马屁眼!   随即也看了过去,都这种局面了,那群术士世家难道还不想罢休?   不会.....是要造反吧? 第九十七章 :阳谋!   “江爱卿?”   皇帝是声音出奇的轻柔,让一众老人表情复杂无比。   当年还是皇子的时候,这一位就表现得像一个温厚的人,尤其是这独特嗓音,让人一听就感觉是一个很和善的存在,当年他的一众兄弟,要么擅长军略、要么擅长权谋,都显得极为突出,唯独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当年众多世家一起扶他上位,期间不知调查了他多少次,包括上位这些年,也让很多世家认为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   可现在.......   “陛下......”江林枫收拾好脸色,但眼底深处满是阴沉,付出如此代价,启动阴神到了皇宫,皇帝居然一下脱离控制了,这么凑巧,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对方算计好的一样。   如若就这样收手,江家这一次就真的是亏到姥姥家了。   “今天的事,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是朕之过!”皇帝毫不犹豫接下了对方话里的问责,以君王之姿却对臣子质问毫无恼怒,似乎仍旧是以前那个仁厚温和的君王。   “各位爱卿受累了。”   当着所有人,皇帝行了一个大礼,瞬间所有武勋都慌了。   “陛下使不得!”   “宫廷出此妖孽,也是臣等失职,怎能怪责陛下?”   “陛下关键时候能掌控大局,已是天命所归,那妖邪实在狡猾,陛下万不可如此!”   武勋一个个连忙力挺皇帝,一个个眼神不善的看着江林枫。   江林枫冷冷的看着周围,又看着那个当年骗过所有人的帝王。   好算计呀......   重掌四圣,这些个武勋就有了庇护,哪怕现在自己持有镇国阴神,他们也敢与自己叫板,而看这样模样,他们都更愿意站在皇帝那一边,哪怕这次事件,他们大多数人的家眷都死得凄惨。   不过也是,如若自己逼宫成功,这些武勋地位只会再次下降,当年弘治帝那一次的失误,他们自然不会再犯。   关键是现在大义不在自己这一边,如果自己拿不出证据,强行逼宫,便是谋反!   怎么办?   真的就这样算了?   江林枫深吸一口气,从未有过的憋屈感涌上心头,这样的结局,他不能接受。   正待有所动作之时,皇帝突然开口了。   “无论如何,发生这一切的悲剧都是朕的过失,若非朕识人不明,宫里不会混入妖孽,而这妖孽若不及时清理找出,如今这样的事情还会出现第二次、第三次......”   江林枫一愣,他还准备以此为说法发难,结果没想到对方先提取出来了。   是的,这是唯一正当的理由,皇子之中有邪祟,如果查不出来,类似今天的事还可能发生多次,这一次能勉强稳住局势下一次呢?   以这样的借口强行逼宫,不说拖对方下位,至少能要不少东西,结果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对方先把这个话题抛出来了,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样的事,天下人不能容忍,朕也不能容忍!”皇帝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最终道:“今日起,所有皇子软禁起来!”   “这......”众人顿时愕然的互相看着。   “这万万不可呀......”其中一位国公连忙道。   江林枫等人则是眉头紧皱,沈尚书直接开口道:“陛下,如若妖邪在皇子之中,普通软禁怕是没有效果。”   “沈老,您这话什么意思?”洪烈直接开口怒道:“难道还想让所有皇子进大理寺不成?”   沈尚书则是淡淡道:“大统领何必着急?陛下既然提出来了,相信应该有所成算不是吗?”   “你......”洪烈虎目一瞪,刚要发怒,却被皇帝叫停。   “好了洪爱卿,沈爱卿说得不错,那画灵手段诡异,算计更是令人防不胜防,普通软禁之法根本无用,哪怕是放到大理寺,也不一定有用,大理寺阴神虽经常是活跃状态,可毕竟镇国阴神都需要九卿令才能行动,很多时候都可能会被钻空子,朕觉得不妥。”   “那陛下的意思是?”江林枫皱眉看向对方,有些摸不准对方的算计。   “朕决定将皇子分批交给京城世家。”   “什么?”众人一愣,包括江林枫在内都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做!   “这种千年的妖邪,必须得顶级的世家才能镇压得住,而且它虽为画市之主,但说到底不过是一画灵而已,面对阴神,也无法正面抗衡,只是因其皇子的身份掩护,让众爱卿对他无可奈何。”   “如今春闱将至,天下大比也没几天了,今天这样的事,朕绝不允许发生第二回,也不允许这妖物破坏这两件举国大事,只能拜托各位爱卿了!”   “这......”一群世家之人此时都愣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江林枫也是愕然,皱眉道:“陛下想吾等监视皇子?”   “是!”皇帝点头:“今日,由江家牵头,挑选皇子回家进行看管,若能找出那妖邪,画市的管理之权,就由找出的世家进行分配,朕.....绝不过问!”   嘶!!!   所有世家文臣都倒吸一口凉气,一群武勋先是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反对:“陛下,这......万万不可呀!”   “是呀陛下,太祖祖训,画市乃祸乱之源,怎可让世家掌控?”   陛下是脑子抽了吗?还嫌那群术士不够强势吗?   一旦让他们掌握了画市,自己这群武勋哪里还有资格与他们叫板?   而与之相反的是,术士世家的一群人则是眼睛都绿了!   画市,天底下最有价值的邪祟,大晋太祖以一农家子之身,硬生生靠着那画市打下了天下,如今众多镇国阴神,也都是靠着当年的画市培养出来的,光是可以交易精血这一条,就能让世间之人疯狂。   东皇岛弹丸之地,能出现如此多高质量的武者,还出了一个天下最年轻的宗师,不都是靠着画市吗?   这玩意,对于世家来说,甚至比皇位都要重要!   “陛下此话当真?”哪怕是江林枫这样冷酷明智的人,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亲生父亲生死一线他保持冷静,大半长老失去双手沦为废人,他也保持冷静。   但这一次,他实在冷静不下来,明知皇帝这一手是分裂世家的陷阱,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跳进去了。   利益.....永远比任何事物都要动人心,皇帝这一次.....是阳谋!   “朕怎会拿此事说笑?”皇帝叹气道:“此番话天地为证,朕决不食言!”   好手段啊.....   沈尚书愣愣的看着拿一脸愧疚模样的帝王,双手都在颤抖。   如此阳谋,世家之间脆弱的联盟必然会出现裂痕,可他知道,没人会拒绝包括江林枫!   所有人都看得出皇帝的目的,可所有世家之人都不可能拒绝这样的事,利益太大了,大到可以搏命的地步。   当年所有人都看走了眼,养了一条凶可怕的恶龙出来。   这皇帝,比当年弘治爷更危险......   ------------------------------------   “好手段、好手段!”   暗中的皇子听到这一消息后拍手称好:“这李家当真是人才辈出,不愧是那家伙的血脉。”   “主上,皇帝这么做的意义是为何?”   “还能为何?”皇子冷笑道:“以画市为饵,让世家互相算计,彼此撕破脸皮,如今的十大世家本就分裂为三股势力,朝堂之上各种针锋相对,此次勉强联合在一起,脆弱得甚至不如纸,以利诱之,当然是最有效的手段。”   “而且此利之大,能让任何世家疯狂,画市对镇国阴神的效用是绝对的,天下世家早就盯上了我,只是因为找不到我而已,如今我被困在皇子之身,只要我不放弃大晋皇子的身份,就有可能在这一次被这些世家给找到!”   “那皇帝也针对您?”   “你说呢?”皇子笑道:“真是一个会玩弄心机的家伙,我若退,那千年布局将功亏一篑,我若继续维持,则就需要冒着被世家找到的风险,啧啧,这份阴险,和他那个老祖都差不了多少了。”   “那主上,如此风险,您何必继续?咱们不如先退回画中,再做谋算?”   “哪里有那么容易?”皇子苦笑一声,看着天空:“为了这次转生,我付出代价巨大,按理说,这一次对方能威胁画市本身,我应该退的,可偏偏这一次机会也最大,他这一手,京城世家之间必然会撕破脸皮,我想要的大乱近在咫尺,虽然危险,却也是机会最大的一次,这小子.....算准了我舍不得这一次机会!”   “主上.......”   “呵......”皇子冷笑走出殿门,看着远处靠近的灯火,幽幽道:“他敢拿李氏江山来赌,如此魄力,我若退了,岂不是与当年又是一样?”   那就......来搏一次吧...... 第九十八章 :分析!   “张大人留步!”   皇宫内,随着皇帝最后的手段,这次几乎差点灭尽大晋文武的事件就此到了尾声,武勋群体对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世家让步表示极为不满,心灰意冷纷纷离去。   而术士世家则是要面临非常关键一步。   那便是......选个哪个皇子?   虽然选到不一定就能逼得出那一位,而且世家之间博弈手段也不会因为一开始的选择错误就彻底出局,可无论怎么说,如果能选到真正画市的主人,总能占据先机。   人选上,一时间谁都想不出哪个皇子的可能性最大。   而这些事情是大世家应该头疼的事,很多小官尤其是张瑞这种刚进京的芝麻官,自然与其无关,原本张瑞是怎么想的......   可就在他美滋滋准备带着全家出宫回去吃汤圆的时候,却依旧被麻烦缠上了。   “国公大人......”张瑞心中叹气,脸上则挤出笑容回礼。   喊住他的正是陆家的家主:陆乘风。   作为刚进京就送了自己一栋豪宅的金主,张瑞自然不好完全避开。   “张大人这就要回去了?”   “下官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是?”张瑞苦笑道:“而且家里女眷这一次都吓得不轻,也得赶紧回家好好休养一番。”   “张大人谦虚了。”陆乘风笑道:“区区一些画灵而已,有张大人亲自在,哪里能伤得到张大人的家属?不过我很好奇,刚才张大人去哪里了?”   这么大的事件,这位曾经在北方那边能从画市里救走三皇子的人物,这一次有点动静太小了些,据自己那儿子所说,从头到尾他都没看到张瑞在哪里。   “出事之后,因担心家眷安危,便胡乱在宫里焦急寻找,也幸亏没有出事.....”张瑞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原来如此.....”陆乘风点头,内心却是一点不信,这家伙不可能一点事情没做,只是暂时看来,整件事似乎与他没有一点关系。   “国公大人找我,不会就想问这个吧?”   “那倒不是......”陆乘风搓着手笑道:“刚才你也看到了,咱们这个陛下呀手段非常,这一手一出,不仅把江家的冲动给化解了,还让世家之间好不容易的联盟撕得稀烂。”   刚才谁都看得出,江林枫并不打算善罢甘休,只是当时风险极大,若是强行问责,所有世家并不一定会跟着他冲,也正是因为如此,皇帝抛下如此大的诱饵后,他才会选择罢手,因为成功的概率太小了些。   不得不说,这位帝王很会算计人心!   “国公大人说笑了,陛下如此坦诚,甚至为了江山社稷愿意把亲生儿子都交给世家软禁,当真乃天下少有仁君......”   “张大人.....”陆乘风摇头道:“你我二人的关系,就不用说如此场面话了吧?”   “不是国公大人一直在说场面话吗?”张瑞笑道:“一直不愿说出正经事的也是国公大人您呢。”   “哈哈......”陆乘风顿时笑了:“说得是,是我墨迹了,那咱们就说正事.....”说着压低声音道:“张大人认为哪位皇子的可能性最大?”   张瑞闻言皱眉,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来与他商量这件事。   皇帝抛下如此诱饵,众多世家哪怕知道是坑,也纷纷跳得果断,可不管如何,这一次的选择却是很重要的。   谁能选到真正的画灵之主,谁就能占得先机。   “我哪里会知道?”张瑞好笑道:“皇宫的事,我一个刚进京的芝麻小官,国公大人还真是看得起下官。”   “张大人,咱们的关系不必说这些场面话,我只是想听一听你的意见。”陆乘风很认真的看着张瑞。   张瑞闻言眉头一皱,知道今天是跑不了的。   对方又是送房子又是送女人的,自己身上还有对方的百目神君印,在自己谋划那印记还未成功之前,还是得暂时将这关系维护好的。   想到此张瑞缓缓道:“如今有十四位成年皇子,除三皇子李玉以外,剩下的皇子大多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基本都是平民或者小官家的女儿,很难通过背景来猜测,可应该依旧会有一些痕迹。”   “怎么说?”陆乘风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成年皇子都会有封地,虽然大多皇子都还未离京,可封地是早早就是预定好的,对方想要靠着皇子身份正统的继承大晋王朝,暗中打造画灵为首的世家王朝,最终还是得武力说话,他一直想要天下大乱,趁机起势,可起码也得有势才行,要是一点东西没准备,即便天下大乱了,他拿什么一统江山?”   “所以.....对方会在封地上动手脚?”陆乘风点头道。   “如果我是他,一定会想办法得到一个并不起眼,但其实价值巨大的封地,皇子大多都喜欢富庶之地,如江南、西京、龙江以北等地,这些地方税收丰厚,能分给藩王的钱财也足够多,如今的制度,地方藩王造反的可能基本没有,所以都想贪图山清水秀,商业发达之地。”   “而对于画市那一位来说,金银财宝恐怕几千年时间早就积累不知多少,缺的反而是人,越是偏远苦寒之地,越是产兵源的好地方,加上山高皇帝远,稍微给点甜头,就能让不少人死命效忠,暗中养兵也更不容易引人注意。”   “那依张大人的意思,哪个地方最好?”陆乘风笑道。   这些道理,他其实也知道,只是想从张瑞这里听一点不一样的。   “南疆.....”   “哪里?”陆乘风一愣。   南疆?这个说法他还真是没想到。   他一直以为对方会说北方的一些地方,比如临近幽州地带的云州或者更偏远一点的漳州,北方虽然苦寒,但土地并不差,种植的粮食能养活很多人口,因为天气的原因,北地男子基本都比南方人生得高大,更能吃苦,也更能打。   偏远之地制度混乱,靠着边境走私,很容易养一些私兵,如今云州这块地上一代藩王已经过了三代,爵位降至普通侯爵,只领侯爵供养,地方空出来正好可以成为新王翻地,六年前就订下来是四皇子李言。   李言的年纪只比李玉小半岁,平日里极其低调,作为皇子,比起锋芒毕露的李玉他过于低调了些,文不成武不就,憨傻得比他那位父皇当年都要夸张,在他心里,一直都是重点怀疑对象。   却没想到,张瑞的怀疑对象,竟偏到南疆这个鬼地方去了。   靠那个地方怎么打天下?   多山多瘴,平地都没有几块,若非一些珍贵药品都在南疆,靠着很多药商交易换取粮食,否则就现在那人口数量,死一半靠自家都不一定养得活,再加上那里盘踞不少前朝世家,对下盘剥严重,势力混乱分裂,外面打不进去,里面也根本打不出来的地方,属于困龙之的地,历朝历代被打退到那个地方的军阀,都没一个好下场。   那画灵之主也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会选那个鬼地方?   张瑞看着对方那诧异的眼神,心知对方肯定没有想到,于是低声道:“南疆诸多不好是针对人族势力而言,对于他这样的存在,那种混乱之地,反而能大发横财,暗中培养私兵。”   陆乘风闻言皱眉,那里的确势力混杂,名义归朝堂管理,实际上朝堂连税都收不上几分,在那里担任县官,与流放没多大区别,可如果是画市的主人,趁着里面混乱的局势,在多方游走的话,的确能浑水摸鱼获取不少物资,在里面混一个势力出来倒是有可能。   但混点私兵问题不大,可统一南疆是基本不可能的.....   “南疆大多是前朝势力,当年太祖靠着画市暗中谋划,将那群曾经的顶级世家赶到了南疆这种不毛之地,如今那群曾经的云端之人,难道就不会靠着画市打回来吗?”   “张大人的意思是,画市的主人,拉拢了南疆那些前朝余孽?”   “恐怕不止.....”张瑞幽幽道:“前朝那些隐世世家,可有不少在朝为官,千年积累,暗中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甚至还有两家挤进了京城不是吗?”   这话一出,陆乘风顿时眼皮一跳!   的确,那两家外来的今日过于配合江家了,他们虽已是地方大族,但从底子来说,当年的确是从南疆里出来的。   “一个掌兵部、一个掌户部,加上南疆隐世世家在朝堂各地为官的势力,陆大人还觉得南疆的封王没有一点机会吗?”   “原来如此!”陆乘风对着张瑞行了一礼:“受教了。”   随后急急忙忙赶了回去,南疆的封王是七皇子李琦,也是一个极为不受宠的角色,但这样一个角色,刚才兵部尚书却表示要选择这一位,他刚才还觉得有些疑惑,现在听张瑞一顿分析,顿时醒悟。   自己得赶在那位之前,把这七皇子拿到手! 请假声明   这两天结婚确实没办法,太忙了,实在不好意思,原本以为前天开始就可以正常更新了结果今天回门又请假一天。   明天正常更新,欠的更新初八后开始还,一共欠了五章哈哈。   感谢大家的订阅支持,谢谢 第九十九章 :拉下水!   “父亲!”   “哥,你怎么才来?”   “路上耽搁了,你和爹没事吧?娘呢?”   皇宫内,沈尚书正没有头绪的时候,自己那最为优秀的儿子沈元终于到了,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去拿回九卿印,而是赶到自己身边关怀着自己的亲人,沈尚书既是老怀欣慰又是有些担忧。   世家之人大多心性凉薄,如江家那一位,毫不犹豫就能抛弃自己的亲生父亲,但事实证明,他当时的那一抉择是无比正确的,否则他可能和自家一众长老一样被废掉双手,哪怕后面那神秘女子依旧能力挽狂澜,江家也差不多就此废了。   自家这孩子能顾念亲情是好事,可关键时候,这一份仁孝却是致命缺陷!   “你娘没事,已随同其她女眷一起出宫,小妹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要被询问那神秘女子之事。”   “神秘女子?”沈元一愣。   “是......”沈尚书尽快的将刚才发生的情况大略说了一遍。   “还有这般神秘的人物?”沈元皱眉,这乱局之中,藏龙卧虎,先有画灵一手易大师的棋,后又冒出这般能耐的女子,京城的局势恐怕再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波云诡谲。   “那女子的身份你妹没有半点情报,不过这也正常,我们对她能知道多少也没报啥希望,她的底细虽然也重要,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关于皇子的选择......”   沈家姑娘此时低着头颅,心中砰砰直跳。   因为自己沈家人的身份,她没有被拷问,而且也没多少人觉得她一个小丫头能知道些什么,恐怕连自己爹爹和大哥都猜不到,自己其实是知道最多的!   那让整个局势扭转的神秘女子,居然是自己亲手女装打扮出来的张大人,这消息恐怕说出去都没人信.....   “大郎.....”沈尚书压低声音道:“咱们沈、金、江、霍四家本以江家为首,我沈家乃是后起之秀,如今这百年发展势头极好,江家如果没落,我沈家是有机会取代他们的,而这一次如果能占得先机,在画市争夺中再领先一步,便很有机会了。”   “父亲真的想卷入这场风波吗?”沈元却是眉头紧皱。   “你不想?”沈尚书皱眉。   “孩儿不想.....”沈元摇头:“陛下故意抛出此诱饵,明显是在布一个大局,我沈家历来不喜欢卷入这些大的纷争,虽也因此错过很多良机,却也躲过很多祸事,稳扎稳打,一直是沈家的路线,父亲万不可被一时之利所惑。”   一时之利?   沈尚书一脸无语,那画市岂是一时之利?拿到手可就是千秋万代的事!   不过自己这儿子这份心性倒是难得,如此大的诱惑居然能保持如此冷静,还打算置身事外,年纪轻轻却有当年他祖父之风....   “你这孩子......也罢,你是家里公认的下一代继承人,也该决定一些大事了,这一次就由你做主,选一个对家族最好的皇子吧。”   “父亲?”沈元一愣,一直老沉的他头一回有些恍然。   “怕了?”沈尚书笑道。   “有一点......”沈元老实点头,这事关沈家未来,由这么年轻的自己来做抉择,他的确有些惶恐,万一选错了.....   “没事,以你的心性,我是放心的,沈家这条大船在你手里,绝不会出乱子。”   “父亲.......”   -------------------------------------   “各位爱卿可想好了?”   明德殿内,十七位皇子皆被带到殿上,由洪烈带着禁卫看守,以前身份高贵无比的皇子们此时却如同菜市场的鸡鸭任人挑选,一些年迈的皇叔都气得脸色涨红,大骂皇帝有辱国体。   角落位置,一个人很是无奈,不是别人,正是张瑞......   他原本都要出宫了的,却被赶来的洪烈叫住,说陛下有请。   话说大世家选皇子关他何事?难不成皇帝看出自己身份底细了?   可一到殿上,他就不这么觉得了,之前自己女装的时候,哪怕皇帝被控制的状态下,看自己眼神都完全不一样,而现在,男装的自己他眼神和看其他人却没什么太大区别,依旧是在那副温和的面具之下。   “既是陛下吩咐,臣等即便有所为难,也只好为国分忧,也请陛下放心,皇子身份高贵,哪怕有了确凿证据,吾等也会第一时间上禀陛下,由陛下亲自裁决!”   江林枫第一个上前拱手道。   皇帝微微一笑:“江爱卿不愧为百官表率,不过朕既已提出便绝不会反悔,就由江爱卿先行选择吧,毕竟这一次也多亏江爱卿当机立断,否则恐酿成大祸。”   “为陛下分忧,为江山社稷,理所应当。”江林枫义正言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影,这一次不仅江家实力大损,自己在江家的名声也饱受争议,若不能在画灵这件事上拿到足够多的好处,恐怕今后很难服众了。   “那臣便先来吧。”江林枫抬头看向众多脸色忐忑的皇子,最终道:“臣便暂时看着七皇子李林陛下吧。”   这话一出,众多世家之人都是一愣,台上的皇子也都没想到,七皇子本人更是一脸诧异,皇帝都有些好奇道:“江爱卿可想好了?”   陆乘风站在江林枫身后,脸色一点不变,心中却是大为诧异。   江林枫怎么会选择李林?   从之前情报来看,江林枫一直都将怀疑对象定在了四皇子李言身上,李言封地在云州,是最好的养兵之地,连自己之前也是认为李言嫌疑最大,经过张瑞一通分析,这才决定不与江家争夺李言,转而试一下冷门的七皇子,却没想到这家伙突然也这么选。   是早就有所谋算还是......自己刚刚得到的情报被泄露了?   不应该呀......自己从张瑞那里得到分析不过半个时辰,期间知道这件事的只有陆家几位长老,自己将张瑞的分析给长老们说一遍后也都纷纷赞同,这么短的时间,哪怕长老之中有江家内应,也不应该泄露得这么快吧?   而不止陆乘风,兵部尚书魏佳明也深深的看了江林枫一眼。   “臣也是没办法。”江林枫苦笑:“陛下也知道,江家这一次损失惨重,家族长老近乎九成都折在了易大师手中,选一个概率最低的,也是因为臣现在能力有限,还请陛下见谅。”   “原来如此......”皇帝点头:“这一次江家的确损失惨重,这样,今后十年供奉,江家多得五成。”   “谢陛下!”江林枫连忙行礼,心中有些诧异皇帝的大方,江家的供奉已这些年经过三代经营已经足够丰裕,体量差不多有两家之和,这一次再增加五成,就快到三家的体量了,陛下不趁机削减反而如此大方行赏,是真让他意外,若不是这两年慢慢识破他的野心,他都以为对方真是个傻子。   “江尚书已经做出选择,接下来呢,各位爱卿打算怎么选?”皇帝笑盈盈看着其他人。   几家人见江林枫没有争抢四皇子,自然不甘落后,纷纷都将人选定在四皇子身上,此时四皇子脸色难看至极,众多世家都选自己,就代表他们都怀疑自己,无论被哪一家选走,自己的处境怕都不是很好。   自己与李玉年龄相近,处处被李玉夺走风头,极不显眼,得的封地也是北方苦寒之地,若无造反之心,那里真心不是一个好去处,结果好处没得一点现在还要躺枪遭这么一波,真是有够倒霉的!   最终,在一众争抢中,由礼部齐尚书抢下了四皇子李言,毕竟齐尚书辈分够高,虽后继无人,但本人的威望却是其它几家没法比的。   “沈爱卿没有想法吗?”皇帝看向沈元笑道。   沈尚书此时没有来参与,决定权居然全给了自家这位最被看重的小辈,沈家作为后起之秀,似乎得上天之眷顾,几代子弟都非常优秀,到了沈元这一代,已成了千年来最年轻的九卿,隐隐有追赶江家之势。   结果在这次皇子争抢中,似乎兴趣不大的样子。   “陛下.....”沈元板正的上前行礼:“微臣资历过浅,家父最近身体又欠恙,实在没有脸面与诸位前辈争抢,哪怕真选到了那一位,对微臣来说也不一定是好事。”   “沈爱卿倒是够谨慎。”皇帝微微点头,世家之中,沈家的路线是他相对满意的,尤其是这作风稳重的沈元,行事风格与当年沈元祖父十分相像,不仅做事牢靠,也懂得让利,而且沈家虽然供奉这一事上做得相对保守,并不像其它几家那般肆无忌惮,在民间口碑算是最好的。   若世家皆是如此,大晋哪里会是如今这幅样子?   “那沈爱卿可有人选?”   沈元想了下,最终道:“那就委屈李玉殿下在沈家住几日吧。”   “哦?”   很多人更加诧异的看向沈元,李玉的背景强大,甚至比太子还要高贵,是最不可能被画灵转生的人,虽然这一次东皇岛势力介入,但依旧没有任何一人怀疑三皇子李玉。   看这样子,沈家是打算彻底作壁上观了?   张瑞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上司,心中却看重了几分,沈家这风格足够稳健,是最不容易翻船的类型,画市这种事没有任何一个世家能独吞,以沈家的实力必能分一杯羹,虽放弃了先机却不代表之后会完全落入下风,如此年轻的九卿大臣,本以为是一个锋芒毕露之人,却没想到如此老成。   今后与他相处怕是得小心一些,还有就是沈家那丫头,她知道自己大半的秘密,自己到底该如何处置她为好呢?   正想间却一下被皇帝下一句话吓了一跳。   “张爱卿呢?你怎么选?”   所有人都几乎没反应过来,能有资格挑选皇子的除了十大世家,还有几家强力人选,但哪怕是只能捡漏的那几家,也没有张家的份。   众人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去,都无比诧异的发现,陛下看向的,居然是那位躲在角落的六品小官。   “我?”   张瑞一口气差点没理得过来。   他就知道这老阴比让洪烈请自己来没啥好事,却看样子是不拉自己下水不甘休啊,可为啥要针对自己? 第一百章 :记起来的凶事.....   对于京城很多人家来说,张瑞就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六品小官,但能在这里候选皇子的都是大世家,情报自然不缺,也都知道张瑞的底细,但谁都没想到,皇帝居然打算把名额分他一个!   “微臣惶恐!”张瑞赶紧上前推脱:“以微臣的资历和能耐,哪里够资格参与这样的事?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张爱卿不打算替朕分忧?”皇帝笑问道。   “实在是能力有限。”张瑞依旧摇头:“以微臣这点本事,哪怕误打误撞真找到了那妖邪,微臣也没有半点留住他的能力,反而会打草惊蛇,实在是怕拖大家后腿......”   “张大人倒是有一些自知之明!”齐尚书冷冷道。   张瑞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自己好像没得罪这位老大人吧?为何这般嘲讽自己?   随后看到其它大臣看自己眼神也不是很好,顿时反应过来,这里一共也才十一家人能选,十七个皇子除去太子外一人一个还有剩的,多一个选择就多一个机会,被自己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拿走一人,自然不会有多好的态度。   齐尚书资历极高,要第二个皇子的概率也很大,自然对自己态度不好。   想到此他连忙道:“齐大人说得是,微臣确实不合适,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张爱卿谦虚了。”皇帝笑道:“你的能力无论是太子还是皇后都对你大加赞赏,极力推荐,而且当初你救三皇子时也有能力带人脱离画市,如今那画灵猖狂,已到了危及江山社稷的地步,张大人既然选择了出世,还是得有所担当才是。”   这话一出,很多人才反应过来,是啊,这姓张的当初能带着三皇子李玉逃出画市,怕是有一些画市的情报,若是能利用也不是不能让其入局,毕竟一个隐世世家,就算真让他狗屎运选中了又能如何?还不是被各家拿捏?   想到此包括齐尚书在内的人都不再阻止,由兵部尚书魏佳明开口道:“既陛下坚持,张大人还是不要一直推辞得好。”   张瑞皱眉,他不明白这皇帝为什么一定要拉自己下水,自己看样子也拒绝不了。   而且对方提到了皇后,让他心中顿时犹豫起来。   皇后.....皇子......   他想起了自己离开的时候,皇后拉着他在耳边低语的那一句。   “哪怕你回不来,至少......想办法保住我们的孩子......”   草.....那算自己的孩子的吗?   “陛下如此看重,微臣实在惶恐......”张瑞叹了口气:“既如此微臣就不再推辞了,就十七吧。”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台上的小奶娃也好奇的看向张瑞。   不知为何,看着张瑞的时候,一向不安分的十七变得很是安静,一直好奇的看着张瑞,当对方说他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发生何事,可就是心里有些高兴,顿时咧嘴嘿嘿笑了起来。   这一笑,张瑞心头莫名一跳。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个世界似乎有什么东西,和自己联系到了一起.....   “十七?”皇帝看了一眼小十七又看了一眼张瑞,随即笑道:“张大人还真是够小心的。”   “臣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张瑞行礼道。   其余大臣听到对方选十七的时候暗自点头,这新来的家伙虽几次动静搞得不小,不过还算安分,没有过于自大。   “爱卿倒是谦虚。”皇帝笑盈盈道:“朕记得爱卿好像与崔衍关系不错对吧?”   张瑞心头一跳,抬头看向皇帝,如果按照情报来看,现在的皇帝应该还是以为皇后和崔衍有一腿吧?   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这两人。   “是......臣与崔衍自小相识,是发小的关系。”   “这样呀......”皇帝幽幽道:“那你便好好看着十七吧,毕竟现在宫里也不安全。”   “陛下放心。”张瑞吸了口气拱手道:“臣必护殿下安全!”   ---------------------------------------------------------------   “张大人不如乘我轿子一同回去吧?”   离开皇宫的时候,陆乘风再次凑近,这家伙的热情比想象中要高,似乎打算赖上自己了。   “国公大人实在客气了。”张瑞有些无奈道:“那下官就却之不恭了。”   国公家的轿子自是宽大无比,两个小皇子在里面还能互相打闹,看着活泼的小孩,张瑞心中无比复杂。   狗币系统,便宜媳妇给自己弄一个就算了,现在又弄了个便宜孩子。   “国公大人最后为何选了十四皇子?”张瑞有些好奇的看着另外一个小孩。   那小皇子看起来才五六岁大小,脸上的婴儿肥都还在,模样有些喜庆,看起来相当惹人喜爱。   这小皇子的背景其实不小,是三皇子李玉的同胞亲弟,有着东海秦家的母族背景,只是因为过于年幼,风头自然不如自己那哥哥李玉。   “张大人分析的七皇子被江尚书抢下,最有嫌疑的四皇子又被齐尚书拿下,我反正也没多好的人选,不如选一个不麻烦的。”陆乘风摇头叹道:“这十四呀背靠东海秦家,选下他算是让秦家欠我一个人情,今后也好能换点好处。”   “国公大人还真是挺会能打算。”张瑞翻了个白眼,选不到热门干脆选一个最能拿好处的,倒是足够油条。   “其实我一开始也打算选李玉的,只是没想到先让沈家拿走了。”   “沈大人作风沉稳,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张瑞点头。   “张大人还是小心沈家一些比较好。”   “为何这么说?”张瑞皱眉。   “探花案现在也只是有一个大概,您的嫌疑可没有完全去除,当年县主惨死在桥下,沈元身为大理寺卿对你的试探不会停下,他虽不是一个阴险的人,但却是一个对办案很较真的人,您可别被缠上了。”   张瑞:“........”   说的也是,想着正打算打听一下沈元的行事风格之时,突然通过帘布缝隙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停车!”   陆乘风见状好奇的看了过去,看到那个身影时则是有些疑惑。   崔衍?   张瑞连忙下轿:“崔衍。”   “大.....咳,张大人?”崔衍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张瑞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其实他有猜到皇帝或许不会对崔衍做些什么,但也摸不准,毕竟皇后是正妻,天子怀疑被带了绿帽子,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既是张大人的朋友便一起上车吧。”陆乘风笑道。   崔衍他自然是认识的,三年前在京城可是风头不小,如今新的一轮春闱即将开启,他却因为探花案没能回到南疆,当年月瑶公主非他不嫁,如今新的一轮驸马之选即将开始,也不知道陛下留着这一位不趁机除掉是打的什么算盘。   还有便是,他为何会在青龙门外?这次太子宴会他应该是没资格参加的吧?难道是在这里闲逛?   “崔大人上车吧,正好一同回去。”张瑞连忙道:“正好是晚膳时间,我娘想必已经做好了饭菜。”   崔衍看了张瑞一眼,却是摇头:“不了,还请给伯母说一声,我就不去了......”   “你这是作甚?”张瑞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直接下车将对方强行拉到车上:“你的行李都收到我家了,驿站给你退了之后早就被别人占了,你不去住我家是准备今晚睡天桥吗?”   天桥二字一出,崔衍明显的浑身哆嗦了一下,脸色也更加苍白。   张瑞很敏感的发现了这一点,皱眉追问:“你怎么了?”   “催大人若有什么难言之事,我可以避开。”陆乘风微笑道:“不过不建议催大人这么做,我观催大人这模样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张大人是我忘年之交,他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崔衍闻言看了一眼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陆家的声势他自然是听过的,京城十大家之一,陆乘风作为家主,可以动用的能量巨大,也许自己的难事在对方看来甚至都不算事。   张瑞却以为对方是因为皇后的事烦劳,正要开口掩护,却听对方道:“国公大人应该对邪祟很是了解吧?”   一听到这话张瑞察觉到不对,立刻住嘴,国公也好奇的看了对方一眼,随即道:“天下邪祟种类众多,自然没人敢说全部了解,但论这方面的阅历自然是有的,崔大人可是遇到了什么?”   “大狗......你可还记得三年前那次我们桥上醉酒的事?”崔衍看向张瑞道。   大狗?   陆乘风古怪的看了张瑞一眼,这外号还真是......挺朴实的。   张瑞无语的看着自己这发小,看样子对方的确心神很乱,要不然也不会当着外人说自己外号。   “自然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张瑞有些好奇,对方一直在宫里,又被皇后带了过去,这期间遇到了什么事能让他想起当年桥上的情况?   “我记起来一些东西了......”崔衍脸色有些发白:“当年.....的确有女子死在我们面前,而且那东西.....我刚才看到了......”   张瑞:“........” 第一百零一章 :另外的东西....   “我看到了......当年那东西!”   这话一出不知为何,张瑞浑身也起了反应,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瞬间反应过来,崔二狗说得事情,自己这幅身体也绝对记得!   “什么东西?”陆乘风好奇的看了过去。   对方说得天桥之上他肯定是有印象的,洪烈的宝贝女儿,也就是嘉林县主惨死的地方,关于这个案子大理寺一直没有什么头绪,所有人都把凶手归到了探花案上面,这一次确定了画市主人是探花案的凶手,很多人也就默认嘉林县主应该也是画市主人下的手。   但实际上分析一下便会觉得有问题,因为对方是没有动机的。   如果当年杀害县主的另有其人,那目的是什么?为什么那么恰好的又与画市有关?   “慢点说.....”张瑞看到对方情绪有些明显惊恐起来,连忙安抚道:“没事,这里没什么东西能伤害到你。”   崔衍闻言稍稍安心,深吸几口气后这才稳定了一些情绪,低声道:“当年,我们在桥上酩酊大醉,几乎没了意识,但到了半夜的时候,我其实是清醒了一段时间。”   “我其实是知道的,县主来了桥上找我,还与我说了很多话。”   “与你说了很多话?”张瑞有些愕然:“有这回事吗?”   “你当时应该是醉死过去了。”崔衍苦笑道:“其实我要是与你一样醉死过去就好了,偏偏.....我没有......”   他双眼迷糊,回忆着三年前最不想回忆的画面。   嘉林县主长得并不算极美,但却清秀乖巧,一眼看去就是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乖乖女,几次遇到自己都不敢正眼看自己,只敢暗暗偷瞄自己.....   其实内心深处,他.....是很喜欢这种类型的。   但他不敢接触,一个是对方的身份与自己天差地别,第二个便是那月瑶公主。   据说当初有一大家闺秀,只是与自己多搭了几句话,第二日便被人发现浑身赤裸,惨死在北区的贫民窟,不仅惨遭多个流民侮辱,连舌头都被拔了下来!   前一夜有一个太监警告过自己,第二日那闺秀便死得那般凄惨,那时候他就知道,那个看似温柔的月瑶公主其实是一个疯的!   嘉林县主虽然身份高贵,但他可不敢保证对方不会下手。   于是他果断远离任何女子靠近,包括那鼓起勇气主动接触自己的可爱女孩。   那一天晚上女孩似乎鼓起了最大的勇气,在天桥上与假装醉酒的自己说了很多话。   她说她喜欢自己的模样,也喜欢自己的善良,但自己也知道两人之间没有缘分,今天其实就是来告个别,从小到大,第一次有种心动的感觉,如果什么都不做,总觉得自己一生一定会有一些遗憾,可她没有自己母亲那样潇洒,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也不确定对方喜不喜欢自己。   她想听自己说一句话,如果自己心动的人也对自己心动过,那她就学一学她那潇洒的母亲,哪怕是和公主抢男人她也是敢的。   可如果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的话,那自己今后绝不纠缠,只希望对方能认真的回她一句话,就一句话。   崔衍从小大到大,从未有过一个一女孩子与他说过这样的话,自从获得逆天美貌之后,所有遇到的女子,都对自己有着强烈的占有欲,也从未问过自己是不是动心对方,仿若她要得到自己是理所当然。   唯独这一个,身份高贵却愿意平等对待,更在乎自己是不是也同样动心于她。   那一刻他也升起了一丝勇气,遇到这样的女子是自己一生之幸运,即便彼此身份天差地别,那一瞬间,他也升起一股争取之心。   可刚一睁眼,那股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喜欢她吗?”   那或许是自己一生之中遇到的最可怕的画面......   “发生了什么?”   轿内,张瑞小心翼翼问道。   崔衍捂着脑袋,似乎被那画面折磨得没了一丝力气,但此刻却依旧鼓起勇气坚持得说了出来。   “那东西......在我面前,活生生的拔掉了县主的舌头、扣下了她的双眼、花一样的脸被一拳、一拳砸碎,偏偏还让她活着,偏偏还让我看着.......”   张瑞听着就浑身鸡皮疙瘩立起,一旁的陆乘风却不以为意。   邪祟本就喜欢玩弄人心,世间最可怕的画面莫过于自己最珍视的人在眼前有着最惨烈的死法,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他只是好奇张瑞当时明明就在身边,为什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以他的能耐,难道当时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若是如此,那邪祟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你刚才说.....你在宫里看到了她?”张瑞压下心中的不适,低声问道。   当年在桥上,自己大概率是醒着的。   要不然身体不会因为对方这句话就产生如此大的反应,恐怕当时自己和崔衍一样,都看到了那可怕的画面。   可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做?   当时AI托管的自己不是很胆大吗?敢靠着笔的功能,在宫里把皇后都给搞怀孕了,怎么到了这里,却什么都不敢做?   “我看到了!”崔衍点头:“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   “你从宫里出来?”陆乘风眼皮一跳,这家伙.....为什么从宫里出来?   “这不重要......”张瑞连忙岔开话题,问起了正事:“在哪里看到的?是谁?”   “我不知道是谁.....”崔衍低声道:“我只知道那个女人......穿着宫里的衣服,她换了一副模样,但我敢保证,就是她,那双阴寒无毒的眼睛,我不会忘的,就是她!”   “宫里的衣服?女人?”陆乘风皱眉:“画灵?应该有可能,已经进入宫里的邪祟四灵是不会管的,那画市主人的确有这能力安插不少画灵在宫里.......”   “怕是没那么简单......”张瑞摇头。   崔衍遇到的那东西,与画灵有关,但估计不是画灵,其危险程度恐怕比那画灵之主也不遑多让。   县主是一个单纯的人,但洪烈和郡主不是,在自己宝贝女儿那里都安插得有好手,却能被那玩意在桥上慢慢的折磨致死。   他之前在大理寺,从沈元口中知道了一些当年案发的大概,洪烈用来保护自己女儿的人手可不简单,两个顶尖一品武夫都有地方武牧的实力,还有一位出自隐世世家的老术士,其能耐不输田野,是洪烈府中的幕僚。   但案发之时,三人都在桥外,却完全没察觉的功夫县主就已惨死。   这与崔衍现在所说的情况完全矛盾,因为那东西是将县主活生生折磨致死的,而桥外的三个都是第一档次的高手,居然毫无察觉?而且是在天桥那么开阔的视野当中。   怎么看也不对劲......   要么便是那三人说谎,要么.....就是那邪祟有什么特殊手段,能强行让那三人眼瞎.....   看来回去之后,得好好审一审那画灵了。   如果那玩意惦记的是崔衍的话,自己必须得弄清楚那是什么......   --------------------------------   “这几日,便委屈殿下了。”沈府外,将三皇子李玉请下轿子,沈元很是尊重的行了一个臣子之礼。   “沈大人还真是会选......”李玉打了哈欠:“就算想要作壁上观,也没必要选我吧?我那群兄弟,没有可能的多了去了,比如你就可以学那张大人的,选一个幼崽不是?”   “原本的确是这么打算的。”沈元一边将李玉请进府中,一边低声道:“殿下身份贵重,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人,选一个年幼的皇子的确比殿下您要省心得多。”   “哦?”李玉眉毛一挑:“你还知道本王是一个不省心的?那你还选本王?”   “三皇子是个有能力的人,若是真有什么事,您有秦家撑腰,还有半步宗师护着,关键时候说不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沈大人居然想与本王合作?”李玉好笑的看着对方:“有这种想法的世家之人可不多。”   “合作只看利弊,以前无人与殿下合作只是因为利益不够而已。”   “原来如此......”李玉闻言收起笑容:“沈大人果然是一个务实的人,不过本王听你口气,应该还有其它原因吧?”   “是......”   “能否说来听听?”   沈元闻言点头道:“正要问殿下,关于当年洪烈之女.....也就是嘉林县主惨死之事。”   “那事儿与本王有什么关系?”李玉顿时皱眉。   可一直观察李玉的沈元还是捕捉到了,对方眼底深处那一丝不自然。   “当年殿下的确远离了县主惨死的地方,但我最新查到,当年秦方大人却是一路从宫里到了那附近,而且......”沈元压低声音道:“殿下能否解释一下,当年秦方大人出宫记录为何被销毁,而与秦方大人一起出宫的宫女又是何人?” 第一百零二章 :怪异的事!   “沈大人这是在审本王吗?”李玉脸色不善道。   “不敢......”沈元不卑不亢道:“不瞒殿下,下官从小跟随祖父,听他说起过很多奇案,自小便因为祖父熏陶而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越是不解悬案,越是能勾起下官的好奇心。”   “嘉林县主的案子是下官遇到疑点最多,也有意思的一个案件,所以很想搞清楚真相。”   “难道不是因为嘉林县主是你的未婚妻?”李玉似笑非笑道。   “下官对男女之事兴趣不大,与县主的婚约只是听从家里安排,只要家里人喜欢,安排的是县主也好、公主也好,或者是其他大臣之女也好,对下官来说都是一样的。”   “那沈大人有没有想过,此案涉及到大统领和郡主,这么多年却一点线索没有,也许它比你想象中要危险?”   “危险......那不是更有意思?”   李玉闻言愕然的看了一眼沈元,此时沈元稳重的眼神中,少有的出现了一丝狂热之态。   “没想到沈大人还有这样一面......”李玉复杂的看着对方:“沈大人这爱好.....挺特别的。”   果然,这群术士就没一个正常的,之前一直觉得沈家可能是一个意外,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这群成天与邪祟打交道的家伙,心理要是正常,那才是怪事.....   “所以殿下愿不愿意为下官解惑呢?”   李玉皱眉,对方依旧翩翩有礼,可自己有感觉,如果自己不配合,对方一定不会罢休,他不喜欢这些术士,尤其是沈家这种千年术士世家,有些什么手段他完全不知,一点也不想体验。   “本王知道的其实不算多。”   “殿下愿意分享,臣感激不尽。”   李玉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他讨厌这样被动的局面,但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东西。   “你应该知道,在一众皇子中,能自由进出的,唯我和太子二人。”   沈元点头,李玉身份尊贵,享有其他皇子都没有的待遇,自由进出皇宫便是其中一项。   “母妃嗜甜,每每外面有什么新奇的点心,她都会找人带进来,很多时候本王在外面遇到新奇的点心店也会惦记的给母亲带一些,有一次回宫的时候,听说宫里出了一个做点心的厨娘,母妃非常迷恋她的手艺,连续三个月都只吃她做的点心,出于好奇心,本王便也吩咐她做了一回,想试一试到底是什么口感。”   “厨娘?下官若记得不错,贵妃娘娘虽然嗜甜但极为挑剔,再好的点心吃个两回便会腻了,从未有过哪位厨娘能在贵妃娘娘那里长干的。”   “是.....”李玉点头:“也正是因为此,本王也是好奇,所以当时就想试一试口味。”   “然后呢?”沈元好奇追问。   “那厨娘长得很是丑陋,本王一向讨厌丑陋的东西,所以对她端上来的东西一开始是没了半分兴趣。”李玉回忆起当初,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但对方只打开那装着点心篮子的瞬间,本王便一下改变了主意。”   “为何会改变主意?”   “本王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沈元一愣,对方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故意卡着自己,而且对方脸上的迷茫不是装的。   那就是真的忘记了!   “本王到底吃了什么,甚至后面发生了什么,本王一点都不记得了。”李玉深吸一口气:“只是听后面秦方说,本王亲自下的令,让那厨娘出宫采购食材,为母妃做更好的点心,而后也是本王亲自让记录出行的嬷嬷删掉了那厨娘进出宫的记录。”   “殿下忘了所有事?”沈元顿时惊奇。   “也并非忘记所有事。”李玉苦笑一声:“至少本王记得那位厨娘的事,而宫里所有人包括母妃都忘记了那个厨娘的存在,甚至包括秦方!”   “哦?还有这种事?”沈元一下子来了兴趣,这东西.....还能让人忘记自己的存在,抹去自己痕迹的!   这种邪祟.....当真有意思。   李玉看着对方没有被吓到,反而露出那种狂热的表情,心中顿时再次感叹,术士.....果然大多都是一群心理不正常的。   “不过还有一事下官不明。”沈元继续问道:“邪祟在宫里没事,可进出宫的时候,面对四灵大人的时候可就不一样了,那东西即便有你辅助,想出皇宫,按道理来说也不太可能吧?”   “本王也是这么想的......”李玉捂着脑袋:“所以直到今日,本王都不确定那一次的经历是不是一场梦,可是后面根据本王自己找人调查的结果,当年本王的确下令让一个宫中之人出了皇宫。”   所以....那并不是梦。   的确有某种东西出现在自己母妃身边,而且能让所有人忘记她的存在,而且还能从四灵眼皮底下溜出去。   这让他意识到了,哪怕是在皇宫里,也不一定是安全的。   当然,还有一种更可怕的猜想,四灵是父皇控制的,当年那怪物能进出皇宫,也许有父皇的手笔!   这也是为什么他有了争夺储君的心思,父皇并不是一个单纯的人,太子也不是,不光是为了皇后,哪怕是为了其它什么,自己也应该有所动作了,否则到最后,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陛下、厨娘、四灵......能够让人忘却他的存在......”沈元脸上越发笑得兴奋:“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   “我不记得了.......”   此时,赶回家中的张瑞在那画灵口中也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那与嘉林县主长得一模一样的画灵此时面对质问也是一脸迷茫,似乎对张瑞口中的什么县主、什么洪烈、什么云阳郡主,没有一点印象,像是被摔失忆了一样。   连她怎么成为画灵的也不清楚,只知道眼睛一睁,便就是那副模样了,自诞生起,就一直听从主上的话。   “忘记了,整个身世都忘记了?”张瑞眉头紧皱。   对方那迷茫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那你为什么想要逃离画主的控制?”张瑞好奇道。   “不知道.......好像....是因为害怕。”   “害怕?”   “能有单独画卷的画灵很少,我的天赋极好,尤其在临摹一事上,画主打算让我来画御书房,但我内心一直告诉我,不能进宫,否则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所以你逃了?”   “嗯.......”   “怎么逃的?”   “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我.....”   张瑞:“..........”   他站起身来,仔细观察着对方,一个才诞生三年的画灵,居然能画一个自己来欺骗画主,这天赋......   他看到过卷宗上关于嘉林县主的介绍,嘉林县主天资聪慧,不喜习武,却极善书法画作,尤其是绘画一道,曾得宫廷画师的极力称赞,也许这种天赋在成为画灵之后,让她反而如鱼得水。   如果有这样的天赋,现在分解的话就有些浪费了。   千机盒的作用是利用天地灵宝进行灵器制作,而如今这个世界,最大的天地灵宝就是邪祟,千机盒有分割材料的功效,邪祟在千机盒的眼里是材料,自然便可以分割成几份。   也是现在张瑞用来提升自己实力的主要手段。   将一个邪祟的天赋能力、灵力总量都进行分割,再利用温和的材料分开装载,从而实现术士的大部分功能。   至于灵力和丹田的问题,通过夜莺姑娘张瑞已经差不多解决了九成。   这个时代的术士是利用曾经练气士的筑基之法运转,但因为没有灵力,所以便会和邪祟共生,邪祟被强行吸收成为灵,运转到奇经八脉,在丹田中形成年幼的胎体,便是现在术士口中的引灵。   最终如同古代练气士的元婴之法,邪祟的婴体在人体中形成,两者之间,一个有了运转灵力之法,一个有了灵力,便形成了合作,天下九成九的邪祟都不会拒绝合作。   这就是当今术士的体系。   而自己则不一样,有了天机盒,他可以在邪祟成婴时直接分解,将邪祟的能力单独分解出来,灵力则留在丹田之中。   就相当于做了一个净化手术。   只留好的东西在体内,没用的东西就可以剔除,不用与邪祟被迫共生成长。   这种方式在张瑞看来,才是天地灵气消散后,练气士的真正应该走的道路,哪怕没有千机盒,有能耐的炼器师也可以做到,只是后面不知为何,炼器师的手段几乎失传,这才莫名导致现在术士这种邪门手段崛起。   但这种手段也有一个缺陷。   那就是会剥夺邪祟的成长性!   邪祟这种东西,成长速度比正常修炼是快很多的,尤其是在可以无限制杀戮的情况下,一个术士如果遇到高资质的邪祟,与之共生后,只需短短几年,恐怕就拥有曾经练气士苦修数十年的能力,这应该也是术士崛起的原因之一。   打个比方,现在如果要分解画灵,只需将她纳入丹田之中运转,成婴之时直接剥离,那么她的能力和灵力就完全归自己所有了,也不用单独用玉石来封存她的能力。   但缺点便是,自己只能拥有她现在这个级别的能力。   这便是炼器师在这个时代的缺陷,与术士可以在邪祟弱小时一起成长不同,自己想要获取强大能力就得直接搏杀强大的邪祟才能获得强大的能力与灵力。   邪祟可以通过吸收精血和精气、怨念来提升自己,让自己灵力提升,术士也可以通过这一点获得灵力,而自己则只能通过捕杀它们获得。   从某种视角来说,邪祟和术士是食草自己产肉的类型,那自己就是食肉类型。   画灵的能力很有用,张瑞原本是打算将她分解的,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合适...... 第一百零三章 :还要考?   自己现在的能力分两种模式,一种是将邪祟直接分解,把它的能力用玉石封存,然后想用的时候便用,这种方式是古炼器师的手段,当下的世界用这种方式弊端很大。   因为天地灵气的缺失,导致世间很多灵宝材料直接就绝种了,没有好的灵器只靠玉石封存,稍微一用过度,就会导致玉石崩裂,封存的力量泄露。   现在自己还没转化的邪祟【椿】便是用这种方式封存的。   第二种便是新发现的方法,将邪祟纳入丹田,用术士之法成婴,成婴瞬间进行分解,剥离邪祟而留下它所有东西,相当于剥夺。   这是现在自己主要获得灵力的方式。   第二种方法优点是不用与邪祟共生,不会被腐蚀,也不会被邪祟影响,缺点便是在邪祟成婴之时就剥夺,虽然是它脆弱之时毫无风险,但也导致灵力浪费。   打个比方,现在自己将【椿】用这种方式分解了,它的瘟疫能力和其它能力自己都能剥夺,可唯独那庞大的灵力会因为对方刚刚转化为婴而导致还未恢复,这个时候就进行剥离,那就相当于放弃了它之后恢复的庞大灵力,只能获取很少一部分,大约可能百分之一不到。   能力可以剥夺,灵力却要大打折扣这是第一个缺点。   第二个缺点就是扼杀了邪祟的潜力,就比如现在这与嘉林县主长得一模一样的画灵,自己现在如果将第二种方法用在她身上,自己现在就能获得一个画灵的能力。   但眼前这画灵明显资质不凡,说不定能觉醒更多特殊能力,如果现在就分解了,其成长性就会完全剥夺。   该如何处理呢?   张瑞陷入了犹豫当中。   对方的身份很特殊,一旦让洪烈等人发现她在自己这里,爱女如命的他们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抢走她。   说把她当做一个人情送还给洪烈吧,其实也不妥当,无论她之前是多么善良的人,成了邪祟之后,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鬼有好鬼吗?   可能有,但绝对不多,只要邪祟还是靠着吸食精血和怨气成长,它就会忍不住诱惑而杀人,这是天性。   这样的存在如果被洪烈等人保护起来,其危害性其实是相当大的,无论是洪烈还是云阳郡主,张瑞都不觉得他们会因为道德操守而阻止女儿杀人,甚至有可能会成为帮凶。   一个资质极高的邪祟有一对权贵父母做帮凶.....   这简直就是普通人的噩梦!   而且自己也很需要画灵的能力,春闱和天下大比在即,接下来京城很可能会发生比昨日宫里更大的动荡,画灵的能力很好用,说不定关键时候会是自己救命良机。   可现在就分解如此资质的画灵,实在有些可惜。   该怎么做呢?   “大狗,在书房里干什么呢?咱娘叫吃午膳了。”   谁跟你咱娘?   张瑞白眼一翻,这崔衍恢复速度还挺快的,昨天还吓得魂不守舍,今天就生龙活虎的,果然从小被虐待长大的孩子就是内心坚强。   “崔衍......”画灵突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嘴里不断默念:“崔衍......”   “嗯?”张瑞一愣:“你记得崔衍?”   “崔衍.......”画灵眼中充满渴望的看着张瑞:“我要见他!”   “暂时不行......”张瑞摇头,直接将她封印在画里。   但第一时间还是放弃了分解她的想法,崔衍口中那怪事估计之后会很要命,这画灵惨死在那东西手下,说不定能记起一些东西,还是暂时留着吧。   “你干嘛?”   一出书门,就看到崔衍在门口有些发呆的模样。   “你......房间里刚才是不是有女人的声音?”崔衍愣愣的看着张瑞问道。   这狗耳朵!   张瑞白眼一翻,摇头道:“你想女人想疯了?我书房哪里会有什么女人?”   “也是......”崔衍苦笑:“应该是我听错了........”   也是,那个女孩三年前就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娘说吃啥?”张瑞走在前面,直接岔开话题问道。   “红烧肉,说是吃饭之前去跳个火盆,把邪门的晦气消一消......”   “额......”张瑞捂脸,这个世界的风俗和前世还挺像。   “对了,周志杰差自己书童送了请柬,说晚上清风楼那里,咱们白鹿书院那一伙,好好聚一聚。”   “周志杰?”张瑞一愣,对方不说自己都差点忘了这号人物。   其实按照来京的正常套路,的确应该和同窗走动一下关系的,毕竟都是今后的人脉,三年回京一次可是难得叙旧的机会,意义可比前世那种互相攀比的同学聚会有意义多了。   只是这几日事情太大,让他几乎都忘了这对自己其实算是大事的.....小事......   “有哪些人?”张瑞好奇道:“还清风楼摆宴,那个周志杰那么有钱的?”   因为自己曾经在清风楼丢过脸,也稍稍打听过那里的情况,消费极高,也难怪当初自己会被逼得欠债.....   “周志杰当然有钱,大户呢......”崔衍撇嘴:“当年咱们几个考得都比他好,为何他分的地方最好?还不是家里有钱塞的?”   张瑞斜眼看他一眼,你为何分得那么偏远心里没点逼数啊?   “不过再有钱也比不上你,这么大一个宅子......”   “怨气很重呀你。”张瑞好笑道。   “你说呢?”对方瞪了张瑞一眼:“过了这件事我应该又要回南疆那鬼地方了,你倒好,在京城逍遥自在,还有这么大一个宅子。”   “你能安全回去都是烧高香了,还抱怨......”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就周志杰和另外一个同窗吗?”张瑞换了个话题问道。   “你是不是想不起另外一个同窗名字了?”   张瑞:“.........”   “我就知道......”崔衍无奈叹气:“你后面几年记忆越发不好,也不知道是怎么考上的。”   “我.......”   “今晚人不少,你可别失礼了,除了周志杰和金少晨以外,还有来京赶考的不少师兄,都是上一届不敢下场的那些师兄,说起来你和周志杰他们也算捡了个大漏,要是那些师兄们上一届参考了,或许就没你们几个什么事了。”   “说得好像你不是捡漏的一样!”张瑞顿时气到了,都是村里考进城的,你装个啥?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崔衍愕然的看着张瑞:“我可是二甲头名,即便那些师兄弟下场了,我也不至于落榜呀。”   “你......”张瑞一口气差点没噎死,你还二甲头名?   自己差点忘记了,二狗只是长得丑,读书资质可不差,现在好了,长得帅读书还好......可那又怎么样?   长得帅读书好有用吗?   出来混讲的背景和实力......   想到此张瑞看了看自己新得的六品官服和周围偌大的宅院,又看了看对方一看就穷酸书生长衫,嘴角微微翘起。   崔衍直接白了对方一眼:“今晚有重磅人物要来,你别丢人现眼,至少把师兄弟们名字都记一下。”   “重磅人物?”张瑞愕然:“还有比我更重磅的人物?”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哪个?”   “安启轩,安大才子!”   “咦?”张瑞一下来了兴趣:“那个南明府的神童?”   那可真是前半辈子的阴影呀,从小到大都是听着对方传说长大,一度让自己这个穿越者怀疑人生的存在。   不过还是那句话.......你很会读书吗?会读书有个屁用呀!   “我听说了......”崔衍压低声音道:“那个安大才子在京城,对那夜莺小姐挥金如土,势在必得,现在夜莺小姐被陆家送给你了,晚上估计会针对你。”   “哈?针对我?凭啥?”张瑞嘴角止不住的翘起:“人是别人送的,他不服呀?不服忍着!”   “你有点飘呀......”崔衍阴恻恻道。   “这叫有实力!”   “他爹安陆生,六年学政期满,今年回京,政绩斐然,大概率回京任礼部侍郎,主持这次的春闱大事......”   “这关我啥事?”张瑞好笑道:“他爹当考官了不起呀,劳资又不考了!”   “谁说的?”   “额?”张瑞愣住了,这难道还有反转?   “去年这个时候发生了太多事情,有言官对去年的科考有所质疑,正好当年那些进士都回京述职没有回去,于是礼部便决定,借助这一次春闱,也对上一届中榜的进士再考验一番,主要便是用他自己的文章进行提问。”   说着崔衍幽幽的看向张瑞:“你还记得......你三年前写的啥吗?”   张瑞:“.........”   (#`㉨´)凸草!! 第一百零四章 :怄心的事.....   今天对于周志杰来说算是一个心情畅意的日子,都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但当了官之后能有几次还乡机会呢?   这一次回京述职,面对的都是曾经那些家世、成绩都在自己之上的师兄,这时候以一个官场前辈的姿态设宴,再聚首这同窗之谊,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自觉的坐在自己下首,他嘴笑得就没合拢过。   “三年不见了各位,哎,恍如隔世啊,今天再次见到各位同窗又让我想起了曾经咱们苦读的日子,比起现在诸事缠身,还是曾经的日子更让周某怀念,来,我敬各位一杯,提前祝各位金榜题名!”   “借周兄吉言......”   “借周兄吉言!!”   下首的书生闻言连忙起身端酒,纷纷附和着对方的话,但内心却一阵别扭。   当年周志杰在书院甲字班里成绩平平,夫子都认为他考中的概率不大,结果那一次有实力有背景的纷纷弃考,山中无老虎,竟让这种猴子成了霸王,如今还跑到他们面前装比,真是让人心头膈应。   还怀念曾经苦读,那你怎么不辞官回去苦读去?   但虽心中不忿,却也只能捏鼻子认了,谁叫人家中了榜当了官,自己等人还在最难的关卡面前卡着呢?   据说今年科考阵容强大,上一届弃考的加上这一届新来的,举子人数比平常科考多了近乎一半,进士名额却没增加,一想到那竞争压力,很多人心中都觉得自己亏到姥姥家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莽一波......   “周兄如今在哪里当职?”其中一个书生很识趣的问起了周志杰最爽的一个话题。   “哎,愚兄无能,三年蹉跎,却无寸进,只得平调回江南南明府天水县,还是一个七品县官,给大伙丢人了......”   “周兄当真谦虚!”一群人闻言心中一惊连忙附和:“这样的平调和升官可没什么区别,以天水县的规格,再过三年,周兄起码也一州府之职!”   这狗东西还真会钻营!   天水县可是南明府出了名的富贵县城,每年的税收油水多得能让隔壁知府都两眼冒光,在这个位置,随便卡一点孝敬上官,前途都不会差,几乎是最稳妥的升官之阶。   最关键在座大多都是南明府的人,有不少家族生意都在天水县,今后怕是有不少事得求对方,一想到这曾经他们都不屑结交的土暴发户居然混到了这种地步,一个个更加怄得慌了。   尤其是坐在周志杰的对面一个身材高大的书生。   书生叫柳洪,本是当年那一届甲字班里非世家的带头人物,家里四代为官,妥妥的书香门第,却没想到如今被一个暴发户抢了风头,自己如今三十了还未中进士,对方才二十二,若今年还未中,下一届怕是都没脸来参加这同窗聚会了。   “对了,我记得当年你们四人一起赴京赶考,好像都中了,另外三人呢?”   听到这个话题其他人也好奇的看了过来,不管如何,大家都是同窗,这一次若是中榜,今后说不定都有互相照顾的时候,得提前打好关系。   “哦......”周志杰笑道:“金少晨分的位置也不错,在云州范围的一个小县城,也是平调,比上一次要好很多,昨日感了风寒,今日酒会实在来不了,让我代为赔罪。”   一听另外一个也还是平调,很多人心中稍微平衡了一些,若是自己等人还未考上,曾经那坐墙角位置的都成知府了,那才真是让人睡不着。   “那咱们白鹿书院第一美男子崔衍呢?”其中一个书生好奇道。   这话一出,很多人都好奇的看向周志杰,崔衍当年在白鹿书院也是个热门话题,南明府知府大人千金当年对他可是势在必得,那小子是当真不识趣,竟直接拒绝了知府大人的提亲,也幸亏当年那齐知府是一个君子,否则稍微用点手段,崔衍都没机会来京赴考。   据说那知府千金虽然嫁人了,依旧对崔衍念念不忘,还在暗中打听崔衍的去处,上一次被夫家知道了,大闹一场,若不是看在她爹是知府的面子上,说不定就休妻了,这事儿是前年发生的,到现在都还是很多人茶余饭后的八卦。   如今崔衍也满了三年,若是和周志杰一样调回江南,那可就有热闹可看喽。   “崔兄啊?”周志杰却是有些冷嘲热讽:“当年也不知得罪了谁,被发配南疆那种地方为官,这一次回来据说还卷入一场大案,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来,说起来也是可惜,如此一副好皮囊却不知利用,混到了如今的地步。”   当年南明府未出嫁的千金,都像狼一样盯着崔衍,尤其是齐知府那女儿,更是一门心思想要嫁那小白脸,对送殷勤的自己不屑一顾。   现在如何?   如今自己最多三年就是知府,那崔衍还不知要在南疆吃多少年虫子呢。   “在说你呢......”   已经到了门口却还未进去的张瑞幸灾乐祸的看着崔衍。   这小白脸,果然遭人嫉恨了吧?   “没人说你是不是很开心啊?”崔衍白了张瑞一眼。   张瑞闻言脸色顿时一垮。   因为他发现那一众所谓的同窗,在聊完崔衍之后就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聊起其它事情了。   喂,刚才不是还在提赴京赶考的四人如何了吗?   只说了三个,剩下的一个你们是忘了不是?   本官还正准备在你们说起我的时候进场呢......   看着张瑞有些扭曲的脸色,崔衍忍不住一笑,低声解释道:“你当年那文章写得狗屁不通,被夫子骂了不知多少次,当年厚着脸问夫子要了推荐赴京赶考,就没人觉得你能考上,如今虽然你中了进士,但想着应该下意识觉得你混得不咋样吧。”   “一群瞎眼的狗东西......”张瑞撇嘴吐槽,心中倒是没多大波澜,这群自己连记忆都没有的同窗,他其实也没多大想要认识的想法。   今天之所以来,也只是不想落人口舌,说自己升了官就看不上曾经的同窗了,早知道一群人都没怎么在意自己,还不如在家里泡个热水澡呢。   崔衍看着张瑞吐槽顿觉有趣,刚想再嘲讽两句却听角落里一个俊朗的书生开口道:“张瑞大人今日也不来吗?”   “那是谁?”   门外的张瑞顿觉好奇,居然有人这般主动提起自己。   “杨奇,属于世家那一边的,只知道与安启轩是好友,平日里基本不怎么接触。”崔衍皱眉:“你记不得这人?”   “你都说了平日里不怎么接触,我怎会记得?”张瑞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后又道:“既然如此,为何他会主动提起我?”   “你说呢?”崔衍好笑道:“那安启轩本就和我们不是一伙的,今日却主动参加周志杰的同窗宴,你以为真是看周志杰面子?明显是来找你麻烦好吧。”   张瑞:“........”   “张瑞大人?”   一群人一愣,顿时反应过来:“哦对了,张瑞那家伙也考上了的......”   很多人一想起这事儿,更加心里怄气了,张瑞那种狗爬字文章居然也能中进士?当年那一届参考的都是一些什么歪瓜裂枣?记得当年听到这消息后,好多人怄得几晚上没睡着。   很快,大家就听到了一个更加怄人的消息。   “张兄可不一般......”周志杰皮笑肉不笑道:“第一次回京述职就升了京官,如今在大理寺任职,可比小弟我混得好多了。”   “啥?”   “真的假的?”   “周兄没开玩笑吧?”   很多人顿时不可思议的看了过来。   那整日被夫子骂得狗血淋头的家伙,居然还升了京官?   这消息传回去,怕是夫子晚上也睡不着了.....   “这.....还真是没看出来,张兄还真是......厚积薄发呀.....”其中一个书生想了半天想了这么一个词来。   “还真是,谁能想得到咱们这群师兄弟中,最先奔出来的居然是张兄。”   “就是呀,周兄,张兄人呢?今日没来吗?”   “应该要来吧?”周志杰有些心虚道。   对于张瑞他是真看不透,记得当初明明就是资质愚钝的农村小子,考上举人夫子都说是走了天大狗屎运,这么一个家伙当初跟着自己一伙人进京赴考中了进士不说,现在居然还成京官了。   前几日听到这消息,他是整晚都没想得通。   昨日差人打听张瑞住所之后就更没想通了。   朱雀街,临近朱雀门一线观湖豪宅,我的天!   自己这三年算是捞得够狠的了,但那点家资在朱雀街也最多就买个茅厕,他倒好,府院都买上了,这家伙之前不是分的北方贫瘠小县吗?   这是把那县城的百姓都拔了一层皮吗?   张瑞听着众人议论叹了口气,正要敲门进去,楼下酒楼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个无比沉闷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姓张的,给老子滚出来!!!” 第一百零五章 :正好让所有人看看!   “这是哪位好汉?”   张瑞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朝着楼下看去,那大呼小叫之人一身珠光宝气的打扮,看着就一副地主傻儿子的模样却来势汹汹,口中直呼姓张的却未叫名,张是大姓,但张瑞下意识就感觉对方就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齐正,齐尚书的嫡次孙。”崔衍在一旁幽幽道。   张瑞一愣:“你认识?”   “你不认识?你当年在清风楼对夜莺小姐苦苦哀求时,这家伙路过曾一脚把你踢进河里你不记得了?”   张瑞:“.........”   我特么.....还干过多少丢人的事情?   正无语间包间内周志杰一伙也都被吵闹声吸引走了出来,随即便看到门口不远处的张瑞。   “张兄?”   张瑞笑着行礼:“来迟了,等下便给各位师兄敬酒赔罪。”   一群人反应过来后纷纷回礼:“张师弟客气了......”   “该我们敬你高升才是。”   “张师弟如今贵为京官又是在大理寺当差,想必业务繁忙,能赶来已是不易,不必如此多礼。”   崔衍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个个刚才连张瑞都差点忘记的人,在得知人家现在职位后热情得跟看到自己老爹似的,人情冷暖,还当真是现实。   “姓张的,你是看不到爷吗?”   楼下那肥头大耳的齐正一脸阴沉的吼道。   “你是何人?斯文之地,在这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周志杰上前一步怒斥,做出一副给张瑞撑腰的模样。   京官同窗,那可是难得的人脉,不说其它的,今后要是能随时给自己传递一点京城的消息,也能让他获益不少,这关系可得好生把握住了。   “他是礼部尚书的孙子。”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顿时看到一张熟面孔,对于这张面孔,白鹿书院这一届的子弟没人不识的,甚至可以说但凡在南明读书人的圈子里,就没人不认识这一位的。   正是南明府当年最年轻的案首:安启轩!   哪怕对方现在还是白身,一群人包括志得意满的周志杰都不敢怠慢,连忙纷纷行礼:“安兄来了?”   安启轩甚至都懒得看一眼那群所谓的同窗,术士和凡人从来就是两个圈子,之所以来参加这一次所谓的同窗宴,便是想来看看,让陆家把夜莺都送出去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也正好,自己还未动用手段,齐家那傻儿子就先来了,让他试试水也好。   其他人一听找张瑞麻烦的居然礼部尚书的孙子,顿时一个个像躲瘟神一样避开了张瑞,连刚才发声的周志杰都连忙后退,一脸的埋怨。   早知道是这么一个人物,打死他也不敢出这个头!   这姓张的害人精,真是坑了自己一个好的!   “齐公子这幅模样,想不注意也难呀。”张瑞则是笑吟吟的看着楼下的对方。   “姓张的!”齐正眯着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我只说一遍,把夜莺交出来,若我发现你动了夜莺小姐一根手指头,你张家老小能活一个,我齐字倒着写!”   这话一出,张瑞原本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   这一次连安启轩都微微皱眉。   都说齐家是一代不如一代,没想到都到了这种地步,光天化日之下,威胁朝廷命官全家,在明面上可是重罪!   “齐公子应该是没读过书吧?”   “你说什么?”齐正脸色阴狠道。   “本官想说,齐尚书的孙子居然是一个不懂法的人,当真让人意外,京城重地,以朝廷命官家属相威胁,齐公子可知是何罪?”   “怎么?”齐正狞笑一声,一脸横肉的他给人感觉像一个屠夫般凶狠:“你以为穿了一身官服就能护住你了?还跟老子谈法?”   话音一落,一双不大的眼睛变得漆黑一片,一阵阴冷无比的气息笼罩整个酒楼,方圆十丈的人都感觉到手脚冰凉,肉眼可见的寒霜以齐正为中心开始蔓延!   “齐公子,这可是使不得呀!”   清风楼的掌家妈妈顿时惊呼。   “滚远一点!”齐正并不买账,冷声道:“老子知道这是陆家的酒楼,但那又怎么样?老子在夜莺身上砸了多少钱?一点甜头没有尝到就被拿去送人了?今天就是陆乘风那老东西来了也要给爷一个交代!”   这蠢货......   眼见寒霜蔓延,安启轩赶紧退后,他早听说齐家对这个孙子过于放纵,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这可是京城腹地,这家伙居然敢当着众人的面启用术式。   当真是没把皇家律法当一回事。   “嗯......不仅威胁朝廷命官,还当众使用术式......”张瑞点头:“根据我朝刑律,当拘大理寺上报天听!”   “当年那癞蛤蟆现在当了一个六品小官还真当回事了,张口闭口我朝刑律,想拘爷去大理寺?就你也配?”   ---------------------------------------------   “齐家那傻子进去了?”   陆生在清风楼外远处看着,身后则是好几个刚才还在酒楼里的书生。   此时几个书生没有半分刚才在酒楼里的醉意,双眼精光闪烁,气息悠长,很明显都是实力不俗的武者。   “进去了,一进去就发难了,若那姓张的没有点手段,今天怕是走不出清风楼了。”   陆生闻言微微点头,齐正是一个没脑子的横货,但作为齐家这一代年轻人中唯一的一品术士,哪怕没脑子,依旧被齐尚书偏爱,护短到了极致。   当年齐正醉酒被人蛊惑,当街侮辱虐死了一县主,朝堂大震,齐尚书却以小孙痴傻为由,硬生生保了下来,其结果便是,当初蛊惑齐正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齐尚书剥皮抽筋,送到御前赔罪,而自己那小孙子,却是半点动不得的。   自那之后,任何大家闺秀看到齐正都是躲着走。   也就是说,今日张瑞若无任何手段,就算正面被齐正打死了,那也是白死。   他不明白父亲大人为何如此看重那姓张的,他今天就要看看,这姓张的是不是真有这等让父亲大人亲自合作的本事。   那半步宗师的小女孩没了踪影,但哪怕有了踪影也没用,齐正身上的邪祟,可以说是武者克星,除非宗师亲临,否则任何半步宗师在他面前都保不下张瑞,哪怕是洪烈、尉迟洪这样的级别.....也不行!   “少爷,您这样擅自试探,若是被老爷知道,恐怕......”   “知道又怎么样?”陆生冷冷道:“那姓张的若是没本事,死了父亲也不会责罚我,一个没本事的人,不值得陆家投资那么多,若是他真的就如父亲预料得那么厉害,也就是我看走了眼而已,齐正又不是我唆使的,我只是告诉他今夜那姓张的会去清风楼赴宴而已。”   身后那那陆管家闻言叹气摇头。   陆生少爷还是放不下夜莺小姐。   不过也是,他和二少爷从小就围着夜莺小姐长大,都喜欢夜莺小姐,明争暗斗十几年,差点兄弟反目,如今夜莺却被老爷送给了张大人当妾氏,任谁也受不了。   不过在管家看来,这或许不是坏事,因为如果没有送给张大人,老爷大概率是会自己享受的,到时候这两兄弟恐怕更受不了。   “齐尚书对于敢利用他孙子的人可一向狠辣,若齐正真的当众杀了朝廷命官,再次重罪之下,齐尚书怕是会对少爷不利!”   “你当真以为这齐正是傻的?”陆生冷笑道:“当年京城豪门贵女那么多,他齐正为什么只敢去凌辱那个没有背景的县主?怎么不敢去试一试洪烈的女儿?或者干脆凌辱一个公主试一试?”   “因为他知道,那县主没人撑腰,自己最多也就受点不痛不痒的小惩,而且我一直怀疑,当年那事是齐尚书授意的。”   “齐尚书?”管家皱眉:“少爷为什么会这么想?这对齐尚书有什么好处?”   “他在试探皇家的底线,估计是在自己退下之前,搞点什么大事吧,否则就齐家现在那不成器的后代,怕是连保住齐家世家地位都够呛。”   “少爷的意思是,这一次.....也是如此?”   “当然是如此!”陆生冷冷道:“齐尚书对画市志在必得,姓张的能将三皇子李玉救出画市,那便代表姓张的有不少的画市情报,以自己傻孙子的名义,绑架朝廷命官,逼问出情报,事后再以自己孙子痴傻为由,再次请个罪,皇帝能把他们怎么样?”   “原来如此......那少爷这样做的好处又是什么?”   “没什么好处.....”陆生耸了耸肩:“就是......不太看得惯他。”   管家白眼一翻,这不还是为了夜莺小姐吗?   正想着,酒楼内突然一道剧烈震动响起,庞大的能量波动顿时引起了宫廷术士的注意,一时间,分防京城四个角落的宫廷术士纷纷朝着清风楼赶来。   而一起赶来的,还有不少京城世家之人......   “来吧......”陆生冷冷的看着清风楼:“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这位张大人的风采!” 第一百零六章 :九冥女!   “齐家这傻小子齐老还真是用得顺手呢。”   清风楼的对面,一间朴素的房间里,两位谁都没想到的大人物正坐着对饮。   正是被京城本地八大世家一直排挤的两位尚书大人,兵部尚书:魏佳明和户部尚书龚天阳。   九卿级别的大人物很少会在闹市中露面,毕竟身怀九卿印,是国之重宝,京城之中没少有邪门外道之人惦记,每年都有刺客袭击九卿的事件发生。   而谁也没想到,与两位大人物今日一起饮酒的,还有洪烈这个大统领!   洪烈是孤臣,所有人眼中他是最不站派的,哪怕是在武将圈子里,他都属于被排挤的那一类,却没想到两波被排挤的人今日却凑到了一起。   “二位今日找某来,就为了看这热闹?”洪烈喝着酒,瓮声瓮气道。   “那倒没有......”魏佳明摇头:“我们可没料到那位深居简出的张大人会来参加什么同窗聚会,更没料到齐家那一位会被人撺掇过来,这个热闹只是一个意外。”   “那二位找某是?”   “当年杀害千金的凶手有一些着落了。”魏佳明直接道。   “什么?”洪烈一愣,手中的酒杯都因为过于愣神没稳住一下碎裂开来。   “大统领不用激动,本官也没其它意思,只是因为三年前是本官担任大理寺卿,接手的这桩案子,一直没能有头绪,如今我被陛下调任兵部,大理寺卿由沈家那一位年轻子弟担任,案子自然也就落到了他的手上,本官本也没打算继续再管。”   “那为何今日单独要找某提起?”洪烈冷静下来后阴沉着脸问道。   无事献殷勤,他对这群术士一点也不感冒,虽然魏家与龚家从入京开始就一直对武夫集团抱有善意,可两者天然的特性就注定了,彼此之间不会合作长远。   “那一日,江大人带我们冲往朱雀门,最终商议是以我与龚大人一起拖住朱雀之灵,因家族阴神的特殊性,我应承了这一任务......”   洪烈闻言脸色阴沉之色稍缓,能提到那一天,应该不是说着玩的,魏家的鬼王臂非常特殊,有镇压邪祟之能,所以当时才能正面抗衡朱雀。   “魏家的鬼王臂极为特殊,一经发动能感应到天下邪祟,以五指为引,可沟通阴司之力镇压邪祟,往往遇到的邪祟越厉害,五指的封印就会越松动,而如果遇到阴神级别的存在,就需要五指共鸣,召唤鬼王律来试图抗衡,咱家这位阴神祖宗是个爱藏手段的存在,不遇到厉害的是能藏便藏,那日遇到朱雀便拿出了压箱底鬼王七律,朱雀之灵的力量那般强大,鬼王臂都没有退缩的意思,可当时有一东西靠近后,鬼王臂却差点失控自己跑了。”   “有这种事?”洪烈一愣,鬼王臂的名声他自然是听过的,传闻是曾经阴司审判天下邪祟的鬼王左臂,鬼王的两支手臂各有作用,右手负责握判官笔定罪,左手则负责召唤炼狱镇压。   魏家得其左臂,初入京城便以此法镇压了不少大邪祟,甚至后面弘治帝暴乱,其中一家的千年阴神,都是栽在了魏家这门术式上面。   皇帝也因此重用魏家,让其取而代之成为九卿之一。   他没想到的有两点,第一是鬼王臂居然强到能对付朱雀,第二......便是对方口中,宫中出现的比朱雀还恐怖的东西。   “魏大人可知道是什么?”   “是一个宫女......”   “宫女?”洪烈神色顿时一紧!   三年前,他们调查女儿案件的时候,也是调查到那个神秘的宫女那里便戛然而止。   李玉只说过一次当时的情况,便是陛下亲自询问的。   那个能让所有人丧失记忆的厨娘!   “我很确定她当时是跟着江大人他们一起出城了的!”   洪烈:“........”   “怎么可能?那为何江大人他们谁都没有说起这事?”洪烈听着这个过程顿时有些发毛。   那么多顶级术士,身边什么时候跟了个宫女,居然没人察觉?   “所以这事儿无论与谁提起都会让人觉得我在胡说八道。”魏佳明低声道:“唯独洪烈大人应该明白是为什么。”   洪烈闻言双拳紧握。   时隔三年......那东西......又出现了?   这一次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为什么又要出宫?   “当年那宫女出过一次宫,而后三年没有动静.....”魏佳明拿着酒杯慢慢分析道:“这一次又突然出现,看似两者之间没有联系,但实际上通过我仔细调查,我发现这两次外出.....其实是有共同点的。”   “是什么?”洪烈有些激动的问道。   “崔衍!”   “谁?”   “三年前那个美貌惊人的男子,统领大人应该有印象吧?”   “与他又有什么关系?”洪烈皱眉。   关于崔衍,他已经调查过无数回了,无数证据都表明,他就是一个长得好看一点的凡人,没有任何背景,虽然女儿惨死的时候他就在附近,但从证据来看,应该是与他无关的。   “三年前,他出现在皇宫里,而后不到三日,大统领您的女儿便惨死在桥下,三年后,那姓崔的又出现在宫里,这一次.....那个怪物又出现了,也跟三年前一样,悄悄出宫......”   洪烈:“........”   “这彼此之间太过凑巧了些!”   “崔衍为什么会在宫里?”洪烈不解的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魏佳明笑道:“或许是月瑶公主,毕竟她当年是那般死活的要嫁这貌美书生,也或许.....是其他什么人,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让崔衍进宫的人与那宫女应该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魏大人为何确认这一点?”   “很简单,一个能让人丧失记忆的邪祟,若是能被人为控制,她哪里还会得不到崔衍?”   “有道理!”洪烈点头,看向清风楼:“所以你们今日来这里,其实是观察崔衍的?”   “是......却没想到张大人也在此,还惹出了这么大的热闹,倒是不枉我两人出了衙门就往这里赶,热饭都没来得及回去吃一口的。”   “这或许不是坏事。”一直默不作声的龚天阳大人突然开口道:“那神秘宫女似乎并不喜欢正大光明的出现,总是在乱局之中搅动风云,今晚借着齐尚书之子的捣乱,说不定那玩意会出手做点什么。”   “当然.....前提是那位张大人能扛得住齐家这根搅屎棍的捣乱。”   话音一落,却见魏佳明突然站了起来,洪烈疑惑的回头,顿时瞳孔放大!   齐正这小子疯了?   只见对面偌大一栋清风楼,竟不知何时,直接被一层黑色的冰霜冻住,下方靠近的客人也都惊慌的后退,还没来得及逃开的,便与那清风楼一样,成了一个个黑色冰雕。   龚天阳也皱眉站了起来,齐家那小子的确做过不少混账事,当街凌辱县主这样的事都发生过,在京城属于妥妥的恶霸,但凡事都有个限度。   术式可以用,却不能过度,如果引发大范围伤亡了,那就是扰乱社稷了,齐尚书再是如何老的资历,也保不下这样的子孙。   只是那齐正看似鲁莽恶劣,实际上却是一个奸猾之人,怎会不知道这厉害关系,为何敢这么做?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一刻钟前:   “抓我入大理寺?你也配?”   齐正狞笑一声,黑色的冰霜蔓延,一股恶寒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哆嗦,随即脸色大变。   这齐疯子不会是想在这里动手吧?   张瑞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齐正身后那突然冒出来的东西。   一个黑色蒙面女子,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看似柔弱身高却有起码三米,给人感觉诡异惊悚。   “原来如此......”张瑞看清楚后微微点头:“原来是有备而来。”   齐家作为十大世家之一,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情报,自己身边有一个半步宗师这件事早就传遍世家之间,对方一个术士敢单独来找自己麻烦,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那就是有特殊手段。   尤其是这样的闹市之地,术士不敢全力施为,但武者却能精准出击,只要不傻就不应该干这种事。   但一看到对方身上的邪祟之后,张瑞便知道为什么了。   居然是那玩意......   “你知道的晚了一些!”齐正狞笑一声,对着张瑞一指,那黑衣女子缓缓抬头,脸上的面纱自动脱落,露出的.....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没有五官,只有一只眼睛,但那只眼睛看到的任何事物,都会被冻结。   “住手!!”   清风楼内明显也有仗义的江湖人士,见一个术士居然敢当众逞凶哪里会放过这扬名立万的机会?   长剑出鞘,身如游龙,从高楼一跃而下只瞬息就扑到了齐正眼前,动作潇洒至极,引得楼中舞女连连惊呼。   两位出手的江湖之人也都面带得色,两人都是大宗门子弟,来这里自然是参加半月后天下大比的,若能在大比之前拿下一个名门术士,也是一个不错的扬名机会。   但显然,初出茅庐的两人显然背景不厚,若是在京城有点底蕴的师门一定会告诫他们的子弟,在这京城,惹谁都不要惹齐家那疯子!   砰!   没有任何预兆,两个身手卓越的少年便肉眼可见的化为冰雕,身体不受控制的滑向齐正,在靠近齐正不到三尺范围时瞬间爆裂开来,上一瞬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这一瞬却一下成了满地冰冻的碎肉。   让刚才春心大动的舞女们顿时惊慌失措,一脸的苍白!   所有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喘,这齐疯子.....居然真敢当众杀人,而且.....这疯子竟这般厉害?   很多在酒楼看戏的江湖武夫都脸色凝重起来,那两个出手的年轻人虽鲁莽了些,身手却不是假的,敢来参加天下大比,底子都不错,以刚才的身法来看,起码接近了二品武夫的地步,结果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成了那副模样。   难怪长辈都告诫不要惹齐家那疯子。   “师傅......那是什么邪祟?”角落中,有一名清冷的白衣女子低声问着旁边喝酒的老者。   “是九冥女......”老者喝着酒慢悠悠道:“那姓张的大人今晚怕是难了......” 第一百零七章 :让我来教你.....   “九冥女?”女子压低声音,带着好奇。   如果有人看清女子身边的老人,一定会大为震惊,已经十年不在京城的大人物叶先生居然会出现在清风楼,还带着一个女子。   “传闻,那是从阴司里爬出来的邪祟,邪祟物传有记载,有一女,名小九,杀夫杀父杀子,以幼子烹肉,灌其父口,手段之残忍,路过的盗匪也自愧不如,随后此女被判凌迟之刑,坠入阴司之后又被判寒冰炼狱之刑,之后传闻阴司大乱,鬼王失踪,那女子竟硬生生从寒冰炼狱中爬了出来。”   “不仅自身没有损伤,还有了邪祟神通,目视之活物,皆如坠寒冰炼狱!”   “原来如此......”女子微微点头,但随即又不解:“刚才那两位少年虽出手鲁莽,心思却也细腻,很明显绕过了那女子脸上那只眼睛,怎会......”   “这个嘛......你马上就知道了。”老者微笑喝酒。   “呸,晦气!”齐正一脚踢飞落到自己脚跟前那半个被冻住了的脑袋,一脸的嫌恶,而一旁的黑衣女子,似乎是因为动用了什么力量,身上裹着的黑布层层掉落,露出了一身雪白的肉体。   众人下意识的不敢去看,但也有胆大的看得清楚,随即下一瞬就恶心的避开眼神。   只见女子雪白的肉体之上,竟满是密密麻麻的裂口,而裂口张开,竟都是一只只活动的肉眼,裂口内部血肉模糊,模糊的血肉中肉眼滚动,让人看一眼就浑身鸡皮疙瘩立起。   叶先生旁边的女子见状立刻明白师傅话里的意思了。   原来这女子身上的眼睛不止一只,居然遍布全身这般密集,这几乎是没有死角的。   “那这怪物岂不是无敌了?”女子眉头紧皱。   看人一眼就能将人冰冻,而浑身都是眼睛又让人无处可逃,齐家有这么厉害的术式,这天下的皇位应该由他们来当才是。   “要是那么简单,齐家又岂会让人说是后继无人?”老人嘿嘿笑道:“那就冥女的眼睛看活物却看不看死物,所以身为活物的人能冻结,邪祟却不能,这是其一。”   女子点头,这才对,如果这怪物当真那么厉害,齐家早就是京城第一世家了,原来这怪物并不擅长对付邪祟。   “有其一必有其二。”女子好奇道:“第二是什么?”   老者宠溺的看了一眼女子,随即笑道:“其二便是她身上的那些眼睛并不能远视,能远视的其实只有脸上那一只,身上的那些.....只能看到三丈之内的视角,这也是为什么说齐家那个孙子,是武者的克星!”   “这样呀......”女子一下明白了。   武者的手段都要近身,一旦靠近就会被邪祟冻住,那可不就是武者克星吗?   毕竟武者再快,也躲不开那么多双眼睛。   “既如此.....远程用弓弩如何?”女子好奇道。   “哈哈.....”老者顿时笑了起来:“你看,这就是他上不了战场的原因。”   女子顿时无语,搞半天是这样的鸡肋!   若是那眼睛能冻住死物,当真是无敌的战场利器,往战场一放,一路平推,天下哪支军队能挡?   结果只能冻活物,还只能冻三丈以内的活物,上了战场不就是个靶子吗?   对内无法克制术士身上的邪祟,对外无法在战场上占据先机,难怪只能在京城当一个纨绔搅屎棍。   “只是在这个范围之内,他就很麻烦了。”老人看向上方一脸平静的张瑞道:“那只大眼的目视距离我不是很清楚,但大约是在五丈开外,那位张大人正好在其范围之内。”   “术士对决往往讲究情报,这位张大人显然不知道齐家那位傻子的情报,没有第一时间启动术式,结果现在已经在范围之内的话,怕是已经没机会发动术式了。”   “那师傅您要不要出手?”   “关我何事?”老者冷笑一声:“我可不想去得罪齐家那老疯子,他敢让孙子这样的试探,显然是已经被逼急了,陛下抛出如此大的诱饵,让他看到了齐家延续昌盛的机会,他已经没几年可活了,这样无所顾忌的人最是惹不得的。”   女子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今日那张大人怕是瓮中捉鳖了?”   “也不一定......”老者再次看向那平静的少年。   少年的眼神不仅平静,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怎么说呢,有种......游戏世间的感觉,这种眼神,他只在天机先生眼中看到过。   “姓张的,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如果承诺交出夜莺,并且给小爷我磕三个响头,我可以考虑只断你一只手。”   “当众杀人,暴虐行凶,罪加一等......”张瑞微微一笑:“哪怕尚书大人来了,也没有话说,这位齐公子今日便陪本官走一遭吧。”   “不识抬举!”齐正冷哼一声,旁边的女子直接抬头,脸上那只巨大的眼睛直接看向了张瑞。   爷爷说要留活口,却没说要一个完整的活口,先断他双手双脚问题应该不大吧?   但刚一抬头却愣住了,自己的术式明明已经锁定了对方,对方也并未有躲闪的迹象,可就是那样站在原地,竟完全没有任何变动,完好无损。   怎么可能?   齐正心头一跳,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从掌握术式以来,他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五丈之内,宗师之下,自己其实就是无敌的存在,这也是很多人不敢惹自己的原因。   想要杀自己得提前布置算计,可自己背后有齐家和当朝资历最老的九卿尚书大人。   任何一点痕迹暴露都会导致疯狂报复。   而若正面冲突,自己近距离之下甚至不虚那些所谓的什么半步宗师和一品术士。   没有任何人能在九冥女的注视下不被冻住的......宗师也不能。   “有点意思啊......”远处的叶先生满眼的好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九冥女冻不住活物的,就算是自己,这个距离如果九冥女看过来,他都会第一时间躲避。   “齐公子的手段用完了?”张瑞微微一笑:“那接下来本官可就得罪了!”   齐正瞳孔一缩,连连后退,从未有过的情况让他一时间有些惊慌了起来。   这家伙不正常!   “杀了他!”这一次,他不再有所顾忌,什么活捉,什么情报,都没有让这人消失来得重要!   九冥女闻言机械的向前一步,身上那些眼珠子不断转动,随即都流出猩红的血液,裂口里满是鲜血流出,看上去更加恶心了,但脸上的那只大眼却变得更加危险。   “还有这种底牌?”老者缓缓的站起身来。   作为宗师,与普通武者有所不同的便是,他不仅速度更快、力量更强,一双眼睛也能看到普通武者看不到的东西,比如.....灵能波动!   这是宗师能克制术士的原因之一,只要掌握了灵能波动,便能预判对方出手,而近距离下,没有任何术士能快得过宗师,只要不是提前准备了术式,就是一百个、一千个一品术士,在宗师面前都是待宰羔羊。   他看得清楚,那齐正身边邪祟的力量明显的增强,灵能随着身上一只只眼睛鲜血流出,凝聚了相当可怕的波动。   其范围.....怕是能看三十丈开外!   如果自己的判断没错的话,齐家这小子还真不算是一根纯粹的搅屎棍,还是一张不错的底牌,这个距离,用来暗杀已经绰绰有余,哪怕是宗师,若是位置被提前知道怕是都有可能中招。   自己这一趟还真是没白来......   “师傅.....”一旁的女子明显也感觉到了不对。   “这齐家人倒是挺会藏的,没想到被一个外来者给逼了出来,而且......”老者看向张瑞,在齐正脸色扭曲,底牌曝光的情况下,依旧没有任何受损。   那九冥女的能力在这人面前就像失效了一般。   这小子.....到底是用的什么手段?   “你做了什么?”齐正震惊的看着张瑞。   却也不知,自己的眼睛因为刚才的动作也变得冰蓝,还渗出血迹。   张瑞看着他,冷冷道:“如齐公子所看到的,什么都没做。”   “你放屁!”   “哎......”张瑞叹了口气,随即一步一步从台阶之上走下,过程中,那九冥女一直都是死死的看着张瑞,可依旧没有任何用处。   “齐公子随本官走一趟吧,威胁朝廷命官,当街杀人,若是术士之身,按律应上报天听,执阳火之刑!”   “你到底做了什么?”齐正脸色扭曲,双眼血水不断渗出,似乎很执着这个问题。   “齐公子怎么就不信本官的?”张瑞耸了耸肩:“本官真的什么都没做。”   “不可能!”齐正厉声道:“没有任何活物能挡得住九冥女!”   “谁说的?”张瑞好笑道:“所谓能力,都是体现灵力之上,术士之间的战斗说白了其实是灵力之间的战斗,你的能力的确好用,但若是本身灵力过于弱小,那便没什么意义了。”   “归根结底......”张瑞一步一步走到了对方眼前,声音转冷道:“还是齐公子太弱了,九冥女的力量不是你这样用的,让下官来教教你吧!”   轰!   远处的老者脸色一变,毫不犹豫拉着自己那女徒弟直接从屋顶冲出。   只瞬间便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恐怖的阴寒袭来,他毫不犹豫施展身法远离,也不知拉开了多远,再回头时顿时一身冷汗。   偌大的清风楼竟完全被冻住,没有了一丝鲜活之气!。   若是自己刚才反应慢了半分,现在的自己恐怕就已经和清风楼那些人一样成为一尊冰雕了。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百零八章 :装下去!   齐家三代没眼看是京城世家圈子里的常识。   自从出了齐尚书这一个天纵之才后,齐家就仿若被诅咒了一样,后代子孙要么是灵力天赋不显,要么就是有一些天赋而被某种邪祟给限制了。   齐正便是属于后者,从小被测出惊人的转化资质,却在炼化邪祟时不小心得了九冥女。   九冥女过于强大,导致太过年轻的他根本没办法去吞噬其它邪祟,一旦吞噬,九冥女就会毫不犹豫消化掉那邪祟,从而导致珍贵的邪祟种浪费。   而自己的修炼速度远赶不上九冥女成长速度,便导致自己已经三十多岁了,依旧只有九冥女一种邪祟。   三丈之内、宗师之下无敌,是自己唯一的骄傲,虽然这骄傲很多时候像个笑话,可那已经是自己剩下的唯一了。   从未想过有一天,连这仅有的一点东西,都会被人踩得一点不剩.......   “走吧,齐公子。”   张瑞拍了拍发呆的纨绔公子肩膀,幽幽道。   齐正呆呆的回头,看着毫发无损的张瑞,又看了看周围被冰冻的一切,而那困住自己又成全自己多年的九冥女,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为什么九冥女会消失,为什么九冥女对他的能力无用,又为什么.....对方会使用九冥女的力量.....不....   齐正看着周围似乎被完全冻结的一切,三观尽碎。   这才是九冥女真正的力量吧?   “张大人不怕吗?”齐正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精神问道。   “怕什么?”张瑞头也不回的问道。   “如此大范围的伤亡,就不怕百官讨伐?”   “原来齐公子也知道,当众使用这种术式会遭百官讨伐?”张瑞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就丧心病狂了呢,看来这个世界还没沦落到,你们这种人大肆屠杀也能全身而退的地步。”   说着他手轻轻一挥,周围无数冰雕肉眼可见的恢复,那股冻结天地的恐怖寒气也逐渐消散。   齐正的三观再一次崩碎了......   他第一次知道,九冥女冻结的活物.....还可以恢复的?   “这不可能......”   “自己做不到的事不要轻易划入不可能的范围。”张瑞回头笑眯眯道:“有没有可能,办不到只是因为你太弱了而已?”、   ------------------------------------   “齐正败了?”   皇宫:御书房内,面对下面的探子来报,看着奏章的皇帝倒不觉得意外。   齐尚书那傻孙子手段虽然有些厉害,但也只能对付一点不入流的角色,而这姓张的小子无论是画市中的表现还是北海那一次的表现都证明他不是一个不入流的角色。   “败了......”阴影中的侍卫声音低沉:“败得相当彻底......”   随着一段叙述,皇帝放下了手中的奏章,眼中带着稀奇:“他抢走了九冥女的力量?”   “不止如此......”侍卫压低声音道:“九冥女在他手上,显然比齐家那一位强上百倍不止,瞬间冻结清风楼的手段让叶先生都感到了威胁,关键是对方举重若轻,还能恢复被波及的人群,这份能耐......”   “怎么说?”   “保守估计......九卿级别!”   -------------------------------------   “少爷,这次看得清楚了吧?”   清风楼外,不可置信的陆生查看着痕迹,眼前一切都表明,他刚才在远处看到的是真的,那姓张的.....徒手夺走别人的术式,并发挥了前所未有的功效!   九冥女宿主千百年来可不止齐正一位,能被记录说是鸡肋术式是众多术士世家多年实验的结果,可显然这一结果是错误的,很明显.....之前千年之间所有宿主都没有找到九冥女的真正用法,而眼前这一位......会用!   方圆百丈瞬间冻结,这股力量若是再开发得多一些,在战场上都是顶级杀器。   “他......他才多大?”陆生还是不太信。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有这般可怕的灵能?   术式的力量终归还是得靠术士身上的灵能爆发,周围这般场景,明显是九卿级别的,可二十出头的九卿?   开什么玩笑?   ---------------------------------   “当真不可思议......”沈家,沈老尚书接到消息后也是满脸惊奇。   他长子沈元,三十二的九卿术士,那不仅是花了家族巨大资源和代价,还有着一桩不可复制的奇遇才得到的结果,当年沈元被拖入残破阴司,偶然间得了镇国阴神:【判官】的部分记忆,这才顶替了曾经的大理寺卿,成为九卿之一。   这份经历是不可复制的,哪怕江家那样的存在,也只能看着。   那姓张的哪怕背后是再厉害的隐世世家,未入世多年也不应该有足够资源撑起这样的后辈。   难不成......那少年曾经有过比沈元更夸张的奇遇?   “你怎么看?”沈尚书看向自己那得意长子问道。   “齐家惹了一个大麻烦。”沈元淡淡道:“之前无论是画市还是北海事件,那人都没有展现直接力量,而如今,他已经证明了自己九卿级别的实力,而且这一次齐正当众杀人,威胁朝廷命官,对方有绝对正当理由发难。”   “齐家后继无人,本就是很多世家盯上的肥肉,这一次.....若齐世伯还要如当初一样硬保齐正,齐家......怕是要出大事!”   沈尚书点头:“陛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齐尚书多年来各种擅权,已是烈火烹油,偏偏子孙后代没一个争气的,他如今得罪得越多,死后齐家遭受的报复也就越重,而这一次,一个是潜力无限,二十出头便有九卿之能的新星世家,一个是日薄西山,疯狂挣扎的年迈老虎,该怎么选,陛下自然清楚。   “可这样一来,朝局就失衡了。”沈元皱眉道。   京城局势,八大世家互相制衡,以魏尚书为首的新星势力还未成长到能抵抗八大世家的地步,而齐家又是另外四大世家之首,一旦齐家出事,整个势力必然重新洗牌,而若想保持平衡,便不能让一方独大。   以江家为首的四大家族百年来一直压制着另外一边,如果齐家再倒,哪怕江家现今元气大伤,局面也会出现一边倒的情况。   “所以.....”沈尚书幽幽:“针对我们这边的招数,怕是很快就会来了。”   ----------------------------------------------   “魏兄,看清楚了吗?”龚天阳站在对面的楼上,深深吸了口凉气道。   魏佳明微微点头,近距离下,才能感受那位年轻人的手段可怕,徒手夺人术式,在术士界不是没有发生过,但一般都是彼此差距过大才有的,齐正虽然不像话,可单以灵能体量来说,已经接近一品术士。   哪怕是自己,也不敢说能夺对方术式,更不要说是九冥女这样危险的术式。   这就算了,偏偏对方掌握九冥女后发挥的力量远超人想象!   到底是什么样的世家,能在不掌握俗世资源的情况下培养出这样的后代?   “你觉得他能不能拉拢?”龚天阳低声道。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是他最好的选择。”   朝廷如今术士势力分三派,以江家为首的江南派系,以齐家为首的西京派系,而后便是以自己为首的新势力派系。   作为百年前靠着政变的机会勉强挤入九卿世家的他们,这百年来为了抵抗其余八大世家相当的费力,哪怕陛下有意扶持,都显得过于勉强了些。   甚至都到了不得已去联姻武夫家族的地步。   以兵、户两部权职,配上北地武将世家,如此高的配置,也只能让他们勉强维持,可见另外几家的势力之庞大。   而若他们能有第三家九卿世家出现的话,局势会上不少。   老一辈世家是非常排外的,尤其是针对他们这样的隐世世家,对于张瑞来说,与他们联合才是最好的选择。   洪烈则是眉头紧皱。   这小子有这般厉害,看样子在宫门口自己感觉到的危险并非错觉。   可这样厉害的术士却在当年都无法阻止自己女儿被害?   是故意袖手旁观还是那邪祟过于厉害?   看样子得找机会,好生与那小子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有点蛛丝马迹。   ----------------------------   在所有势力的关注下,张瑞押着齐正,一步、一步朝着大理寺而去。   此时谁都不知道他有多后怕,刚才的交锋,若错一步,自己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可没办法,他只能行险,对方都已经试探到脸上来了,若自己不以雷霆手段回击,那就算躲过这一次,今后也会有十次、百次。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是前世伟人教他们的道理。   所以今日这一次,他必须强势,他太需要时间了,哪怕是让外界误以为自己是九卿级别,他也要把这个比装下去! 第一百零九章 :拉拢(上)   “张.....张大人?”   大理寺门口,接待的护卫看着那个被押进来的人时都大为震惊,包括此时坐镇大理寺内的少卿:金晨。   “齐正当众启用禁忌术式杀人,并威胁朝廷命官,现押解归案,请少卿大人裁决!”   金晨闻言顿时脸色凝重。   大理寺衙门掌天下重要刑案,设正卿一人少卿二人,原大理寺卿魏佳明于三年前调任兵部,升任尚书一职,而大理寺卿的职位则暂时空悬。   但谁都知道,下一届的大理寺卿已经预定,便是现在就能动用九卿印驱使镇国阴神【判官】的沈元。   自己这个副的基本是转不了正的,转不了就算了,偏偏今日自己当值的时候又来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怎么好事都归了那个姓沈的,自己总是遇到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呢?   “张大人辛苦了。”金晨叹了口气:“说一说具体情况吧。”随即又道:“齐公子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让人去太医院请一太医过来看看。”   沈、金、江、霍,四大世家同气连枝,理论是应该打压齐家的,可齐尚书对齐正这个孙子不是一般的护短,自己一个快退休的少卿还真不想去得罪那种快死掉的老虎。   张瑞简短的说明了一下情况,可上方的金晨却听得目瞪口呆。   “张大人是说,您夺走了齐公子的术式?”   九冥女是列入禁书的一等邪祟,这是说夺取就能夺取的?如果不是在公堂,再加上齐公子一副失魂落魄,灵力全失的模样,他下意识就会认为对方在胡说八道。   “大人可是觉得下官做得不妥?”张瑞皱眉:“当时的情况,下官已经无法断定齐正是否丧心病狂,为了阻止他进一步造成伤亡,夺取他的术式是最好的手段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吧......”金晨吞了吞口水,很想问一下这个二十来岁年纪的小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的吗?前有一个沈元横空出世,不讲道理的三十岁出头便能掌握九卿之能,硬生生夺走了自己晋升大理寺卿的机会,现又冒出个更夸张的,二十岁出头,便能徒手夺了齐正的术式。   这一个二个都是天君转世吗?   张瑞看着对方那震惊的模样,心知自己这一回应该算是震慑到位了。   与齐正的交手可谓是运气和设计的结合,所有一切都要从自己参加宴会前说起。   当时的自己刚刚得知那女画灵天赋异禀,想着对方有如此高的绘画天赋,还能画出一个自己瞒过画主,就好奇的让她试了一下,结果对方真就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正巧要参加同窗聚会,他便想拿来实验一番。   于是画出来的自己代表着正身参加宴会,而自己则是躲在一副画中由对方随身携带。   这就是为什么九冥女术式对自己无效的原因,因为从头到尾她对付的就是一个画灵,九冥女的能力不针对邪祟,自然对画灵的自己毫无作用。   所以无论齐正如何加大马力,效果都是一样的。   而九冥女作为高等级的邪祟,以齐正的资质加上多年来的荒废,并没能完全把握,用过头的情况下,身体其实已经出现崩坏,而也给了自己可趁之机。   最关键的是齐正除了九冥女,没有任何其它手段!   这简直就是上天送给自己的立威踏脚石,简直不要太完美......   操控画灵靠近后,齐正已经濒临崩溃,这个时候,九冥女接近失控边缘,自己只做了一件事,那便是趁这个对方虚弱的时间,以当初收纳【椿】的手段,同样利用千机盒收了九冥女。   分割之下,九冥女的能力用玉石封存,便能在下一瞬使用九冥女的力量。   加上是以玉石操控,虽冒着风险,却能发挥极大的力量,而没了九冥女本身的干扰,被冰冻的活物便不会被强行吸食精血,这便是自己能让所有人恢复的原因。   一切可以说有七成的机缘巧合。   老实说自己现在对齐家这位活宝没有一点怨念,相反很感激齐家的试探,送自己这么一个礼包。   现在不仅立威成功,还平白得了这么强力的一只邪祟。   九冥女是自己当初亲自设计的邪祟,她的用处和能力该怎么开发,天下没人会比自己这个作者更懂。   “大人......”张瑞上前义正言辞道:“按我朝律例,当众威胁朝廷命官者,当斩,若是以术士之身威胁,则应剥离术式,而对方还在京城重地,当众使用如此危险的术式,并当街杀人,猖狂至极,完全蔑视王法,数罪并罚,理应受阳火之刑!”   这一声阳火之刑让呆滞的齐正顿时回过神来,惊慌道:“姓张的,你别太过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哪怕你是皇子,如此作为也应受罚。”张瑞看向堂上的金晨:“金大人觉得呢?”   虽然很感激齐大经验宝宝送来的重礼,可既是立威,便要越狠越好,若是能让齐尚书的孙子都付出性命代价,那今后想要继续试探自己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这......”金晨顿时为难无比,为什么今天偏偏是自己当值,这种好事咋就轮不到沈元身上?   自己还差两年就要退了,别搞这么大行不行?   “张大人说得有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张瑞连忙回头行礼:“下官见过少卿大人。”   “沈大人来了?”金晨顿时如释重负。   虽然对方是右少卿,官职比自己低,但谁都知道现在的大理寺是他在做主,如今这种重案,他不在也就罢了,若是在,就应该由他来承担。   想到此,金晨顿时脚步都轻快不少,连忙从堂上走下:“你快来看看,这案子该如何处理?”   “案子清晰明了,本官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查清。”沈元对着金晨行了一礼后看向齐正:“齐公子,你当众施展杀人,有诸多人证,也有你术式的物证,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人证?”齐正冷笑:“既是人证,可敢来本公子面前对峙?至于物证?呵呵,本公子只是在清风楼喝酒,没想到这位张大人一上来就发难袭击,张大人神通广大,手段厉害,一上来便将我的术式剥夺,如今还诬陷本公子杀人?”   “我齐家虽没落,可也不能这样被人欺负吧?你说呢,沈大人!”   张瑞在一旁听得一愣,这家伙不傻呀,看起来没那么鲁莽嘛,知道没人敢当面作证,自己术式又被剥夺,在无人证的情况下,当然可以反咬一口。   以齐家的能耐,自己若不能咬死,这案子多般得翻。   果然,下一瞬就看到沈元看向自己:“齐公子说得也有一点道理,张大人可还有其它证据?”   现场痕迹可以赖到张瑞头上,众目睽睽可若无人敢说便是空的,这种局面对这位神秘的张大人也是一番考验,他自然不会多嘴,也正好看看对方的能耐。   张瑞闻言心头一沉,果然官宦子弟都是厚黑之辈,如今这种情况的话......   正想说点什么,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便在后方炸起。   “洪某可以作证,齐正当众杀人,并威胁朝廷命官,张大人是出于自保才收了齐公子的术式。”   洪烈?   齐正脸色瞬间阴沉,金晨和沈元则是意外的看了来者一眼。   这洪烈一向不涉党争,属于陛下孤臣,如今居然愿意站出来给这位张大人作证?   “洪烈,你想插一手?可想好后果?”齐正沉声道。   “就你个黄毛小子还要威胁本统领?”洪烈冷笑:“你爷爷在我面前也不敢这么说话,你最好还是悠着点,小心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当年那县主与自己女儿算得上手帕交,他记得当年那孩子出事后自己女儿哭了半月没有出门,当时他就想动手了的,只不过为了一个孤女县主去得罪齐家确实不太理智,可不代表他看得惯,正面对抗不太愿意,如今有机会踩上一脚,他还是挺愿意的。   “本官也能作证。”   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所有大理寺的官员纷纷行礼:“魏大人!”   金晨也赶紧上前:“您怎么来了?”   魏佳明,前任大理寺卿,任期一共八年,在大理寺威望极高,由于其公正严明的态度和其强大的能力,即便是身为世家之子的金晨也对他相当倾佩。   “你....你们......”齐正脸色大变,一个禁军统领,一个兵部尚书,这样的人证,含金量太高,基本让自己没了辨别的机会。   这次.....怕是要出大事了。   而沈元在一旁则是看得更多。   果然如自己父亲所料,魏佳明这一派的势力,忍不住要拉拢这位张大人了! 第一百一十章 :拉拢(下)!   “齐大人......”   御书房处,皇帝召见了齐尚书,不到半日,言官的弹劾就已经满天飞,显然暗中的世家已经开始发力,而现在皇帝选择在御书房召见而不是乾清殿召见,算是给足了这位三朝元老脸面。   “如今众多言官弹劾,你有什么想说的?”   “臣.....教子无方,愧对陛下、愧对朝廷!”齐尚书颤颤巍巍行礼:“事情起因后果臣已完全明了,那畜生不顾王法,态度嚣张,且事后没有丁点认错悔改的意思,臣......臣已心灰意冷,再无丝毫脸面为之求情,请陛下,按我朝律例,宣阳火之刑!”   “阳火之刑倒不必。”皇帝微微摆手:“令孙身上的邪祟已被强行夺走,根基大伤,朕念齐尚书多年劳苦,可判令孙流放南疆,齐尚书觉得如何?”   “谢陛下!”齐尚书顿时感动的行着大礼。   皇帝则静静的看着他。   齐尚书见状微微叹了口气,于是道:“臣已年迈,如今家里还出了这样的事,臣自是无颜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之上,这次春闱过后,臣便打算致仕在家养老,还请陛下允于。”   皇帝微微点头,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齐尚书多年在礼部,桃李满天下,这次如果在春闱之前就把他下了,实在说不过去,可这老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春闱之时大概率是有大变动的。   “尚书大人认为,下一届礼部尚书何人为好?”   九卿级别接替,询问当值九卿的意见是惯例,也是尊重。   齐尚书眼眸下垂,低声道:“我朝如今在陛下治理下人才济济,接替老朽的能人不少,只凭陛下裁决。”   “这样呀......”皇帝眼神幽幽。   礼部尚书的竞争人选其实就三位,礼部左侍郎:王允,吏部左侍郎:周林以及太常寺卿霍全。   齐尚书应该是不会允许霍家人上位的,如今八大世家格局里,以齐家为首的四家势力被打压得厉害,如果再丢了礼部尚书,那就真的是节节败退了,这种关头,按理来说,齐尚书应该死保王允或者周林上位才是。   可他却表现得没什么兴致。   “齐尚书觉得,安侍郎如何?”皇帝不再演示,直接说出了自己心目中的人选。   此次春闱,礼部盛事,他却交给了刚刚升任礼部右侍郎的安陆生,而不是在礼部待了多年的王允。   “安大人资历过浅,不过......”齐尚书抬头笑道:“既是陛下坚持,想必这位安大人必有过人之处,臣愿意保荐!”   皇帝闻言沉默的看了对方良久。   是以退为进还是另有图谋?   这位自己爷爷在位时就已经惊才绝艳的老尚书,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呢?   “好,齐家的供奉与江家一样,涨四成,十年不变。”   “谢陛下!”齐尚书再次行了大礼。   皇帝冷冷的看着这位老人,心中暗自思量,若只是以退为进,那就算这老家伙识抬举,这么多年齐家虽也是最大的毒瘤之一,但也办了不少事,劳苦功高,自己给予的赏赐也算是丰厚,若齐家后辈中有人能发愤图强,凭借这十年的超规格供奉,自然能成长为朝廷新秀,可若对方不识抬举、不愿放权.....暗中有些其它什么计划.....呵。   那朕就好好看一看,这位老师的手段!   --------------------------------------   “辛苦张大人了。”   齐正被成功收监大理寺,张瑞离开时,魏佳明上前搭讪道。   “还得多亏尚书大人作证。”张瑞连忙回礼:“若非如此,以下官的根基,怕是很难将这等嚣张的法外狂徒收监。”   “都是为朝廷效力,张大人客气了。”魏佳明笑了笑随即直接道:“三日后便是春闱大考,京城各路才子会在金雀楼设宴聚会,都是外来才子,张大人有没有兴趣去坐一坐?”   张瑞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魏家和龚家是外来者,属于大晋千年来隐世世家逆袭的经典案例,是典范,自然也是众多隐世世家效仿和拉拢的对象,而在京城根基浅薄的他们,自然也不会放过强大的外援,百年来,魏、龚两家都在极力推荐隐世世家子弟,形成一股朝廷官场的新力量。   此次春闱也是如此,而且据说月瑶公主耽搁三年的婚事最终会在春闱的才子中挑选,对隐世世家来说也是一次机会,与三年前一样,各大世家精锐尽出,这次春闱比起三年前的热闹,不遑多让。   自己一直被打上隐世世家的标签,自然也是魏、龚两家拉拢的对象,而这次自己一旦去了,那就相当于站队了!   这让张瑞陷入了纠结当中。   自己在京城毫无根基,又是被太子针对,又是被皇后惦记,若是一直孤身一人,的确也容易被针对。   应了魏、龚两家的邀请,便相当于站了新党,彻底有了组织,也有了底气,而且隐世世家抱团取暖的组织,对自己这种身份不明的外来者来说,是一个利好。   缺点自然也很明显,站队了获得利益就得付出代价,组织需要你冲锋陷阵的时候,你就得顶上,今后与另外八大家就算得上真正的政敌了。   自己与陆家还有合作,若是直接应邀,也会影响自己对陆家那百目神君的想法。   可若直接拒绝,自己怕是不一定找得到这么适合自己的组织了。   “张大人不必纠结。”魏佳明一眼便看出来了张瑞的犹豫,顿时笑道:“宴会是在明日,现在时辰还早,张大人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番,无论来不来参加,都是隐世世家之人,今后也有很多合作的地方。”   张瑞闻言也不纠结,回礼道:“多谢大人体谅,明日下官一定给一个答复。”   见对方愿意正面回答,而不是各种托词,魏佳明心中好感大增,他最讨厌就是那种既想要又不愿担当坏处的骑墙之徒,魏、龚两家辛苦百年,才让朝局有了一股不小的新势力,陛下大力扶持,也是想改革现在被古老世家把持朝局的局面,想要入局,自然是有风险的,若是那种畏手畏脚之徒,哪怕本事再大,他还真瞧不上。   对方愿意直接明了的告诉他,明日给一个答复,那便表明要么答应加入要么不答应,没有各种迂回之说。   这样利落的人也才适合合作。   “好,那本官就等张大人消息。”   ---------------------------------------   “张大人?”   魏大人走后,出了大理寺,张瑞很快又看到一群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周志杰等一众白鹿书院的同窗。   “周兄。”张瑞回头,看着有些忐忑的众人,心中复杂,顿时笑道:“你我同窗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见张瑞主动示好,周志杰等人顿时大松一口气。   他们居然不知,张瑞是一个术士!   而且看那日的表现,还是一个很厉害的术士,这让周志杰等人心里复杂至极。   以前在书院的时候,面对术士子弟,他们都是避而远之的,很多夫子也都不太喜欢这群术士世家的人,白鹿书院的凡人书生大多自持清流,不愿与那群术士有什么纠葛。   可入了官场,才知道当年那些师兄的坚持有多么幼稚可笑。   整个官场根本完全就是术士世家把握,不拜山头,你永远都是一个七品小官,别说升迁,甚至离奇殉职都是寻常事,毕竟大晋王朝遍地邪祟,死个把官员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他周志杰这些年,到处拜码头,可依旧很难拜到京城十大世家的任何一家,如今自己身边就有一个这么厉害的术士,要说不想巴结是假的。   可多年对术士畏惧又让他有些忐忑不敢上前。   “这次坏了周兄的同窗宴,搅了大家的兴致,是小弟的不该,改日小弟亲自设宴,给诸位师兄赔礼。”   “哎哟,张兄你这就见外了!”   “就是呀,张兄,那纨绔子弟专横跋扈,与张兄何干?”   “就是,愚兄们没有本事,没办法帮到师弟一点,实属惭愧。”   众人见张瑞如此态度,心中大喜,纷纷劝阻,一副同窗和睦的样子。   “无论如何,这次同窗宴都是因我而败坏,这样,春闱过后,还是清风楼,我为各位师兄庆祝金榜题名!”   “好,那就借张师弟吉言!”   “哈哈,张师弟如此看得起我们,吾等自然不会让师弟失望,此次不上榜必不罢休。”   很多人纷纷励志道。   显然,大家都看得出来,如果这一次自己能上榜,便有资格与其结交,大家今后便是抱团取暖的关系,有这么一个术士同窗,今后的官途应该也会好走很多。   一时间,包括周志杰在内的同窗,心情大好。   而人群中,唯独一人,看向张瑞的表情复杂无比。   张瑞也注意到了对方,心中微微一叹。   所有人都可以以利相交,唯独这人不行,自己......得给一个交代。   “崔衍......”张瑞看向那脸色一直不太好的崔衍叹道:“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当年的事,该有个交代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副作用!   夜幕降临,依旧是三年前那条路,依旧是那一座大桥,但崔衍却感觉前面那个人有些陌生。   其实从听说陆家送宅子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的,什么忘年之交的鬼话,别人不知道他哪里会不知道?   三年前他们两人在京城是何等狼狈?若能与陆家那位国公大人成为忘年之交,他们当年,哪里会那么狼狈?   大狗什么来历这世上除了他老娘还有谁比自己更清楚?可这一次.........他真不确定了......   “大狗.......”   还是三年前那座桥,崔衍终于忍不住了。   张瑞脚步顿住,叹了口气,看着下面的湖水,眼神复杂。   其实这个场景他一点也没有印象,可他却能感觉到崔衍对这里很有情绪。   “有什么想问就问吧。”   “三年前,在这里.......你真的醉了吗?”   “我不知道.......”张瑞很诚实道。   “不知道?”崔衍看着对方,身体开始有些颤抖起来。   “真不知道......”面对挚友,张瑞心中本有诸多忽悠的借口,但最终还是一条没用,认真道:“不管你信还是不信,当年在这桥上的事,我真一点不记得了。”   “那么大的事不记得了?”崔衍笑道:“难不成中了邪祟了?”   “应该是......”张瑞认真道:“你不是也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崔衍红着眼道:“我记得清清楚楚!”   张瑞愣愣的看着咆哮的崔衍,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看到二狗这么破防。   “我亲眼看到,那个怪物,把她.......眼珠子扣瞎、舌头拔了出来、还一拳一拳在我面前砸她的脸.......”   “我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听到了,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不......应该说......我......什么都不敢做.......”   张瑞:“.........”   这小子........   “我是个懦夫!”崔衍咆哮后似乎没了力气,缓缓的摊坐在地上,随即看向天空,眼神空洞:“可张大人呢?你今天好生威风啊,我竟不知,与我从小在野地里打滚长大的竟是高贵的术士大人。”   张瑞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么厉害的张大人,三年前,真的就完全没有办法吗?还是说,与你有关?”   “你很在乎那女孩?”张瑞算是明白了,这闷声不响的骚包,居然惦记着人家大统领家的姑娘。   “我说在乎,张大人当年就会救她吗?”   “当年做不到.......”张瑞摇头。   “是因为做不到吗?”崔衍认真的看着张瑞。   “真做不到!”张瑞也认真回应。   “那当年.......”崔衍摸着自己脸道:“我的容貌......”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问很久了,可即便当年的时机如此凑巧,他都还是压了下来,因为一个,他一直不觉得张瑞有这样的能耐,第二个,他不认为张瑞会害他。   可现在.......   “与我有关。”张瑞叹了口气,还是把事认了下来。   “你做的?”崔衍站了起来!   “也不算是我。”张瑞其实感觉很无辜,这特么系统乱来关自己卵事啊!   “你难道不觉得,几年前的我,有点不像我吗?”   崔衍一愣,别说,还真有点,他一直以为是大狗进了城,因为环境变了性格才大变的。   “你的意思是.......”   “不管你信与不信,与你进城后的那几年,那个我其实也不算是我,但如果你想变回来,其实我可以......”   话音未落,很突然,一股恐怖的寒意笼罩周围!   张瑞下意识就止住了话语,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敢动。   他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得到,身后有一个非常可怕的存在!   崔衍也无比惊恐的看着张瑞身后。   三年前.......那个东西.......又出现了!   ---------------------------------------------   “二狗!!”   张瑞猛的起身,恢复意识到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熟悉的床上了。   “相公醒了?”   旁边,高挑而温柔的罗可儿则正在用热毛巾给自己擦汗。   张瑞浑身绷紧,身体里少数的灵力涌动,手甚至下意识的伸向了那悬浮的笔上,但为自己擦汗的罗可儿似乎没有一点察觉,而是疑惑的看着张瑞:“相公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张瑞死死的看着对方,脑子快速思索现在的情况。   一般强大的邪祟,只要自己伸手拿笔,都会紧张,也会有所察觉,但罗可儿没有什么太大异常,应该不是......   “我为什么在这里?”张瑞压下心中的紧张低声问道。   “相公不记得了?”罗可儿笑道:“相公昨晚去参加同窗宴会,但一直到半夜都未回,后面还是当差巡逻的差爷把醉酒的你们送回来的。”   “把我们?送回来的?崔二狗.....咳,崔衍和我一起被送回来的?”   “是呀......”罗可儿捂嘴一笑,这两人,一个大狗一个二狗,都是当官大人的了,还用儿时那种诨号。   “在什么地方找到我们的?”张瑞连忙追问道。   “那个......什么.....什么桥那里来着。”   张瑞闻言浑身冰凉。   又是那座桥?又是醉酒?   自己昨晚哪里喝酒了?   可自己现在这幅虚弱的模样,的确又是醉酒的样子。   难不成是昨日自己记忆错乱了?   最后难道是和崔衍喝酒荒唐去了?   张瑞低着头,冷汗一滴一滴都滑落。   “相公?可是感觉不舒服,脸色好差呀。”罗可儿一脸的关心,刚才熟睡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自己这妆容有这么难看吗?   “我没事.....我缓一会就好了。”张瑞回过神来,突然一把抱住了罗可儿。   罗可儿一声惊呼,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   多少年了,就是结亲的时候都没看到对方这么主动过。   身体是温的,不是画灵.......   张瑞放下最后一点戒心,随即开始思索昨晚的情况。   记忆如果没错,自己昨晚应该是没喝酒的,他记得当时和崔衍还在对峙,可为什么突然就断片了?   而且他很确定,昨天......自己记忆最后的时刻,的确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是自己错觉?   “相公?”罗可儿小心翼翼道:“还是白天......”   “咳......”张瑞缓缓松开对方,低声道:“娘子受惊了,为夫.....做了噩梦。”   “噩梦?”罗可儿红着脸白了对方一眼。   “对了娘子,崔衍还好吗?”   “崔大人吗?他很好啊,早上就在与爹下棋呢。”   “下棋?”张瑞皱眉,还有心情下棋?   “在哪儿?”   “在后院......”   一刻钟后,收拾好的张瑞快步来到后院,随即便看到在后院与自己那老爹下棋的崔衍,两人有说有笑,崔衍此时脸色也是极好,完全看不出昨日的纠结。   “崔衍?”   “诶,大狗醒了?”崔衍抬头咧嘴笑道:“你酒量是越来越差了,昨日才喝多少?”   “我们昨日喝酒了?”张瑞笑着走近,心中对崔衍升起了一丝警惕。   “喝了点吧.......”崔衍摸着脑袋:“其实我也不记得咱两回来时为何要喝酒,但送我们回来的衙役就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我们昨晚两个人回来?”张瑞眯着眼道。   “嗯?”崔衍一愣:“我们住一起的呀,当然是一起回来。”   “你昨天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有什么话?”崔衍一愣,随即皱眉想了一会:“大狗,你咋了?神神叨叨的?”   张瑞:“.........”   他忘了!!   这一下,张瑞很确定,崔衍把昨晚的事大约都忘了!   他回忆起昨晚崔衍那嘶吼的内容。   三年前,有什么东西,当着他的面,杀了嘉林县主,杀了县主却没有杀他。   三年后,同样是在这座桥上,又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却什么都没做,只是让他忘记了昨晚的记忆。   大概率......是一种东西,而且很可能......   张瑞内心有了一种很可怕的猜想。   当年系统用笔,改变了崔衍的容貌,按理说应该是有副作用的,自己一直不知道那副作用是什么。   也许........就是这个!! 第一百一十二章 :张大人是不是有一个妹妹?   “相公,有位大人来找你。”   还在院里小心翼翼试探崔衍的张瑞一愣,今天休沐日,哪个大人这时候找自己?   难道是因为齐正的事?那事儿不是已经盖棺定论了吗?   疑惑间他只能跟着罗可儿一起到前厅招待。   “沈大人?”张瑞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年轻的大理寺少卿是个非常精明的人,这时候找到自己,难道是沈家那丫头把自己身份泄漏了?   不应该呀,慕容那家伙难道会失手?   “张大人......”沈元笑着行礼:“打扰你休沐了,但春闱在即,陛下又命我严查那案子,所以只好耽搁大人了。”   “严查案子?”张瑞一愣:“大人还有什么案子要严查?”   “探花案。”   “这案子不是已经有结论了吗?”张瑞招待对方坐下,随即又对罗可儿道:“给大人上杯茶。”   罗可儿点头,随即告辞退下,张瑞则坐在了对方右侧,低声道:“之前下官不是听说,那所谓的探花案都是前几日大闹宫廷的那邪祟一手策划的吗?”   “那是对外的说辞。”沈元收起笑容严肃道:“春闱在即,总得给外界一个安心,锁定凶手,并将皇子全部交给世家监视,一个是给上次事件的一个交代,一个则也是给外界一个信号,当年造成凶杀案的凶手虽未找到,却已经被控制了起来。”   “可这案子其实还有很多疑点没能解释,为了防止意外,陛下还是命我彻查,否则这一届科考要是还出了问题,那可就不是丢皇家脸面的问题了。”   张瑞闻言点头,这倒也是,如果这一届再发生类似探花案的事,那就代表,朝廷没办法保护天下考生,连考生的基本安全都得不到保障,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信号,朝廷威信会受到严重打击。   “沈大人觉得最大的疑点是什么?”   “嘉林县主之死。”   张瑞暗自一叹,他就知道,对方会说这个。   “所有探花之死,都算得上有动机,唯独嘉林县主死得过于没道理,无论是地点还是其身份,都没有理由成为目标,唯一有所联系的只有一个。”   “什么?”张瑞假装疑惑道。   “崔衍!”   “这........”张瑞为难道:“大人,崔衍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很确定,他没有任何问题,也不是什么术士世家......”   “我们也调查过,的确也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沈元淡淡道:“就像张大人你一样。”   张瑞:“.........”   “但的所有事情都与他似乎有点联系。”沈元看了一眼后院方向,似乎能隔着院墙看到那里正在下棋的崔衍,低声道:“当年他的出现打乱了陛下探花案的节奏,也引起了一阵京城风波,而嘉林县主惨死的晚上,他也正好在那桥上,而且最近我们也查出一点新的东西。”   “哦?”   沈元也不啰嗦,便将那神秘宫女之事说了一遍。   张瑞听得心惊肉跳。   宫里有这么一个东西?   能让所有人失去记忆?   这么一来的话,应该就对得上了。   “三年前,就是嘉林县主死的前一天,那宫女利用了三皇子李玉出了宫,而后嘉林县主惨死,那厨娘似乎也失去了踪影,只是我们都没想到,三年后,那东西居然还在宫里,并且因为崔衍出现在宫里的原因,再一次出宫。”   “崔衍......在宫里出现?”张瑞一脸诧异。   “张大人何必惊讶呢。”沈元笑看着张瑞:“崔衍出了宫后,不就是坐上了您与陆家的马车吗?”   “那是在宫外!”张瑞连忙撇清关系:“当时是在青龙门外接到的崔衍,我可不知道他居然去了宫里。”   “是吗?”沈元似笑非笑的看了张瑞一眼,随即道:“其实我对崔衍大人被宫里哪一位大人物召见没多大兴趣,前提是与此案无关,但现在看来是有一点关系的。”   “怎么说?”张瑞硬着头皮问道。   “三年前,崔衍其实也出现在宫里。”   张瑞:“.........”   “张大人不必惊讶,皇后娘娘那些动作,其实瞒不了多少人,包括太子殿下。”   张瑞脸色一黑,如果是这样,她知道吗?   那么多人都知道,但却依旧让她安稳坐在皇后位子上.......   “三年后崔衍大人再次被召见入宫,而那怪物再次出现,绝不是巧合,本官基本可以判定,那杀人的东西是盯上了崔衍的。”   “可大人口中那宫女在那之后并没有跟着崔衍,崔衍被调任南疆那几年也没遇到什么怪事,相反,听大人刚才叙述,那怪物应该在杀人之后,又混进了宫里,说明那东西的根底,实际上应该是宫里的什么东西。”   “张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沈元笑道:“的确,本官也是这么想的,那怪物,应该是宫里的或者说,宫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引着它,导致哪怕它极其在意崔衍,却依旧选择回宫。”   “沈大人可筛选出是哪位宫女失踪?”张瑞好奇道。   “陛下的后宫没那么多算计,因为大多都是平民女子进宫当的才人,且陛下并不迷恋女色,生下孩子的后妃在那之后基本就没怎么再见过陛下,所以后宫任职的宫女大多都很稳定。”   “此次失踪的宫女叫小蝶,是四皇子殿下生母:卢嫔的贴身宫女,据说是陪了卢嫔十几年的老人了,来历清清白白,本没有任何问题,却没想到.......”   “这怪物不仅能抹掉别人的记忆,还能伪装成任何人。”张瑞顿时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小蝶服侍卢嫔多年,一些习惯若是出现问题,卢嫔应该立马就能察觉,但是这三年以来,卢嫔没有任何察觉,证明那怪物伪装得非常的像,甚至能摸清卢嫔的生活习惯,服侍得没有一点问题,这就很可怕了。”   张瑞点头,一个贴身多年的丫鬟被替换了,主人居然一点感觉没有,这代表那怪物伪装的不仅仅是样貌,还有.......   “记忆!!”   沈元笑了:“与张大人这样聪明的人说话就是不费劲,相信之后与张大人合作应该会很愉快。”   “大人过奖了。”张瑞连忙谦虚摆手。   “那怪物应该能吞噬别人记忆,能改变容貌,还能抹掉别人关于它的记忆,这样的怪物,危险程度恐怕到了能威胁社稷江山的地步。”   “有这样的能力,它完全可以替换任何人。”张瑞疑惑:“为何却老是扮演一些底层人?它明明可以替换一些位高权重的存在,比如.......”   “皇后?或者......干脆是陛下?”沈元笑道。   张瑞微微点头,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按照逻辑,对方应该可以这么做才是。   “本官也是察觉到这点,所以才觉得,那怪物应该是有弱点的。”   “弱点?”张瑞反应过来:“大人是觉得,那怪物的能力,应该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厉害?”   “哈哈哈......”沈元少见的大笑:“张大人你还真是.......”   “沈大人就别夸下官了。”张瑞摆手苦笑:“咱们还是聊一下案件本身吧。”   “好......”沈元点头:“如果本官没猜错,那东西可以替换别人,是有限制的!”   “需要时间!”张瑞也立刻想到了这一点:“杀掉一个人,获得他的记忆,这个能力如果可以无限滥用,那他现在早应该是一个大人物,而不是一个底层宫女,所以他需要时间恢复。”   “所以,并不是它不想替换一个高层人物,而是还没等到机会。”   张瑞点头:“如果是这样,那怪物的正面对敌能力应该不强。”   “怎么说?”沈元笑看着张瑞。   “如果厉害,完全可以谋划外面的权贵,可它却更愿意往宫里混,其原因大概率便是,宫里有身份贵重,但却没什么反抗能力的存在。”   “不错!”沈元笑着拍掌:“无论是贵妃还是皇后,甚至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都是身份贵重却没有单独对敌能力的存在,也是最好下手的。”   “可她还是出来了。”张瑞幽幽道。   “证明崔衍对它的诱惑力非常强。”   “可它并没有对崔衍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它没有对崔衍做什么?”沈元看向张瑞。   张瑞闻言叹了口气:“大人何必试探,您来这里不就是因为这个?昨夜我与崔衍再次酒醉在桥上,您不就怀疑我们与那怪物接触过?”   “那有没有呢?”   “有!”   ---------------------   “你在看什么呢臭丫头?”   客厅外远处,冯氏看着自家小丫头张萌鬼鬼祟祟的在门口看着,皱眉上前敲了一下对方脑袋。   “娘......小声点,别被里面的人听到了。”张萌捂着脑袋,嘟着嘴道。   “你还知道不能被人听到?”冯氏气笑道:“姑娘家家的,在外偷听外男讲话,像什么样子,要是被传出去了,我看你怎么嫁人!”   “娘......”张萌拉着冯氏的衣袖撒娇。   “你打什么主意?”冯氏皱眉看着这小丫头,但凡这丫头这般姿态,准没好事。   “那个.....那个与哥哥说话的那位大人,样子好好看,你打听下呗。”   冯氏:“..........”   我说这丫头鬼鬼祟祟的,原来是思春了。   冯氏看了一眼里面,微微皱眉,那男的模样的确不错,可年纪看起来比自己儿子还大,大概率已经结亲了吧?   “我只问一遍哈,结亲了你就给我立刻死心!”   “好好,娘!”张萌顿时眉开眼笑。   而此时客堂内,原本与张瑞讨论案情的沈元突然意外的往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还在思索案情的张瑞,随即嘴角微微勾起。   “张大人是不是有一个妹妹?”   “额?”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沈元(上)   “儿呐......你就随便问一下。”   冯氏搓着手笑道:“今天来你这里的那位同僚,看起来确实可以,不仅模样生得好,又是和你一样在京城任职,若是能成,以后也不至于让三丫头远嫁不是?你也知道三丫那个性子,若没有近点的娘家撑腰,指不定被欺负成啥样呢。”   张瑞:“.........”   还撑腰,自己老娘还挺能唬,自己家这三瓜两枣的,拿什么给三丫撑腰?人家什么家世你知道吗?   “娘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事儿?”张瑞狐疑的看着老娘,老娘一向是一个比较务实的人,以自家这家底和能耐,三丫能嫁个有点家底的举子都算是高嫁了,居然还主动问起了京城的官员。   而偏偏刚刚......   张瑞想起了半刻钟前,沈元离开时的话:“张大人那日去宫里参加太子生辰的妹子应该还未结亲吧?本官年纪是大了一些,若张大人不嫌弃,可以考虑一下。”   这话来得太过突然,导致对方说完后张瑞硬是半天没回得上来。   直到对方告辞离开,老娘贼兮兮的走上来说起这事时,他才反应过来。   若不是老娘和对方身份差距过大,他都怀疑两人是不是串通好的?   “这不.......看着凑巧吗?”冯氏嘿嘿笑道。   张瑞翻了个白眼,冯氏见状这才道:“哎呀,这不就是那丫头正巧刚才在前门看到人家了,这个年纪的姑娘你也知道,遇到那种文质彬彬又气质稳重的男子,哪里会不动心的?所以老娘我就厚着脸来你这里问一问,若是结亲了就当老娘没问。”   张瑞沉默,那死丫头,倒是贼眼亮,可咱家也没那条件呀。   沈元什么人?   大晋最年轻的九卿,不知多少世家姑娘都盼着想嫁给他,随便一个拉出来,都能让自家那不知轻重的丫头无地自容。   但若说没一点可能倒也不是。   沈元应该不是一个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刚才突然提起,恐怕不是调侃自己,而是真有其意。   现在想想,当年沈元好像婚约对象也不是传统的世家之人,而是云阳郡主的女儿,看起来似乎门当户对,但一个是武将之后,一个是大世家接班人,恐怕当年这结亲消息一出,都惊呆了很多人下巴。   也许......沈元或者说沈家,是在故意规避与其它世家结亲。   想到这里,张瑞便往深处想了想,故意规避那为了不得罪其它世家,便需要掩护,当年洪烈一家极为特殊,又有皇家背景,洪烈本人又十分护短嚣张,虽然不知道沈家是如何说服洪烈他们这门亲事的,但不得不说洪烈一家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掩护。   而现在,自己身份在其他世家眼中极为神秘,尤其是昨日露得那一手,更是让自己成了隐世世家集团打算拉拢的对象,若是沈家与自己结亲了,虽然不符合他家的阵营利益,可却也能规避其他家的询问。   想到这里,张瑞顿时有些明白了。   沈元就是打算利用自己来做掩护,从而让世家放弃与他结亲的念头。   至于为什么,张瑞不打算去深究,也不打算让小妹去趟这趟浑水!   “娘,你别想了。”张瑞直接打断老娘的话:“那位大人是我的上官,虽未结亲,却是京城大世家子弟,不是咱们这样的家世能匹配得上的,你也赶紧告诫小妹,叫她打消这个念头。”   “啊?”冯氏闻言顿感可惜:“原来是大家子弟,我说气质为什么那么好,哎,这样的话三丫的确是妄想了,只是她那丫头心气高,该怎么对她说哟。”   “娘想想说辞吧。”张瑞叹了口气:“我还有事,后日便是春闱了,儿子我有些差事,得出去一趟。”   “哦,正事要紧,你忙你的,你妹那里,我去说,对了,你正好也去打听一下,参加春闱的举子有没有什么好苗子,尤其是你之前那些同窗,挑一个可能中榜的,你如今是京官了,若在科举之前拉拢定亲,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张瑞点头:“娘放心,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也是他那么客气对待那些同窗的原因,比起那些神秘诡异的术士世家,他更倾向于自己那小虚荣丫头嫁一个凡人书香门第,自己更能压得住,对方也不敢欺负自家这丫头。   他连人都物色好了,通过崔衍暗中介绍,他觉得那叫杜诚的师兄还不错,比自己就大一岁,文章扎实沉稳,不出意外,今年二甲有望,且家世简单,父亲曾担任过江南繁春县的县丞,不过得病早逝,家里人口简单,就一个老母,一个刚出嫁不久的姐姐,这样的人自己最好拿捏!   此时两人说话间,都没注意到大厅门口偷听的三丫头,张蒙听到那男子是大世家之子后,顿时失落无比,她倒也不是没有分寸,知道自己这种乡下丫头,能有幸嫁个举子,都是因为大哥得力,已经比姐姐要好很多倍了。   可有时候少女心一萌动,就有种非他不选的冲动,哪怕对方只是一个穷书生,她觉得自己也是愿意的,但偏偏是一个自己高攀不上的......   ---------------------------------------   “父亲。”沈元回家后,第一时间找到了在后院修剪花草的沈尚书。   “回来了?”沈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找了个椅子坐下,沈元拿起旁边热好的茶壶给对方倒了一杯清茶。   “我知道你那性子,和你祖父一模一样,越是遇到危险的案子越是喜欢探究其根底,你祖父当年就是栽在这上面,我是真心不想你走祖父的老路呀。”   “父亲放心,儿有分寸。”沈元在一旁坐下后笑道。   看着语气温和的儿子,沈尚书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很难约束自己这大儿子了,自己这孩子天资过好,甚至比当年自己父亲还要好,很多人或许觉得,沈元虽然他天资纵横,不过担任九卿术士应该是比较勉强的。   实际上并不是,就是自己现在也看不透这孩子的能耐,保守估计,如今的九卿里,能稳压这孩子一头的,只有江林枫、齐老、以及兵部尚书魏佳明。   “那这次去那位小张大人那里,可有什么收获?”   “张大人是一个难得的聪明人。”沈元笑道:“我很喜欢。”   沈尚书:“........”   “不过儿子觉得他应该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沈元敲着桌子道:“我不觉得他两次被那怪物威胁后,还会选择无动于衷。”   “儿呐,你如此执着于那怪物,是当真觉得案子有趣,还是想给洪烈女儿报仇?”   沈元闻言脸色不变,依旧温和的笑道:“嘉林县主是一个好姑娘,若说报仇倒不至于,儿与她也无多大感情,只是说少了一个掩护对象,颇为可惜,毕竟整个京城,都找不出这样合适的掩护了。”   提到这个,沈尚书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你身上的秘密的确不能有丝毫暴露,任何世家之女都不可靠,洪烈的女儿当初的确是一个极好的对象,那般死了,是有点可惜.......”   “不过今日又找到一个合适的。”   “今日?”沈尚书皱眉,今日自己这儿子应该就只去了那张大人那边吧?   “难道你想.......”   “是!”沈元点头:“张大人有一个未出嫁的妹妹。”   “这......”沈元皱眉:“你那么看好那小子?他能和洪烈比?”   “洪烈怕是不一定能和他比!”沈元压低声音:“我今日看到他了,我的这双眼睛,居然看不到他体内是何阴神!”   “哦?”   沈尚书脸上顿时满是诧异。   沈家人里,知道自己儿子底细的只有两人,自己儿子能年纪轻轻拥有九卿术士的能耐,可不是一场简单的奇遇。   儿子的那双眼睛来自阴司,是能看到镇国阴神的存在,居然看不到那姓张的身上的底细。   这怎么可能?   “我明白了,明日我就去替你提亲。”   “那倒不用。”沈元给自己倒了杯茶,摇头道:“我今日已经提了一嘴,若他愿意,那自然皆大欢喜,若不愿,也不用强求,父亲去提亲就算是以势压人了,没必要得罪,尤其是他身上还有那件案子的线索。”   说起那件案子时,沈尚书脸色更加无奈。   自己这儿子与他祖父关系极好,当年他祖父便是追查一起案子失踪的,而那起案子便是与阴司有关。   十年前那场奇遇,是他祖父留给他的线索导致,也让他对祖父追查的案子更加狂热。   情报里,张瑞回京的路途上,路过云州,曾顺手救了一波书生。   而根据当时负责案子的学政叙述,那个案子.......是这十年间唯一与阴司有关的案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沈元(下)   “慕容姑娘,你真能打得过云州武牧?”   沈灵的闺房内,慕容云姬端坐在一旁打坐,面对这个监视自己的女子,沈灵却没感觉一点排斥,反而十分兴奋。   各种问题接踵而来。   “不知道,看时机。”慕容云姬闭眼打坐,面对小姑娘叽叽喳喳的提问,也不反感,她记忆里,似乎有一段时间,也有这么一个小丫头,喜欢在自己旁边叽叽喳喳的好奇问自己各种问题。   只是那段岁月太过久远,她都忘记那小姑娘长什么模样了。   “什么叫看时机?”沈姑娘好奇道:“难道时机不对就打不过吗?”   “时机不对,自然打不过。”慕容云姬很老实道。   如今她的实力连当年百分之一都没恢复,当今这世界的武者并不简单,尤其是那宗师高手,与当年的自己巅峰时期似乎都有得一比,现今顶尖的武者,自己现在的身体能力,还真有很多打不过的。   以自己的境界,时机如果到位,半步宗师也不是不可杀,可若时机不对,就是二品武夫,也能杀了自己。   “你难道是那种刺客?”小姑娘顿时来了兴趣:“那种一击不中就远遁千里的刺客?”   “你说书看多了。”慕容云姬白了对方一眼。   “那.....那.....那你是什么?为什么能藏在画里?难道你是画灵?”   “算是吧。”慕容云姬也没瞒着。   这小姑娘知道张瑞不少秘密,但凡泄露一个张瑞现在都是灭顶之灾,也不差这一个两个的了。   “那你......”小姑娘刚要再问,慕容云姬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我来的时候差点被你哥发现了,我第一次能被一个术士提前察觉,你哥很不简单。”   “那当然!”提起自己大哥,沈灵顿时得意洋洋:“我跟你说,我哥可厉害了,京城里比我哥厉害的就没几个!”   “看得出来。”慕容云姬点头:“你哥的眼睛......很不简单。”   这一下轮到沈灵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沈灵一下不说话了,大哥那双眼睛,就是江家长老都没看出名堂,整个京城,知道自己哥哥眼睛与众不同的,只有自己爹爹和自己!   “如果我没看错,那双眼睛来自阴司吧?”   慕容的话彻底让沈灵稳不住了,她刚才还以为对方是在唬自己,现在看来,对方居然真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沈灵好奇道。   “冥王之眼!”慕容云姬睁开双眼,看向对方:“我没说错吧。”   沈灵:“.........”   还真知道!!   世人只知道,兵部那位魏大人,有顶级隐士世家的传承:鬼王臂,也称冥王臂,传闻是阴司冥王的右臂,而几乎没人知道,冥王的躯体,自己哥哥也有。   便是他那双眼睛......   “他怎么得来的?”慕容看向沈灵平淡的问道。   沈灵抿了抿嘴,她虽然和眼前这女子接触得不多,但也知道,对方看起来似乎很好说话,实际上并不是,就像现在,如果自己不回答对方的问题,后果恐怕会严重。   “十年前......”沈灵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说起了这个秘密,对方都已经知道大哥的底牌了,这个底牌来历如何,在她看来便无关紧要了。   “大哥卷入了一起案子,据说那案子有阴司的线索。”   “阴司?”慕容皱眉:“你哥刻意在找阴司?为什么?”   哪怕在自己那个时代,各大宗门对于阴司的存在都是讳莫如深,那是一个人人追求长生的时代,都无比敏感阴司这个地方,而这个末法的时代,居然有人刻意去找阴司?   “因为祖父当年,就是在一起事关阴司的案件中失踪的。”   “祖父?”   “我祖父可厉害了!”沈灵激动道:“当年也是最年轻的九卿,风头比江家还盛,却没想到莫名卷入一起案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哥那双眼睛就是刻意找阴司的结果?”   “这就不是很清楚了,我只知道,好像是祖父留给了大哥什么线索,导致他得了那么一双眼睛,大哥也是在那之后,灵力飞涨,并得到了大理寺镇国阴神的选中,这才成了最年轻的九卿备选。”   “原来如此......”慕容点头:“难怪你大哥似乎很想和张瑞那小子打交道,我若猜得不错,便是因为他来京城那路上,那起案子吧?”   “你知道那个案子?”沈灵顿时眉开眼笑:“你也给我说说呗,你看.....我都给你说了这么多!”   慕容云姬看了看对方:“跟你说了,你又不能告诉你大哥,有什么用?”   “我也想知道嘛,而且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大哥呢?换种方法不就行了?”沈灵狡黠的笑道:“张大人说了,只要我不泄露关于他的情报,就不会有事不是吗?”   “你似乎并不怕?”慕容云姬有些好奇。   “为什么怕?”沈灵笑道;“当时宫里那么乱,张大人只要愿意,杀了我便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底细,但那种最好杀我的时机他却没有动手,甚至不惜浪费你这样厉害的人来监视我,这证明,张大人骨子里......是一个好人。”   慕容云姬闻言一叹,连这么一个小丫头都看得出,那家伙是一个嘴硬心软的羊,真不知道今后被人扒了底细如何存活。   “我们回京的那案子很特殊,你刚才提起你祖父也是因为一起关于阴司案子而失踪,有这么大能量,可以让九卿级别的术士凭空失踪,也许真与我们遇到的那东西有关。”   “是什么?”沈灵紧张的问道。   “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的话,那东西......算一个旧神!”   ----------------------------------------------   夜幕降临,因为春闱临近,各大酒楼的生意其实并不算好,京城文臣子弟大多都在备考,礼部的官员更是忙得像狗一般,各大门派子弟和军武世家则因为要闭锁精关以备大比,也少有的没有去花楼喝酒。   但金雀楼今日却是例外,一群明显书生打扮的举子却在春闱的前一日,在这里大办宴席,在大部分举子都在努力备考的关键,他们的举动格外不合时宜。   而此时这场宴会的主人,则正在金雀楼规格最高的包房内,等待着某人。   “你觉得他会来吗?”主持宴会的主人之一正是户部尚书龚天阳。   “不知道。”魏佳明摇头:“这家伙年纪虽轻,行事风格却很难摸透,是除了沈家那小子外,第二个我看不透的年轻人。”   “说起沈家那小子.....”龚天阳低声道:“有情报来说,他已经盯上了那群庙里幸存的书生,若非那群书生是备考举子,有礼部护着,他早就准备提审了!”   “哼!”魏佳明闻言冷哼一声:“沈家这对祖孙,还真是像模像样,那般家世,偏偏对什么悬案感兴趣,当年为了处理那老东西,主上冒着暴露的危险勉强出手,如今这沈元身上有了那对眼睛,比当年他祖父更加麻烦!”   “没几天了。”龚天阳笑道:“我还真不信,短短几天的功夫就能被一个黄毛小子给查到些什么!”   “不可大意。”魏佳明摇头:“当年便是大意,低估了沈家人,才被沈老头算计一波,连冥王之眼都丢了,如今主上大业将成,更是不可有丝毫掉以轻心,很多时候往往就是因为一点小的漏洞,便能让一件大事功亏一篑。”   “你说得是.....”龚天阳点头:“所以,拉拢张瑞,也是为了抹掉最后一丝威胁?”   魏佳明点头:“那日虽然取巧,但那姓张的的确凭借手段正面从鬼凤娘娘那里躲过一劫,这样的人,如若能拉拢,少一些麻烦,自然最好,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提前敌对上。”   “我有种预感,那姓张一旦敌对,恐怕比沈家当年那老头更麻烦!”   “那沈元呢?”   “让他查吧,正好借助这次春闱,找机会......拿回那对眼睛!”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大门打开,是一个身着灰衣的管家,管家对着二人行了一个极为正规的儒生礼,随后才开口道:“大人,张大人来了!”   “好!”魏佳明和龚天阳闻言嘴角都扬起笑意。   这姓张的能来代表他还是会审时度势,若他能站在自己等人这一边,将会省去很多麻烦,也将是他们对付沈家最好的一步棋! 第一百一十五章 :怪物背后.....   金雀楼并不如清风楼那般规模大,整座楼都被包下来后,张瑞一进场就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原本前一刻还热闹无比,瞬间一下便安静了下来,这让进门的张瑞顿感头大。   从前世到今生,他都没有经历过什么万众瞩目的场景,也许中进士回乡的时候十里八乡都来看过稀奇,但那时候操控身体的不是自己。   “这便是那一位?”   “看起来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呀。”   “这么年轻,真有传闻那般手段?”   “应该不假,昨日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把齐正给拿下的。”   “啧啧......到底是哪个家族?在如今的环境下,还能养出这样的后辈?”   对于这个传闻中的隐士家族同胞,所有人都很好奇。   若说哪一朝隐世世家的人过得最惨,莫过于大晋这一朝,这一朝的开朝皇帝极为英明,想出了天下武牧的办法来拉拢天下武夫,从而导致这一朝的皇权极盛,甚至能超越历史上的大秦王朝。   有了那些江湖门派和武夫为朝廷效力约束术士,再加上学政制度进行文武约束,对地方限制达到了空前高度,他们这些隐世世家再想要通过什么邪祟事件或者说笼络地方官员来进行暗中资源垄断的路子完全被切断。   也导致诸多隐世世家的资源极为紧张,没有资源连自家阴神都养不活,哪里还有多余的去培养子弟?大量隐世世家被逼得只有两条路,要么造反,要么进入大晋的节奏参加科举,让子弟为朝廷效力,从正规渠道获取资源。   如今大晋正当盛世,造反死路一条,顺应大势,给朝廷当狗,是唯一的出路。   可没有资源的隐世世家,去与资源丰富的现世世家拼子孙后代,显然是吃亏的,哪怕你传承再好,没有资源能培养的子弟就有限,而现世世家却能浪费大把资源在子弟身上试错,彼此的环境天差地别。   如张瑞这样的,即便是京城十大世家,都不一定培养得出来,很难想象,隐世世家能培养出这么一个厉害的后辈。   “诸位世交,有礼了。”张瑞深吸一口气后挤出了笑容,站在门口,对着这所有看着他议论的世家子弟拱手道。   “张大人有礼了!”所有人立刻收起了议论,也都板正了态度,纷纷回礼。   隐世世家在这个时代需要抱团取暖,才能勉强抵抗现有权贵的排挤,魏、龚两家的例子已经证明,越是弱小越是不能内耗,有越多能人撑在前面,他们的处境才能越好,不管这位小张大人是如何能在这么年轻就有这般能耐,但对于他们这个集体来说,只要愿意承认是一个阵营的,那便是好事!   “张大人来了?”   魏佳明大笑的从楼上亲自下来迎接,张瑞愿意赴约,而且刚才愿意以世交这个称呼开头,就代表对方已经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是和自己一伙一个阵营的了。   既如此,那便是一家人。   “魏大人。”张瑞笑着行礼,看着一脸亲切的魏佳明,心中有了成算。   看样子隐世世家阵营的确势弱,自己昨日借着齐正立威,对外算是有了威慑,但依旧势单力薄,有了一个确切的阵营,暂时会少很多麻烦,而且也有很多渠道情报可以借助。   对于是否加入张瑞其实考虑了很久,今天下定决心一个是因为自己也暂时需要一个组织来掩护自己从而争取更多时间,第二个也需要大量情报来了解这个世界。   那个缠着崔衍的怪物蠢蠢欲动,宫里的画主大概率也会在近期发难,还有上一次在回家路途上那座神庙里的旧神,大概率也在筹谋大事,如此动荡之下,越多的情报才能让自己提前预防一些事情,再不能让家里人陷入那晚宫里的情况,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有那么幸运的。   “好好好......都是一家人了,来,上面说话。”魏佳明直接拉住了张瑞的手,笑脸如花。   对着下方道:“各位先聊着,半个时辰后准时开宴,预祝各位金榜题名!”   “谢魏大人!!”众多子弟纷纷再次行礼,张瑞一眼看去,这些子弟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可怕的邪祟,很多面孔都很符合自己以前废稿的设定,级别不低,只不过看起来有些衰弱,显然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都是奔着吃肉喝血来的,这些怪物.....   “张大人愿意来,实在令人振奋啊。”   魏佳明将张瑞引入包间后,里面早已等候的龚天阳也起身相迎。   “龚大人!”张瑞连忙行礼。   “诶,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龚天阳也笑得开心,这一位若是愿意加入他们的阵营,相当于少了一个隐患,是一件大好之事。   “来,张大人,先喝茶,等宴席开了,咱们再畅饮一番!”   “这.......”张瑞顿时好笑:“明日便要开考了,魏大人虽不是礼部的,但明日肯定也有诸多繁琐之事吧?”   “明日开考?”龚天阳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后低声道:“魏大人觉得,这一次春闱会那么简单吗?”   张瑞闻言正起了身板,看样子自己加入之后,对方愿意给自己透露一些情报了。   “龚大人的意思是?”   “春闱是抓住那画主的大好机会,世家们刚刚才拿到皇子,还未摸清画主的动态,哪里会愿意这么轻易让春闱开始?”龚天阳冷笑道:“看着吧,明天必生事端,春闱大概率要延后,甚至可能会延到天下大比之后!”   “这......”张瑞一愣,疑惑道:“这种大事怎么延后?”   春闱画主必然搞事是所有人都能猜到的事情,这位龚尚书说得其实也很有道理,好不容易拿到皇子,的确应该多争取一点时间,逼得画主露出破绽,而不是让它立刻开始自己的计划,可春闱毕竟是举国大事,即便是皇帝也不能说延迟就延迟的。   “对于那群世家来说,有的是办法,以我看极有可能会拿上一届探花案来当说辞。”   “探花案......”张瑞闻言顿时捂着额头苦笑:“说起来,我还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那是不是代表明日会波及到我?”   “张大人果然是聪明人。”龚天阳笑道:“太子殿下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明日朝堂之上必然会向你发难,到时候张大人可要小心应对。”   张瑞:“........”   他都忘记了,自己还被太子盯着呢。   “说起探花案,最近沈元大人来找过我,说过一些细节。”张瑞看向魏佳明:“我看过卷宗,三年前是魏大人负责此案对吧?”   “是。”魏佳明点头:“三年前大理寺卿由我担任,那次探花案也原本由我在负责,只是后面事情不了了之后,我升任兵部,而大理寺则暂时归沈家那小子管。”   “大人应该查到了宫里那厨娘失踪的事情了吧?”   魏佳明闻言看向张瑞:“你也查到这里了?看样子沈元挺看重你,居然愿意将这案子的情报分析给你。”   “我们推测了一下,那怪物的一些特性......”说着张瑞将他与沈元推测的情况说了一遍。   “不错!”魏佳明眼中闪过赞赏:“你和沈元不愧是年轻子弟中的佼佼者,这些东西,我也是花了三年才勉强推测出来,你们居然只短短几日便能想到,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魏大人过奖了。”张瑞摆手,随后又道:“虽然不知道崔衍为何能让那怪物放弃现有的优势,选择再次打草惊蛇出宫,可不管如何,它已经出来了,再想回去,又得重新吞噬一个外围的底层,又要重新花费功夫恢复自己的能力,又要再次以宫女或者太监这种下等人的身份混进皇宫等待时机,我觉得它大概率没这个耐性了。”   “所以张大人是觉得,它会利用这次春闱发难?”   “那倒不是......”张瑞摇头:“春闱它哪里有机会混进去?虽然殿试所有考生都会进宫,可冒充举子不是那么容易,那东西吞噬别人的能耐,短时间只能用一次,且区区举子又不能久留皇宫,进宫前后都会有四灵大人监视,它如何能混得进去?”   “那张大人的意思是?”   “利用皇子!”   魏佳明和龚天阳同时诧异的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也都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那怪物背后.....有世家之人谋划?”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军令状!   这是唯一的可能......   那个怪物的能力虽然可怕,但在有四灵镇守的情况下,想混进去,必然背后有大势力帮衬,至于是什么势力,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先不提吧,那怪物有什么打算,想替代哪个大人物,与我们无关,哪怕是想变成皇后娘娘,那也是陛下该担忧的不是吗?”   “若替换了陛下呢?”张瑞开口道。   “不太可能......”魏佳明摇头:“我算是陛下一手提拔的,很清楚咱们这位陛下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或许没人知道,号称半步宗师无敌的尉迟鹏,从未赢过陛下一次,那怪物正面对敌能力有缺陷,不可能有办法替换得了陛下。”   “在宫里,它能换掉的最有权势的,只有皇后娘娘。”   张瑞沉默,皇后嘛......   “先不提这个,明日如果太子殿下向你发难,你准备怎么解决?”   “这个嘛.......”   -------------------------------------   第二日.......   天还未亮,一个个单薄的书生便冒着寒霜早早起床往城中心赶。   当年太祖怜惜赴考书生,设置夫子庙照顾这些外来学子,好让他们有个落脚之地不至于挨饿受冻的参加考试,可毕竟皇城是全天下最繁华的地方,再怎么怜悯考生,也不可能将夫子庙设在城市中心,都在偏远郊区,以皇城的体量,哪怕乘坐朝廷专属的马车,也要两个时辰才能抵达朱雀门外!   科考的时间是辰时末,若想万无一失,不耽搁考试,考生寅时就得出发。   “齐轩,咱们来京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不去拜访一下张大人?我可听说了,张大人前日可威风了......把齐家那纨绔世祖.....咳咳....”说话的胖子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噎住,尴尬的笑了笑:“忘了,你也是齐家人。”   “算不上......”齐轩白了对方一眼道。   “怎么算不上?那天我都看到了,有齐家的管家来让你入齐府备考,齐家呀,齐轩,你藏得挺深啊。”   齐轩都懒得搭理那多话的胖子,如果张瑞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两人正是当时在京城那诡异庙宇里遇到的书生之一,而这齐轩正是当时愿意跟着张瑞出走的那名书生。   这胖子便是当时齐轩的好友。   “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身份,不藏着难道还要大肆炫耀?”齐轩冷冷的看了一眼马车外,此时夜空之下,竟飘起了雪花,考场大多四面通风,又要在考场内硬抗三日,这天气对考生可不是好事。   “齐家还不是什么骄傲的身份?”胖子一愣,有些好奇。   齐轩没有再说,而是沉默的继续看着外面的雪景。   他母亲是齐家嫡女,术士世家的女子,基本都是联姻工具,除了极少有高术士天赋的,剩下的,都会沦为世家彼此联姻,诞下术士血脉的工具。   自己母亲不甘心如此,又喜欢上了一个当年赴京赶考的穷书生,就如说书剧情一样,大家族的女儿与一个一穷二白的穷书生私奔。   也好在齐家除了齐老外,剩下的二代三代都是酒廊饭袋,真就让一个小姑娘那样跑了,正待恼怒成羞想去抓人的时候,偏偏又被威望最高的齐老阻止了。   如今,自己被母亲抚养成年,赴京赶考,本以为齐家早就将他们母子忘记了,却没想到刚一进京就被管家上门邀请。   这便表明,齐家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母子的行踪。   也知道自己母亲后面被那负心书生殴打、抛弃。   毕竟无媒无约,私定终身,男子若靠得住还好,靠不住,还不是只能吃这么一个哑巴亏?   可齐家明明知道自己母亲这些年过得那般凄惨,却依旧没有一点援手......血浓于水,在这些家族眼中似乎就是个笑话,至于为什么突然邀请自己。   他不觉得是齐家发善心了,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没考生我们什么都不是。”齐轩关上窗帘,看向那躁动不安的胖子道:“你想去拜访张大人,可张大人年纪轻轻就已有那般能耐,你若连个进士都考不上,哪来的脸去拜访人家?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能进得了张府的大门吗?”   胖子:“........”   “哥,别说得那么现实嘛。”   “这个世界本来就很现实......”齐轩说着直接闭眼养神。   昨日他睡得很早,但毕竟打乱了时差,现在这般早起,能有时间休息一下得抓紧时间,否则到后面开考的时候,怕是没那个机会了。   “陛下有旨!”   也不知过了多久,护送考生的队伍被拦了下来,还在前往朱雀门的路上,空旷寒冷,很多考生即便带了毯子,也都冷得直哆嗦,却没想到苦等几个时辰,却被拦在外面不得进去,顿时一个个心中埋怨无比,却也不敢吱声。   而此时,朱雀门内,承德殿中,一名言官正义正言辞的指责某个案件负责人。   “张大人,根据最新得到的消息,已经有考生再次遇难,如今大考在即,耽搁如此社稷大事,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这案子关张大人什么事?”魏佳明直接站出来撑腰道:“前几日宫廷大变,所有人都以为,探花案凶手已经锁定,便是画灵之主,如今陛下已将所有皇子都送入各个世家,但依旧有考生出事,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因为世家看不住他们守着的皇子?”   “魏大人说的是自己吗?”齐尚书冷冷道:“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四皇子殿下在臣那里万无一失,只是不知道魏大人手里那个,安不安分?”   “齐尚书又知道四皇子万无一失了?”魏佳明冷笑道:“如今每个人都说皇子殿下在自己家万无一失,可考生出事是事实,手法与当年探花案一致也是事实,不是这家出问题便是那家,如今却想把问题让一个刚进京的晚辈来背,是不是太过无耻了些?”   “魏大人倒是会袒护晚辈,昨日在金雀楼与这位晚辈怕是相谈甚欢吧?”江林枫淡淡笑道。   “那又如何?”魏佳明冷冷道:“张大人与魏某志趣相投,忘年之交,有何不可?与张大人是忘年交的又不止魏某一个不是吗?”   躲在百官中的陆乘风顿时翻了个白眼,还真是无辜躺枪。   “不管如何,张大人负责探花案是事实,有负圣托也是事实,难不成就因是一个晚辈就不用担责了?天底下没这个道理吧?”江林枫冷淡道。   张瑞暗暗的看了对方一眼,这卖了亲爹的货,与自己没什么仇怨吧?咋非咬着自己不放?   齐家那孙子被自己送去流放了都没针对自己,你倒是跳得挺欢。   “臣无能......”张瑞很直白的在殿上认怂:“有负陛下信任,还请陛下责罚!”   皇帝终于将目光看向张瑞,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   这家伙昨日去了金雀楼的事,他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很符合自己预料,可原本以为,他能成为第二个洪烈,还是自己想多了。   “太子怎么说?”皇帝转头看向大殿左侧听政的太子。   “儿臣惭愧。”太子走出来道:“因受张大人在北海援手之恩,便推荐他来接手此案,却忽略了张大人过于年轻,经验不足的问题,闹得如今春闱大事都被耽搁,儿臣愿与张大人一起受罚!”   “恩.....还算有点担当。”皇帝点头,最后看向张瑞:“虽然此事按理来说,并不能全怪责与你,但张大人你接手案件以来,案件进程无一点进展是事实,耽搁了春闱也是事实,如今又有考生惨死,即将参考的所有考生都在殿外等候,寒风瑟瑟,那些柔弱的考生可都在等一个答案,张大人怎么说?”   “臣惭愧!”张瑞再次行了一礼,但随即却又站直身体:“虽有负圣托,再次让考生遇难,是臣失职,但耽搁春闱倒不至于。”   “张大人什么意思?”齐尚书闻言冷笑:“如今那杀人的怪物没有揪出来,难道强行开考?若是考试途中再有学子惨死,你可知后果?天下人又会怎么看待朝廷?”   “不会发生的!”张瑞直接道。   “恩?”满朝文武闻言顿时都看了过去,有些讶然。   这家伙,这种时候不低调一些,以图蒙混过去,还这般强势,难道是想......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张瑞直接对着皇帝开口道:“此次春闱,必不会再死一个考生!”   “你确定?”皇帝眯着眼:“你可想好,文武百官都在这,你敢立军令状,一旦出了事,谁也保不了你!”   此时,就连魏佳明等新派的人也都诧异无比的看着张瑞,他们万没想到,张瑞口中应对之法居然是这样的?   疯了吧?   “臣确定!”   “若那怪物再出现呢?”   “那臣便替陛下,把那鬼祟的东西揪出来!”   整个大殿都顿时沉默,皇帝也沉默了良久,最终他看向张瑞,微微点头:“爱卿.....好胆色!” 第一百一十七章 :目的!   “爹,那小子不是一般的猖狂啊!”   下朝后,齐尚书身边跟着一个干瘦的小子,模样尖嘴猴腮,看起来与齐尚书端正的样貌极不匹配,可偏偏两者就是亲父子。   对于这一点,周围人都不觉得稀奇,术士家族血脉都会受邪祟影响,甚至有不少后代天生鬼相,只是一般相貌不佳的,大多都更愿意负责家族生意,留守后方,愿意去朝堂的大多品相良好。   可齐家不一样,齐尚书之后家族子弟几乎没几个拿得出手的,跟在身边的齐言是齐尚书第十四个儿子,资质勉强,年过四十了才勉强够到二品术士的门槛,现任仪制清吏司郎中,正五品官员。   听起来平平无奇,但已经是齐家最拿得出手的一个了,根本没办法还去挑剔什么品相问题。   齐尚书淡淡看向前方,一言不发。   齐言连忙继续道:“就不说那小子是不是真有预防那邪祟的能力,就算有,其他人稍微使个坏,用手段弄死一个考生,他今天这话就得吞回去!”   齐尚书听到这里脸上则是满满的无力表情,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后代里,咋就没有一个像样的?要说没术士资质就算了,至少脑子正常点啊.......   “爹......可是儿又说错话了?”齐言感觉到他老爹的不善,下意识缩着脖子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时期,所有人都盯着他,那么就代表你如果暗中使坏所有人也会盯着你?你当你爹我没有政敌吗?”齐尚书忍着揪心,还是慢慢的疏导这个四十岁的大儿子道理。   “这......”对方顿时反应过来。   好像是啊,那姓张的口出狂言,一旦开考,所有人都会紧盯这场考试,而自己如果去使坏,计划周密没有破绽还好,一旦有丁点破绽,都轮不到张瑞动手,周围人就能把凶手揪出来,尤其是自己老爹的政敌。   这种情况下故意害死考生,损害朝廷威严,往大了说甚至可以说是意图制造混乱,有谋逆之心!   帽子一旦扛下来,哪怕齐尚书这个三朝元老,也得被扒一层皮。   想到此,齐言顿时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齐尚书见自己这傻儿子反应过来,微微叹了口气,随即道:“那个孩子的事情怎么样?”   齐言低头,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个孩子,正是小妹在外的那个野种!   按正常世家的做派,自己家族的姑娘如此不懂事,敢与外男私交,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沉塘了,哪里还会留什么野种?   但叫齐轩的野种情况不太一样,当时小妹已经怀了身孕,而偏偏......还带着浓厚的阴气。   当时长老发现后便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召集了其他齐家长老和齐尚书一起悄悄观察过,后发现,小妹那一胎自带阴玉,与家族阴神:神鸦极为契合!   当时一众长老包括齐尚书都激动得差点放鞭炮了。   但偏偏阴玉极不稳定,小妹的性格又离经叛道,当时对家族极为抗拒,强行留下来很容易影响胎儿,所以商议之后,便决定让其跟着那书生私奔,暗中则派人保护。   孩子生下来后,齐尚书本想直接把孩子接回齐家,毕竟当时女儿已经被那书生赶了出来,孤苦无依,他倒不心疼那白眼狼女儿,可如此宝贵的外孙却得好好养着才是。   可后面又想了下,齐家的子弟养尊处优,没一个成才的,这外孙如果换一个艰苦的环境,也许品性会有所不同。   于是便派人暗中保护观察,这些年,齐轩的成长经历,为人处事,都有人暗中记录,齐尚书还发现,那白眼狼女儿被抛弃后,自尊心还挺高,既不去求那无情书生,也不来求家族,反而默默的靠着织布来养孩子,从小对孩子教育极为严格,也导致齐轩这孩子很小的时候性格就养得极好。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二十年来,齐轩的确也如齐尚书所期待的那样,养成了一个勤勉自强的良好性格,而且也很聪明,那样的读书条件,二十岁居然能中举人来京赴考。   “爹,已经让人去请三回了,那野......咳咳,那孩子不肯回来。”   “哼.......这点倒随他娘。”齐尚书冷哼一声,那白眼狼女儿唯一让她欣慰的便是那点骨气。   “让人去趟云州,把那不孝女接回来!”   “是.......”   “这次考试,务必将人保护好,他若有半点闪失......”阴尚书回头阴沉的瞪了齐言一眼,齐言顿时吓得脖子一缩:“爹,你放心,一定不会让咱们家那璞玉有半点闪失!”   “那最好!”齐尚书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便转头离去。   几个儿子都看那齐轩不顺眼,可若你们但凡能有点资质,自己哪里会去扶持一个外男血脉?   他很清楚自己那些儿子,能耐不行,阴招却学了不少,最好这一次能知道轻重,若敢在这件事上伸爪子,可就别怪自己不念父子之情了。   --------------------------------------   “考生注意!”   在朱雀门外,众多考生苦等整整两个时辰,终于有太监前来宣旨。   “此次科考正常进行,由于一些琐事耽搁,考试延迟一日,现允所有考生入宫休息,明德殿内已安排各位举子住宿,一日三餐皆有御厨打理,考生推迟到明日晨时开考,由礼部右侍郎安陆生大人主考,八大书院山长监考,所有考生入宫起居安全则由大理寺持正:张大人负责!”   旨意一出,大部分考生都好奇那最后的出现的名字。   第一次听说,春闱考核,会有大理寺官员介入,而且张大人的名声早在昨日就响彻京城,很多外地来的考生都听说了。   尤其是隐世世家的子弟,一个个心头振奋,金雀楼时,张瑞已经明确声明是自己人,如今又被陛下安排这样的大事,看样子陛下的确有意重用隐世世家的人。   “齐轩,你听到没有?”   齐轩身旁,周胖子有些兴奋道:“张大人负责咱们安全呢。”   “你高兴个啥?”齐轩一脸好笑:“张大人负责安全又不负责批卷,而且人家跟你也不熟,哪怕负责批卷也不可能让多给你几分,怎么一副捡到钱的高兴模样?”   “切,胖爷我需要别人帮我舞弊吗?”周胖子顿时瞪眼:“以胖爷我的实力,只要科考公平,必榜上有名,咱高兴是因为张大人负责咱们安全,你难道没听说,昨日又死了一个举人?”   齐轩闻言眉头一皱:“倒是听到一些声音,这京城重地,居然有邪祟能威胁到考生安危,当真离奇。”   “离奇个屁,你难道没听说过上一届考生死了上百人?现在都没找到凶手呢,而且就是在皇宫里死的,你以为有朝廷就安全得很呢?”   “哦?”齐轩闻言笑看着对方:“意思是,你觉得张大人更有安全感?”   “难道不是吗?”周胖子低声道:“张大人的能耐咱们是看到的,我觉得他比一些尸位素餐的学政都要厉害多了。”   齐轩微微点头,对于这一点他和胖子保持一致观点,当初在那诡异的庙宇里,他之所以坚决跟着对方,便是因为他明显感觉得到,那位张大人在遇到那般诡异的事情后没有一点慌乱,似乎任何情况他都从容镇定。   再加这一次能让齐家吃那么大一个硬亏,本事应该是不小的。   如果自己有这能耐就好了......   齐轩突然有些羡慕,如果自己能有张大人那能耐,应该能帮母亲争一口气吧?   而所有议论纷纷的考生都没注意到,他们这群人中,混进来了一个让朱雀门上那镇国阴神都有些不安的东西.....   ------------------------------------------   “张贤弟,你这......太鲁莽了呀!”   明德殿内,看着已经在背诵宫规的张瑞,魏佳明和龚天阳都面露沉色。   这家伙这般决定,竟从未与他们两人商量过,看样子还并没有将他二人当做自己人。   “两位叔伯不用担心。”张瑞放下刚背完的宫规回头笑道:“我既敢立这军令状,自是有把握的。”   “你确定?”魏佳明皱眉道:“那邪祟手段那般厉害,这次来的考生有数千名,你确定你能保他们无恙?”   “应该.....问题.....不大吧?”张瑞嘿嘿笑道。   “你......”魏佳明看着他那模样就知道他在冒险,但他有些好奇,这家伙冒着这样的风险到底图什么呢?图人前显圣?   就算赢了,也不过得到一次陛下的褒奖而已,太子还是会继续针对他,意义何在?   而此时,只有站在朱雀门外的慕容云姬大概明白张瑞是为了什么。   拥有他天机盒的他,收集的邪祟能力越厉害,他自己的手段也就会越丰富,但问题是能力厉害的邪祟也都越危险,那能吞噬别人记忆的能耐,对张瑞来说极为重要。   他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人前显圣,他是要.....捕获那只邪祟! 第一百一十八章 :怀疑对象!   “此次科考定在明德殿,考生休息的地方则定在离明德殿最近的宣和殿,考期三日,分别考核经义、史书和时务策.....”   明德殿前张瑞带着一群侍卫在殿前宣读考规:“从明日晨时开始,由专门侍卫护送考生入场,期间不得乱走、不得喧哗,若要如厕,需提前报备,由专门人护送前往。”   “每日考试时间为四个时辰,经义、史书分三卷,提前做完的考生可报备考场内负责的山长,将你的试卷密封,而后提前开始做下一卷,晨时和午时都会有专门的人给你们送上餐食,热水、茶叶,若笔墨纸砚有问题,也可立刻报备,午时若困,不得离场,只能在考场休息,提前做完的考生也不得离场,必须在考场等待考试结束,方可由护卫亲自带到宣和殿。”   “宣和殿一经进入,晚上不可离殿,宣和殿外有专门的茅厕,但每次如厕也都得护卫陪同,门外有专门的护卫守夜,若有什么急事,也可立刻让护卫通知本官,若是身体不适,有专门的御医及时就诊......”   说完一切,张瑞放下条规,看着众人:“刚才本官所说的,可记明白了?”   “明白了大人!”大部分人异口同声,也有少部分人一脸不屑。   张瑞站在高处,将众人神态看在眼里,也不当回事。   考生的群体复杂,有一半以上,都是世家附属,有潜力的考生,早在半月前,就已经找好了组织。   对于京城那几个巨无霸世家来说,光是朝廷供奉,远远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暗中的供奉才是大头,而这些供奉,就得是普通的官员配合,地方世家与京城世家联合,这才能将秩序之外的一些血食,供奉到京城,其中的黑幕,经过千年的酝酿,深不见底。   “若无问题,就先随本官到宣和殿内休息,都是临时的地铺,有书桌和额外的油灯,使用油灯务必注意,一旦走火,无论你是否有意,都会被视为意图扰乱考场而被取消这次考试资格!”   一些没有背景的考生闻言乍舌,这也太严厉了一些,看来为了保险起见,晚上还是不要用油灯得好。   说完,张瑞带着众多考生一路前往宣和殿,而与之同行的,则有禁军大统领洪烈!   待一路安排考生找好位置后,已过了午时,张瑞看了看天色道:“大统领,一起吃个午饭?”   洪烈一愣,疑惑的看着张瑞,这家伙比想象中要悠哉悠哉,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在百官面前立下军令状的吗?   “还是让人把饭菜端到这里来吧。”洪烈想了下道:“万一出了什么事,不好交代。”   “也行吧。”张瑞笑了笑,与对方一起,找了一对矮凳坐了下来。   “张大人,你这一次敢当着百官面立下军令状,可是有十足把握?”洪烈还是主动开启了话题。   若非陛下看着,他昨晚就打算去询问对方了,当年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如果对方真有把握,那报仇的希望就在对方身上。   “哪里有什么十足把握?”张瑞摇头笑道:“只不过被太子殿下架上来的不得已之举而已。”   洪烈闻言皱眉:“张大人,若是被迫,不至于这般决绝吧?”   “被迫是的确被迫,把握嘛,却也有些。”张瑞看着对方道:“如果那个怪物敢动手的话,下官有七成把握能发现对方,但是否能留得住对方,就得靠大统领帮忙了。”   “靠我?”洪烈一愣,但随即立刻表示道:“只要能宰了那东西,刀山火海,但凭张大人吩咐!”   “嘿嘿,不至于、不至于......”张瑞摆手道。   “那东西什么底细,张大人知道吗?”   “大概能猜到一些了。”张瑞幽幽道。   为什么他敢让科举如期举行,便是因为,哪怕是镇国阴神,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对方逃不过他的眼睛,只要它敢来,自己就一定揪得出来,可这一次,所有考生中,他的确没能看到对方.....   那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那东西没有利用这群考生混进来,要么......便是有术士考生与那怪物融合,将那东西融在丹田之内!   只有这样,那怪物才能混进来的同时,又能瞒过四灵,而且说不定还能重新刷新吞噬人记忆的能耐。   至于什么人居然能说服那种怪物进行融合,张瑞就不太清楚了。   “张大人能透露一些吗?”洪烈直接道。   张瑞看了对方一眼,最终点头:“初步怀疑的人选有三个。”   张瑞写出了那三人的名字。   洪烈拿起名单一看,顿时皱眉:“张大人确定吗?能否告知洪某,您是根据什么判断的?”   “抱歉,这个不能说。”张瑞摇头。   他能肉眼看到邪祟的事情自然不能泄露,这可是他底牌之一。   至于为什么能锁定那三人,原因也很简单,高等级的术士能将体内邪祟稳定在丹田之内,自己根本就看不到,如田野大师那种级别,体内邪祟数量有十多种,自己最开始也没能看到丝毫问题。   而像昨日金雀楼那一伙所谓隐世世家子弟,道行不深,体内邪祟外溢,基本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考生中,只有三位考生,身上隐隐有阴气环绕,却看不出他们体内邪祟到底是什么,所以张瑞肯定,如果那怪物混进来了,只能是在这三人身上!   洪烈看着张瑞,最终也没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自己有求与对方,自然不好继续逼问。   张瑞开口道:“大统领可知道这三人的底细?”   “大概知道一些。”洪烈点头,指着三人名字道:“这叫安启轩你应该不陌生,安侍郎的嫡长子,安家这一代年轻人中最优秀的存在,与你一样属于隐世世家起家,陛下颇为看重,这一次特地让其父安陆生主考,便是想捧其上位,估计齐尚书下来后,便是由这一位接任了。”   “九卿不是被垄断了吗?陛下这么做,其它世家没意见?”张瑞有些好奇。   “陛下的意思是这样,但能不能成,就得看情况了。”洪烈瓮声道:“这一次江家实力大损,齐家又主动让位,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若是安家上位,京城世家就彻底成三足鼎立之势,而隐世世家完全受陛下提拔,对陛下来说更好掌控,正可以利用他们平衡朝局,对外围世家进行一些清理。”   “陛下英明。”张瑞笑着拍马屁,心中却不以为然。   此法明显是治标不治本的,若那老阴比只是这点野望,那就白瞎了他这么多年隐忍了。   而且隐世世家估计也不简单,张瑞这几天接触那魏佳明,虽然对方表面看着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可他总感觉有些违和。   “他的可能性应该不大。”洪烈眯着眼道:“安家前途大好,没必要这般冒险,往宫里送这么一个邪祟,纯属吃多了。”   张瑞点头,按照逻辑的确是这样,不过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另外两人呢?”   “这个叫白鸿的是西京大族白家的嫡孙,西京是以齐家为首的四大世家大后方,白家基本算得上西京第一世家了,很多人猜测,若齐家彻底衰落的话,剩下三家可能会考虑把白家顶上来,而让齐家退守西京,这一安排,连齐老都没有否认。”   “不过白家在京城九卿衙门没有一个任职的,最大的官员叫白俊峰,是西京巡抚,正三品封疆大吏,西京的位置很重要,白俊峰大概率是不会轻易入京,想要平稳的权利交接,白鸿的表现就异常重要了,按照预计,必须十年内将他至少捧到九卿衙门的四品官职,才好顺利让白家接替齐家。”   张瑞闻言点头,这样说的话,白家这一位,应该嫌疑也不大,那便只剩下最后一位了。   “最后这一个.....有点特殊。”洪烈皱眉道。   “有啥特殊?”张瑞好奇道。   “是皇亲!”   “额?” 第一百一十九章 :嫌疑最大.....   “皇亲?”   张瑞听得愣了,大晋王朝倒是不禁皇亲科考,毕竟皇家血脉爵位只传三代,朝廷又不永久供奉,后代子孙想要撑起门楣,若不选择练武,参加科考也是一门路径。   但如果是皇亲的话......   张瑞想起一件事,四灵的契约里,皇亲血脉是可以在宫里使用术式的吧?   这个漏洞......没人察觉吗?   很快,洪烈的话就打消了张瑞刚才的疑虑。   “皇室不允许有术士出现,一旦发现,都会以谋反之罪论处,所以这一个按理来说,是嫌疑最低的,你看得出他是术士?”   张瑞闻言稍稍沉默了下,皇家子弟呀?   他当然确定,最开始穿越的时候,他察觉不了田野大师与其他人的不同,可随着时间过去,他已经习惯了不少东西,对于术士和普通人的区别几乎是一眼就看得出来,哪怕那些所谓的九卿术士,身上都会有阴气环绕。   “朝廷是靠什么监视这些皇家血脉之人?”张瑞好奇问道。   大晋王朝千年,有皇家血脉的子嗣不知道传了多少代,记得自己前世,古代历史里一个朱姓王朝,仅仅两百多年,朱家子孙就生了几十万!   “当然是靠世家!”洪烈冷笑道:“朝廷只是宣布禁令,可真正担心皇家血脉里出术士的只有术士世家,对于朝廷来说,他们只需要担心三代以内的血脉,以免有人利用这血脉培养术士进皇宫做点什么。”   “那这一位可在三代之内?”张瑞幽幽道。   “在的.....”洪烈看着名单,脸色复杂:“这叫朱亮的,是云秀郡主的儿子。”   “云秀郡主......”张瑞皱眉,没怎么听过呀。   “皇亲并不是谁都能像云阳郡主那样有名声,很多郡主其实就是默默无闻的,云秀郡主的母亲昭阳公主当年本就是一个不怎么得宠的,招的驸马也只是一个凡人,官至五品郎中后就再也没有上升半步,才四十岁就因病去世了,导致那一脉只有云秀郡主一个独女,云秀郡主与自己母亲一样,也是嫁了一个高中进士的书生。”   “对于很多郡主级的皇亲来说,如果没有太多资源可提供,这便是她们比较好的结局了,云秀郡主的相公现任梁州知府,郡主与她相公都在任地,这朱亮是他们第一个儿子,才学还算可以,今年才十九岁,便来京考试了。”   “在外地?”张瑞眼睛一眯,旁边的洪烈也脸色凝重起来。   人在外地,不在京城,能动手脚的空间就很大了,在京城诸多世家的眼皮底下,想要培养一个皇亲血脉的术士,被发现的可能很大,而梁州,属于西京范围比较偏远的州府,若是有心人动手脚,确实有机会做得到。   这么一说的话......   洪烈和张瑞互相看了一眼,嫌疑是最大的一个!   与世家有勾连,皇家血脉,三代以内,能在皇宫内部施展术式,还能躲过四灵的探查,简直完美!   洪烈深吸一口气,太符合了,若不是对方皇家血脉身份,他恐怕直接就把人抓起来审问了。   “若他出手,你有把握第一时间发现吗?”洪烈认真问道。   “应该是有的。”张瑞喝着茶道。   “好.......”洪烈点头:“若需要洪某的地方,张大人第一时间吩咐便是!”   “好......”   --------------------------------------   “安大人......”   “安大人辛苦了。”   “安大人。”   刚到朱雀门外,便有诸多同僚上来打招呼,安陆生耐心的堆起笑脸,一个又一个的回应。   哪怕是一些品级比较小的凡人官员,他也会主动示好,多年来,他都打着一个亲和的人设,不带有世家的高傲,也导致他更让凡人文官亲近。   “安大人来得早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安陆生微微一怔,随即老远便赶紧迎了上去:“齐老!”   来人正是现任礼部尚书,齐家的那位顶梁柱。   看见是那人主动找安陆生,周围的官员下意识拉开了距离。   但凡脑子没问题的,都知道如今二人处于敏感关系。   皇帝任命安陆生为这次春闱主考官,其目的已经非常明显,对于齐老推荐的礼部尚书人选,皇帝并未采纳,而是趁着齐家与江家衰落的状况下,再塞了一个隐世家族的人上位。   守了礼部尚书这个位置整整八十年的齐尚书,如今要将位置让给一个外人,其间的矛盾可想而知!   “不错.....年轻有为。”齐尚书看着对方,微笑点头,慈眉善目,一副温和无比的样子。   可周围人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寒气,哪怕是与齐尚书一个阵营的陆乘风都隔得老远。   “爹,咱们离这么远干嘛?”陆生小心翼翼的问着自己老爹。   陆乘风如今空有国公爵位,却没有在朝廷任职,但因为光禄大夫在上一次事件中惨死,加上春闱确实缺人,皇帝便下旨让陆乘风来礼部这边帮忙。   “快落寞的猛兽才是最可怕的。”陆乘风幽幽道:“现今可没人愿意去惹那老爷子。”   “可咱们四家......是多年世交......”陆生皱眉道。   意思也很明显,咱们四家是一条裤子的。   “多年世交又怎么样?”陆乘风白了自己那儿子一眼:“咱们现在要做的事,便是让白家顶替齐家,这虽然主要原因,是因为齐家后代不济,可到底是我们在逼迫,白家蒸蒸日上,齐家日薄西山,咱们虽然给出了诸多条件,但哪里有留在京城好?”   陆生闻言点头,齐家历来是受西京大部分世家供奉的,这一回去,就得调转身份,转而供奉白家了,这种落差,当初一力扛起齐家大梁的齐尚书估计是很难接受的。   “以我对那老家伙多年的了解,他最近很不对劲。”   “嗯?”陆生一愣:“有.....什么问题吗?”   齐尚书最近很配合吧?   齐正说流放就流放了,他也向皇帝表明春闱之后就会致仕回家,大局已定,还能有什么问题?   “太过配合了......”陆乘风摇头:“就我知道的那个齐老头,是最不会妥协的人,否则也不会霸占礼部尚书这么多年,如今退得如此顺利,总给人感觉不太对劲呀.......”   他隔远看了一眼对方,齐正去挑衅张瑞,当初觉得是齐家试探,现在想想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何要去试探人家?   齐家与张瑞并无利益冲突,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还要让晚辈去冒这个风险,意义在哪里?   就是为了看看皇家对他的忍耐底线?   想着就不对劲......   有没有可能.....他是故意的?   一想到此,陆乘风感觉浑身有些发凉,看着朱雀门这原本应该很安全的地方,却觉得有些阴森。   而另一边,安陆生则是恭敬的扶着齐老,有说有笑。   “齐老哪里话?您一直是晚辈学习的对象,晚辈第一次当主考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需要齐老多多提点。”   “安大人谦虚了。”齐尚书看着前方朱雀门内,笑道:“贵公子如今是今年热门人物,十几岁的案首,又是如此的术式天赋,当真让我羡慕得紧呀,咱家那些孩子,要有安小公子一半的能耐,老头何至于劳累到现在?”   “齐尚书哪里话?”安陆生微微笑道:“就我所知,齐家不也有一个,优秀的后代吗?那个叫....齐轩的孩子,的确不错!”   这话一出,齐尚书脚步一顿,回头笑看着对方:“安大人对我齐家的事情倒是很清楚嘛。”   “彼此、彼此......”   两人说话声音温和无比,但周围的寒意却随着两人话到这里,越发浓厚!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陆乘风却一下反应过来,微微点头:“齐轩......”   “爹?您说齐家那个私奔女儿生的孩子?”   “齐家人做得隐秘,可毕竟是大家族,所有世家都盯着,哪里会一点察觉不到?”陆乘风幽幽道:“那孩子进京的时候我也看了一眼,没有一丝阴气,显然还未成为术士,但身上那种气息,却让我身体里的阴神都对他渴望无比,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阴玉体质。”   “阴玉体质?”陆生闻言心头一震,自己二弟是半阴玉体质,就成了如今最年轻的一品术士,阴玉体质,齐家后代落寞这么多年,终于出了一个金凤凰了?   “如果是这样,齐老头说不定会忍一手。”陆乘风点头:“毕竟后代优秀才是一家根本,如果那叫齐轩的小子足够争气,齐家现在退守西京,不见得是坏事。”   可真的如此吗?   陆乘风看了一眼朱雀门内,张瑞昨日已经给他递了情报,有术士融合了那可怕的邪祟进了宫殿,大概率是要做大事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   在他看来,齐老的嫌疑.....是最大! 第一百二十章 :预测....   “哎哟,儿呐,你这次可得好好看看呀,四丫头已经两天没精打采的了。”   府宅内,张瑞刚洗漱准备出发,天都还未亮,老娘冯氏就把自己堵着了,张瑞顿时直翻白眼。   “娘亲放心,儿子放在心上的。”张瑞无奈道。   其实今年情况比较动荡,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将四丫放在府里多养一年,待时局稳定一些,再做打算。   “你真放在心上了?可有人选?”冯氏眯着眼问道。   张瑞闻言无奈,但还是道:“看上的人选有两人,一个叫杜诚,江南子弟,白鹿书院里的同门师兄,其父亲曾经担任过江南繁春县县丞,家境富裕,今年科考中榜的概率很大,一旦中榜,以自家的实力可以跑一个不错的地方官,甚至有机会回江南任职,小妹若能跟着他,会好过不少。”   “哎哟,这个好、这个好!”冯氏闻言连连拍手。   “还有一个叫孙玉帆,东州人士,家里做航泊生意的,家境极好,虽不是书香门第,但家资颇丰,一旦中了进士,比普通农家子弟要好过得多,且为人大方温和,年纪也不算大,在我看来比杜诚更为合适。”   “也是......”冯氏倒也明白行情,低声道:“姓杜的那个子弟虽然极好,但书香门第或许会嫌弃四丫,相反姓孙的这个,因为是商户出身,你又是京官,是他们家最缺的人脉,反而会有所顾忌,对四丫更好一些。”   张瑞闻言好笑,老娘一天研究这些倒是研究得透彻。   “那你提过没?”   张瑞叹气:“娘,这两天都在忙着考试,慌啥?等考了过后再问不迟。”   “也是.......”冯氏点头,随即想起什么,又道:“还有两件事。”   “两件?”张瑞看了看天色:“娘,有什么事快点说,儿我这里负责科考大事,今日进宫后,下次出来就是三日后了。”   “耽搁不了你多久。”冯氏嘿嘿笑道:“一个是你弟弟的差事,你有着落没?”   张瑞闻言朝外面看了看,很快便找到了角落里那道影子,显然是自己那弟妹在悄悄听着。   当年读书的时候二弟是家里主要的劳动力,为自己科考付出良多,如今自己成了京官,的确得尽量回报才是。   “二弟的着落我这里有一些想法,本是想直接安排到大理寺给我当差,但想了想路子不太好,大理寺负责重要案件,差爷都比较危险,我这些天与洪大统领关系还处得不错,等这件差事过了,看看能不能让他给二弟安排到城防卫或者禁军里任职。”   “这行吗?”冯氏顿时乐了。   城防卫可是个好差事,只需日夜巡逻,也不用出去打仗,但领的却是军人的优待。   大晋对军户优待可是很高的,而且子弟无论是读书还是习武朝廷都有补贴,当年他们村里就有一家军户,不仅有田地税收减免,儿子还能有一个名额去白鹿书院读书,朝廷包办,当时可没把自己眼红的。   只是可惜,那家男人第二年就在北方战死了,虽然家里人得了优惠,代价也巨大。   可城防卫却不一样,简直就是安全的铁饭碗。   “应该行吧。”张瑞笑道。   如果这次事情能完美解决,洪烈就算欠自己一个大人情,求他这么一件小事,应该问题不大......吧?   “好好好!”冯氏顿时搓手大笑,躲在暗处偷听的弟媳闻言也眉开眼笑。   自己那男人是一个倔的,明明为他大哥付出良多,却不愿意来主动求他,还得自己来找娘亲说情,当真是个倔驴。   不过这大哥也算有良心的,如果能安排城防卫,自己和自己的孩子今后也不会是商籍,以后回娘家,在父母面前,腰板也能直很多。   “还有一件事是啥?”张瑞直接主动问道,看老娘这架势,自己不全部解决好,她是不会放自己离开的。   “你姐要来京城了。”   “哈?”张瑞眉头一皱:“姐她来这里干什么?”   “还不是她那弯酸婆婆逼的呗。”老娘叹了口气:“当初都说那徐大娘为人好,大方、通透,家境在村里也算挺好的,我想着你姐嫁过去,应该不会过苦日子,可谁想到......那贼老婆子暗地里却是那种性格,也还好你姐夫算一个踏实的,不过如今一家子都打算来京城蹭你,你可得准备好。”   张瑞:“.........”   真是一堆啥子乱七八糟的事......   京城如今乱成这样,如果娘早说,他一定会阻止姐姐前来的,记忆里,大姐是一个极为温柔贤惠的女子,在家干活任劳任怨,还有一手好绣工,若自己能早点成才,姐姐绝不会嫁得那么差。   现在京城几大世家暗中都在计划大事,皇帝也暗中磨刀霍霍,他都想把一家子先送回江南了,结果老姐还大老远来投靠自己。   张瑞叹了口气,看向外面。   不过想想似乎也还好,自己如今这种状态,有进无退,若是出事了,全家就是躲得再远又能保全了?   若能在京城站稳脚跟,一家子在这里又能怎样?   关键还是实力!   看样子,有些事情得提前打算了。   ----------------------------------------------   “张大人来了?”   宣和殿外,洪烈依旧精神抖擞的守着,而张瑞明显状态不佳,熬夜后显得颓废不少。   洪烈看着张瑞心中有些无语,陛下倒是没有要求对方一天到晚都守着,可这种关键时候,居然还敢抽空回去洗个澡,当真是心大。   “辛苦大统领了。”张瑞拱手笑道:“昨夜无事吧?”   “张大人还知道关心昨夜有无事发生?”洪烈翻了个白眼:“我以为张大人连夜跑了呢。”   “哈哈......”张瑞顿时干笑两声,随即道:“大统领不必担心,那暗中的人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不会轻易动手暴露自己的,甚至下官认为,前两日科考都大概率无事。”   “为什么这么说?”洪烈眉毛一挑道。   “一开始吧,下官与沈大人推测,那怪物是想混进后宫,先图谋皇后再做后续打算,但如今看来,对方是想一步到位,不过也是,皇后娘娘虽然身份尊贵,但实际上权限不大,若想短时间扭转局势,还不如图谋一个大的。”   “张大人是说......”   “陛下.....或者太子殿下。”   “陛下的实力,有一些世家是知道的。”洪烈低声道:“你也说了,那怪物正面对敌能力不一定强,图谋太子的可能性大一些吧?”   “那不一定......”张瑞摇头:“术士算计武夫,只要算计得当,特定场合,就是宗师都有可能出事,我们没有那人的术式情报,并不能断定对方不会对陛下出手。”   “那倒也是。”洪烈闻言点头:“如果是打这个主意,那的确前两日应该无事。”   科考前两日考的经义、史书和时务策,前两者主考基础,按照以往惯例,陛下都不会亲自前来,唯独第三场,时务策之时,陛下会带着太子殿下来观察考生,大略看一看诸多考生对时政的主张。   很多聪明的考生,会在这个时候,故意将自己的文章题目写得很激进,很有特色,从而吸引陛下的关注。   如果图谋的是这件事,这个时候,就是动手的最好良机!   -----------------------   “父皇,明日时务策,不如就由孩儿一人前去吧?”   御书房内,太子笔直站着,低声请示道。   皇帝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培养多年的太子,关心道:“身体怎么样了?”   “回父皇,好了很多了。”太子笑道。   这些天由一大群太医会诊调养,气色上的确好了很多,但太子很清楚自己真实的身体状况。   再这样下去.......   “明日还是朕陪你一起去。”皇帝笑道:“如今局势动荡,你也该有一批自己的班底了,多看看这一届吧,尤其是齐家那小子,若能笼络,尽量笼络。”   “父皇......”太子看着自己那温和的父皇,一脸感动。   哪怕出了那么大的事,父皇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着自己,把自己当做继承人培养。   不像那冰冷的母后,似乎自己的死活与她无关一样。   “父皇,齐家这一次,会甘心退到西京吗?”   “你觉得呢?”皇帝笑道。   “齐家日薄西山,已无力回天,齐尚书再是厉害,也毕竟老了,儿臣估计,若是那齐轩出息,齐尚书应该会选择韬光养晦,退守西京。”   “你这么想的?”皇帝点了点头:“行吧,那明日朕便与你一起去看看。”   “父皇不这么认为?”太子有些忐忑。   “没有......”皇帝摇头笑道:“早点去休息吧,明日朕同你一道。”   “那儿臣告退。”   看着太子离去,皇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再次变得冷淡起来。   “老师呀.......”皇帝看向太子离去的背影,幽幽道:“可别让朕失望呀......” 第一百二十一章 :考题.....   大晋王朝的科考和历朝历代都不太一样,当年太祖为了讲究一个公开透明,而且也为了让百姓有参与感,都会把每一日考试的成绩排名公布,尤其是经义与历史策,都会在第二日公布其成绩。   也会公布考生的经典对答,不少文人都会根据考生对答进行辩论,天下文人也都在此时最为热闹。   当然,不止文人,民间也都爱凑热闹,不过这一次便是以赌博为主了,进士中榜的大头一半在第三日实务策,分数占比历朝最高,占了五成以上,前两日只能说是一个基础分,但前两日考试的排名依旧能给一个很大的参考,一般来说,前两日成绩排名不差的,后面的成绩也差不到哪里去,偶尔也有翻船的,当然也有爆种的,这便是民间下注的乐趣所在了。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哈!”   此时北区外,大大小小的赌坊早就开了盘子,从第二日榜单出来的瞬间,就开始火爆起来。   一般文人雅士或者大世家很少会参与这些赌坊活动,但唯独这一次,其它三区的贵族都会来看一眼,尤其是各大世家打算搜集苗子的。   “老大,真要买呀?”   此时赌场内,周志杰带着一群人也来到了其中一个赌场,作为官员,擅自进入赌坊容易被言官弹劾,但今天,很多言官都说不定在某个赌坊里押注。   “不然呢?”周志杰白了身后那人一眼:“咱们这些年为了孝敬,花出去多少?有机会赚一波干嘛不赚?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几个亲戚下属闻言都纷纷低头,有些话不敢说出口,自家老大比较油滑,在官场上这种性格算吃得开的,可就是赌瘾大,每年浪费在这上面的钱都可以在京城买套小民居了。   但他们也都不敢说什么,毕竟作为远亲家属,能在对方手底下办差,也都全靠对方的官位,寄人篱下,哪里有资格说教人家?   “老大你看,孙玉帆这次考得还挺好,都在前二十了。”一人指着榜单里的名字道。   “前面考得好不代表后面能行。”周志杰冷哼摇头:“孙玉帆这家伙读书过于呆板,不懂变通,考基础的话在白鹿书院都是位列前茅,可每次综合时务,却是成绩平平,若是不懂得搞噱头,这辈子都不一定考得上。”   在他看来,最后的时务策就是吹牛逼,大家都没当过政,如何如何就看谁吹得好一些,在这方面自己当初可是占了大便宜,前两场排名都在百名开外了,最后一次就凭对陛下安定北方的政策肯定和向上迎合,一下便在第三日反超,稳稳中了二甲!   “老大,您看第一名是不是张大人说的那个?”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问道。   “齐轩......”周志杰皱眉望去,眼中露出一丝精明。   前几日张瑞拜托自己接触一下齐轩,他特意让白鹿书院几个师兄去接触了下,得到的答案便是对方学风沉稳,基础牢靠,而且为人谦逊,大概率是能中榜的。   只是没想到成绩这么好!   头名!!   论基础,很多凡人子弟都比不上术士家族的,那些怪物天生就带有邪祟之气,大多数过目不忘,一般人要花一两天背读的东西,人家只需要一两个时辰就能完全记住,当真不是一个档次。   所以一般情况下,前两卷的考试,都是清一色的术士世家子弟,偶有一两个平民子弟冲出来的,都是天赋异禀。   而凡人子弟稳拿第一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居然连咱们江南的神童:安大公子,都排在了他下面,张瑞要他关注的人,还真不简单呀。   “老大,我听说了,这齐轩是齐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前几日夫子庙外,齐家人都来请了他几次呢。”   “我也听说了,有传言,他是那齐尚书的.......”   “闭嘴!”周志杰瞪了那发言的人一眼:“几个胆子,居然敢编排尚书大人?舌头不想要了?”   训斥之余,周志杰也在暗中思量,要不暗中拉拢一下这个民间遗落的齐家子弟,若齐家那一位真的想把齐轩当做接班人培养的话,现在投靠,是最好的时机。   此时赌场各地,都在讨论齐轩这个头名,关于他是否能在第三考试中拿下一甲的名次,成了如今地下赌庄最大的盘。   “恭喜齐大人呀。”   此时,在朱雀门外,一群官员也在榜单之外恭喜亲自来看榜单的齐大人一句。   齐家子弟,近五十年来,就没出几个像样的,能考中进士的总共就两三人,还都是非常惊险的擦边而过,齐家人掌握礼部多年,得了这么一个成绩,子弟有多废可想而知。   “多谢......”齐尚书此时红光满面,看上去似乎非常得意,也让很多文官暗中议论起来。   都说齐尚书格外重视这个在外的子弟,看样子是真的。   远处兵部尚书魏佳明和户部尚书龚天阳也都看着这一幕,眼中带着警惕。   他们与齐尚书打过多年交道,都清楚这是一个对权力控制欲极高的人,真就那么甘心退守西京?   关于齐轩的交易他们也打听了出来,同盟的三大家族包括马上要上位的白家,都保证了齐轩的官途,承诺会大力让渡资源,再加上皇帝承诺的三十年额外供奉,只要齐轩争气,应该是能撑起齐家下一个百年的,至于百年后齐家是否还是这般子弟不行,那就不是齐尚书能管得了的了。   看样子,似乎是挺圆满的。   白家上位,齐家退守,江家损失惨重,八大世家都因此退步,安家在陛下的坚持下继任礼部,京城至此进入三方鼎立的时代。   陛下目的达到了,齐家安全退守了,剩下几大世家虽然被削弱了,却也没被怎么针对,事情相当的平和,一切都显得如此顺利。   但在魏佳明看来却极不正常。   他不信权力交接会如此平顺,当年自己魏家和龚家上位,那是何等腥风血雨,就连皇室都死了大半,齐家这一位真的就甘心退让?   “魏兄觉得怎么样?”龚天阳在旁边看着,根据陛下允许,两人都带了九卿印,就是为了防止齐尚书发难。   “陛下已经进宫,我们只要看好齐尚书,宫门外又有四灵大人守着,按理来说,应该是不会出事的。”魏佳明低声道。   “那宫内呢?”   “齐轩身上没有邪祟,这些年也一直被各大势力监视,他不太可能算计得了陛下,宫中那三位嫌疑人,洪烈已经第一时间传达,陛下的能耐你也知道,有准备的情况下,不会出事的。”   “但愿如此吧.......”龚天阳深吸一口气,今日他极为不安,总觉得这一次要比上一次可能.....还要危险。   --------------------------------------   此时,明德殿内,诸多考生奋笔直书,这一次的考题并没有太过新奇,依旧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北方战事!   这是一个经久不衰的政务考题,从大晋开朝以来,北方边患之祸的问题就一直存在,加强兵防就得继续放权给江湖门派,几代帝王都想在那边多设置几个武牧,甚至开放更大的门派权限,百官尤其是文官这些年拼死阻止。   太祖当年为了抵御北荒那些野蛮部落的入侵,在北方设立特区,凡是愿意搬迁北地的江湖门派都给了极大的优待,如今半数边军中层都是江湖门派出身,在很多文臣看来,这是比北荒蛮夷更危险的存在。   一旦江湖门派垄断了北部边军,联合起来,以地形来看,随时都有危害皇城的可能,北方必须控制,甚至应该压低权限,防止江湖门派继续做大,这一直是很多文人的主张,他们主张安抚蛮夷部落,以分化政策让其自相残杀,削弱部分北方门派的权力,加强学政的监督之权,从而更好的控制这些在野江湖门派。   而军方子弟也认为,北方门派过多占据了军武子弟的资源,当年跟随太祖打天下的那一批勋爵之后受到了挤压,他们才是最忠诚大晋王朝的,应该将政策更倾斜于他们,而非那些野外门派子弟。   这股势力希望陛下继续加强对北方的军事支出,但却希望削弱门派影响。   三股势力在千年来一直对北方局面争论不休,历代皇帝也都有倾斜的一方,导致对北战略一直不太稳定,这一任帝王上位后一改上一任帝王对北削弱的政策,选择了加大援助,但在江湖派系与勋爵派系上一直犹豫不定,很多政策也没有第一时间贯彻。   如今陛下即位二十多年,今年大考再次重提这个议题,看样子又是打算有所动作一番,毕竟上一次科考提前这个问题,已经是九年前了。   齐轩拿着笔,早已有所准备的他洋洋洒洒不到半个时辰,就写了数千字的内容,却没注意,不知什么时候陛下和太子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第一百二十二章 :意想不到的人!   “这考题去年也有提及吧?”张瑞在殿外,与洪烈一起讨论着这最新的考题。   “上一届只是有所涉及,并未全面以此为主题。”洪烈淡淡道:“北方局面如今极为复杂,极少有帝王愿意公开讨论,上一次公开拿来当考题的还是九年前,如今陛下重提此事,应该也是对北方局面要有所动作了。”   “这样呀......”张瑞看着试卷,好奇道:“大统领怎么看?”   洪烈闻言看了一眼远处还在殿内巡查的陛下和太子,压低声音道:“你这问题问我可算问错人了,俺不属于任何一派系的。”   “这不就更加公正吗?”张瑞笑道。   洪烈闻言咧嘴笑道:“你倒是会说话。”   随即想了想道:“陛下当年是靠着尉迟家全力支持,才得了第一笔战功脱颖而出,在上位之初,除了术士世家外,很多军武世家也帮了一手,唯独想要打压陛下的便是江湖门派的势力,毕竟当年太子出事后,三皇子殿下和五皇子殿两位热门人选,都主张大力支持北方门派的。”   “老实说,江湖门派出身的子弟,的确比大多勋爵世家的要优秀。”洪烈摸着下巴道。   张瑞点头,对于这一点他虽然了解不多,但却大略是认同的,勋爵世家爵位世袭罔替,最容易滋生吃老本的纨绔子弟,而江湖门派在北方想要占据资源,就得努力拼搏,不仅要在天下大比中取得名次,到了地方后,因为被各方排挤,又得挑选门派内最得力的师兄弟帮衬,反而都是一些厮杀过来的精英。   而且经过千年演变,大多江湖门派尤其是北方的门派,都对战场的事无比熟悉,能上位的子弟除了个人武力,战场上的能耐也都不差,时间一长,自然而然就把勋贵世家比下去了。   “但隐患也的确存在。”张瑞笑道:“世家子弟虽然容易滋生腐朽,但立场是不会变的,都是死保皇家,只要大晋王朝依旧在,他们才能世世代代吃着自己爵位的饭,江湖门派为了自家门派的发展,可不一定会与王朝同心。”   “张大人在北方执政三年,看样子对北方局势懂得挺多嘛。”洪烈笑道。   张瑞笑了笑没说话,心中则是有些尴尬,自己那被替代几年,捅娄子倒是一等一的,对局势分析那就纯属扯淡了,听自己二弟说,自己在北地富春县那几年,都是吊儿郎当的,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勾栏听曲。   “说正事.....”洪烈低声道:“你昨日说起的那三人,我已报备陛下,陛下有所警觉,应该不会有问题,但你也要随时注意,一旦那人露出马脚,你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您放心。”张瑞点头笑道。   但心中却有些疑惑,昨日他们分析嫌疑最大的那位皇亲:朱亮此时看起来最为老实,满头大汗的答着试卷,本就有些肥胖的他,大冬天的汗如雨下,时不时用衣袖擦拭,衣袖都湿了大半。   刚才自己主动过去递了一条手巾,对方居然都没察觉,所有精力都在那考题之上。   他也看了一下对方答题的思路,相当保守,都是在肯定勋贵的立场,北方军事支出应该加大,但更应该加强对勋贵的支持,并列举出了支持勋贵的多种好处,而且都是以尉迟家为主,显然在讨好了勋贵以后还在讨好皇帝,毕竟尉迟家和陛下的亲密程度,世人皆知。   而且从立场来看,他皇室出身,注定了不会得到术士世家的支持,而江湖门派也都不会与他有人纠扯,他娶得妻子便是一侯爵世家的嫡女,屁股很歪得很合理。   怎么看也不像一个被暗中培养,要来谋害皇帝的狠人。   想到此张瑞暗中也警惕起来,也许......事情并不像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而且此时考试时间过半,对方一点动静没有,难道是自己想错了?或许那怪物根本就没有跟着这群考生混进宫里?   “父皇您看。”太子压低声音笑道。   皇帝在一旁微微点头,齐家这孩子的确不一般,他最大的依赖应该是术士世家,立场按道理也应该是文官一派,哪怕是为了讨好自己,也应该选择勋贵一脉,但他却不一样,文章里,处处写了加强门派援助会对北方局势造成如何深远的影响。   此时专注文章的齐轩完全没注意身后的两位大人物,而是一直想着文章的思路。   北方议题在书院读书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山长都会拿出来讨论,而山长屁股偏向文官集体,凡是支持另外两派的都会遭到严厉训斥,导致很多学生包括自己,都只能迎合山长。   如今这一次,他却打算任性一波,写出自己真正的政见。   前两次考核他都拿了头名,只要文章不被一次性按死,自己最低也是一个二甲,对母亲也算有个交代了。   关于北方,他历来都觉得,想要打破僵局,有所进展,必须是支持江湖门派的。   太祖设置武牧,其初衷就是为了笼络天下武夫制衡术士,当初搬迁北方的门派得到优惠,也是太祖刻意为之,既能让门派在北方腹地远离术士世家钳制进行发展,又能抵抗北边蛮夷兵祸,可谓一举两得。   而之后的子孙后代却无太祖雄才伟略,被一群文官吓唬两句,便开始忌惮北方门派了。   可也不想想,远在北境的门派都觉得危险,近在咫尺的那些术士世家就不危险了?   历朝历代,造反推翻王朝的,哪一次又和江湖门派有关?又有几次是靠着军武世家?哪一次不是术士世家推动的?   重用门派是国策,天下大比和武牧的规则,让门派之间互相竞争淘汰,产出的新鲜血液绝对才是强国之兵,只有北方安定,粮食充足,社稷才不至于有大的动乱,这是大晋千年不乱的根本。   这一点上,齐轩不信各大书院的山长会不清楚,可屁股已经歪了的他们哪里真正关心过这个国家社稷?   齐轩不想回齐家,也不想投靠任何派系,他想做的,是将自己所学,真正的用来实现自己的抱负。   “不错.....”皇帝眼中满是赞赏。   齐家那样一群废水后代里,居然还能出一块这种良玉,当真难得。   现在这个乌烟瘴气的朝堂,愿意真为社稷江山着想的人太少了。   “父皇,那便是安启轩了。”太子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黑衣公子。   皇帝点了点头,安家这几代人和齐家相反,优秀子弟辈出,一个比一个得力,上一个安陆生已经是难得的天才,这一个更是不得了,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位安家神童,是比沈家那一位,更早成为一品术士的存在!   十七岁的一品术士,放在整个大晋历史里,也是头一个,当真是天纵奇才。   自己重用安家,一个是为了平衡朝局,一个也是因为安家的确足够得力,想要抵抗京城那些老世家,若自身不硬,光靠政策扶持是没用的。   “过去看看吧。”皇帝淡淡道。   太子闻言稍稍有所迟疑。   洪烈昨天报备的三个嫌疑人,他也是知道的,安启轩就是其中之一。   皇帝摇头,直接带头走了过去。   太子见状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安家这般被重用,若都要谋反,那这天下就没有可用之人了,自己还真是反应慢,也不知父皇会不会对自己刚才的犹豫有所失望。   毕竟现在的自己,在尉迟家都疏远自己后,绝对支持他的只有父皇了。   远处,看着皇帝靠近安启轩时,张瑞眉头莫名一皱,旁边的洪烈也站了起来。   虽然推理过后,三个人中,安启轩的嫌疑最小,但不代表完全不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陛下这举动,还是不谨慎了些。   此时皇帝似乎完全没在意这些,而是看向了安启轩的答卷。   答卷上,也是洋洋洒洒数千字,仔细一看其理论竟与齐轩推崇的差不了多少,都是赞成继续大力支持北方江湖门派的策论,顿时让太子都是一阵诧异。   以魏家为首的新贵的确愿意与武夫联合,但都是与勋贵联合,可没与江湖门派有什么勾连,齐家那一位从小在野,对齐家心有怨恨,不愿站在齐家的立场,还说得过去。   这安启轩可是正儿八经的术士家族出身,居然也这么写?   “有意思......”皇帝突然笑着开口:“你的理论,你父亲知道吗?”   “回陛下......”安启轩放下笔,看向皇帝:“父亲大人自然是知道的。”   太子一愣,这位传说中的才子,眉清目秀,语气平和,面对自己和父皇的出现,没有一点意外,眼神里也没有一点敬畏。   这家伙.....不对劲!   “洪烈!!”   远处,张瑞瞳孔一缩,脸上也是无比诧异,直接道:“是他!!”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这么简单?   “父亲,咱们安家真的有必要吗?”   “有没有必要?你喜欢那叫夜莺的丫头对吧?”   “是.......”   “可为什么陆家宁愿用她来笼络一个外来子都不愿意给你呢?”   “因为不是一个阵营......”   “那姓张的与他们也不是一个阵营。”   “我........”   “原因很简单,无论是陆家还是其它几家,压根就没看得上我安家,在他们眼里,我们全靠陛下扶持,我们安家的底子薄,属于强行捧上来的,这是事实,即便有你我父子强撑,可我们安家一品的长老都没有几个,一旦陛下没了,甚至说他突然对我们没了兴趣,我们安家便是万劫不复!”   “魏家那边不是很支持我们吗?”   “魏家与龚家能图谋上位,花了整整六百年的时间积累,走的是正统路线,子弟科考还在太祖那一朝就做到了北境巡抚,能一样吗?几百年积累下来,他们的底蕴虽比不上江家这些老牌家族,却也是差不了多少的,我们安家什么水准?加你爹我一共才几个一品术士?一旦没了皇家支持,那几家碾死我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你觉得魏家会因为一只蚂蚁去得罪另外几家吗?”   “爹的意思是.....无路可退?”   “无路可退!”安陆生死死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从二十年前,我被那一位看重开始,便已经无路可退了!”   ----------------------------------------   “大统领,就是他!”   张瑞发现的已经足够及时,从安启轩抬头对答的瞬间就确定了对象,对于这个结果无论是他还是洪烈都感觉不可思议,但洪烈出手是没有丝毫犹豫的。   从张瑞开口的一瞬间,洪烈便是下了死手,面对一品术士,哪怕是那么年轻的一个小辈,他都不会有丝毫大意,哪怕是张瑞说错了,他也不会留有丝毫余地,反正打死了锅也不是自己背。   可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能力。   全力出手的洪烈速度如电闪雷鸣,十来丈的距离几乎是瞬息而至,学过武的太子完全没反应过来洪烈就已经扑倒眼前,可依旧晚了一步。   洪烈扑了一个空!   “洪统领?”太子一愣,随即猛地转头一看,刚才还站在自己身旁,与安启轩谈笑风生的父皇已经没了踪影,而一起没了踪影的便是安启轩!   发生了什么?   所有考生猛地抬头,诧异的看向这一边。   “肃静!”   张瑞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考生继续答题,考试继续!”   太子和洪烈闻言诧异的看向张瑞,但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在场考生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陛下突然消失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可知的情况,这个时候如果他们也跟着慌乱,那陛下出事的情况便瞒不住了!   想到此太子连忙轻咳一声:“继续做题,不要被旁事干扰。”   见太子殿下都如此说,很多举人虽然疑惑,但却也最终看向了考卷,几乎下意识认为,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只有少数几个术士世家的子弟疑惑的看向了皇帝消失的地方。   安家那个嫡子在这个时候和陛下一起消失,什么情况?   但不管什么情况,他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静静的等待考试结束。   张瑞对着太子和洪烈使了个眼神,三人慢悠悠的又视察了一圈,这才退到殿外。   “张大人!!”   一出大殿,太子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你可是保证过得,科考不会出事,如今父皇都遭了算计,你怎么说?”   “殿下.......”张瑞不紧不慢道:“下官保证的是,所有考生不会再有人无故身死,可没保证陛下安危,而且之前下官也提醒过陛下,那三人可能有危险,陛下一意孤行,下官也没办法。”   “你的意思还是父皇的错?”太子声音因冷道。   “本就是陛下的错。”张瑞淡淡道。   “你.......”   “好了好了.......”洪烈连忙用自己魁梧的身躯隔开两人,也顾不上此时张瑞那大逆不道的话,直接问道:“张大人,如今陛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可有办法?”   “暂时没有。”张瑞很干脆。   开玩笑,自己对这些所谓的术式都不是很了解,能有什么办法?让洪烈随时配合自己,已经是非常针对术式的办法了,可依旧让对方绑走了皇帝。   “真没有?”洪烈急了,不光是为了给女儿报仇,这皇帝要是众目睽睽之下没了,这天下不得马上乱起来?   太子也看向对方,但眼底深处却很复杂。   父皇的确很站在自己这一边,但他春秋鼎盛,自己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如果父皇没了.......也许......   “我需要时间。”张瑞叹了口气道:“但至少得立刻把局面控制下来不要恶化,现目前已经确定是安家在谋划,不管如何,先立刻控制安陆生大人才是正经。”   洪烈闻言点头,不管安家袭击帝王到底是想做什么,但至少,先控制安陆生是不会错的。   想到此洪烈连忙叫上护卫,朝着朱雀门而去。   只留下太子和张瑞在原地。   太子看着洪烈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皱,洪烈说是忠于皇家,实际上只是忠于父皇,如今情况未明,他都没说派点人保护一下自己的安危。   “张大人有多少把握能救回父皇?”太子看向张瑞道。   张瑞:“谈不上把握,只能说尽力而为,太子殿下也早作准备,万一......臣是说万一,陛下遭遇不幸,大局还得太子殿下撑起来。”   “胡说八道!”太子怒道:“父皇天命所归,绝不会出事!”   说着几乎是拂袖而去,只留下张瑞在原地一脸无语。   殿下的演技有待提高呀,嘴唇的像AK一样都压不住了呀......   “不过这手段有点吓人呀,你说是吧?”张瑞抬头。   大殿上空,很多人都看不到,偌大的阴影其实已经覆盖上空,正是第一时间就赶来的朱雀。   之前怀疑的那位皇亲朱亮没有问题,安启轩出手自然会引来四灵术士,只不过他太快了,而且几乎一瞬间就带着皇帝离开了这个空间!   张瑞很确定,是空间之术。   只有这种东西,能让强大的四灵无可奈何,就如画灵空间一样,但那位安大才子用的绝不是画灵空间,而是一些其它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却有一定的猜想。   空间之术在自己那个废稿里属于稀缺货,设定里只有三种情况能办到,对方很有可能是......   “张大人!”   正想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靠近,张瑞见到来人连忙迎了上去,正是沈元。   作为大理寺实际上的掌控人,面对这种重要案子,肯定是第一时间要来询问的,估计便是被太子派来的。   “沈大人。”   “情况怎么样?”沈元也没废话,直接问起了当时的情况。   张瑞将当时的情形快速说了一遍,顿时让沈元皱起眉头。   “沈大人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对方的目的。”沈元低声道:“按照我们之前的猜测,那种邪祟,最好的作用就是替换掉重要的当权人物,陛下自然是最好的人选,可如果这般明目张胆,意义又何在?”   张瑞闻言也是赞同的点头,的确如此,替换当权人物讲究的最好是无声无息,对方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动手,太过明显了些,之后陛下哪怕出现,也会被所有人警惕,甚至直接控制起来。   辨别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让那回归的陛下使用一次四灵术士便能辨别真假。   四灵术式是契约,非皇位上的人是无法动用的,哪怕办得再像,也不可能骗得过四灵。   所以安家到底在图什么?   “安陆生大人呢?”张瑞开口问道。   “洪烈大人带人过去时,安大人毫无抵抗的便束手就擒了。”   “束手就擒?”张瑞一愣,心中更加疑惑了。   没有反抗他能理解,可起码也得藏一段时间吧?直接就束手就擒了?   难不成是等着自己儿子替换掉皇帝来赦免他吗?   如果只是这样的智商,这事儿也太简单了吧?   不对......不对劲!   张瑞和沈元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两人都猜不到是什么情况。   以安家的底子,如果不是直接控制帝王,真的没那个资格控制朝堂,可如今这样明目张胆的,又明显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安大人深不可测,连我父亲都夸赞过好几次,绝不会如此失智。”沈元摇头:“此事绝不会这么简单,恐怕.....还有什么后手!” 第一百二十四章 :担保!   “齐老,您怎么看?”   考场内依旧继续,考生一个个都还在懵懂做题,场外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自然是以十大世家为首的文官集团,他们也是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可谁都知道这个消息封锁不了多久的。   短短几天时间,皇帝被挟持两次,放历朝历代怕都是头一回。   而且这一次可不比上次,上一次武官都被困在宫中,没办法做事,这一次一旦让那群武夫得到消息,他们一旦动兵,那威胁力可就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安陆生什么都没做,就束手就擒了?”齐老一脸疑惑,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其他几家的家主也都疑惑摇头,陆乘风看了齐老一眼,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违和。   安家替代了齐家的礼部位置,是齐家必须退守西京的主要原因,如果礼部还在齐家手里,白家就必须还在西京窝着,而偏偏这个权力交接的关口,安家父子像失了智一样去做这样的事,到底图什么?   而且那能耐也有些吓人,自从太祖设下四灵契约后,皇帝在皇宫就没有被术士袭击的记录,咱们这陛下倒好,这才几天?就第二回了!   “安家这举动不太对劲。”齐老摸着胡须道:“恐怕还有后招,甚至可能还有更大的动作,老夫的建议是通知五军都尉,启用禁军和都尉军立刻将京城控制起来,把所有能威胁朝堂的武力都先控制起来,以免事态扩大。”   “第二,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司会审,要快,考生现在都不能放出宫,安陆生那里连夜会审,最好在今夜就撬开他的嘴!”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江林枫也点头:“齐老说得不错,必须得控制事态,稳定京城局势,可是对于齐老刚才说得第一点,本官觉得还是慎重为好,我们现在也不知,是否有武勋暗中与安家联合,一个不慎,被那暗中的人物做了手脚,到时候悔之晚矣。”   江林枫说完也有不少人点头认同。   大多数人是讨厌武夫介入的,而且一旦动兵,武夫的含金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哪怕九卿能靠着镇国阴神抗衡,也都有可能会被镇压,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他们更希望局面在自己控制当中。   “老夫还是坚持刚才的观点。”齐尚书幽幽道:“之前我们就想着靠自己解决,结果如何?被算计得体无完肤,如果不是那神秘女子出面,咱们可能全都栽了,术士有术士的弱点,你们必须得承认,东岛那一位如今行踪不定,说不得依旧隐藏在京城,这种时候不与武勋合作,到时候再出事你拿什么来挡?”   江林枫闻言脸色顿时一沉,这老东西含沙射影,就是在说自己当时自作主张,如今江家损失惨重,若再被宗师级人物算计一波......   “齐老觉得,这一次依旧可能有宗师人物参与?”沈元皱眉问道。   “安陆生不是傻子,如今圣上明明重用他安家,他却选择铤而走险,若无一定把握,岂会如此?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后手,但谨慎一些总没有错。”齐老吸了口气道:“老夫听闻,叶先生已经在回到京城,老夫觉得,请他出手,看着安陆生,比较稳妥。”   “叶先生......”所有人神色有些古怪,叶先生当年本是唯一一个武夫九卿,是先帝花了大力气捧上位用来对抗世家的,而他也是被齐家......准确来说就是齐尚书逼得主动致仕,闲置在家三十余年。   两人就是死对头,这种情况下齐老是不是太过大义了些?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由江林枫点头道:“我亲自去请叶先生!”   “那就麻烦江大人了。”齐老笑道。   “最后还有一点。”   “什么?”   “那个姓张的小子。”   “嗯?”所有人一愣,魏佳明闻言皱眉道:“齐尚书是觉得张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吗?”齐老幽幽道:“他之前信誓旦旦表示绝不会出问题,如今陛下都遭算计了,他是否应该有个交代?而且他来历神秘,手段诡异,难道就没有可能,他也是幕后之一?”   “这......”龚天阳冷冷道:“无中生有,齐老这么说可有什么证据?”   “这种时候,还讲证据?”齐老冷笑道:“有嫌疑就够了,老夫就问一句,若那姓张的真有问题,到后来出了大事,你是否负全责?”   “你......”龚天阳顿时一噎,但不管是他还是魏佳明,此时都没有去接齐尚书的话。   齐老闻言一笑,转头看向陆乘风:“老夫听闻,陆家主与那姓张的是忘年之交,你可愿意担保?”   陆乘风连忙笑着摆手:“的确是有一点交情,但晚辈确实也看不透那小家伙的来历,却是不敢做保的。”   的确,一个三年前还那般示弱的家伙,三年后居然能直接正面碾压齐正,徒手收了九冥女,这等能耐,谁都猜测不到他身后到底是什么家族,什么势力。   而且陛下消失的时候他就在现场,当时顶级的术士恐怕只有他一个,洪烈虽然忠于皇帝,可不一定看得清术士的手段,所以......他的嫌疑其实正常来算,是不小的!   “既如此,老夫提议,收押张大人,与安陆生一起接受审讯,你们觉得如何?”   所有人迟疑半分后,起码七成以上的人都举手赞同,少数没举手的,如魏佳明、陆乘风等人,虽然没赞同,却没有反对。   只有一个声音,很诧异的出现了。   “我反对!”   很多人意外的看了过去,包括齐老都有些意外。   反对的不是别人,正是如今掌印大理寺阴神的:沈元!   “沈大人要做保?”齐老眯着眼幽幽道。   “是!”沈元一脸平淡,上前行礼:“沈某愿做保,张大人与这次案件绝无关联!”   “沈大人......”江林枫皱眉:“你这么决定,你父亲可知道?”   “江大人......”沈元拱手道:“父亲已经闲置在家,沈家的事,暂由我代劳。”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的意思便是沈家的意思?”江林枫皱眉。   “自然如此.......”   “你......”江林枫脸色复杂。   江家出了事后,沈家绝对是自己这边阵营的顶梁柱,一旦沈家这一位出了事,自己这边的阵营可就不太妙了,可人皆有私心,沈家厚积薄发,隐隐有赶超江家之势,如今江家遭此大难,他沈家便出了自己这一派系中的中梁砥柱。   若为大局考虑,沈元是要重点培养的,毕竟是自己这一派系中潜力最佳之人。   可若为江家考虑......沈元若是出事,沈家就算底子还在,却也盖不过江家去。   “还请各位前辈信晚辈一波。”沈元拱手行礼道:“张大人.....绝不会有问题!”   ---------------------------------------------   “张大人,九卿的意思是,你与这些考生暂时就在这宫中不要出去,当然,按照之前陛下的授意,你宫中内卫还是归你指挥,只要你发现任何不妥,都可以第一时间调集人手。”   张瑞看着洪烈,眉头紧锁:“洪大人,你的意思是,沈大人给我做了保?”   洪烈闻言点头叹气:“我也没想到,沈大人会在这种关头冒这个风险,你与沈大人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张瑞:“........”   老实说,真没有,硬要说的话,就是这姓沈的前几日好像惦记了一下他妹。   可自家那四丫头什么德性自己清楚,要说能让沈元这么一个天之骄子迷上她纯属扯淡。   所以那家伙到底打什么主意?   “张大人家里不用担心,洪某会让人好生护着,绝不让外人染手。”   张瑞点头,第一时间他便让慕容回去了,有她暗中护卫,再加上洪烈明着护卫,按理来说问题不大。   “然后就是这群考生了。”洪烈看着张瑞低声道:“陛下无故失踪,是当着这些考生面的,为了避免混乱和情报泄露,考生暂时不会出宫,张大人帮忙看着点。”   张瑞点头,但随即疑惑道:“无故留考生在宫里继续待着,总要有个说法,九卿的大人们可有指示?”   “由太子殿下亲自来安抚。”   “太子殿下?”张瑞皱眉。   这个时候,太子殿下回宫安抚考生怕是假,被扶上位可能是真,换自己是九卿,陛下野心勃勃,借由这一次,直接让太子登基却是最好的机会!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切正常?   “洪大统领不担心吗?”   张瑞送着对方来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开口问了一句。   洪烈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道:“张大人觉得太子殿下如何?”   “表面一副仁君做派,实际上阴险自私,甚至胆子也不小,与田野合作那一波,甚至为了自己利益有打破禁忌的想法,是一个能耐一般却不怎么安生的君主。”   洪烈回头,古怪的看着张瑞:“张大人倒是会总结。”   “还好、还好......”张瑞谦逊笑道。   “那张大人应该要比洪某更担心一些吧?”洪烈幽幽道:“洪某是皇亲,又是陛下的孤臣,不占任何派系,只要太子脑子不傻,就不会说不用洪某,相反是张大人,去年年在北海那边坏了太子殿下大事,若他此次被捧上位,你可就糟了。”   “是吧.......”张瑞笑容顿时变得苦涩起来:“应该......没那么容易吧?”   “这就得看张大人你的了。”洪烈低声道:“我还是更喜欢陛下一些,所以张大人若有能耐,还是尽快营救陛下吧。”   说着,大步朝着外面而去。   张瑞看着对方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他倒是也想救人,如果按照自己的推测,陛下应该是无事的,可短时间回不来也是真的,而这个时间段若是太子被推上位,还真有些麻烦。   有些事情怎么说呢,讲究的就是一个时机,陛下无论暗中的底牌再厚,只要现在太子被捧上位了,他回来最多也是太上皇,到时候想要垂帘听政怕是世家都不会答应。   而对自己来说绝不是好事,一个针对自己的太子和一个针对自己的皇帝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张大人......”   正想间,考场负责的几位山长都纷纷走了出来,拱手行礼道:“时间到了。”   张瑞看了看天色,也知道考试时间也最多拖到现在了。   “先让人密封考卷吧。”张瑞看着所有山长道:“劳烦各位了,不过因为事出突然,所以几位山长也得留在宫里。”   几个山长闻言互相看了一眼,一脸的无奈。   刚才他们几人也都看到了,陛下突然消失的画面,当时几个就吓得一哆嗦。   不管太子殿下后面装得是如何淡定,出了大事是肯定的,他们几个只是普通凡人,自是不想卷入这事儿当中,可事与愿违,只希望后面的风浪不要波及到他们吧。   “委屈几位山长了。”张瑞拱手回礼道。   “大人客气了......”其中一个山长靠近道:“张大人,你我也算有师徒之缘,可否劳烦你派人给家里报个平安?”   张瑞心中有些诧异,难怪这老头刚才没事就暗中看自己,想来应该是白鹿书院抽调上京的山长吧?   看起来还教过自己。   “山长客气了。”张瑞连忙道:“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而且您也放心,在宫里,你们一定平安无事。”   山长们连忙回礼,但心中却并未松一口气,他们几人大多也都当过官员,心知一旦卷入这种邪祟事件有多危险,更不要提皇帝都能被影响的情况,这在整个大晋历史上都是不存在的,恐怕期间的水不知道有多深。   待山长们离开后,陆陆续续出来的便是考生了,与考之前不同,考之后的考生明显神经没有之前紧绷了,无论是否中榜,至少自己现在能做都已经做了,大多数考生都有种解脱的感觉。   唯独几个顶级世家的术士子弟则脸色阴沉,他们也都注意到了皇帝消失,以他们的见识自然知道这是一起多么可怕的事,前几日皇帝出事的时候,整个九卿世家都差点完蛋。   “张兄......”   首先来打招呼的便是白鹿书院的同窗,期间最为热情的自然是杜诚和孙玉帆,之前张瑞问过他两是否成亲,而在这之后,他们又分别从周志杰那里打听到张瑞有一个小妹还未出嫁,顿时一下都心情活络起来。   两人的家世都不算太好,只是相对普通人来说要家境殷实一些,而张瑞如此年轻就当了京官,据说还能被魏尚书等顶级的大臣拉拢,前途不可限量,能与这样的人结亲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考得如何?”张瑞平复了一下心情堆起笑脸问道。   “马马虎虎吧......”孙玉帆笑道:“这最后一道考题全凭陛下心意,我走的是稳妥路线,加上之前两卷的基础分,料想应该二甲有望吧。”   “稳妥些好。”张瑞点头,所谓稳妥,那便是符合文官集团利益的观点,进士的文章先由礼部诸多官员联合批卷,而后交由圣上裁断,符合文官利益的观点,至少在第一波不会被筛得太狠,只要不是观点太不被陛下所不喜,拿个及格分问题不大。   而相反,如果想赌一波的圣上心意的,一旦文章没能吸引到圣上注意力,那就相当于在礼部官员这边被判死刑了,风险极大。   “杜兄呢?”张瑞转头问道。   “我.....我也一样。”杜诚扣了扣脑袋,他前两卷考得极好,最后一卷自然没必要冒险。   “好......预祝二位兄台金榜题名!”   “借您吉言!”两人纷纷回礼。   两人的态度都表面了他们愿意攀附,张瑞也对两人挺满意的,自己那四丫头能嫁任何一个,以后生活应该都不差,不过前提是自己不倒。   两人离开后,张瑞又看向了远处等待着的齐轩等人。   “张大人......”齐轩带头,后面跟着的一群都是当初那庙宇里的书生。   此时他们眼神清澈,哪有当初怀疑自己的态度?   张瑞也不以为意,主要看向了齐轩:“如何?”   “写了自己所想,可能有些风险,不过好在前两卷分数较高,应该.....不至于落榜吧?”齐轩嘿嘿笑道。   身后几个同窗闻言暗中撇嘴,人家问你如何,你不谦虚两句,竟还说什么不至于落榜,大概率是写了什么大胆的言论,到时候要是被礼部所不喜,名落孙山,看你怎么还有脸来见人。   “好,有底气!”张瑞笑道,他比较喜欢齐轩这样坦荡的人,有能耐就要有自信,强行谦虚便是过于虚伪了。   “早点回去休息吧,没事不要出来......”说着张瑞拍了拍对方肩膀,压低声音道:“若遇到什么急事,捏碎这个。”   张瑞递过去一枚黄色的玉佩。   对方一愣,随即连忙收起行礼。   他当时专注文章,根本没发现皇帝和太子什么时候来的,不过刚才也听说了,陛下好像在殿中凭空消失了。   虽然当时太子殿下保持了足够镇定,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但这绝对不太正常,现在张瑞这么说,让他更加警惕了。   庙宇的事件让他意识到,这世上的邪祟有多可怕,即便是自己那狠心的外祖父,他也不觉得能赢庙宇里那个怪物,而像这样的怪物,说不定还有很多。   “去吧.....”张瑞确定对方暗中将玉佩收好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对其他人祝福道:“预祝各位金榜题名。”   “借大人吉言!”几人纷纷拱手回应的笑道。   远处一些世家子弟看到这一幕,暗中冷笑,这姓张的这么快就开始拉拢新人了吗?   现在这些隐世世家的人,当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正想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公鸭嗓般的喊声:“太子殿下驾到。”   还在殿外的人闻言纷纷朝着那方向看去,随即纷纷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诸位才子辛苦了!”太子满面春风走来,与几个时辰前离开这里时的状态大不一样。   张瑞冷冷看在眼里,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估计是几大世家都给出了暗示,若陛下长期不归,为了稳定局势,便先保太子殿下登基!   这家伙在北海那边用了禁术,身体透支,寿命大幅度削减,说不得还不如他老子活得长,想要继位,这可是个难得机会。   “张大人辛苦了。”太子靠近笑道。   “殿下客气,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张瑞语气冷淡的回道。   太子笑容不变,眼神中则带着阴霾,这家伙油盐不进,若这一次登基顺利,定让他知道这个世界就算有点个人能耐,不代表能为所欲为!   “这位便是齐轩了吧?”太子一转头,突然看向齐轩笑道。   齐轩一愣,他没想到堂堂太子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早听齐尚书说过,家族后代中有一麒麟儿,如今一看,果然不凡。”太子笑道。   齐轩更加愣住了,那个无情的外祖父.....会这么说自己?没搞错吧?   “刚才孤看了你的文章,不错,很有胆色,有直臣之风,这一点倒是与齐家其他子弟不同,不过其中有几点还是过于稚嫩了些。”   “还请殿下指正。”齐轩连忙道。   太子闻言微微一笑,随即看了看周围人道:“各位学子辛苦了,先都回殿休息,一个时辰后御厨会将晚餐送到。”   “殿下,我们何时能出宫?”有一学子直接开口问道。   太子皱眉看向问话的人,那人他认得,江家的子弟,即便遭遇如此重创,江家人还是这般无礼狂妄。   “出宫的时间,到时候会另行通知,各位.....先随护卫回殿休息,预祝各位金榜题名。”   “谢殿下!”   众人纷纷行礼,太子则看向了齐轩:“走吧,那边聊聊,你的文章孤与父皇都挺有兴趣的。”   张瑞在一旁微微皱眉,但随即也想到了什么,之前沈元分析过,齐家愿意退守西京,很大原因便是因为齐轩的优秀,打算先韬光养晦一波,把齐轩先培养起来接班,太子愿意在这个时候笼络齐轩,也算说得过去。   似乎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可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不安的情绪升起。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是有什么.....自己没想到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宗师的名额够不够?   “孙长老,可能出大事了......”   北区位置,因为聚集了各种难民和鱼龙混杂的江湖人士,这里的治安最乱,可以说基本不怎么归朝廷管辖,可依旧没有出过什么大乱子,原因便是有诸多江湖门派驻扎在这里。   江湖门派的手段和朝廷不一样,不讲绝对证据,只讲规矩,所以在这里作奸犯科的事情虽然不少,敢闹大的人却不多,江湖门派动则灭门,追杀万里的手段,可没人不怕的。   这也导致这里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区域,平时这里发生动荡或者另外三个区发生动荡,消息都有些互相隔阂,此时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都是在朝廷内部有点关系的大门派了。   如今江湖强派基本都在北方,因竞争激烈时常会有新门派崛起和旧门派没落,如今风头最盛的有六个,头部自然是拥有宗师强者坐阵的天一门和龙象寺。   紧随其后的便是曾经拥有过宗师传承的剑宗和六煞门,再之后便是南疆的五毒宗和西京云鲸谷,是现今占据武牧最多的宗门,实力强大,资源众多,武道传承悠久,也最得天下武人认可。   因强势的时间超过百年,在官场自然也有自己的人脉,几乎在动荡不久之后,便收到了消息。   “我这边的消息是,西区五军都尉出动大半,直接封锁了四方城门,上一次这样的阵仗,还是当今皇帝继位的时候。”   在天一门的临时驻点,六大门派以及一些附庸小门派的高层都齐聚一堂,商量着此次情况。   毕竟动荡如此之大,万一是针对江湖门派的,得抱团取暖才是。   说话的人一身黑衣,身上带着一种术士相近的阴气,正是当今最被诟病的名门之一:六煞门。   朝廷是不允许所谓邪派练功法门的,毕竟江湖门派要担当正道的武牧,如若门派作风不正,大肆欺压良善,那如何承担治安管理的问题?这不是监守自盗?   六煞门名字听起来就像一个江湖邪派,但实际上并不是,相反,六煞门嫉恶如仇,作风过于正道反而成了江湖异类,对于犯罪和杀人邪祟,六煞门的子弟手段激烈,不死不休,其勇猛疯狂的执着让不少同门胆寒,有时候都分不清他们到底是正派还是邪门。   “五军都尉轻易不出,只有大型祭祀的时候会象征出动一下,属于武勋在京城的底牌,外部子弟基本混不进去,按理说只听王令。”   “这群好吃懒做的武勋后代组成的都尉军,毫无军人铁血,都是一群混日子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好怕的?”六煞门的一个年轻人冷哼一声,似乎对五军都尉相当不屑。   甚至来说,六煞门的人对武勋整体都是这种态度,在军中,六煞门的子弟最敌对的也是武勋,导致指挥官很多时候都不得不将两股势力分开,以免造成兵刃冲突。   “但毕竟人多呀。”天一门的凌云子道人依旧一副和善温和的面目,笑着迎合对方道:“虽然武勋子弟大多不堪入目,可毕竟掌握朝廷的大量资源,尤其是在京城,人多势众,咱们还是得悠着点。”   “凌云前辈说得是。”六煞门的一个中年男子笑道:“这一次五军都尉动作如此之大,可能涉及到皇权,前辈可还有更多的消息?”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天一门。   谁都知道,前几日,禁军统领洪烈来天一门认祖归宗,洪烈重回天一门的事情在江湖门派迅速传开,许多人才知道,当年打赢天一门天骄的,居然还是天一门的弟子,这一波装得,许多门派的人都无语了。   不过既然洪烈是天一门的子弟,而且还在这个节骨眼上认祖归宗,说不定是一件好事,陛下重用洪烈,连云阳郡主都嫁给了他,如今他认回天一门子弟的身份,是不是也代表皇帝打算重用门派子弟?   而且这一次京城发生动荡,作为禁军统领,情报应该是最多的。   果然,凌云子微微点头:“这也是我找大家一起来的原因,就在刚才,我收到洪烈师侄的消息,陛下遭了算计,突然失踪,这一次春闱参考的学子都因此被困在宫中,五军都尉封锁城门,怕是因为几大世家联合,打算让太子登基!”   什么?   这一消息就如冰块扔进沸腾的油锅,形成的炸裂效果非常明显。   几大门派包括龙象寺那老僧都脸色大变!   “他们要造反?”武毒宗的长老都带着绷带,绷带里传出难闻的药味,说话的声音也分不清男女,带着刺耳的沙哑。   “算不上造反......”凌云子摇头:“陛下失踪,社稷动荡,为稳朝廷,做两手准备,世家这一次名正言顺,毕竟太子本就是储君,储君的意义便是一旦在位的那一个出了意外,储君继位就是名正言顺,称不上造反。”   “皇帝出事,不想着第一时间营救陛下,反而想着便是拥立新军,皇帝手底下所谓的忠诚,也就这幅模样了。”   “这天底下,哪里还有什么忠臣。”青云子也摇头冷笑。   “他一向看不上我们这些在野的江湖门派,如今这些传统名门世家做派又是如何?哼......”   “先不用幸灾乐祸。”凌云子开口道:“如今找大家来一是告知,此次五军都尉出动,并不是针对吾等门派,所以不用太过激动,但是否介入此事,便是各位现在要考虑的了。”   “介入?”一群门派长老神色诡异了起来。   “阿弥陀佛,这是朝廷内部的事,咱们江湖门派介入怕是名不正言不顺吧?”龙象寺的老僧第一个开口。   其他大多门派也都纷纷点头,开玩笑,那群术士和武勋早就看他们这些门派不顺眼了,这时候要介入,一个不好,就给了对方歼灭自己等人的最佳借口!   “太子殿下与当今陛下不同,当年的陛下亲近术士世家,仰仗勋贵,与当年的五皇子立场完全相反是为了谋取支持,陛下本身却是一位有野心的雄主,上位后根本没有如之前想得那样打压咱们这些门派子弟,相反,在北部边军还暗中多有支持,这一点大家是能感觉到的吧?”   一群长老沉默,虽然当初他们都不看好这位皇帝,但不得不说,这一位皇帝在实际对门派支持上,比前几任都要做得好。   “但当今太子就不一样了,据我多年观察,他与其父差距极大,他若上位,是真有可能被世家架空,从而针对我们的,这一次科举,陛下给出的考题便是对于北境改革的,我相信当今陛下是一个有野心的雄主,只要有野心,就不会针对太祖制定的策略,可一旦这位陛下没了,咱们的日子可就不一定好过了。”   “可是风险太大。”云鲸谷代表的一位高大长老摇头道:“咱们没有理由插手,插手了就有可能被安上谋反的罪名。”   “这一点,我徒儿洪烈有过考虑。”青云子开口道:“洪烈只需要高手支援,就说是为了防止动乱临时调集的江湖高手助阵,目的是为了营救陛下以及防范野心之徒的某些过激行为,有这个理由,我们便可入宫待机而动,若事不可为自然不好插手,可若有机会.....却也不可错过,各位觉得呢?”   “道长倒是很相信你这位徒弟。”五毒宗的人幽幽道。   “贫道教出来的徒弟自然知道其品性。”青云子冷哼一声,本就火爆的脾气一下子因为这句质疑变得没耐心起来:“找你们来也只是商量一下,你们若不愿,大门就在那里,自便就是!”   “师兄......”凌云子顿时无语,自己这师兄,脾气还是这么烈,尤其是这护短的性子,之前几十年,一直骂洪烈是不孝子弟,结果人家就来认回个师门,立马又护上了,当真是......   五毒宗的人却是没因为对方的话而离场,而是直接问道:“不管怎么说,都是有风险的,你天一门召集我们来此,总不能说只冒风险不谈好处吧?其他宗门与你们天一门多年交情,我五毒宗地处南疆,可与你天一门没什么交集,若要我们出手,拿点实在的出来!”   其他人闻言都看向了天一门,北方门派都与天一门平日里有所交集,自然不能说得太露骨,但五毒宗却是一个另类的代表。   人家就连子弟都是只收西南子弟,抢占的武牧资源也仅限西南,根本不往外扩展势力,除了天下大比以外,很多宗门子弟这辈子都与五毒宗的子弟打不上交道。   “好处?”青云子冷笑一声:“宗师的名额够不够?”   众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迟来的真相(上)!   当五军都尉封锁了城门,彻底封死了外来者的威胁之后,这次的事件,便是京城内部各家博弈的事了。   朱雀门外,文武旗帜鲜明的站成两排,都没有再次进宫。   上一次文武百官被困在宫中的阴影很大,虽然拿不出证据是陛下搞的鬼,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想再一次处于之前那种被动场景了。   宫内帝王不归,则四灵因为契约的原因无法出宫,太子未登基的情况下,城外便是最好的博弈场所。   “齐大人,收到你的消息我们第一时间就有动作了,可陛下的消息准确吗?”说话的是都尉所总都督李岩,李家是当年皇室宗亲家之一,也是当年军方国公之首。   “国公大人是觉得本官会捏造这样的事情吗?”齐大人冷冷道:“若是不信,都督可自行进宫查探。”   “尚书大人言重了。”李岩嘿嘿笑道,却一点不接对方的话,进宫?开玩笑,现在谁进宫谁傻比。   洪烈进宫了?   呵......他本来就是一个二愣子。   勋爵一脉可一点没把洪烈当成自己这一脉的人。   “只是事关重大,还是得谨慎一些,陛下安危还未可知,真用得着如此着急将太子上位吗?”右都督黄建忠皱眉问道。   “大家可别忘了......”齐尚书冷冷道:“皇子之中,可是还有那一位在的,一旦让他名正言顺拿下皇位,掌握四灵,你们可知后果?”   这话一出,不少勋贵都浑身莫名抖了一下。   画灵一族最怨恨的应该就是他们这些老牌勋贵,当年太祖靠着画灵征战天下,他们老一辈的家祖大多都是在画市中训练出来的,与诸多画灵关系亲密,甚至有不少结亲的对象。   那时候真的一副人妖共存的景象。   可天下安定之后,陛下却突然发难,屠戮画灵,当时顶级的画灵有七位国公,满门遭难,甚至很多勋贵嫁过去的女儿也没幸免,大多都狠心的一起除掉了,而混迹在人间的画灵贵族更是一个没留,可谓血海深仇!   那位画灵之主要说最恨哪些人,绝不是那些本就和邪祟共生的术士家族,而是过河拆桥的皇家以及他们这些勋贵后代!   “尚书大人说得是,陛下失踪,四灵缺失宿主,严重威胁社稷,这个时候顾不得礼法,太子殿下是是储君,这种时候当仁不让,我没什么意见!”刚才还有疑惑的诸位都督、都督同知、都督佥事纷纷表示认同。   一场继承皇位的举国大事,竟就这么轻易的被定了下来,顺利得让很多世家之人都觉得有些违和。   总感觉......太过顺利了些。   此时一向谨慎的陆乘风也不自在的看了看周围,他也找不到有什么问题,可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世家之人当然是希望太子上位的,比起他那个伪装得吓人的父皇,这个略带点阴险心思的小太子简直不要太可爱,此时的时机无比巧妙,一件最难的事,好像就因为这场意外就顺利让事情成了,好像这次邪祟袭击事件是在配合.....等等!   配合?   陆乘风眼睛一亮,他想到了些什么。   是啊,安家父子的做法,对他们自己好像半点好处没有,相反......倒是像在配合太子上位一样。   可太子上位......对他们父子俩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们涉嫌危害帝王,怎么看也是诛九族的事吧?太子殿下继位了难道就能向着他们?   到底是什么原因?   陆乘风低着头,快速的思索其中的因果,他感觉如果想不出来,或许会出大事。   “北边那些家伙安分吗?”   一直没有开口的江林枫终于开口了。   要说谁不太想太子殿下上位,北边那些门派人士首当其冲,别小看那些驻守长老,要是抱起团来,是一股很恐怖的高武势力。   “大军已经控制住北门!”李岩冷冷道:“除少数一品武夫外,一般的武者不太能突破封锁,而如果只是一少部分一品武夫,能做到的事情有限,毕竟不是宗师,现在最有威胁的还是.......那两位。”   京城现在有两个宗师在,一个是下落不明的易大师,一个叶先生!   之前那件事过后,朝廷有专门负责追踪的人试着追踪东海那些人的痕迹,其中易大师的那些弟子大多都找到了一些出城的痕迹,唯独易大师没有。   当然,宗师级别人物,想要隐藏行踪,很难有人追查得到,很有可能也回去了,只是没办法找得到。   但也有很大可能,就是暗中留在了京城。   第二个便是叶家的家主,万象城的城主:叶先生。   很多人说叶先生忠于朝廷,但实际上叶先生已经三十年没有被皇室启用,他现在是否还忠于朝廷,忠于皇室,不得而知。   “叶先生已经的答应本官的请求,在大理寺看着安陆生,防止意外。”   一听到这话,大部分人松了口气,叶先生和安陆生都是最让他们担心的人物,此时两人对上,再加上大理寺的阴神在那儿,应当万无一失。   “至于易大师......”江林枫眼中闪过阴冷。   那晚上,他是真正见识到了宗师之威,如若可以,他是真不想在近距离遇到这些怪物。   “暂时不知道踪迹,虽然可能他只剩下了一个人,但大家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江大人放心。”齐尚书淡淡道:“为了防止那人扰乱社稷,我们计划了最为万无一失的即位仪式。”   ---------------------------------   “万无一失?”   宫内,听到洪烈带来的情报,张瑞眉头一皱。   洪烈点头:“礼部的阴神名【太司】,传闻是天上掉落凡间的阴神,曾是天宫礼仪司官,每逢朝廷大礼,都由它护法,一旦认为是天下大礼的场合,这位太司阴神便能撑起一个只有名单上才能进的结界。”   “可这是继位仪式。”张瑞皱眉:“继位应该在宫内吧?宫内有四灵,不允许任何外来阴神施术,它们认这个什么太司吗?”   “自然是不认的.......”洪烈摇头:“以往的情况,继位大典,虽也有礼部负责,却无太司参与,毕竟宫里对于皇室来说就是最安全的,但这一次,文武百官都不愿入宫,为防止类似易大师这样的存在突然出手,齐尚书提议,在宫外以大礼祭祀苍天继位。”   “这符合规矩吗?”张瑞皱眉。   “规矩只要大家认,那便是规矩!”洪烈冷笑:“对于那群人来说,只要太子安稳上位,一切规矩都可以暂时推脱。”   “那倒也是......”张瑞点头,人都是双标的,当规矩对自己不利的时候,强者往往都会耍赖。   “齐尚书负责结界,那么如果齐尚书要做什么,谁来制衡齐尚书?”   “并不需要谁来制衡齐尚书。”洪烈摇头:“这也是太司最为特殊的一点,一旦大典启动,整个礼祀,它都会从头到尾监督负责,任何想破坏这场礼祀的,都会遭到它的攻击,包括齐尚书本人。”   张瑞:“........”   还不分敌我......   “名单上邀请的人,只要进入结界,就是被太司保护的对象,太子作为大典的主人,更是会被太司注重保护,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一听齐尚书的建议都没意见的原因,这个结界是绝对公平的,不针对武夫也不针对术士,只要名单商量好了,就没问题!”   “这还真是......”张瑞听完却眉头紧皱:“太子上位会对齐尚书有什么好处吗?”   “太子亲和世家,但并没有说十分看重齐家。”洪烈也是很疑惑:“按理来说,齐家的退场是大势所趋,太子上位后也不应该完全担保,最多也就是改变一下礼部尚书的候选人,可即便礼部尚书的候选人改了,也轮不到齐家,齐家该退守西京还是得退守西京,并没太大区别。”   “那他那么积极......真就是为公?”   “应该是吧......”洪烈也有些摸不准道。   “对了,你叫我把那些江湖门派的人包括咱天一门的人叫来,是想干什么?还拿宗师名额当噱头,你胆子挺大。”   “拉层保险.......”张瑞叹了口气:“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感觉吧,有什么谋划,我们忽略了。”   “可能忽略什么呢?”   “对了,太子殿下呢?”洪烈突然道。   “哦,正在那边拉拢齐轩.......”张瑞撇嘴道。   “齐家那个孩子?”洪烈点头:“也是,齐家就靠齐轩未来撑起了,若太子现在结个善缘,将来也是一颗制衡白家的棋子。”   “齐家的未来?由齐轩撑起?”张瑞皱眉:“我倒是听说齐轩是齐家在外的血脉,可是.....他又不是术士,齐家能靠他撑起什么未来?”   “额?”洪烈一愣:“你不知道齐轩是阴玉体质吗?他现在不是术士,可以他的资质,只需几年,找一个质量好的阴神,进入一品最多五年!”   “阴玉......”张瑞猛地站了起来:“怎么不早说?”   “这事儿......没谁对你说过吗?”洪烈愣愣道。   “糙!”张瑞顿时拉着洪烈往大殿内跑:“我知道怎么回事了,快!”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迟来的真相(下)!   自己的底子还是太薄弱了!!   带着洪烈快速赶往大殿的张瑞心中懊恼无比。   自己都没想到,一个被齐家抛弃在外二十多年的血脉,居然是阴玉体质?   这种事关键还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洪烈刚才的表情就仿若在说:这不是谁都知道的事儿吗?   也许是因为自己最近的表现,导致连自己都产生一种错觉,自己能与周围那些大人物平起平坐了,实际上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势力方面,自己根本一点根基没有,结果错过这么一个重要情报,在这里浪费时间猜半天!   “张大人,到底怎么回事?”洪烈压低声音问道。   他看张瑞这幅模样,似乎问题很严重的样子......   “暂时不能说......”张瑞摇头。   这里说了,可能会害了洪烈。   从齐轩的体质情报一知晓开始,他就明白整个事情的经过了。   齐家.....从没有想退过!   安家的野心,也不甘心当一把陛下的刀......   这两家,是一派的!!   “殿下!”洪烈老远看着太子和齐轩在那里聊得火热,连忙大步靠前,他不知道张瑞发现了什么,但恐怕与太子殿下安危有关。   张瑞则是阴沉着脸跟在后面。   “哦?洪爱卿?”太子笑眯眯的看向洪烈,依旧是之前那副温和的样子。   但洪烈却有股莫名的违和感。   怎么说呢,以往的太子虽然也是这幅模样,但给他的感觉并不舒服,有种强行伪装的笑容,骨子里透着不自然,他内心感觉得到,太子殿下是讨厌与他们这些粗鄙武夫打交道的。   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殿下......”张瑞走近,缓缓行礼。   “张大人也来了?”太子笑着点头,随即道:“是孤疏忽了,这和齐轩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   齐轩在一旁也一脸歉意,太子殿下太懂他了,外人都说太子殿下是一个倾向文官的仁君,他暗地里以为殿下是一个会被世家拿捏的软弱君王,但实际接触下来却不是这样,太子殿下对北方雄心勃勃,绝不弱于历代明君。   而对自己文章里的内容,似乎也非常欣赏,这让他有种遇到知己的感觉。   若君当真如此,自己必鞠躬尽瘁,只求在这盛世繁华,留一世名声。   “殿下客气了,臣等原本也不愿打扰,只是那边在催促,齐轩迟迟不归,总是难以交代。”   “也是......”太子一副表示理解的样子,点了点头:“那今天就这样吧,孤也得回一趟寝宫,见一下母后,齐爱卿,咱们下次再聊。”   “是,殿下!”齐轩笑着回礼,眼神中的兴奋难以压制,看得张瑞心中叹气。   “那下官便先告辞了。”张瑞低头行礼道。   三人一起离开,张瑞看了一眼还沉浸在喜悦中的齐轩眼神复杂,旁边的洪烈则是一脸疑惑,刚才张瑞脸色大变,很明显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现在一点动静没有?难道是他预估错了?   “齐轩......”   “张大人怎么了?”   “你刚才和殿下聊天,可记得聊了多久?”   “额.....这个......”齐轩一愣,但还是老实道:“与殿下聊得太过忘我,所以有些忘记时间了......”   “大概是多久,有印象吗?”张瑞直接道。   “大概.....起码有半个时辰吧?”齐轩虽不解对方为什么很在意这个,也还是老实回答。   这话一出,洪烈都是一愣,刚才哪里才半个时辰?起码一个时辰往上了。   待将齐轩送至宣和殿后,张瑞也没继续多问,只是叮嘱对方没事不要外出,有什么紧急情况第一时间让护卫联系自己。   齐轩告礼离开后,洪烈才开口问道:“张大人,刚才你问太子殿下与他相处的时间,是有什么问题吗?”   “大统领觉得呢?”张瑞一边走着一边淡淡道。   “时间对不上,但也可能是齐轩太过忘我,没有把握时间......”洪烈低声道。   张瑞却是摇头:“如果是一般情况下,或许会出现大统领刚才说的情况,但齐轩可是刚刚经历科考......”   洪烈一愣,顿时反应过来,是呀,刚刚经历科考呢。   科考的学子,最需要的就是把握时间,如果写文章写得太过忘我,忽略了时间,很可能会导致时间不够,这个时间段的人,对时间应该是最为敏感的。   也就是说......   “张大人觉得是什么情况?”   “太子消失了半个时辰。”张瑞直接说出了结论。   “这......”洪烈吸了口气道:“可齐轩一直跟着太子的呀,他难道一点反应没有?”   “他当然没有反应......”张瑞幽幽道:“就是他干的!”   --------------------------------------   “父......父亲!!!”   齐府,齐尚书儿子激动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跑到大厅:“成.....成.....成了!!!”   “闭嘴!”齐尚书瞪了对方一眼:“这事儿立刻给我烂肚子里去,不许再提,若是敢泄露半个字,看我不把你剥皮抽筋!!”   面对狰狞无比的父亲,齐尚书的儿子顿时吓得跌倒在地。   而旁边的长老皆都无动于衷,对齐尚书的儿子似乎还带着嫌恶。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被嫌弃的对象,都是齐家下一代最有能耐的人了。   “家主......”齐家长老看向齐尚书道:“此次行为实在过于凶险啊........”   “这世上什么事不凶险?”齐尚书闻言顿时脸色发黑:“你们以为我不想走稳妥路线?但凡下一代那些废物能稍微争气一点,哪怕让出礼部,我们齐家何至于退守西京?”   “当真以为还能东山再起?白家从大晋开朝就是西京第一家族,经营上千年,若不是我齐家退出,他们再过千年都不一定能混到京城来,而我们一旦退下去了,你们真以为还回得来?”   众多长老闻言沉默,他们也不傻,白家在西京那边必然有诸多布置,就是针对他们齐家的,以防齐家死灰复燃,齐家一旦去了西京,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很难回得来了。   祖宗花了那么大代价挣得的待遇,如今被自己这一群不孝子孙衰败到这种地步,当真是......   “也幸得那安陆生是一个聪明人......”齐老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最终道:“此事托他掩护,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我们齐家才能隐在其中,出奇制胜。”   “不过即便到了这一步也不可大意,太子没有继位之前,一切都还未尘埃落定!”   “是.......”   “爹,都到了这一步了,还能有什么意外?”   “只要事没成都会有意外!”齐老瞪了自己那胀眼的儿子一眼道:“这世上聪明人多得是,但凡有一人看出一些端倪,都有可能破坏我们的大计,而且......有两个人,很麻烦。”   “哦?”齐家大公子一脸好奇,倒是身后的几位长老都反应了过来。   “家主担心的,可是天机先生?”   齐老点头:“那人神秘莫测,手段非凡,关键是立场不定,若是突然心血来潮出手阻扰,会是个大麻烦。”   “那还有一个是?”   “那晚上出现的女人!”   “哦?”年纪最大的齐家大长老摸着胡须道:“可是前几日在宫里力挽狂澜那一位?”   “嗯......”齐老点头:“能无视四灵,还能在易大师那里占得便宜,那女人不简单,关键是那天的立场来看,是向着皇室的,只能期望她没发现了,这世间最怕的,还是那种未知之人。”   “还有那位张大人呢?”   “一开始我也担心那一位。”齐老冷笑道:“但齐轩能把这件事弄成,就代表.......那家伙也就不过如此而已。”   “那便好。”   “一切就看明天了!”   --------------------------------------   “你的意思是,齐家已经替换了太子?”   宣和殿外,洪烈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个怪物有吞噬别人的能耐。”张瑞阴沉的看着夜空:“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它的目标是皇帝,毕竟只有控制了皇帝,这怪物最大的价值才能体现出来,其他诸如皇后、太子什么的,都还差一口气。”   “却没想过,还可以这样操作......”   洪烈愣愣的呆在原地,陛下失踪被困,大臣拥立太子上位,此时控制了太子便相当于控制了皇帝,之前自己一直觉得陛下不容易被那怪物袭击,现在看来人家压根目标就不是陛下!   “可齐轩......他不是术士呀!”   “不是术士,却比术士更好用。”张瑞吸了口气:“阴玉体质,在古代,那就是用来让顶级邪祟重生的容器!”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大可试试....   古.....古代?   洪烈古怪的看着张瑞,这家伙这口气,怎么像一个老头似的,还古代.....   自己怎么没听说过这事儿?   “阴玉.....不是极好的术士体质吗?”洪烈小心翼翼问道。   “也算是吧。”张瑞望着上空,一时间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喃喃的回应着洪烈:“术士本就是邪祟的容器,顶级的容器,可不就是最好的术士体质?”   “容器......”洪烈看着对方,这家伙自己不就是术士吗?似乎很鄙夷术士的样子。   “阴玉体质,邪祟可以无障碍在对方体内化婴,相当于可以借助他完美重生,我一直不知齐轩是这个体质,否则应该能早一步阻止的。”   一切都说得通了。   之前一切违和这一刻迎刃而解。   齐家那么积极的让太子继位,安家突然的算计,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要赌一把更大的。   用阴司控制皇帝,然后替换掉太子,相当于暗中有了一个帝王傀儡,而接下来,只要找一些借口,就能启复安家,齐家也不用退守西京,齐家与那怪物一定有什么契约制衡,而替换了太子的怪物只要成功继位,四灵便在齐家的掌握之中!   老谋深算啊......   “既如此,刚才为什么不动手?”洪烈反应过来后激动道。   “动手?”张瑞好笑的看着对方:“大统领有证据吗?人家有太子殿下所有的记忆,说不定连身体都是太子殿下的,你拿什么来证明你说的?一个不好,便是一个谋逆的帽子扣过来,大统领和郡主可受得住?”   “难道你没办法?”洪烈抓着脑袋道。   “暂时没办法......”张瑞摇头。   从刚才自己没能第一时间阻止开始,就已经失去先机了,刚才他看过的,齐轩身上没有一点阴气环绕,而那太子身上也是一点阴气没有,和正常人没有一点区别。   至少自己是没有办法证明对方是一个假的。   但他知道,太子一定被替换了。   “那怎么办?就.....这样看着?”   “之前叫大统领找天一门的江湖人士来,可有消息了?”   “有......”洪烈点头:“六大门派的长老都有愿意过来的,只是他们来了你打算做什么呢?”   “先叫过来吧,太子登基,齐家就能掌握四灵,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有动作,那时候,强大的武者或许在关键时候能有用处。”张瑞叹了口气道:“若是有宗师在就好了。”   “宗师......”洪烈看向张瑞:“来了就一定有用吗?”   “你能找来?”   “有.....一点可能......”   “多少把握?”   “你先说叫来想干嘛?”   “我猜测的话.......”张瑞压低声音:“齐家控制皇帝应该只是第一步,很有可能.......”   “张大人在吗?”   张瑞一愣,那公公的声音好耳熟啊.....擦,那不是皇后贴身太监的声音吗?   “公公,有什么事吗?”张瑞心头一跳,他突然想起,刚才那太子是说要去见母后?   “大人......”太监走近,看到洪烈在这里,一时间有些犹豫。   “公公,有什么直接说吧。”张瑞直接道。   “皇后娘娘叫小的来传话......张大人能否联系一下那位姑娘?”   张瑞:“!!”   --------------------------------------   “母后,怎么气色如此差?”   “这几日着了凉。”皇后虚弱的笑着:“这春闱今日才结束吧?皇儿怎的有空来母后这里?今日按理说不应该和你父皇一起讨论文章吗?”   太子闻言也不说话,微微靠近一步,皇后几乎下意识浑身紧绷,也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太子原本恭敬的脸变得懒散起来,也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都说母子连心,皇后娘娘果然还是看出来了。”   皇后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是的,从第一眼看到这人开始,她就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生的孩子。   虽然她从来就不喜欢那个孩子,他长得与他父亲太像了,但就如对方所说,到底是母子,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所以刚才她就吩咐贴身的太监去找宣和殿的张瑞。   “我一直都知道的,你不喜欢你那个孩子,真是奇了怪了,从未对那孩子上心的女人,却也能一眼认得出来,你们人呐.....当真是奇怪。”   皇后闻言脸色更加苍白了,眼前这东西.....不是人?   这怎么可能?那所谓的四灵死了不成?   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这种东西混进来?   “你为什么知道?”皇后吸了口气,问出了自己疑惑。   “因为我服侍了你很多年呀......”太子笑眯眯道,一个高大男子的嘴里,竟冒出女子的声音。   听得皇后顿时浑身鸡皮疙瘩立起,但也一瞬间认出来了对方。   “小兰?”皇后吞了口唾沫。   三年前小兰失踪了,她用尽了手段找不到,还以为是因为对方联系了崔衍,被皇帝暗中处决了,结果......   原来是死在眼前这东西手上的?   不......也许不是三年前,也许很久以前,小兰.......就不是小兰了,而是这怪物!   “那丫鬟也是个奇怪的,明明只是一个奴婢,却在死的时候还担心着你这个主子。”对方好奇靠近:“可对于你这样的主子来说,她那样的丫鬟死了有无数个可以替代,她到底又图什么呢?”   “这便是不是你们这种邪祟能懂的了!”皇后咬牙道。   “邪祟嘛.......”太子摸着自己脸:“我们为什么会被冠以这样的称号呢?像一种污秽的东西一样,害得我呀,都一直不敢真正的靠近我家崔郎。”   “崔郎?”皇后一愣。   “是呀,崔郎......”太子笑脸如花,但随即又立刻变得无比阴狠:“连你这样的荡妇,都敢强求我家崔郎,我却只能躲在暗处,生怕靠近了把他吓着。”   皇后:“........”   这东西......说得难道是崔衍?   一个邪祟,居然恋着一个人类男子?   “我没有强要他!”皇后连忙道:“我只是认错人了!”   “你眼瞎!”太子脸色扭曲狰狞无比:“我家崔郎无双美貌,你居然恋着其他人?你凭什么?”   这疯子......   皇后害怕的不断往后退,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前身,她能感觉到,对方眼中那股恨意是实实在在的,似乎将她剥皮抽筋都不解恨!   “眼珠子既然不好用,就先摘了吧。”太子洁白细嫩的手几乎瞬间就靠近了皇后的眼睛,此时皇后恐惧到了极点,就像溺在了最冰冷的水里,想要呼救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将她的眼珠子一点一点的往外......   “什么人?”   太子一愣,他眼睛完全没看得清楚是怎么回事,皇后便消失在了眼前,再看过去时,月光下,却是一绝美女子将皇后抱在怀里。   “来晚了......”女子淡淡的声音传入皇后耳中,却让皇后如抓到了最后的稻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   “是你.......”太子阴冷的看着对方。   “你认得我?”女子也冷冷的看着对方。   “当然认得......”太子笑道:“姑娘好身手,好能耐,您这样的人却籍籍无名,当真让人好奇。”   “你这般能耐,不也籍籍无名?”女子淡淡道。   不是别人,正是张瑞。   “姑娘难道与我是同类?”太子笑道。   “我可没这么说。”张瑞也笑道。   “那姑娘几次三番都在宫中坏事,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人。”张瑞冷声道。   “不该动的人?”太子皱眉,随即看向抱紧张瑞的皇后:“她吗?”   “是.......”   抱紧张瑞的皇后心中一动,原本紧张的几乎筋挛的身体缓缓放松,仿若被一股温泉包裹,刚才的恐惧也随着张瑞的话缓缓消退。   “这样一个女人?”太子笑了:“值吗?”   “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张瑞眼眸满是寒意:“滚!”   “我若一定要动她呢?”   “凭你?”张瑞也笑了:“你大可以试试。” 第一百三十章 :宗师的名额是真的?   “所以你就退了?”   太子寝宫内,太子阴沉的坐在一面铜镜之前,而铜镜内却是齐尚书的模样!   “难道您还希望我跟那女人硬来?”   “她没有主动对你出手,就代表她或许并不能无视四灵,也许和你一样......”   “应该是吧.....”太子打着哈欠,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疑惑。   她来自阴司,天生有那样的眼睛,所以能看到世间任何阴神,包括镇守皇宫的四灵,四灵并不是能一定保证皇宫内有谁施法就第一时间能剿灭,它们也是也需要反应时间的,之所以给人似乎一施术瞬间就会被镇杀的原因是因为四灵的视野无比宽广,再加上它本身的速度足够快,所以当发现你会施法的时候就已经赶到你身边的位置,而只要你还敢继续,等待你的就是镇杀。   所以在宫内并不是完全不能施术或者说动用武者的能力,前提是避开四灵的视野,这一点.....对于看不到四灵的人来说是天方夜谭。   自己能小规模施术,每次都能在四灵看过来之前收手,原因便是因为自己能看得到四灵,也能敏锐的观察到它们的视觉死角。   “这世上如你一样拥有冥王眼的只有一人,就是沈家那一位,按理说应该不会存在第二个,那个女人难道也来自阴司?”   “不清楚......”太子半躺在椅子上,一副诡异的女人做派:“当年没人清楚阴司里跑出来多少东西,但大多只要我看一眼就应该能猜出来历,唯独那女人,我实在不知到底什么来头,如果真是阴司里跑出来的,那就只有一个东西与她符合。”   “是什么?”齐老连忙问道。   如今大事即将落定,那女人神秘莫测,在计划之外,最是需要弄清楚她到底什么来头。   “孟婆.....”太子幽幽道。   “孟婆?”齐老一愣:“就是那传闻中,给亡灵喝往生汤的那一位?”   “嗯......”   “那一位.....很与众不同吗?”齐老有些疑惑,所有关于阴司的神话里,那位孟婆的存在感不算低,但也不算高,好像除了给人喝汤外,就没什么其它传说了。   “那一位很特殊。”太子看着铜镜幽幽道:“任何人喝了她的汤都会丧失记忆,包括阴司里最危险的犯人。”   “丧失记忆?那不是你的手段?”   “所以我一直挺想会一会那一位。”太子微微笑道。   齐老点头:“如果是那一位,她有能力阻止登基吗?”   “理论上不能。”太子摇头:“阴司里当初跑出来的那些,都失去了根本力量,没有了阴司的供给,再强大的阴神都是纸老虎,除非能有强大的人间供给,比如判官,它现在能那么厉害是因为它有大晋王朝的供给,而这女人,如果想要对付镇国级阴神,起码背后也得有一个差不多的人间势力供给才行,但你觉得这世上还有吗?”   “也许没有吧......”齐老眼中满是忧虑。   这世间很多秘密他们都只在探索初期,明面上大晋朝掌握着最多的资源,但暗地里是否有组织供奉着强大的阴神没人知道,当然,大量的资源很难隐藏,可不代表完全不能隐藏。   就比如画市,以其独特的特性不就在千年间掌握了不俗的资源?那画灵之主号称能有镇国阴神的实力,不也是因为画市里那独特赚取资源的能力?   那女人背后说不准也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在支持她,只不过自己等人没找到头绪而已。   但不管怎样,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的局势,没有回头路了。   “她一个女人,为何那般在意皇后?太子的记忆里没有线索吗?”   “没有......”太子冷冷笑道:“皇后嫌弃她这孩子可是如嫌弃烂狗屎一样,若真有什么大秘密,估计也不会对他说,但皇后背后那女人却是皇帝御书房内,日思夜想的女人,还真是有够混乱的。”   “你小心一些,有任何危险,都可以动用那个,必须得保证,明日登基的顺利。”   “您放心......”   “我可以保证,你登基之后,崔衍便是你的。”   “那可得说话算数哟,尚书大人......”太子顿时笑得媚眼如丝,看得齐尚书一阵生理不适,直接对着铜镜一抹,整个铜镜顿时恢复原样。   而太子则对着铜镜摸着自己的脸,若有所思。   “孟婆......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   “没事了......”   皇后寝宫里,被抱着的张瑞一脸无语,皇后好像一点放开他的意思都没有,自己这一波,算不算被算计了?   “太子是不是死了?”皇后抱紧张瑞问道。   张瑞闻言心头一软,抱着皇后坐到了床前:“不一定,至少躯体还是太子的,否则那东西不可能在继位后操控四灵。”   “我不喜欢那孩子.......”   张瑞:“........”   当妈的不喜欢自己孩子,这种事,自己该怎么说?   “其实也不完全因为他长得像他父皇。”皇后伏在张瑞耳旁低声道:“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若只是样貌与他一样,只要性子好,我应该也能接受得了,毕竟当初没有你的出现,他可能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那为什么?”张瑞有些疑惑,他看得出,皇后对太子的厌恶是发自骨子里的。   “他和你们所有人想得都不一样......”皇后幽幽道:“他比他父亲更恶心!”   张瑞:“........”   想了想之前北海太子的表现,这个人的确是一个心思狠毒的人,看似北海禁术是手下人擅自做主,可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想与那害死全城人的邪祟同流合污,有没有可能,其实一开始这个禁术就是经过他同意的?   “现在呢?”   “现在他突然没了,我总觉得.....更害怕了。”皇后紧紧的抱着张瑞,似乎失去了一切。   张瑞心中一动,再也没能忍得住,对着那张娇媚的脸庞亲了上去。   皇后也毫不犹豫,热情的回应着。   她不知道自己遇到的,会不会是一个更加心思如海的男人,当年她眼光看错,让自己前半生都活在冰冷的后宫里,而如今这荒唐的选择,会不会引发更为悲惨的后果她也不知道......   但她不想管了。   既然自己眼瞎,那就干脆选一个最好看的吧......   ----------------------------------------   寅时末的时候,朱雀门外就已经忙碌成了一片。   继位大典按理应该在圜丘祀礼,祷告苍天先祖,而后再由文武百官拥护储君从青龙门入奉天殿,完成最后继位。   但如今的局势显然不允许这么繁琐,一切从简,连入门的方向都改成了朱雀门,其根本原因便是,这里离九卿衙门最近,九卿官员能以最快的速度,唤醒镇国阴神以防不测!   而在朱雀门外,负责内圈安危的都尉军与洪烈手下的禁军早已到位,而洪烈也早早安排,来支援自己的江湖同门。   其中洪烈的师傅青云子、凌云子都是半步宗师的天一门长老,其余五大宗门来的也都是与他们一个级别的半步宗师,阵容不可谓不强大,当年刺杀北辽太后,也不过这个阵容。   “师傅,师祖他老人家真的能来吗?”洪烈低声问道。   “来是能来......”青云子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这得意弟子:“但出手就不一定了,毕竟这事一个不慎,可能就是灭门祸事,若无万全把握,师祖是不会出手的,而且......他也来了。”   “他?”洪烈一愣,但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当年天一门掌门亲传自从败给自己后,二十年没有出过山门,难不成这一次.....也来了?”   “你应该知道,当年他输给你算你小子使诈,如今有机会,哪里会不来找回场子?”   “什么叫使诈?”洪烈顿时冷哼:“战场上,尔虞我诈本是常态,输了就是技不如人,还找些借口,像个娘们......”   青云子:“.......”   “先不说这个了,那姓张的到底什么打算?你那消息可靠不?太子真是假的?”   “假的确是假的......”洪烈点头:“但能否拆穿是一个大难题,咱们也只是见机行事,若没有机会,我也不会让宗门冒险。”   “你明白就好.......”   “还有,你之前说的宗师名额,是真的还是假的?”   洪烈闻言顿时脸色一黑,关于这一点,他其实警告过张瑞,如果那小子到时候拿不出东西来,到时候面临的报复可比他想象要夸张。   比起朝廷的手段,江湖门派有时候报复手段就激烈得多。   “他说.....是真的......”洪烈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师傅。   “他说?”青云子顿时胡子都气歪了:“你可知老头子为了给你拉人可是已经把话放出去了?你现在跟我来句他说?”   洪烈顿觉头大,正要解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前辈莫要激动,的确是我说的。”   青云子和洪烈都愕然回头,这小子.....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关于宗师......”张瑞看着对方:“前辈不用担心!” 第一百三十一章 :资源!   这世界上的资源有两种。   一种是精血,需要人口供给,理论上只有术士世家才需要这样的资源,更准确来说是邪祟需要。   高质量的精血能让邪祟成长得更快,通过邪祟转化能让术士获得灵力,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武夫会敌视术士的原因,本质上,这些术士贵族,就是靠吸血为人生,他们这些高质量的武者对术士来说,是美味大餐。   第二种资源是灵田。   高质量的精血需要高质量的武夫,武者的精血是几十年慢慢苦练出来的,而想要一直维持,就得把握资源,灵田种植的物种多少带点邪祟的东西,长时间食用多多少少身体会出现大问题,甚至身体会滋生邪祟直接吞噬武夫。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灵田产出的物种,对武者是大补,吃着灵田物种,武者成长速度是一般人的十倍不止,这是武者资源。   在古代王朝,除了少部分江湖门派外,灵田其实都掌握在术士世家手中,而吃着灵田物种的武夫就是术士们养的血牛。   而在大晋王朝,武夫的地位空前提高,天下武牧的设计让大量灵田归属了勋贵与江湖门派手中,术士世家无法垄断灵田控制武者,形成互相制衡之势。   理论上天下灵田都必须记录在案,而且必须上税,朝廷靠着收上来的灵作物换取武夫精血,用来供奉术士家族,这便是朝廷如今维持基本的本质。   而这种平衡中,宗师.....是差点打破平衡的存在!   在千年前,武者最高的巅峰就是一品,根本没有宗师这个概念,原因便是以前的术士不会任由武者不断成长,而武者到了一品的程度,身上积累的邪祟往往已经非常的多,这也是曾经武者寿命不长的原因,而且往往境界越高,后面越死得凄惨。   而在大晋王朝,术士在朝廷的威胁下,是需要给官方任职武者拔除邪祟的!   否则武者掌握灵田的情况下,根本不会受术士约束,术士能拔除邪祟,武者能提供精血,彼此才能形成如今的平衡。   宗师的问题就是,到了他那种地步,身上诞生的邪祟都是阴神级别!   若没有顶级术士合作拔除,再厉害的武者最终下场都是会被邪祟折磨致死,这也是所谓名额的由来.....   天下门派和勋贵发展千年,暗中积累的资源早就可以供奉出很多宗师了,为什么天下只有五人?   因为这个名额被世家卡得很死,没有九卿级别的术士和镇国阴神出手,根本没人有把握拔除顶级宗师级别武夫身上积累的邪祟,所以哪怕你有再多资源,只要术士世家不点头,你就没办法成为宗师,一旦私自往宗师上靠,最终导致大邪祟扰乱社稷,此江湖门派还会遭到朝廷围剿。   这也是朝廷制约江湖门派的手段之一。   当年东皇岛出了一个易大师,之所以引起满朝震惊,便是因为东皇岛居然有拔除宗师级邪祟的存在,现在大家也都知道了,其幕后是画灵之主。   而如今的江湖门派,哪怕是底蕴最深厚的天一门,想诞生下一位宗师,都得有足够多的贡献才有机会。   天下宗师候补不知有多少,但想成为宗师,就得朝廷点头,得术士世家点头!   所以当张瑞说出,他有名额的时候,青云子等人看他就像看一个傻子。   “张大人的名额从何而来?难道是陛下许给你的?”   老实说,如果对方点头,青云子转头就走,皇帝要是能轻易把控宗师名额,就不会那么被动了,皇家又没有顶级术士,拿什么给宗师拔除邪祟?   当年叶先生成为宗师,那是天机先生利用四灵算计而成,而且这种情况绝不可能出现第二次,因为世家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皇家最后一次擅自制造宗师的机会已经没了。   “我可没那个福分。”张瑞摇头。   “那张大人的名额从何而来?”   “我只能保证,帮你们拔除一次邪祟。”   青云子:“!!”   洪烈也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人,你这玩笑有点大了。”   拔除阴神级别的邪祟,就是九卿术士也不敢说这样的话,每一次都要动用镇国阴神,在特定的场合,利用结界约束,都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天一门千年来一共诞生三位宗师,成功者只有两位,其中一位,便是在拔除邪祟失败之后爆死的。   “如果张大人是抱着戏弄我们来的,那就不必浪费时间了。”青云子声音转冷,还暗自瞪了洪烈一眼,他看得出,自己这傻徒弟明显是被利用了。   洪烈也一脸羞愧,暗中恼怒,这姓张的之前看起来挺靠谱的,这次怎么......   “都说天一门里,最有可能接替那位老宗师的,是最为年轻的掌门天云子道人,但现在看来只是外界人云亦云,天一门真正的继承人,是您对吧?”   这话一出,无论是青云子还是凌云子,眼中都出现了杀机,若不是现在这场合杀了人绝对跑不了,他们恐怕第一时间就动手了。   宗师备选,在任何门派都是顶级机密,别说外人,宗门内部长老知道的都是少数,毕竟一旦身上有阴神邪祟诞生,与人动手就有可能被邪祟吞噬,最是容易被人算计。   江湖历史里,几次大门派的竞争中,都有此类事件发生,甚至导致门派覆灭的情况都有......   “嗯,晚辈看一看......”张瑞无视对方的杀气,看着青云子身上那东西道:“前辈是不是经常感觉炽热难耐,每晚子时之后,都感觉经脉灼烧,疼痛难忍的感觉?”   “你从何得知?”青云子这一次更加震惊了,自己的情况,就连掌门都不清楚,这毕竟是切身感受,这家伙......   “看出来的。”张瑞紧紧的盯着青云子身上那玩意,淡淡道:“看得出来是什么东西,自然也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青云子瞳孔一缩,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真能看到自己身上的玩意,而且,自己身上的东西在对方注视下,显得极为不安!   难道.....真的......不应该呀.....   这位神秘的张大人从进京开始,就有无数势力调查他的背景,虽然到现在为止,都没人能查出他到底是什么家族出身,但毕竟一个隐世家族,能耐再大也有限啊。   前几日在清风楼镇压齐正已经是超乎所有人预料了,若还能做到拔除阴神邪祟,这是不是过分了一些?   “晚辈若料得不错,您身上这邪祟最多也就三年的功夫了。”张瑞继续道:“所以这一届的天下大比,天一门应该是精锐尽出,准备一举拿下足够名额,然后直接申请宗师名额对吧?”   “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上一届你们就该有所动作的,您这身上邪祟三年前就该处理了......”   “张大人当真不简单......”青云子打断了对方的话,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眼前这人,无论通过什么手段知道的这一切,都不可小觑。   如对方所说,三年前,天一门便打算精锐尽出,夺取资格,但偏偏三年前陛下突然宣布要给月瑶公主找驸马,不仅惹得诸多世家子弟摩拳擦掌,无数勋贵和江湖名门子弟,也打算好好表现一番,毕竟公主下嫁给江湖名门子弟的并不在少数,甚至有门派依靠公主拿到宗师名额的都有案例。   这一举动,逼得天一门不得不等了一届,这一次......如对方所说,等不了了!   “前辈若是不信,我现在便可帮前辈减轻一些。”张瑞靠近道。   “现在?”青云子一愣。   话音一落,就见张瑞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只见张瑞拿着小刀缓缓靠近青云子丹田处。   “师兄!”旁边的凌云子顿时警戒起来,洪烈也皱眉看向张瑞。   这个距离,按理来说,术士不应该算计武夫,可张瑞的实力是毋容置疑的,万一真有什么手段,自己师傅可是天一门的未来!   “别动!”青云子连忙制止了二人,看向张瑞那把小刀时,眼中带着激动。   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那把小刀在让自己身体里的邪祟害怕!   或许.....这小子真的能...... 第一百三十二章 :意外的人....   “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张瑞离开有一段时间了,青云子却依旧一副迷茫的样子,若不是看起来青云子应该没什么大碍,他们都怀疑那姓张的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术式。   “他居然.....真的可以......”   青云子闭着眼,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从邪祟诞生起,他就一直背负着一种沉重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趴在自己背上,让他喘不过气来,关键是这种事是一直持续的。   吃饭的时候,如厕的时候,甚至睡觉的时候,一点轻松的时候都没有,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扛过来的。   此时那张大人一刀过去后,那前所未有的轻松之感让他都怀疑是在做梦。   “师兄?”凌云子小心翼翼又喊了一句。   “我很好......”青云子吸了口气,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此时呼吸都是那般顺畅,他现在最想做的,便是找一个地方,好生放松的睡一觉,他已经八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张大人刚才.....做了什么?”凌云子好奇问道。   “我不知道......”青云子依旧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舒坦:“我只感觉.....很轻松、很舒服,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我感觉我身上的东西还在,但似乎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难道真能做到?”凌云子一脸不可思议。   一个能拔除宗师级邪祟的存在,这消息出去,怕是整个江湖都会动荡起来。   “先看一看吧。”青云子睁眼道:“至少他证明了,他有一些手段,也值得我们等一下。”   “师兄既然说值得,那便等一下吧。”凌云子笑着点头。   这些年,师兄承受得太多了,虽然不知道那姓张的做了什么,哪怕只是让师兄轻松一下,也算不白跑这一趟了。   ------------------------------------   “张大人,你刚才做了什么?”   跟在张瑞身后的洪烈好奇问道。   “我将前辈身上的邪祟,切了一部分。”张瑞老实道。   “切......切了一部分?”洪烈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这话说得,就像切了一团发糕一样随意。   张瑞也没多说,刚才那一下对方应该感觉很明显才对,因为自己切掉的,是邪祟本身。   天从刃,这一次运气挺好,从千机盒里拿到一把这么好的刀,与之前的千机刃不一样,同样是切割邪祟,但并不是完全将邪祟分离,如果是之前的千机刃,那必须是捕获了邪祟才可以,这一次不一样,这次刀可以直接将邪祟分成几份。   只是单纯的分裂体量,可以将邪祟一分为二或者一分为三,如果切割的仔细便是可以一分为十,越切割的细,作为材料就越好,属于千机盒里最好用也最有用的刀。   因为它和其它刀刃不一样,不需要将邪祟固定在千机盒的上方进行操作,任何地方,任何场景,它都可以用,也就是说,如果一个顶级的剑手,拿着这把刀刃,只要操作得当,甚至可以把四灵级别的邪祟都切成无数份。   张瑞摸了摸千机盒,这种寄生邪祟还未爆发之前,简直就是待宰羔羊,在得知宗师的困境之后,张瑞便知道,自己有与任何顶级门派势力合作的资本。   但必须得非常小心的利用这张牌。   如果自己能拔除宗师邪祟这件事轻易爆出,在没有足够实力和背景之前,绝不是好事,世家会想尽办法除掉自己,而江湖门派则会千方百计控制住自己,想要达成交易效果,必须得让他们认识到自己不能动才行。   “短时间内,前辈身体状况会好很多。”张瑞低声道。   他刚才切掉了起码三分之二下来,效果应该极为明显才对。   “多谢大人。”洪烈发自内心的感激道。   作为武者,他能感觉到自己师傅状态有多不好,呼吸都比其他师叔要沉重很多,他心里很清楚邪祟缠绕在身上时是什么感觉,而师傅背负着宗师之责,痛苦程度绝对比当年的自己要高上不知多少倍。   张瑞能减轻师傅的负担,在他看来已经是大恩。   “大统领客气了,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洪烈闻言也不客气,直接道:“张大人,如今你要洪某怎么做?”   “那得看齐家想要做什么。”张瑞看向了祀礼台那边。   此时礼部官员已经将祀礼台布置得有模有样,而齐尚书已经站在了祀礼台上,随时会启动结界,结界一旦立起,则除非直接在外阻止太子进入结界之内,否则太子登基便不可阻止。   可如果在外劫止太子,用什么理由呢?   洪烈看着张瑞,总不可能说劫就劫吧?   “齐家现在要做的,应该只是让太子登基成功吧?”洪烈皱眉问道。   “不止如此。”张瑞摇头:“齐家若只是扶持一个听话的怪物上任,迟早会被察觉,一旦所有人都知道,新任皇帝是一个邪祟之后,齐家便会成为天下大敌。”   “他可以做得隐秘一些吧?”洪烈低声问道。   “不可能的......”张瑞摇头:“安家付出这般代价,总不可能是为了帮齐家上位吧?安陆生不是傻子,为防齐家过河拆桥,安家应该是有什么把柄或者后手的,但问题是,安家众目睽睽之下算计帝王是事实,哪怕新君登基,也不可能释放他安陆生,安家也没机会崛起。”   “这好像也是.....”洪烈摸着下巴疑惑道:“既然如此,安家图什么呢?”   “最有可能的情况便是,齐家接下来还有大动作。”张瑞判断道。   “还能有什么更大的动作?”洪烈阴沉的望着远处的齐尚书。   连替换君王,偷天换日这种疯狂的事情都做出来了,居然还有动作?   “暂时不知道......”张瑞摇头:“如果只是替换君王,低调的为齐家图谋,只是为了保住齐家在京城的地位,总感觉太过简单了些,我总觉得,齐尚书那个人,或许会比我们想像的要疯狂。”   “那我们怎么办?”洪烈好奇道。   “让他登基。”   “哈?”洪烈一愣:“张大人的意思是,什么都不做?”   “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张瑞低声道:“我们无法证明太子是假的,贸然动手,便是谋反的罪名,现在除了坐等他自己露出马脚,别无他法。”   “这是不是太被动了些?”   “人家花了那么大精力,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我们这些毫无察觉的人被动一些不是应该的吗?”   洪烈:“..........”   “乐起!”   洪烈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祀礼台上齐尚书的声音变得如洪钟一般震耳。   “百官拜礼!”齐老带头下跪,十丈高空,巨大的身影俯视众人,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结界以齐尚书为中心快速扩散,笼罩近乎百丈距离,整个祀礼台瞬间被结界封锁。   “拜!”文武百官在齐尚书浑厚的声音下,几乎下意识便随着对方的节奏跪拜下来。   庄严肃穆,结界之内,所有人感觉都异常奇妙,包括张瑞自己,自己明明不怎么懂礼仪,但身体却像有人在手把手教自己一样,身体如提线木偶一般,跟随着大众,继续随乐声行礼。   身在其中的洪烈只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礼部镇国阴神的力量,难怪一群术士单凭一尊阴神便能对天下人敲骨吸髓。   这股力量,当真强得不可思议。   他学成以来第一次有种完全无法反抗的感觉,在这结界之内,那礼部阴神似乎想对自己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当真.....就如神明一般。   张瑞也感觉不自在,但心头倒是不慌,来之前就听沈元说过,礼部阴神在结界之内,不会受齐老吩咐,任何人破坏礼祀,都会成为它的敌人,包括齐尚书。   齐老按理来说,应该不能利用礼部阴神对众人做什么。   如果要发难,应该是在那假太子掌握四灵力量之后!   “请太子殿下上台!”   齐尚书望向朱雀门喊道。   “请太子殿下上台!”   结界之内,几乎文武百官都不受控制的跟着喊出了这句话。   朱雀门内,穿着杏黄色蟒袍的太子,在侍卫的拥护下,一步一步的朝着台前走去。   就在太子要入结界的刹那,一个所有人没想到的声音打断了礼乐的节奏。   “慢着!!”   结界内,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但随后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三皇子殿下?” 第一百三十三章 :晋王李擎天!   其实世家之中没人将其余皇子放在眼里,从弘治帝那一年出事以来,李家就学乖了,几代君王早早的就立了储君,其余皇子的后家大多都平平无奇,这一代也一样,哪怕三皇子母族是一个例外,但他从来就没什么政治资本。   众人看过去更加警惕的......是他身边的人物!   “叶大师?”江林枫皱眉道:“您怎么在这里?”   当初他拍胸口保证,由自己去请叶大师出马,去看住大理寺的安陆生,结果人到了关键时刻却出现在这儿,这不是打他脸吗?   齐老也眉头紧皱,之前他故意激江林枫去请叶大师,便是想去掉这一威胁,宗师人物,在某些场面下,还是很麻烦的。   就比如现在,太子殿下还未走入结界,看似离结界只有三丈不到的距离,但因为宗师的存在,这段短小距离却变得无比遥远,只要那姓叶的愿意,太子怕是永远走不进来。   “老夫受江大人所托,看住安陆生大人,但安陆生大人却在老夫到达大理寺之前便失踪了。”   “什么?”所有人一愣,包括齐老。   怎么可能?   “叶先生确定吗?”江林枫皱眉:“大理寺内,可还没有术士能逃出去的先例。”   “皇宫内,父皇都能凭空消失,区区一大理寺,能出这样的事情也就不稀奇了不是吗?”三皇子李玉微微笑道。   “三殿下怎么又与叶大师一起?”齐老皱眉向前,但人却谨慎的待在结界之内。   “闲来无事,随便逛逛。”三皇子笑眯眯道:“齐老您看,这国家大事,咱这样的小皇子又沾不了边,比如太子哥哥登基这样的大事,若不是今日得街上封路的都尉提醒,本皇子都不知道有这事儿,啧啧,哎哟,原来太子继位也能这么低调的?”   “殿下!”齐老皱眉:“国继大事,已由文武百官重议后而得出结论,陛下无故失踪,稳定朝局是当务之急,如此仓促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殿下您本就应该置身事外。”   “齐老说得是.....”三皇子笑道:“但这样的场合,起码母后应该在场吧?”   “皇后娘娘已经授意,因身体不适并未亲临。”   “这样的场合也能身体不适吗?”三皇子冷冷道:“本皇子连进宫的权利都被剥夺了,想给母后请安来着,却被拒之门外,父皇怎么失踪的,朝廷也没给个交代,就这样贸然的迎太子哥哥登基,各位.....真当这是儿戏吗?”   “殿下!”江林枫皱眉:“太子为储君,陛下若遇不测,本就是大晋备用之君,并无不妥。”   “江大人好像料定父皇真的不测一样。”李玉冷冷的看着对方:“还是说,父皇的不测,有什么其它原因在里面?”   “殿下慎言!!”   一群尚书脸色阴沉,这谋害皇帝的罪名,可不能乱扣。   “原来几位大人也知道人言可畏......”李玉冷笑道:“我还当真以为各位觉得我李家无人了!!!”   话音一落,众人便听到一阵鹰鸣自长空而来,一瞬间在场文武百官皆都脸色一变!   “晋王殿下??”江林枫上前一步,脸色阴沉得吓人:“李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晋王李擎天,大晋王朝唯一封号为晋的王爷,与弘治帝平辈,三百年的大宗师,也是皇家唯一一个宗师人物!   暗处,张瑞低声问道:“晋王?”   洪烈点头,脸色也是沉重:“咱大晋朝三百年来,都没出一个能在军方威望高过这一位的主,这些年几代君王更替,其实对这一位都有提防,可都没人敢轻易动手,但对方似乎也很安分,哪怕被算计到了南疆那边,依旧本分的做着自己的事,也导致现在无论是陛下还是满朝文武,都对他降低了戒心。”   “没想到......竟与李玉勾连上了。”   “你们从哪里看出晋王与李玉勾连上了?”张瑞一愣。   “那只雕......不是普通的雕。”洪烈低声道:“你看李玉手上有血印,有了血印便能控制那只雕,那是晋王殿下嫡系亲卫才有的能力,是他手底下血术士刘芳的特殊术式,天下无人可模仿。”   “这倒是......听起来越来越热闹了。”张瑞好笑道。   当初调查五大宗师卷宗的时候,张瑞也看过一些晋王的资料,皇室唯一的宗师,也是所有世家唯一控制不住的人物。   据情报记载,当年晋王是百万无一的练武奇才,二十岁出头就拿了天下大比的头名,连败龙象寺、天一门、五毒宗三大宗门的亲传弟子,上任云州武牧时,正值北辽入侵,他率手下亲卫,万军中斩敌方首帅,创造了历史上骇人听闻的八百精骑破十万大军的奇迹。   如今时隔两百多年,历经四五代君王,没有一任不对他进行打压的,可即便如此,晋王:李擎天依旧是军中最让人向往的传说!   “江大人。”李玉冷冷笑道:“本王作为皇家子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李家一统江山之前,在座各位,有一个算一个,还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家族吧?”   “你.......”一群人脸色黑沉,没想到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居然敢这么对他们说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可以主宰李家命运了?”李玉看向那太子道:“皇兄,您这样上位,上得安心吗?九泉之下,对得住列祖列宗吗?”   “你胡说什么?”太子冷声道。   “父皇怎么没的?你一个病秧子能提前上位与这些世家提供了什么辱没祖宗的条件?连宫廷都不敢进去,在朱雀门外继位,你也好意思......”   “闭嘴,你有什么权利干涉?”太子阴冷的看着对方:“我才是储君。”   “那是父皇认为你是储君的时候你才是,但现在的父皇,还是不是坚持这么认为,我不确定。”   “所以呢?”太子笑道:“你想造反吗?”   “李玉是不是造反,不是你们说了算!”   厚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如重鼓一般,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此时朱雀门外,禁军与五军都尉层层包围,却没一人敢拦着那个身影。   三百岁的高龄,身着当年李家神威军的玄甲,一步一个脚印,重重的踏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在场的满朝文武,皆都沉重无比,连一向狂傲的齐尚书此时也默不作声,甚至没人敢吆喝阻拦那一位的靠近。   天下武夫谁最强?   答案毫无疑问,李擎天只要活着一天,这世上就没哪个武人敢自称第一,无论是天一门的老道还是龙象寺的那位老僧,在这个时代都是被硬压一头,哪怕是最近风头最盛的易大师,也不敢说自己能赢李擎天。   洪烈隔着老远就感觉呼吸急促,三百岁的高龄,换一般武者,早就行将就木,但这一位,浑身的气息就像正午的烈阳,让人不敢直视,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百丈之外的距离,就让他这样的半步宗师都呼吸困难。   这就是传说中的晋王,当今最强的武人!   “晋王大人.....”   最终,还是齐尚书迈出了结界,硬着头皮正面对上了那一位传说中的人物。   “您越禁了!”   “齐家的人?”来者满面红光,苍老如枯树的面皮挤出笑容,咧嘴露出的白牙如野兽一般锋利,很难想像这是一个活了那么久的老人。   “晚辈见过晋王殿下。”   “倒是不错......”晋王笑着点头:“听说齐家出了天才,霸占礼部尚书八十余年,就是你是吧?”   “承蒙历代君王厚爱,晚辈愧不敢当。”   “嘿.....不错!”晋王点头:“敢出结界与我说话,就凭这胆识,我不扇你,退下,本王要与太子说话!”   齐老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后冷冷看着对方,他从未想过这位人物会突然过来,可如今箭在弦上,他不能退!   “你可想清楚。”李擎天咧嘴笑道:“从你出结界开始,你就没机会再进去了,这个距离,你们手上的九卿印犹如废铁,你们信不信?” 第一百三十四章 :意外的收场!   “晋王大人是否忘记了,您的职责?陛下登基之时,你便表示永镇南疆,如今无召入京,是想做什么?”   齐尚书没有被吓退,反而上前一步,若是早知道晋王会进京,以世家的能耐,在京中布置一番,哪怕这李擎天名声再响,顶级术士的手段依旧不可能让他这样横冲直撞。   对方选的时机极为巧妙,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征兆,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大众眼前,让他们这群术士无法提前准备,而若不提前准备,哪怕拥有九卿印,在这位面前就如对方所说,如破铜烂铁。   现在正面没人能硬得过这一位,五军都尉府在这位面前明显就是一群软蛋,能阻止他的,便只有天下大义!   “本王做什么,轮不到你个晚辈聒噪......”李擎天冷哼一声,直接上前大马金刀的站在结界之前:“本王镇守南疆,是因为当今圣上靠得住,以他的才能,只要给足够的时间,大晋只会越发强大,本王老了,本就不该挡年轻人的路。”   “但不代表本王可以坐视你们乱来,堂堂帝王无故失踪,没有任何声明,你们这群文官就敢拥护新君上位,你们还知道这天下姓什么吗?”   “晋王殿下严重了!”齐尚书脸色铁青:“我们都是按规章......”   “狗屁规章!”李擎天冷笑指着宫门道:“按规章,新君继位,文武百官都得由青龙门入乾清殿,祭天后才能继任新君,为何现在却一个个在朱雀门外搭戏台子?”   “晋王殿下,事出突然,陛下在宫内遇险,在不确定能否保护新君的情况下,我们必须保证太子的安全,在宫外继位,让太子殿下掌握四灵,是最为稳妥之法。”江林枫终于缓过劲来,开口道:“还请殿下莫要误会。”   “连结界都不敢出的鼠辈。”李擎天甚至都没有去看对方一眼:“不配与老夫说话。”   江林枫:“........”   “那晋王殿下想如何?”齐尚书冷声道。   “你们也不必紧张。”李擎天看着众人道:“本王若想谋反,以你们今天的反应,早就已经都是死人了,北辽、南疆虎视眈眈,年轻一代强者辈出,如今的大晋已经经不起内耗了。”   “那晋王殿下的意思是?”齐尚书闻言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他现在最怕的,便是晋王也想要参一腿坐这把龙椅。   老实说,以他的威望,真想上位,并非不可能,而自己的计划,也会全数泡汤。   “我不相信当今陛下就这样没了,太子继位这件事,今天不行。”李擎天直接把话说死了。   “今天不行?殿下的意思是,要确认陛下安危之后吗?”齐尚书皱眉道:“可如今君王不在,社稷动荡,又正直春闱与天下大比两大盛事,若无新君在位,如何主持这两件事?即便殿下再是如何维护陛下,也不能无限期拖延下去吧?”   “自然不是无限期的。”李擎天一步步走到结界之前,转头看向众人:“老夫今日来京,是凑巧,也并非如你们所想,是带着什么目的而来,老夫本是来请爵的。”   “请爵?”   所有人一愣,所谓请爵,便是让自家后代请封世子。   这对于任何勋贵来说,都是正常事,唯独李擎天不太正常,因为他活得太久了,他的孙子李新阳都四十年前老死在南僵,如今他的后辈,重孙都是百岁的高龄了。   李擎天的子孙,没有谁能觉得自己活得过这位老祖,以至于几百年来,晋王府的后代,压根就没人在意爵位的事。   而如今,这一位居然来请爵?   “老夫已在月前就上奏陛下,陛下也同意老夫前来京城。”李擎天拿出一张黄色布料,正是宫廷正规的圣旨格式。   “原来如此......”齐尚书心中再松一口气,他刚才也觉得奇怪,南疆远在千里之外,晋王收到消息再快也不应该来得如此迅速,原来是碰巧赶上的。   “太叔祖春秋鼎盛,来请个什么爵?”李玉皱眉道。   对李玉这个三皇子,晋王脸色明显好了很多,居然露出了笑意:“你这小子胡说八道,老夫都多大了?哪来的春秋鼎盛?”   “老夫.....已经是将死之人了。”   众人:“.........”   “晋王殿下言重了。”齐尚书连忙道。   “不用客套。”李擎天摆手道:“这本就是事实,老夫已经活得够久了,依旧没办法更进一步,既然没办法走到传说的那一步,那坐老等死本就是唯一的下场。”   “老夫一死,天下宗师的名额就该让出来一个,所以这一届的天下大比很重要,陛下暗中调老夫前来,也是为了一同主持这一届的大比。”   原来如此.....   暗中,那些江湖门派之人顿时明白过来,难怪洪烈说有宗师名额,原来这里?   “没想到老夫人来了,陛下却出了事。”晋王看着众人道:“当今陛下是雄主,老夫不相信他会这么容易出事,所以大家给老夫一个面子,太子继位之事暂停如何?”   “晋王殿下,太子继位不是儿戏。”齐尚书皱眉道:“而且您说暂停,理由虽然正当,但却不能无休止下去吧?朝廷没有新君,如何正常运转?”   “那就以大比为限吧。”晋王咧嘴笑道:“老夫寿命还有十日,正好,此次大比提前,从后日开始,八日大比,决出此次空缺的十六州武牧人选,以门派排名最高者,得宗师名额,老夫多年心得,也会一并赠与。”   “十日后,待老夫死了,你们想做什么,老夫也管不了了!”   众人:“.........”   --------------------------------------------   一刻钟后,京城上方诸多信号放出,无数信鹰朝着北方而去,一条震惊江湖的消息快速从京内传递。   太子继位暂缓,晋王李擎天亲自来京,当着众人的面,扬言只有十日寿命。   而对于天下门派来说,最重要的消息可不是哪一个皇帝继位,而是此次天下大比,将有宗师名额腾出!   天下大比提前,此次排名最高门派,将获得宗师资格,并得到晋王三百年宗师的武学心得!   只半日,此消息就传遍大江南北,整个江湖都沸腾起来。   原本还在闭关的诸多门派子弟,纷纷提前出关,快马加鞭,急赴京城,群雄汇首,只为争这百年难遇的宗师名额!   山雨欲来,朱雀门外,本已准备好的大礼就因晋王的强势草草散场,连张瑞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般发展。   太子阴冷的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李玉,最终冷哼一声,起驾回宫,文武百官也都被迫散场,五军都尉直接被晋王接管,把守京城四门,一切的乱局,似乎就突然这么安稳了下来。   “张大人,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众人散去,李玉没有随着晋王离开,而是第一时间找上了张瑞。   “三殿下。”张瑞行礼道:“三殿下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张大人客气了。”李玉笑道:“本王只是凑巧,在皇城外狩猎,恰巧遇到了赴京的太叔祖,跟着来狐假虎威了一波,其实本王在与不在,都无关大局的。”   张瑞闻言一笑:“殿下倒是洒脱。”   “不洒脱能怎么办呢?”李玉笑着靠近:“本王有些好奇,若是晋王不来,张大人准备怎么做呢?”   “殿下这话说得。”张瑞笑道:“这种大事,下官一个六品持正,能做什么?”   “我不觉得张大人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李玉摇头道:“您不会让太子哥哥登基的不是吗?”   “殿下莫要胡说。”张瑞连忙道:“太子殿下是储君,轮不到下官说三道四。”   “张大人真有意思。”李玉再次笑道:“本王到现在都看不透张大人,本王很好奇,张大人您.....到底站哪一边的?”   张瑞皱眉,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张大人,大理寺这边还有公务,你若无事,先与我回衙门如何。”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大理寺少卿:沈元。   张瑞心中顿松一口气,他实在不想和李玉这古怪的家伙继续打交道。   “下官还有公务在身,还请殿下见谅。”   “张大人请便。”李玉笑道:“现在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没几日,张大人总是要站位的。”   张瑞:“........” 第一百三十五章 :求娶目的?   “多谢沈大人......”   张瑞跟在身后,十分感激沈元刚才的救场。   李玉那个人很是古怪,被他缠上,今日可不好脱身。   “无妨,只是顺手而已,而且本来大理寺就有公务需要张大人协助。”   “下官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张瑞连忙问道。   “张大人应该听说安陆生大人失踪的事吧?”沈元一边走一边问道。   “才听说......”张大人好奇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去衙门吧,有些事情不好在这里说。”   张瑞闻言点头,随着对方一路到了大理寺衙门,来到了大理寺外,刚到大理寺外的时候,张瑞心中就是一跳。   大理寺的阴神......不见了!!   “张大人果然看得到。”沈元回头看向张瑞笑道。   张瑞一愣,连忙道:“沈大人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沈元一边领着张瑞进大理寺衙门一边道:“张大人能看到判官的事,沈某第一天就知道,大理寺的阴神与其它阴神不太一样,话很多的。”   张瑞:“.......”   “其实本官也很好奇,张大人为何能看到,毕竟张大人并没有冥王之眼。”   张瑞闻言顿时反应过来,愕然的看着对方:“沈大人有冥王之眼?”   “这事儿张大人不知道?”沈元闻言再次回头,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下官哪里能知道?”张瑞连忙摇头笑道:“下官进京才多久?”   “以张大人的能耐,不应该一点京城情报没有......”沈元摇头:“张大人真是一个怪人。”   能徒手镇压齐正,应该有着九卿术士的实力,但这样实力的人,却连这么简单的情报都没有,他背后的家族到底什么来历?   “咳咳.....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这大理寺阴神去哪里了?”张瑞轻咳一声道。   “强行休眠了。”   “啊?”张瑞一愣?   “镇国阴神其实平常都是休眠状态。”沈元复杂的看了一眼大理寺上方:“唯独判官是例外,也许是因为它所在的位置与它曾经在阴司时的事物是一样的,它一直不肯休眠,更愿意参与大案的审判,我也是头一次看到它主动休眠,所以本官猜测,它应该不是自愿的。”   “不是自愿的......”张瑞嘴角一抽:“您是说有什么东西,来让镇国阴神强行休眠了?”   “算是吧.......”   “沈大人觉得是什么?”   “猜不到,但应该与阴司有关。”   “为什么这么说?”张瑞好奇道。   “能感觉得到。”沈元一路带着张瑞来到安陆生所在的监牢内,低声道:“本官曾经有过奇遇,误入过阴司之内,所以对那里的气息极为敏感,本官很确定,安大人所在的这监牢内,有曾经那让本官无比熟悉的气息。”   “这.......”张瑞好奇的看了一眼沈元,此时沈元其中一只眼睛黑白轮转,像阴阳鱼一般,果然是冥王之眼。   看来这世间真如慕容所预料,末法时代,曾经维持天地秩序的一些地方都出现了问题,冥王大概率.....已经死了!   “安陆生大人与阴司有关?”张瑞皱眉道。   “不清楚,也许是另外一股势力劫走了他,因为如果他自己就有从大理寺消失的能耐,就不用如此冒险了。”   “陛下在皇宫内消失,大概率也是阴司的作用。”张瑞直接道。   “果然如此吗?”沈元点头:“与我想得一样,天下要说什么东西能把陛下在皇宫内弄消失,除了那画灵之主以外,我能想到的也就是阴司了。”   “本官怀疑,此次事件,很可能与张大人之前在云州边境,遇到那起邪祟事件有关。”   张瑞点头:“下官也怀疑这一点。”   “关于那次事件,张大人可还有头绪?”   “暂时没有......”   “这样呀......”   “沈大人怎么看今天的事?”张瑞突然问道。   “有些过于巧合。”沈元直接道。   “下官也这么认为。”张瑞赞同道:“那晋王殿下来得太过凑巧,按照他所说,他是月前就得到陛下旨意,从南疆赶来,刚好赶上了这一波,顺手就阻止了,下官不认为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可晋王殿下没有动机。”沈元疑惑道:“他若想参与皇位争夺,就应该让局势更乱一些,而不是像今日那样,来稳定局势。”   “他给下官的感觉,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的确......”沈元也点头:“拿出如此大的诱饵,又扬言自己寿命只有十天,此消息一出,天下名门恐怕都会派出自家最精锐的子弟,为争夺宗师名额,此次大比,恐怕会过于热闹。”   张瑞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一般来说,天下大比不应该都是精锐尽出吗?门派之间难道还会有所保留?”   “张大人的确古怪,能知道诸多世家都不知道的隐秘,却又对这些世人皆知的情报了解甚少。”沈元似笑非笑的看着张瑞:“给人感觉,张大人像是古人复生一样。”   “沈大人莫要说这些渗人的话。”张瑞顿时一脸苦笑。   “门派之间当然会有所保留。”沈元也没继续追问,而是耐心解答道:“顶级的门派已经互相之间达成默契,毕竟各家子弟都是花了很大代价培养起来的,轻易间都不想有所损伤,可刀剑无眼,既是比试自然有出事的可能,大比历史里杀红眼之后直接命丧当场的天之骄子不知有多少,对于很多顶级名门来说,有些子弟是不可损失的。”   “尤其是顶级名门,类似天一门、龙象寺之类的,基本都会把彼此亲传弟子互相避开,不冒险内耗,才能让自家门派拿到更多名额。”   “原来如此......”张瑞顿时明白了,顶级的子弟互相错开,便能让大的门派不至于内耗后让别人捡便宜。   反正这一次你的门派拿多一些,下一次我这一派拿多一些,互相合作一下就行,何必拼命呢?   但这一次,很明显,宗师的名额会让这些原本打算错开的子弟不得不拼一波。   “张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沈元看着张瑞沉思起来,好奇问道。   “这显然是故意的,只是下官暂时想不出缘由。”   “这李擎天目的绝对不简单。”沈元摇头叹道:“一个齐尚书,一个李擎天,加上宫中那画灵之主,大晋千年,恐怕都没出现过如此复杂的局面,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谁才有资格当棋手。”   张瑞沉默,这一次的棋局绝对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陛下并不是一个失智的人,明明知道有危险,却依旧上了套,齐尚书的算计看似已经快要圆满,偏偏最后关头那般凑巧的被李擎天路过给阻止了。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对了张大人,本官之前与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嗯?”张瑞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   “关于张大人亲妹的婚事。”沈元不得不直接提醒。   张瑞顿时面皮一抽,这家伙来真的?   “沈大人,以您的家世和背景,还有您的身份,下官家那丫头是万万配不上的。”   “张大人谦虚了,既然本官主动提起,就谈不上什么配不配的问题,只看你愿不愿意。”沈元直接道。   张瑞:“.......”   这家伙,看这架势,还真想求娶自家那死丫头,还一副不肯罢休的姿态。   只是为了找个掩护,至于吗?   “既然沈大人话都说到这一步了,下官也不客气了。”张瑞定定的看着对方:“沈大人如此态度坚定的要求娶我家那丫头,目的是什么?”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五毒宗....   目的嘛......   沈元抬头想了想,顿时笑了笑:“如若我说,我没什么目的,只是单纯想娶她张大人信不信?”   “不信......”张瑞直接摇头。   自己那小妹啥样子他不知道?模样也就中等之姿,甚至可能还不如大姐好看,性格更不像什么大家闺秀,反而透着小家子的算计,放现代就是一个爱幻想嫁高门的宅女。   眼前这个大哥什么人?   顶级官N代,关键还不是纨绔,还是那种家族核心,顶级继承人的那种,放现代类似王校长那种级别怕是只配给他提鞋。   会看上那丫头?   当自己傻?   “其实我要求不高的。”沈元摇头笑道:“只是想娶个活人。”   “哈?”   张瑞皱眉,这话说的,像是你家里给你推荐的对象都是死人一样。   “张大人是隐传,或许并不知道大家族之间的联姻是怎么样的。”沈元叹气道:“家族优秀的女子,从小便是注定的联姻工具,会因为其身体对阴气的耐受度而备受欢迎,如同一件件货物,这样的氛围,时间长了,家族的女人大多也会如此麻木,将自己比作货物。”   “那沈大人觉得,下官那妹妹是什么样的人?”张瑞好笑道。   “嗯.....只见过两回,但大概可以看出,是一个想攀高枝,做人上人的丫头。”   张瑞:“.......”   这家伙,看人还挺准的。   “那大人您还......”   “这有什么?”沈元笑了:“哪个正常女子不是如此?”   “可这样的正常女子应该很多吧?”张瑞不解道:“那些非术士家族的书香门第,应该很愿意让女儿嫁过来吧?”   “可家族看不上他们......”沈元苦笑摇头:“家族最主要的传承,尤其是齐家的下场让他们意识到,对后代的培养要极为重视,所以哪怕我这样的身份,想娶一个普通家族的女儿,却都是不允许的。”   “那我这里又可以?”张瑞无语了。   “张大人背后的家族虽还没查到,但一定有着深厚的传承,否则无法培养出张大人你这样的存在,娶了张家的女儿,血脉方面不会差哪里去,还有可能换到张家一些古老的传承,家族也一定愿意与张大人结亲。”   “这样呀......”张瑞皱眉,正要拒绝,却听到对方直接开口道:“张大人不用着急拒绝。”   张瑞:“.......”   “我应该能猜到张大人的一些想法。”沈元看向张瑞笑道:“我调查过,张大人的姐姐就是嫁了一个普通的农户,您的意思应该只是想现在没有传承的家里人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对吧?”   张瑞点头:“只要家人健康、无灾无劫就行,富贵这种东西追求得多了,反而无用。”   “可张大人已经来京了不是吗?”沈元笑道:“只要你自己摘不出去,家里人又怎么可能摘得出去?若您失势了,多得是人踩你,难道会因为张大人的亲人只嫁了普通人家就手下留情吗?”   张瑞沉默,其实这一点他也想过,从自己踏入京城开始,自己一家的命运就已经系与自己一身了。   “只要张大人自己还不倒,才是对家里人最大的保障,而令妹嫁到我家,至少不会有人算计,沈某自认为,保护自己妻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张瑞闻言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脑袋的古代大帅哥,表情严肃了起来:“沈大人可要想清楚,若是结了我那个妹子,您没能护得住她,那就是结仇了!”   沈元笑了,这也是他为什么想要娶这家女儿的原因。   他只见过那女孩两次,但都看得出,她气息鲜活,充满人该有的生气,想必原因就是如此吧,无论是张瑞还是家里人,都非常爱护她。   有人爱着长大,与当做工具长大,是两种东西......   “好......”沈元郑重点头:“那此次事过后,我便上门提亲!”   --------------------------------------------------   北区:五毒宗驻点。   “哟,咱们的施长老无功而返呢。”   干净明亮的房间内,一女子逗弄着她手上的银蛇,五官都被面纱笼罩,但依旧可以隐约看得出,这是一个极有魅惑力的女子。   回来的中年男子只冷冷看了她一眼,便没有多说,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其它位置都坐好了人,显然是在等他消息。   很多人似乎都以为,南疆那些与毒虫为伍的古怪子弟会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但事实并非如此,凡是养蛊之人,家里一定一尘不染,明亮干燥,家里阴暗潮湿的,一般就是普通的穷人。   “我们听说了......”一个年岁很高的老婆子轻咳一声道:“李擎天居然到京城了!”   李擎天,对于这个名字,很多人都只当一个传说故事听,唯独南疆的世家都很清楚这一位的能耐!   南疆内部,隐藏着诸多古老的隐世世家,南疆以南万里疆土,也是朝廷无法靠近的禁忌,在那些地方,外人并不知道,大多都是野蛮的部落生活,也正因为如此,术士世家在那里几乎肆无忌惮。   中原腹地,各个世家都暗自养了贡献精血的人,很多佃农活不下去了,卖儿卖女后,子女其实大多都会被用来培养成专门供血的存在,但这种事都是暗中进行,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敢明目张胆。   可南疆不一样,尤其是不在中原地图的那一大块区域,基本是奴隶制的,术士家族对普通凡人的压榨就是明目张胆,在那里,部落里的人供奉家族,是天经地义,那才真是将人当畜生在养。   两百年前,李擎天来到南疆,打破了南疆的节奏,十万大山里的事情,他不管,可只要涉及到中原管辖地区,任何世家都不许违规,起初没有谁将一个区区武夫放在眼里,但事实证明,这个武夫和以往的不太一样。   十年不到的时间,李擎天马踏南疆,上百个隐世家族惨遭灭门,李擎天的手段也很简单粗暴,世家不服,杀,部落的贵族不服,杀,甚至底层子民盲从不服,也杀!   杀得狠了,无论什么手段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纸糊的,当绝对力量不和你讲规矩的时候,整个南疆都无可奈何,李擎天人如其名,一柱擎天,中原最硬的爷们,给江南划了一条红线,没有任何人敢突破这红线。   而五毒宗,便是在李擎天控制了南疆外围的平原后,发展起来的江湖势力。   虽然他们从不与李擎天打交道,但却享受到了李擎天的政策红利,没了世家术士的压迫残害,原本因为各种蛊术秘法成长起来的那些婴孩,慢慢的觉醒了自己的意识,有了自己的人生,志同道合汇聚一起,就成了如今名满天下的五毒宗!   “是啊,他到京城了。”男子微微点头。   五毒宗的人与李擎天没有矛盾,甚至可以说交情极好,两百年间,西南大部分区域的武牧都被他五毒宗垄断,平日里他们还会与李擎天合作剿灭邪祟,甚至有不少宗门子弟,加入了李擎天麾下玄甲军。   只是近几十年来,李擎天或许是因为岁数大了,常年闭关,上一代宗主本来与李擎天还经常喝茶下棋,却在临死前都没再看到李擎天一眼。   “有消息称,他要死了......”老婆子幽幽道。   整个大厅都一下沉默了下来。   五毒宗的子弟都是听着李擎天的传说长大,大多都极为崇拜这一位,南疆外围包括西南一带的子民,能过上人该过的日子,皆因为这一位。   “五毒宗虽然势头火热,但却没有出过一位宗师。”刚才那中年人终于开口了:“这些年,李擎天默认就是南疆的宗师,可一旦他死了,南疆内那些潜伏已久的家族一定会有所动作,没有宗师,五毒宗要么搬离南疆,要么.....原地等死!”   “把白月他们叫来吧!”老婆子点头道:“这一次的宗师名额,我五毒宗.....志在必得!!” 第一百三十七章 :徒孙慕容云姬!   “师兄,这是真的吗?”   天一门驻点,刚回来的青云子便遭到了底其他长老紧张的询问。   之前洪烈承认的宗师名额,他们大多反而不怎么抱有期待,而这次晋王李擎天发布的消息,才真是炸裂无比。   镇压南北三百年的传说,如今既然宣布自己寿数将至,而且也亲自宣布,这一次的宗师名额将从这一次的天下大比中选出!   “消息怕是这一会都传出京城了。”青云子白了对方一眼:“难道还能是假的?”   “这对我们可不是好事呀.....”天一门的众长老顿时都表情领凝重了起来。   李擎天亲自主持,宗师名额让出,对于天下门派来说是一场盛宴,对他天一门却不一样......   天一门想得便是找一个冷门的时间,把宗师名额继承下来,结果倒好,现在全民狂欢,比之去年的难度,恐怕不知要难多少。   “这消息传出去,怕是所有宗门的压箱弟子都得拿出来了。”其中一位长老叹气道。   “可不止......”青云子冷笑。   “不止?”众人眉头一皱,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凌云子见状叹气解释道:“我们在朱雀门,听到了晋王殿下公布的最新规则,此次大比,范围空前,不再是门派推荐的新秀,曾经参与过大比的都可以参加。”   “什么??”众人一愣。   “只是限制人数,门派根据贡献推荐,名额有限,比如我天一门,因贡献算是巨大,有五个名额,其余中小门派应该也只有两个,而且还有年龄限制,但即便这样,很多半步宗师怕是都能参赛。”   “这.....”所有长老闻言顿时脸色难看。   “最小的年纪是多少?”刚才那长老连忙问道。   “四十!”青云子冷着脸开口:“四十是最后的年纪。”   “四十......”几个长老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个年纪卡得真好,因为洪烈的年纪,是四十三!   “我派中人,只有灵玉了......”凌云子叹气道。   如果年纪稍微再放宽一点,洪烈与掌门亲传一起参赛,天一门拿下头名的可能不小。   “四十这个年纪,竞争可不小!”另外一个女道长皱眉道:“据我所知,不说其它门派,光朝廷内部就有不少,比如三皇子殿下身边那位秦公公,好像才三十多吧?”   “不止他.....”青云子冷哼:“龙家的那一位今年也才三十七!”   “李擎天是不是故意的?”女道长皱眉。   “倒不至于专门针对我们天一门一家。”凌云子摇头:“只是这一次的确对我们来说很是被动,若再等一届......”   “再等一届其实无妨......”青云子突然笑道。   “嗯?”周围人一愣,其他长老纷纷摇头:“师兄,您就别强撑了。”   他们这三年都看得到,青云子身体越发消瘦难忍,他本来就是下一届宗师继承,若是再忍三年,万一压不住邪祟,得不偿失,就算勉强压制住了,身体根基大损,也没机会晋升宗师不是?   “师兄......”凌云子看向青云子:“那姓张的手段真的这样厉害?”   “的确非凡啊......”青云子点头,活动了一下筋骨:“起码是我十年前的感觉......”   “十年前?”凌云子倒吸一口气,就用那小刀挥了一下,太夸张了吧?   “什么意思?”周围长老好奇问道。   随着凌云子解释,一群长老顿时都惊在原地。   这京城居然出了这么厉害一个术士?   “你们觉得......他能拔除师兄身上的邪祟吗?”那女道长小心翼翼问道。   “这就不清楚了,但他的手段即便不能拔除,哪怕是减轻负担,也是够用的。”凌云子低声道。   “万一是陷阱呢?”其中一个高大的道士低沉道:“看似减轻,实则让隐患更大,到时候一个不慎,青云子师兄要是有个万一,那可就......”   凌云子闻言也皱眉,这倒是得防一下。   “无妨......”青云子笑道:“我的身体我感觉最清楚,虽然我不是术士,但与身上这孽畜相伴这么多年,它的一些情绪我是能感觉到的,我可以感觉出,它相当害怕那位张大人。”   还有这种事?   “这张大人到底什么来头?”那高大长老一脸疑惑。   宗师身上的邪祟,基本都快到阴神级别了,哪个术士敢单独拔除?居然还能害怕对方?   关键还那么年轻。   “那姓张的能使得动洪烈那臭小子求我们,应该关系不错,若是洪烈那小子能与他打好关系,也许.....咱们天一门,便有机会延续下去了。”   “即便如此,也不能把希望全放在那家伙身上,这一次的天下大比,我们也得尽力争取才是。”   “可这一代的年轻子弟,除了灵玉,就没一个拿的出手的。”那女道长叹了口气。   “关于这事......”青云子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怎么了?”几个长老疑惑皱眉,难道还有变故?   “那位张大人求了我们一件事。”凌云子翻了自家师兄一个白眼,看来今天师兄心情的确够好,各种卖关子。   “什么事?”   “他想让我们天一门留一个名额,推荐他的侄女参赛。”   “开什么玩笑?”女道长皱眉:“如今这名额何等宝贵?每一分机会都得抓稳,哪怕这一代本门子弟都不怎么样,可万一运气好也是有机会上榜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天下大比海选之时是抽签决定,所以有很大运气含量,自己不厉害可一旦排到的对手也不厉害,那不就晋级了?   “那几个废物,你们还指望着他们能靠着补漏上位?也不看看今年什么年份,各家名额都让的嫡系真传,就我知道的,摸到半步宗师门槛的就有不下二十个,你拿什么上榜?”   青云子看着这群侥幸的师弟就一肚子火气,当年自己因为洪烈出走的事,负气没有再收徒,结果自己这群师弟们倒好,收得都是一群什么歪瓜裂枣?   尤其是傅云姬那女人,把门派内弄得乌烟瘴气......   几个长老顿时被数落得面色通红,当年因为傅云姬的事逼走洪烈,结果人家孤身到了京城,把天一门一众师兄弟揍得硬是一点脾气没有,天一门脸都被抽肿了。   如今这一代比当年那一代更不堪,的确不太好拿下这一届的名额。   “可.......可......也比送出去要好吧?”刚才那高大的道人显然不敢硬钢青云子,但还是嘟嘟囔囔道。   “谁说是送的?”青云子摸着胡须,哼哼道:“那是洪烈在外收的徒弟,洪烈如今重归我天一门,那他收的徒弟,自然也就是我派门人弟子。”   “额?”一群人一愣,洪烈的徒弟?   “怎么?不行啊?”青云子白了众人一眼,得意的摸着胡须:“我这一门,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要过名额了,如今给我那徒孙要个名额不行吗?”   “可......”刚才那女道长皱眉:“哪怕是师兄您那一脉的弟子,也不能直接给名额吧,门派名额得经过内部选拔......”   “狗屁选拔.....”青云子冷哼一声:“就你们养的那群废物,绑在一起都不够我那徒孙打的,还内部选拔,你们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女道长面皮一抽,虽然对方辈分极高,但对方左一个一群废物、右一个不堪入目,自己那些教的弟子只是不够过于出彩而已,哪有对方说得那么不堪?   心中顿时来气,忍不住道:“那倒是想见识一下,师兄您的那徒孙到底什么能耐?”   “嘘......”几个道人顿时赶紧暗中使着眼色。   这流云子师妹是小师叔祖的弟子,在他们这一辈里年纪最小,由于青云子师兄常年闭关,并不知道他的秉性,那老家伙,可不会因为你是个女人就不打你.....   却没想到这一次青云子却一点不恼,反而笑眯眯道:“想见识?”   “咳.....师妹不是那个意思.....”旁边一个长老连忙解释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女道人脾气显然起来了。   众人脸色一变,刚想要劝阻之时,就见青云子点头道:“这样呀,云姬,还不见过你的小师叔?”   云姬?   众长老一愣,青云子师兄不是最讨厌两个字的吗?   “见过流云子师叔。”   一个清冷无比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响起,一群长老脸色顿时一变,流云子也是脸色一变猛地回头。   一回头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看起来才八九岁的女孩,就站在他们身后,距离不过三尺......   “你......”其中一个长老脸色古怪的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后方门口,门在他们前面,这个小丫头,是怎么走到他们后面去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水月镜花!   是错觉吗?还是刚才因为太过关心这一次大比的消息而有所晃神?   不对!!   所有人立刻甩掉了这苍白无力的借口,武者对威胁的警惕性是千锤百炼的,这驻点大堂通过专门设计,只有前门能进,对方能走到他们身后只有一个原因,对方有着超然的身法和匪夷所思的隐藏气息的能力。   不管是什么,能成功做到这一步,就代表他们一群人都输了,因为如果对方是一个刺客,这个距离居然完全没有知觉,这代表什么?作为武者都很清楚。   “师兄.......”那高大的道人声音变得细若蚊蝇:“这是.....洪烈教出来的?”   天一门作为天下第一的宗门,维持这样的名号自然强者辈出,能成为天一门的长老,哪怕是刚才那最年轻的女道人也是半步宗师级别,类似凌云子和青云子之类的,大多都已经在这个境界待了上百年,只需一个机会,便能踏入那最高的一步。   结果被一个这么年轻的晚辈走到身后居然毫无察觉,说出去怕是几年都不敢出门见人!   “算是吧......”青云子暗中撇嘴,洪烈一开始说这女孩拜了他为师,他都愣住了,这样一个神清气清的人物,洪烈那种闷头脑子要是教得出来,他能把天一门后山的牛粪吃完。   可结果他挑不出一丝毛病,因为那女孩用的是就是天一门的剑法......   “给师叔们展示一下吧。”青云子摸着胡须笑道。   旁边的凌云子直翻白眼,却也没只是暗自好笑摇头,师兄闷闷不乐好多年,难得这么有兴致,也就随他吧。   慕容云姬也配合的直接上前行礼道:“晚辈请教各位师叔!”   几个长老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刚才那女道人主动站出来道:“小丫头,洪烈一个走纯阳无极功的家伙能教出你这样一个刺客?你可要想清楚,在擂台之上,你这优势可不明显。”   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刚才这丫头的能耐,但有些事情该争取还是要争取,自己门下小青天资不差,若能有一次天下大比的经验,对今后的成长也会很有帮助!   “师叔说得是.....”慕容云姬点头:“但我并不是刺客。”   “是吗?”女道人看对方没有丝毫想让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恼色,随即道:“那便让师叔来看一看,洪烈教出来的弟子,能有他几分成色。”   话音一落,一道流光闪过,近在咫尺的几个晚辈都瞪大了眼睛,完全没看清楚小师叔是怎么拔剑的,就像一道水光一样,短剑便已在手。   很多人都说,小师叔流云子天赋极高,领悟了天一门最难的水月镜花,是唯一一个被太师祖看重的子弟,若非太过年轻,恐怕会是下一任掌门的热选。   其他长老看到这一幕都暗自点头,水月镜花是天一门第四代掌门所创,是公认天一门里最难练就的剑法,天一门创派四千余年,练成此门剑法的弟子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凡是练成的,都是那个时代的天骄人物。   流云子能在这个年纪还让师祖动了收徒之念,其天赋可见一斑。   据说是三年前闭关练此剑法,如今居然一出手就有了水月意境,当真了不得。   连青云子都露出赞赏之色,他一心向着门派,门内子弟越有天赋,他自然是越高兴,这也是为什么洪烈走后他闷闷不乐的原因,那般有天赋的子弟,就因为一次卑鄙的陷害就流失了,若非掌门过于护短,他哪里会让步?   这流云子仅仅三年就能将这门剑法领悟到这种地步,天赋比起掌门都差不了多少,只可惜,心胸狭隘了些,而且还被傅云姬蛊惑,各种行为实在让人眼胀。   “好剑法。”慕容云姬眼睛一亮。   周围人都是一愣,这小姑娘刚才一直冷冰冰的模样,但她的气质似乎天然就属于这一种类型,导致即便她没有任何表情,其他人也不会觉得她无礼,似乎这样冷冰冰的样子是理所当然。   可这一笑就又不一样了,就像雪中的梅花绽放,即便看起来还是个小丫头,却美得让他们这老头子都是一呆。   流云子也是一呆,但看到周围人的表情后她下意识心中就升起一股火意。   雌性生物,最不喜欢的事,便是颜色被压制,还是被这种还未长成的小丫头压一头。   “出剑吧!”流云子声音冰冷:“看看天一门的剑法你学了几成。”   “得罪了.....”慕容云姬点头,眼中少有的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流光一闪,短剑出鞘,周围人皆看得眼皮一跳!   “你......看清楚没?”   其中一个长老小心翼翼问着旁边的人。   被问的人神色诡异,却没敢说话,包括下面观战的弟子也都大气不敢喘一下。   因为慕容云姬出剑的动作,和流云子师叔一模一样!   “你从哪里学的水月镜花?”流云子也是愣住了。   作为行家,她更看得清楚,对方出手的动作,甚至比自己.....还要流畅一些!   “刚与师叔祖您学的。”慕容云姬老实道。   “胡说八道!”流云子眼中冷光一闪,这水月镜花自己闭关苦练三年,也只不过刚刚上路,这丫头熟练度怕不是从小开始练的,虽然只是一手出剑式,但这纯熟程度,告诉自己是刚学的?你当这是街上那种戏子耍的剑花吗?   当年洪烈闯入傅云姬房间,欲行不轨,被当场抓住,云姬师姐控诉对方偷宗门秘传,他拒不承认,青云子师兄一直认为自己那徒弟是清白的,为此三十年都不和掌门说一句话。   如今看来,当年云姬师姐半点没有冤枉你那宝贝弟子,否则这不知哪里来的野徒孙,怎么可能会水月镜花?   “师叔祖既不认同,那便继续吧。”慕容云姬才不管对方怎么想,她迫切想看后面的招式。   “是吗?”流云子冷冷一笑:“那你可得学好了!”   话音一落,手腕只轻轻一抖,瞬间万千剑花如繁星点点扑面而来,慕容云姬见状急撤,身法之利落,看得一众长老都暗自叫好!   这丫头小小年纪,身法怕是自己等老一辈都自叹不如,难怪能潜入自己后方,如此年纪、如此天赋,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流云子眉头一皱,连她也不得不感叹,这小丫头身法精绝,但虽惊奇却一点不慌,水月镜花最不惧久战,时间越久,对自己越有利。   只见下一瞬,她身法一转,那万千繁星随同身法,如斗转星移变化莫测,而更神奇的一幕在接下来发生了,剑光纵横川流不息,彼此间又映射出新的剑光,彼此交映之下,漫天剑影连映射出的身影都让人摸不清真假了。   几息的功夫,整个大堂满是流云子的身影,所有弟子顿时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水月镜花?   这若不是他们都清楚小师叔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武者,都会怀疑这是一个术士的手法了。   光影漫天,人影都有上百,剑光何止上千?目光所及,尽是分不清真假的剑影,连一众长老都分不清真假,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这一门剑术门槛如此之高,这稍不注意,怕是自己都不一定分得清真假,曾传闻有子弟练这剑法,迷失其中,竟让自己双眼被割瞎,以前以为是夸张之词,现在看来哪有一点夸张?这门剑术用双刃剑都无法形容其间的凶险。   “流云子师妹当真好天赋!”凌云子都忍不住夸赞。   但青云子眼光却更专注剑光之内的另一个身影,他也没想过流云子水月镜花都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心胸狭隘,居然会对晚辈用这么凶险的剑术。   可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小丫头......   怎么可能!   剑影之中,流云子本人此时心中惊讶无以复加,所有人都在赞叹她剑法的神奇,可她却没有办法升起一丝得意,这或许是她发挥得最好的一次,可也是最无力的一次。   因为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却连眼前这丫头衣袖都摸不到。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她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在观察自己,手中短剑似发而发,似放而放,那起手和收手的动作,和自己出手竟有七八分的像。   这一幕顿让她感觉浑身冰凉。   她在学自己......   她居然.....当真是现学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可置信的惊艳!   十息......二十息.....   “二十息.....”高大的长老星云子吞了吞口水道:“师兄.....你还看得清不?”   五息之前,他就已经分不清师妹真人是哪一个了。   师兄头也不回,懒得理对方,你自己丢人就算了,可别拉着我......   但心中也是汗颜,现在的小辈都这么厉害的吗?   师妹那个就算了,水月剑法是四代掌门所创的顶级剑术,曾惊艳了一个时代,师妹能领悟此剑术,有此等发挥,虽然惊艳无比,但也在接受范围之内,自己等人修纯阳无极,本就不善剑术与身法,眼力跟不上虽有些丢人,但也勉强说得过去。   因为自己这种类型对上师妹,胜负其实就是一开始三招之间的事,若不能在对方剑势展开之前就拿下对方,就已经输了,哪有后面十息二十息的?   但关键是,那么一个小辈.....看起来也就十来岁吧?   居然身法也快得让他们看不清楚,这就有些过分了,而且关键是,对方是以身法和眼力在避让师妹的水月镜花,这就很恐怖了。   单以剑术身法,师妹居然三十息都拿不下。   这种年纪,什么怪物?   “师兄......”   场内,唯一看得清楚局面的只有两人,其中之一的凌云子此时更是一头冷汗。   他看得清楚,洪烈这女徒弟,就是在以最普通的身法避让,师妹的水月剑花十息之后已是剑势巅峰,可居然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相反,对方还在模仿她的步伐。   这是想干什么?   真想现学现卖?   再怎么说这也太.....   “好了!”   青云子突然开口,声如洪钟,顿时让两者脚步瞬止。   而一切绚丽的剑光在两人停下之后,依旧持续了数息之久,看得一众子弟眼花缭乱,这世间居然有如此惊艳的剑法,其中两个女弟子暗中下定决心,必要刻苦修行,也求得师祖放下此等剑术!   “师叔好剑术!”慕容云姬笑着拱手。   难得呀,看来这世间虽然末法了数千年,可剑术一道却没有停止脚步,没了剑仙却有武道之人探索向前,不错、不错,看来参加这次大比是对的,这武道经过数千年演变,和当年那些护法武人应该不可同日而语,值得自己探索一番。   “师妹.....”青云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流云子:“和晚辈切磋,点到为止即可,你觉得呢?”   流云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拱手行礼:“师兄说得是.....”   此时她压住气息,勉强才能阻止双手颤抖,甚至都不敢再去看一眼那小辈。   刚才那最后一刻,若自己没看错,那小辈是准备出剑了。   而那出剑的姿态和气势,就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剑术!!   她其实一直能感觉到,对方在观察她,真的在学她,而刚才要出剑的架势,尽管自己还是不太敢相信短短几息之间对方就能学会本门至高剑术,可刚才那一瞬却无半点把握!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对方一旦出剑,自己必败!   而且就是败在自己的剑术之上。   青云子师兄看准这关键时机叫停,完全是在给自己脸面,若再继续,自己败给徒孙一辈,还是败在自己的剑法之上,这辈子都没脸下山了。   “你能接你师叔十招,在同辈之中,的确足够优秀,有年轻一辈的子弟愿意试一下的吗?”青云子看向其弟子道。   所有弟子闻言立刻埋着脑袋装死狗。   开玩笑,刚才那一场他们连两人的影子都没看清,打起来怕是让人家出剑的资格都没有,算起来对方还是自己师侄辈,这个脸他们可不愿丢。   这洪烈师兄也真是的,上哪儿找得这么一怪物?怕是师叔祖当年也没这天赋吧?这才多大?   “如此,名额这事儿就此订下,你们有意见吗?”青云子看向其他长老问道。   所有长老顿时连连摇头。   现在他们可没那脸去反对,万一那女弟子向他们请教,那就尴尬了。   “丫头。”流云子终于还是看向对方:“洪烈当真没教过你此剑术?”   慕容云姬一愣,但随即老实行礼:“师傅修得是纯阳无极,剑术只教了我四方剑.....”   “四方剑.....那是男子学的吧?”流云子不死心问道。   慕容云姬没有说话,而是瞬间短剑出鞘,这一次与刚才的气势完全不同,出手间气势雄浑大气,剑气四溢,只抬手一剑,刚才还在空中残留的剑影轰然碎裂,再次收剑时,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若说刚才对方走灵巧路线让众多长老认为是自己的短处还有块遮羞布,这一次是连底裤都不剩了。   天晓得这丫头是娘胎里开始练武的吗?   刚才那一剑的气势,怕是得凌云子师兄这种专注四方剑的才用得出来吧?   其劲道内力运用之巧妙,气势之雄浑,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如此娇弱的丫头能用得出来的。   这一次,连青云子都忍不住吸了口气,随即摸着胡须,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洪烈这小子,捡到宝了呀!   “好.....好好好!”流云子点头:“是我眼拙了,洪烈收了个好弟子!”   流云子脸色复杂无比,当年的事件,她是坚决站在傅云姬这边的,一直认为洪烈心术不正,而后便传来洪烈力压一众天一门弟子的消息,气得她火冒三丈,若非自己当年太过年轻,剑术未成,她说什么也得去教训教训那家伙。   如今倒好,人家教出来的徒弟自己都不一定拿得下,怕是知道今天的事后连正眼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还有便是傅云姬,第一次她产生了怀疑。   难道当年真是自己错怪了?   但傅云姬以贞洁控诉,那对女子何等重要?怎会用来污蔑一个弟子?   流云子眼神复杂,最终拂袖而去。   青云子看在眼里,冷哼一声。   师伯收的这小师妹天资是没得说的,就是这心性......   正想间,外面传来弟子的禀告声:“青云子师伯,掌门有信传您。”   “你看看吧......”青云子却态度冷淡,甚至都没打算去接信,旁边的凌云子见状暗自叹了口气。   掌门与青云子师兄本是一天门的一代双骄,可掌门娶了那傅云姬之后,却与青云子师兄越发走得远了,尤其是当年洪烈的事情闹了之后。   叹了口气,他接过书信,随即眉头紧皱。   “我来猜一猜......”青云子冷笑一声:“那傅云姬不会在名单之内吧?”   “这......”众多长老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脸色复杂。   傅云姬是外派联姻,虽然嫁入天一门,却算不得天一门的亲传弟子,但掌门这些年,对她是各种纵容,所有武藏都是不顾规矩的相传,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议论。   而如今.....连宗门名额这种事,居然也要插一脚?   这就有些过分了。   “哼......果然越发荒唐了!”青云子气得拂袖而去,只留剩下的长老彼此间尴尬的看着。   -----------------------------------------------   “回来了?”   张瑞府邸,夜晚还在书房研究千机盒的张瑞突然感觉背后一阵清冷之意,头也不回便知道是慕容回来了。   “嗯......”   “怎么样?”张瑞笑道。   “还不错......”慕容云姬少见的露出笑容:“如今这世间,还是有些有趣的东西。”   “看来名额之事挺顺利。”张瑞倒也不意外,以慕容展现的资质,天一门会拒绝那是脑子有问题。   “你准备的东西妥当了吗?”慕容直接问道。   如今的自己,体内精元不足,短时间还能靠剑势和剑术占据上风,可时间一旦拖久或者遇到洪烈那种类型,自己是撑不住场面的。   而据她所知,这一次参赛的人当中,不逊色洪烈的就有好几个。   “东西倒是准备妥当了......”张瑞回头看向对方:“就看你接不接得住了,不过我很好奇,为何要冒这种风险?你如今稳扎稳打,最多几年应该就是这世间巅峰了吧?”   “这不是一个剑仙追求的。”慕容笑道:“你似乎很懂剑仙又似乎不懂剑仙,剑仙追求的就是极致......”   张瑞捂了捂脑袋,当初自己还是把这个群体设计得太极端了些。   “还有便是,你太过于乐观了。”慕容看着张瑞淡淡道。   “嗯?”   “你不会真觉得,你还有几年的时间可以悠哉悠哉吧?”   张瑞:“........”   “我能感觉到,这世间就要乱了。”慕容看向书房外面,此时外面的景色极好,雪花飞舞配上外面精致的园林,是一副极好的画面。   可惜,在她看来,这样的画面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你感觉到了什么?”张瑞皱眉。   “那次在云州遇到的那东西,来了!” 第一百四十章 :参赛的热门人选!   “这便是此次天下大比需要注意的名单了。”   张瑞的书房内,洪烈把所有能搜集的资料都拿来了:“里面有的是朝廷的情报,有的是天一门的情报,应该遗漏得不多,你看看吧。”   “谢大统领......”张瑞接过资料连连感谢。   “张大人客气了......”洪烈摆手道:“现在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   对方将慕容云姬记入他名下,归与天一门,相当于给天一门送了一份大礼,自己重归天一门,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忙来帮,这一次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脸面。   张瑞嘿嘿一笑,心情复杂,洪烈这个人心思虽然细腻,但却算得上个豪爽的人,只要是朋友,不说两肋插刀,起码也是愿意替你担些事情的,这样的人在张瑞看来已经相当难得了。   看得出最近对方已经开始愿意与自己交心了,可是自己好像还禁锢着对方女儿的......   一想到此张瑞总觉得有些尴尬,很可能那并不是洪烈的女儿,但起码也是对方女儿死因的重大线索,自己一直瞒着,也不知今后若被发现,会怎么样。   摇了摇头,张瑞把这问题先抛掷脑后,看向洪烈送上来的资料。   里面都是各大门派的热选人物,也是最能威胁慕容云姬的人物。   由于李擎天的突然插手,天下大比提前,消息已经迅速传出,原定五日后便会在京城进行初次海选。   自己给慕容云姬准备的东西起码还要十日以上,以日期来看,起码她得靠自己坚持到十六强赛事,也就是说海选的时候是不能被淘汰的,可海选晋级是由各大世家一起参与抽签,不可作假,全凭运气,这就有很大不稳定性了。   要是足够脸黑,很可能第一波就能遇到半步宗师选手,到时候就挺麻烦的了。   “天下半步宗师其实不少,但大多都是老一辈......”洪烈看着翻看资料的张瑞解释道:“四十岁以下的,更是凤毛麟角但由于是以天下武林为蓝图,所以凑在一起还是不少的......”   张瑞点头认真翻看,最前面的自然是六大宗门和四大勋贵世家的热门人选。   六大宗门分别是天一门、龙象寺、六煞门、剑宗、五毒宗、云鲸谷,其中天一门、龙象寺、剑宗都是宗门年月超过了大晋王朝的悠久门派,当年响应太祖号召,搬迁北方,千年竞争依旧屹立不倒,有着最多的武藏和最强的韧性。   每个时代都有其它门派的天骄人物耀眼一世,可能保持数千年不衰,每个时代都有不俗的人物行走江湖的,只有这三大门派。   这一次也一样,龙象寺光三十岁以下的半步宗师就有两位,分别是掌门亲传:灵字辈大师兄:灵风,以及最近刚刚才崭露头角灵字辈的小僧:灵毅。   “这灵风今年三十九,刚好卡在年龄限制上面。”洪烈皱眉道:“修的是佛门金刚伏魔神通,霸道刚烈,硬功极为了得,我曾与其切磋过。”   “如何?”张瑞好奇道。   “简单切磋自然看不出底细。”洪烈摇头:“但以硬功气力而言,我不如他,我天一门纯阳无极也属于霸道功法,但若不以道家阴柔巧力应对,别说是我,就是我师傅出手也不一定刚得过那一位。”   张瑞撇嘴,武侠小说里,总有这么一个金刚级人物呀。   “这灵毅情报较少,去年才在一次海域出手崭露头角,以一人之力,降服海鲨帮百名好手,名震东海,据说连易大师的首徒出手都没留得住他,实力不凡,关键是.....才二十七岁,以半步宗师的年纪,这一位怕是除了你家那一个外,最年轻的了。”   张瑞闻言顿时了解,天才级选手,准备晚上用画笔看一下人物传记,找找弱点,这种天才级选手往往会有奇遇,手段非常麻烦。   “剑宗和云鲸谷这一代也非常优秀,剑宗的这一代新秀叫李岚,传闻还是曾经皇室的子弟,其剑术天赋非凡,掌剑宗【剑】【气】两门最高心法,有传言,其能耐已超过了自己的授业恩师,也就是现任剑宗大长老谷雨,我不知道传言有没有夸张的成分,但剑宗历来低调,往往有这样的传言冒出来,就代表其弟子的能力恐怕比传言更厉害,是此次夺冠的大热门人选,一旦丫头遇了,最好直接认输,海选有两次机会.....”   张瑞闻言点头,这大晋太祖设计的比赛制度很有意思,古代人肯定想不出还有弃权这个选项,但他偏偏想得出来,知道海选很容易遇到不公平的对决,就给了每人一次弃权的机会,若实在遇到大佬了,至少还有一次奋斗的机会。   什么?你说如果两次都遇到大佬怎么办?   这种运气不淘汰回家吃饭,还赖着干什么呢?   “云鲸谷这些年后代良莠不齐,这次参赛的也是当年与我交过手那小子,叫王浩,是如今云鲸谷海门的二师兄。”   “与大统领交过手?”张瑞好奇道:“怎么样?”   “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正值巅峰,对方才初出茅庐,我这胜得也算不武,但当年他在海选的时候就能接我百招,而且还能在力竭之前主动认输。”洪烈摸着下巴:“很油滑的小子,也很会审时度势,为了保留云鲸谷的头名机会,他那一年明明有进十六强的机会,却在进榜前故意认输,以图来年,如今他三十五,正是最为当打之年,现在就是我也不一定说能稳拿下那小子。”   “这两个呢?”张瑞看向另外两个听名字就像反派的宗门。   “六煞门这次运气不太好。”洪烈摇头:“他们最当打的应该是大师兄阎宗行,可他的年纪与我相当,却是没办法参赛的,剩下的与他资质差距过大,天资好的据说是那小师妹阎凤,今年才十七,十七岁就到了武者一品,天赋倒是极好,可是想入榜就有些难了。”   “至于五毒宗.......这一次怕是会拿出他们的王牌白月了。”   “白月?”张瑞一愣,看向对方,他明显感觉到,洪烈对这个人非常熟悉,而且好像.....还带着些其它的东西。   “咳......”洪烈被张瑞看得老脸一红,低声道:“男人嘛,不就是那些事情,当年也不怪我,她想破劳资的纯阳道心,却没想到自己陷了进去,最终大比的时候,其实头名应该是她,只能说女人呐.....有时候心狠得吓人,有时候又......”洪烈说到这里时叹了口气。   “很有故事的样子......”张瑞一脸八卦道。   “你别管这些.....”洪烈瞪了张瑞一眼道:“你只要知道这女人很厉害就对了,当年我没把握赢她,现在她闭关多年,我就更没把握了,只是当年我破了她的功,听说她被体内毒血反噬,差点丢了命,导致后面几十年都没有出来行走过,挂着蜀都武牧的名头却都是自己师弟在打理事物,估计一直在养伤,如今要是不来还好,来的话.....怕是会非常勉强,但越是这样勉强的,出手就越是狠辣,如果遇到,还是投降得好。”   “这样呀......”张瑞也点头赞成,因为如果有伤在身的话,为了减少身体损耗,往往会选择速战速决,所以出手也会非常狠辣。   “勋贵这边没什么好说的,龙家那位你也见过,能耐嘛.....是有,但也就那样,底子扎实,但没什么特点,我估计也就最多十六强的水准,至于李玉身边那一位叫秦方的,是个比较麻烦的,年纪轻,心思阴沉,最主要是我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师承,很可能会有一些隐藏手段,你得万分小心,再就是伸家那一位,比龙家那一个还不如,恐怕这一届十六强都不一定进得了......”   洪烈撇嘴,似乎很是不屑。   “大统领为什么不说下天一门?”张瑞小心翼翼道:“同门之间如果遇到,也是会互相淘汰的吧?”   “一般遇到的可能性比较小。”洪烈解释道:“为了避免上面故意针对消耗某个宗门,同门之间都会被分开到几个赛区,碰到一起的可能性非常小,但也给你说一下吧,这次比试,张灵玉那小子估计是会参赛的。”   “就是青云子前辈说,让您的那一位?”   “放屁,什么叫让?”洪烈顿时怒了:“他好意思,当年他的功法是掌门亲传,专门克制我的,就那.....他还被我打得满地找牙,居然有脸回去说是在让我,啊呸!”   张瑞:“........”   “能耐还是有的......”鄙夷过后,洪烈轻咳一声道:“如果这些年修炼没有落下的话,很可能是最强的一个,遇到了直接投吧别犹豫。”   张瑞好笑的看着对方,刚才一脸鄙夷的样子,但好像还是很认可对方实力嘛。   “还有一个得特别注意一下。”   “恩?”张瑞一愣,天一门能拿得出手的不就一个张灵玉吗?难道还有其它小宗门的王牌子弟?   “有一个人实力或许不怎么样,但手段阴毒,而且......我总感觉她很不对劲。”洪烈低声道:“无论赛场上还是赛场下,遇到她你让小云姬小心她一些。”   “谁呀?”   “傅云姬!” 第一百四十一章 :纯阳无极功!   “下官好像.....听说过一些......”   洪烈的八卦,在调查他的时候,张瑞就听沈元说过一些。   洪烈之所以会和天一门闹翻,其原因便是在于那个傅云姬,傅云姬,是江湖名门洛水山庄庄主的嫡亲女儿,后机缘巧合,嫁入天一门,成为了洪烈的师娘级别的人物。   但实际上她的年纪,比洪烈还要年轻一些。   当年十五岁就嫁给了已经一百一十多岁的天一门掌门天云子!   这老夫少妻本就惹人诟病,偏偏还出了洪烈那档子事,据说是洪烈潜入掌门院内,调戏掌门夫人,最终被当场抓获,差点就直接阉了当太监,若不是青云子死保,根本就下不了山。   这虽然当时严禁外传,可八卦这种东西哪里兜得住?不到半月的功夫就传得整个江湖都知道了这档子破事,洪烈也因此成了江湖唾弃的存在,不顾青云子反对,出走天一门,来到京城混饭吃,据说当年遇到了还是皇子的皇帝时,差点饿死。   后面更戏剧化的事情来了,六皇子当年在幽州立下不世军功,逼退北辽太后,最终在众多世家的支持下竟逆袭登基,登基后召开的第一场天下大比就有两个超级打手镇场子,一个是尉迟家的那嫡子尉迟鹏,一个便是当时的洪烈。   当年这两人横扫诸多门派嫡系,尤其是洪烈,一人就淘汰了半数天一门子弟,包括掌门亲传都败在他的手下,可谓啪啪打脸,也正是因为此,据说那掌门亲传张灵玉之后十五年没有下山,都传言是因为没脸.....   “江湖那些传言也可信?”洪烈冷哼一声。   “那....有没有这回事?”张瑞一脸八卦道。   “有!”   张瑞:“........”   “但那不怪我呀.......”洪烈老实道:“我当年那个年纪,就是最想干那事的年纪,一个貌美的师娘,主动勾引,是你你忍得住?”   “一般情况下来说......”张瑞吞了吞口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身份的女子还主动勾引,长得还不差,忍得住那得是神仙。   “结果呢?”   “结果劳资裤子都脱了,居然特奶奶的是一个局!”   “咳......”张瑞猛烈的咳嗽几声后:“就这么简单?”   “说起来也简单,但实际也不是。”洪烈低声道:“当年吧,我还是有一些耻辱观的,毕竟青云子那老头还是教了我很多年,老头子师弟的媳妇,也算我长辈吧,按理说我应该还是会稍微坚持一哈,但结果......”   “结果?”   “我都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去的她房间......”   “这......”张瑞嘴角一撇,精虫上脑还说得挺玄乎。   “是真的!”洪烈低声道:“那娘们很邪门,有种.....怎么说呢,就是现在,我一想到她的脸.......我就感觉,如果她再勾引我,我还是想干!”   张瑞:“.......”   但这时候张瑞听出一些不对劲的情况。   “大统领是说,那女的有魅惑之术?”   “说来也奇怪......”洪烈不解的扣着脑袋:“以男人的角度,她那种平板,想魅惑也魅惑不起来才对,脸貌倒是好看,但也不是那种风情万种的类型,比起清风楼的一些娘们她差远了,所以当时掌门娶她进门时我们很多人都想不通。”   “那女的是凭什么让掌门守了百年的纯阳无极功破功了的。”   “纯阳无极功......”张瑞再次注意到这个功法:“这功法是不是得是处子之身?”   “算是.....”洪烈点头:“这功法是天一门子弟内功扎实的主要功法,只要一直保持处子,修行起来事半功倍,不仅内力进展迅速而且底子很扎实,气血也稳,缺点便是阳火太重,欲望重的若不以清心咒辅助,撑不住几年,有暴血的风险。”   “天一门人人都练?”张瑞好奇道,都是一群猛男啊?   “此等好的内功当然是人人都练。”洪烈笑道:“只是能保持多少年就看个人水准了,有的十四岁就破功了,定力不够,有的师叔硬是修了百年,就如我师傅那老头子,一百五十年的纯阳无极,吓死个人......”   “嘶......”张瑞闻言也深吸一口气,他之前就一直在听说,天一门内修的是各种类型的功法,有走什么路线的,也有走纯阳无极路线的,搞半天纯阳无极路线是这个意思,一群老童子呀......   “掌门也是百年没有破功的,却在那女子身上破功了,所以当时我师傅也觉得不能理解,因为掌门原本也是下一任宗师继承的人选,但掌门也很有理,毕竟宗师不可能在天一门有两个名额,所以只要我师傅能继承下来,他破不破功无所谓的。”   “那如果破功的话,对女子有没有好处?”张瑞好奇道。   “一般来说没有的.....江湖传言中有什么采阴补阳的法子,那纯属扯淡,武道一门,都是自己实打实修炼,哪有这种歪门邪道,你说呢?”   张瑞闻言眼皮却是一跳。   武道没有,有些东西是有的呀,可.....那女子能当掌门夫人,不应该是邪祟吧......   到底什么情况?   正想间,书房传来了罗可儿的声音:“相公,娘亲叫你过去。”   “哦,这就来......”张瑞连忙点头,随即道:“大统领留下来吃个便饭?”   大统领闻言点头:“也好.....”   张瑞:“.......”   这家伙还真干脆,自己那口气,换谁来听都是送客的意思吧?   无语的叹了口气,他看向罗可儿道:“娘子,大统领留下来吃饭,你多准备一双碗筷。”   “两双!”大统领咧嘴笑道:“我让人去传信,叫郡主也来......”   倒是没看出来,这厮脸皮如此之厚,特么的还远程叫家属,这要有些儿女是不是要一起叫来?   看着张瑞愣神的样子,罗可儿捂嘴一笑:“那妾身先去准备了,相公您先去娘亲那里看看吧。”   “好......”张瑞叹了口气,随即道:“大统领现在这里看一看吧,我去去就来。”   “好.....”大统领咧嘴笑道。   在张瑞离开后,大统领笑容慢慢收起,却打量起了张瑞的书房。   他昨日收到一封信,信里说,他的女儿......在张瑞手里!!   -----------------------------------------------------   “娘,我这边正招待客人呢,您是有什么事?”张瑞有些好奇,自己招待的可是禁军大统领,这样的人物,老娘不可能不知道,早上的时候还眉开眼笑,夸自己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却在这个时候主动打扰,倒是让人稀奇。   “我也不想打扰你。”冯氏叹气道:“你姐他们到京城了,还找到了我们这里,刚才我安排他们一家子进了西院那边,你晚上.....记得帮我一起吓一吓她那婆母。”   “大姐来了?”张瑞精神一振,露出一丝喜色。   小时候,大姐背着自己上山砍猪草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长姐如母,这话真不是说说而已,幼时父母得下地干活,在家照顾自己的就是长姐,自己有着前世记忆,对长姐照料自己时的辛苦都是看在眼里的,只可惜,家里最没享到自己福气的便是早早出嫁的长姐。   据母亲所说,长姐在那边过得并不算很好,此次来京,自己得好好招待一番才是。   “长姐人呢?”   “我就知道你这样.....”冯氏连忙道:“就晓得你和你姐关系亲厚,怕你忍不住,我跟你说,那亲家母就是一柴狗性格,要是让她知道你非常在意你长姐,怕是就麻烦了。”   “怎么了?”张瑞皱眉。   “你长姐这次又流产了!”   “又?”张瑞顿时脸色一变!   自己十多年没有记忆,恐怕对长姐那边根本没有照顾得到,听母亲这意思,长姐怕不是第一次流产。   那夫家.....居然敢苛责她?   恢复身体控制以来,张瑞第一次心中升起一股戾气! 第一百四十二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哎哟哟看看、看看,咱们这亲家,这院落,啧啧,都有池塘了。”   一个干瘦高挑的老太太,带着一群穿着朴素,明显带着乡土气息的子女在院落闲逛着,大大小小加起来,起码快二十人了,看得那招待客人的管家都忍不住皱眉。   稍微经验丰富点的管家都看得出,这就是穷亲戚来打秋风的姿态。   毕竟正常亲戚哪怕是家里穷点,哪里会带这么一大家子?   心中虽然鄙夷,但管家脸上却是服务主子一般的笑容,因为他摸不准自家主人对这群亲戚的态度。   新主子势头很足,刚一进京就是六品京官,还能参与春闱大事,不仅如此,平日里来往的宾客尽是一些不得了的大人物,大理寺少卿:沈元,大统领洪烈,兵部尚书魏大人,就连这宅子都是陆家那位国公爷送的,这简直就是众星捧月。   只要不翻车,未来妥妥一少卿级别的权贵,这样的主子被自己遇到了,他当然想长长久久的干下去,以自己这种罪奴的身份以往想进这样的好人家可是难的,机会来了当然得把握住,更是要如履薄冰,在没摸清主人家态度前,哪怕再是粗鄙他都得当亲爹老子服侍。   “那咱们乡里黄老爷家,不也有池塘,还比这个大......”一个年轻男子不服气道。   “这能一样吗个瓜娃子!”那老妇人敲了一下那男子脑袋:“这是皇城,寸土寸金的地方,就黄老爷子那土乡下建的宅院,修得再大有什么用?怕没有这里几块砖头值钱。”   说着老妇人嘿嘿笑着看向一旁高挑的女人:“阿颜啊,咱们与亲家母许久没见有些生分了,你可得好好帮说帮说......”   “好的娘......”   明明老妇人抓着女人的手动作很温柔,脸上也是一副讨好的笑容,女子却下意识脖子一缩,看得带路的管家心中一咯噔。   作为老管家,后宅这些阴私之事不知看了多少,只一眼就看得出,这主人家的大姑娘在这老妇人手底下,怕是没少被磋磨,这下可麻烦了。   “在旁边傻笑什么,还不扶着你媳妇?”老婆子连忙瞪了一眼旁边一个高大的大个子。   “诶诶,好的娘。”汉子嘿嘿笑道,连忙上前:“媳妇,你这身子还没好,慢着点。”   “恩......”女子微微点头,眼神麻木。   唯独看着周围那些雅致的绿林时,麻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小时候,那个乖巧的小弟居然也能有这样的成就了?   就是不知,幼时的情谊还剩几分?   自他中举以来,好像就没怎么与自己说过几句话吧?   她现在都记得,那一年,他中举了,婆母也是带着自己来庆祝,结果那原本对自己很是亲热的弟弟,看自己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大姐来了?”   正恍惚间,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个杏黄色的身影一下就扑到了眼前,一阵香风袭来,女子回过神来连忙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大姐?”一身精巧打扮的女孩有些诧异:“可是认不得我了?”   女子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子,眼中麻木褪去,剩下的尽是复杂:“原来是小妹......”   这是以前那田地里打滚的皮丫头吗?   这一身打扮精致得像画里出来的姑娘,头上的装饰自己都认不清是些什么玉石珠宝,她曾经看过最好看的女子打扮便是五年前的花会,那次县令女儿在灯会考验才子时的打扮,给她当时的感觉就像仙女一样,可与眼前小妹这身打扮相比,却又差了不少。   “大姐?”女孩想要抓着她的手,可她却如触电般避开,看着对方愕然的表情,她尴尬一笑:“小妹真好看,姐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哈哈.....”张蒙顿时得意笑了起来:“好看吧,我可打扮了一早上,姐你不知道,一开始我都不敢去参加京城那些女眷邀请,还是嫂子带着我,慢慢熟悉了圈子,昨日赏花的时候......”   赏花?   女子一愣,脸上笑容依旧,心中却越发想逃离这里。   小妹越发像个大家闺秀了,张口间便是赏花、茶会,自己前几日在干什么来着?   哦.....对了,在帮忙喂猪......   管家看着四小姐喋喋不休,完全没注意到这位张家大姑娘的情绪,心中微微叹气。   一个家里出来的,怕是今后人生天差地别,四小姐好运气,这大小姐却怕是......   “怎么才到呀?”冯氏隔着老远笑着过来。   “哎哟哟,亲家哟!”老妇人隔老远看到冯氏连忙迎了上去:“你可不知道,这天冷的,一路上哟......”   “天冷就赶紧进屋子里坐,在这里瞎逛什么?朱管家也真是的,叫下人多打两盆炭火到客屋里去。”   “是,老夫人。”朱管家,心中暗松一口气,连忙点头退下,这情况太复杂,先躲一躲为好。   “这边来吧。”冯氏似乎有些嫌弃对方身上的味道,隔着老远就捂着鼻子,转头带路,这模样让一脸亲热的老妇人一阵尴尬,心中恼怒却不敢说什么,随后瞪了一眼身后还有些木然的儿媳:“还站着干什么?认不得自己亲娘了?”   “娘......”女子小心翼翼喊了一声。   前面的冯氏心头一颤,却狠心的头也不回,声音保持冷落道:“恩,进屋里说。”   看着曾经最懂事的大女儿过成如今这幅模样,她哪里会不心酸,可却不能表现出来,越是表现得在乎就越容易被这恶婆娘拿捏,想把女儿弄回来,还得狠心这几日才是。   “老夫人......”刚才的管家去而复返,跑得气喘吁吁。   “怎么了?”   “云阳郡主来了。”   “哦?”冯氏一愣,连忙道:“快请.....”   旁边的老婆子和一众家属听了眼睛都是一亮。   哎哟,郡主娘娘?以前都只是在故事画本里听到过,这次能见到活人了。   这张家真是飞黄腾达了,不仅在京城买了这么大一栋宅子,还有郡主娘娘亲自来做客,这才中榜几年呀?照这趋势,怕以后不是一个天大的官?   一想到此老婆子心中不断盘算,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绿光,这说什么也得赖上他们,可惜这张家老婆子的样子似乎不怎么在乎自己这女儿,但不管怎么样,哪怕就是趾甲缝里抠点出来,也够他们一家子享用无尽了。   ------------------------------------   “媳妇,你怎么才来?”洪烈在门口大步迎了上来。   “收到消息我就来了。”郡主走近,看着远处即将迎来的管家和冯氏,压低声音道:“那消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洪烈摇头:“来信的手段是术士手段,像活物一样进我房屋,除了信还有一副画像,就是女儿长大后的模样。”   “长大后的?”郡主浑身一颤......   “信里说,月前北海事件,那术士田野曾给幽州那边的州牧申请了阳火之刑,只是这事儿被一个县令阻止了,而据传递过去的画像,就是这一服!”   “幽州州牧那边可证实过?”   “证实了!”洪烈点头:“昨日便飞鹰传信,幽州武牧与俺关系极好,当即就走访了幽州秘院,调了卷宗,保留的画像就是这一幅,一模一样!”   “吾儿.......”哪怕如郡主这样性格刚烈的女子此时声音都颤抖起来:“那姓张的可见过吾儿?”   “理论上见过!”洪烈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他负责探花案,又在大理寺任职,怎么可能没看过卷宗?一定认识咱们的孩子,可他却隐瞒了下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呀......”郡主冷笑:“之前与你如此亲近,还将那丫头引入你门下,我还以为是个好的,果然.....这些个术士,就没一个好货!!”   “那现在怎么办?”   “近距离下,你可有把握拿下他?”郡主眼中闪过狠色道。   洪烈摇头,张瑞这家伙,恐怕是他最看不透的术士,按理说近距离下,武夫对术士威胁极大,即便是九卿术士,近在咫尺若没提前准备,自己都有九成把握拿下对方,可面对这家伙,他是真有些摸不准。   “先看一看吧......”郡主收起眼中冷色,堆起笑容对着远处而来的冯氏迎了上去:“看一看,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当我吓大的?   “一些家里家常的,怠慢郡主殿下了,您先稍等,老婆子我把他们安顿了就来......”冯氏说着看向罗氏皱眉道:“话说,你夫君呢?郡主大人都来了,还不来招待客人......”   冯氏语气虽然带着一些问责,但态度却比之前好上了不少。   这段时间,外面人情走动都是罗氏在走,根据四丫头所说,罗氏短短半月不到,就已经和四五家四品京官的女眷熟络起来,她都跟着去参加了几次茶会,也认识了几个同龄的闺蜜。   罗氏很会挑人选结交,都是外地来京的官员,加上张瑞最近大出风头,这些在京城根基不厚的小官见罗氏主动上门都受宠若惊,愿意接触,而外地来的女眷也没有京城本地那般心气高,很容易便凑成了一团,也算有了自己的一个小圈子。   听到这里冯氏哪怕爱刁钻自己这个儿媳,也不得不承认她做事谨慎细心,别得不说,短短半月,自家四丫头自信心都慢慢起来一些,装扮好后,看起来和一般宦官人家的女儿真没啥区别,也算是罗氏的功劳,也让她改变了之前的态度,也许自己儿子的说法是对的,罗氏也许出身不怎么好,但能耐还是有的。   “母亲,夫君那里好像在忙一些什么事情,我已经催过几次了。”   罗氏也是有些皱眉,在她眼里,夫君对自家亲人是很看重的,这次大姐来了,怎么就这般怠慢?而且还不说洪烈与郡主大人也在这里。   “可能是有他重要的事吧,郡主大人还请见谅。”冯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试着道歉。   “老夫人客气了。”郡主微微一笑,却没多说什么,今日来蹭这饭局,说什么也要出从张瑞这里掏点东西出来,哪怕闹翻也无所谓,但毕竟还不清楚具体情况,自然也不好得罪。   “实在怠慢了......”冯氏一脸苦笑。   “老夫人不必如此局促,张大人的侄女已拜洪烈为师,说起来我们也是一家人了,用不着这般多礼。”   “额?”老夫人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张瑞自己就是家里最大的男丁,自己一个孩子都没造出来呢,小弟今年才结婚,哪来的侄女?   但另外一家人则是暗中惊喜,这张家那小子居然都和郡主家攀上这等关系了?   还真是会攀爬的主呀,以前就看出这小子贼精贼精的。   “不知这位老夫人是?”郡主居然主动问起了那一群明显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对面那老妇人顿时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禀郡主大人,老婆子邱敏,与张家是亲家关系,他们家大姑娘与我家二儿子结婚多年......之前张大人被封了北方的县官,隔得太远,咱们一直没能拜访,媳妇呀三年没能见到娘家人想念得紧,如今亲家这孩子出息,当了京官,我们这才带着媳妇来看一看娘家人。”   “哦......”郡主似笑非笑点头,以她的阅历哪里看不出是怎么回事?   带媳妇来看娘家人,用得着一家子都来?这群人明显就是农户,现在可是春耕时节,不在家种苗子一家老小都跑这里来,打什么主意谁看不出来?   不过那张瑞那般能耐,居然让他的大姐嫁给了这种人家,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   老妇人见郡主主动搭话,还待多聊几句,客厅门口就传来了张瑞的声音:“大姐来了?”   被强行安排在婆母身边坐着的女子浑身一抖,有些忐忑的看向张瑞。   母亲不知为何,对自己爱搭不理,若是小弟也是这样,自己回去后怕现在婆母那一副关心立刻就会变成恶毒的迫害。   这些年,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   “哎哟,咱们张大人回来了?”   还不等女子回应,那老婆子顿时眼睛一亮站了起来迎了上去,但张瑞却直接无视了对方,跃过她走到了女子面前:“大姐怎得如此消瘦?”   老婆子一阵尴尬,但听到这话后立刻解释道:“哎哟,这媳妇最近水土不服,气色差了,平日里也吃得少,或许是因为孩子没了伤了心,咱多次跟她说了,没关系,身子养好了,慢慢再来就是,可这媳妇就是心头过不去。”   说着老婆子暗中瞪了对方一眼,女子顿时吓得脖子一缩。   这隐晦的动作岂能瞒得过张瑞,顿时心中戾气越发难以压抑!   “小弟......”女子看着张瑞,下意识喊了之后又觉不妥,随即改口道:“张大人......”   “姐,没事......”张瑞笑着握住对方的双手,那冰凉的触感和一直抖动的害怕,让张瑞心酸无比。   正坐上的冯氏眉头紧皱,心道:这小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她当然也心疼女儿,但这事儿得慢慢来,若是让对方意识到自家如此在乎大姑娘,那她就更难跑掉了。   若只是一点钱财就能打发都还好,就怕对方抓着闺女不放,一直当吸血虫,尤其是对方那个大儿子,天生的赌棍,据说连老婆都被卖到了赌场,老二又是个怂包,她以前是真怕他连自己媳妇都守不住,被大哥一起拿去卖了。   也幸亏儿子那一年出息,考上了举人,这家人才不敢那么放肆。   正想说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却看到张瑞直接起身丢出一张白纸扔给了对面冉家。   “这是?”那老妇人接过那纸张微微一愣。   “合离书,让冉老二签了立刻滚!”张瑞头也不回的冰冷道。   整个大厅顿时鸦雀无声,郡主和洪烈都意外的看向张瑞,冯氏更是暗叫糟糕。   对面那老婆子反应过来立刻尖叫道:“你想都别想!!”   此时瞬间反应过来,哪里还有刚才那和善的笑容?   面部狰狞起来,老树皮一样的肌肤绷紧,恶相尽显,顿时让大姐吓得缩成一团,死死的拉住张瑞的手。   身后那一群人反应过来后也都纷纷起身,怒目而视,对方那高大的大儿子直接走上前道:“大舅哥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张瑞笑了:“想在这里动手?”   张瑞笑得很和蔼,但却给人冷意十足,一瞬间那群人激动的火气就被浇灭了,下意识浑身一哆嗦。   这才反应过来,人家早已不是乡下那穷书生了,而是有实权的京官!   “亲家母......”那老婆子不敢看张瑞,转头看向已经站起来的冯氏:“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张家是想过河拆桥不成?”   眼见张瑞直接撕破脸皮,冯氏也不装了,直接冷冷道:“你们冉家这群恶鬼撑得起什么破桥?当初若不是我没打听清楚,哪里会让大闺女过来受这个苦?我家闺女两次流产,在你那里遭了多少罪你当我不知?”   “她.....流产关我什么事?”老婆子眼中心虚一闪而逝,顿时恶狠狠道:“是她自己没有福相,嫁过来这么久了,一个子嗣没给我家老二留过,就这,换其他人家早就把人休了,也亏遇到我们家厚道,还一直善待着她,你们倒好,现在得势了,就过河拆桥?”   “老婆子我话放这里,没门!!”   “你想怎么样?”冯氏皱眉道。   “老婆子也不想怎么样,亲家如今在京城安了家,想必颜儿离得远了你也想念,不如就让我们一起搬到京城生活如何?老婆子可是为了你家女儿着想,她想念娘家人,我们家可是把家里田地都贱卖了才来得京城,一家人凑齐路费把你家姑娘送过来了,你现在告诉我要合离?”   “贱卖?”冯氏气笑了:“你家那些田地怕早被你那大儿子赌输抵光了吧?”   “你胡说八道!”对面那高大的男子冷笑道:“大舅哥,亲家母,你们这么玩可不厚道,这些年你家姑娘在我们家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你们一得势了就想把我们一脚踹开,哪有这么好的事?我劝你们做事还是不要那么绝,否则......”   “否则你要怎么?”张瑞笑看着对方。   “大舅哥,你是当官的,我自然不敢把你怎么样,但我家的媳妇我想要回去,告到官府我们也有理对吧?”冉家大郎冷笑道:“当官的要讲规矩,要休也得是我们愿意休,可轮不到你们做主,既然大舅哥今天这么说,那我只能带弟妹回去了。”   说着狞笑的扫了一眼张颜,张颜顿时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对面那老婆子顿时也是冷笑,这张家人,就想这样把女儿要回去断了自己一家,想得还真美!   既然不想维持体面,那就等自己把你女儿带回去好好再教一教。   她算是看出来了,张家哪里是不在乎这个大姑娘,是在乎得紧。   想到此无论是她还是冉家大郎都像狼看到肥羊一般,眼睛都冒着绿光。   一群人中,唯独那憨厚的冉二郎低着头,不敢去看自己媳妇。   张瑞看着那懦弱的冉二郎,又看看如狼似虎的冉家人,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大姐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这个世道还真是败坏,连底层都尽是豺狼......   “郡主殿下......”张瑞没再理会那群蠢人,而是看向了郡主:“能否拜托一件小事?”   “张大人请说。”郡主起身笑道。   “这群人......”张瑞指了指他们:“能帮下官处理干净一些吗?男女老幼,都处理干净一些。”   话说得平淡至极,却让一群冉家人一下子僵硬在原地。   “姓张的,你当我们吓大的?”冉家大郎反应过来后冷笑道:“你是当我没接触过官家人是吗?我今儿就站在这儿,你动我一下试试?”   “你今儿最好弄死我,弄不死我,我回去就弄死她!”说着恶狠狠的看着张颜。   说话间,市井匪气尽显,看起来还颇有几分凶悍之气。   冉家的老婆子见状也回过神来挺起腰板,自己这大儿子别得不行,就是舍得一身剐,当年赌场来要债,把全家恐吓得不敢睡觉,他直接拿着杀猪刀就找到那放债家里,把对方妻儿绑了。   也是那一番话,你今儿最好就因为这点债把我家小弄死,弄不死我明儿就弄死你一家,你不信试试。   这凶悍动作顿时把混黑道的杜老大都吓住了,没敢继续要债,也从那之后十里八乡哪个敢欺他冉家人?   张颜吓得再也坚持不住,直接起身道:“小弟,别......” 第一百四十四章 :很快就过去了.....   “小弟.....别......”   张颜吓得死死拉住自家弟弟的袖子。   小弟能为她出头,她是万没想到,感动倒是有,但更多的是害怕,小弟的官有多大能耐她不知道,但自己那没用丈夫的大哥有多狠她是知道的,当年帮忙去给人要账的时候,把人家媳妇和几岁大的孩子绑住,用布一罩着,像砍猪一样就动手了,那哀嚎声,那血流的,乡里的乡长都吓得躲屋里不敢管!   那冉家老大见张瑞没有说话,又见张颜吓得那哆嗦模样,顿时得意一笑,随即放缓语气道:“兄弟,咱们怎么说也是亲戚,没必要弄得那么难看不是?有道是和气生财,老弟您有出息了,当了京官,难道就不需要一些人给您干点脏活嘛?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咱们这关系,只要老弟你一句话,什么杀头买卖老哥我不敢上的?”   “至于弟媳老弟您放心,咱在您这里做事,哪里敢亏待弟媳?您说呢?”   “就是、就是!”身后冉家的老婆子眼睛一转,顿时也大笑起来:“一家人,搞这么紧张做什么?”   冯氏见状心中叹气,自己儿子还是着急了,这下更不好甩脱这一家柴狗,也罢,先拖着,以后再找机会,儿子现在当了京官,对方也不敢对自家大女儿太过分。   冉家人见冯老婆子叹气,心中便知道稳了,冉家老婆子慈眉善目的看着张颜笑道:“媳妇诶,以前委屈你了,你放心,咱回去后一定教训二娃子,让他好好待你,再敢让你委屈,看我不收拾他!”   张颜看着对方那眼神就吓得一哆嗦,连忙低头:“是.....母亲......”   “郡主大人,让您见笑了。”老婆子也还连忙向郡主这边赔礼。   郡主却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笑盈盈的看向张瑞,一个乡下地痞放得狠话,要是能吓住这一位,那才真是笑话。   不过看样子张家的确是隐传,那冯大娘居然真就能被这么一个地痞吓住。   “麻烦郡主了。”张瑞也懒得看冉家那一群人,自己现在这程度,和这群人说这么多都是在掉逼格,至于为什么要靠郡主,也是想省点麻烦。   终归底子太薄,连清理个杂鱼都没点称手的人.....   “好......”郡主笑着点头。   “姓张的!”冉家那一位脸色大变,这家伙油盐不进真打算硬来?   他当然知道当官的如果狠起来有多可怕,更何况是这种大官,只是按理来说,混白道怎么也得讲点规矩吧?   刚想再说点什么狠话,但此时郡主却已经看了过来。   只一眼,整个冉家人顿时感觉像是进了冰窖,冉老大的话也顿时卡在喉咙里,脖子僵硬的转着,想避开对方的视线。   他以前见过一次大人物,好像是一个江湖人物,据说是有资格参加大比的门派子弟,那一年受那地下赌庄老板的邀请,办点什么事,当时自己隔着老远就是好奇的打量对方一下,结果不小心眼神对上了,只一瞬间,就吓得尿了裤子。   那种感觉就像在野外和那吊睛大虫对上了眼,是一种来自生理上的恐惧,那一次他记忆犹新,从未想过一个人还没动手,光凭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成那样的,也是那次之后,他就发誓,绝不会得罪那些门派的弟子。   而这一次,他很确定,这女人比当初自己看到那个,要恐怖百倍不止!   如果当初那个老虎,这个怕是水里的恶龙......   “张大人放心......”郡主回过头,看着张瑞:“今晚之内,便处理干净,如果张大人比较怕麻烦,这家人祖籍里那些亲戚关系,都可以一并解决。”   “那就麻烦郡主了。”张瑞点头。   郡主也笑着点头,那冰冷的气势一消,一群被吓得如冻住的冉家人纷纷坐倒在地,双腿发抖的都站不起来。   “儿呐......”冉家那老婆子哪见过这种阵势?   “走.....”   “啊?”   “走啊!”冉家老大挣扎的站了起来,看着还在发呆的冉家人顿时怒吼道。   一群人连忙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倒是那老婆子还是不死心,回头看着有些愕然的张颜。   “还看什么?”老大一把拉着自己老娘:“走!”   此时他脸色苍白,壮着胆子回头看了张瑞一眼。   还是那种眼神......   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这家伙看他们的眼神从头到尾就不像是看人,怎么形容呢,就像那些人牙子,买卖人口时看那些活人时的眼神,像在看什么不知道,反正不是在看人。   此时快离开的时候,对方眼神依旧没变,细想起来,虽不像那郡主那般可怕的气势,却更加让人害怕......   人做了官,改变能这么大的吗?   --------------------------------------------------   “儿呐......咱.....咱们就这样走了?”   皇城外,此时已接近夜色,冉老大带着一家老小玩命的狂奔,连一路的行李都没要了,一家子狼狈的跑到城外,此时冉家人才反应过来,老婆子也疑惑道:“用得着这样吗?”   “就是呀大哥,那姓张的吓唬咱们的吧?这天子脚下,他还敢直接杀人不成?”   “你们觉得这很稀奇是吧?”冉老大喘了两口气,冷声道:“当官的有多黑你们是没见到过,杀人算什么?灭门县令、破家知府,你们是没听过这句话是吧?”   “大哥这是被吓到了吧?”一个年轻的小弟忍不住抱怨道。   “被吓到?”冉老大好笑道:“我那一年弄死朱老二家媳妇儿女的事儿记得吧?”   一群冉家子弟纷纷点头,他们当然记得,大哥就是靠那一战成名,从此十里八乡哪个敢惹他们冉家?   “你真当杀人没人管的?”冉老大冷笑道:“当年若不是有人罩着,我敢那么光天化日那么做?你真当没人报案?”   “什么意思?”老娘也愣住了。   “当年那朱老二欠的是县衙里罗师爷的钱,罗师爷放的外账十里八乡少说也有几百家,他朱老二敢赖着不还带头当滚刀肉,师爷当然得给点教训,让其他人看看不还钱的下场,你以为真是我厉害?”   “这......”冉家一群人顿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却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   “那还只是一个师爷,连一个正经官身都没有的,只不过是县令老爷身边的一条狗而已!”冉老大冷笑道:“张家这小子攀上了郡主那样的人,人家想弄死我们,你真以为会有当官的来给我们做主吗?”   说着他指了指远处:“看到那乱葬岗没有?里面有多少人是死得不明不白的?民不举官不究,你看看那些当官的,会来这里查看这些死人是怎么死的吗?”   冉家人看着远处那阴森的乱葬岗,顿时浑身再次一哆嗦,这下没人敢再反驳了。   “兄弟,看得挺明白的嘛。”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冉老大心头一跳,看过去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周边居然跟了四五个黑衣大汉!   “既然能看事看得这么明白,为什么又要来惹你惹不起的人呢?”为首的大汉摸着下巴,一脸戏谑的笑容。   “爷......”冉老大心中一咯噔,顿时明白,那姓张的小子真不是说着玩的。   怎么说也是亲家,好狠的心肠!!   “咱家里......”冉老大回头,看向一脸迷茫还没反应过来的家人,惨笑道:“还有几个小崽子,模样不错,拿去卖给人牙子也能有点酒钱,还请爷们高抬贵手,至少给那几个崽子留个活路。”   “啧啧.....”对面大汉啧啧摇头:“挺懂事的嘛,可惜懂事晚了,你刚才都说了,一个师爷就能让你活刮了人家母女,你这次得罪的是什么人?我们敢脏这个钱?可不想像你一样,家里的崽子都保不住一个。”   冉老大闻言跌坐在地,眼泪鼻涕止不住流了出来。   他其实知道是有风险的,只是赌那姓张的小子没那么狠的心肠,毕竟当上举人的时候,那小子都还是一个怂包蛋子.....   “别哭了......”黑衣大汉叹气摇头,拍了拍他肩膀:“我们下手利落,孩子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过去了,不会太遭罪的,其实就兄弟你这股机灵劲,若在小地方,也能过得不错,不应该来这些地方的。”   说着大汉回头看了一眼那壮观的城墙:“这皇城呐,不是你这样的虫子能混得住的,下辈子,稍微安分点,呐,别哭了,来.....闭眼、闭眼,很快就过去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坦白   “小弟.......”   饭桌上,至今都没缓过来张颜拿着饭碗,呆呆的看着一家人。   “姐......”张瑞叹气放下碗筷:“别怕,他们以后没机会害你了。”   “我......”张颜抿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看到冉家一家子那般狼狈的逃走,十多年来,算是她心里最畅快的一次。   可那冉老大的手段她是看到过的,就怕今后会像只蛆虫一样附在身后,暗中找事.....   “姐,你弟我是当官的。”张瑞笑着安慰道:“你当是乡里的农户被他那样欺压?这边放话出去,他连京城都进不来。”   “真的?”张颜小心翼翼问道。   她还是不敢置信,十几年的噩梦生活,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来京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幻想过,若弟弟帮自己,是不是真有机会逃出这个魔窟,只是一切......太顺利得过分了些。   “真的......”张瑞叹气温声安慰,记忆里,大姐本是和老娘一样,干练爽利的性格,如今变成这般模样,这十几年是遭受了何等折磨?   自己真是该死,怎么就把大姐给忘了?   “可是.....”张颜低头道:“没有合离书,我怕只能到庙里当姑子了......”   “胡说八道.....”冯老娘顿时道:“闺女别怕,明后两日咱们就帮你把合离书拿到手,今后再给你找个好人家......”   “我......我不想嫁人!”张颜顿时脸色苍白的连连摇头。   “不嫁不嫁......”冯氏连忙心疼的安抚女儿:“不嫁就不嫁,咱们家养你一辈子,别怕.....乖。”   饭桌对面,郡主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微有些复杂。   看那姓张的那模样,对自己这乡下的姐姐似乎很看重,这在术士世家是很少见的,而如果是这样一个重情义的人,为何又.....   正想着怎么打开话题问下关于自己女儿的事情时,张瑞突然开口道:“多谢郡主大人。”   郡主一笑,刚想说话,张瑞又道:“咱们去书房里谈吧,谈一谈郡主大人想问的事情。”   郡主与洪烈闻言顿时心头一跳,这小子.....果然还是察觉到了。   “娘......”张瑞看向安慰大姐的娘亲:“您先和姐姐多说一会话,我和郡主他们去书房里说点事情。”   “好好好......”冯氏连连点头,正好有外人在,她还不好和大女儿倾述,女儿遭了这么多年的罪,自己可有好多话和女儿说.....   ----------------------------   半刻钟后,一行人来到书房,张瑞没有废话,直接打开了一张画纸:“大统领刚才在书房是想找个是吧?”   画里的内容,顿时让两人差点没稳住气息,一时间书房都劲风四起。   可即便气势骇人,张瑞依旧无动于衷,这让郡主更加小心了起来。   自己男人说得没错,这姓张的很是古怪,明明是一个术士,这么近距离,却一点不害怕他们这样的武者。   “张大人......”洪烈翁声道:“您应该知道我最在乎什么,为何?”   “因为不确定.....”张瑞摇头,叹了口气后手一招,画里的人顿时活了过来,缓缓的从画中走出。   “儿呐!!”眼见那日思夜想的女儿就在眼前,性格坚毅的郡主也没稳得住,眼眶一红就要扑上去,洪烈见状赶紧一把拦住。   那画灵却仿若被吓到一般,脸色苍白的就要退到画内,若不是张瑞瞪了一眼,真就藏进去了。   “张大人.....这到底是......”洪烈拦着情绪激动的郡主,沉声问道。   “如您所见,这是一个画灵!”张瑞直接道。   “画灵?”洪烈一愣,但随即也反应过来,的确,女儿现在这姿态,与那画灵的确一模一样。   “这画灵是我从田野大师那里得来的。”张瑞说起了当时在富春县的过往:“当时田野大师将县尉一家惨死的案子栽在她的头上,我也是见这姑娘与嘉林县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便动了一些心思将她保了下来......”   这里张瑞扯了个小谎,总不能说当时自己刚刚接管身体,稀里糊涂就把这画灵接下来了吧?   “既如此,张大人为何不早说?”洪烈连忙问道。   “还未确定......”张瑞摇头:“这画灵至今没有关于嘉林县主的记忆,我也不确定她是否就是令爱所化,而且她当年能带出画市,很明显和那画灵之主有所关联,贸然告诉你们,万一是一个陷阱,这锅下官可不想背。”   “原来如此......”郡主此时终于恢复了一些情绪,听到张瑞如此说,心中信了五六成。   他们目前查到的线索和对方说得也差不多,如果这一切不是眼前这人一手策划的话,那他现在的处理方式还是很合理的。   “那.....张大人.....可有办法?”洪烈小心翼翼问道。   郡主也看了过去,她当然也迫切想知道,眼前这画灵是不是自己女儿,只要是,哪怕是一个邪祟又如何?   那些世家养了那么多邪祟,自己养一只又如何?   “按理来说,人若化为邪祟,多少都是有一些生前记忆的。”张瑞点头道:“但她似乎一点没有,下官推断,她是有缺失的,缺失的部分要么在那画灵之主手上,要么就在那害死她的邪祟手上!”   “这......”洪烈闻言顿时咬牙。   如今画灵之主藏在某个皇子身上,几大世家都虎视眈眈,到时候想要从对方身上找到女儿线索,怕是有些难。   至于那害死女儿的邪祟......   根据推断,很有可能现在已经成了太子殿下!   “郡主殿下和大统领也不要太过报期望。”张瑞还是劝道:“有可能只是长得像而已,即便有所关联,画灵和你们之前的女儿已经不是一种东西......她......”   “她就是我们女儿!!”郡主很肯定道。   刚才这孩子害怕后退的模样,与自己那从小到大精心护养的夭夭是一模一样。   不会错的,她就是自己的孩子!!   “既如此......”张瑞叹气,将画卷收起来递了过去:“郡主便将她带走吧。”   “嗯?”两人皆是一愣,没想到张瑞会这么简单的就给他们。   “她的画灵之力下官已经处理掉了,现在的她,除了能进这画卷,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也很难危害到他人,只要不被画灵之主找到,问题不大。”   郡主闻言一喜,刚要接受,却被洪烈拦住。   “还请张大人继续看管一段时间。”洪烈咬牙道。   “洪烈??”郡主顿时恶狠狠的看向对方。   洪烈苦笑道:“就如张大人所说,那画灵之主的手段不是我夫妻二人防得住的,而且此次我突然得到消息,估计已经有人注意到小女的存在了,贸然带回去,怕是会让她......再次陷入危险当中。”   郡主闻言顿时也反应过来,随即看向那和女儿一模一样的画灵,陷入无比的纠结当中。   正如洪烈所说,此次提供消息的神秘人大概率是一个术士,很可能与那画灵之主有关,此时把女儿带回去,反而危险。   这张瑞手段不亚于九卿术士,女儿在他这里,说不定更安全,那暗中之人估计也是对张瑞没什么把握,才鼓动他夫妻二人来问责。   “下官也没十足把握能护得住她。”张瑞直接道。   “大人尽力就可......”洪烈抱拳:“今后但凡有所吩咐,我夫妻二人绝不推辞!”   张瑞闻言点头:“既如此,那张某便应下这事儿了,郡主大人若想看看她的时候,随时登门即可。”   “好......”郡主连忙点头。   洪烈无奈摇头,随即又道:“关于那恶灵......张大人打算怎么做?”   替换太子的恶灵与他有杀女之仇,往大了说,它正在危害江山社稷,无论处于什么立场,自己与那怪物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一次晋国公大人出手,其实也是好事,当时太过仓促,贸然动手,不一定是好事,齐家那老头子敢布这么大的局,必已经是抱了天大的决心,定有诸多后手,当时就算天一门的人跟着我们动手了,估计也讨不了好。”   “如今天下大比提前,我们起码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可以准备,正好可以摸一摸那齐家的底细。”   洪烈点头,他也感觉,如果当时就动手的话,世家恐怕都会站在对立面,就凭他们几人,怕是真难成事。   “张大人打算怎么做?”   “首先得拉拢一些愿意出手的人,这一次大比是一个机会。”张瑞低声道:“我们需要宗师,越多越好!!” 第一百四十六章 :拜码头的门派....   李擎天重回京城,宗师之位今年重选,这个消息如平地惊雷,顿时将平静了好几年的江湖炸得翻江倒海,不到三日的时间,各地门派的长老纷纷带着自家精英子弟奔赴京城。   当然,这是一次两极分化,有底蕴有实力的门派铆足了劲,而底蕴不厚只是有个把个优秀子弟的门派则是直接放弃了报名。   原因与上一届探花选拔是相同的道理。   平日里,这些没有底蕴的小门派,费尽资源,才勉强培养出一两个能看的,指望的就是天下大比的时候能挣一个对门派有利的排名回来,不说能混个州武牧,起码混个县尉或者混个军职什么的,都能给门派带来一定提升。   可这一届,明显大门派为了争夺那一丝宗师的机会,都摩拳擦掌铆足了劲,这种时候你一些小门派还把自家人凑上去,那不是找虐吗?   “天下大比不是只要没进十六强都可以选择放弃名额下次参加吗?”张瑞看着报名的名单,一大群都是耳熟能详的门派,顿时有些好奇。   大理寺在天下大比期间也是非常忙碌的部门,必须对来京人员进行重点观察,一旦发生了什么乱子,必须得第一时间梳理清楚人物关系,以求最快时间破案,作为持正,张瑞第一年自然得把那些门派人员背熟。   “张大人这话似乎一次天下大比都没看过。”沈元这一次亲自来帮忙梳理资料,可谓给足了面子,现在大理寺上上下下都知道,少卿大人与那位新来的持正张大人,关系莫逆。   “额?”张瑞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元则笑道:“这天下大比可不是简单的门派切磋,好的名额就能有好的资源,彼此之间自是不会留手,千年来,早就形成了默契,无论关系多好的门派,子弟上了这天下大比雷霆,便生死有命,绝不以此结仇,所以......”   “是有陨落风险的?”张瑞算是明白过来。   “哪怕不陨落,只是受了伤也麻烦,伤筋动骨一百天,尤其是一些重要部位,一旦有所损伤,想要重回巅峰可就难了。”   “原来如此......”张瑞这下算是完全明白过来。   这培养一个顶级的子弟需要花费几十年的心血,一旦有所损伤,那可就麻烦了,所以最好是一击即中,谁没事天天让子弟参加大比参加着玩啊?   更何况大比是有年龄限制的,这一次是因为李擎天重写规则,放宽到了四十岁,以前大比最高年龄也就三十,算上培养的时间,三十岁这个年龄限制,导致九成九的人,一生大概率只有一次参加的机会。   小门派资源少,疗伤的顶级药材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有时候徒弟如果打残废了,给他疗伤的资源还不如用来培养新弟子,这便是手头没钱的窘境,这种情况下,除非勇气爆棚,否则哪里会来和大派争夺?   “咦,这个傲云宗是.....”张瑞很快在名单里看到一个很名字很屌,却很陌生的门派名字。   这两天为了记住一些门派底细,稍微出名点的,他都记下来了,像傲云宗这么吊的名字没道理看不到。   “嗯?”沈元也看了过来,好奇的摸着下巴:“这倒是没听过,还是来自西南的......”   “西南......有什么问题吗?”张瑞好奇。   “西南的环境很差。”沈元解释道:“在晋国公过去以前,那里基本上是三不管地带,累计了不知多少隐世家族,再加上南疆人口众多且未经教化,是最好的血肉之地,别说江湖门派,就是朝廷衙门都只敢设在外围。”   “晋国公那些年马踏南疆,杀得血肉横飞,这才让那里环境好了一些,也出了五毒宗这个才两百年就做大的宗门,但终归地盘太小,西南地方的武牧基本都被五毒宗垄断,两百年来也都未听说过有新人冒头,这傲云宗......”   想了想他手底下人找出傲云宗的卷宗。   很快手下人便从大理寺那堆积如山的记录中找到了傲云宗的记录。   十年前成立的门派,宗主云易,五毒宗弃徒,因五毒宗反对,九年三届的天下大比都未能得到朝廷推荐名额,但其宗门在多次朝廷征召之时都积极参与,在南疆剿灭邪祟这样的危险事件中也从不推辞,最终由蜀京巡抚亲自上请推荐,终于在今年拿到了第一次参赛名额。   “算是运气比较差的......”沈元看了资料摇头道:“好不容易得来朝廷重员担保,却遇到了这样的事.....逼得不得不上了。”   “不能等下一届吗?”张瑞好奇道:“我看很多宗门都退了申请的。”   “他这是第一届,错过这一届,那巡抚一旦调任了,可就没有推荐了,天知道下一次得到推荐是什么时候,这属于不拼也得拼的局面了。”   “原来如此......”张瑞看着申请信息,参战的就是宗主云易,看年纪刚刚四十,估计是想给门派子弟争一个官身好多争取资源吧,倒也是难为他了,选这么一个耀眼的名字,估计也是想多争取一点关注,一旦打出比较漂亮的成绩,说不定还能被上面重视一些。   “海选明日便开始了,你家那一位,第一战的对手估计马上要出来了,你得小心一些。”   “嗯?”张瑞一愣:“小心什么?”   “这大派之间彼此都有所交易,或许不会出问题,可对阵没有背景的门派就不一样了,提前得知名单后,不乏有暗中下手或者暗中恐吓的。”   张瑞闻言好笑道:“您的意思是说,他们也会来恐吓下官?”   好歹也是朝廷正经官员,有那么猖狂的?   “估计会来试探一下你。”沈元点头道。   “还试探?”张瑞皱眉,自己前段时间那么高调,就是不想有人试探,谁那么不长眼?   “你那日与洪烈的一些动作,齐家后面不可能查不到,你既有心阻止,那对齐家来说便是大敌,加上齐正的事情,他怎可能不试探你?大派间与齐家有交易的不少,暗中可能会试探你的也不少。”   “这样呀......”张瑞顿时头疼,早知道就搞得隐秘一些了,这可咋办。   “听说最近你姐来了?”沈元突然问道。   “咳......”张瑞一呛,直接翻白眼道:“关你啥事?”   这般直接呛人的回话让沈元先是一愣,但却一下笑了起来:“我就问问,没啥坏心思。”   “呵......”   沈元好笑摇头,但眼底却满是笑意,如果沈尚书在这里一定会感叹,这孩子自从认识张瑞后,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啊。   “听说最近郡主大人经常去你家?”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着好久没拜访伯母了,今日没什么其它杂事了,要不就趁今日......”   “没必要!!”   ------------------------------------------------------   “请问......这是张大人家吗?”   张家门口,正带着大姐回府的张蒙便看到一个上门拜访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刚毅,刚阳之气十足,笔直站在那里就惹得路过的一些妇人频频观看。   “黄叔,这是?”张蒙拉着大姐走近后好奇问道。   张颜也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这几日随着小妹和母亲的陪伴,她渐渐走出了阴影,这几日吃好喝好,没事就跟着小妹出去逛街游玩,比当闺女的时候还无忧无虑,而且那冉家人真就如小弟所说,再也没敢来骚扰过,合离书也在那天过后的第二日就送来了,一切似乎就像做梦一样。   但不管如何,这样的日子她很享受,哪怕是梦,她也打算多维持一段时间,随即也放下心中忐忑,享受了起来。   这心态一变,短短几日间气色就好了不少,可把冯大娘高兴坏了,这不今日又让张蒙带着姐姐上街买衣服。   “四小姐......”门口的管家连忙回礼:“这是来拜访咱们大爷的。”   大爷自然指的便是张瑞了。   “那还不请进去?”张蒙皱眉。   管家顿时叹气,他其实是想婉拒的,说大爷不在府里,如果现在请进门,大爷回来,又得浪费时间应付一番。   他在京城里当过那么多年的管家,对这些上门拜访的江湖门派早就看惯了,江湖门派和世家虽然很对立,但彼此间也有合作意图,尤其是那些想上位的新门派,也有来给术士世家拜码头的。   关键是这傲云宗名字挺唬人,自己听都没听过,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鸡门派,可别浪费自家大爷时间。   可大姐张颜看到对方后却是心头一跳。   怎么是他??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云易!   对于百姓来说,一生之中遇到邪祟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大多数遇到的时候,基本就没命了.....   上层都说邪祟遍地,但实际上大晋八成以上的人一辈子都没遇到过,都只是听说,但张颜运气不怎么好,她曾经就遇到过一次。   记得好像是隔壁吴家村的一群男人从海上回来,地处江南,很多村落都有去出海做船工的,毕竟江南商贸发达,顺着大运河做四海生意的商人何止千万?   比起在家老老实实种田,当船工的待遇好了不知多少,运气好可能有十倍不止,很多村里的男人都有组织外出做工的,但这导致会有风险发生。   自己那一次就遇到了,吴家村的人撞邪回归,那些男人沾了不好的东西,回来把妻儿子女都宰杀吃掉了,那一次.....冉家人正好去吴家村里换一些东西,由冉老大带头,自己也被叫着跟去挑选布料,结果.....差点所有人都没回得来。   幸得那一次朝廷行动快,有官方入驻的术士前来镇压,术士大人精贵,一般只负责布控大局,而救人的其实往往就是那些江湖门派的人,她一直都记得,那个冲在最前面,救了自己一众女眷的高大男子。   怕是有七八年不见了吧?   却都已经有白发了呀......   “既四小姐发话了,你就进来吧。”管家低声道:“大爷最近事务繁忙,可能会回来很晚,得委屈客人在大厅等候了。”   意思很明显,便是叫来人不要乱走。   “劳烦了。”男子笑着拱手,赶紧叫手下弟子提着礼物进去,随即又朝着刚才发言的张萌行了一礼:“多谢四姑娘。”   张蒙一愣,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给哥找了件麻烦事,随即也尴尬一笑,赶紧拉着自家姐姐进了家门。   回屋后,张蒙赶紧找了罗氏说了此事,自从嫂子给她慢慢打理了一个自己的闺蜜圈,让她对这罗氏也慢慢亲近了起来,现在有什么大小事不好决定的,她都来找这个嫂子,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去找老娘。   事实证明,大嫂确实很多时候比老娘靠谱,听了她的,最近在圈子里她过得顺风顺水。   “江湖门派?”正在给张瑞织毛衣的罗氏闻言微微皱眉,随即立刻叫了管家进来。   “黄叔,这江湖门派来拜访官员是常态吗?”罗氏虚心问道。   “禀夫人,的确算是常态。”管家笑着回应。   这大爷的夫人出身虽然平平,见识也不多,但胜在细心谨慎,什么事都不冲大头,遇事不懂的也会虚心询问,这女子若是生在大家族里,必是一个管理后宅的好手。   “这是为何?”   “一般来说,江湖门派想要发展起来,都必须得占据灵田,灵田精贵,私自不得交易,在大晋最好的来路便是靠着功劳获取,江湖门派子弟奔走祛除邪祟,都是靠地方官府上报功劳,才有机会换得灵田,而地方官员也需要靠着江湖门派帮忙维持治安,算是很好的合作关系。”   “但对于新门派来说,尤其是在地方上没有形成规模的,处事艰难,若是能认识一些京城的大人,平时帮忙走动一下,便可以与地方官员更好的合作。”   “原来如此......”罗氏顿时便听明白了,新门派想要在地方扎根,还是得讨好官府,而很多地方现在已经有不少门派占据,想挤进去必然遭受排挤,若有官府的人帮衬,则道路会顺畅不少。   “那对大爷有何好处?”   “好处也有不少,比如大爷若能帮其站稳脚跟,一般来说每年都会有供奉,门派掌握灵田,子弟都是精血强盛之辈,一般来说术士家族供奉阴灵对这方面需求都挺高的,而且还有很多财物上的供奉......”   “财物......”罗氏眼睛一亮,那个什么术士精血的她不懂,也不太敢问自己相公,可财物却实打实缺的呀。   陆家送的这大宅院虽没要钱,可维护起来却是挺花钱的,相公那点俸禄,怕是还不够请下人的。   家里丫鬟、小厮都不太充足,现在都还靠着自己嫁妆补贴,可这没进项的话,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也不太懂,大爷来了,先让他做决定吧。”   “是,夫人......”   ---------------------------------   张瑞回府的时候已是晚膳时间,云易倒也厚着脸皮,管家只是稍微客气那么一说,他便带着弟子打算在这里混饭吃了。   回府的张瑞听到来人拜访时都是一愣,和沈元都互相好笑的看了一眼,白天还在讨论这个门派,没想到晚上就来自家做客了。   “张大人......我敬你一杯。”云易起身主动打着交道。   晚膳由管家安排,刻意将男宾女宾分开,郡主随了女眷那一桌,而洪烈与沈元则跟着张瑞坐到外面。   见一下能见到这么多大人物,云易也感叹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还未进京的时候他就听熟人说起了这张大人的情况,北区的江湖门派大多都还在犹豫要不要拜访一下的时候,他来京第一时间就上门了。   自己本来就是打算搏一搏,遇到对方这种潜力股,当然得来压一波宝,反正都是搏。   这张大人风头这么盛,还得罪了齐家,是一个相当有风险的苗子,但风险大收益也大,云易很清楚自己这样的人若不现在投靠,今后对方一旦有了点势力哪还看得上自己?   “云掌门.....”张瑞笑着回应,也主动起身碰杯道:“不必过于客气,我与沈大人白天还在讨论你呢。”   “那还真是让云某受宠若惊......”云易笑道:“居然能被少卿大人谈论。”   沈元温和的看着对方,笑道:“云掌门是五毒宗出身?”   “是.....”见对方直接探起了自己底细,云易不仅不恼,反而更加惊喜,因为这代表对方在考虑是否用自己,他暗中吸了口气,很清楚之后的回答将会是自己能否被对方看上的关键。   “我当年师从五毒宗灵蛇门,师傅钟灵。”   “钟灵是你师傅?”洪烈愕然道。   “是......”云易低头,似乎有些尴尬。   张瑞好奇的看了过去,一旁的沈元则解释道:“钟灵修的功法有些奇特,据说是用某种蛇毒辅功,那银线蛇毒是至阴之物,钟前辈修的功法也是至阴之法,所以门内会有一批修至阳之法的男徒弟当鼎炉......”   张瑞:“.......”   鼎炉还缺人不?   “咳.....这种事.....有点伤风化吧?”张瑞吞了下口水道。   “西南地区本就教化不深,尤其是苗疆女子本就可以娶三夫五夫的,那钟灵是正统苗疆女子出身,自然没什么心理负担。”说着看向对方笑道:“云掌门怕是受了不少苦。”   云易苦笑连连,那段记忆他可是一点不想提起,那一年自己才十六岁呀,那老太婆多大来着?   好像都八十了吧?   “以钟灵的性格你居然还能完整的在西南开个门派?”洪烈摸着下巴:“难道你这些年,还在......”   张瑞等人也都好奇看了过去,若是如此,这哥们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没.....没有!”云易老脸一红:“我二十岁成了弃徒后就没见过她了!”   “不应该呀......”洪烈啧啧道:“我记得那老女人是一个挺计较的人。”   “五毒宗内部并不都是她那样的人。”云易叹气道:“五毒宗分两派,灵蛇与金蝎属于山里面的,都是土著宗女出身,收的弟子也大多是山内的人,那些人本就被奴役惯了,也没人会管,而另外三门是当年晋国公殿下解放西南后废除奴役身份的男奴后代,对我其实有诸多照顾,这些年我那师傅也不是没想找过麻烦,都被他们拦住了,其实其它三门的师兄弟人挺好,也是因为他们的帮衬,我也才能接到点官府的活,虽然都是一些边角料的活计,但起码能维持住生计。”   “这一次也是,因为师兄的介绍,我帮了巡抚大人的一个大忙,这才拿到了推荐名额。”   “原来如此......”张瑞点头:“既是这样,云掌门这次如果榜上有名,应该是不会待在西南了吧?”   “是......”云易点头:“本来宗里就没几个小崽子,我若能拿到一官半职,自然是带着他们去上任的地方。”   “这样呀......”   张瑞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与考进士一样,武夫天下大比上榜后,能分到哪里其实也是可以运作的,对方这意思怕是想自己运作一番,给他找个好地方。   “倒是不错。”沈元先开口道:“我朝京官想升四品,必须得外放至少一任州牧,若是能分一起,倒是可以互相照顾。”   云易闻言大喜,连忙道:“若是能与大人分到一起,任何事只要大人吩咐一声,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张瑞看了一眼沈元,这口气,是要给自己包办了呀。   但的确也不是一件坏事,若眼前这事儿能解决,自己必然有功,想混入九卿之列,就必须至少先混到九卿衙门的副职,按照朝廷规矩的确要下放州府。   地方州府,势力盘根错节,自己底子不厚,没有家族撑腰,想要快速做点政绩甚至说不出乱子都很难,有一些江湖人手当然不是坏事。   “不知云掌门对此次大比有多大把握?”张瑞问起了关键。   对方是小宗门,若这个掌门战力靠不住,一切白谈。   “只要不是遇到夺冠热门人选......”云易收起笑容认真道:“云某都很有把握!”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又是齐家?   “麻烦大统领了,怎么样?”   院落内,云易气喘吁吁,跟着来的弟子则紧张无比,他们一直在西南那边活动,只知道自己师傅很强,却没想到师傅能这么厉害,那个是传说中的大统领洪烈吧?   师傅居然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五毒宗居然出了你这么一个角色......”洪烈对这个云易很是诧异,刚才对方口出狂言,他还以为是对方地处西南,过于自大,现在看来的确是好能耐,这身手,比起五毒宗的掌门亲传都不差了,起码在半步宗师级别沉淀了不下十年!   三十岁的半步宗师,这放在哪里都是顶级天才了,居然能被钟灵恶意压迫到这种地步,倒是可惜了。   “也就一个半残废吧。”云易喘着粗气笑道,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两眼发光的弟子:“就是希望能给这些小崽子弄个好环境,别像我......”   “大统领,他的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吗?”张瑞顿时一下反应过来。   “嗯......”洪烈点头:“本源受损,应该是青壮时期被那老妖婆压榨得太厉害,所以体力不支,若遇到同样的半步宗师,不能短时间解决战斗的话,就会像现在这样......”   张瑞闻言脸色顿时有些古怪起来。   被压榨得太厉害,啧啧......   “对张大人您应该还是有点用吧?”云易站起来道。   “云掌门谦虚了,您这能耐,投靠我这么一个新人,太屈才了。”张瑞笑道。   “能让洪烈大人亲自为您试探,张大人的能量远超我的想象。”云易笑道:“看来云某还是赌对了,张大人过于低调了。”   张瑞暗中点头,这人性格不错,实力不弱不说,有了那样的遭遇却也没自哀自怨,依旧能为下一代门人拼搏一波,就从这一点来讲,其韧性就不是一般人能比,换自己,被一个老太婆在青年时期榨干潜力,怕是早就性格扭曲了。   至于对方本源损失的问题,其实应该是有办法解决的,只是现在还不完全熟悉对方,先得看看再说。   “大统领可知他明日的对手是?”   “雷火宗掌门亲传潘海,说起来......”沈元古怪的看着张瑞:“你倒是与齐家有些犯冲呀。”   “额?”张瑞一愣,怎么又扯到齐家?   “雷火宗是近年来新起的宗门,海外而来,功法霸道,刚来中原传道不过三十年,十年前被齐家看重,拿到两处位置极好的武牧,在那边经营得当,每年都会给齐家上供不少资源,如今雷火宗第一任武牧年过八十,他们又是主修霸道硬功的,并不长寿,那掌门潘凯怕是无法继续就任武牧一职,这次应该是让自己孩子来接班的。”   张瑞闻言若有所思的看向云易,云易也苦笑起来。   海选第一波就遇到这样的对手,他也很为难,公平对决他其实不虚,但对方是齐家看重的门客,如果海选输给自己,自己就相当于一下得罪一个强势宗门和大名鼎鼎的齐家,可若自己弃权,这又太过可惜了一些。   大比选手每人只有一次弃权机会,第一场就用了,后面还有好几十场呢.....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连成绩都没打出来,就着急来投靠的原因。   “原来如此....”张瑞点头:“你有把握吗?”   云易闻言连忙点头:“我研究过他们的打法,雷火宗是用特殊的火药淬炼身体,那方法对身体有毒,但效果却强,与五毒宗金蝎门用蝎毒淬体雷同,都是霸道的硬功,对方运劲也讲究速战速决,这种类型我很有把握。”   “有把握就好好打!”张瑞直接点头道:“别留手,你身体状况你也清楚,想拿到更好的名次必须得保留体力,能尽快解决就尽快解决,若受了什么暗伤别瞒着我,第一时间来我这里,我能想办法给你解决,若连一个州府武牧的名次都拿不到,那我也用不上你了。”   “还请大人放心!!”   ---------------------------------------   “还有人投靠你?”   慕容回来收到消息后很是诧异,这把张瑞问得一阵无语。   “啥意思?我就不值得人投靠了?”   “嗯.....你目前在外倒是挺唬人的。”慕容笑道:“不过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会觉得麻烦。”   “现在这情况,不进则退,哪里还有资格嫌麻烦?”张瑞叹气。   “有天一门合作了,还不够吗?”慕容好奇道。   “天一门是大宗门,如果我今后被调任北方,那应该问题不大,但若是被调任其它地方,天一门的子弟怕就不太能帮得上忙了,而且......”张瑞看着院外与四妹有说有笑,气色渐好的大姐,低声道:“如今这世道怕是太平不了今年了,扶持一个地方宗门,算是一条后路。”   “你倒是想得长远,先把眼前的事渡过吧,我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差几日......”张瑞拿出千机盒道:“我已将【椿】的灵力成功切割,但要与你结合的话,还需要两天准备,等一等那把刀....”   慕容闻言点头,她知道张瑞的情况,每天只能在千机盒里抽一把刀,一共十一把,那把给自己做融合的刀得看运气,若是运气差,最迟还要等八天,八天.....基本都快打十六强赛了。   想到此慕容眉头紧皱,自己的弱点是不能暴露的,此次参赛的半步宗师不少,只能祈求海选中不会遇到了,也只能希望张瑞这里手稍微红一些。   -------------------------------------   “尚书大人,这是今年的供奉......”   齐府内,已八十高龄的雷火宗主潘凯带着一众弟子来齐府拜门。   老宗主年过八十,这对修内家武学的人来说,其实都还算壮年,可对练硬功的就算晚年,更不要说雷火宗这种练法,为了追求战力,对身体负荷极大,此时八十岁的老宗主肌肉萎缩,面部瘦弱枯骨,身体表皮早就失去了基本的活性,看起来就像一具干尸。   齐尚书看在眼里眉头紧皱:“三年前的时候,你尚且能稳得住,没想到这么严重?平日里的补品不管用吗?”   “谢尚书大人关心.....”潘凯苦笑道:“小的我这是本源受损,再多补药也是无用的,如今水银毒已经蔓延全身,估摸着,最多也就两三年活头了,若是还能撑三年,哪里会让小子来顶替?”   齐尚书叹了口气,后代出息这种事,是最不能控制的,自己在这方面最能感同身受,若是齐家后代稍有两个有出息的,何至于走这步险棋?   “这一次不可有失,潭州那边的武牧必须维持。”   哪怕这次换人成功了,齐家也不能立刻当皇帝,控制皇帝,可以给齐家补足更多资源,才好谋划更大的事,而想要谋划更大,地方上的资源更是不容有失。   “大人放心.....”潘凯低声道:“吾儿三年前就已经用了第四次雷火淬炼,浑身坚硬如铁,一品武夫级别内,不可能有对手,除非遇到半步宗师。”   “嗯......”齐尚书点头,半步宗师今年人数不少,可海选说起来有上千人参加,不是太倒霉也遇不到,此次武牧空缺高达三十二个,只要他能进三十二强,自己就能安排雷火宗继续拿到潭州武牧。   “只是明日那对手......”   “明日对手怎么了?”齐尚书冷冷看向对方,这刚才保证,这么快就要出幺蛾子了?   “尚书大人......”潘凯低头道:“那云易我调查过,是个新人,情报有限,而且他明知对手是我们,却依旧不用弃权票,反而......”   “反而......”   “反而去投靠了张府!”   “张府?”齐尚书一愣,随即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那日大典,那姓张的小子暗中让洪烈联络了不少江湖门派长老潜入到朱雀门,当时倘若不是李擎天突然出现,对方恐怕是想做点什么。   一个区区隐世家族,三番两次与自己作对,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好......   那便让老夫好好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能耐! 第一百五十章 :现在下去,算你弃权!   三年一度的大日子,这一日京城可以说比任何一个时刻都要热闹,甚至能比得上登基大典。   毕竟登基大典老百姓进不去,守卫严格监视街道,反而不能有太多嘈杂的人。   而同样作为盛事的春闱,对一般百姓来说又似乎接触不到,文人才子的文章,大多数人又看不懂,而且文章这种东西,哪有武斗看起来带劲?   一座座擂台高建,京城早在太祖时期就布置了诸多武斗场,四大区都有相应最大的武斗场,修得极为宏伟,台阶之上,可满满当当的坐满十万人,除了前两排位置会早早被贵族预定,大多平民进场所需的费用并不多,以京城人的生活水平,哪怕是最贫困的北区,也是基本家家户户都会来凑热闹。   早在辰时,便有海量的人在斗武场排队了。   张萌带着一群闺蜜兴致勃勃,有洪烈的特权,她要了不少的专座,很多四品京官女眷都没能得的特排位置,被她要到了,可让她在闺蜜面前大大的得了一把脸面。   “那便是张府的丫头?”   张萌进斗武场的时候,不少女眷在外围看着,眉头紧皱,甚至不少世家之人都没办法要到特排专座,这乡下来的野丫头居然要了一大排,且坐都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小官之女,一时间心中各种不平衡。   “萌萌姐呀,你可真厉害,这样的位置你都要得到?”   “就是啊,诶,旁边那个是陆家的陆无双吧?那个是江家的吧?我去,你怎么要到的这位置啊?”   “哼......不就很简单的事嘛。”张萌得意的咧着嘴,旁边大姐张颜捂嘴轻笑,这死丫头,昨天死皮赖脸在二弟那里耍赖打滚,一点没有个大姑娘的样子。   现在倒是嘚瑟了。   “我以为这场面,只有武官家的孩子才爱看的。”张颜疑惑道:“怎么你们全都兴致勃勃的?”   “谁说的?”一个紫色衣服的女孩笑道:“这场面哪家女孩不喜欢看啊?”   “我以为.....”张颜想起以前当姑娘的时候,几次都是听说,某某县令家的姑娘设了什么花会,邀请哪家、哪家一起去赏花,又或者是什么地方品茶之类的,印象里这些官宦人家,参加的活动都应该是那种比较典雅的。   “那不都装的嘛.....”张萌撇嘴:“茶会呀、花会呀,都是姑娘献才艺的场所,说白了就是做给别人看的,那些大门大户的女眷看到了,才会有想说亲的想法,有多少是真喜欢那种场面的?”   “喜欢的也多......”另外一个青衣姑娘托着自己婴儿肥的下巴懒洋洋道:“想嫁高门的,一门心思苦练琴棋书画,就是想在圈子里扬名,然后像个物件一样被那些大门户女眷挑来挑去,到底有什么意思。”   “说起来,还不如这些江湖儿女。”她看着上台的一个女子:“我要是小时候能练武,我也仗剑走江湖,肯定比在宅里绣花有意思。”   “诶?好小的姑娘呀,这么小的年纪就可以上台比武了吗?”其中一个女子突然道。   “以前没有过吗?”张萌歪过头好奇道。   “一般没有吧......”其中一个姑娘解释道:“我看过一届,听爹爹说,敢来参加天下大比的,都是各门派的精英,甚至是掌门亲传,若是武勋出身的话,都是家里最得力的那个子弟,一般年纪都是接近三十的。”   “这样呀......”张萌摸着下巴,看向那白衣女孩的表情有些古怪。   此时观众席上也有不少的议论。   “怎么是个小孩子?”   “就是呀,看起来不过十来岁大吧?这也能参加天下大比?哪个门派的?”   “不知道呀,再天才也太过了些吧?哪个门派那么心大?那么珍贵的名额就拿给小孩子玩?”   而在官宦子弟专座这边,不少人知道内情,也都暗自讨论。   “那就是天一门这次报备的人?”   “洪烈的弟子?”   “这年纪,传闻是真的吗?”   “不应该吧......”   “对面的是谁?”   “南宫家的大儿子,南宫俊,上一届参加过,运气不好,在六十强的时候遇到了云鲸门的那位代表,没能有机会步入三十二强,原本六十四强的成绩,家里也可以安排边军一个不错的职位,但那小子心气高,非要当一任武牧,放弃了排名,苦练三年,这次打算卷土重来。”   “那恐怕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这小女孩,洪烈也不怕被伤到了。”   -------------------------------------   “青云子师兄这一次也太儿戏了吧?”   天一门专属的位置上,一个女声缓缓响起,身后一群弟子纷纷低头,假装没听到。   门里敢说青云子师伯的没有几人,这女的便是其中之一。   “的确太过分了.....”站在前排,一个俊朗无比的道人点头应和,道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不仅模样俊朗无比,眼神更是深邃无比,行内人一眼便能看出,这小小年纪的道人内功修为非凡。   正是天一门掌教除张灵玉外收的第二个弟子,名:冯玉青,天赋极佳,据说不下于当年的张灵玉,此时也是门派代表之一,今日朱雀门第七场比试,便是由他上台对阵武勋刘家的嫡长子刘勇。   “虽说作为晚辈,不应该背后议论师伯,可师伯这一次的确过了,名派名额,何等宝贵?怎可这样轻易给出,而且还是如同儿戏般给一个徒孙辈。”   “呵......”女人冷冷一笑:“还不是想讨好他那个弃徒呗,一点风骨没有,真是丢尽天一门的脸,他也不想想,这么一个丫头代表我天一门出战,门派名额浪费了不说,还惹得江湖同道笑话,等下我都没脸去见其它门派的人了。”   “师娘......”男子皱眉,觉得师娘这般说师伯,似乎有些过了,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一次的确是师伯的锅。   而且他对洪烈也是十分嫌恶,当年他居然敢调戏师娘,这种畜生,当年就该废了他的功夫,青云子师伯连这样的人都要保下来,的确有违师德,这一次就更过分了,居然还将洪烈重新召回师门不说,居然把名派名额都给了出去。   若真是为了攀附权贵,的确少了些风骨。   “师娘,您就别气了.....”男子回头笑道:“朱雀门这里,您等下也有比试,得调整心态才是。”   “哼,还是青儿知道心疼师娘。”女子顿时温柔笑道,伸手就准备去捏对方的脸。   冯玉青脸色一红,赶紧躲开,尴尬道:“师娘,这么多人看着呢。”   “哈哈,你这孩子“女子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师娘一手带大的,怕什么笑?”   身后一群弟子把头埋得死死的,看都不敢看。   那轻浮的模样,哪里像一个师娘?   冯玉青却似乎没有太大不适,只是脸色通红的不敢去看对方,心中暗自恼道:冯玉青呀冯玉青,怎么能对师娘又生出邪念?师娘可是把你当儿子看待的!!   正心中复杂之时,下方擂鼓响起,擂台另一边的人也缓缓登台。   正是那南宫家的嫡长子南宫俊,武勋出身的他从小刻苦打熬筋骨,在一众武勋子弟中,也算有出息的类型,还未到三十便是一品武夫,一手烈阳刀法在京城子弟中鲜有对手。   此时穿着武者的劲装,简单的皮甲护身,粗壮的臂膀露在外面,比普通人的大腿都要粗上几分,九尺的身高,健硕得如一头熊一般,与对面那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形成鲜明对比。   观众席上顿时一阵嘘声,不少人甚至都感叹南宫家这儿子运气真好。   这种白送的晋级,在如今这次比试中,怕是难得见。   南宫俊此时也心头复杂,当年自己过于傲气,非要拼一个武牧名额,苦练三年,偏偏这一次大比居然出现宗师名额,前几日可把家里老头焦得睡不着觉。   运气一个不好,恐怕这一次连六十四强也不一定拿得到。   但要让他再等三年,他还是等不下去。   没想到第一场比试运气就如此之好,遇到一场白送的。   不过这也.....太胜之不武了些......   叹了口气,南宫俊将手中大刀放下,低声道:“丫头,出手吧。”   洪烈大统领的弟子,自己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多少让她出两招,就当陪小孩玩吧......   话音一落,抬头间却浑身汗毛立起。   冰冷的剑尖已经不知何时,抵在了脖子上。   “洪烈跟我说起过你。”慕容云姬淡淡道:“说你不容易,现在下去吧,算你弃权。” 第一百五十一章 :真投了呀?   看热闹的百姓几乎是哄堂大笑,甚至有不少武勋纨绔当场吹着口哨开始嘲讽了起来。   “南宫俊,听到没,人家看在洪烈的面子上要放你一马,还不赶紧弃权?”   “黑哟,南宫家大少爷,这天大的面子你不接吗?”   哈哈哈哈!   随着一群纨绔各种节奏带起,场下更是笑得欢乐起来,连官宦人家专座上的一群女眷都捂嘴轻笑,这洪烈教得娃娃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还真是可爱。   “嘿南宫,你哥还能被洪烈统领照顾呢?”   贵宾席上,几个少年对着一个差不多十几岁的孩子嘲讽着。   那小孩气得满脸通红,随即突然看向不远处也在好奇观望的张萌一伙。   “嘿,那个女的!”小孩气恼道。   张萌等人愕然回头,看向对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一伙吗?   她们几个和贵宾席那些人不是一个圈子,虽同在贵宾席却从一开始就被隔离开来,也没想到会被人主动搭讪。   “就是你,张家的吧?叫你们那丢人的小孩赶紧下去!”南宫恼怒道。   “你才丢人!”张萌顿时气道。   这小孩,看起来挺可爱的,怎么说话这幅德性。   “你们叫那么一个孩子上台,不丢人吗?”南宫家那小孩忍不住道。   “林儿......”旁边的妇人皱眉呵斥:“不得无礼。”   她虽也看不下去,可这毕竟是洪烈的弟子,而且张家那一位最近风头极盛,轻易还是不得罪得好。   随即担忧的看着台上,这一局看似白送,可怎么让那小娃娃不丢脸的下场,却也挺考验自己孩儿的。   “娘......”小孩愤愤低头,张萌却看不得对方那挑衅的样子,冷笑道:“人家孩子有本事当然可以上台,你这孩子年纪看起来比我那侄女还大一些,为啥不敢上场?”   “你以为我像你们一样不要脸!”南宫林顿时气道。   “嘿!”张萌那个气呀,张牙舞爪的恨不得上去撕了对方的嘴,一旁的罗氏则是赶紧拦住这小祖宗。   “林儿!”妇人再次呵斥一声,随即向对方露出一个歉意笑容:“童言无忌,还请姑娘们勿怪。”   “夫人客气了。”罗氏微笑回礼,但随即又道:“夫人也莫要伤心,我家那侄女的确很厉害,南宫将军遇到她,也是运气不好。”   “咳......”南宫家那妇人闻言差点呛得一口气没提上来。   身后不少勋贵子弟再次大笑,那夫人也是好笑摇头,正待说点什么,眼角余光一扫,突然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擂台之上,那小姑娘的短剑还是抵在自己孩儿咽喉处的,场面就像定格一样,这起码过去十多息了吧?怎么没动静?   自己孩子也不是那种榆木脑袋,就算要稍微谦让一下,也不至于这样卡着呀?   但场上,不少名门子弟却看得异常认真。   “师兄,你刚才看清楚没?”   左上角位置,坐着的正是六大名门之一:云鲸谷的子弟,为首的正是即将要参赛的云鲸谷二号种子:叶枫。   问话的是叶枫,而在这里带着云鲸谷子弟看比赛的则是大师兄徐天霖,作为云鲸谷在西海潮州的武牧,今年已经四十七的大师兄却是没机会参赛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两个师弟身上。   此时场上都在把这一幕当笑话看,但只有高手才看得懂,刚才那小女孩一剑的含金量。   徐天霖缓缓摇头,其实小女孩那一剑并不快,如果太快场上也不会笑得那般夸张,但这才是最可怕的,明明并不很快,但到那小女孩剑都抵在南宫俊咽喉位置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说呢,太过丝滑流畅,让人注意力都在那剑上去了,却一下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咽喉处。   看着南宫俊那僵硬的身体,徐天霖很确定,身为正角的他恐怕也没反应过来。   别说他,自己在台上,怕也不一定能反应得过来。   “南宫俊已经输了!”徐天霖皱眉道:“关于这丫头的资料,你七师兄没有提示吗?”   “七师兄主要调查五毒宗那一位去了。”叶枫摇头道:“这一次晋王殿下来得太过突然,有太多嫡系子弟需要摸清底细,哪里会在意一个十岁的孩子?”   “这孩子你要是遇到了可得万分小心。”徐天霖神色凝重:“和你同一个赛区的,海选人数虽多,但不一定遇不上,如果遇到,不要比拼剑术。”   “师兄.....不至于吧?”叶枫皱眉。   作为二十岁出头的巅峰一品武者,论天赋,师傅都说了他不亚于大师兄,只不过欠缺一点火候而已,这么一个丫头,刚才那一剑的确挺唬人的,但打都没打这般长他人志气,实在有些过了吧?   “听我的就是......”徐天霖认真的看了叶枫一眼:“那一剑绝不是偶然,你若遇到,只拼剑术的话,胜算怕是不足三成.....”   ------------------------------------   “师......师娘?”天一门的专座,此时冯玉青也是被这一剑吓到了。   凌云子师叔传信,说那洪烈的那徒弟天赋非凡,虽然年幼,其战力超绝,不亚于天一门出战的核心弟子,当时在天一门顿时掀起了不小的议论,大部分子弟是保持不信态度的,只不过青云子的名头太大,亲自开口了,再加上一众长老背书,掌教也不得不让出一个名额。   其实对于凌云子师叔信里的内容,包括自己在内,根本就打心里的不信。   可刚才那一剑.....   冯玉青扪心自问,自己是南宫俊,怕也得傻眼!   “原来如此......”傅云姬先是一愣,但随即露出冷笑。   “师娘看出名堂了?”冯玉青一愣,师娘温柔大方,受一众弟子尊重,但以修为论,老实说,冯玉青自认为不逊色对方的,甚至在剑术一道,师娘天赋有限,结果她居然先看出名堂了?   “好剑术,不过应该是走的邪道。”   “邪道?”冯玉青再次愣住了。   “我曾听闻,有一些天赋极佳的子弟,会去领悟前辈的超凡剑术,数十年一剑,痴迷其中,却忘了根本,便是邪道。”傅云姬冷笑道:“洪烈的确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苗子,不过很显然,那心术不正的家伙根本就没想过好好培养,投机取巧,果然难改本性。”   “原来如此.....”冯玉青顿时反应过来。   这么说倒是合情合理,否则也不好解释,一个看起来才十来岁的丫头,怎么会有如此超凡的剑术。   身后跟着的弟子也都一愣一愣的,似乎.....这个解释.....好像还行?   而擂台之上,此时已僵持了数十息的功夫,无论外人如何评价,南宫俊本身是最能感同身受的。   这就是洪烈大人教出来的弟子?   南宫俊死死的看着对方,肌肉轻微浮动,脑海中已经想过上百种反制方式。   可却绝望发现,每一次身体刚要有所动作,对方的那平淡的眼神就已经提前发现,身子虽然没动,可那眼睛已经将自己所有未来都看得明明白白。   没有一丝胜算!!   这是南宫俊僵持数十息得到的结论......   至少以招式而言,如果以力破之呢?   南宫俊心中产生犹豫,她年纪如此小,就是从娘胎里开始练武,内功修为也有限吧?   可是.....不知为何,自己总感觉,如果自己这么做了,后果会严重。   但就真的把弃权机会交出去,他又极其不甘心。   今年这一届的天下大比本就强者如云,自己虽苦练三年大有进展,可打进三十二强的可能性比上一次还低,第一场就把弃权交了,后面恐怕更没机会。   拼一波还是....   此时场外也开始疑惑起来,南宫俊长时间未动,还是让大多数察觉到不对劲。   刚才不断带节奏的那些武勋子弟,此时也都渐渐没了声音,整个武斗场变得越来越安静。   终于,南宫俊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行了一礼:“姑娘好剑法,某......甘拜下风!”   咦???   一时间,场外再次沸腾起来,刚才沉寂的声音再次忍不住叫嚣。   【嚓,南宫那家伙疯了?】   【这.....这也太假得明显了吧?】   【沃日,我可是压了七万两银子,我就说这种局都有人开庄,原来是内幕呀!】   【就是,假赛,尼玛退钱!】   场上一片嘘声,南宫家的一群人更是眉头紧皱,刚才那气呼呼的小孩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娘......哥他怎么?”   “嘘........”妇人摇头低声道:“你哥这么做必然有他道理,不要说话了。”   这就赢了?   此时张萌等人都没想到,罗氏也是意外,她刚才那番话其实也有负气之意,没想到真就让对方认输了。   难道这演武斗场上也是人情世故?   “南宫家这小子倒是明智。”云鲸谷的大师兄却微微点头:“刚才若强行出手,估计连弃权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叶枫还是有些不信,在他看来,即便刚才剑术上处于下风,但完全可以以力破之呀,那小孩即便天赋再高,这个年纪,能有多少内力?   “哼,武勋子弟,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天一门内,傅云姬冷哼一声:“面对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连拼一波的勇气都没有,还学什么武?”   说着她看向冯玉青:“青儿,你万不可如此。”   冯玉青连忙点头:“徒儿晓得!” 第一百五十二章 :秦无双!   “张大人,怎么今日来白虎门这边了?”   郡主所在的席位上,为张瑞临时要了一个位置的云阳郡主有些好奇。   按理说,与张瑞相关的两人,一个叫慕容云姬的小丫头在朱雀门那边的赛区,一个叫云易的则是在玄武门,白虎门这边大多报名的武勋子弟偏多,张大人与这边的人好像没多大交集吧?   “例行来看一看,毕竟也算领了公职的。”张瑞笑着。   “哦?”云阳郡主微微眯眼:“可是大理寺那边又有什么新的案子。”   “新的案子倒是没有。”张瑞摇头,相反,这几日京城出奇的平静,连大理寺里面的老官员都觉得稀奇,以往些年,但凡春闱和天下大比,必是各方妖魔鬼怪最喜欢搞事的日子,别的不说,光是南疆那边隐世世家,暗中都会制造几起邪祟案件来制造混乱,更不要说一些民间的邪教组织。   可这一次,不知为何,自从李擎天宣布大比开始,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突然导致那些组织没来得及找事,反正京城这几日平静得都有些不太正常,连那些爱惹事的江湖人士都乖了很多。   “张大人这口气......老案子?”   “也不算是吧......可能是我多心了。”张瑞看了看场上,心中疑虑不减。   如今京城潜伏的麻烦不少,那画灵之主自从那次失利后一点动作没有,却在大比之前鼓动洪烈来找自己,估计是要有所动作。   齐家配合那邪祟欲控制帝王,想改换乾坤,看起来似乎都是最大的麻烦,但实际上张瑞更担心的,是那个潜藏在暗处的东西。   无论是画灵还是那能替换人的邪祟,都已经出手了,唯独那庙宇中的那家伙,似乎一点动静没有,张瑞对这一点最为疑惑。   来京这些日子,势力范围方面,他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可依旧没看得出,那日庙宇里能连接阴司的势力,到底是哪一家的。   僵尸在自己设定里是最为常见的邪祟,而能让整个大晋王朝都对这种类型的邪祟都没有印象了,其能量可见一斑,恐怕布局不下千年,如今京城风云变幻,张瑞不信那一伙势力一点不动心。   而之前在庙宇里,自己算是得罪过对方一次,所以相当的警惕。   “郡主殿下,下官很好奇,武勋里,就没什么排面人物吗?”张瑞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来皇城后,算是经历了几次大事了,可是武勋的存在感实在有些薄弱,哪怕是最后一次,掌握五军都尉的那些勋爵都出动了,可给张瑞的感觉控制局面的依旧是那些文官。   若非后面李擎天震撼登场,给武官集团争了口气,张瑞得彻底打算无视这个势力了。   “武勋呀......”云阳郡主顿时苦笑:“我们皇室中人,无论是公主还是郡主,甚至县主爵位的女子,在开朝嫁与武勋集团的是最多的,而且皇室也有意这般结亲,可为什么这些年,稍微能自主婚宴的女子,都不愿意嫁那边呢?”   “后代不济?”张瑞心中有所猜测。   “大晋之前,除先秦后汉以外,历代王朝都不过三百年。”郡主叹道:“哪怕是那样,武勋集团在两三百年间大多都没落得吓人,而大晋繁华千年,武勋子弟历代都吃着爵位的供奉,没彻底烂完已算不错的了。”   张瑞闻言点头,这种有保底的日子,确实不太容易奋斗得起来。   “武勋这边在先皇那一代,还有两个能话事的。”云阳郡主叹道:“一个是英国公龙老,不过龙家那功法导致精元太过稳固,反而不易怀孕,到这一代,就只剩一个能看的,老英国公十年前就已经病逝了,也是这十年,武勋是越发弱势。”   “还有一个呢?”张瑞好奇道。   “燕国公岩宗,倒是年富力强,不过大多时间都在北方任职,曾经与尉迟鹏大人在北方号称帝国双壁,如今尉迟大人不幸身死,那边燕国公就更脱不开身了。”   “原来如此......”张瑞算是明白了,有点能耐的,要么被排挤在南疆,要么就在北方御敌。   “尉迟家算是陛下最为看重的武勋,如果尉迟鹏不出事,按理来说,太子登基后,他们便是皇亲,尉迟鹏大概率会来京城担任五军总督一职,到时候燕国公在北方任兵马大元帅,却有尉迟家的子弟制衡,再加上我夫君洪烈,三个中如果能出两个宗师,那京城局面就会大为改善,陛下也能腾出手做更多事,只是可惜.....”   “也就是说,除了郡主刚才说的这些,剩下的都不够看?”张瑞再次确定。   “不是本郡主瞧不起他们。”云阳冷笑道:“当年但凡能担任国公的,哪个不是半步宗师?可现在,一众国公里,能胜我的都没几个。”   张瑞:“.......”   这确实没落得有些吓人了。   难怪江湖门派现在越发强势......   “要说厉害的人物,其实还有一家。”   “嗯?”   “东海秦家。”   “三皇子殿下的娘家?”张瑞好奇:“那不是个豪商吗?”   “是豪商,却是有爵位的。”云阳笑道:“秦家老祖当年与太祖可是称兄道弟,后面太祖也给秦家封了东海那块肥地,原本是要封异姓王的,但对方却拒绝了,最后连国公爵位都没有,只得了一个伯......”   “伯爵?”   “嗯,伯爵.....”郡主点头:“爵位虽低,但地位可不低,这大晋有两个地方世家的生意铺不过去,一个是南疆那边,晋国公李擎天的地盘,直接斩断了南疆世家和所有世家暗中的联系,第二便是东海,千年来,无论十大世家如何的手段,在那边都斗不过秦家,东海的生意,一直都是秦家说了算。”   “这有点厉害了。”张瑞吸了口气,垄断海商,那是何等可怕的暴利?一家吞之,这能量.....   自己小说里,李玉的娘家有这么厉害吗?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设定,李玉的娘家的确很有钱,只是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被完善到了这种地步。   “世家也伸不了手?”张瑞好奇:“秦家有术士?”   “传闻有,但没有证据。”郡主摇头:“武勋不得与术士之家联姻,也不能修行术士之法,这是规矩,可无论是哪一个世家,在东海用了不少邪祟手段,都没办法动摇秦家的地位,可见秦家那边的确是有很强的术士撑腰的,但是谁,依旧没有头绪。”   “东海......”张瑞皱眉:“有没有可能......”   “你说画灵之主?”郡主也皱起了眉头。   张瑞点头。   “可能性不大。”郡主摇头道:“我娘曾说一些关于画灵的故事,秦家当年,是屠戮画灵的重要功臣,当年四大画灵国公,有三个都是秦家动的手,剿灭画灵一族,秦家出力最大。”   “这样呀......那秦家能立身这么久,武传怎么样?”   “十分了得!”郡主低声道:“历史上,就出过两位宗师,这三百年稍微没落一些,没有后代继承宗师人选,但秦家的子弟一直能都把东海的武牧垄断的。”   “哦?那这一次有人参赛没?”   “有......”郡主眼神往不远处看了过去,张瑞顺着目光看过去,顿时看到一个高挑的黑衣女子。   女子简单的竖着马尾,一身劲装,五官不施粉黛,却也能看出其不俗的美貌,一身气质更是英姿飒爽,张瑞只看过去,对方似乎就注意到了他,转过身来,在看到郡主后,隔着老远,微微行礼。   郡主也连忙回礼。   “秦无双,秦家这一代家主的二女儿,大儿子秦无炎是东海灵州武牧,当年以头名拿下的,至今无人敢挑战,这老二无双虽是女子,但听说其天赋比她大哥更甚。”   “是嘛......”张瑞好奇正想再看一眼对方,却发现对方已经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郡主大人。”秦无双靠近后笑着再次行礼。   “上次见面还是吾儿及笄之时......”郡主也是一脸感叹:“当年她还老爱缠着你说海上趣事呢。”   “郡主节哀.....”秦无双叹了口气,当年那活泼的小姑娘,她也印象挺深刻的。   但张瑞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秦无双靠近之后,自己身体有异常的反应。   “这位就是张大人吧?”秦无双转过头笑道。   “见过秦姑娘。”张瑞笑着行礼。   “见过张大人。”秦无双笑道:“来之前就听说张大人的事迹了,没想到如此年轻。”   “姑娘过奖了,在下惭愧。”张瑞看着对方,心中却是警惕起来。   离近了才看到,这姑娘与青云子一样,身为武者,身上居然有邪祟缠绕!   半步宗师?   而且还是接近顶端的半步宗师,这看年纪也才二十多吧?   就算武者看起来年轻,这最多也就三十出头,有些夸张了。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对方一靠近,自己身体里有一部分灵力竟有些不受控制。   这女的.....不太对劲...... 第一百五十三章 :灰色的名字....   第四场:六煞门杨浩对阵东海秦家:秦无双!   这个对阵名单一出,场上都快看睡着的观众顿时来了兴趣,西区的比试大多是武勋子弟,彼此间都是十几代联姻,关系浓厚,哪怕实力有差距也会彼此给点面子,打得相当温柔,基本都是点到为止,一方稍微落入下风,便直接认输,而且没有一点争锋相对的气势,看得人实在无趣。   尤其是一些高手内行,看得直打瞌睡,还未开打,他们就能猜到结局。   一连四场,终于来了一场能看的了。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六煞门的名声可大得很,甚至一定程度上比天一门、龙象寺还受欢迎,主要原因还是六煞门的行事作风过于刚烈,嫉恶如仇,在民间这种风格的江湖子弟,的确很受爱戴,因为如果你家遭遇了强盗洗劫,或者遭遇了邪祟,你找官府不一定有用,但找到六煞门的子弟,就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而秦家也是非常出名的世家,历代参赛的弟子都有不俗的表现。   “这六煞门的子弟也会出现在西区吗?”观众席上的张瑞有些好奇。   “参赛得太多,白虎区好歹是一个大区,让武勋子弟包场了可不好听。”云阳郡主笑道:“不过这个区域还是有一些隐形规则,至少各大名门的顶级子弟是不能来的,要不然武勋子弟晋级的名额太不好看就不好了。”   张瑞闻言撇嘴,武勋子弟都混到这种地步了?得靠圈地来保持排名。   “意思是这杨浩在六煞门能力平平?”   “六煞门这一代子弟确实不如以往。”郡主叹道:“稍微能看的只有阎氏兄妹,可那对兄妹,大的那个年龄过了,小的那个又太小了些,今年的成绩怕是恼火,这杨浩是六煞门第四门惊门的嫡传,今年三十九,年纪不算小了,却才刚刚成为一品武夫......”   “这样吗?”张瑞有些好奇的看向那杨浩,一门嫡传快四十了才成为一品武夫,这成绩的确有些惨淡,但他却不这么认为。   刚才他下意识用笔查看了一下对方人物传,上面明显写着的是......   “有请两方选手登台!”主持人的声音浑厚悠长,偌大的武斗场哪怕外围的观众都能清晰听到他的声音。   主持武斗场的是英国公家的长子,据说因为超过了年纪也未参赛,否则也有一方武牧的实力水准。   两道身影缓缓入场,秦无双一身黑衣,英姿飒爽,很得一部分观众捧场支持,而对面,杨浩身材魁梧,身高九尺往上,换在张瑞前世起码有三米高,关键是身体魁梧如金刚,那压迫力可比打篮球的大姚要强得多。   秦无双的个子不算矮,可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玩具娃娃。   “见过杨师兄。”秦无双爽朗的笑道。   “秦师妹有礼。”杨浩笑着回礼。   秦无双幼年时曾到六煞门学艺,虽未入内门,但说起来也算有同门之谊。   东海秦家对六煞门很是亲密,当年六煞门还未崛起时,秦家就有过不少财物支持,两方除了没有联姻以外,已经算是非常亲厚的关系。   “师兄不用兵器吗?”秦无双笑着问道。   “师妹不用客气,师兄本就擅长掌法,用兵器反而不利落。”杨浩笑看着对方:“师妹擅长剑术,还请随意。”   “那师妹我就不客气了!”秦无双话音一落长剑瞬间出鞘,青天白日间出手的剑芒都显得耀眼无比,剑未到,三尺剑锋却已劈空而来,杨浩身法灵巧的避过,地面瞬间多了一道丈长的剑痕!   观众席最先反应过来的高手都诧异的看向秦无双。   这女子看起来才不过二十出头,内力却比得上很多修了百年的内家高手,便是最擅长以气御剑的天一门高手也不过如此了吧?   传闻秦家这女孩天赋比其大哥更好,看起来并不是说说而已。   “好!”   之后反应过来的普通观众顿时喝彩,他们就是想看这样的大场面,平日里那些高手,哪有闲情逸致给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展示?   “师妹好扎实的内功修为。”杨浩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诧异,但却没有一点慌乱,两只大手展开架势,强横的罡气溢出,整个地面突然一沉!   秦无双瞳孔一缩,虽然对方还在三丈开外,但她还是警觉后退,可脚步刚想动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动不了!   那感觉极为奇妙,就像被焊在了沼泽地里,脚竟拔不出来!   什么情况?   “这是......”   云阳郡主满眼诧异,竟都忍不住站了起来,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那内功所致。   内家高手若修到内气外放的地步用处良多,比如可以外放体外一尺,让靠近的物体变得缓慢,外人虽看不出慢多少,但对于高手而言这一点点的延迟却能决定胜负。   而更高一级的便是能将内力在三尺内沿着地面限制别人行动,武者无论身体修炼得多么强壮,发力终归是腰部,也靠脚站住的着力点,而如果能控制地面,基本就稳住了八成以上的胜局。   只是这个范围和时机往往要把握准确,毕竟这种方式消耗巨大,遇到身法高手,你一个没弄好,白白消耗真气,得不偿失。   她就见过自己相公用这招教训过手底下的兵,但最多也就看到自家丈夫能控制一丈以内的地面。   这傻大个.....居然能控制三丈的距离!   “师兄你.....”秦无双顿时也反应过来,一脸的诧异:“藏得挺深呀!”   “让师妹见笑了。”杨浩憨厚一笑:“其实也不是师兄我藏得深,只是我修炼的功法名玄武真功,本就是一门厚积薄发的武学,功未成之前,不得动用过多真气,导致我前些年行走江湖之时,只能用一成内力,这门功法极为枯燥又需要隐忍,我门中人,极少有人能练成。”   “一成?”秦无双瞳孔一缩,一成的内力,便能代表六煞门一门嫡传行走江湖?   虽然这杨浩的表象一直不如前一代,可毕竟是一门嫡传,行走江湖遇到的麻烦事也都差不到哪里去,平日里遇到的高手也都是年轻一代的天骄,就这能撑住场面虽不起眼,起码也是不弱。   杨浩一直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平平无奇,却勉强能看得过去。   但如果只是一成的功力在行走江湖,那就有些夸张了!   “一年前勉强功成......”杨浩咧嘴笑着,体内内气翻腾,肉眼可见如水汽翻腾,直冒三丈之高,看得场外一众行家眼皮直跳,这内功修为,怕是半步宗师的洪烈都不一定有这能耐。   “师妹就不挣扎了吧?”杨浩笑道。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秦无双笑着拱手:“小妹认输,弃权!”   杨浩点头,瞬间收了内力,顿时引起一阵议论,普通百姓大喊没劲,行家却都重新审视起了这杨浩,原本以为只是一个资质平平的弟子,便允许对方进入西区,也好让外面人看看,武勋子弟并非打不过江湖名门,结果倒好,被算计一波,送来这样一尊大佛!   “六煞门好心机呀。”一群武勋顿时不满,谁都想不到,一向刚直的六煞门这一次居然会玩这样的心机,明里对外一直示弱,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年纪还小的阎凤,实际上的王牌却送往了没有多少高手的西区,当真够阴险的。   连郡主也好笑摇头:“为了这宗师名额,六煞门也开始耍手段了,只是可惜了秦家这小妹,以她的修为,若不是遇到这尊大佛,也不至于第一场就送掉了弃权机会,这下后面怕是难了。”   “是吗?”张瑞却是一直看着那笑着退场的秦无双。   遇到内功比洪烈还厉害的高手,弃权退场似乎是运气不好,但张瑞却觉得刚才若真动起手来,那叫杨浩的不一定能占便宜。   刚才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感觉那秦无双不太对劲,身上明显缠着邪祟,只是隐藏得很深不清楚是什么,而且还能无故引动自己身体的灵力躁动不安。   于是在比赛前他就好奇的用笔查看了一下秦无双的人物传。   可得到的结果却有些惊悚。   秦无双的名字没有任何介绍,呈现灰色。   根据自己最近用笔的经验,凡是名字呈现灰色的,只代表一种可能........那便是死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来历(上)!   关于这一点,他没有告诉郡主,毕竟听起来太过不可思议了些,毕竟这秦无双看起来这般正常,与郡主更是认识了多年,估计京城都有不少人认得她,没有证据,估计也没人会信自己。   但笔不会说谎,真正的秦无双早就死了,眼前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张瑞看来反正不是正常人。   尤其是对方会让自己灵力躁动这一点,着实让他有些不安。   “哟,无双输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郡主翻了个白眼:“小声点,还嫌人家不够沮丧的?”   来人正是洪烈,只见他嘿嘿一笑,看着远处的秦无双,微微皱眉:“这杨浩不是刚入的一品武夫吗?无双居然会打输?”   “呵,你现在也不见得能赢人家。”郡主冷笑嘲讽。   “真的假的?”洪烈好奇询问,得知经过后顿时笑骂道:“这六煞门居然也玩起了心眼,不过这杨浩倒是忍得,玄武功这门功夫我是知道的,比咱们天一门的纯阳无极更难熬,咱们那功法虽然不能破身,但平日里用起来却是得心应手,这功法真就如乌龟一般,得一直隐忍不发,这不是乌龟性格,还真练不了这个。”   郡主顿时气笑了,这家伙,拐外抹角的骂人家乌龟呢。   “你不是在当值吗?怎么得空在这里来?”   “哦,这当值不就是四处巡逻嘛,刚才在朱雀区和玄武区都看了下,没啥大事,就来这里逛逛。”   “大统领路过了南北两区?”张瑞闻言笑问道:“你那徒弟和云易战果如何?”   “咱那徒弟什么水准张大人还不清楚?”洪烈大笑道:“那一出手,可没把一群人下巴惊掉,天一门那婆娘更是会扯淡,说什么咱们小慕容是走邪道,哈哈,就她那见识,认得出什么是邪道吗?”   “直接弃权?”张瑞听了事情经过后微微点头,那南宫家的武勋子弟倒是做事稳妥,随即好奇道:“他既想要名次,为何不来西区?西区这边不是普遍偏弱吗?”   “普遍偏弱是事实,但他南宫俊实力不凡也是事实,这样的人不出去挤占其它区的名额,反而在内部挤压这群废物的空间,当然说不过去。”洪烈一脸嘲讽:“所以西区这边是最没意思的,稍微有点实力的武勋子弟都在外面打排名去了,留在这里的,大多就真是妥妥的废物,无双倒是运气差,要不然以她的能耐,保守前三。”   “大统领倒是挺看好她的。”张瑞眯眼:“你们很熟对吧?”   “嗯,基本每年都会来我这里拜访。”洪烈叹气:“小女出事后,她依旧每年拜访,是个好孩子。”   “前些天可拜访了你?”张瑞笑道。   “来过呀,春闱之前就来过了。”   春闱之前......   张瑞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心中却有了一个怀疑。   之前洪烈说,有一神秘人给他夫妻留了信件,说了嘉林县主在张瑞这里,张瑞一开始认为那留信的可能是画灵之主,可现在看来或许不一定。   毕竟各家都把皇子看得紧,画灵之主不一定有那个空间来怂恿洪烈,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秦无双?   正想间,洪烈开口道:“你不去看一看云易的比试?”   “大统领不是说他不会输吗?”张瑞笑道。   “公平打应该不会。”洪烈皱眉道:“但那雷火宗是齐家的人,暗地里有些什么手段就说不准了,毕竟.....齐老作为最有资历的大术士,有些什么手段,连陛下都猜不到。”   “这样呀......”张瑞闻言看向大统领:“那大统领等下回北区,便带下官一起吧。”   ----------------------------------------------   “安大人那里,还没消息吗?”齐尚书的书房内,虽是青天白日,此时却没有一丝光线,正在里面报告情况的雷火宗宗主潘凯小心翼翼的回道:“尚书大人说的那几个地方我们都派人去探查过了,没有一点痕迹,安大人.....也许去了其它地方。”   “是嘛.......”齐尚书眉头紧皱。   原本的计划里,安家的那一位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大理寺,突然消失完全是脱离计划,最关键是现在还找不到,就有些麻烦了。   他的实力齐尚书是很清楚的,如果是自己逃掉还好说,如果是外人能将他从大理寺悄悄弄走,就值得好好掂量一下了。   最大的可能,是沈家插手了,毕竟大理寺的镇国阴神就在沈家手里,可沈家人暗自转移安家那一位是为了什么?   “你儿今日这一场,不可有丝毫意外,你东西给他没有?”   潘凯闻言浑身一颤,但还是低着头老实道:“大人放心,已经交给他了,必然万无一失。”   “那便好。”齐尚书幽幽的看着对方:“我知道你舍不得,这个儿子是你最有天赋的孩子,但万事要看长久,你潘家能否在中原长盛不衰,就得给老夫好好守着那两州武牧!”   “我晓得......”潘凯嘿嘿笑道。   和一个九卿世家合作的好处,他岂能不懂?   他们雷火宗的功法本就伤身,加上邪祟缠身,凡是到了半步宗师,大多都活不过十年,自己能活到现在,全靠齐家支持,雷火宗短短几十年就能有如今规模,也都是因为齐家。   一个海外宗门,这么快站稳脚跟,侵占了不知多少本地势力的利益,若齐家抛弃了他们,分分钟就能被周围势力吃得一点不剩!   “先看比试吧。”齐尚书手一挥,房间的黑暗尽去,瞬间变得明亮起来,潘凯死死的低着头,不敢看那刚才出现的阴神。   或许连九卿世家都不知道,齐家供奉着两个阴神,而且另外一个来头极大,其实是......   ----------------------------------   “朱雀区这边有没有什么黑马选手?”张瑞与洪烈一路赶过来时好奇问道。   “不少......”洪烈笑道:“江湖名门有一半都会将自家第二王牌投置在朱雀区,是历来的默契的规矩,所以不少小宗门也会将主要力量放在这里,比起在北区和东区面对那些宗门王牌,这里的机会显然要大一些。”   “就我所知,剑宗的谷青青、云鲸门的叶枫、龙象寺的灵毅等,都在这个区域,是这个区域出线的热门人选,当然,也包括天一门的冯玉青。”   “我听说傅云姬也在。”张瑞笑道。   “张大人八卦之心不小,怕是花了不少时间在沈大人那里打听吧?”洪烈冷哼道。   “嘿嘿......虽说是男子,不过这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张瑞嘿嘿笑道:“大统领之前也说了,那傅云姬有着特殊的魅力手段,我很好奇,正好想见识见识。”   “张大人是有家室的吧?”   “这有关系吗?”张瑞理直气壮道:“下官又不怕老婆。”   洪烈:“.......”   “张大人还是离那傅云姬远一点。”洪烈白了张瑞一眼后道:“她给我的感觉一直很不对劲。”   “想离远怕是不能了。”张瑞摇头笑道:“自从大统领将我家慕容收到天一门名下后,恐怕与那位傅云姬就没办法避开了,大统领何必遮掩?你当初主动这么提起让慕容拜入天一门,难道不是想借下官之手,去试探一下对方吗?”   洪烈一愣,随即苦笑:“张大人还真是聪明人,我不应该和你耍小心眼的。”   “诶,小事.....”张瑞摆手:“那傅云姬也参赛了,若不谈那古怪的魅术,她手上的本事如何?”   “若以我当年离开的时候来看,不堪入目。”洪烈凝重起来:“在我看来,她要资质没资质,要个性没个性,连样貌也是平平,掌教娶她为妻很是让人不能理解,以我当年判断来看,她就算有门派扶持,她的资质,二品武夫就算到顶了,可根据情报来看,她才三十左右便到了一品巅峰。”   “不合理吗?”张瑞好奇道。   “当然不合理......”洪烈低声道:“三十岁的一品巅峰,放六大门派里,也是核心弟子的水准,资历老一些,都能做长老了,她能有那资质,我把眼珠子扣了。”   “可她就是做到了。”张瑞疑惑道:“难道练武一途,资质不够的情况下,还能有什么捷径?”   “这我就不清楚了。”洪烈摇头:“今天正好见识见识。”   说着看了看天一门那边位置,虽隔得很远,他还是看到了那张让他反感无比的面孔。   十几年不见,这女人的样貌几乎没怎么变过,当真稀奇。   张瑞顺着对方目光看过去,顿时看到了那传说中能把洪烈赶出天一门的人,老实说,那模样,的确一般.....诶?   突然的,张瑞脸色一变,因为他看到了迄今为止最为奇妙的一幕。   自己旁边那笔,竟没经过自己手动,便自顾自的写了起来。   而写的内容更是让张瑞完全没想到。   写得......居然是傅云姬的来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来历(下)!   这.....怎么可能?   张瑞看着关于傅云姬的人物传,整个脑子都瞬间当机了。   用笔看人物传有必须点,第一:人必须是真名,第二:人是越近越好,否则信息有限。   也因为这种特性,张瑞选择了在见到这传说中的傅云姬之后才用笔查看了对方人物传,想看下这个能诱惑天一门掌教的女子到底是什么底色,但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这种事情都能发生的吗?   “你不是想看傅云姬能耐吗?”洪烈低声道:“该傅云姬上场了。”   张瑞回过神来,看向场内,此时傅云姬一身白衣,以极为潇洒的轻功身法直接从天一门的台上跃下,如一片落叶般飘到擂台之上,引得一众底层观众叫好。   轻功这种神奇的东西是独属于武夫的浪漫,很多说书人口中都会有关于轻功的描述,很多底层百姓也喜欢看那些大侠飞来飞去,但实际上,这玩意大多情况下并不实用。   从高空飘落,要让自己身体如鸟一样滑行,肌肉骨骼都必须有很大变化,还要用内力形成羽翼保持身体绝对平衡,消耗其实极大,唬一下外行还可以,内行人看到这一幕皆都撇嘴。   比试前还消耗内气搞这种噱头,在内行人看来是脑子有问题,你看大比之前,哪个高手会用轻功落下?不都是老老实实走下来的?   但张瑞却神色古怪,因为他明显看到,随着下面人的喝彩,傅云姬的气场好像有明显变化。   “天一门傅云姬对阵玉龙门杜雪飞。”   随着主持的话音一落,一个穿着灰衣的男子缓步上前,与其他习武男子高大的身躯不同,这一位姓杜的男子显得精壮矮小,而且面容也算不上英俊,整体气质比较普通,可气场却显得很扎实,哪怕是张瑞这种外行也感觉得到,那人应该比较难对付。   “玉龙门,也是一个千年大派,门派在天山,占据天山万亩雪地灵田,尤其盛产雪莲与雪参,弟子的内功普遍高于同辈子弟,这杜雪飞是玉龙门这一代的掌门亲传,因长得不太好看,其名气远不如他的大师姐燕灵菲出名,但内行的人都知道,玉龙门的王牌是谁。”   洪烈说着冷笑了起来:“咱这师娘运气似乎不怎么样呢,遇到这一位,怕是很难过关了。”   “不是有弃权票吗?”张瑞好奇道。   “她有脸用也行。”洪烈嗤笑道:“厚着脸皮要来天下大比,又是与掌门同辈的辈分,第一场就用了弃权票,她丢得起这脸天一门也丢不起。”   张瑞撇嘴,洪烈对这师娘怨念不小呀。   只是可惜,如果人物传是真的,恐怕今天要让洪烈失望了。   “见过杜师兄。”傅云姬浅笑行礼。   “您客气了。”原本严肃无比的杜雪飞一愣,随即连忙回礼:“夫人您贵为掌教夫人,按辈分我应称您一声师叔。”   “门派有别,哪里能按辈分来?”傅云姬笑着摇头:“当年父亲多得玉龙门照顾,记得小时候见到杜师兄的时候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吧?”   杜雪飞闻言眼神一恍,她居然还记得自己?   当年那个冰雪可爱的小女孩如今已是他人妇,那么年轻却嫁了一个老头子,想必也是家里人的逼迫吧?   可惜了.....   记忆里,小女孩灵气十足,如今见到,对方眼神依旧那般鲜活,当年玉龙门与他父亲做生意时,自己在一众师兄弟里都算不起眼的,可她还是记得自己呢。   “是啊.....二十年了.....”杜雪飞笑道:“恍如隔世,你我身份如今与当年天差地别。”   “是啊。”傅云姬笑得温柔无比:“谁能想到当年那般木讷的哥哥,如今却是玉龙门里最强的亲传弟子。”   杜雪飞心头一跳,玉龙门注重外貌,所收弟子皆是俊男靓女,自己这样矮小难看的弟子本是极不受重视,自己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其间的心酸外人根本不知道,可他也不在乎外人的看法,自己这一切都是靠能力挣得的,一切也是为自己挣的,外人如何看,他原本从来不在乎。   可为什么.....这一次对方一句称赞,自己心头就这般火热?   甚至感觉.....比自己师傅称赞自己时,心头还要激动一些.....   “师妹.....咳......师叔客气了。”杜雪飞压低声音,尽量让声音稳住了一些。   可玉龙门的子弟却眉头紧皱,尤其是杜雪飞的师傅,她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己那得意弟子,众多弟子中,他最为沉稳,也最让人放心,可这一次,却让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师兄请吧.....”傅云姬抱拳道。   “师叔先请......”杜雪飞连忙道。   “那我便不客气了。”傅云姬行礼后直接拔剑,剑气纵横,抬手便是天一门闻名天下的九凤舞,不仅姿态极美,纵横的剑气也显得气势磅礴。   看得下方一众百姓拍手叫好,他们来这里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但台上的洪烈却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真是丢人现眼......”   “是吗?”张瑞一愣,心道:这不是挺厉害的看起来。   “九风舞是天一门第七代掌教所创,也是天一门少数的女掌教所创的武学,其剑法精妙尤其是那凤舞身法,能与剑宗灵犀步旗鼓相当,被江湖人追捧为最美剑法。”   “我就知道以她那虚荣心的性格一定会修此剑术,可天一门女弟子众多,千年来有几个修成?此剑术对天资要求极高,尤其是对内力,她资质平平,内功修为明显不扎实,我天一门如此高深的剑法,硬生生被她舞成了花架子!”   “这样吗?”张瑞看了看台上,心中汗颜,自己果然是外行,毕竟看起来的确挺像模像样的。   不看下面那些观众都一片叫好?   玉龙门的掌教此时看在眼里则是微微冷笑。   传闻这天一门的掌教夫人是花架子,果然如此,九凤舞这样的剑术岂是一般人能练成的?练不成还强用,这就是一个虚荣心过甚的女子,天一门居然让这样的人来参赛,当真是......   不过也好,飞儿这一波应该稳了,赢了天一门的掌教夫人,士气大涨呀。   但如果她知道自己徒儿现在心中所想,恐怕就不会如此淡定了。   -----------------------------------   好美的剑术!   杜雪飞一边闪躲一边痴迷的欣赏。   此高深剑术想要掌握到这种地步,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当年那小丫头是那般无忧无虑,如今却因为联姻而背负了一派掌教夫人的名头,压力想必很大吧?   也难怪强学这般高深的剑法......   这一想,便又想到了自己曾经遭受的白眼和嘲讽,一时间竟有种感同身受的情绪涌上心头,手脚动作是越来越慢,不自觉间,便被逼到了角落位置。   “咦?”洪烈看得稀奇,皱眉道:“不应该呀!”   “怎么了?”张瑞笑道。   “以雪飞的能耐,刚才起码有十几次机会可以一剑挑翻那婆娘,怎么.....”   洪烈一脸不解,竟被逼得节节败退,这杜雪飞在干什么?   “师兄这是怎么了?”   此时玉龙门的内部也是疑惑连连。   不少眼力不错的子弟都看得出,师兄刚才好几次反击机会,但却一直选择不断退让,这是干什么呢?   “也许是给天一门一些脸面吧。”其中一个女弟子想了想开口道。   这话一出,包括掌教在内的人都点了点头,这倒是说得过去,毕竟是天一门的掌教夫人,几招就把人家打下台确实不太好看。   没想到雪飞这孩子居然还会人情世故了,倒是不错。   此时洪烈也是这般想的,好笑道:“雪飞这家伙,居然还懂人情世故了,这几年怕是吃了这方面的亏吧?”   张瑞则是面色古怪,突然道:“大统领觉得,那杜雪飞会不会因为人情世故认输呢?”   “哈哈,你这就说笑了。”洪烈顿时好笑:“这可是天下大比,再怎么人情世故也不能让场呀,哪家人会那么傻......”   傻字还未出口,洪烈下巴便合不拢了。   因为场上出现了他想都没想想到的一幕。   杜雪飞一路退让,逼到角落时所有内行人都认为,他会在此刻反击,却没想到直接就被逼到了台下!   怎......怎么可能?   洪烈僵硬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张瑞则是默默的看着傅云姬的人物传......   傅云姬:【配角系统逆袭】小说中的位面主角之一。   特么的.....居然是一个穿越女!! 第一百五十六章:还是带着挂来的。   作为一个扑街写手,张瑞前世自然尝试过多种题材,其中也有一些猎奇无脑的题材,比如这本【配角系统逆袭】,讲述就是主人公穿越各种小说世界,附身配角逆袭的故事。   这个题材如今的确已经老套了,但在当时属于流行题材,张瑞其实并不擅长写这个,当时只是尝试一波后还未上架就烂尾了,属于废稿中的废稿。   或许因为时隔太久,傅云姬这个角色,早就被他忘记了。   是的......傅云姬是小说里的角色!   就是那本【配角系统逆袭】一书里,其中一个小世界里的女主角,按照正常走向,会被主人公操作的男二各种打脸然后踹下神坛,但因为当时写得确实不怎么样,便直接烂尾。   从未想过,那本废稿也能与这个世界有所关联,因为完全不搭嘛。   那傅云姬所在的世界是一个现代世界,讲述的也是一个都市白莲花女主的故事,和现在所处的世界完全不是一个次元,之前慕容作为其它书的角色能出现在这个世界,是因为强行融合,将一个原本历史故事和修仙世界融合在了一起。   这虽有些勉强,但也算说得过去。   这现代背景在张瑞看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融入这个世界才是,结果......特么居然可以直接穿越!   穿越就算了,还是带了天赋技能的。   张瑞看着傅云姬的介绍。   傅云姬:异世界女主之一,天赋为女主的亲和力。   作为白莲花圣女,能轻易得到别人的好感,只要人设不破,就能得到诸多强者照顾,也能轻易获取男人的好感。   长相平平,却能让人无缘无故迷恋上她。   不喜欢她的都是嫉妒她的亲和力,会遭遇莫名厄运,还会受到爱戴她角色的排斥。   看到这个介绍,张瑞整个人都麻了。   所以当那杜雪飞被逼下台之时,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好!!”   一群底层观众顿时喝彩。   而一众高手则是目瞪口呆,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这是打假赛吧?   “师傅......”   玉龙门一众更是直接没敢有人说话,掌门则是一脸铁青!   杜雪飞可是他们玉龙门真正的王牌,结果第一场就被这样打出擂台了?打得什么玩意??   此时杜雪飞反应过来后也是一脸涨红,他也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师尊对自己期望极高,自己居然就这样被淘汰了,等下如何有脸去面见她老人家?   “抱歉杜师兄。”台上的傅云姬却是翩翩有礼,一脸的歉意:“九凤舞是门派高级秘术,我修行年限尚短,无法掌握精髓,刚才师兄已提出弃权,我却没能收得住手,实属胜之不武,不如.....此次就按弃权来算如何?”   傅云姬看向主持人道。   主持人一愣,这种情况倒是没怎么经历过,他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办,随后看向上方,那里有官方的人。   坐阵的是几个门派的长老以及兵部的侍郎,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道:“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随即看向还在台下发懵的杜雪飞道:“你觉得呢?”   杜雪飞顿时反应过来,连忙拱手:“我没意见。”   都已经被打下台了,若是有意见,那就是按淘汰算了,弃权虽然难听,但至少还有一次机会,他哪里会错过?   随即看向傅云姬的眼神中再没有刚才那种突然清醒后的疑惑,反而满是感激之情。   “多谢!”   “师兄客气了,若非顾念旧情,我大概率不是师兄对手的。”   “哪里,您客气了,天一门的九凤舞果然名不虚传,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随着杜雪飞主动认输,观众席再次爆出雷鸣般的喝彩。   所有人议论纷纷,都在称赞:不愧是天一门的掌教夫人,如此年轻,这般厉害,刚才那舞的,像凤凰飞舞一般,他们从未见过打架还能这般好看的,当真是涨了见识了。   一片称赞的声音,让天一门子弟大为受用,不少女弟子也暗中鼓励自己,一定要努力,争取有朝一日能与掌教夫人一样,修这九凤舞。   冯玉青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随着傅云姬主动为对方解围之后,心中大为敬佩,师娘果然还是那般温柔大气之人,掌教何其幸运,能娶到师娘这样的人。   而不少行家看在眼里,虽觉得古怪,却一时间说不清楚到底问题出在哪儿。   傅云姬那舞步看着的确挺唬人的,但感觉上似乎破绽也挺多,那杜雪飞真的没有一点反击之力吗?   唯独洪烈那里,坚决认为是假赛,差点没破口骂娘!   “个狗热的杜雪飞,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居然还会打假赛,老子可是压了你七十万两,这下可如何是好!”   张瑞呵呵苦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洪烈作为天一门的顶尖弟子,自然一眼就看得出那傅云姬的水准,敢那般下注必是有把握的,可惜了,对方有挂。   “可能不是假赛。”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洪烈吓得一哆嗦,回头看是慕容云姬顿时苦笑道:“哎哟,我家宝贝徒儿哦,你别像猫一样,走路没声音的?”   张瑞面皮一抽,随即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从气场观察得出。”慕容云姬看着傅云姬眉头紧皱:“那杜雪飞上台的时候气势很稳,可对方说了几句话后,浑身气场就被打乱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打乱了他的气场。”随即她看向张瑞:“有没有可能是术士的手段?”   张瑞呵呵一笑,心中暗道:这可比术士手段牛逼。   用小说的话来说,这特么应该属于法则打击了吧?   “武夫不可能会成为术士吧?”洪烈虽然也觉得杜雪飞不应该输,但要说傅云姬是术士他还是不信的。   武夫精血浓度极高,曾有人试验过,丹田内若是藏邪祟,它会忍不住把你内脏吃空!   武者的精血对邪祟是最鲜美的食物,在这样的食物面前,你指望一头野兽能在精美的食物面前忍住多久?   反正历史上就没成功过的,否则术士家族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短板?他们难道不会想要术武双修?   这根本就办不到!   “好像也是......”慕容云姬点头,那傅云姬给她的感觉也不像术士,身上精血纯粹,也没有邪祟那种阴冷感,应该是很单纯的武者,可是为什么,会那么不合理呢?   知道真相的张瑞自然不好当着洪烈说出真相,转而岔开话题问道:“你今日打几场?”   “就一场,明日或许有两场。”慕容淡淡道。   “有棘手的对手吗?”张瑞连忙问道。   今日刷新的刀依旧不是最想要的那一把,慕容想融合灵力,还得再等,在这期间,是最好不要遇到半步宗师高手的。   “暂时没有,遇到的概率也不大.......”慕容叹了口气道:“刚才我观察过,这里没把握的就两个,一个是龙象寺的灵毅小师傅,还有便是剑宗那一位。”   “额?”洪烈一愣:“我那小师弟呢?”   张瑞也看了过去,知道洪烈说的是天一门真正的二号种子:冯玉青!   最新情报里,他极有可能暗中达到半步宗师级别。   “问题不大......”慕容云姬淡淡道。   “这么有把握?”洪烈搓着手,两眼放光,顿时有了期待。   掌教门下的,他看哪个都不爽,所以当初他铆足了劲揍了张灵玉一顿,如今若是自己徒弟又能揍掌教那小徒弟一顿,那后面几日怕是饭都能多吃两碗。   张瑞看得一阵无语,正待再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心中一动道:“大统领对秦湘熟不?”   “云州武牧?”洪烈皱眉道:“你和他有关系?”   “之前在回京路上遇到些事情,当时对接的武牧就是这位秦湘大人。”   “哦.......”洪烈点头:“他是秦家人,不过不太受秦家待见,好像是小妾之子,成了武牧后据说极少回家,这小子身手不错,在云州多年,也没人能挑战得下来,再过十年,应能步入半步宗师之列。”   “他没参赛吧?”张瑞低声道。   “他哪有必要?”洪烈好笑道:“云州那么好的地方,他能分到都算运气,若是参加这一届重新打,他都不一定能混到武牧一职。”   这样呀......   张瑞看了看远处,刚才秦湘站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他很确定,对方刚才有求助的眼神,他是来找自己的。   可过一会云易与雷火宗弟子的比赛就要开始了,自己得去把关才是,免得他中了齐家算计。   但张瑞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若现在不去与那秦湘会面,恐怕会错过很重要的事情......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太对劲的秦家....   “师伯,你太厉害了!”   傅云姬回到天一门的贵宾席时,底下一群阅历不深的女弟子双眼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在天下人面前,用如此美的剑舞,将厉害的江湖高手击败,这对于女子来说,简直是天下最大的浪漫。   如今在自己眼前上演,一群女弟子对这掌门妻子的好感简直上了天。   傅云姬微微一笑,心情也是大为舒畅,虽然掌门力排众议,将名额给了自己,但一众老不死的没有认可自己,反而因为自己占了名额,一点好脸色没有。   大多门派子弟对自己这个师娘也没有信心,马上自己就能开始收徒了,如今打下名气,今后能否在门内新起一脉,就得看这一次大比成绩如何。   如今第一站算是出师告捷,玉龙门名气不小,杜雪飞又是他们实际上的王牌,赢了她,自己江湖上的名声也算打开了,只要接下来......   “师娘!”冯玉青也笑着恭贺:“恭喜师娘。”   “没什么好恭喜的。”傅云姬笑道:“对方轻忽大意,认为我只是一花瓶,才输得如此难看,这也是给你们一个警告,出门在外,不要以为自己出身名门,就轻忽大意,任何对手,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江湖可不比门内,稍微一个疏忽,很可能便会送命!”   “师娘说得是!”冯玉青笑着行礼。   身后一群弟子也都笑嘻嘻行礼:“师娘说得是。”   傅云姬笑着摇了摇头,做足了长辈姿态,随即看了一眼左上角观众席位,她一早就察觉到了洪烈的到来。   回想起当初的场景,她冷哼一声,但最终的目光却看向了那个十岁大的小女孩。   从见到的一开始,自己就很讨厌这女孩,不知为何,心里有种感觉告诉自己,那女孩......对自己未来有很大阻碍!   -------------------------------------------   “大统领你们先去青龙区那边,我一会就赶过来,慕容如果没比试了也去看一看吧,尽量别出岔子。”   慕容闻言点头,洪烈则有些好奇张瑞这个时候还要去哪里,难道真要去见那秦湘?   别开后,张瑞很快顺着秦湘刚才消失的地方走了过去,没走多久,到一个相对无人的地方,一个声音缓缓出现在后方。   “张大人别来无恙?”   “秦武牧找本官有事?”张瑞回头,看着保持距离的秦湘,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这家伙表现得似乎很警惕,没有和秦家人一起,独自跑来朱雀区,找自己也没有选择登门拜访,而是用如此隐秘的方式,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张大人胆色不错,居然没让洪大统领或者您那侄女跟着你,就不怕出事吗?”秦湘笑着问道。   “我相信秦武牧的为人。”张瑞也笑道:“云州一代地处北疆,势力混杂,但本官经过那里时却发现云州的治安特别不错,而且麾下没有一个秦家人,没有家人支持却能做到这一步,证明秦大人您不仅御下有方,而且用人并不任人唯亲,就这一点,天下九成以上的官员都比不上。”   “就因为这个?”秦湘一愣。   “这很难得。”张瑞认真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说得容易,做得到的却不多。”   “张大人过奖了。”秦湘脸色好看了很多,秦家人都不太喜欢自己,自己其实也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尽管不少江湖同门都因为自己出事公道而尊重自己,但能认同自己的却是不多,世间门派皆为利,自己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自己来找他看样子是没错的,这张大人名声虽然不好,但见过一次他就隐隐觉得,对方和自己是一路人。   “我这边就不和秦大人客气了,本官本也有急事,不知秦大人找本官到底为何?”   秦湘心中一暖,有急事还愿意来见自己,自己与对方并未深交,看样子对方刚才说得认同自己,应该不是客气话。   “麻烦张大人了,主要是在下实在也不知道该找谁,如今的情况.....比较特殊。”   “关于什么?”张瑞好奇道。   “秦家!”   果然如此!   张瑞心中一跳,从见到秦无双开始,他就觉得不太对劲,此时秦湘来京,遇到事情不找秦家这个大腿,反而来找只有一面之缘的自己,就很不符合逻辑,结合一看,果然是秦家出事了。   “秦家怎么了?”张瑞皱眉问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秦湘叹了口气:“我自从小娘死后,我已经八年没有回秦家了,每次过年秦家的邀请,我都以公务繁忙推脱,秦家小辈大多都说我是白眼狼,渐渐的也少了联系,但就在半年前......我收到一封来自无双的信。”   “秦无双?”张瑞心中一动:“您接着说。”   “看似家常,但仔细一看,会觉得很不对劲。”秦湘压低声音道:“我与无双这个侄女关系其实还不错,但她从未那般嘘寒问暖过,信里的家常也不像是她的语气,给我感觉更像是小娘往常叫我回去的那种语调。”   张瑞:“........”   “当时没怎么在意,直到今年,无双又来了一封信,信中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还提到了小时候的事,这让我越发觉得不对,我将信的内容重新拼接了一下,才发现是藏头字。”   “藏头字?那真正想给大人说什么?”   “叫我救她!”   “会不会是大人您多心了?”张瑞小心翼翼问道。   笔不会说谎,秦无双......已经死了,这次来京的绝不是她,可她的行为特征包括她的武艺,都是秦家绝学,张瑞虽绝不对却没证据,如今或许能从秦湘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本官刚才还在西区那边见到过秦姑娘,在擂台上她表现极好,虽然输了,但却是因为遇到了......”   “她不是我侄女!”秦湘直接道。   “为何这么说?”张瑞皱眉:“洪烈大人和云阳君主都与您那侄女关系甚好,他们应该不会认错吧?”   “容貌、声音,包括身手,都与我那侄女一模一样。”秦湘脸色沉重道:“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不是她,看起来似乎很显得亲热,但骨子里带着一股冷意,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看我更像是在看......”   秦湘沉默了下来,似乎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   张瑞见状道:“看一道美食?”   秦湘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张瑞。   “是不是有点像邪祟看您的模样?”   秦湘死死的看着张瑞,最终点头:“没有那么露骨,隐藏得颇深,但确实如此,张大人似乎一点不觉得惊奇?”   “因为提前见过秦姑娘。”张瑞叹气道。   “张大人也能看出她不对劲?”   “有一点......”张瑞点头:“她身上有邪祟的气味,实际上半步宗师身上都隐藏得有邪祟,但没有谁有她那般奇怪,一个武者身上有四五种邪祟的味道,就不太对劲了。”   “四五种邪祟?”秦湘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难怪我会觉得违和,原来是这样。”   他就一时间说不清那种奇异的感觉,以往邪祟虽然看自己时会让自己汗毛立起,但也不会如对方那样看自己怪异,现在算是明白过来,原来是一群邪祟在看自己!   “张大人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暂时不太确定,只是秦湘大人居然觉得秦无双有问题,为何不找秦家人?”张瑞好奇道:“就我所知,秦家其实暗中有厉害的术士对吧?”   “是有......”秦湘点头:“这也不算是秘密,否则秦家也不可能在东海立足这么多年,强势到世家都无法插足,但那群术士给我的感觉一直不是很好,而且.....”   “而且怎么?”   “我前些天是去过东海的,虽未回秦家,但我在路上看到过好几个秦家的晚辈。”   “然后呢?”   “他们给我的感觉,与秦无双差不多!”   张瑞闻言深深吸了口气,果然自己没想错,出事的应该不止秦无双一个。   可如果秦家都出事了,那背后这造成一切的元凶到底是想做什么?而且又是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能量?   天下大比,秦家就一个秦无双来参加比试,可是张瑞却听说了,秦家来的人其实不少,据说大半家族长辈都来观赛了,很多人都以为是凑热闹,可现在看来,或许不是如此。   想到此,张瑞正想再问点什么,突然的,外面明显发生了骚动,张瑞心中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涌起。   “大人先去看看吧,我之后再来找大人。”秦湘也看着外面道。   张瑞点头,快步走了出去,随即便看到了在武斗场门口一脸铁青的洪烈。   对于洪烈居然还没走张瑞心中更加不安了,连忙上前道:“出了什么事?”   “沈元出事了!”洪烈沉声道。   张瑞:“.........” 第一百五十八章 :残忍的手段....   自己早该想到的!   看着那般混乱的人群,张瑞面色淡然,但内心却一股戾气升腾而起。   “沈元大人现在怎么样了?”   “沈家人现在护着的,情况据说比较惨,双手双脚被斩断,双眼刺瞎,连舌头都被拔出来了。”洪烈脸色阴沉道:“也不知道是何方势力,这般下得手,那可是沈家的未来!”   洪烈对沈元的印象很好,这小子与他当年祖父一样,是一个悬案迷,虽然出生世家,但却是一个能吏,自从他继承大理寺以来,京城几次棘手的悬案都被他完美解决,而且立场很正,是少有对他胃口的年轻人。   如果世家之人都是沈元这样的,天下或许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张瑞闻言脸色不变,心中戾气更甚,但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自己应该想到的。   沈元和自己一样,能看到邪祟,若暗中有什么势力要做大事,就必须废掉沈元那双眼睛,自己能看到邪祟这件事,只有陆家隐约知道,沈元能看到,是世人皆知,所以他最先受针对。   出手狠辣,是为了模糊意图,让人感觉是私仇,而不会刻意怀疑到有人是想毁掉他的眼睛。   可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掉对方,张瑞心中有些疑惑。   因为在自己看来,大费周章的这般折磨,还不如直接暗杀来得简单,现在这样做,反而有些刻意了点,稍微聪明点的人,应该都能猜得到。   关键会是谁呢?   “你有想法没?”洪烈低声问道。   张瑞摇头:“暂时没有。”   要说动机,凡是想要搞事情的,都有动机,画灵之主有,齐家有,还有秦家......   “沈家选的是李玉殿下对吧?”张瑞想起来道。   “是......”洪烈点头:“最没有风险的那个。”   “那还真不一定......”张瑞脸色沉重的缓缓摇头。   “嗯?”洪烈一愣:“为何这么说?难道李玉他?”   “暂时还不确定,先去云易那里吧,他的比试应该要开始了。”   -------------------------------------------   “沈元出事了?”正在青龙区观赛齐老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这个时间段还有人敢动沈元!   “是......”沈家的管家低声应道。   齐尚书闻言面色凝重起来。   现在的他可不希望京城出大乱子,相反,他更希望此次大比能平顺过渡,李擎天按照约定,不再管太子登基之事,那么一切就都不是大问题,可如果发生了什么大的动乱,那太子登基,又会出现变数。   这种变数可不是他想要的。   “对付沈元的人手段无比狠辣......”管家说着,将沈元的状况说了一遍。   齐尚书闻言眉头却皱得更深了:“醉翁之意不在酒,暗中之人,是想废掉沈元的双眼!”   “那为何不直接动手杀了他?”管家好奇道。   “沈元杀不得......”齐尚书摇头:“他体内的那邪祟很不一般,若是贸然杀死宿主,出现的暴乱很可能会打乱对方的计划,而且一旦被那种东西缠上,可就麻烦了。”   管家闻言点头,术士若被杀人杀死,体内的邪祟若不第一时间镇压,就会不受控制的暴动,而高级的邪祟尤其是阴神级别,很有可能会缠上那杀死它宿主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江湖门派大多不太喜欢术士世家,却没怎么敢真正对那些术士动手的原因。   “看来是安稳不下来了。”齐尚书叹了口气。   “大人觉得会是什么人出的手?”   齐尚书摇头,如今的局势,哪怕自己资历极高,也算不出来到底是谁,沈家是江家那边的阵营,这个节骨眼对他动手的,大概率不是江家那一批的人,可如果不是他们,天下又有多少势力能暗中把沈元伤成这模样?   这可是京城,沈元自身也是无比优秀的术士,细心谨慎,还有九卿令在身,与其它九卿不一样的是,大理寺的镇国阴神随时处于活跃状态,也就是说只要沈元启动九卿印,只要在京城范围内,那判官最多几个呼吸就能赶到任何一处,论麻烦程度,沈元应该是京城术士中最麻烦的一个。   毕竟天下能让沈元连九卿印都来不及出手的,恐怕只有宗师级别的人物。   难道是那还没逃出去的易大师?   正想间,台上比试已经开始。   由傲云宗宗主云易对阵雷火宗亲传:潘海!   此时潘凯忐忑的站在席位之上,看着自己那最优秀的儿子,眼中满是担忧。   武者也讲传承和资质,没有优秀的子弟,再多的资源和再多的武藏都是无用的,自己的儿女中,潘海是资质最好的,如果正常培养,他应该最能继承自己衣钵跨入半步宗师之列的苗子,只要坚持三代,雷火宗必能在中原站稳脚跟。   但偏偏这孩子生在这一代,如今一切都要依靠齐家,便不得不牺牲他了......   此时斗场之上,云易凝重的看着对方,对面的潘海身材矮小精壮,皮肤黝黑,面部更是一种凶恶之相,让人隔着老远看就想避而远之,一看便是那种恶人。   但作为武者,云易看到的更多。   东海人皮肤大多比较偏黑,但潘海这皮肤明显黑得有些不正常,不像是肤色,更像是体内毒血过甚引起的表皮发紫!   这潘家人为了赢是疯了吗?   云易皱眉叹气,抱拳行礼:“傲云宗云易,见过潘兄。”   对面潘海明显不是一个多话之人,只是缓缓点头,抱拳回礼后便摆出架势。   身上气血翻腾,浑身青筋暴起,肌肉如气球一样硬生生让身体撑大了一圈,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脚底之下青岩碎裂,强横的气势哪怕台下之人都能清晰感觉得到,顿时一片人纷纷喝彩!   这种擅长硬功的高手打出来的比赛往往比那些内家高手好看。   云易却看得心里叹气,对方只是鼓动气血,毛孔处便有黑紫色的血液溢出,很显然身体已经到达极限,这明显是为了赢,临时用了什么药物。   就算这一场赢了,对方大概率今后也会是一个废人。   练硬功的辛苦程度,远比修内家手段要大得多,冬寒酷暑都要忍着剧痛打熬筋骨,忍常人之不能忍,才能小有成就,这雷火宗的功法更是要用火药淬身,不仅痛苦无比,对身体负荷也极大,若不保养得当,晚年必然凄惨无比。   可对方这个样子似乎都不用等到晚年了,最多两三年间,估计就会.....   摇了摇头,云易却来不及怜悯别人,自己有自己的人要照顾,自己也要为那群小崽子打出一片天地来呢。   轰!   云易摆出架势,周围内气翻腾,劲风肆意,虽没有潘海那让脚底青岩都碎裂的力道,但周边气流涌动,肉眼可见的真气上涌,但凡懂行的都看得出,这云易内功修为极高。   “这傲云宗的宗主以前倒是没听说过,好深的内功修为。”   青龙区上,剑宗的长老们都啧啧称奇:“这内功修为,怕是比天一门的一些长老都不差了。”   “嗯,的确不凡,据说是西南那边新出的宗门,能在五毒宗垄断的局面下打出一个名额,果然有点本事。”   “这雷火宗的潘海也不弱,这一手金刚伏魔手段,怕是龙象寺的嫡系传人都得悠着点。”   “邪门之道。”一剑宗长老不屑摇头:“以火药淬身,舍本逐末,这种伤身体根基的功法,根本无法长久,不过作为新入中原的宗门,也的确需要这种拼命的功法来打出名声。”   其余江湖门派的人都在暗中观察,无论是云易还是雷火宗都属于新崛起的宗门,一旦拿到武牧名额都是来和他们抢资源的,从内心深处,他们是两个都不待见。   但相比而言还是更支持云易一些。   修内家功法的都多少有点宗师气度,平日里争夺利益也大多比较讲规矩,不像雷火宗,这明显就是一群拼命的狠人,这种不讲规矩的门派,按理说最是容易被排挤,可偏偏他背后有齐家。   拼命三郎与九卿尚书这样的组合,就很让人头疼了。   “你不用兵器吗?”台上,潘海出声道。   “在下更擅长徒手。”云易笑道:“潘兄先请吧。”   潘海点头,不再客气,运转功法便扑了上去。   硬功也讲究变换,如果对方用的兵器,那就必须随时调整肌肉变化,以防利器破功,而如果是徒手,则不需要如此精细,全力激发功法便是,相对而言,他也更喜欢与擅长徒手的对手比拼。   但这云易刚才展现的内功修为不俗,对方既然如此礼让,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心法运转,踏步上前,强大的力道让脚底一丈范围的青岩都寸寸碎裂,而也随着脚步的气力,腰部发力之下,恐怖的拳劲破空而出,竟在空中直接形成可怕的高温,硕大的拳头如火中烧红的烙铁,威势惊人!   台下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拍手叫好。   一众行家也看得倒吸口凉气,这雷火宗虽是邪道,但威力却是不俗,这一拳,很多宗门的长老都自问接不下,非得避其锋芒不可。   而此时台上的雷火宗主却是更加担忧了。   儿子一上来便用了秘术三重火,直接就是拼命的架势了,看来那云易的确棘手,否则儿子不会一来便这般拼命,但愿能顺利一些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比斗!   好惊人的爆发力!   正面迎敌的云易更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力量,丈外距离的拳风感觉就似乎能将自己融化一样,此等威力,已是妥妥的半步宗师水准......   最关键还是这爆发速度,武者发力一般是循序渐进,尤其是气血激发是需要时间的,这也是为什么比斗前武者需要热身的原因,一上来就能激发如此强大力量的,多半是用了秘术。   眼前这男子是一个拼命三男,一上来就用这种损耗身体的招数,显然是想打一个出其不意。   云易脑中只思索瞬间就做出了选择,并未避其锋芒,相反居然直接迎了上去!   这一幕看得场上外行都浑身鸡皮疙瘩立起,在他们看来那在空气中都能打出火的拳头,人挨上去怕是瞬间就能被打得血肉分离。   内行更是眼皮直跳。   这云易看起来还有些气虚之相,走的还是内家路线,却没想到比斗风格如此刚烈,对方这种威势居然也敢正面上前,这稍有疏忽,以对方那筋骨强度,怕是稍微挨着一下就是筋骨尽碎的下场!   连对面潘海都是瞳孔一缩,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好胆色!   云易近身之后,只感觉周围空气都是灼热的,对方的拳劲过于迅猛,竟形成一股吸力,这别说被碰到,被擦到怕是都要掉层皮!   但云易却丝毫不慌,当年被五毒宗针对之时,不少金蝎门弟子都是这种刚猛风格,用毒物淬身的他们力大无穷,风格与眼前潘海极像,都是这种拼命三郎的打法。   而为了应对他们,十几年间,他早已摸索出无数办法。   只见云易不慌不忙,身法一转,脚步似圆非圆、右手探前,竟直接搭在对方拳风之上,众人只看到那云易动作轻柔无比,似乎软绵无力,犹如一片落叶,似乎下一瞬就会被撕碎,一些观众甚至都不忍直视,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深怕看到血肉横飞的渗人场面。   但很多行内高手却看得心中一跳,好高深的散手之法!   这云易动作看似轻柔,但实际速度却不慢,竟能在对方完全发力之前先一步上手,要知道,力量越强理论上速度越快,而云易以精绝身法不仅快人一步,那云手的手法也高深至极,竟能转开对方猛烈的拳风不被弹开,直接黏住了对方!   是的,眼力高深之辈都看得出,云易这一手散手已经用深厚的内力,粘上了对方的拳劲!   这一幕连一些天一门的人看得都大为震撼。   以柔克刚是天一门的拿手好戏,擅修纯阳无极的天一门道人最善用内力黏住那些刚猛招式,而后利用手法化解对方力道,再让比斗进入自己的节奏。   对方不仅内力精纯,这一手散发的精巧程度完全不下于天一门内顶尖的散手之法,也不知这云易从何处学来,当真了得。   下一瞬,正如不少人预料的那样,潘海那拳劲依旧霸道无比,但拳势却已不受自己掌控,对方一格一伸,顷刻间便改变了拳势!   潘海此时也脸色涨红,他能明显感觉自己这股力量在被眼前这人掌控,他万没想到,一个西南地区的化外蛮民,如何能修得如此高深的散手技巧?哪怕比起天一门的一些长老都不遑多让了。   自己这种力道,稍不注意,用散手接招都会被震得筋骨碎裂,哪怕是天一门的长老,估计也没几个敢真的用散手来接,可这南疆的蛮子.....   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怎么办?   随着第一波拳势被对方成功转换了拳势后,潘海便发现自己身体不由自己控制了,武者比斗讲究留力,很少会将劲道全部用出,自己这种刚猛打法固然威势极大,可一旦被化解,想收力就麻烦了。   而对方显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精妙的散手配合高深的内力,带着一股磁力控制着自己的拳势,脱离自己掌控般朝前而去,而偏偏此时自己却没办法阻止!   远处潘凯看到这一幕暗叫糟糕。   这一瞬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但作为半步宗师,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自己儿子现在面临何等糟糕的境地。   潘海没有留力,却被对方控制了拳势,所面临的选择只有三个,第一是强行收力,可这样一来,五脏必然受到强烈负荷,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难撑得住,而且对方也不会放过机会,若趁机以点穴之法破了潘海气门,劲道反噬之下不死也得脱层皮,几乎就是必输的选项。   第二便是强行转向,以蛮力脱离对方内力控制,将拳势掌握在自己手中,可以对方那内力强度以及散手精妙程度来看,成功可能性极低,一旦没能脱离掌控,对方便能控制拳势让潘海双腿离地,硬功高手的力道都来自腰部,而腰部想要发力脚就不能离地,一旦离地,就是任人宰割,也是必输的选项。   想到此,潘凯脸色阴沉至极,他猜测这云易实力不弱,却没想到这般厉害,竟一招之间就让自己儿子进入几乎必败之局,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这样一个高手以前居然籍籍无名,关键还被自家遇到了,还真是有够背的。   此时双方比拼到这种地步,想要弃权也来不及了,要不认输,要不......便只有使用那一招了.....   武斗场上,潘海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厉喝一声手臂又粗了一圈,脑门的青筋几乎要爆开一般,而对面云易只感觉一股强大力道在强行挣脱,心中一叹。   如果是常规点到为止的比试,自己就应该撤手后退了,但对方这拼命架势他可不敢撤手,一旦撤手,恐怕会趁势猛攻,自己本就不擅长久战,绝不能陷入此等境地,只能抱歉了。   云易顺着对方爆发的力道再次一拉一合,顺着对方势头一转,竟直接将对方拉离了地面!   好!   看到这一幕,底下观众没反应过来,台上的内家高手则是一个个喝彩不已,连天一门的长老都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这云易手法之精妙,已经比得上当世顶尖的散手大师,门内长老中能有此境界的恐怕都不超过三个,西南蛮夷地区竟能出一个这样的人物,以后怕是得好好交流一番。   在无数内行看来,这一局胜负已定!   再是如何厉害的硬功高手,只要被脱离了地面,就已经是粘板上的猪肉,任人宰割,狠一点的,直接对着他脊梁骨用劲,便能废了这厮。   不过云易显然是想留一线的,控制了潘海之后只在空中不断旋转,以此消耗对方气血力道,随即找准机会,一记推手,便让已无着力点的潘海直接朝着擂台外飞去!   不错.....   天一门来观战的凌云子连连点头,这云易不仅手法超群,更难得是有一颗平和之心,并非心狠手辣之徒,不过也是,也只有内心平和之辈,才能领悟云手真滴,待比试过后,自己怎么也得去结交一番,此等人物,开宗立派,是江湖之福!   但就在所有内家高手都认为此局已定之时,意外发生了。   只见已经失去身体控制的潘海还在半空之时,突然停滞,并极为不符合逻辑的从高空坠下,直接以威猛之势砸入地面,三丈之内的青岩擂台瞬间碎裂开来,竟硬生生被砸出一个窟窿!   “好!”不明所以的观众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喜喝彩。   还以为那大汉虎头蛇尾,看似威猛转眼一招之间就要输掉比赛的样子,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折!   但懂行的高手却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对方已失去着力点,在云易那云手内力之下,半空之中怎可能挣脱?   这就相当于你被一个大力士扔了出去,惯性力道还在,但你却能在半空中不借助任何东西硬生生刹车,然后坠入地面,这种画面,简直打破了他们的三观认知!   云易更是脸色大变如临大敌。   从对方坠入地面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刚才落下来的,绝对不是潘海! 第一百六十章 :邪祟附身!   落下来的绝不是潘海!   云易浑身鸡皮疙瘩立起,迅速后退拉开距离,一直退到十丈开外才勉强从惊恐之中回过神来。   这种寒意入骨的惊悚感他有生之年只经历过一次,那还是在五毒宗当弟子的时候,当年宗内有一半步宗师身上邪祟没能压制得住而出现暴乱,整个宗门弟子惨死上百人,那一次自己正好也在其中。   那一次的经历此生难忘......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武者比斗的擂台之上,再次重温当年的恐惧。   可这怎么可能?   来不及思考其中不合之处,那烟雾弥漫的深坑之中,潘海已经一步一步走了出来,一股恐怖的寒气席卷整个武斗场,场面原本气氛热烈的观众氛围瞬间一冷,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没了声音。   一股莫名的寒意,青天白日之下,让所有观赛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只感觉背脊发寒。   齐尚书眉头一皱,缓缓站了起来。   自己给的药物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这股气息.....很明显是......   “尚书大人?”潘凯惊恐回头,他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太对劲,看向了给他药物的齐尚书。   齐尚书眉头紧皱,看着潘凯的模样他就知道,对方是不知情的,也就是说,潘海这个情况是个意外!   想到此他灵力涌动,暗中唤醒了丹田之内的阴神,甚至做好了使用九卿令的准备。   这潘海身上那恐怖的压力,身为三百岁的术士,他一眼就看得出来,是阴神级别的!   比斗大赛场上,出现如此混乱,上面必然测查,而一旦查出与自己有关,很可能会影响登基大典,自己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哪怕雷火宗失利,自己失去一州武牧,今天也必须把这件事掩盖下去。   想到此,齐尚书不再犹豫,体内阴神唤醒,就要发动术式将场上两个武者一起解决,可就在这瞬间,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那一身黑气,压迫力能让全场安静的潘海突然僵硬在原地,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慢,最终,竟在要靠近云易三尺之内时,化为了一座冰雕!   众人一愣,随即都发出了惊疑之声,云易则是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清晰的能感觉到,刚才自己根本跑不了,哪怕弃权想要逃出擂台都不行,对方一定会冲过来,将自己撕成碎片!   此时看着冻住的潘海,近在咫尺的寒气逼人,云易却冷汗直流。   “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云易绷紧的内心彻底松下,看着来人,想要起身道谢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苦笑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见外了。”来人微微一笑,不是别人,正是张瑞。   贵宾席内,齐尚书一脸阴沉,但身上的术式却没有启动。   他比谁都清楚张瑞用的什么手段。   那正是自己孙儿齐正又爱又恨的顶级阴神:九冥女!   这小子,真的能剥夺术式,而且不仅如此,他的范围空前之大,刚才起码隔了数十丈距离,便将潘海冻住,之前传言中,这位张大人能用九冥女冻结整个清风楼,现在看来所言非虚,这家伙居然真的能随心所欲的发挥九冥女的力量!   单就这一项,便让他不敢轻易动手,哪怕是三百岁的大术师,也没把握在这个距离赢过九冥女的术士!   “大人.....这是?”场外的裁判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问道。   作为武者,他当然不喜欢这些术士来参合大比,可眼前这一位展现的力量过于强大,刚才那潘海气势何其可怕?感觉都快比得上宗师之威了,结果被眼前这位大人一手就冻住了,这般能耐,实在让他不想得罪。   “本官察觉有邪祟在场,所以才立刻赶来,没想到大比的武台上,居然能看到邪祟暴走。”张瑞说着来到冻住的潘海面前,看着潘海此时的全身漆黑的模样,心中有了计较:“大理寺办案,这场比试暂停,附身这位武者的邪祟极为危险,本官得立刻带回大理寺!”   邪祟?   观众席上,众多观众吓得一哆嗦,心道:难怪刚才那家伙那般可怕,原来是邪祟上身!   一群内家高手也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邪祟上身,难怪刚才动作那般不合理,既是邪祟,便解释的通了。   不过这大理寺的官员看身上官袍品阶并不高吧?刚才是他出的手?   不少不太认识张瑞的门派长老都凝重的看着张瑞,心中猜测这是哪位世家的嫡系?   而人群之中,则有一个隐藏的身影阴恻恻的看着张瑞。   “张大人.....”齐尚书站起身来,冷色道:“来得还真及时呢。”   “原来尚书大人在此。”张瑞连忙行礼:“下官失礼了,打扰大人观赛,下官这便带走邪祟.....”   “且慢!”齐尚书皱眉道:“张大人,这潘海是参赛武者,就这样带回大理寺,似乎不太合适。”   “事急从权......”张瑞笑道:“这武者身上的邪祟过于危险,先带回大理寺镇压准是没错,至于能否救回这位武者,那得再说,您觉得呢?”   齐尚书闻言想要反驳,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对方职责就是管这一块,而且完全秉着规章制度办事,自己也找不到借口阻止,更重要是......   他明显看到,潘海的父亲一听潘海可能还有救,眼睛都亮了起来,显然他还是很看重自己儿子,如果自己强行动手灭口,说不定会被记恨。   想到此,最终齐尚书没有动手,那潘海身上的邪祟绝不是自己那点药物能做到的,必然有其内因,进大理寺也好,正好也可以看一看,到底是谁在暗中动自己的人。   “那便麻烦张大人了。”齐尚书最终叹了口气道。   “尚书大人客气了,下官职责所在......”张瑞随即看向云易:“关于他两的比试结果,就暂且搁置如何?”   他说着看向台上作为裁判的几位江湖门派长老,几个长老见这年轻强大的术士能如此礼貌,居然还征求他们的意见,心头顿时一缓,随即道:“就按大人您说的办吧。”   张瑞闻言行礼,台上的长老也都对张瑞升起好感,纷纷回礼。   片刻过后,在云易帮助下,被冻成冰雕的潘海一路运回了大理寺。   此时大理寺已经乱作一团,原本做主的人沈元遇害,生死不明,此时只能由另外一位少卿大人暂时统领局面,老实说,现在任何一个人都不想接手大理寺,明眼人都看得出,沈元遇害,幕后之人绝对是要搞大事的,而负责重案的大理寺首当其冲最容易遭殃。   另外一个少卿大人本是要退休的状态,此时被强行赶鸭子上架,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而此时,路上的张瑞正与洪烈还有云易叮嘱着重要的事。   “大人,属下无能,让您丢脸了。”云易一脸苦笑道歉,没想到第一场就遇到这样的事。   “你已经表现很好了。”张瑞安慰道:“若非这潘海被人算计,你赢他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洪烈在一旁皱眉问道。   原本风平浪静的,今日却意外频频,先是沈元遇害,而后便是大比的武斗场中,居然出现此等级别的邪祟!   “这可能是一个大线索。!”张瑞低声道。   “线索?”洪烈一愣。   “普通人的身体一般是承受不住多种邪祟的,除非是术士,武者身上最多只会有一种邪祟.....”   洪烈闻言点头,邪祟之间也是会互相攻击的,就如同野兽一般,武者身上的精血对邪祟来说是最好的美食,没有任何邪祟愿意分享,术士能控制多个邪祟,那是有特殊之法,武者可没有,所以武者身上只能有一种邪祟,任何外来邪祟如果敢附身,都会激起邪祟反击。   “这潘海身上,有不止一种邪祟!”张瑞幽幽道:“这种感觉与秦无双一样!”   “无双?”洪烈一惊,赶紧道:“无双怎么了?”   “暂时还说不清楚......”张瑞摇头:“一切得先回大理寺慢慢调查,大统领护好郡主,下官有了线索第一时间会来找你,在此之前,大统领请远离秦家人。”   洪烈:“.......”   云易在一旁虽然好奇,却不敢问话,总感觉是出了大事。   洪烈则是脸色大变,难道沈元出事,与秦家人有关?   张瑞则是看着旁边关于潘海的人物传。   与秦无双不同的是,潘海的名字还是活着的。   但他身上那诡异的多种邪祟气息,却是与秦无双一模一样。   他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第三股势力(上)!   “张大人,这么重要的案子,要不还是联络刑部会审吧?”大理寺少卿金晨一脸苦涩道。   本就快退休的年纪了,这个下属是真的一点不省心,以前嘛,再大的事情,反正有沈家那一个扛前面,现在倒好,沈家那一个眼珠子都被挖掉了,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   “要刑部会审必须证明是大案......”张瑞拱手道:“如今还未判断,现在通知刑部太过草率了些。”   “这还不是大案?”金晨连忙道:“几种邪祟附身一个武者身上,简直闻所未闻。”   大理寺有专门的术士检测邪祟,刚才结果一出,他就知道肯定是不同寻常的大事!   武者与术士不同,武者精血强大,邪祟不可藏于丹田,无法像术士一样将邪祟炼化元婴,这么做的武者几乎没有例外,都被自家孕育出来的元婴吃掉了内脏。   被附身的武者与术士炼化丹田是两码事,所有武者都有被附身的风险,因为武者肉眼看不到邪祟也无法感知,只有自身受到邪祟主动攻击了,才会根据自身自觉判断到邪祟位置,即便如此,面对一些没有实体的邪祟,武者也很难有办法对付它们。   所以武者定期需要术士拔除身上的邪祟,这才形成了以前武者被术士制约的条件。   但一个武者身上只会有一种附身邪祟,附身不是炼化丹田,附身相当于邪祟找到了一个长期可以吸食精气的好窝,怎么可能让其它邪祟分享?   这潘海练得还是硬功,气血强横无比,最是受邪祟喜欢,但再受喜欢,也不可能让四五种邪祟在身体里徘徊。   “这种异常,必然是某个邪教组织的实验,潘海这个案子,必须由刑部一起办案。”金晨相当的坚持。   反正就是不想自己一个人抗,开玩笑,沈元那下场他看得浑身鸡皮疙瘩立起,那可是沈家嫡系,当年阴司事件都没能把他怎么样,还有九卿印在手,结果都能被弄成那样,可见这京城现在隐藏的法外之徒是何等凶恶?   自己在金家地位虽不算低,可也绝不如沈元那种地位,而且年事已高,根本没有太大的进展,最多三年自己就会致仕回家,当个闲置的长老,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上这种凶恶的存在。   “不妥......”张瑞摇头:“不如这样,此案就暂时由下官负责,若事情真涉及重大,再由下官禀告大人您,与刑部会审如何?”   金晨闻言皱眉,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迟迟不同意与刑部会审,但眼前这人官职虽低,自己却不能忽视他的意见,这姓张的家伙大概率会是隐世家族那边要捧起来的新星,别的不说,光他能单独抓捕潘海这样的存在就证明了其实力,这样的少壮派自己还是不要轻易得罪得好。   “既然张大人如此坚持,那暂时就由你来负责吧,需要什么人手尽管和本官说。”   张瑞闻言看了看其他官员,大理寺一众同僚见状纷纷眼神躲避,开玩笑,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谁还敢碰大案?找死不是这么找的。   “多谢大人,下官会量力而行,还请大人放心。”   “那便好......”金晨点头,赶紧挥手让张瑞把那倒霉玩意拉到监狱里去,他则打算早早回家,这几日最好就以身体不适不来上工了。   待对方走后,则由云易将冰冻的潘海搬入大理寺下方的监牢之中。   “大人,这潘海身上居然有四五种邪祟?”云易好奇问道。   他也是懂常识的,显然明白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才是。   “准确来说,是有四五种邪祟的气息,但实际上,现在潘海体内那东西,恐怕已经是一种邪祟了。”   “嗯?”云易一愣,但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蛊虫之法?”   张瑞点头,云易是五毒宗出身,显然第一时间就能明白自己所说,炼蛊就是要让多种毒物在一个坛子里互相吞噬,胜者则为毒中之毒,这在蛊虫界是最为常见的手法,而邪祟中也是有蛊虫类型的。   “你可知南疆那一块,有什么擅长炼邪蛊的世家?”   “这就有点多了。”云易皱眉道:“南疆内部,十万大山内,多得是擅长炼蛊的术士世家,不过炼制邪祟都是靠特殊容器,从未听说过用武者身体的。”   “潘海现在就是特殊容器。”张瑞看了一眼浑身发黑的潘海脸色阴沉。   之前还看不出来,现在冰冻得久了,却能看得出一些端倪了。   “容器?”云易回头看着冰块里的潘海,心中一跳,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此时的潘海的确不太一样。   双眼紧闭,浑身漆黑,这才几个时辰,居然长出了不少黑色绒毛,脸上的笑容也很古怪,那种笑意给人感觉很惊悚。   “潘海应该是被人下了某种药,导致身体内阴气极盛。”   “阴气?”云易好奇道:“武者身上会有阴气?”   武者精血充沛,阳刚无比,哪怕是邪祟附身,也很难产生阴气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身体能炼蛊的原因。”张瑞幽幽道:“一个富含强大精血的阴气之躯,是邪祟理想的寄生之所,我甚至怀疑,他身上的邪祟并非寄生,而是通过丹田在孕育。”   “怎么可能?”云易诧异道:“武者丹田之内,养不了邪祟吧?”   历史上无数世家已经实验过很多次了,武者身体里,是没办法养邪祟的,术武双修,根本无法实现!   “武者的确不行......但死掉的武者或许可以。”张瑞看着潘海幽幽道。   “死掉的武者?”   “嗯.....死掉的武者......”张瑞看着冰块内,潘海那几个时辰就长得修长的指甲,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原来如此,终于出现了,原来你们是想做这种事!   ----------------------------------------------------   “废物,连情报都没调查清楚,就贸然给那潘海喂下神丹,一旦大理寺的人查出什么,坏了主上大计,你万死难赎!”   谁都没有想到,在京城脚下,居然会有一座如此规模庞大的地宫,而地宫之内,密密麻麻的,起码是数万人汇聚!   “属下该死!”其中一名黑袍男子跪地请罪,瑟瑟发抖,在无数注视中,恐惧到了极点。   那黑袍男子是一个术士,他很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些什么人,这些东西是比邪祟还要可怕的东西。   “属下也没想到,那云易从南疆那种偏远之地混出来的,居然有如此身手,能逼得神丹破壳......也更没想到,那姓张的手段如此犀利,居然能直接活捉潘海!”   预想中,哪怕潘海失控,齐尚书在场的情况下,也会杀人灭口,根本不会留下痕迹。   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张瑞,居然能那般轻易就活捉潘海,还能让齐尚书收手,这情况他是万没想到的。   “无能就是无能!”一个女声缓缓响起:“那云易在比试之前就投靠了张家,明明知道潘海是齐尚书的人,却不愿弃权,你就应该知道,他是对自己身手有自信的人,至于那姓张的你早该提防,当初在云州的时候,他就坏过主上的事,其展现的能耐都能让阴凤娘娘大为称赞。”   “前段时间,他徒手剥夺齐正身上阴神九冥女的事情,整个京城都知道,你身为齐家人,居然一点警觉没有,你不是无能是什么?”   黑袍术士仓皇抬头,如果张瑞在此一定能认出来,他不就是齐尚书的儿子吗?   “是,神使大人......”那术士哆嗦的磕头:“是小的无能!”   而所谓的神使大人,如果洪烈等人在一定会吓一跳,正是秦无双!   --------------------------------------------------------------   “郡主......”   “你慌慌张张的,干嘛呢?”云阳郡主看着满头大汗的洪烈,一脸好笑:“一副担心受怕的样子,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洪烈看着完好无损的郡主,心中大松一口气。   “对了,无双呢?”   “你找无双干什么?”郡主好奇道。   “有一点事情想问,她刚才不和你一起的吗?”   “嗯.....似乎有什么事便离开了,她因为弃权,关于她的比试得重新安排,今日也暂时无事.....”   “这样呀.....”洪烈摸着下巴随即道:“郡主,秦家人来了京城,可有联系李玉殿下?”   郡主一愣,随即皱眉:“洪烈,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张大人怀疑......秦家人有问题!” 第一百六十二章 :第三股势力(下)!   秦家有问题?   郡主面色一变:“什么意思?”   洪烈心中叹了口气,女儿出事后,经常来这里拜访郡主的秦无双相当得郡主好感,那女孩活泼开朗,且之前与孩子关系极好,哪怕离开京城都会时常给郡主写信,很多时候,郡主都已经将她看成半个女儿了。   如今张瑞说秦家有问题,郡主心头当然会在意。   “还没有确定,只是让我们小心秦家。”洪烈低声道:“你也知道,小张大人不会乱说话的。”   郡主闻言低头,双拳紧握,她想到了一件事,三年前,孩子出事的时候,秦无双也在京城,那天晚上,无双恰好不在自家玩耍,好像是去办了什么事情,可偏偏就是那天,自家丫头就出事了。   以前一直没有想过,这一切会与无双扯上什么关系......   “洪烈,你说......”   洪烈一把抓住郡主的手,入手间,冰凉得像一块冰,顿时让洪烈心中一疼,赶紧催动气血让自己双手如暖炉一般。   “没事,张大人只说秦家有问题,并没有说秦无双有问题,而且秦家也并不一定就与咱们家丫头有关系,别想得太多。”   “我也不想这般想。”云阳郡主眼中悲凉中带着冷意:“只是这世道人心如鬼,实在让人心不得不凉!”   洪烈闻言叹气,只好抚摸着郡主的背部安抚,自己修得纯阳无极功,对精元保护较好,哪怕泄了元阳,因多年练功习惯,也会导致不易怀孕,这也是练纯阳无极的弊端。   丫头是他和郡主唯一的孩子,从小是当心肝宝贝哄大,前两年他们甚至还在打算招一个女婿入赘,因为实在舍不得把女儿嫁出去。   却没想到,心中最为珍视的东西,却能被那样残忍的摧毁。   如果只是单纯的邪祟就算了,毕竟这样的厄运世间很多人都无法避免,属于天灾,但如果是人祸的话....   洪烈心中也是戾气升腾,不管是谁,哪怕天王老子,他也要把对方脑袋活生生拧下来!   “我记得,当年无双在丫头出事那天晚上,就是去见的李玉,而今天,她好像也去见李玉了。”   “今天......”洪烈心中一沉。   今天.....沈家那位嫡子出了大事!   ------------------------------------------   “李玉哥哥,三年不见了,怎么看到我没一点好脸色?”   秦无双此时在沈家大院内,看着一脸冰冷的李玉,笑脸如花,秦无双在武斗场的时候英姿飒爽,换一副小女儿姿态的笑容,却更动人心魂,只可惜,此时李玉只觉得浑身冰凉。   “我为什么要对一个杀了我表妹的东西有好脸色呢?”李玉冷冷道。   秦无双笑容依旧:“哥哥不要这么说,无双可没死,我就是无双。”   “你是不是,你心里很清楚。”   “世俗偏见呐。”秦无双笑盈盈的躺在一个阳光躺椅之上,轻轻的摇晃着,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李玉会对她出手。   “都认为人化为了邪祟就不是曾经的人呢,可我的记忆仍旧在呀,李玉哥哥小时候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得的,包括你想抢你父皇女人的雄心壮志......”   “放肆!”   “啧啧......”秦无双顿时轻笑:“看你那紧张的样子,沈家现在没有人监视你,他们家宝贝儿子出了事,现在可没时间来搭理你一个完全没嫌疑的皇子。”   “沈元现在那模样,是你们做的?”李玉眼神更冷了。   术士世家之中,要说他对谁稍微有些好感,那就只有沈元了,倒不是说这个人如何温情,而是至少.....像个人....   “他那双眼睛太麻烦......”秦无双叹气摇头:“我们想过很多种方案,包括将他吸纳进我们的一员,可惜,他的性格与他祖父太像,没办法,如今我们不能再冒一次风险了。”   “原来如此......”李玉点头:“沈家上一代家主,当年的大理寺卿,也是你们动的手,当年沈元卷入阴司事件,怕也是你们吧?”   “李玉哥哥都猜到了,还说出来,就不怕我对你不利吗?”   “你都已经摊牌了,想必如果我的意愿不让你们满意,恐怕今天就是我的死期了吧?”李玉冷冷道。   “哈哈哈......”秦无双顿时笑得花枝乱颤:“瞧你说得,你可是有我们秦家血脉的,如此优秀的你,又拥有皇子身份,家族怎可能让你死在这里?”   “秦家血脉......”李玉想起了自己母亲那隐藏在眼底深处的冰冷之意,心中冰凉一片。   很久前他其实就觉得不对劲了。   外祖父对自己很好,娘家对自己也是很好,秦家从不隐瞒对自己的支持,哪怕父皇已经表明,继位的一定是太子,可秦家依旧会为自己造势,依旧愿意给自己长脸。   按理说有这样顶自己的后家,他对后家的感情应该很好才对,但事实上,他从小就很害怕自己的外祖父。   成年之后害怕的人就更多了,大舅、小舅,表姐,一个个曾经对自己很好,自己也很喜欢他们的人,他都开始害怕起来,现在.....也包括这个从小爱缠着自己的表妹。   “哥哥倒是敏感......”秦无双笑盈盈道:“即便是亲生父女,我当年也没察觉到我爹的异样,可你当时却察觉到了。”   李玉:“........”   五年前,秦家大张旗鼓的给自己送了一艘银龙,那是天底下最快的船,整个京城都在讨论这件事,可谓风光无限,太子那时候看自己的眼神都伪装不住他平日里的温厚大方了。   可那时候他却是最心冷的一次,包括小舅在内,除了秦无双,他明显能感觉到,秦家人都变了......   都变成了外祖父那样!   那一次是他第一次有勇气提醒了秦无双,让她小心一些。   不过结局也显而易见,第二年再看到表妹时,她就已经变得跟其他人一样了.....   “表哥真的很不一样,你这般优秀,那皇帝老儿却是个睁眼瞎,立了一个废物做太子。”   “父皇那个人,可不是你们想得那般好对付!”李玉低沉道。   “是吗?那不一样被算计了?”秦无双好笑道。   “也是你们做的?”   “我们可没那么短志......”秦无双打着哈欠:“齐家那点手段,我们可看不上。”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你马上就知道了表哥.....”秦无双缓缓站起来:“你很幸运,能成为家族选中的未来,而你要经历的,则是改变这个时代的大事,天地将要巨变,而你站在了时代的风口浪尖,将见证一个伟大的历史!”   ---------------------------------------------   “哎哟,这不是沈家小丫头,你怎么来了?”   冯氏看着门口那眼睛都哭肿了的小丫头,连忙上前安慰,这姑娘,可是在家受了什么委屈?怎么跑自己家门口来哭来了?   这小丫头好像和儿子收的那侄女关系极好,形影不离,时不时都会带着慕容来家里做客,冯氏也非常喜欢这古灵精怪的丫头,若不是自己儿子坚决不愿休妻,她都想把这丫头骗进来当自家儿媳。   啊呸呸呸,怎么能叫骗呢?自己儿子那么优秀,又不是配不上!   “冯大娘!”小丫头看见冯氏顿时哭着扑了上去。   “哎哟丫头哟,怎么了呀,可是在家受了什么委屈?”冯氏看得心酸,连忙抱着安抚对方。   最受不得这样的场景了,所以自己才更喜欢四丫头一些,那丫头也是一个小哭包。   “张大人呢,您能联系到他吗?”姑娘说话的声音都是哽咽的。   冯氏心中一咯噔,不会自己那儿子对这小姑娘做了什么吧?   “能、能、能,您先和大娘说说,你找他做什么?”   “让......让他......救我大哥!”小姑娘紧紧的抱着冯大娘哭道。   他从没想过,大哥能变得如今那般凄惨,她害怕极了。   爹爹说救不了,长老也说救不了,沈丫头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正无助间她想起了张瑞,那个家伙,只有自己知道,他真正的能耐。   他一定能救大哥!!! 第一百六十三章 :给我梳妆!   “儿呐.....你有没有办法呀?”   回家的时候,张瑞便看到了那哭红肿眼睛的小丫头,心中一叹,他也大概猜到这小丫头会来找自己,毕竟天底下知道自己最多秘密的,除了慕容,恐怕就是这小丫头了。   看着小丫头眼巴巴的模样,张瑞叹气道:“丫头,你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一直没有去看沈元,便是不想外人知道自己与沈元关系过好,因为一旦自己被那神秘势力盯上,其他不说,自己家里人就很难护得住。   但越是这样,张瑞此时心中戾气就越重。   虽然平时沈元话不多,还喜欢试探自己,但彼此之间,已经是朋友了,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除了崔衍以外第二个朋友。   结果却被伤成了这样!   但即便如此,自己却连去看一下沈元都不敢......自己还真是.....至少算不上一个义气之人吧?   “我哥他......他......哇哇!”小姑娘一想到自己大哥那模样,就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小时候她喜欢祖父,祖父虽然失踪了,但她一直坚信,祖父一定没事的,大哥这一次与祖父不一样,是真正在自己面前成了那副模样,她好怕,好怕今晚过去家里人就传出噩耗,给大哥办起丧事。   看来传闻是没错了,小姑娘哭得这么伤心,沈元那惨状应该不是假的,不过暂时性命无忧。   对方没杀沈元,张瑞猜测应该与沈元身体里的阴神有关,沈元有冥王之眼,身体里那只阴神说不定来历不凡,一旦暴走,后果很严重,也很可能会让打乱对方计划。   “哥......”四丫头张萌也可怜巴巴的看了过来。   她一直仰慕那温和如玉的沈公子,虽然知道彼此家世差距巨大,自己根本没希望,可一听说他遭遇了这般惨烈的事情,心中还是会酸疼无比。   “别闹,我能有什么办法?”张瑞瞪了对方一眼:“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都早点睡,我送沈姑娘回去。”   “哥......你.....你真没办法?”张萌一脸失望。   冯氏也叹了口气,最近儿子表现很神奇,但她从小看着儿子长大,这孩子有多少能耐自己岂能不知?人都变成那副模样了,自己儿子又不是神仙,能有什么办法?   “沈大人这情况我也很遗憾,但我的确没什么办法。”张瑞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沈姑娘,天色不早了,你一个姑娘家在外也不方便,沈家人怕也是着急找你,我先带你回去吧。”   沈沈丫头闻言顿时心若死灰,可刚抬头,却看到张瑞对她眨了下眼睛,心中顿时一跳,心领神会的低头,一脸失落的表情,但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期盼!   “备轿!”   “是,大爷......”   ------------------------------------------   “沈家那丫头去找了那姓张的?”   黑暗中,一群身影默默的看着张府,汇报的人一身黑衣,低声应道:“是,那丫头一路跑到这边来,沈家人似乎也默许她来......”   “哼......”那黑影众人冷笑一声:“沈家人也不过如此,遇事了便将希望放在一些虚无缥缈的稻草之上。”   明白人都看得过来,沈家默许沈丫头来找张府,纯属疾病乱投医,应该说,也知道沈元那情况救不太回来,放沈丫头过来,不过是多个念想而已。   “大人觉得,那姓张的有那能耐吗?”   “你觉得呢?”影子冰冷道。   “绝不可能!”黑衣人赶紧低头道。   “哼......”   沈元那情况看似严重,但对于术士来说,断手断脚其实并不算大事,只要人没死,手脚都是可以想办法接回来的,哪怕用一些工部的手段,装一些假肢也是能活。   可沈元的眼睛是被强行剥夺,冥王之眼被剥夺,身体里那邪祟必然无法长期镇压,时间一长,只会失去平衡从而暴走,想要救沈元不在于他断掉的四肢,而是要找回眼睛。   沈元的情况最多也就撑上一日,一日的功夫要找回冥王之眼?   姓张的若有这本事,那还用得着委屈当一个大理寺六品官?   不过依旧得小心一些......   “好生监视张府,必要时刻......”影子声音冰冷道。   “可那位大人说那姓张的有望被拉拢......”   “哼,现在这个时机,冒不得一点风险!”   “明白!”   正说间,突然张府大门缓缓打开,一群人也都赶紧看了过去,隔着距离,他们还是看得清楚,张瑞亲自将沈家丫头送上了轿子。   而自己则在外与车夫一起牵着马驾车。   “跟上去......”影子低沉道。   “是!”   一群人身法诡异,竟真像影子一般,随着周边阴影流动,这般场景,就是顶级的高手看到了怕是都会被吓到,那就不是人应该有的正常身法。   就这样,足足跟了半个时辰的功夫,眼看着张瑞将沈家丫头送到沈府大门,全程没有一句交流,直到沈家丫头一脸失落的从车上下来,连看都不看张瑞一眼便跑回沈府,一群人便知道,应该是这姓张的没有应这事。   果然,只见张瑞对着门口接应沈丫头的男子行了一礼后,竟话也不说便转身上了轿子,那阴影中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微微点头道:“这姓张的还是有点眼力见。”   这种情况,若都没眼力的还敢插手,那就不能怪他们心狠手辣了。   “那.....还监视吗?”   “你说呢?”影子声音冰冷道。   之前上面就吩咐了,那姓张的,是最值得警惕的人选之一,毕竟当初能让阴凤娘娘都吃了一次暗亏,其手段非凡!   “大人放心,小的一定不会让这姓张的离开小的视线!”   “哼,那最好!”影子说完,便如鬼魅一般带着身后一群人消失在那黑衣男子面前。   看着这神奇的手段,黑衣男子冷汗直流,自家大人投靠这样的势力,也不知是福是祸!   -------------------------------------------------   “沈尚书,如今情况已经很明了了,若再不动手,沈元身体里那东西出来了,你沈家负责吗?”   此时与沈家联盟的几大世家都来到了沈府,而开口说话的正是江林枫。   面对沈元出事,江林枫心情也是复杂的。   江家之前遭遇大难,长老及人物死伤惨重,即便自己这个核心人物还在,江家也是实力大损,以沈家的势头,极有可能接替江家,成为这边联盟的首脑,而沈元则是关键人物。   沈家底蕴深厚,若沈元得力,将来更上一步,成为尚书之一几乎是板上钉钉,江家只要下一代没有如自己一样的人物出现,沈家必然是今后这边的首脑。   可若沈元死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以大局来讲,沈元的死绝不是好事,但以江家利益来看,却不一定是坏事.....   “江大人可否再等等?”沈尚书此时头发灰白,仅仅半日的功夫,就白了头,显然心神受创严重,偏偏这个时候,他还要受到外人逼迫!   沈元身体里那邪祟相当危险,若要稳妥起见,此时就应该用结界封印,而后强行将沈元身体里的那阴神送入结界当中镇压,可这样一来,本就濒死的沈元自是十死无生!   沈家两代奇才,难道就真的都无法逃过厄运?   沈尚书此时浑身无力,几大世家的家主亲自上门,显然也是给足了脸面,若自己强行拒绝,一旦出事,沈家多年积累恐怕......   “我也不想逼迫世叔......”江林枫也叹气道:“我也知沈元对沈家的重要程度,若非势不得已,我们也不会做这坏人,师叔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出凶手,为沈元报仇!”   “老爷......”   门口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厅内的沉闷。   沈尚书闻言看了过去,只见对方一脸苦色:“小姐回来了,张大人送回来的。”   “张大人呢?”沈尚书小心翼翼道。   “张大人......没有进来......”   沈尚书一愣,随即露出苦笑:“也是,是我想多了。”   江林枫等人看在眼里,心中好笑,这沈家人真是疾病乱投医,居然将希望放到了张瑞那小子身上,别说那小子没那能力,就算有,你沈家和人家关系很好吗?   这对沈元出手的势力绝不一般,这般出手狠辣,必然是下了大决心,那姓张的哪里敢踏这趟浑水?   连看都没来看一眼沈元,就能证明这一点,他是在向外界传达,自己不会管这闲事。   ---------------------------------   此时沈丫头落寞回到房间,在床上静静坐了一阵后,随即直接关灯,远处一黑影看到这一幕,微微点头,随即消失在房上。   而沈丫头在关灯之后,却并没有上床,而是小心翼翼从怀中拿出一副画卷。   将画卷缓缓展开后,屏着呼吸低声道:“张大人......”   画卷之中,一个白色身影走出,正是张瑞。   “张大人......”沈丫头一脸激动:“现在怎么办?”   “丫头.....”张瑞看了看外面:“给我梳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强势!   “家主,这.....万万使不得呀......”   几个长老围在内堂,看着此时伤势勉强稳定了的沈元,几乎是万念俱灰的表情。   沈家这几代子弟表现都很不错,有好几个年轻子弟外放官员,最高都做到了学政级别,单以后代趋势,甚至能比江家势头还好,尤其是沈元。   拥有冥王之眼的他,如果能找出继承这双眼睛的办法,那沈家今后几乎就可以包办大理寺阴神,是沈家今后长盛不衰的根基。   可这一切的美好幻想,竟顷刻间毁于一旦!   “人都逼到门口了,还能怎么办?”沈尚书一脸的沉重。   以为他愿意抹掉沈元的最后生机吗?   这孩子,从小就像他祖父,天赋极佳,性格也是谨慎聪慧,再过几年,绝对便是沈家的大梁,唯一的隐患便是他与他祖父一样,像一只好奇的猫,总爱去试探一些不该试探的东西。   那双眼睛是助力也是祸害,如果没有那双眼睛,或许这孩子也不会遭此死劫。   想着他又阴沉的看向堂外,几大世家的家主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呵.....联盟世家,看到你遭难的时候都恨不得来踩一脚,什么狗屁千年结盟,真正利益面前,哪里顾你死活?   “沈尚书......”江林枫再次带人走了进来,叹气道:“时辰不早了。”   “是啊沈尚书......”另外一家的家主也叹气道:“天一亮,我们又得去组织天下大比的事宜,如今局势混乱,万万出不得一丝岔子。”   沈尚书心中冰冷,这些人,就这般等不得?   正要再说,他突然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激动之色。   另外几家见沈尚书的模样顿时好奇,随即顺着对方目光回头看去,随即皆都一愣。   “见过尚书大人......”   来人一身白色素裙,气质清冷出尘,容貌用绝美都无法形容,简直就是上天雕刻的完美作品。   这副面孔,在场的所有家主都记得,也没人会忘记。   “是你!”江林枫第一个反应过来,随即心中浮现无数个念头!   这姑娘的能耐他是见过的,迄今为止手段最为神秘的,恐怕没有之一,这姑娘居然和沈家有关联?   沈尚书自然也记得这位女子,但更为疑惑的一点是......   如果没看错,对方好像穿的......是小女的衣裙!   “姑娘来了?”沈尚书试探的问道。   “让尚书大人久等了。”女子微微一笑,很是配合。   江林枫等人闻言心头顿时一震,这神秘女子,居然真和沈家有渊源!   难怪这沈老头一直在拖延时间,原来是在等这一位,沈家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外援?   “还请姑娘赶紧看看,吾儿......”   “尚书大人放心......”女子走近看向躺着的沈元。   此时沈元四肢都接上了工部的假肢,但双眼空洞,也没了舌头,看起来极为渗人。   想着那前几日还在打自己小妹主意的家伙,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张瑞心中戾气止不住的升腾。   “沈元与我莫逆之交,今日他不会有事!”张瑞直接下了定语。   这话一出,沈尚书心头万钧压力终于有了一个释放的感觉,眼眶一酸,差点老泪没飙出来!   失去了才华横溢的父亲顶着家族扛到了今天,又要失去更有潜力的儿子,有谁能懂他心中的绝望和压力?   家族所有人都在指望他想办法,其它世家盟友都在逼迫他杀了自己儿子,终于有了一人,愿意帮自己,而且还给出了如此坚定且让人安心的话。   而其它家族的人听到这话皆是眉头一皱,江林枫直接道:“姑娘可是能找回沈元的眼睛?”   “害沈元的势力很麻烦,暂时恐怕没办法找回他的眼睛。”张瑞淡淡道。   江林枫闻言心中冷笑一声,还以为多大本事,找不到眼睛有什么好说的?   “姑娘.....”霍家的家主开口道:“沈元身体里那东西,若没有那双眼睛镇着,一旦暴走,其破坏力堪比镇国阴神,如今京城正值大比,来往人众多,一旦出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   “我知道.......”张瑞缓缓靠近沈元,看着他如今的惨状,微微叹了口气。   沈元的实力绝对是足够硬的了,可这样的人,居然都无法自保,自己必须得更强才是.....   “那姑娘打算怎么做?”江林枫皱眉道。   “只能先镇压他体内那东西了。”   镇压?   所有人都是一愣,一脸的不可思议。   江林枫也是愕然的看着对方:“姑娘可是认真的?”   镇压镇国阴神?   “尚书大人可信我?”张瑞看向沈尚书。   沈尚书吸了口气,如今这局面,不信也得信了,总不能真让江家一伙人逼死自己儿子吧?   “那就拜托姑娘了!”沈尚书行了一大礼!   “沈尚书!”江林枫连忙道:“你真信这么一个丫头的?万一出了乱子怎么办?这可不是你沈家一家的事......”   沈尚书脸色阴沉,这江林枫立场是没错,可也太着急了些,是非要逼死自己孩子不可吗?   “我意已决,还请江尚书大人行个方便。”   “抱歉......”江林枫身上黑气弥漫,一股庞大的灵力涌现:“这个方便不能行,若沈尚书执意如此,晚辈只能得罪了。”   身后霍家和金家的家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站在了江林枫的身后。   大厅气氛顿时凝重无比,沈家长老们此时也是震怒无比,这江林枫今日是真下定决心要逼死沈元吗?   “沈尚书,三思而行呀......”金家家主见气氛不对赶紧道。   “是呀,沈尚书,若出了岔子,你沈家也扛不住这个责任的!”   江林枫则是更加语气冷绝:“沈尚书真要如此不顾大局吗?若是如此,可别怪晚辈心狠了......”   沈尚书脸色一黑,正要反驳,一直冷眼旁观的张瑞终于开口了。   “各位还请住手。”   江林枫则一脸冷色的看向张瑞:“姑娘,实在抱歉,虽然上次托你之手,解决了一大危机,算起来我江家还欠你一个大人情,不过如今这种情况,我们绝不能冒险!”   “江尚书......”张瑞笑看着对方:“我并未与你商量,今日我要救沈元,谁也阻不得!”   这话一出,金家霍家皆神色冰冷,江林枫也是冷笑一声:“姑娘好大口气!”   但下一瞬,所有人只感觉浑身冰凉,江林枫甚至感觉自己体内阴神都在一瞬间想要缩回丹田之内,所有人都惊恐的看向对方。   只见那绝美女子什么都没做,只是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就让他们有种从未有过的压力。   这压迫力之大,甚至超过了镇国阴神,有种天崩地裂之势,让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江林枫都有完全呼吸不过来的趋势。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女人,刚才.....绝不是在虚张声势!   “你.......”江林枫吐字艰难,几乎用尽了力气才问出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尚书以后会知道的。”张瑞一挥手,甚至直接转头朝着沈元走去,背对江尚书等人,似乎完全不担心他们会直接出手。   “我只数三息,所有人退出这里,否则......后果自负!!”   “你.......”   江林枫咬紧牙关,试着动用体内阴神,可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遍布全身,似乎天地在这一刻都锁定了自己。   耳边更是传来了女子清冷无比声音:“江大人.....确定要如此吗?”   --------------------------------------   “发生了什么事?”   地宫之中,神秘的阴影看向沈家的方向,一脸的震惊。   “主上?”   手底下,刚回来的秦无双一脸疑惑,她从未见过主上露出此等惊色,哪怕当初得知画灵之主转生皇子的事,他也都那般平静,仿若世间并无事能让他动容,但这一次.....   “去!”那神秘的存在直接冰冷命令道:“去沈家,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秦无双等人赶紧低头应声,尤其秦无双,刚才与主上对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她感觉.....主上似乎.....是在害怕?   -----------------------------------   “沈家?”   某世家大院内,画灵之主看向沈家的位置,也是一脸惊色:“怎么可能......”   “主上,怎么了?”   “去沈家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第一百六十五章 :心胸狭隘.....   “江大人,咱们这......”   门外,几大家的长老直愣愣的看着自家家主,两个家主倒也洒脱,直接就看着带头的江林枫。   江林枫年纪虽轻,行事风格却异常强势,也是带头的人,如今遇到这样的挫折,自然也是他受着。   见所有人都看向他,江林枫心中更是恼怒,可却也不至于失去理智,而是带着凝重的口气道:“刚才.....你们都感觉到了吧?”   霍家的家主闻言点头:“前所未有的情况,即便面对四灵大人,也没有那种程度的压迫力,那小姑娘体内的阴神怕是来历非凡。”   金家的家主也点头道:“她不一定能控制,但刚才那架势确实吓人,如今沈家为保沈元甘愿冒险,到时候如果出了事,他们便是首要责任。”   “我也知沈世叔心中苦怨,换任何人,最有潜力的后辈就这样折损,怕都是不甘心的,但就因这点不甘却不顾全大局,沈家.....已不可信!”   霍家与金家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这江林枫心胸是越来越狭隘了,这就定性沈家不可信了。   不过他们也只是听听而已,江家如今损失惨重,沈家若还被逼出联盟,那他们这个所谓的联盟就可以彻底散了。   “的确有些过了......”金家家主想了下道:“但也是.....有情可依......”   “若只是因为沈元的事而有所不甘,那是人之常情。”江林枫打断对方话道:“但沈家暗中有了如此神秘的联盟,却丝毫未告知我们,这便值得警惕了,各位世叔还是好生想想吧。”   金家和霍家人闻言都暗中撇嘴,哪个家族没一点秘密?还真当人家要事无巨细都给你报告?   只不过沈家能有如此强援,却是让他们没想到,但要因此上纲上线,那他们可不愿跟着当傻子冲锋。   “江大人打算怎么做?”金家家主笑道。   “晚辈的意思......动用镇国阴神!”   “这.......”两家人顿时皱眉,甚至连江家剩下的两个长老也眉头紧皱。   “是不是过了?”霍家家主不再掩饰,直接带着反对的语气。   “霍世叔......”江林枫严肃的看着他道:“这也不是为了为难齐家,那女子倒是一副好大的口气,可万一她镇压不住呢?未雨绸缪,防止事态扩大,我们也要做好最坏打算不是吗?”   两人闻言沉默,理由倒是足够正当,可一旦九卿印启动,接下来的事就不一定是他说得那样了,刚才被那姑娘扫了脸面,怕是这小子心中早就恨毒了对方,一旦那姑娘到时候露出丁点破绽,怕是他就会动手。   要知道,那姑娘之前还帮过他江家,若不是那姑娘,他江林枫那天晚上早就抛弃自己亲爹不知道逃哪里去了。   如今却因一点摩擦就要致人死地,这江林枫虽天赋极佳,但这心胸比起他爹当年,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就如江大人所说吧。”霍家家主笑道:“既然如此,为以防万一,我再叫上魏家如何?”   “自家人的事,叫魏家做什么?”江林枫顿时皱眉。   “兵部的阴神能力最硬,若是遇到不可控的情况,有魏家那一位在,也好万无一失,您觉得呢?”   江林枫闻言眉头苏展,却是笑道:“就如世叔所言吧。”   片刻后,随着江林枫亲自前往吏部启动阴神,两人快速朝着魏家赶去。   “我说你,明知他心胸狭隘,还要提议让魏家插一手,也不怕他暗中记恨?”   “他一个晚辈,还想把我们全吃了不成?”霍家家主冷哼一声道:“这小子,越发不像个样子了,若到时候真动起手来,他心一狠,把沈家人也做掉了怎么办?他为了自己利益,可是连亲爹都能抛弃的狼崽子,如今沈家那一位好不容易露出破绽,他未必不会下毒手!”   “不至于吧......”金家家主吸了口气,那可是数十代的世交盟友,这样撕破脸皮动手,灭人绝户,今后谁还敢和他江家打交道?   “哼,他什么时候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了?”霍家家主冷笑一声:“他江家出事后,沈家人顶替他江家地位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沈元未来超过他也是可以预见的情况,再加上沈家居然还暗中绑上了那么一个神秘势力,今后怕是更为了得,他那样的心胸,哪里真会容忍这种事发生?如今有了借口机会,我赌他一定会动手!”   “可.....他刚才明明答应了我们让魏家入局。”金家家主疑惑道。   “没那么简单......”霍家家主叹了口气:“快点吧,但愿不要出乱子!”   --------------------------------   “多谢姑娘!”沈家大厅内,沈尚书对着张瑞再次行了一大礼。   对方居然能直接逼退江林枫,此等实力,或许.....真有能耐救元儿。   “沈大人不用这般客气。”张瑞回礼:“我与沈元是至交,他如今遭此劫难,我自是义不容辞,只不过有些东西得防一手。”   “防一手?”对方一愣,随即道:“姑娘是指江林枫?”   “那人心胸狭隘歹毒,我估计......可能会请镇国阴神!”   “他敢!!”沈尚书顿时大怒。   但随即冷静一想,顿时又感觉对方可能真敢,若以防范沈元身上那阴神为借口,启动镇国阴神,却是合情合理,自己都找不到借口拒绝。   可对方若到时候趁机对这姑娘或者说沈家下死手,却又如何处理?   一想到此,沈尚书只感觉浑身冰凉。   “沈家的九卿印可在?”张瑞看着沈尚书那后怕的模样直接问道。   “印倒是还在......”沈尚书点头。   九卿印是被标记的神物,敢私藏是会被镇国阴神惦记上的,一旦被惦记上后果非常严重,所以这玩意基本也没人想过要窃取,否则早就有无数刺客动手了。   “但犬子现在的状态,也用不了呀。”   如今的大理寺持印人是沈元,沈元现在四肢无法动弹,连口舌都断掉了,能勉强维持体内阴神不暴乱就已经非常勉强,哪里还动用得了阴神?   “给我.....”张瑞。   “这......”沈尚书一愣,随即道:“倒不是信不过姑娘,可这九卿印十分危险......”   “我知道,尚书大人给我便是。”   ---------------------------------------   “主上,情况打听清楚了,沈家那里的异常是因为一女子逼退了江林枫等人,如今霍家和金家人为了稳妥起见,已经来请魏大人了。”   “女子.......那日宫廷事件里,逼退易大师的女子?”   “是.......”   “有点意思呀......”阴影中人声音低沉:“居然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看来京城这气运之事,已经被泄露了。”   “这......这不应该吧?”旁边一阴影低声道。   “没什么不应该的,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那画灵能知道,其它沉睡的东西能知道也不稀奇。”   “那我们......”   “等不得了,这一次必须动手!”   “那沈家那边?”   “让魏佳明看着,正好也好好看看那女子的能耐,沈元身体里那东西可不简单,若她真有本事镇压,我们也好早作提防。”   “是......”   “告诉魏佳明,若姓江的动手,他不要阻止,也让那江家小子去试试深浅!”   “是!”   ----------------------------------------------   “林枫,不至于吧......”   跟着江林枫一路到了吏部大堂,江家的一长老忍不住开口劝道:“沈家人再怎么说也是盟友,我们......”   “盟友?”江林枫冷声道:“你们想得简单,好好想一想,为什么之前那易大师突然出现,我江家损失惨重,他沈家却屁事没有?”   “那女的明明和沈家关系莫逆,之前却一点没表现出来,沈元也正好在那次风波之时被调往西京,你们真觉得一切是巧合吗?”   “这........”   “哼,沈家人做初一,自然不能怪我们,如今齐家没落,大概率会退守西京,白家人接替齐家,也需要时间恢复,对面那联盟处于虚弱之时,也正好是我们的机会。”   “林枫,你到底想做什么?”江家长老愕然道。   “京城的局面早该变一变了,十大世家......”江林枫幽幽道:“太多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震撼!!   “魏大人来了?”   沈家外围,江林枫早早的就回来了,手上是那如白玉一样的九卿令,身后则是一股所有人靠近都心惊胆跳的威势。   哪怕没有冥王之眼看得到那阴神,也能清晰感觉到属于吏部的那可以灭国的强大阴神!   霍家和金家的家主长老都深吸一口气,这江林枫真不是说着玩的,竟直接将阴神大人启动了,也还好没有直接动手。   “哦?统领大人也来了?”江林枫看向那魁梧的身影笑道。   “京城以内,动用九卿术式,本官不该来吗?”洪烈语气很不客气。   来的路上他已经大概听了事情经过,心中对江家这一位不满到了极点。   他也不明白当年陛下怎么想的,江家这一位虽然天赋极佳,四十岁就有了九卿级别实力,可陛下也太过抬爱,在上一任江老致仕后,对江林枫的提拔可以说是神速,三年前魏佳明升任兵部尚书后,前兵部尚书江林枫就直接跳过户部和吏部,直接成了九卿之首,这个任命当时是谁也没想到的。   虽然陛下喜欢任用新人,但在洪烈看来,江家这一位,行事风格霸道,心胸又是出了名的狭隘,放到吏部这样一个管官员升迁任命的职位上,实在有些.....过于草率了。   如今看来自己的想法没错,这沈家人与江家还是盟友,这江林枫都如此下死手,当真是有够恶劣的。   “倒是本官疏忽了。”江林枫看向霍家家主:“还是世叔想得周到。”   “是魏大人想起来的,我们都一时间没能想起这事儿。”霍家家主赶紧撇开关系,他可不希望被这小心眼的家伙再多一层记恨。   魏佳明上前一步,依旧是那一脸刚直的模样:“沈家这情况,需不需要再动用其它九卿令?”   “倒是不用了......”江林枫笑道:“礼部的阴神还在朱雀门结界之内,户部阴神正在核算中原各大洲的银钱补缺,工部阴神负责皇城大阵轻易不可动,理论来讲,沈家的情况,由刑部、督察院、兵部一起出手比较合适,但刑部阴神为了稳固京城局面开启了阴瞳与督察院那一位早晚日夜巡视,如今能出手的,也就魏大人与我了。”   “倒也是......”魏佳明闻言笑道:“江大人考虑周详,下官佩服。”   “魏大人客气了。”江林枫回礼后回头看向沈家:“我也希望沈少卿没事,毕竟沈家不仅是世交,沈元也是国之栋梁,若就这样陨落了,太过可惜。”   众人皆是冷眼相待,这家伙,巴不得沈元暴毙,只希望等会不是最坏的结果,否则这家伙真对沈家下手,那是真的麻烦。   洪烈也懒得和对方客气,直接看向了沈家宅院,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这段日子,随着与张瑞多番接触,他也与沈元拉近了距离,沈元这个人挺对他胃口,以他对张瑞的了解,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却没想到张瑞没出手,那日宫里出现的神秘女子却出手了。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陛下暗中给出的任务。   陛下认为,那日出现的女子,绝对和张瑞关系匪浅,张瑞幕后的家族,可能真正做主的就是那女子,要他无论如何都要通过张瑞打探出那女子的底细。   洪烈是真心将张瑞当朋友的,所以其实很不希望这个任务影响两人的关系,但如今那女子还是出现了。   自己是应付一下还是暗中按照陛下指示行事呢?   而如果今晚那江林枫真敢对那姑娘出手,自己又该如何做?   镇国阴神在手,别说自己,就是再加一万禁军怕是都没办法阻止江林枫做什么,如今这里能阻止江林枫的估计只有魏大人,但这家伙......   洪烈看了一眼严肃板正的魏佳明,心中却是一股异样升起,他其实一直不太喜欢这家伙,看起来似乎挺愿意亲近武勋的,可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家伙让人不舒服。   正有些焦虑该如何办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只见沈家大院外,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突然骤现,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自然是已经启动九卿印记的江林枫,他率先感觉到自己阴神剧烈的反应,那是一种警惕和询问,一般只有出现同等强敌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姿态。   随后所有术士吸了口气,都一脸不可思议。   “判官?”   凡是在京城里稍微待过一段时间的术士,没有人会说认不出大理寺的镇国阴神,它随时处于活跃状态,只要经过大理寺就能感受到它独特的灵力,哪怕是为了见识一下,都不会有术士错过,而身为十大世家的家主,自然更加清晰能感受到那一位的灵压。   可这怎么可能?   “你们不是说,沈元大人已是濒死状态?”魏佳明愕然道。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元是什么状态,因为当时出手的,可是那位大人......   那种状态下的沈元,不应该能动用大理寺的阴神才对!   江林枫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亲眼看到,沈元连舌头都没了,才装上的假肢,哪里可能就能结印的?   即便能结印,想操控这镇国阴神,开什么玩笑?   “沈家人疯了!”江林枫咬牙道:“沈元如此状态,竟强行启动判官,如果一会沈元死了,两大阴神失控,他沈家就是诛九族的罪过!”   魏佳鸣也是脸色凝重,这种情况的确麻烦,两大阴神失控,而且还是判官这样麻烦的阴神,就算与江林枫联手也够呛,而且自己的灵力之后有大用,绝不能在这一次用尽。   “要不召集刑部和督察院来此?”魏佳明给出了最稳妥的提议。   江林枫脸色黑沉,人一多,他想下黑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魏佳鸣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机,淡淡道:“如果失控,沈家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哪怕陛下不在,也可以先由三司联合羁押,而如果没失控,判官在外面守着,哪怕九卿到齐了也不敢轻易动手,江大人想必也不愿强行动手吧?”   江林枫闻言顿时哑然。   九卿阴神,能力各异,吏部虽是九卿之首,可手上的阴神论正面战力可不算最强。   吏部阴神的长处是观人运,观地方气运,凡掌吏部衙门的,对于人才的收拢很是得利。   又比如户部,户部阴神名为:天钱子,能精密测算出中原各地大致未来的钱货流水,不仅可以预测财运,还可以第一时间检测到哪一个区域偷税漏税严重,这也是大晋千年不衰的原因之一,因为有了天钱子,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敢私自扣留过多的税收。   论正面硬实力,兵部的阴神地煞正面最强,工部的神机控制着京城大阵,整体实力最强,刑部、大理寺出自阴司旧神,掌握一些阴司法则,能力最为诡异。   尤其是判官,传闻当年阴司记人生死的生死簿就在它手上,动真格的话,吏部阴神还真不一定能赢对方。   “魏大人什么意思?”江林枫反应过来,冷冷的看着对方:“你就任由沈家这样乱来?”   “不是任由,而是不能轻举妄动。”魏佳鸣淡淡道:“若是之前,江大人哪怕直接动手,我也最多劝阻一下,可现在,江大人应该很明白,在这个繁华区域,镇国阴神动起手来,是什么后果吧?如果到时候追责,谈论谁先动手,谁来负责?如果江大人愿意负全责,下官也不是不可以尽力一搏。”   “你......”   “不要争论了,你们看!”霍家的家主指着前方道。   “嗯?”   两人闻言看去,随即皆都呆在原地,他们想过很多种情况,却从未想过,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见沈家大院上空,那判官竟露出实体,与传闻中罗刹之相不一样,那判官居然是一副玉面书生的模样,看起来居然还相当的俊朗。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操控着判官的人。   “各位大人......”   白衣女子在判官守护之下缓缓走出大院,看着目瞪口呆的所有人,女子极为冷淡的扫视着众人。   “不用争执,沈元身体里那阴神暂时由我带走,绝不会出现意外,沈家事件到此为止,各位觉得如何?”   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无论是江林枫还是魏佳明,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   这女人......居然能动用九卿印!! 第一百六十七章 :李玉的判断.....   这绝不可能!   几乎是所有九卿世家的家主此时心中所想。   镇国阴神,是当年太祖得到四灵契约之后,分别降服的九大阴神,签订的是国之契约,千年来,大晋以举国之力供奉这九大阴神,而九大阴神也要负责大晋基本秩序维护。   吏部能观人气运、户部能看天下财运流通、工部不仅能革新工艺,还能启动每个战略大城的顶级阵法,这都是大晋能突破三百年王朝的关键。   而如此强大的能力自然不能为外部所用,所以九卿印记无法夺取,只要不是帝王亲授官职,你拿了九卿印只会被镇国阴神惦记上,从而引发灾厄,九卿印甚至会自己回到京城,是太祖当年留给后代子孙的根基。   天下世家愿意为李家趋势,除了宫中四灵过于强大以外,这九卿印也是关键,若皇家不认你世家,只凭这九卿印,哪怕你在边远地区有再大势力,都会被京城世家超越碾压,时间一长,天下世家都知道该怎么选。   而今日,居然有人能打破这个契约,这怎么可能?   “姑娘......”江林枫狠狠吸了口气,还是道:“九卿印乃朝廷重器,不可落入外人手中.....”   魏佳明闻言直接瞪了一眼江林枫,这家伙脑子被驴踢了吗?   这种情况还敢挑衅对方?万一对方还有什么手段,你现在应付得过来吗?   “哦......”张瑞淡淡看了江林枫一眼,随即很随意的将手中那九卿印向后一扔,之后更加惊呆众人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张瑞身后那巨大的判官,竟然直接一把接住了那九卿印,随后缓缓的将九卿印放回沈家宅院之中。   众人愣愣的看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可以了吗?”张瑞再次问道。   江林枫脸色变换了好几次,复杂无比,既有忌惮、又有不甘,最终化为勉强的笑意:“姑娘好手段,本官长见识了,只是姑娘这手段触及皇权,今后恐怕得向朝廷解释一番。”   “陛下需要解释的时候,我自然会去解释。”张瑞笑看着对方:“就不劳尚书大人关心了。”   江林枫沉默,能在既定的契约上特殊行事,这女子背后说不定有皇室的手笔,难道是当年太祖留下的伏笔?   “洪大统领......”张瑞看向洪烈笑道。   洪烈回过神来连忙笑道:“又见面了姑娘。”   “沈元就劳烦您照看了。”   洪烈咧嘴一笑,拍着胸口道:“姑娘放心,有俺在,没人敢动沈元一根毛!”   他说着,背后已经有整齐的跑步声与盔甲碰撞声靠近,显然是禁军已经赶到了。   张瑞微微点头,看了一眼判官,那判官手中笔墨一点,出现一张画卷,张瑞直接退入其中,随后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众人看着张瑞的地方,久久无言,而就在张瑞消失之后,判官依旧守在沈家外面,一动不动,这一幕匪夷所思,却也让江林枫彻底打消了动沈家的念头。   那神秘女子手段非常,勉强动手殊为不智。   只是她既那般厉害,又是谁能将沈元伤成那样?   魏佳鸣则是脸色复杂无比,心中突然觉得,那位大人贸然动了沈元,恐怕不是一件好事,也许今后遇到的麻烦,会比沈元那双冥王之眼更麻烦!   -----------------------------------------   “让判官听命?”   地宫之中,巨大阴影也显得诧异,当年这李家太祖能降服判官是有特殊原因的,阴司那两位愿意归顺大晋也是有其目的的,如今李家一代不如一代,阴司那两位旧神早就失去了耐性,否则也不会发生上一次阴司事件。   若没有当初的契约,怕是皇帝亲临也无法命令那判官做什么,那女子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直接使唤对方?   他当然看得出,对方根本就不是靠九卿令,而是用的其它什么方法。   “魏大人是这么说的,而且那沈家宅院内部确实没有了那东西的气息,那女子.....真的将那东西从沈元身体里拔除了?”   “这不应该......”阴影摇头,沈元那身体状况,拔除那家伙的话,沈元必死,任何术士手段......   阴影想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   “主上?”秦无双好奇道。   “也许.......”阴影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是术士!”   ------------------------------------------------   “还有这种事?”   沈家内部,听到秦方报告外面情况后之后,他顿时眼睛一亮。   神秘女子,居然能在江林枫手上强行保下沈元,关键还能动用九卿印,当真闻所未闻,这女子几次出手,却都让人看不清她到底是属于哪一方的。   李玉拿着茶杯,眉头紧锁,那女子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应该是三年前,具体在皇宫里做了什么不知道,反正父皇在那之后,悄悄在御书房都留有了她的画像。   当然,这事儿是之后才曝光的,父皇到底与对方是什么关系,他现在也不清楚。   第二次出现便直接破坏了画灵之主的布局,甚至将易大师逼走,能耐超凡,很多世家心中都在猜测,那女子是陛下在哪里结盟的隐世世家。   而这一次,对方居然又救下了沈家,看样子与洪烈关系也不错。   这下便是李玉也猜不到,对方到底是哪一方的了。   “能想办法联系到她吗?”李玉低声道。   “这......”秦方有些为难,对方出现的踪迹毫无逻辑,仿若凭空出现一样,消失的方法也极为诡异,竟是判官用画笔送她走的,自己去哪里联系?   “殿下是想联系她对付秦家?”秦方好奇道。   “沈元就是秦家出的手,秦家的能量现在恐怕超出了我的想象,世家之人不可靠,这些年本王也一直在找可以合作的对象,如今看来,有这个能力也比较合适的,就是他们了。”   “他们?”秦方一愣。   “你难道没有看出,那女子其实是那小张大人背后之人吗?”   “这.......”秦方露出疑惑,这还真是有些看不出来。   李玉摇头:“沈家若是早与那位姑娘有什么关联,哪里轮得到江家这些年作威作福?沈家那姑娘去找了张瑞,张瑞表面上拒绝,可不一会那神秘女子就出现了,到底是因为那女子与沈元关系莫逆,还是和那张大人关系匪浅?”   “原来如此......”秦方顿时明白:“还是殿下看得明白,那.....要不由我去接触张大人?”   “其实早该接触的。”李玉叹了口气道:“之前想着那姓张的或许可以试着联手一下,可不知为何,他似乎一直对我保持着距离,记忆中,我好像没得罪他吧?”   秦方闻言也是摇头,他也感觉到了,张大人好像一直不太喜欢李玉殿下,尤其是在最近,几次见到李玉殿下时,眼神有些古怪。   “直接去问吧,条件得开得好一些.....你就这么说.....”   秦方一字一句的听着,待李玉说完之后,看着秦方认真的模样,李玉道:“母妃也是秦家人,如今连无双都已经变成了那副模样,估计也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对母妃动手了,以它们暗中的能量,哪怕宫廷有四灵守着,我也觉得不太保险,你尽快打通张瑞那边,如今沈家这里被众人监视着,我不好出面,一切就靠你了。”   “殿下放心......”   眼看对方要告辞离开,李玉突然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刚要张嘴,却见对方已经走到门口,回头行礼道:“必不辱使命!”   李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现在自己能依靠的只有秦方了,可如今这局面,也只能让他去冒险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歹毒!   京城外热闹无比,皇宫内如今局面却异常古怪幽深。   由于这一届帝王的后宫皆是普通子弟,除了皇后以外,也就李玉的母妃秦贵妃背景强一些,外面的纷争基本与后宫无关,可即便如此,帝王消失,还是会让后宫仿恍无比。   “母后,您还是去安抚几句吧,哥哥弟弟们如今都不在皇宫,父皇现在不在了,后宫的那些嫔妃现在都乱成一团了。”   大晋唯一的嫡长公主:月瑶已多次来到坤宁宫劝说,但面对的都是皇后那不耐烦的表情。   “我拿什么安抚她们?”皇后沏着茶漫不经心道:“当初让众皇子分归世家看管是你父皇的主意,这一次你父皇突然失踪,你大哥连来后宫慰问一句都没有就急着想要登基,你不如去找找你大哥,比起本宫一介后宫妇人,他的话也许比本宫更让人安心不是?”   “再者说,我大晋又没有嫔妃殉葬的陋俗,那一群嫔妃有什么好慌的?”   “母后......”月瑶皱眉,总感觉母后对父皇的失踪似乎一点不在意一样。   “好了......本宫乏了,外面已经够乱了,你就别添乱了,老老实实待在宫里......”皇后淡淡扫了对方一眼,对于这个女儿皇后也是相当冷漠。   从小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比起太子,自己这个女儿更擅长伪装,看似柔弱文静,实则内心歹毒,与她那父亲其实最像。   这几年,她从不敢让小儿子跟这个姐姐单独相处,如今孩子到了那冤家那里,自己也可以放心了,至于宫里再出什么事,她是一点不想关心,大不了.....自己也就这样了吧。   月瑶看着对方不耐烦的神色,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冷。   突然道:“母后想哥哥登基吗?”   皇后低着头,都懒得看对方,这女儿心思歹毒归歹毒,却又没她父亲那种城府,简直没眼看。   “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君国大事,自有朝之重臣稳住局面,你一介女子,关心得太多了。”   “母后当真就放心那些什么重臣?”月瑶咬牙道:“那些世家之人,哪里会真心向着大哥?而且如今南边那一位这次突然阻止大哥登基,明显就是存了其它心思,母后难道就不怕吗?”   “南边那一位?”皇后好笑的看着自家这女儿:“你还打听得挺多,那李擎天是什么样的人?是你个小娃娃能做得了什么吗?退一万步说,他就是想作乱,你又能做什么呢?”   “我不能.....母后能啊!”   “你高看本宫了......”皇后冷笑道。   “母后,尉迟家......”   “闭嘴!!!”   皇后碰的一声直接将茶杯扔了过去,几乎是顺着月瑶贴脸而过,直接打碎在身后的墙上。   月瑶顿时浑身僵硬,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自己这母后平日里一直冷淡,但一直也是一个温吞吞的人,从未见她如此暴怒过,刚才那一下子,是真想拿杯子砸自己吧?   皇后则是无比冰冷的瞪着对方,她说这宝贝女儿今天一直不依不饶的来缠她,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尉迟家.....   当年大哥看走眼,将自己托付给李家这一位,如今结果如何?   自己当了一只后宫里的金丝雀,而最有天赋的大哥,也因为皇家的事而陨落!   从下面上报来看,似乎大哥的死是因为那邪祟,但从太子之前闪躲的眼神和逻辑不通的言语她就知道,大哥的死,一定和这孽畜有关,如今最爱护自己的大哥没了,尉迟家摇摇欲坠,这李家的狼崽子居然还打着尉迟家的主意呢。   “母后......”月瑶咬紧牙关道:“您有如此厉害的娘家为何不愿为大哥争取?你看看那秦家,每年都在为那李玉造势,今年,借着那秦无双大比的借口,秦家人大半都来了京城,你以为他们真是来看比试的?他们是什么目的人尽皆知,都这种局面了您还缩在这后宫......”   “滚!!”   “母后......”   “滚!!”皇后直接站起身来厉声道。   看着皇后那冷厉的模样,月瑶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站在原地幽幽的看着自己这亲生母亲,眼底深处的冷意浮现,让愤怒的皇后心中一跳。   这眼神、这模样,就与她那歹毒的父亲一模一样!   “我若不走呢?”月瑶淡淡道。   “你说什么?”   “母后啊......”月瑶看了看外面,幽幽道:“母后的坤宁宫从来都是这么冷清,能使唤的人,一直都是那死胖子太监和与你一起过来的老嬷嬷,堂堂六宫之主,手底下能动用的人就这么一点,女儿我看得都觉得害臊。”   “不装了?”皇后见对方突然撕下伪装,却也一点不觉得意外,毕竟是自己养大的狼崽子,哪里会不清楚对方的性格?   “母后既然不留脸面,女儿也没有办法呢。”月瑶回头幽幽道。   此时的月瑶气息阴冷,眼神中也没有丝毫温度,看起来瘦弱无比,却像一只嗜血的野兽....   皇后见状冷笑连连,这才是自己这宝贝女儿嘛。   平日里一副与李玉关系极好的模样,实际上却最是忌惮李玉能威胁她大哥的地位,十几年如一日的伪装,都一副似乎与李玉关系更好的模样,可如果有机会,皇后很确定,她会毫不犹豫的杀死那个专门给她送糖来的李玉哥哥。   当真是一副财狼心肠......   看着皇后一副洞穿自己的眼神,月瑶心中戾气升腾,她一直就讨厌对方这幅眼神,似乎无论自己怎么伪装,她都是那副冷眼旁观的模样。   “所以呢?你想怎么做?”皇后幽幽道。   “母后总得为孩子做点什么吧?”月瑶冷笑靠前,她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道阴影,仔细一看是两个很年轻的太监,但身上的气息却很不详,皇后也是武者世家出身,虽资质平平,但眼力还是有的。   那两个太监,皆是一品高手!   “你竟敢勾结外男入宫!”   一品高手,还如此年轻,愿意入宫做太监的寥寥无几,就算有也不是她一个公主能掌握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便是自己这宝贝女儿,在宫外暗中笼络的高手。   “又如何?”月瑶冷笑:“难道像你个废物一样?皇后之尊,又有尉迟家作为后盾,结果却甘愿当一个花瓶?后宫之中,一点自己的势力没有,也真亏你嫁了父皇,若是在前朝,你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本宫还真是运气好。”皇后冷笑道:“嫁了一个好夫君,生了一对好儿女,才能如此安稳在这皇后宝座上坐着,当真是好福气,不知如此好福气的我,如今女儿想怎么做呢?”   “母女一场,只要母后愿意帮我,您以后依旧是尊贵无比的太后娘娘,由我兄妹护着,您的地位依旧安稳无比,如何?”   “你想我怎么帮你?”   “给尉迟家写信,北海军即刻进京......”   “没有圣旨,尉迟家进京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只要大哥登基了,一切便有解释,可以说是大哥传的旨意,尉迟家护驾有功,不会有丝毫风险,还能趁机入驻京城!”   “是吗?”皇后闻言满脸讥讽:“这事儿.....你那心心念念的大哥知道吗?”   月瑶闻言一愣。   “看样子......不知道呢。”皇后顿时好笑。   “你想说什么?”月瑶咬牙道。   “太子有齐家支持,身为储君,有大义在身,哪里会与你个小姑娘商量一些歪门邪道,还让北海军进京?”皇后冷笑道:“是你自己想表现一番吧?好让你那大哥高看你一眼,今后成为嫡长公主好有一些自己的权利?”   月瑶闻言沉默,脸色越发阴沉。   果然,这女人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从小到大,似乎自己什么小动作都能看得明明白白,曾经那样、如今也是那样。   “杀了她!”   两个太监闻言顿时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月瑶。   “殿下.....”其中一个太监装扮的男子忍不住道:“皇后若死了尉迟家......”   “皇后若死了尉迟家便更有借口进京了,我以母后之死求助尉迟家,以尉迟宏的性格,必然会来,到时候我兄妹作为尉迟家唯一的联系,又被害死了母亲,他们自然也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两个太监闻言互相看了一眼。   这月瑶公主小小年纪.....好生歹毒的心肠。   那可是她生母! 第一百六十九章 :原来母后也是棋手?   月瑶在外的名声,一直都是以温柔可人过于善良著称,不善琴棋书画、也不善与人争执,每每参加女眷大型的花会也从不抢那些才女的风头,似乎看起来并不显眼,但其尊贵的身份配上这样不争不抢的性格,反而更受追捧。   才女固然出彩,却又过于争强好胜,若是出生高贵,其实并不是好事,相反如月瑶这样大晋最高贵的女子身份,却是这般温柔性格,才是最为难得。   只是可能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么一个在外名声如此善良的女孩,在皇宫内,却会冷酷的下达杀生母的命令。   “还不动手等什么?”月瑶冷冷道。   “是......”两个伪装太监的男子立刻应道,眼露冷色。   她一个当女儿的都不在乎,自己等人瞎操什么蛋子心?至于后果?   外男擅闯后宫,本就是诛九族的罪过,本就是亡命之徒,只要不暴露师门,怕个鸟?   “放肆!”皇后起身,脸若寒霜。   她倒不是真怕死,皇帝撞破她的事情之后,哪怕误以为是崔衍,自己也早就知道不太可能善终,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死法,几十年的后宫隐忍,最终却是死在这么一个孽畜手上,还是死在外男手上,她终归有些不甘心。   “母后何必虚张声势?”月瑶冷笑道:“你手上能的棋子除了那一品巅峰的嬷嬷还有什么?”   “她人呢?”皇后还是忍不住道。   “等母后走了,我会找机会送她下去陪你的,毕竟是赔了您几十年的老人了,不是吗?”   看着女儿轻描淡写的说着如此残忍的话,皇后却倒是松了口气。   自己这女儿歹毒归歹毒,却不是一个能做大事的人,嬷嬷从尉迟家而来,赔了自己几十年,岂会一点心眼没有?只要自己死了的消息被她知道,她必然会消失,想靠自己的死去引尉迟家而来,也是一个笑话的妄想。   若大哥还在世,也许有那么一两分的可能,如今大哥不在了,尉迟家又遭此重创,哪里会为了一个外嫁的女儿来京城赌这一波?   真是可怜可恨的一个丫头......   月瑶一愣,她明显看得出,对面那个女人.....居然在可怜自己?   她凭什么?   “你们两个,还不动手再等什么?”月瑶面露狰狞!   一个被父亲利用的女人,一个当了几十年皇后却没一点权利的女人,还可怜自己?   当真可笑!   她今天就要亲眼看看,这女人惨死之时,是不是还能这样.....   很突然的,心中想法便戛然而止。   只见那两个一品高手,走路的动作却突然变得僵硬无比,宛若僵尸,甚至骨骼之间还发出卡卡的声音,两息的功夫,便活生生在自己面前,化为了两座冰雕!   “你们......”   月瑶心中顿时大惊,但却也勉强没有慌乱,只是厉声道:“谁??”   阴影中,一白衣女子缓缓走出,月瑶顿时露出诧异之色。   怎么会是她?   那绝美的面孔,她当然认得。   太子生辰那天,本是她的主场,天下女子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压得过她这当朝嫡长公主,可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在那一日出尽了风头,之后所有话题都集中在这女子身上。   如天女般的长相、出尘的气质,力挽狂澜的手段,一些心高气傲的贵女谈论起她时,都是仰慕之色。   似乎觉得,做女子的,若能到她这一步,岂不比嫁人生子有意思得多?   而男子中,则大多被勾了魂魄,一些侍卫说起她时,都会忍不住发呆,似乎那般美貌,只要想一下,就能让人神往。   甚至连父皇.....连父皇的书房里,都有她的画像!   “你.......你怎会在这里?”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个女子会出现在母后的寝宫。   女子根本就没有理会对方,而是走到皇后身前,恭谦行礼:“娘娘......”   皇后心中一颤,眼泪差点没忍住流出来。   这死鬼......   那日说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原本以为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能在自己遇到危险时来护着自己。   “嗯......”皇后轻轻点头,仿若她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你是母后的人?”月瑶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   这女子当晚做了什么,她可是打听得清清楚楚,能逼退易大师的顶级术士,连吏部尚书江林枫都是靠她救了下来,那日惊艳所有人的神秘女子,居然是母后的人?   不对,不应该呀......   这么多年,母后一点自己的势力没有,这是谁都知道的,她不结交贵妇,不笼络武勋,从不为尉迟家说话,在后宫,她更是直接放权给那秦贵妃,后宫里得利的太监几乎都是围绕秦贵妃转,毕竟秦贵妃最有钱。   她从小看在眼里,这女人,软弱得就像一个傻子,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手上能拥有这么一张牌?   “不可以吗?”皇后好笑的看着那瞪大眼的女儿。   不知为何,还感觉挺有趣的。   “原来母后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月瑶咬牙后退,心中无比懊悔,但也无比怨恨。   “你既有如此能耐,为何不肯帮太子哥哥?”   “没有帮吗?”皇后冷冷道:“他从一出生起,就是你父皇钦定的储君,地位无可动摇,哪怕你口中那秦家如何力捧李玉,可你看朝臣有谁愿意站李玉这一边?尉迟家虽未入京,可他那舅父是天下最有可能成为宗师的高手,只差一步,他只要安安稳稳在京城待着,皇位自然是他的,还会有一个宗师的舅父撑腰,李擎天老死之后,魏尚书这些老人也都会更加倾向与新君。”   “一大把好棋,结果呢?”   “北海之事,是大哥被人算计......”   “若不是他好大喜功,非要去北海赈灾,太子之尊,在京城谁能算计得了他?”太后冷笑:“先秦时,太子在外被阴谋算计,赐旨自杀,后多少朝代都是坚持储君不离帝都的原则,到他这里却非要去卖弄一下,现在来跟我说他是被算计的?他去之前就没想过会被算计吗?”   皇后说到这里时隐忍多日的怨气爆发,声音冷冽,多年为后的气场终归不同寻常,一经发怒,月瑶顿时被吓得踉跄倒地。   此时她才看得清,自己这母后,居然也有这样一面!   难怪父皇从不敢怠慢母后,难怪母后从不屑去拉拢武勋,算计后宫,原来手中有这样的武力。   若是舅父不出事,母后就相当于有最强大的外戚和手上最神秘的术士高手,何尝又不是天下权利棋盘上的棋手之一?   这样的人,哪里有心情去理秦贵妃?   “母后......”月瑶顿时哭泣了起来:“母后.....月瑶错了......”   皇后冷笑,这般可怜姿态这丫头从小就会,一开始只是一些小错,那时候自己偶尔会心软被蒙骗过去,之后便开始越来越过分,先是宫里的宠物,然后再到人,尤其是那一次,新来的小宫女被折磨致死的那副惨状,让她彻底丧失了教好这孩子的想法。   那一年,这孩子才九岁!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她是更狠毒了,也有了一些手段,居然能笼络那样的高手为其效命,可受了挫折之后,能想到的招数却依旧只是如小时候那般扮可怜状。   皇后叹了口气。   “让她滚!”   张瑞点头,玉手一挥,两座冰雕轰然碎开,化为无数血肉尸块洒落在对方面前。   月瑶惊恐得连连后退,那两个人可是门派里顶尖的苗子,结果在这女子面前,连只蚂蚁都不如,人碾死蚂蚁好歹还要亲自上手呢。   母后养的这女子,最差恐怕也是九卿级别!   “殿下......”张瑞看着这传闻中的月瑶公主,清冷道:“把人带走吧,不要脏了娘娘寝宫.....”   月瑶看着满地冰冻的尸块,脸色更加苍白。   “本宫回来之前,若没收拾干净,你就去陪他们一起吧。”   皇后衣袖一挥,转身便带着张瑞离开了宫殿,只留下月瑶跪在原地,死死的咬紧嘴唇..... 第一百七十章 :真正的棋手(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出了寝宫,皇后见四下无人,终于一把拉住了张瑞的手。   “你遇到危险我怎会不来?”张瑞笑了笑,抚摸了一把送给皇后胸前的玉佩。   原来是这东西吗?   皇后嘴角勾起笑意,还以为是送的什么廉价玉佩,原来还有这个作用。   张瑞则是暗自叹气,这女人,够倒霉的,遇人不淑,嫁了一个利用她的丈夫也就算了,儿女却都成了那副模样,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孩子.....还好吧?”皇后小声问道。   问起的时候,耳根子还微微红起,不知为何,在那皇帝面前自己理直气壮,可在这正主面前,她却有些害羞,毕竟那孩子.....来得不正.....   “还好吧......”张瑞有些尴尬,孩子虽然接回张府,可自己却因为一些心理障碍,一直都是避着的,平日里也都是自己老母亲在带着她,不知为何,母亲倒是非常喜欢那孩子。   “应该.....挺好的,母亲特别喜欢他,才几天功夫就喂肥了一圈......”   “是吗?”皇后脸色更红了,张瑞的母亲喜欢?   “咳......最近宫里怎么样?”张瑞见气氛有些不太对劲,连忙换了个话题。   “能怎么样?”皇后笑道:“咱们那个陛下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外界传闻他不怎么近女色,其实事实也如此,后宫嫔妃都只是入宫时侍寝了一两次,平日里一年到头都难看到他一回,结果他一失踪,一群嫔妃还是慌得不成样子,整天跑到秦贵妃那里商量对策。”   “秦贵妃......”张瑞眉头微微皱起。   “秦家人是大晋首富,她秦贵妃在宫里挥金如土,自然得了不少人心,比起我这个皇后,她有时候才像六宫之主,呵.....说起来月瑶那孽畜好像也没说错,若非她父皇平日里在外给足了我脸面,或许在这后宫,我早就没办法过了吧。”   张瑞看着自嘲的皇后,想了想道:“那日我赶到北海城,见到国公时,他已经油尽灯枯......”   皇后一愣,听到张瑞主动提起自己大哥,她握住张瑞的手顿时紧张起来,之前她就想问张瑞关于自己大哥的事了,为什么当时不救他?是不得已还是......   她怕......怕问到自己不想听到的。   两世为人,张瑞虽然感情上是一个菜鸟,但好在思维敏捷,一瞬间就理会到对方心中所想,内心叹气。   “我到的时候,国公当时已被疫病害得油尽灯枯,哪怕当时不强行去打那一仗,最多也就一两月的日子了,他与我长谈很久之后,才决定了最后博那一波......”   张瑞眼神复杂,说起来尉迟鹏的确算倒霉,不过现在想来却是有些奇怪,按理说,突破宗师的半步宗师身上都应该有强大的邪祟附身才是,但尉迟鹏身上却没有,以前不了解这些世家之间的纠葛,现在却是通过沈元了解得差不多了,十大世家里应该是不会有哪一个愿意给尉迟拔除邪祟的。   没人会希望皇亲中再出一个宗师。   那尉迟鹏身上的邪祟是谁拔除的?   “那他最后可说了什么?”皇后低声问道。   “他说,尉迟家有尉迟的家命,他只能尽力到此,唯一不放心的便是在京城的妹妹,说若有一日我能援手的话,就帮一把.....”   说着张瑞拿出一枚黑铁牌。   皇后看得一震,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大哥给你的?”   玄铁令,尉迟家只有三枚,只有家主、大长老还有一个隐藏长老才可以用,没想到大哥交给了张瑞。   这一下她彻底相信张瑞说得话了,一时间鼻子一酸,眼泪不断的流出。   她知道的,大哥一定是在乎自己的,哪怕这么多年没来看自己,但一定是为了保护自己。   这个世界,还是有人惦记自己的......   “昨日,我得到消息,尉迟家已经有人来京城了。”   皇后神情一凛,眼泪止住,看向张瑞。   “你千万小心一些。”张瑞低声道:“国公爷没了之后,尉迟家剩下的后代会不会利用你这个姑母,谁也说不准,而且现在外面牛鬼蛇神诡异至极,尉迟来的人是不是尉迟家的,我都不敢确定,你千万不要陷进去。”   “嗯......”皇后微微点头,心中却是一暖。   他没有让我做什么,只是不断叮嘱自己小心,令牌给了自己后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他和那个儿子还有月瑶不一样,他从不在乎尉迟家那点东西。   “最后是秦家。”张瑞看了看远处,压低声音道:“你更是小心,如果没有必要,不要与那秦贵妃打交道。”   “为何?”皇后好奇道。   “秦家人很不对劲。”张瑞摇头道:“就我现在接触以来,秦家人所图甚大,大概率沈元的双眼就是秦家人夺走的。”   “他们怎敢如此大胆?”皇后一愣。   “为了利益,没什么不敢的。”张瑞严肃道:“秦家背后的能量,远超你们的想象,与之相比,尉迟家恐怕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若遇紧急情况,你就躲我送你的画卷里去,我能第一时间带你走。”   带你走.....   皇后一愣,随即低下头颅,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嘴角压不住的轻轻勾起。   “好......”   -------------------------------   “月瑶跑了?”   秦贵妃寝宫内,一身华贵服饰的秦贵妃摆弄自己最新的美甲,美甲上的金纹在阳光下耀眼无比,旁边负责服侍的丫鬟都被刺得睁不开眼,可都不敢离开,只能小心翼翼在一旁为秦贵妃按着肩膀。   “是......”一个老嬷嬷声音低沉道。   “皇后身边那老东西确定是出了宫的,那狼崽子也是抓准了这个机会去与皇后谈条件,结果却被赶了出来?这狼崽子这么好打发?”   “她带进去的两个人......死了!”   “确认是龙象寺暗中培养的人?”   “不会错的......”老嬷嬷沙哑的笑道:“那寺庙的和尚早就不安分了,只是没想到,会布局在这么一个丫头身上。”   “哼,不过是一些外围的暗子,到时候一个俗家弟子自行作乱便能推脱过去,那小丫头还真以为自己多大魄力,能得龙象寺这种千年宝刹押注呢?”   “不过.....就算只是外围暗子,也是一品高手,皇后身边居然还有能人?”   “还不是一般的能人。”老嬷嬷低声道:“那两个家伙几乎是成了尸块被月瑶身边的丫鬟带出来的,皇后身边的人不简单,老婆子我一点打斗声都没听到,就结束了......”   “哦?”秦贵妃眯眼:“看不出来呀,那整日缩在寝宫的老女人还有这样的能量,倒是小看她了。”   “三殿下似乎不愿配合家主呢。”老嬷嬷低声道。   “配不配合都是那样,他难道还能逃得出秦家的手心?”秦贵妃幽幽叹气:“这世上,怕是只有当年太祖在世,或能阻止那老东西。”   “娘娘......”   “哼,不用安慰了,我早就习惯了。”秦贵妃叹气:“双儿也变了?”   “应该是......”嬷嬷点头。   “这样呀......”秦贵妃突然感觉索然无味一样,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娘娘放心,当年家主承诺过您,只要事成便放您离去,江南的商行也都归您,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你信吗?”秦贵妃低声道。   嬷嬷一愣,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人的话尚且都不能信,更不要说是鬼的.......”   嬷嬷闻言叹气,看着花园里温和的阳光,总觉得一股冷意无法消除。   像这样能安静晒太阳的日子,恐怕没有几天了,也许以后的日子,有没有太阳都不一定。   李家太祖是个人物,当年硬生生能把人间打出一片天来,可如今这醒来的妖魔,哪怕是太祖在世,怕也无力回天了......   突然的,一只花鸟飞了过来,直接落在了贵妃旁边。   贵妃看了一眼,饶有兴趣的拿起盘子上的点心捏碎,投喂起来。   那鸟儿似乎不怕生,犹豫一下后,便走了过去,竟真在贵妃手心轻啄起来,也许是鸟儿啄在手心有些痒,贵妃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嬷嬷再去拿点点心过来。”   “是......”嬷嬷看着对方难得的有心情,也是笑了笑,退下准备去拿点心。   在嬷嬷退下后,秦贵妃脸上的笑意消失,随即认真的看向手掌,刚才那鸟儿啄过的地方,竟有墨水形成字样。   “秦家老祖,已亲临皇城,尽快找出他的位置!”   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冷色,手掌缓缓收紧,握住了拳头。 第一百七十一章 :真正的棋手:(下)   “儿呐?你醒了?”   守了一整天的沈尚书此时头发花白,声音都沙哑得快没有声音了。   沈元微微点头,显得非常虚弱。   “好好好,醒了就好.......”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沈尚书此时也是一阵梗咽,想握住沈元的手,却又想起对方现在是假肢,怕让对方更加伤心,很不自然的又将手回来,连忙道:“好生休息......你体内的那阴神已经被暂时处理好了,现在什么都不用管,安心休息,其它的交给爹就行。”   沈元见状却是虚弱摇头,随后嘴角非常虚弱的蠕动。   没了舌头,哪怕是用唇语,都显得艰难无比。   沈尚书看得不忍,但还是没有阻止对方,他知道儿子是一个要强的性格。   “她人呢?”   勉强读出儿子的意思后,沈尚书连忙道:“可是那位救你的姑娘?”   沈元点头。   “她救了你之后便离开了,叮嘱你要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她就好。”   沈元再次摇头:“叫她来,有情报......”   沈尚书顿时为难:“那姑娘来历神秘,我也不知道如何联系。”   沈元看着父亲,费力道:“小妹......”   沈尚书一愣,顿时反应过来,随即道;“你确定?”   ---------------------------------------------   “父亲.......”沈丫头小心翼翼看着对方:“我真不知道......”   “你大哥都成那个样子了你还不老实?”沈尚书瞪眼道:“知道现在局势有多危险吗?你大哥拼了命得到的线索,现在必须给一个有能耐的可信之人,否则他不会那般坚持,如今京城局势之危急,恐怕比当年弘治爷那时更夸张,稍有不慎,怕是沈家都没办法全身而退!”   沈丫头闻言咬牙:“父亲都没办法解决吗?”   沈尚书闻言一愣,不由叹了口气。   儿子没有把线索直接给直接,就代表他认定了自己无法解决,这让他相当无力,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连为自己孩子遮风挡雨都做不到了?   不过也证明了形势的确危机,自己虽然卸了九卿之职,可好歹当年也是多年的刑部尚书,九卿级别的术士中,自己的能耐也是位列前茅,结果沈元居然觉得自己参与没用。   暗中的敌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丫头看父亲的样子后顿时知道结果,随即回头拿上那副画卷后道:“我去哥哥那里。”   果然.....那女人是丫头叫来的。   沈尚书这次算是完全确定了,心中疑惑,那神秘女子为何要与丫头有所联系?与自己儿子沈元又是什么关系?   沈家这一次.....到底该怎么办?   ---------------------------------------   “你找我?”   张瑞再次见到沈元时心中很是无奈,要说京城里,谁最能看出自己身份,拥有冥王之眼的沈元最有可能,但现在对方眼睛没了,应该按理说,是认不出自己的吧?   可是看到沈元嘴角扬起的笑意,张瑞瞬间就知道,这家伙认出来了......   麻蛋,要不要把沈家人做了?   “动手的.....是秦家.....”沈元似乎已经习惯了没有舌头帮助下使用唇语。   张瑞点头:“我大概猜到了。”   “秦家背后......有阴司旧神!”   “阴司?”张瑞吸了口气,这一点,他其实也猜到了。   迟迟没有入局,原来是在秦家。   “当年我祖父痴迷悬案,曾卷入一起奇异的案子当中,那便是当年北幽那一场战役。”   “北方战役?”张瑞一愣,随即突然想到什么:“你可是说,当年尉迟鹏和陛下力挽狂澜那一战?”   当年尉迟鹏和皇帝拼接一座孤城和几千骑兵,便反手剿灭了北辽十万精骑,数十万军力,到现在北辽都没有缓过元气,如今的陛下也是因为那一战从默默无闻的皇子,有了一定的政治资本,再到后面一步步翻身,最终坐上了那把龙椅。   张瑞知道,当年的案子是椿用瘟疫导致大量士兵惨死的。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一定完全是真相。   北辽是能与中原正面抗衡的国家,难道国家里没有强大的术士吗?   【椿】的能力很强,但本身是很脆弱的,如果被顶级的术士找到,很快就能被剥夺,那一战绝不是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当年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我祖父也是非常好奇,但毕竟他只是刑部官员,不可能跑到北方去辩证真假,但之后就出了一件极为诡异的事。”   “什么事?”   “十万首级,原本是北方士兵的荣耀,却在运往京城之后,无辜失踪。”   “十万头一起失踪?”张瑞大概想到了什么。   “不止十万头......”沈元摇头:“之后我祖父奔赴北疆,发现边境几十万的北辽大军,尸体都不见了,如此庞大的尸体,为了避免瘟疫,都会集中烧毁,可幽州那边说得是还没来得及销毁,尸体便不翼而飞,几十万人的尸体不翼而飞,在当时也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很多当时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支持者纷纷趁机指责尉迟家和如今的陛下冒领军功,假造大胜。”   若非北辽的确损失如此之大,也的确由尉迟家收复了北幽大半土地,也许当年陛下真能被扣上这顶大帽子。   “然后呢?”张瑞听到这里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当初庙宇里那所谓的阴凤娘娘,能利用阴神养尸,如果在很多年前就已存在,极有可能,那几十万的北辽战士,都.....   “祖父当年被这案子吸引,一路调查,最后牵扯到了一些很诡异的线索,甚至牵扯了到京城的一些古神庙。”   “古神庙......”张瑞心中思索着。   虽然这个世界由术士把持,但民间却依旧有神灵信仰,就比如远古的佛道两家都还供奉着他们教义中的正神,这一点据说大晋开朝的时候有试图阻止过,但引发了多重暴乱,最终不得已而放弃,但却要求不得组织大型教众,哪怕是天一门和龙象寺这样的佛道代表,却也更多像一个江湖组织,人数被严格控制。   而民间祭拜的古神,尤其是京城,都是被反复确认确实不是某种阴神的情况下,才允许被祭拜,比如风雨龙王、财神、送子娘娘等等......   这些神灵都是有着不知多少岁月历史,但确认了没什么卵用的神话人物之后,才被朝廷消除警戒。   而如果古神庙有问题,那就代表当年所谓的检测并没有成功,整个皇城百姓祭拜的东西,是真有其物,若是这样,就很可怕了。   沈尚书当初遇到这样的案子,难怪堂堂九卿都会出事。   “你祖父当年查到了什么?”   “天凤娘娘.....”   张瑞深吸一口气,果然如此。   北部天雨之神,而实际上的旱魃之主,连接阴阳的鬼凤,百鬼夜行的领头者:鬼凤娘娘!   “棋手....有三个!!”沈元用尽力气说出了自己调查的结果.....   ------------------------------------------------   “棋手.....有三个!”   某个世家的暗处,家主正在与真正的画灵之主对弈。   “大人是说,能与您对弈的棋手吗?   “秦家人落子最早,恐怕还在太祖起家之前就有所落子,当年我与李家太祖就有感觉,这天地间似乎有了变化,一些沉睡中的远古正在苏醒,如今护卫大晋的这些镇国阴神,包括四灵在内,都是那次突然涌动的灵力而苏醒的怪物。”   “其大半来自阴司!”   “可镇国阴神只有两个是传闻中的阴司背景。”   “那是官职.....”画灵之主幽幽道:“判官和刑部那一位,都是阴司正神,可当年阴神的作用,不光是维护阴阳,度人轮回,更重要的.....是镇压恶鬼,天底下最凶恶、最难缠的邪祟,都是在阴司镇压。”   “您的意思是,如今的镇国阴神,大多是当年阴神镇压的邪祟?”   “那你以为呢?”   “那秦家人是?”   “猜不出,阴司的隐秘哪是我们这些才活了千年的后辈能完全知晓的?但绝对是一个非常麻烦的存在,如今看这架势,大概率是准备发难了。”   “那第二个棋手是?”   “自然是他李家!”画灵之主冷笑:“李擎天并不是趁机作乱,他看似被李家忌惮,实际上却是李家最后的依仗,皇帝提前将他调往京城,绝对有大手笔布局,这次的天下大比,绝不简单。”   “原来如此,那大人您觉得哪一边更危险?”   三大棋手,都已落子,京城局势,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哪一边都很危险,但要说最让我摸不准的,就是新出现的那股势力。”   “新出来的那股势力.....您是说?”   “那女子身后,恐怕有我想不到的第四个棋手!” 第一百七十二章 :慕容对阵冯玉青!   “沈大人也来看比赛了?”   朱雀区的比试,沈尚书的出现让贵宾席上一众官员有些意外,纷纷上前行礼。   昨日发生诸多大事,先是沈元出事,再是江家带着霍、金二家上门逼宫,再便是后宫之中,月瑶刺杀皇后。   但这些事能惊动的都是极少数人,可以说京城四品以下的官员,连收到消息的资格都没有。   江林枫虽然歹毒心急,却也知道这种事不好外扬,当时的行动也是紧急保密的,至于宫里的事,外界就更难收到消息了,以至于第二日大比,大多数官员都还有闲情逸致过来看一看比试,凑凑热闹。   “啊,过来看看......”沈尚书微微笑道。   一些官员笑着行礼,却不敢多问。   其它消息没有,沈元大人出了事的消息却是收到了的,这种情况,沈老大人居然还有闲情雅致来看比赛?是心大还是沈元大人压根没多大事?   想得深一点便是沈老大人故作淡定,前来撑住沈家的场面,让外界不至于议论纷纷。   但此时也没有谁敢去试探。   远处江霍几家长老看着,却也不好意思靠近,毕竟昨晚那事,的确做得有些过了,关键是还没做成,谁都没想到,沈家居然还有那样的底牌!   沈家主则是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比赛,脑海里回想起了昨日那位姑娘与自己的话。   “既然沈兄拼着性命将情报给我,有些事情,便要早作打算了。”   “姑娘请说,犬子能在最后还认定姑娘,那就代表姑娘绝对是可信之人,但有什么吩咐,沈家一定全力配合!”   “好......”张瑞点头:“首先可以确定,秦家人来京绝对是有大事要做,具体要做什么,我也只是有个猜测,还不能确定,可以确定的是,时间上,应该会是在十六强宫廷演武的时候发难!”   “宫廷演武......”沈尚书点头。   那个时候是最有机会的,十六强的势力与背后的江湖门派派遣长老会受邀入宫,在宫内的演武场里进行最后排名比试,太祖当年因为有四圣加持,加上那时候武勋强大,根本不惧江湖门派作乱,千年来,其实也没出过多大乱子。   毕竟天下大比排名公正,以自身武力拿到更多资源,堂堂正正,幕后能布局的有限,各大江湖门派都希望这样的规则能一直持续下去,但凡有人敢破坏规则,别说朝廷,整个江湖势力都容不下他。   这也是当初李家太祖设置制度的优越性。   “如今陛下不在,宫廷演武大概率是太子设宴招待,宫里的四灵没有陛下约束,其实是最好的一次机会,无论是那画灵之主还是那李擎天,想要做什么事情都是那个时候最合适。”   沈家人闻言点头。   “我猜测,夺取沈元双眼,是想掩盖一些手段,比如.....他们可能会带什么东西进入皇宫,而且有把握躲过四灵的侦查。”   “这.....”沈尚书点头,虽觉得有有些不可思议,但逻辑是没问题的,这姑娘不光手段神秘,思维也是相当的缜密。   “若沈家不想参与这件事,现在退出京城,或许还能留一线生机。”   沈尚书闻言却是摇头:“沈家多年积累,每年获利巨大,到了这种高度,不进则退,尤其是沈家的阴神也与阴司有关,出了京城,没有镇国阴神维持秩序,怕是顷刻间就会被灭门。”   “如今我们沈家一脉便与姑娘是一条船上的了,姑娘不用有所顾忌,直接说你的想法便是。”   “好......”张瑞点头:“想要入宫,就必须得拿到十六强的名额,若连由头都不需要便能强闯皇宫,那就根本不用等宫廷演武了,这几天反而会更加出其不意,所以我判断,无论是秦家还是李擎天,都没办法在不受邀的情况下,强行进入皇宫。”   “有道理。”   “然后是目的......”张瑞低声道:“皇宫里绝对有什么东西,是这些势力一定要拿到的,具体是什么我还不清楚,但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许比皇位本身重要,所以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落入任何一方手中。”   “十六强.......”沈尚书闻言皱眉道:“可是我们没有这方面的棋子......”   沈家发展单一,专注术士一道,在外,沈家的学政口碑极好,不会偏袒任何一家门派,但都能恪尽职守,按照贡献度给门派高手拔除邪祟,比起江家那些发展门客带有私心的,沈家的术士其实人缘极好,千年来,但凡一片区域是沈家学政负责,各大门派势力反而是最放心的,因为绝不会出现不公。   这样的好处是沈家口碑和人缘极好,沈家子弟在外做事,江湖门派都是相当尊重且配合,缺点便是,没有自己的江湖势力,遇到特殊情况会有些麻烦,就比如现在。   宫廷演武十六强,普通百姓是无缘观看的,能看的只有少数在职的三品官员,以及入场武者邀请的人。   武者邀请的人没有特定的限制,可以邀请同门,也可以邀请家族的人,甚至可以邀请世家,不少门客为了表忠心,邀请术士世家之人去宫里观看也是常事。   而沈家偏偏没这个机会。   沈元如今受了重伤,进宫的大理寺官员大概率是金晨少卿,而沈尚书自己已经致使,若无特殊邀请,理论上是不能私自进宫观赛的。   按照规则,沈家.....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要想找怕是很难,十六强的苗子,按这一届的强度来算,起码是半步宗师,都是各门派嫡系了,要么就是天一门那种大派嫡系,可能没有成为门客,但临时去拉拢根本不现实,而且风险极大,因为你也不知道,那些大派的嫡系是不是也暗中被拉拢了。   贸然出手,反而陷入被动。   “慕容云姬和云易!”   沈尚书顿时明白了:“张大人与你们是一起的?”   难怪犬子和那小张大人关系如此的好,之前还透露想要去张家提亲的意思,这一次张瑞没能请来,他原本还一阵心冷,原来是暗有乾坤。   想必小女能找到这位姑娘,也是因为去了一趟张府吧?   这让沈尚书心中反而安稳了一些。   这姑娘来历虽然神秘,手段也的确非常,可却没有一点势力布局,让他感觉像是无根浮萍,原来早有落子,小张大人手段非常,入京不到一年已是多方势力拉拢,还有属于自己强大武者,光这些准备就看得出,他们背后应该是有其它后手的。   这一次来看比试,也是想看一看,那慕容云姬的手段。   之前只是听说,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却有半步宗师的实力,听起来根本不可思议,那时候他就怀疑,这女孩很可能不是正常武者,极有可能是通过术士手段而来的。   只不过以前与自己利益无关,他虽好奇,却也没有刻意去调查,如今正好来看一看,这姑娘幕后布下武者棋子,到底靠不靠谱。   “下一场,天一门慕容云姬对阵......额......”主持人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手中的名单。   一群人看着擂台主持卡在了那里,顿时纷纷好奇。   见一众门派长老都看了过来,那主持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对阵.....天一门冯玉青!”   嚯!!!   台下顿时一片嘘声,大部分看热闹的百姓皆是一片起哄。   他们上一次看那小姑娘比试就很是不满了,明显有作假痕迹,不仅影响了比试的观看乐趣,还让不少人输了银子,民间早就一片唾骂。   此时比试名单一公布,消息迅速传出,地下赌庄立刻开盘,几乎片刻功夫,这一盘就到了一比一百的夸张比例。   台上江湖名门则是一阵皱眉。   第二天的比试不像第一天,是临时公布的,以往也是这个规矩,但如此海量的选手中,却让一个大派的子弟排在了一起,这让诸多名门心中不满。   天下大比最忌的就是被针对,一个门派再厉害,若是官方可以操控比试顺序,直接让那一派还在海选的时候就互相残杀淘汰,那这比试还有何意义?   以往这种情况,哪怕是真随机选到了,官方也会试着做临时调整,而这一次.......   明显是故意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气度.....   大多数百姓都不相信,十岁的小女孩能打赢昨天那一场,所以赌庄差点开不起盘,但奇怪的是,今天还是有人敢下对面的注而且金额不小,导致这一比一百的赌盘在多家赌场内开了起来。   即便赔率极低,但在一众百姓认为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情况下,还是蜂拥下注。   “老庞,你押了多少?”   场外,正准备进场的冯玉青也听到了外面疯狂押注的消息,顿时眉头一皱。   “二十两。”   “哎哟,你疯了呀?”旁边人连忙道:“身家性命压进去了呀?”   “那种赔率,不压多一点有屁个赚头?”   “你就不怕是内幕,把你这裤衩子都输进去了?”   “狗屁内幕,冯玉青你们不认识啊?我跟你们讲,那可是天一门天才嫡系,可不是那小姑娘那种假混子,冯玉青今年二十出头,就已经是一品巅峰高手,天赋不比当年的张灵玉差,这样的苗子,天一门舍得用来给那小姑娘铺路?”   “那会不会有上面的压迫?”   “啊呸,狗屁压迫,那鸿烈还能管得了天一门?你是不知道天一门什么地位?”   “哎哟,有道理,你早说呀,我也去押一波零用钱。”   “嘿,等你小子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不过也不知道对面是谁下得注,能撑得起那么多人押注,真是有钱烧的......”   冯玉青走在路上,听着普通人的讨论,内心复杂无比。   地下赌庄,有人居然敢押他输,不用问,必然是昨日看懂了比试的江湖同道。   昨日慕容那一剑普通人看不懂,高手却是都看得出来,可他还是没想到,居然有江湖同道认为自己会输?   一想到此,冯玉青内心无比憋屈,果然,这些年天一门过于低调,自己也没怎么在江湖上行走,太过被人看扁了。   至于对方那神乎其技的剑术,他一点也不担心,师娘说得对,那小丫头那种年纪,想要使出那样的一剑,只有邪道一途,看似唬人,其实极好破解。   原本同门比试,他不想做得太难看,但既然那慕容如此招摇,也正好,给师娘出一口气,毕竟是洪烈的徒弟呢。   “有请天一门冯玉青上台。”   冯玉青听着声音,从台后一步步走了上去,此时的他汗水很明显打湿了衣衫,浑身热气升腾,懂行的都看得出,冯玉青有很好的在热身。   很显然,哪怕心中不屑,冯玉青动作还是很老实,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要不真是翻车了,恐怕自己会比当年张灵玉师兄还要难堪。   “冯玉青......”   沈家主坐在贵宾席位,看着上台的英俊青年,眉头紧皱,他往年不怎么关注天下大比,也知道慕容这绝对是被针对了,不过出手的是谁暂时想不到。   毕竟想试探张瑞的人不少,也有可能是齐家那一位,毕竟他手下得力门客,如今正被张瑞缉拿到了大理寺。   这一手还真是够歹毒的,让洪烈的弟子对付天一门的顶尖苗子,就算赢了,也会让天一门对洪烈的裂痕更深,至少能让反对洪烈的那些人更加怨念,尤其是天一门的掌教。   看样子幕后之人还是很忌惮天一门的宗师入场的。   “师娘,师兄他......”天一门内部,不少弟子都担忧起来。   “慌什么?”傅云姬冷冷道:“一走邪门歪道的小姑娘,你们难道还怕玉青他会输给这样的人?”   “可是.....”不少弟子也想到了那一层,洪烈刚刚回归,参赛的得意弟子要是被师兄很难堪的淘汰,恐怕影响不好呀。   来观赛的长老也眉头紧皱,如今洪烈好不容易回归,内部长老都是想避免他和掌教一脉冲突,可如今看来,怕是避免不了了。   “被自家人淘汰总比在外面人面前丢人现眼得好。”傅云姬冷笑道:“长老觉得呢?”   那长老脸色微微一沉,他打心里是不太喜欢掌门找的这女子的,当年洪烈那事,他也倾向站青云子那一边,不过木已成舟,都是同门,哪怕是照顾掌教面子,也不能过于冷脸。   只能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师妹说得有道理。”   傅云姬得意一笑,回头看向那慕容云姬眼中满是冷意。   云姬、云姬,云端之姬,岂是谁都能叫这个名字的?   洪烈那混账当真是会恶心人,之前想着京城是他地盘,自己也不好做得太过,不过从如今看来,这洪烈能耐也一般嘛,亲传弟子被这样针对,呵呵......还以为多大本事呢。   既如此,正好也让玉青好好下一下他洪烈的脸面!   -----------------------------------   “有请天一门:慕容云姬登台。”   台下观众嘘声之中,慕容云姬依旧一身白衣,缓缓登台。   与之前一样,看上去如玉雕的娃娃一般好看,比起浑身热气升腾的冯玉青,慕容云姬却没有丁点的准备动作,这让台上比较看好她的人都纷纷皱眉。   冯玉青的能耐不少人是知道的,这小丫头昨日的剑术虽然惊人,但不热身还是太嚣张了些吧?   “师侄可是来得匆忙没有热身?”冯玉青声音温和,似乎一点没把对方的傲慢放在心上,反而温声问道。   这一问,顿时引得大多数人的好感,至少这气度的确有天一门嫡系的风范。   天一门内部的子弟纷纷暗赞玉青师兄好脾气,连长老都暗自点头,虽然冯玉青是傅云姬带着的,但好在没有养歪,品行还是不错的。   “见过师叔。”慕容云姬拱手行礼,脸上虽然冷淡,但行礼的动作却很标准,这认真行礼的动作也让不少人打消了之前觉得这孩子傲慢的想法。   毕竟一个那么可爱的小女孩,那般严肃认真的行礼问好,你再说她傲慢怎么都说不过去。   连冯玉青都是一愣,随即眉头一皱:“给你半刻钟时间,好好热身。”   外面观赛的人都纷纷点头,冯玉青也是一副长辈姿态,自然不是真的关心对面,只是姿态得做足,否则事后可能会被一些小人饶舌,说自己胜之不武。   当然.....如果对方执意这般傲慢,他自也不会手下留情,会让这丫头好生认识一下这个世界之大的。   “好......”   “额?”冯玉青一愣,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听话。   只见慕容云姬老实的放下剑,打起了天一门最让人熟悉的热身拳法:云锦段。   一通打下来,姿势极为标准利落,刚中带柔,一套拳打得,比很多舞姬的艳舞还要吸引目光,道家拳法那种圆润意境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到片刻间,慕容云姬身上已有明显的汗水滴落,身上热气升腾。   暗中的画灵之主眉头紧皱。   慕容云姬是什么东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画灵的身体.....哪里可能出汗?   这到底.....什么情况?   而场下所有观众也都被这套热身拳法吸引,竟看得有些入迷起来。   外行人觉得这小娃娃打得拳甚是好看,内行人却看到了更多。   “好!”天一门的长老忍不住赞赏:“这小娃娃基础打得真好,这云锦段是我门养身入门功法,但这套拳能打出意境的门内长老都没几个,她却能打得这般好,可见平日里用功程度,有之前那样的剑术却还能不忘基础打磨,不错......我天一门又多一块宝玉!”   一群弟子也看得神往,原来门内那基础拳法也能打得这般好看的?   感觉.....甚至不输昨日师娘的九凤舞了。   “长老可别言之过早!”   唯独傅云姬脸色难看,似乎很不满对方公然夸张洪烈弟子的话语。   “拭目以待吧。”长老微微一笑,却没有继续谦让,心中早是不满,自己也是天一门嫡系长老,掌门师兄见着我也不能无礼,你一个靠献身入门的女子,叫你一声师妹是给掌教面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场上,冯玉青却是脸色从一开始的轻柔变得凝重起来。   离得近他更加能感受对方打拳时那扎实的内功基础!   一手基础入门拳法,在对方手中,却打出了大师意境,在天一门,他只在两人身上看到过这种情况。   一个是自己师傅,天一门的掌教,一个便是连师傅都尊敬无比的青云子师伯。   而如今一个丫头,却能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他瞬间意识到,师娘或许判断错了......   而且对方愿意在自己面前打云锦段,是在提醒自己,莫要大意。   毕竟之前打上一场的时候,她可没这么做过。   明明有如此实力,却又愿意顾全自己脸面,当众热身,还刻意提醒自己,这份气度,真是传闻中那卑劣的大统领教出来的?   “多谢师叔.....”慕容云姬一套拳打完之后,收拳之间流畅无比,再度将剑拔出时,冯玉青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一时间顿时背后一阵冷汗,刚才如果对方直接出手,自己恐怕和昨日那人的下场没什么区别。   “还请师叔指教!”   “师侄客气......”冯玉青深吸一口气,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拔出了腰间宝剑,第一时间运转了纯阳无极。   不管如何,这一仗.....不能输!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这.....算分出胜负了吗?   无论是为了师门荣耀还是为了师娘,都不可能允许自己输给一个十岁的丫头。   十年后你赢可以,五年后也行,但现在不行!   想到此冯玉青内气升腾,强大的内力让周边的灰尘都变得清晰可见,仿若时间被凝固了一样。   这一幕哪怕是外行都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叹江湖高手那神奇的手段,而场内那些内行则是都不由得心中惊叹。   天一门不愧是千年大宗,这纯阳无极的内力之精纯,怕是很多百岁高手都不一定修得到这份内力,这冯玉青才二十出头,即便天资绝佳,这功力也夸张了些。   不过有人称赞也有人暗中不屑。   其中最有代表的便是剑宗的嫡系:李岚。   他一眼便看得出,那冯玉青心中惧了......   不敢和对方比拼剑术,一开始就打算以力压之!   也是,那小姑娘就算再厉害,终归就那点年纪,剑术可以靠天赋,内力却是要实打实苦熬的。   “这下稳了......”   不少观众惊叹冯玉青的手段之时,心中更是大为安心,之前还觉得那冯玉青如此让这小辈,会不会出意外,现在看来,应该不是了,一想到自己投进去的银两安稳,不少人看比赛的心情都平和无比。   场上诸多高手也都纷纷判断:“这下没什么看头了。”   此时沈尚书旁边就是两个年过半百的武勋,看着他们纷纷摇头,沈尚书忍不住问道:“为何这么说?”   虽然阅历够深,但终归是外行,且他很少关注武者的事,以至于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还没动手,一群人都说没得看了?   “哦,沈老大人?”两个武勋见沈老亲自过来询问,有些受宠若惊。   九卿的地位现在是越来越高,早就比他们这些勋贵更重,而沈老又是口碑最好的一位尚书,哪怕一些老国公大人对他都毕恭毕敬,如今主动上来询问,自然是有些惊喜。   沈老温和笑问:“为何周围人都判定后面没有看头了,刚才打之前可不是这样......”   “沈老有所不知......”一位九尺高的武勋连忙解释道:“那姓冯的刚才看似礼让晚辈,如今却是半点不给机会,按理说年龄悬殊巨大,不说让晚辈几招,起码也不该这样上来就内力碾压,那小丫头就算天赋再好,修过几年内功?哪里有机会和他比?”   “内功高就一定能赢吗?”沈老疑惑道:“我曾听闻剑宗还分气宗和剑宗,高超的剑术难道不能抵得过高深的内力?”   “额?”两个武勋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没想到沈老您还知道剑气之争。”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沈老一愣,回头看去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是剑宗的高足。”   “李岚见过沈老。”年轻的俊公子微笑行礼,举手投足间气质不凡,武者的精气神本就比普通人更好,李岚又是一副书生打扮,看起来却是文雅中又不失儿郎硬朗之风。   沈老暗中点头,比起整日和邪祟打交道的术士,武者读书,其实更能体现气质,而不像是术士,整日阴恻恻的。   “不知李先生可否为老夫解惑?”   “沈老客气了,叫晚辈本名即可。”李岚笑道:“我派的确有剑气之争,当年甚至还差点分裂过,哪怕到今日,两个派系之间依旧有很大争论,各自不服,但有一点,无论是剑宗还是气宗都是认同的。”   “什么?”   “那就是内力差距过大的时候,再厉害的剑术都是花架子。”   “一点机会没有?”沈元皱眉,张瑞和他幕后的人敢押宝这小女孩,理论上来说应该有两把刷子才对,就这么轻易要落败了?   李岚闻言笑着拿起一枚石子,运转内力,另一只手将石子放下,石子在内力作用下落下的速度相当缓慢,就像一片叶子一样。   “内力外放最大的作用便是如此,但凡靠近的物体都能通过内力减持都会这样,内功高手外放的内力就像放大的身体,不仅能减缓外物的速度,还能第一时间感应方位。”   “沈老想一下,你剑术再快,若无法以内力破之,靠近我的范围便首先会减速,而我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你的方位,甚至差距足够大,我仅凭内力运转,便可直接锁定的你剑。”   话音一落,见那落下的石子突然停在半空,而后直接砰的一声化为粉末!   “内力外放能以圆的方式外扩,这种情况下内力没有杀伤力,可一旦锁定了位置,你无法短时间挣脱的情况下,那么我便可以收回周边的内力集中一点......”   如此简单直白的解释,让沈老彻底明白了对方想说的。   原来如此,难怪所有人都说胜负已分。   慕容那小丫头无论剑再快,剑术再好,哪怕能让对方完全判断不了剑路,但只要一靠近,就会丧失自己所有优势。   无法近身的话拿什么赢?   “且内功高手发力更快、五感更灵敏,差距过大的情况下,绝不是技巧可以弥补的。”李岚认真道:“我上一次听长老说起过这小丫头的剑术,连我剑宗长老都那般称赞,想必极为惊人,所以我今日才来看一看,却没想到这冯玉青是真的一点不要面皮......”   虽然说擂台之上,为了利益,胜者为王,可有些情况,还是得要点脸面的,同宗同门,居然用这种方式去赢,也不怕被同道耻笑。   不过这也看出,这姓冯的没什么大出息。   武者要有起码的傲气,还没打就判断自己无法用剑来赢而选择用这种方式,可以说毫无胆色,这样的人哪怕天赋再好,李岚也认为对方难成大器。   不过也是,傅云姬教出来的晚辈,差不多也就这种程度了。   “出招吧......”冯玉青甚至都没脸去看对方,直接低头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可他真没把握,而且他真输不起这一仗。   刚这般想间,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师叔最近可是有什么心事?对敌之时,怎可目视它方?”   冯玉青一愣,猛地抬头,因为他清楚的听到声音就在自己面前!   刚刚还在一丈之外!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内力圆也在一丈范围内,对方怎么靠近的?   为何自己的内力一点反应没有?   一瞬间他完全愣住了,不止是他,外围看得懂的高手都震惊得无以复加,刚才的画面若不是亲眼看到,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那小女孩,一剑划破了对方内力圆,就那样简简单单的进去了!   “这是......”沈老也看得一愣,有些意外的看向旁边的李岚,那眼神明显是在说:好像和你说得不太一样啊.....   李岚自己也是一脸懵逼,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理论来讲,以那小女孩的内力,剑尖刚碰到冯玉青的内力圆便会被黏住而无法动弹,只要冯玉青愿意,内力一转,那女孩连人带剑都能被绞成麻花!   可那女孩的剑不仅没有,还直接切断了冯玉青的圆。   若是内家高手,利用同样强大的内力附着剑锋,的确可以突破对方的圆,可因为动作过大,冯玉青这样的内家高手立刻就能反应到位置,调整能力对抗从而争取时间。   又或者女孩内力极高,直接一剑劈碎冯玉青的内力圆。   可两者都没发生,女孩那一剑就像给内力圆切了一个小切口,然后偷溜进去了!   是的,几乎瞬间的功夫,那内力圆就恢复了原状,仿若无事发生,连冯玉青本人都毫无察觉。   就这样完全没反应的情况下,被人近身到了咫尺,再抬头时,剑已到了咽喉位置!   整个演武场顿时静得吓人,彼此都能听到呼吸声。   谁都没想到,刚才还判断一面倒的局势一下子就能变成了这样。   连裁判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算分出胜负了吗?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一门的选择(上)   “师娘,这是?”   天一门的子弟屏着呼吸,脸色古怪至极,毕竟刚刚一群人还在讨论,冯师兄那般不给机会,是不是有些做得太过了,结果.....   “轻忽大意,真是丢脸!”傅云姬脸色铁青。   冯玉青实际上是掌教调教出来的,但因为每次在外行走,都跟着自己,也导致很多人都认为,冯玉青是自己教出来的,掌教从未在外反驳这一点,也算是给自己脸面。   借着冯玉青,自己的确大大长脸,毕竟天一门如今的嫡系中,除了张灵玉,就属冯玉青最为得力,而且未来可期。   却没想到......   几个子弟闻言都不敢再说话,小心翼翼的看向长老那边,长老则没有理会傅云姬的聒噪,而是还在回味刚才那小丫头切入进去的手法。   还可以这样的吗?   作为半步宗师的高手,长老眼力极佳,那丫头动作虽然很快,他还是看清楚了丫头用了内力,但可以说极为冒险。   她将内力集中在剑尖一点,以极为巧妙的手法刺进了冯玉青的内力圆当中,不仅刺剑的手法精妙,判断的时间更是一绝,正是那内力圆运转的衔接点。   一剑刺入,打断内力运转的一瞬,便利用自己精绝的身法切入了内力圆的内部!   这其中,让人震惊的不止是她的手法和时机判断,更重要的是她的自信。   与内家高手对敌,竟敢那般轻易以肉身切入进去,内力集中一点的确很好破局,可一旦失误,对方甚至能利用内力运转直接将你连人带剑卷成麻花。   都说艺高人胆大,这真不是一般的胆大,换场上许多长老而言,即便自己有这个剑术,他们也不敢像那姑娘那般托大!   而此时,主持看着场上画面,一时间也是脑子有些乱,求助般的看向贵宾席上的那些门派长老。   此时诸多门派长老也都有些迟疑,一时间没有表态。   “师叔刚才晃神了.......”慕容云姬则是很快收回了自己的剑:“晚辈这就不客气了,这一局,算你弃权如何?”   冯玉青愣愣的看着对方,受傅云姬影响,他对洪烈的弟子本是抱有很大敌意的,此时却觉得无地自容,自己本就是一个要强的人,此时却沦落到一个师侄辈来给自己挽尊。   一时间,羞愧的只想逃回门内,如那张灵玉师兄那样,闭关他个十几年。   此时的他,也终于理解了当年师兄的心情。   刚要拒绝,直接淘汰出局之时,对面慕容却又说话了。   “天一门只有四个名额,每一个名额都是门派花了数百年努力争取而来,我辈子弟哪怕有一丝机会,也不应该放弃,师叔觉得呢?”   冯玉青一愣,看着对方那明亮的眼神,一时间心中惭愧无比。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师侄说得是,我受教了。”随即转向主持:“我.....弃权!”   话一出口,反应过来的台下观众顿时沸腾起来,大部分人都是破口大骂,骂得最凶的,自然是一众赌狗。   人人都以为自己稳了,没想到贪一波零花钱而已,老本都赔没了。   台上的众多长老则是认真的观察起了那慕容云姬。   若说之前那一场带一些运气,那这一场恐怕就不能单以运气来说事了,连续两场,小姑娘遇到的可都是硬手,无论是冯玉青还是昨日那个武勋,在一品巅峰都是佼佼者,却都在一招内落败。   恐怕......传闻是真的,这张家那小丫头,当真是半步宗师之能!   “这女娃娃看起来似乎不同寻常呀。”齐尚书摸着胡须笑道。   此时身旁几个武勋都面露古怪之色,眼力差一点的都没看懂是怎么回事,倒是剑宗的李岚神情凝重!   刚才那一剑,其手法之精妙,出手时机之稳,胆色之大,当真让人惊叹,宗门那些气宗长老看到这一幕怕是都会怀疑人生。   换自己......能做到吗?   李岚试想了一下,随即内心深处微微摇头,看了一遍这个手法,或许当时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能尝试一下,但自己恐怕是不敢用的。   这丫头......   朱雀区出线名额是四人,而参赛人员高达上千人,看似海量,但逐鹿到最后却是很容易再次碰到的。   之前他从未想过,在这个区自己会有对手,毕竟在之前自己想法中,大比之中,能与自己当对手的,除了天一门的张灵玉,便只有龙象寺的那个大和尚,两人一个在北区一个在青龙区。   朱雀这个赛区,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对手。   但现在看来......   ------------------------------------------------------------   “大人,您徒弟赢了!”   宫内,正在布置防卫的洪烈很快收到了消息。   看着报信的人,洪烈顿时得意洋洋:“我就说,那和傅云姬混出来的小白脸,能有多少手段?”   一旁的青云子直接白了自己这个傻大徒弟一眼。   不过虽然看不惯他这嚣张得意的模样,但就如当初他淘汰了张灵玉时一样,自己内心之中却也是得意的。   如果掌教在这儿他或许内心会更得意。   当年劳资的徒弟暴打你的爱徒,如今老子的徒孙照样能暴打你第二个爱徒,如何?牛逼不?   不过两人虽然高兴却对结果并不意外,毕竟他们都是看过慕容云姬能耐的,别说一个冯玉青,就是洪烈亲自出手,也不见得能拿得下那丫头。   “如今看来,那丫头进十六强问题应该不大,接下来该怎么办?”   见说到正事,洪烈也收起了笑容:“按张瑞的说法,暗中的那些牛鬼蛇神,在演武之时绝对会做事,那个时候,伤沈元的幕后之人,估计也会露出真面目。”   “特意选择在天下大比动手,对方难道只是为了入宫?”青云子总觉得不太对劲。   “我也觉得应该不止如此,但现在情报也只能猜到这一点。”   “你家那个陛下当真就没有一点音讯了?”   “暂时没有......”洪烈压低声音:“所以李擎天到底属于哪一方的,我们摸不准。”   “李擎天......”   “师傅可有把握挡得住那一位?”洪烈问起了正事。   “你真看得起为师。”青云子气笑道:“天下第一这个称号你以为是他自封的?那是他当年一双铁拳打出来的,你师祖都不敢说能挡得住他!”   “那你在张瑞面前揽下这活。”   “我想试试......”   洪烈:“........”   青云子拿出一块青色玉佩,那玉佩之中,闪烁着莹莹绿光,哪怕是洪烈这种纯粹的武夫,也感觉到里面澎湃的能量。   “张瑞有没有说过,这玉佩能坚持多久?”   “没有......”洪烈摇头:“只说太过剧烈会导致玉碎,师傅得悠着点用。”   “当真神奇......但也是为师的机会。”青云子吸了口气道:“我酝酿多年,当年掌教为了那女人破了云阳,多年的纯阳无极功破了功,无法走到最终一步,所以师祖将希望放在了我身上,所有人也都认为我能做得到,但老实说,能否最终走到那一步,我真不知道。”   洪烈点头,他也步入半步宗师多年,半步宗师,名字听着好听,但实际上这半步比天地还要遥远,千年来江湖涌现的半步宗师不知有多少,可宗师能有几个?   最终想要步入那一步,除了要靠术士相助,拔除邪祟外,还得自己悟到最后那一步。   天一门历史里曾经三十六位先人冲击宗师之位,而最终成功的,只有四人!   “师傅是想......”   “我还没找到答案,但如果面对那曾经的天下第一,或许为师便有这个答案了。”青云子捏了捏手中的玉石,看向洪烈道:“若为师能成,张瑞便是我天一门的客卿长老,我天一门从不给任何世家当门口,但如果他能继续做到这一步,那他张府便是例外。”   洪烈一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你这是什么眼神?”青云子好笑道。   “我以为.....咱们师门都不屑投身任何势力的。”   “那是因为一直没有好的伯乐!”青云子冷笑道:“至少那十大世家是不配的,我天一门也是大有来历的,掌教已经算到,天下大劫将至,这一次.....谁都躲不过去,我天一门也不行。”   “师门看好张瑞?”   “那倒没有......”青云子白眼道:“掌教如今迷昏了眼,似乎打算投靠.......那一家......”   “什么?”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天一门的选择(下)   “掌教最近这些年失心疯了吧?”洪烈皱眉。   记得自己刚入门那一段时间,掌教风评极好,自己哪怕不是他那一脉的,也能感觉到掌教的魅力,自己这师傅虽然平日里经常和掌教互相看不惯,但暗中可以看出,他还是很服气他那个师弟的。   可自从傅云姬嫁过来后,掌教就像变了人一样,现在是越来越离谱,如今居然还想投靠那一家?   门派充当门客这种事,在大晋很常见,但对于天一门这样的大派就不怎么常见了,六大名门,就没有一家是投靠了某个世家的,除了龙象寺似乎与皇家关系极好外,便没有刻意攀附世家的门派。   天一门的弟子遍布天下,大晋五湖四海都有天一门的子弟充当武牧,资源丰厚,世家根本无法针对,如今自己又重归师门,在京城也算有了照应,哪里需要在这个时候去投靠世家?   “他的确不太正常,只是我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青云子摇头:“也正因为如此,为师与你凌云子师叔才没有把张瑞那能耐直接上报。”   “张瑞的能耐......”洪烈脸色凝重。   张瑞有轻易拔出阴神级邪祟的能耐,若能和天一门合作,将是最大的共赢,这本是已经非常利好的事,可是不知为何,青云子总觉得如今的掌教,将张瑞的情报送上去,不是什么好事,便先压了一波。   没想到最先得来这个消息。   “师傅说得对,如今掌教心思不明,再加上傅云姬那女人很可能坏事,先瞒着一波也是好事。”   “我也是这么想......”   “可.....为什么是陆家?”洪烈有些不解道。   京城十大世家,陆家算是不太起眼的类型,尤其是这一任当家人陆乘风,简直就是世家之主的耻辱,哪怕天一门要选一个世家合作,也不该是陆家才对。   “为师常年在门内,京城的局面为师不太清楚,这陆家,你可了解?”   “不算特别了解吧......”洪烈犹豫下道:“十大世家里,陆家尤其是在近些年,特别低调,据说是弘治爷那一年,陆家因为京城内乱元气大伤,几代子弟青黄不接,到了陆乘风这一代,虽然靠着祖宗积累的资源勉强立住了跟脚,但本人资质过于一般,据说当年四十多了才勉强成为一品术士......”   “这一代陆元资质极高,年纪轻轻便是一品术士,却在北海城那里出了事,如今的陆家是唯一一家不带九卿令的,地位甚至不如现在新崛起的魏家和龚家。”   “倒是与我搜集的情报差不多。”青云子皱眉:“就没有别的?”   掌教再不靠谱,也不会把门派的未来交给这么一个废物世家,有没有可能,陆家是在藏锋?   洪烈顿时明白了自家师傅的意思,想了下道:“若是藏锋,就代表陆家隐藏得太好,这些年官场上陆家子弟表现一般,有几个稍微看得过去的,倒是勉强成了学政,只不过分的地方都不是很好,几乎都在西南一带。”   “西南?”青云子疑惑道:“李擎天的地盘?”   “也不算是.....挨着的,蜀地过来一点靠近江东的位置,晋国公大人所在的那一片根本没有学政敢来直接任职,平日里解决一些邪祟事件,都是由周边调任,算起来,陆家倒是经常过去帮忙。”   “哦?这样......”青云子脸上露出疑惑:“你掌教师叔虽然这些年有些荒唐,但绝不傻,既然想选陆家,必然是有所原因,这事儿你可以提前和张瑞商量一下。”   “直接告诉张瑞没问题吗?”洪烈疑惑道:“算是门派机密吧?”   “哼,狗屁机密......”青云子冷笑:“今早一到京城,我都还没见到他,就已经被邀到陆家那里去了。”   洪烈:“........”   “张瑞与你关系甚好,而且对我们也算极有诚意,这种情况,若连这种情报都不给的话,那就没有合作必要了,你尽快和他商量一下,看一看他怎么说。”   “好......”   “我这边也收到了陆家的晚宴请帖,等下夜晚得过去一趟,你抓紧时间。”   “是!”   -------------------------------------   “张大人.....”   “沈老大人来了?”   张瑞刚从大理寺回府,便看到了在自己府邸不远处等待自己的沈家主,心中一动,便迎了上来。   亲自迎对方入府之后,两人便在书房直接开始商量起来。   “情况我已经听那位姑娘说了,这次犬子的事还要多谢张大人。”   “沈大人客气。”张瑞连忙道:“我与沈元一见如故,且已确定是盟友,他出了事,晚辈怎可能袖手旁观?”   沈家主闻言点头:“既如此,张大人便交个底吧,老夫来得路上,分别看了小姑娘和云易的比试,两人进入十六强的概率不小,如若真能拿下入场卷,张大人打算如何安排?”   根据规则,十六强的选手最多可邀三名同行入宫观赛。   如果能拿下入场卷,进入皇宫,眼前张瑞打算带哪些人进去?   张瑞闻言一边沏茶一边道:“如果慕容拿到名额,首先便能将我带进去,名正言顺,毕竟我是她叔叔,又是我将她带到京城来的,侄女如今这么出息,我作为京城唯一的亲人,被她邀请合情合理。”   沈家主闻言点头:“以身入局,张大人好魄力。”   那几日一定会出事,张瑞敢以身入局,看样子对自己很有信心。   “那后面两个人选呢?”   “第二个人选是晚辈打算让天一门青云子前辈进宫。”   “青云子?”沈家主一愣,居然是天一门!   青云子他倒是听说过,传闻中,天一门那宗师之下第一高手,很多人推测他与天一门掌教很可能会是天一门下一届宗师的候选。   “原来如此,张大人幕后的势力居然联合了天一门......”   沈家主心中更加安稳了不少,江湖势力天一门是数一数二的,能笼络这样的势力结盟,张大人身后的势力果然非同一般。   “这.....倒是不一定的......”张瑞闻言苦笑摇头。   “哦?是有什么问题吗?”沈家主好奇道。   “天一门内部意见并不统一。”张瑞将泡好的茶给对方倒上一杯后叹气道:“之前洪烈统领来了消息,以青云子前辈为首的诸多长老愿意与我们合作,但掌教一脉的势力,却投靠了陆家。”   “陆家?”沈家主一愣。   陆家这些年一直都躲在齐家后面当缩头鸟,没想到不声不响,居然笼络了天一门,还是掌教一脉的势力,这陆乘风那小子还真行呀。   作为和陆乘风一个时代的人,沈家主自然知道那小子不简单,他当年的资质其实不亚于江林枫,外人都说他四十岁才步入一品术士,有资格入京城九卿衙门,可只有自己知道,这家伙刚到一品就有了九卿术士的能耐,其真实实力,至今自己都看不太清。   “这会不会有所影响?”沈家主凝重道。   “应该会有,毕竟晚辈要确认天一门完全向着我这一边,否则到时候掌教与青云子前辈起了冲突,恐怕不一定会一心一意帮我们。”   “那倒也是。”   “所以还得麻烦沈老大人帮忙调查一些事情。”   “调查什么?”沈家主疑惑道。   “关于西南.....”张瑞低声道:“我怀疑,陆家......与李擎天,早就是一路的!”   --------------------------------------   “师兄来了?”   陆家宅院,今日热闹非凡,面对天一门掌教的到来,陆家显得很是浓重,接待的规格相当的高,不仅家主出面了,一起出面的居然还有数十个长老。   青云子一眼就认得出来,陆家这一圈回来的子弟,都是家族的精英,有几个他以前见过,都是学政级别。   这让他心中越发凝重。   学政一职,在地方权利极大,堪比巡抚,不仅管当地礼教,还主要负责调动和安排当地的术士力量。   陆家的学政大多集中在西南一带,按理来说,这么远的距离,职责所在,是能随意离开直辖之地的,结果今日一来便是十几个。   一眼看去,似乎陆家在外的中坚力量,几乎都回来了。   “师弟气色不错呀。”青云子笑着行礼。   迎过来的人穿着道袍,仙风道骨、气质缥缈,一眼望去就有种得道高人的感觉,和青云子这种一看起来就很邋遢的道人,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青云子总觉得,自己这掌门师弟.......似乎年轻了好几岁! 第一百七十七章 :陌生的天一门....   父亲.....居然能笼络到天一门的人?   陆生看着家里人来人往,有些恍然。   印象里,父亲的确是个有野心的人,但老实说,这么多年过去,看着对方都是在笼络一些无用之人,内心深处,他并不认同父亲的,却没想到,他居然能笼络到天一门的人!   江湖门客是一个世家实力的象征,毕竟地方上很多事情,这些高级的江湖武夫处理起来都很方便,哪怕是一些二流的术士世家,都有江湖门客的,结果陆家堂堂京城世家,居然一个像样的附庸门派都没有,的确有些看不过眼。   当然,沈家也没有,但人家沈家的口碑是千年间立起来的,陆家可不一样,百年前陆家控制的那些门派都渐渐被淘汰掉了,明显就是实力不足,毕竟家族势力大多都去了西南方,那个鬼地方,有几个江湖门派愿意去的?   “哟,几年不见,侄儿越发英俊了。”   一个拿着羽扇的黑衣男子笑着走了过来。   “四叔......”陆生有些无语的看向对方,这个叔叔他熟,无论冬夏都喜欢拿着把扇子,似乎是想学古时候某个大儒风范,总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但自己有时候挺羡慕对方的,早早成了学政,在外潇洒,而自己作为陆家嫡系,哪怕后面升了官,大概率也是入六部的,不一定有外放机会。   “四叔怎么也来了?”陆生有些好奇,回来的叔叔们是不是太多了些?   “招待客人嘛,总得隆重一些。”黑衣男子笑眯眯道。   陆生皱眉,话是那么说,可四叔的任职地可是在西南璋州,离京城都能算万里之遥了。   “四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陆生压低声音问道。   陆家子弟回来这么多,就为了招待天一门?至于不。   虽然天一门身份足够贵重,可只要爹和大长老这些人在,就已经足够了吧,用得着所有当差的亲戚一起回来吗?   “能有什么事?”黑衣男子好笑摇头:“这不就是天下大比,咱们回来凑凑热闹吗?你没看过年时节,我们都没有回京吗?”   “这样吗?”陆生疑惑,大晋官员在春年时节休沐时间是很长的,除个别值班的人外,官员休沐工期都在一个月往上,在偏远地区任职的官员,还额外有十五天的假期,这样算来,挑天下大比回来凑凑热闹倒也不是可以,但问题是.....所有亲戚都喜欢凑这个热闹吗?   他记得家里人大多对这武夫的比试没什么兴趣吧?   “主要是没什么事,很久也没见到大哥了,这不大哥也不知怎么的,居然能和天一门合作,算是给家里做了一件大事,我们收到消息,便决定结伴回来看一看。”   “这样呀......”陆生点头,这样说的话,倒还勉强说得过去。   “你呀,一天天不琢磨早日成为一品术士,就一天想得有的没的。”男子好笑道:“你可是大哥的嫡长子,现在都快是而立之年了,若再不立起来,咱们家族在京城的资源给谁用?”   “不是有陆元嘛。”陆生撇嘴道。   “陆元呀......”男子意味深长,看着对方道:“毕竟死过一回嘛。”   “叔......你见到他可别乱说。”陆生皱眉:“陆元很忌讳别人提这事,上次我只是稍微提了一下,他差点就动手了。”   “哦,是吗?”男子连忙笑道:“那我可得注意一些,行吧,你去你爹那里帮帮忙,正好也认识一下,天一门的重要人物。”   “好.......”   待陆生走后,男子却摇头叹气:“你若能有你弟弟一半的资质,大哥何至于搏这一波?关键脑子也不怎么,就不想一想,死人复生.....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   “哎哟,青云子道长,您能登临本府,实在让人惊喜呀......”陆乘风爽朗笑着迎接。   青云子面对这热情的陆家家主,却没有被他的热情给惊喜到,微笑的行了一个道家稽首礼:“见过国公大人。”   “哎哟,青云子道长不用客气,来来来,天一门其他人都在里面,这边走......”   青云子看了看陆家周围,深深吸了口气,从进门开始,他就有种非常不舒服的压抑感,应该便是这陆府阴神的原因吧?   不过这种感觉在张府和张瑞身上就没有,同样是术士,为何那姓张的身上就没有那种让他不舒服的感觉?   陆乘风引着青云子一路到了陆家大厅,里面早早坐满了天一门的人,青云子看了一眼,微微皱眉,来的人不少,除了凌云子师弟外,长老级别的人都到齐了,甚至包括了掌教亲传张灵玉。   “师伯来了?”张灵玉依旧如以往那般翩翩有礼。   “嗯.....”青云子冷淡点头。   张灵玉这孩子,自己从小看着长大,原本也是极其满意的,当年输给洪烈,他颓废异常,在山上连续三年不练功,很多人都以为他废了,自己当时也很失望,但都在耐心等着他走出来。   可后面......   走出来是走出来了,每日练功比之前更勤奋了,似乎也恢复了之前的自信,可是......   青云子望着对方,心中总有一股冷意,这种感觉不止是对他,对自己那师弟也是如此,感觉不知哪一天开始,师弟变了,这位天资极高的师侄也变了,变得让他有些陌生。   “师兄......”   一个高大俊朗的道人起身行礼,身后一堆长老也都纷纷起身,青云子是辈分最高的长老,理应受到这份礼遇,哪怕是掌教,也应该对他这般礼遇,可青云子却知道,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而且星云子这几个人,怎么也成这幅模样了?   “嗯......凌云子呢?”青云子顺着掌门邀请,坐到首位:“他不是比我先来?”   “哦,凌云子师弟有些事情去办。”掌教笑道:“咱们等一会便是。”   青云子点头,在掌教邀请下,坐到了右侧第一的位置,青云子眉头一皱,还是选择了第二的位置,掌教也没拒绝,见对方坚持,便直接坐到了首位。   可青云子心中却更加不舒服了起来。   师弟是掌门,在外,尤其是在别人家做客的时候,作为掌教怎么能坐在同门中人后面?再客气也不是这样客气,与张灵玉一样,师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陌生了。   “哎哟,好好好,都到齐了吧?”陆乘风带着一众陆家长老坐到了客厅另一边。   “陆家主客气了。”   掌门还没说话,傅云姬则先站了起来,笑脸如花的行礼道。   青云子眉头紧皱,这女人是真的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这种时候,双方人都到齐了,人家家主开口,怎么可能是你来对接?   不过掌教似乎一如既往的宠着这女人,居然没有任何反驳,但让青云子意外的是,其他长老似乎也没有任何不满的样子,尤其是墨云子这些人,最重规矩,不说当场训斥,起码也得暗中给个脸色才是,结果青云子刚才目光瞟了一下,墨云子等人和掌教一样,笑得很温和,也笑得很陌生。   “久仰青云子道长之名,尝尝咱们陆家的云岩清露,味道应该不在你们天一门灵雾仙茶之下。”   陆乘风点头,拿起茶杯饮了一口,虽然并不认可天一门与陆家结盟,但人家好歹是一国国公,又是陆家家主,这般讨好,自己也不能不给脸。   不过该说不说,这陆家的茶倒是味道不错,入口甘甜,回味醇香,比起自家那云雾的确不遑多让。   倒是傅云姬脸色有些不好看,刚才陆乘风似乎对自己不怎么在乎,反倒是对青云子那般讨好客气。   青云子的确辈分足够高,地位也高,可这不是你轻慢掌教夫人的理由吧?   一想到此,刚才傅云姬笑脸如花的脸色慢慢的冷了下来,陆家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如今自己牵线成功了就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既然都来了,咱们讨论一下入宫后的事吧?”陆乘风微微笑道。   “入宫?”青云子一愣,今天来不是讨论合作条件的吗?   怎么这口气,像是已经达成合作,要开始谋划之后的事一样。   什么情况?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师弟,发现包括掌教师弟在内,其他所有长老,似乎都没什么意见.....除了傅云姬脸色有些不太好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在很认真的听着陆乘风的谋划。   “宫廷内那一日会有大乱,而那一天,有一个东西,我们必须拿到手......”陆乘风继续道。   青云子却是浑身鸡皮疙瘩立起。   武者的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劲.....   --------------------------------------------   “大人,您看看吧。”   张瑞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就赶来了大理寺,作为持正,第一时间出现要案就是他们负责,大理寺如今加上自己有十二名持正,可另外十一名都以各种各样的借口避开了这个案子,下面人没办法,只能联系了新上任的自己。   张瑞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尸体的帘布,看到尸体之后,哪怕早有心里准备还是脸色阴沉了起来。   凌云子道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决断.....   “大人......”   手下人看着张瑞,脸色也有些忐忑,大理寺的官不好当,尤其是在三年一度的大比这一年,每一次都有组织暗中搞事情,江湖内乱仇杀更是数不胜数,稍不注意就得丢命,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没人会愿意来这里当吏员。   可大理寺给的钱最多,而且子弟还有优先入南雀书院的优惠,这也是很多人最终选择这里的原因。   自己运气足够差的,这一次分配了这姓张的持正,每一次都是要命的大案,这一次也是.....   张瑞看着尸体,脸色也是难看无比。   凌云子对自来说已经不算陌生人了,之前几次接触,还一起下过棋喝过茶,比起青云子那有些傲慢的老头,凌云子作为天一门在京城驻点的管事长老,为人处事更灵活,性格也更和善,而且判断力很准。   上一次洪烈请求天一门出手对付易大师的时候,青云子力排众议要帮自己这个徒弟一次,而凌云子则是坚定支持,对于这个圆滑但又立场坚定的老人,张瑞其实是很有好感的。   只是没想到才短短几日,便在这里见到了对方。   “仵作呢?验过尸没有?”   “只是初步验了一下。”对方小心翼翼道:“大人,这人的身份很不一般,尸体是不能轻动的,若要验尸,最好是通知一下天一门,否则....很容易闹出矛盾。”   说完这话,他暗中祈祷着对方能按照自己的建议行事。   有道是江湖事江湖了,这凌云子脖子那么明显的一道剑伤,很明显就是江湖武者所为,这种情况,大的门派一般都不喜欢官方插手,最能摆脱麻烦的方式就是让对方把尸体带回去,自己解决。   不过大理寺负责重案,这种尸体让江湖门派自己领回去的情况,至少得一名持正签字画押才能作数。   张瑞看了对方一眼,心中大概猜到了对方所想,微微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些小人物不想卷入是非,只想安安稳稳,他本就是草根出身,最能理解对方这种心思。   但理解归理解,这一次却不能如他所愿了。   “仵作初步判定是怎么样的?”   惨喽......   几个手下见张瑞追问,脸色都是一白,顿时明白自己这个上司是一个不怕麻烦的.....   “初步判定,一剑毙命,身上没有任何其它伤口,至于想判断对方剑路和功法来历的话,就得切开伤口仔细验尸才可能得出结果。”   张瑞看了一眼尸体,脖子上那道剑痕的确明显,身体其它处衣服都是完好无缺的,还真有可能是一剑毙命。   可这凌云子是天一门数得上号的高手,半步宗师级别,憋了九十年的纯阳无极功,什么人能一剑就将其毙命?   这要么是熟人动手,要么......就是大宗师出手了。   会不会是躲在暗中的易大师报复?   毕竟当初天一门坏他大事,易大师找天一门麻烦符合动机,但问题是为什么挑这个时候动手?   “让仵作验尸!”张瑞直接道。   手下吏员顿时脸色愁苦,为首的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大人,那天一门那边......”   “暂时不通知。”张瑞淡淡道。   几人脸色更愁了,这还要瞒着别人办案。   以天一门的情报能耐,估计最多一日就能找到这里,到时候人一来发现尸体都被解剖了,恐怕会当场闹事。   张瑞则是暗中想了更多。   昨日青云子说了,天一门内部有两派意见,一派站在青云子那一边,另一边则是站在了掌教那一边打算投靠陆家。   今日青云子也赶去了陆家那边,可偏偏这个时候,一直力挺青云子的重要长老却死了。   要说不怀疑是不可能的,毕竟一剑毙命这种事,除了差距过大意外,还有一种可能便是熟人作案。   毫无防备之下,只要对方出手时机拿捏得好,同级别高手也不是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可让他疑惑的是,天一门内部的矛盾都到这种地步了吗?   只是意见分歧就动手残杀同门,这和以往天一门的门风好像很不符合。   具体情况,恐怕得暗中联系青云子再做定夺。   很快,仵作便在手下人的通知下来到了现场,那仵作也姓张,叫张让,是一名老仵作,据说当年还做过御医,今年已经六十高龄了,保养得很不错,油光水滑的,看起来说是四十五六的人都有人信。   对方的形象倒是让张瑞稍微愣了一下,毕竟前世看影视作品,仵作要么是一群干巴老头,要么是一种看起来阴恻恻很古怪的人,不过细细一想便又觉得合理了。   大理寺的仵作待遇很高,据说比宫里的御医还高,这条规矩是太祖定下来的,毕竟是高危行业,愿意来担任大理寺仵作的不仅会给足丰厚的月饷,还会解决子女读书问题,只要不出意外,这般高的工资必然养得油光水滑嘛。   “张仵作是吧。”张瑞点头道:“麻烦尽快,您应该也知道这案件的严重性。”   “老头子晓得。”对方笑着道:“不过既然是大人做的决定,还请大人在这验尸单上签字画押,老朽只是一个普通人,可经不起天一门的报复。”   张瑞闻言点头,很快签署了自己的名字还盖了官印。   仵作也是个利落的人,在看到张瑞签字后,麻溜的便开始解开凌云子的衣服。   “身上没有任何淤青,看样子没有任何外伤和拳脚伤痕。”   说着又用银针快速的扎到了尸体的各个穴位。   “没有运过内劲,因为如果运过内劲后被人杀死,运气中断会在多个穴位形成血包,江湖门派运气的法门各不一样,但主体的经脉就这几条,再怎么奇异的内功秘法一旦运气都躲不过这几条经脉,所以对方是在这位道长运气之前便让他毙了命。”   在旁边看着的吏员一个个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凌云子的大名他们都是听过的,记得当年对方年轻的时候,还是天下大比的榜眼,在泸州当过十七年的武牧,风云一时,现今在江湖,妥妥的大佬级别,结果连内劲都没能运转就被人一剑干掉了?   “致命伤就是脖子上这一刀?”张瑞皱眉问道。   连内功都没用得出来就死了,以凌云子这样的身手,很不应该,大概率就是自己刚才猜测的两种情况了。   “这得切开伤口看一看。”对方小心翼翼先用银针扎进伤口看了看,取出后闻了一下。   “血液正常,没有腐烂的异味,应是无毒,这证明对方不仅一剑封喉,还没有用毒药辅助,按照内功高手的手段来说,大概率就是一剑切断器官的同时,还利用内劲震碎天灵,这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要验证这一点不仅要切开脖颈,还得开颅!”说着仵作看向了张瑞。   这样大型的破坏尸首,又不通知天一门,那就得有人背得住这锅才行,对方即便签字画押了,自己也得先遵循对方是否同意。   “还请张仵作不要有任何顾虑,动手就是......”   ---------------------------------------   “怎么会这样?”   第一时间收到张瑞消息赶来大理寺的洪烈愤怒至极,凌云子师叔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当年帮过自己不少事情,论情感,基本不输自己师傅,结果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就这样死了!   “情况很复杂,下官当时第一时间做了这个决定,还请大统领见谅。”   洪烈深深吸了口气,最终却点头认同:“张大人的顾虑是对的,换做我,也会这么做,不知仵作验尸结果如何。”   张瑞闻言将仵作验尸的结果说了出来,洪烈闻言后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张大人,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做?”   “还请洪烈大人带领禁军,将天一门一众子弟,全部收押!!!” 第一百七十九章 :拘捕.....   “四叔,外面怎么了?”   陆生惊奇的走到前院,陆家被军队包围,自己别说没见过,听都没怎么听过。   “是禁军!”之前一直笑嘻嘻的四叔此时也脸色凝重起来。   “禁军?”陆奇更稀奇了:“洪烈?”   如今陛下不在,能指挥得动禁军的就只有洪烈了。   “嗯......”四叔点头,随即直接迈步走到了大门处。   “可是洪烈大人驾到?”   “原来是陆乘泽大人。”洪烈沉闷的声音从禁军处传来,魁梧的身形从军中走出,配合全副武装的大军,看起来压迫力十足。   “不知洪烈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本官收到举报,天一门一众有谋反嫌疑,得全部先控制起来!”   “谋反?”陆承泽一愣,深吸一口气看向洪烈,他能猜到洪烈是来找麻烦的,但这顶帽子扛得有点大呀,难道就不怕把天一门得罪死吗?   “还请陆家人暂时撤离,虽不知真假,但在真相弄清楚前,天一门一众都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洪烈大人,这.....会不会是误会?”陆承泽皱眉道。   “误不误会不是你说了算,本官只是为了京城安全行事,如今大比当头,陛下又不在,太子登基在即,出不得任何乱子,您说呢?”   “不知大人何处来的消息?”   “何处来的消息,陆承泽大人还没资格知道。”   陆承泽闻言脸色阴沉,对方如此不给脸面,看样子是一点没有商量余地了,真要今日将天一门全部拘走。   难道大哥那里走漏了什么风声?   “我只给陆家半刻钟时间,天一门一众长老都是江湖顶尖高手,危险程度很高,若是时间久了很容易出乱子,半刻钟陆家人还不让开,本官只能判定你们被天一门挟持了。”   “你......”陆承泽冷笑点头:“好好好,大统领倒是强硬,但您可别认为陛下不在了,您就可以随意操控禁军做任何事,明日我陆家必会召集同僚,到时候还请洪大统领想好借口!”   说着拂袖而去。   洪烈看着对方背影,脸色复杂无比。   擅自动用禁军,还是扣押天一门这样的顶级门派,又是子虚乌有的罪名,一旦追究下来,自己不死也得扒层皮。   张瑞那小子倒是会给自己找事做。   不过也没办法,谁叫出事的可能是自己师傅呢?   --------------------------------------   “外面什么情况?”   陆承泽回来时陆乘风已经带着天一门一众从客厅走了出来。   陆承泽见状连忙上前将情况说了一遍。   “哼,我说那洪烈不是个东西吧?”傅云姬闻言冷笑一声:“师兄还把自己这个孽徒当个宝,结果只是收到我们来陆家做客的消息,他就按捺不住要欺师灭祖了,这是打算做什么?威胁我天一门吗?”   陆乘风都懒得理会这个女人,他可不认为洪烈带兵来此是因为天一门会与陆家结盟从而恼羞成怒来此威胁,洪烈这人看似鲁莽,实则粗中有细,机灵得很。   “出去看看吧。”陆乘风叹了口气带头来到了府门前。   “洪烈大人,您这般大动干戈,若没有确实证据,怕是不太合适吧?”   “非常时期,为了以防万一,只能得罪了。”洪烈拱手对着青云子道:“师傅,还请恕罪。”   “好好好......”青云子看着洪烈,冷笑一声:“好得很呐!”   “洪烈!”傅云姬则是铁青一片:“你一个区区禁军统领,真以为这皇城你能一手遮天了?居然敢做这样的事,你可想过后果?”   “哈!”洪烈顿时大笑:“我洪烈做事,从来不计后果,师娘不是最清楚的吗?”   “好好!”傅云姬气笑道:“我倒想看看,我们要是不从,你打算怎么做?”   “那本官就只能真当你们谋反了!”洪烈一挥手,背后军队纷纷亮刀,整齐的出刀声加上军阵集结的气势,哪怕是一品高手的傅云姬也被吓得后退一步。   陆家人也是眉头紧皱。   禁军实力一直不弱,尤其是洪烈接手之后淘汰了相当大一批混子武勋,有传闻禁军现在的战力能与北海军一比高下。   如今看来,这传言不虚,军阵集结相当有章法,这不过千人集结产生的压力,堪比万军演武,天一门众人来硬的还真不一定冲得出去。   而且这千人怕是洪烈真正的嫡系,指哪打哪儿的那种,刚才洪烈一声令下,面对天一门诸多高手还有陆家,身后的士兵眉头都没皱一下,说拔刀就拔刀了。   陆乘风犹豫了一下,随即与天一门掌教互看了一眼。   掌教上前,云淡风轻的笑道:“既如此,我们就与统领大人走一遭吧。”   “夫君?”傅云姬愕然转头,没想到自家夫君这就服软了?   陆乘风则是上前冷冷道:“洪烈大人,本国公还是提醒你一次,禁军没有皇命不可轻动,如今陛下不在,你擅动禁军,本就是重罪,若再是栽赃陷害,哪怕以你的身份,也是扛不住的!”   “那就不用国公大人关心了。”洪烈冷冷道。   “哼.....”陆乘风冷哼一声,转头便离去,陆家人也都冷冷看了一眼洪烈,最终也退回宅院当中。   洪烈见状直接挥手道:“拿下!”   “是!”   “洪烈你敢!”傅云姬顿时慌了,这洪烈真敢这么做?谁给他的胆子?   “师娘还是不要动手得好。”洪烈眼神冰冷:“否则别怪本官不顾同门之谊。”   他杀气显露,是警告,也有几分跃跃欲试,自己反正都被张瑞拉上贼船,这时候如果这女人还敢触霉头,正好老账新账一起算,他不介意直接做掉对方。   打心里可没将对方真当成什么师娘。   傅云姬心中一凛,洪烈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她感觉到了,对方是真想杀自己!   他真的敢......   正惊慌失措间,肩膀上传来一股暖意,回过头来,正是那对自己一直温柔无比的丈夫。   “夫君......”   “别怕.....”掌教微微一笑,随即走上前去:“既然洪大统领坚持,那我们天一门一众便只能配合了,只是还请洪大人有些事情,还是想清楚为好。”   “得罪了......”洪烈看着天一门众人,眼神冰冷,挥手道:“带走!”   随着禁军将天一门一众人拷上寒铁链之后,他才稍稍松一口气,一路将一群人押解到朱雀区外围的军营,布置好了军防,这才稍稍安心。   “大统领觉得怎么样?”   军帐内,张瑞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低声问道。   洪烈微微点头:“和你说得一样,的确不正常了,我师傅看我的眼神,就像一个陌生人......”回忆了一下又道:“不止师傅,好像墨云子长老他们也......”   张瑞叹了口气:“看来是最坏的情况了。”   “张大人可知到底是什么情况?”   “百目神君......”张瑞压低声音道:“陆家的阴神,之前一直觉得陆家好像也在图谋什么,看样子,也是准备在这几日发难,甚至有可能与其它势力是一伙的。”   “百目神君?”洪烈不解道:“它能控制人心?”   “算是吧......”   “那我师傅可还有救?”   “有机会......”   “需要多久时间?”   “这不是时间问题。”张瑞摇头:“是机会问题,至少在四五日内没有机会。”   “四五日?”洪烈闻言摇头:“不可能,明日陆家就会召集其它九卿发难,甚至李擎天都可能会出面,我不可能强行押着师傅他们,最多一日就得放出去。”   “一日呀......”张瑞看了看千机盒:“那就得看老天站不站在我们这边了。”   -------------------------------------   陆府:   “大哥,如今怎么办?”身后的老四陆承泽皱眉问道。   “无妨......”陆乘风幽幽道:“青云子已成功种下蜈蚣子,洪烈不可能一直押着天一门的人,待明日九卿问责,他必须得把人放出来,到时候计划照旧就是。”   “倒也是.....只是洪烈这一出到底是想做什么?应该不是他自己想做的吧?”   “你觉得是谁?”陆乘风笑问道。   “会不会是大哥口中那姓张的。”   “有可能......”陆乘风叹气点头:“原本是想拉拢他的,但现在看来,那家伙与我们走不到一路了,可惜了。”   “那姓张的身体也有蜈蚣子吧?要不要直接废了他?”   “还不急,明日正好试探一番......” 第一百八十章 :神目阎罗(上)!   “洪烈是疯了吗?”   江林枫等人收到消息的时候眉头紧皱,还在上朝前就开始召集人在议论。   如今皇帝不在,但官员的日常工作是不能断的,每两日的小朝会也是不断的,到了时间三品以上的官员都会聚集开一波会议。   “江大人怎么看?”   霍家和金家的人都看向江林枫,江林枫闻言看向了远处陆家人那一边。   如今沈家因为那一次的事,与江家联盟似乎完全没有缓和的打算,朝会的时候,沈家人都是远离自己这一边的,这时候洪烈发癫,动了陆家的利益,是帮陆家问责洪烈,还是趁机保洪烈一波?   陆家人很不老实,居然暗中拉拢了天一门,在很久以前江林枫就察觉到陆家家主不是一个碌碌无为之人,如今在这混乱关头却笼络了天一门,可是在为之后齐家捧太子上位暗中准备?   李擎天自言寿命不多,若真是如此,拉拢如今天下第一大派图谋宗师席位,再力捧太子成功,如今江家和沈家又遭遇重创,平衡恐怕真会被打破。   一时间,江林枫有些后悔那一日把沈家逼得太狠。   不过沈家也真是不顾大局,为了一个沈元,当时翻脸就算了,到现在都还没有缓和的意思,是真打算闹掰了?   “先看看其他家怎么说。”江林枫吸了口气。   不知为何,最近总觉周围要发生什么大事,但自己却总是找不到切入点,齐家力捧太子上位,可虽然齐家那老家伙是太子的老师,但他毕竟已是高龄,还能霸占礼部尚书几年?自己都收到消息,那边剩下三家都打算让白家进京了。   魏家和龚家表现得异常低调,最近什么事都是听自己的,甚至兵部官员的一些调动,他对自己都没什么反对,反让他觉得不正常。   李擎天突然出现在京城,说是受了皇命,可陛下将这位打压了百年的大佬唤回京城是想谋划什么?而李擎天还未入境皇帝便被算计消失,又是在与哪一股势力博弈?   沈元被挖掉双眼,背后必然也有一股黑幕,那日帮助沈家的那女子也极不简单。   这一桩桩一幕幕,都有种山雨欲来之感,可他却始终抓不到半点痕迹,总觉得若再是如此,恐怕江家要出大事。   “各位!”   陆家家主随着几位陆家学政拥护到了朱雀门外,拦住了上朝的众多官员,恨恨道:“洪烈昨日的行为和谋反没什么区别,陛下不在,滥用职权,扣押当世一等一的宗门,这简直是不把王法放在眼里,如今大比正在进行,几大宗门的嫡系长老都在京城,若是洪烈对天一门用了什么手段,引起人心惶惶,那几大江湖名门一旦在京城闹事,是什么后果,各位应该清楚!”   众多官员闻言纷纷点头,几大世家则是眼神诡异,洪烈这个时候发疯到底谁的意思?   若说以前,还可以说是天一门在幕后操控,可现在直接针对的就是天一门,洪烈这个孤臣,背后除了陛下难道还有其他人?   “江尚书怎么说?”陆大人首先便向着江林枫问道。   江林枫一愣,对方居然问自己而不是问齐家?   齐老显然也愣住了,看向陆乘风的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管怎么说,洪烈这种举动必须得有个交代。”江林枫点头道:“不过他手上有禁军,为保险起见,最好请晋王殿下出面,你们觉得呢?”   一群大臣纷纷点头,如今陛下不在,禁军都听洪烈的,总不能一群文臣跑去质问一群带刀子的,由晋王带着五军都尉去问责,是最为合适不过。   “早上的大比已经开始,天一门被拘捕的消息估计也很快会传出去,为避免事态扩大.....还请各位同僚现在便与我一起请示晋王殿下。”   江林枫看了看对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齐尚书则是幽幽道:“本尚书还有诸多要事处理,就不去了。”   其他几家听到齐尚书这么说,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齐尚书这些日子,几乎是守着太子殿下的,据说太子殿下就在齐府住着,看样子太子殿下真与齐家达成了什么协议,而通政使周振、工部尚书王旭晨也纷纷表示有要事无法走开。   一时间局面就变得让江林枫感觉有意思了。   王旭晨是工部尚书,如今京城局面混乱,他负责京城大阵,要说职责重走不开还能理解,周振这个布政使有什么狗屁要事?   听说之前陆家领着另外两家想将齐家赶回西京,让白家来替代,期间肯定各自交换了诸多利益,比如白家上京之后让出多少利润给另外三家等等,而如今齐长柏那老东西押注太子,另外两家看起来似乎又被齐家笼络过去了,反倒是实力薄弱的陆家遭受了排挤。   “江尚书大人呢?”陆家主脸色显然不是很好看,随后竟带着一丝求助般的眼神看向江林枫。   江林枫看在眼里,心中却快速盘算起来。   沈家如今有彻底闹掰的架势,而且沈家底蕴太厚,自己也很忌惮对方,相反陆家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杂事倒是不少,不过洪烈此等行为过于猖狂,必须得拨乱反正,那就由我与国公大人走一遭吧。”   “那就多谢江大人了。”陆家主顿时松了口气,看向江林枫的眼神格外的感激。   江林枫见状心中更加考虑起了刚才的想法。   陆家实力不弱,这一代青壮子弟虽然入六部的人少,但在外的学政却不少,只不过似乎被皇帝排挤了一波,都集中在了西南一带,若是合作,自己可以利用吏部的权利调动,让陆家得一波实惠,而六部之中,则由江家新进子弟抢夺齐家退走的名额空缺.....   越想越觉得可行,江林枫脸色也温和了不少。   就这样,两拨人分道扬镳,齐尚书看着陆家人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沉。   “齐老,看样子陆家是有异心了。”周振在齐老身后淡淡道。   “哼,能耐不大,心倒不小,还笼络天一门,想干什么?”齐老冷笑一声:“天一门那位大宗师什么情况?”   “齐老放心。”王旭晨幽幽道:“京城大阵已全面开启,天一门那一位身上邪祟没有拔除,一旦靠近京城,我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齐老点头,宗师也是受控制的,毕竟宗师气血过于强盛,每隔一段时间身上就会沾染一种寄生邪祟,也需要世家术士拔除,易大师能潜入京城是因为有人能给他拔除身上邪祟,天一门那个可没有。   “陆家有没有可能拔除掉天一门那位身上的邪祟?”周振突然想到什么:“毕竟陆家的青壮子弟可都在外地任职。”   “陆家的阴神没有出过京城。”王旭晨摇头:“没有阴神相助,哪怕是九卿级别的术士也没办法拔除宗师身上的邪祟。”   听到这里,齐老完全放心下来:“提高警惕,太子登基前那些人一定会作乱,到时候......就得靠你了。”   齐老说着,看向了王旭晨。   “齐老放心。”王旭晨认真道:“此次工部制造的东西,已经可以解决宗师的威胁,哪怕是天下第一的宗师也一样!”   --------------------------------------------------   “北区那边已经来催人了......”   洪烈在军帐位置,收到消息的副将显得有些焦急。   天一门地位极高,天下大比如果天一门缺席,一定会引起江湖注意,再这样下去,大统领这一波怕是真要扛不住。   洪烈此时也满头冷汗,甚至都不敢看一旁郡主冰冷的眼神。   他承认自己太过信任张瑞了,不过也没办法,恩师出事,他不可能袖手旁观,只能指望张瑞能关键时候解决问题了。   --------------------------------------   “还记得我吧?”   另一处军帐位置,青云子被玄铁困住,张瑞则拿着一把比人还大的刀站在一旁。   天一门重要人物都是分开关押的,就是为了避免让他们察觉自己要针对的是青云子,而能否针对成功,就看这一波了。   “是你......”   此时青云子睁眼,一双瞳孔竟变得如猫眼石般发绿,青天白日看起来都极为渗人。   果然......   张瑞吸了口气,青云子已经不是青云子了。   “百目神君大人......是这样称呼吧?”张瑞笑道:“又或者叫神目阎罗大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神目阎罗(下)   “你在说什么?”   军帐内,青云子一双绿眼闪烁着极为诡异的光芒,仔细一看甚至会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但张瑞似乎早有预料,却是将视线避开:“神君大人还是不要用这神通为好,太过危险,为了避免危险,我说不定是会挖掉您那双眼睛的。”   青云子顿时沉默了,眼中那绿光也渐渐暗淡下去。   “第一次见到你时,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   “你看来神君大人眼光不怎么样。”张瑞淡淡道。   普通人?进宫都把皇后给上了还普通人?   “或许吧,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青云子好奇道:“我的身份,这个时代的人,不应该有人知道才对,当年知晓我身份的人,都死了。”   “怎么知道的这很重要吗?”张瑞好笑道。   “当然重要。”青云子也笑道:“杀了你之后,我至少得知道消息的源头来自哪里,好一起抹掉。”   “看这样子你是不打算说的,也没关系,我会让你说出来的,当你每一根血管都被万千幼虫啃食的时候,你会哭着求我让你说出真相,然后我会再三考虑,是否仁慈的让你去死,或者仁慈的让你全家人一起去死。”   “神君大人好生自信。”张瑞神色变冷:“就没想过会是反着来的结局?”   “凭你?和这一身锁链?”青云子顿时咧嘴笑了起来,明明之前鹤发童颜的好面孔,此时却狰狞得像只恶鬼。   “神君大人觉得,在下拿你,就只准备了一条锁链吗?”   “就算你能杀了我又怎么样?”青云子好笑道:“天一门半步宗师的长老有多少你看不到吗?我这里只要出了一点点意外,其余的人都会感应得到,你既了解我应该知道这一点才对吧?”   “神君大人的神通,晚辈自然清楚......”张瑞眯眼。   所以才说,现在局势不太对劲。   天一门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被这百目神君钻了空子,门内长老几乎无一幸免。   理论来说,以天一门长老级别的高手,想要寄生蜈蚣子是很难的,这可与控制普通人不一样,蜈蚣子哪怕成功进入那些高手体内,破壳而出也是没用的,因为据自己了解,一品以上的武者是能清晰感应自身血脉的,而且危机感很强,蜈蚣子怕是还没有爬到脊梁中枢位置,就会被人家直接破体从身体中强行取出来!   在自己的小说里,百目神君最初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道人,经常与人论道,自家所煮的香茶远近闻名,很多同道中人都会经常在他那里品茶论道,他擅长一种毒素,可以麻痹神经,但面对高手一次性也不能放太多,一般是循序渐进,有时候遇到厉害的人,甚至要花几年的功夫来慢慢下毒。   直到毒入脊梁,蜈蚣子在内攀爬时人体感受不到之后,才会动手在最后一次茶内放入蜈蚣子。   百目神君供奉在陆家,在京城,京城术士对邪祟极为敏感,想要靠蜈蚣子寄生邪祟在术士身上根本不可能,陆家最好的控制对象其实就是江湖武夫。   前段时间,张瑞通过沈元得知陆家没有什么江湖门客的时候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没想到人家暗中搞了个大的,直接将天一门全给拿下了。   不过怎么做到的他很好奇,也没听说天一门的人天天上陆家这里来喝茶呀?   青云子也很好奇,对方到底能怎么做?   “你难不成想用九冥女控制我?”   “不可以吗?”张瑞淡淡道。   “我还以为你准备了多大的手段,原来就这个?”青云子好笑道:“的确,九冥女可以冻住我,只要我没有死,其他人也注意不到我的情况,被冻住的我也没办法联系其它人,但是你难道能一直冻着我?”   “青云子可是天一门的大长老,江湖地位极高,洪烈拘了天一门的人,最多今日,你们人类的官员就会来要人,你若不敢杀我,难不成还能强留我不成?”   “强留不成......”张瑞摇头:“如神君大人所说,洪烈无法强留天一门的人,不过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就算天一门为你所用,你也带不进皇宫,哪怕天一门的子弟都打进了十六强,你们最多也就带四五个长老入宫,四五个半步宗师,在皇宫内,能有个什么用?”   “你果然也在打皇宫内那东西的主意。”青云子顿时咧嘴笑了。   “谁不是呢?”张瑞也笑道:“画灵之主潜伏多年,秦家人也虎视眈眈,不都是为了宫里那东西吗?”   “你居然还知道秦家人。”青云子幽幽道:“你小子.....背后到底是谁?”   “看来你们也知道......”张瑞顿时想到了什么,有所了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笼络如此多的人,原来是想.....   “你似乎知道了什么!”青云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样子,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了。”   话音一落,青云子浑身青筋暴起,显然是打算用内力强行破开锁链。   而此时,那坚固无比的玄铁链竟真的瞬间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张瑞看得眼眼皮一跳,这玩意硬得和前世的合金没什么区别,居然能凭内劲外放就破坏到这种程度,这个世界的武夫把内力都玩出花来了。   不过只要现在是被锁着的,就没什么用。   张瑞直接将身旁的大刀举起。   “你敢杀我?”青云子冷笑:“你杀我,天一门的人便有借口杀了你,毕竟是你先动的手,你若用九冥女冻我,最多也不过拖延一日,等上面那些官员来将我们放走之后,天一门人也会杀你,你的家人也会第一时间被控制起来,你以为陆家那宅子是那么好要的?你......”   “聒噪!”   张瑞冷漠应了一声,直接一刀朝着对方后背劈了过去!   这家伙.....怎么可能?   感受着那森冷的寒光,他实在有些不太相信,对方真敢动手杀了青云子。   他到底.....想做什么?   -------------------------------------------   “小崽子,实力不错......”   军帐前李擎天高大的身影立在洪烈身前,而洪烈此时浑身汗如雨下,连站立都显得极为困难,每走一步,浑身筋骨就噼里啪啦作响,似乎像扛着大山在走一样。   面对那还能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洪烈,李擎天满意点头:“陛下眼光倒是不错,是个好苗子,听说你当年打赢了天一门的掌教亲传?不错不错......”   “前辈见笑了!”洪烈喘着粗气,显得无比费力。   身后一群官员看得一阵侧目,这就是天下第一宗师的能耐?   洪烈这样的人,居然连在他面前直立身子都那般困难?   洪烈此时也无比震惊,仅凭内力,一丈之内,竟能压得自己差点起不来身!   自己也是三十年纯阳无极功,加上天生神力,若纯以内功比拼,自己师傅也不见得能赢自己,这老家伙,真的三百岁了吗?   “好了,老夫也算尽兴了。”李擎天打了个哈欠:“可惜了,你这能耐若有机会成为宗师,倒是能让老夫稍稍松松筋骨,就这样吧,把人都放出来,老夫做主,不追究,否则......”   “晋国公......”江林枫皱眉:“洪烈滥用职权,理应......”   “你在教老夫做事?”李擎天回头看了一眼江林枫。   江林枫隔着数丈之远,只感觉浑身冰凉无比,他为了保险起见,可是带着江家阴神来的,而且提前准备了术式。   可对方就是那一眼,他就知道,自己完全没机会用得出任何术式!   一时间,跟在江林枫身后的所有文官都没了声音。   “小子,老夫的话不管用吗?”李擎天震慑了文官之后又看向洪烈,眼神也开始不显得冷淡起来:“虽然老夫挺喜欢你这类型的,但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老夫只给你三息的时间,若不放人.....”   洪烈咬牙,这下怕是真要扛不住了。   “洪烈大人。”   张瑞的声音突然传来,洪烈顿时心中一松,整个人一屁股坐倒在地。   “哦?”   李擎天看向了那声音的主人,随即一下认出了对方。   是那个小子......   ---------------------------------   “神目阎罗?”   半日前,洪烈与郡主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一脸奇异,这名字有些吓人。   哪怕他们不是术士,也知道以阎罗之名,好像是阴司正神吧?   “传闻中阴司有九殿阎罗。”张瑞解释道:“神目阎罗是第三殿阎罗,掌地府阴尸,实际上本体是一只蜈蚣,因控制了诸多可怕的修罗魔将,最终成了第三殿阎罗,如今天一门众人身上的,都是它诞下的蜈蚣子,任何人,只要被蜈蚣子控制了后脊神经,那便是为他所用,没有例外。”   “张大人的意思是,师傅他也?”洪烈一脸阴沉道。   “恐怕不止青云子前辈,天一门的长老怕是除了凌云子前辈外无一例外,凌云子道人之死怕也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才被熟人所杀,我估计有这能耐的,便是被控制了的掌教大人。”   “可前几日师傅看起来并无问题的......”   “是没有问题.....”张瑞叹了口气:“前几日青云子前辈身上绝对没有蜈蚣子,当时驻点长老几乎都没有,估计都是差最后一杯茶,如今的青云子前辈却是已经......”   “张大人可有救治之法?”郡主皱眉问道。   她清楚,洪烈为了救他师傅,敢直接动用禁军,可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摘除蜈蚣子不难.,....”   洪烈闻言顿时长松一口气:“那难的是什么?”   “难的是无声无息摘除蜈蚣子......” 第一百八十二章 :算计.....   李擎天是记得对方的。   那一天自己强行闯入齐长柏那小儿策划的登基大典,那日为了震慑所有人,他可没有留手,拿出了十足的气势,结界之外的那些术士文臣根本连站稳都做不到,哪怕是同为武者的五军都尉,也办法在自己面前站稳。   唯独这小子,看似没有出头躲在后面,但却是全场唯一一个敢暗中观察自己的存在。   自己气势之下还敢观察自己的,已经很多年没遇到了。   “见过国公殿下。”张瑞上前行礼,态度恭谦,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擎天好奇的看着对方,自己压迫洪烈是内力与气势一起用的,如今洪烈服软,自己内力收了气势可没有,眼前这瘦弱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张大人还真是哪里都能看得到。”江林枫皱眉,眼神阴晴不定,这家伙怎么哪里都有他?   总不可能.....洪烈背后是这小子吧?   等一下.....   他突然想到,那一日沈家那姑娘,先去找的是这小子,这小子送了沈家姑娘回来,似乎没有出手的,但就在那之后,那神秘女子便出手了。   再想到洪烈这反常的行为,难不成......   “江大人说笑了。”张瑞笑道:“下官乃大理寺持正,如今来这里自然是为了查案。”   “哦?是吗?”江林枫冷笑道:“不知什么案子,能让张大人查到禁军军营里来?”   “天一门外事长老:凌云子道人昨日惨死,尸体被发现而后第一时间送到了大理寺衙门。”张瑞叹了口气苦笑道:“下官其实也不是很想接这个案子,无奈当时几个持正都似乎有要事,最终只能是下官接手。”   凌云子死了?   众人顿时一惊!   江林枫也是一愣,随即心中情绪更加复杂起来。   先是沈元出事,如今天一门的外事长老也出事了,这其中暗流涌动,绝不简单,可自己却连一点边都摸不着,如果不是对方今日所说,自己都不知道这事儿。   怎么感觉......京城里的大事,越来越与自己无关了?   “凌云子前辈出事,下官当时考虑了良久,在大理寺上官都想躲避这个案子的情况下,只能硬着头皮让仵作验尸,最终得出结论,凌云子的道人致命伤口位置,是天一门的纯阳真气,结合凌云子前辈被一剑毙命的情况推断,下官认为可能是天一门同道中人作案,最终便求到了洪大统领这里。”   李擎天闻言笑了:“你的意思是,你们今天搞这一出,是为了揪出凶手?”   “下官倒没这么大胆......”张瑞苦笑看向了洪烈。   洪烈见张瑞看向自己面皮一抽,心中骂娘,脸上却是一副好汉的模样:“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这是陛下教的!”   “啊呸!”李擎天好笑的呸了一声:“你这无法无天行事还好意思让陛下背锅?真是个滚刀肉。”   洪烈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江林枫皱眉:“既如此可找到真凶了?”   “贫道等人也很好奇,不知洪大人如此大张旗鼓,可找到了什么线索?”   军营后,一群道人缓缓走出,为首问话的正是天一门掌教:天云子。   “谁让你们放人的?”洪烈顿时起身怒道。   “大统领......”副将不敢直视自家大人,小心翼翼道:“是......张大人的意思......”   张瑞也苦笑道:“统领大人,只有一天时间,哪里查得出来?如今惊动了如此多大人过来,连晋国公大人也来了,显然是查不下去的。”   “个没出息的东西,本统领在这里扛着,你怕个卵?”洪烈红着脖子吼道。   “孽畜!”青云子怒道:“你那脑子能不能装点东西?”   洪烈脖子一缩,似乎有些怕青云子,随后小心翼翼道:“这不是想打个措手不及嘛,好将杀害凌云子师叔的凶手找出来。”   “你当人和你一样傻?那样唬一下就能让你把凶手炸出来?”青云子冷笑道:“就你这猪脑子能当上禁军统领还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洪烈缩着头,不敢反驳,看这样子,似乎青云子对他的威慑力还在。   掌教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原来如此,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自己也该想到,凌云子的尸体被大理寺的人收走,怎么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只不过没想到会是洪烈出手。   “多谢国公大人出手。”掌教上前行礼道。   “客气了。”面对天一门的掌教,李擎天倒也没有倨傲,点头道:“你师傅与我也算世交,这小子乱来一遭虽然该骂,但也是为了自家师叔,也请不要怪罪。”   “洪烈为了凌云子师弟这般用心,贫道是该感激的,方法虽然胡闹了点,但至少说明他还是心向天一门。”说着看向青云子道:“师兄倒是找了个好弟子。”   “哼!”青云子却是负手冷哼:“这样的徒弟,老夫可消受不起!”   说着直接拂袖而去。   掌门顿时苦笑摇头,随即对着众人行礼道:“师兄就是这幅脾气,还望众人见谅。”   其他人纷纷回礼,也都没当回事。   陆乘风连忙笑道:“之前招待不周了,诸位也随我先回陆府吧,我让管家预备几桌酒菜,给掌门您压压惊。”   “那就麻烦施主了。”掌教笑道。   江林枫看在眼里,微微皱眉,这陆家还真拉拢了天一门?   “江大人今天帮了大忙,若无事,也去府上喝一杯?”陆乘风发出邀请道。   江林枫看了对方一眼,想了下后最终点头:“那就叨扰了。”   若陆家真有想法,今日邀请应该会试着拉拢,而自己这一边的联盟在没了沈家之后,也的确需要一个新的合作对象。   “哈哈,那看样子是没事了?”李擎天笑道:“那没事老夫可就走了!”   “晋国公大人要不也去我府上......”   “那就不用了。”李擎天收起笑容冷漠道:“你们世家府上那些东西,可让人吃不下饭。”   陆乘风:“........”   就这样,一行兴师问罪的局面,似乎就这样轻易化解了,直到众人散去,洪烈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人走远了他才小心翼翼问道:“就这样了?”   “怎么?”云阳郡主瞪了他一眼道:“你还想被那晋国公抽两鞭子才过瘾?”   洪烈顿时缩了下脑袋,灿灿一笑,随即看向张瑞:“搞定了吗?”   张瑞点头,拿出一坨冰块,冰块里,是一只浑身缠绕黑气的蜈蚣。   “这就是蜈蚣子?”洪烈靠近,好奇的观摩:“这东西能控制我师傅?”   “只要成功附身脊梁神经,别说青云子前辈,就是刚才的晋国公大人,也是能被控制的。”   “那真是个危险的玩意。”洪烈看着冰块里那密密麻麻的蜈蚣腿,浑身鸡皮疙瘩不自然的立起。   云阳郡主也是看得浑身不舒服,但还是问道:“张大人,你不是说这东西能联系它的同胞吗?”   “是......”张瑞点头:“若是强行取出或者杀掉,都会引起其它蜈蚣子和主体的注意,那很可能,刚才天一门的人会直接对我们动手,毕竟他们可以用我们动手杀了青云子前辈为借口。”   “可如今这蜈蚣子被你拿了出来,师傅他老人家......不会被认出来吗?”   “所以说,我们今天运气还算不错。”张瑞深深吸了口气。   的确算幸运,等到了那把刀,若是稍微差一点,今天这局势怕就难了......   ------------------------------------------   “你演技倒是不错......”   一马当先的青云子被天云子追到,此时看到青云子所行的路线依旧是陆家宅院,天云子稍稍松了口气,但却没有完全放下警备,而是运起真气靠近。   毕竟......刚才青云子的表现太像青云子了些。   此时靠近的天云子双眼变得如猫眼石一样绿,妖异无比。   “不错吧?”青云子回头,双眼也和天云子一样的绿,而且显得更加妖异。   见到这等景象,天云子这才完全放下警备:“不愧是神君大人血精所炼,短短一日的功夫,你便能这般像青云子......”   青云子微微一笑,却没多说,而是回头看向陆府:“洪烈看样子不像是认出我们有问题的样子,接下来怎么办?继续扮演深情师徒还是彻底投向陆家?”   “那慕容云姬可能入宫?”天云子想了想问道。   “必能入宫.....”青云子点头:“年轻一辈,没人拦得住她!”   “十岁的半步宗师,幕后到底是什么势力?如何培养的?”天云子还是很惊奇。   “你问我我问谁去?”   “既如此,便分裂两派吧。”天云子笑道:“我们依旧是陆家客卿,你则回去找你徒弟,正好借助慕容的名额入宫,到时候正好也看看,那姓张的身后.....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进宫前的猜测....   “幸不辱命......”   张府内,云易显得很振奋,在东区,他已经打入八强,按照规矩,明天只要再赢一场,便能入宫演武,成为天下武牧之一!   此时云易的一众弟子也都很兴奋。   在西南地带,人人都只知道五毒宗,他们傲云宗帮着官府不知做了多少事,帮着绞杀了不知多少邪祟,可依旧没几个人记得住他们,而且若不是当地巡抚看重,他们甚至连来京城大比的资格都没有。   而如今,终于见到曙光了。   一旦师傅明日晋级,他便是天下武牧之一,哪怕是分配到再遥远的州府,那也算是自己的地盘了,有武牧这个官场身份,傲云宗名声一定能打起来,自己等人也再不用去接五毒宗都不愿接的脏活了。   “云掌门果然不凡。”张瑞称赞道。   这一届天下大比烈度极高,参赛的人超过千人,能打到三十二强这个地步,就是大宗门嫡系都保不准,云易一个弃徒,能打成这样,已经算是传奇了。   “运气好而已。”云易连忙谦虚道:“大宗嫡系大多集中在另外三区,我这一区少有的几个高手如那龙象寺的灵风、六煞门的嫡系,都被岔开,确实运气不错。”   “云掌门谦虚了,能进到这个位置,运气和实力您都不缺,天下大比能打进现在这个位置的,没有谁是单靠运气能做到的,若非云掌门年少时的磨难,天下宗师备选必有您一位。”   “这就不敢奢望了。”云易苦笑摇头,随即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群弟子,温和笑道:“现在最大的意愿,便是将这群小崽子护大,不要有任何遗憾。”   “师傅......”一群徒弟梗咽着回话,当年那个中年大叔笑着说要带他们走出西南大山,圆他们一个江湖大侠的梦,以前自己等人都没当回事,只是想骗他的馒头吃而已,可没想到这个男人真的做到了。   张瑞看在眼里,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夫君,洪烈大人来了。”罗氏走进书房小心翼翼道。   “快请。”张瑞连忙起身,   很快,洪烈龙行虎步的走来,看了一眼云易叹了口气:“兄弟,你这运气好像到头了。”   云易的实力他是看过的,当真是不错,尤其是那自创的云手,精妙程度甚至都不输天一门的绝技了。   若非年少时太过亏空,现在的自己都不一定说能稳拿下对方,当真可惜。   “明日的名单出来了?”张瑞顿时明白了什么。   洪烈叹了口气:“龙象寺灵风.....”   “额......”张瑞闻言一愣,这运气.....还真够差的,东区这一边只要打进四强便能入宫,八强人选里,只有灵风与六煞门的阎凤了。   老实说,遇到阎凤都给人感觉有点机会,毕竟阎凤虽是六煞门嫡系,但年纪太轻,今年不过十七岁,最多也就一品巅峰的水准,云易虽然身体不行,境界上却是半步宗师水准。   可灵风就不一样了,龙象寺大师兄,一身金刚伏魔神通就是洪烈也忌惮无比,怎么看都是没啥机会的局面。   云易一群弟子顿时也是脸色苍白。   张瑞叹了口气拍了拍云易肩膀:“无妨,你做得已经很不错了,没进十六强虽无法直接成为一州武牧,却是能成为州武副堂之一,还能有机会挑战州武牧进行替代,今后机会也是很大的。”   一群弟子闻言也是乖巧的安慰着他们师傅,毕竟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期了,只要能出西南,他们便觉得很是不错了。   云易则是苦笑连连:“可以用弃权吗?”   洪烈摇头:“大赛中唯独这一场用不了弃权,用了就无法晋级了,不过你也可以用,虽然龙象寺的人出手都不会过于狠辣,但灵风毕竟修得是伏魔神通,稍不注意也是可能会受伤的,既是无望的比赛,弃权了也好,早早准备就职,我去给你找个好地方。”   “多谢大统领。”云易却是摇头:“但云某还是想试一试。”   “你确定?”洪烈一愣。   “其实我也知道没有机会了。”云易苦笑:“但努力了这么久,就这么放弃总觉得有些不甘心,而且也正好可以领教一下龙象寺的绝学,如果能侥幸赢个一招半式,今后在江湖上也算打响名声,您说呢?”   “这......”洪烈摸着下巴:“倒也是哈......今后在外开宗立派,说你与灵风和尚能过个百招不败,倒也是个资本。”   “哈哈,大统领倒是高看我了,我如今这身体情况,哪里能扛得住龙象寺高徒百招?”   “既如此,云掌门就先回去休息吧,以备明日比试。”张瑞起身笑道:“不管输赢与否,总要保持最佳状态,才能不留遗憾不是?”   “张大人说得是。”云易笑着拱手,随后又客套几句后,便带着一众弟子告辞。   在对方走后,张瑞则淡淡道:“慕容明天对上谁?”   “一个武勋子弟,实力还不错,但比起冯玉青差远了。”洪烈摸着下巴感叹道:“你那小侄女运气可就好了不知多少了,七个人里遇到的几乎是最弱的那一个,当时我还害怕她遇到剑宗那一位。”   张瑞闻言也松了口气,慕容那边是出不得差错的,偏偏给慕容做准备的那把刀最近一直刷不出来,也幸好,暂时用不上。   “只要慕容能进宫,一切就好说,我们预备的人选本就只有四个。”   “总感觉你似乎不太看重云易。”洪烈有些好奇。   “大统领为什么这么说?”张瑞一愣,自己在平日里表现难道有怠慢对方的情况?   “只是有种感觉。”洪烈皱眉:“你似乎,还是不怎么信任他。”   “算是吧。”张瑞想了想还是决定说了实话。   “为什么?”   “感觉他的人设....过于完美了些。”   “人设?”洪烈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词。   “年少遭遇那样的挫折,却没有报复过五毒宗,一心为了自己收的那些徒弟奔走,愿意撑起一片天的中年武师......关键是那群弟子资质还不怎么样......”   “嘿你别说,云易自己资质极佳,那群弟子好像平平无奇。”洪烈摸着下巴道。   “是吧?”张瑞笑道:“正常来讲,共情这种东西起码得相似才行,一个天资极高的苗子因为大宗门迫害而蹉跎一生,和一群普通子弟走出大山有什么联系吗?”   “这......”洪烈却不是很认同张瑞的说法:“弟子不是说资质好才会被师傅认可,我当年也笨傻笨傻的。”   张瑞撇嘴,你不是资质好,就你那惹事的性子,早被打死了......还能学到天一门绝学?   “算了,不说这个了。”洪烈摆手,随即道:“如果慕容能过关,后日进宫的四个人选你想好没有?”   “暂定三人。”张瑞低声道:“我、青云子前辈,还有魏尚书大人......”   “魏佳明?”洪烈皱眉:“我倒是听说了,他在拉拢你,可你觉得他会帮我们吗?”   “不会......”张瑞摇头。   “那你还......”   “有些事情我想确认一下,所以必须带他。”张瑞解释道。   “什么事?”洪烈好奇道。   张瑞贴近对方,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测,洪烈闻言眼睛瞪得老大:“你确定吗?”   “只是猜测,但是不是我想得那样,还得到时候验证一下。”   “你倒是胆子挺大,要是不是你想得那样,就不怕腹背受敌?”洪烈咬牙道。   “有些事情只能赌一下,否则面对那些怪物,恐怕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那第四个人选呢?”洪烈叹气道。   “天一门,天玑子道长。”   “宗师?”洪烈好笑道:“你觉得上面会让你得逞吗?”   “这一次......可能会的。”张瑞压低声音道:“我甚至猜测,中原的四大宗师,怕是都会到场!”   洪烈:“........” 第一百八十四章 :前因后果!   天一门:   “师祖,您的信......”   天一门如今的位置在鹭洲云庭山之上,天云子继承掌教之位后,曾经的天一门掌教则退居幕后,闭关四十年不闻世事,但谁都知道,天一门最高的牌面,如今的五大宗师之一,正是这位四十年不问世事的师祖。   后山道观内,一道童急匆匆的拿着一只飞鹰跑上台阶,敲着一间小木屋子的门。   木屋子内传来一声叹息,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你这小童,不知道现在是老头子午睡时间吗?”   屋门打开,里面的道人相当邋遢,胡须凌乱,头发也睡得炸开,一点也不像一个宗师的风范,不过却精神抖擞,也不像外界传闻那样,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老祖......”道童虽然年幼却是一个严肃的人,语气凝重道:“是凌云子师叔的紧急飞鹰。”   “哼,凌云子挑的道童,真和他小时候是一模一样,小小年纪,一副老大人的模样。”老头摇了摇头,结果拿飞鹰取出信件,只快速看了一眼,脸色就是一变!   【前辈,凌云子前辈已死,天一门遭逢巨变,还请速速来京,晚辈:张瑞!】   砰!   信件瞬间炸得粉碎,连飞鹰都吓得飞起,那道童见状顿时暗道不好。   服侍师祖十几年,从未见他如此愤怒过。   “走吧......”老道士沉默近乎一刻钟后,突然道:“该出山去看看了。”   “师祖?”道童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师祖今年二百六十一岁,与当世第一的李擎天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五大宗师都换了一批了,这两位却一直稳如泰山,师祖四十年不出山,很多人都以为师祖已经是行将就木的状态,只是强行在拖延,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师祖二百多年的纯阳无极功已至化境,年岁虽大但身体机能却比年轻人还好,按照师傅青云子所说,师祖起码还有百年寿命,不出山只是为了给上面一些安心,好让天一门成功继承下一个宗师之位。   一旦天一门能有两个宗师,地位便能更上一层。   而如今,师祖居然要打破四十年的隐忍出山,可见是出了天大的事。   -------------------------------------------------------   “没有问题吗?”   陆府内,陆承泽看着依旧一脸沉重的陆乘风小心翼翼问道。   “暂时看来应该是没问题的。”陆乘风看了一眼外院呆滞站着的天一门众人。   如一群蜡像般的天一门长老中,唯独傅云姬一脸苍白,瑟瑟发抖......   “神君大人亲自探查过,每个天一门人身体里的蜈蚣子都没问题。”陆乘风看着一群被控制天一门人,心头总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洪烈与张瑞闹那么大动静,真就这样结束了?   完完整整把人放回来,是不是太容易了些?   “如果是其他人,又或者单纯只是洪烈一个人干的事,我都不觉得有问题,毕竟洪烈最多也就这能耐了,可那姓张的参合进去,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那姓张的六品小官?”陆承泽皱眉:“你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哼,全京城的人现在恐怕都没几个会小看他,但即便如此,我都觉得现在京城的人或许都看漏他了。”   “他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   “第一天进来便能看到神君大人,你觉得呢?”   “真的假的?”陆承泽顿时一惊:“能看到阴神级别?他也有冥眼?”   “哪来那么多冥眼?”陆乘风冷笑一声:“或许是一些其它什么唬人的手段,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的危险程度都是在的,凡是有他参与的情况,小心为上总没有错。”   正说着,一个面如冠玉,俊朗无比的道人走了上来,与那些呆滞的天一门人不同,这道人双眼虽也是绿的,却灵动得多。   “国公大人。”道人行礼笑道。   “灵玉道人。”陆乘风微笑回礼:“这一次,多亏你了。”   “国公大人客气。”   来人正是天一门掌门亲传弟子:张灵玉。   “若非国公大人当初的帮助,我或许这辈子都已经废了,而且也没有机会更上一层。”   “灵玉道人是天选之人,就算没有我,神君大人还是会找到您的。”陆乘风微微笑道。   一切的真相就是如此,当年张灵玉输给洪烈,对拼内力之下伤了肾经,本源受损,境界下滑,差点成了一个太监。   这才是他当年颓废的原因,而正是因为此,自己才有了可趁之机。   神君大人的蜈蚣子想要种在高等级的武夫身上是很难的,除非用特制的毒茶麻痹体内,日积月累,方可种下蜈蚣子。   而能让诸多天一门长老都不会有戒心的,自然只能是门内重要人物,张灵玉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作为掌门亲传,他有资格接触到任何长老,作为晚辈,也有很多机会给诸多长老奉茶。   二十年前,他恢复志气,门内诸多长老老怀宽慰,对他更加照顾,也给了他这样的机会,这才是天一门所有长老都被控制的原因。   “灵玉......”长老群中,傅云姬脸色苍白如纸,小心翼翼的看着张灵玉:“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张灵玉顿时笑得邪异起来。   “天机子前辈当年来过天一门一次,因为是道家同门,他为还是幼龄的我卜算过一卦,那时候他就算出,我天资极高,今后或有机会突破宗师的限制,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武仙,但我命犯桃花,气运会被一外来女子所坏,需渡过这一劫难方才有机会。”   “我师傅根据线索,找到了你,观察了你十几年!”   傅云姬一愣,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那老头子娶自己之前观察了自己十几年?   “你以为师傅那么大年纪了,在江湖上百年德高望重,却在临老关头要娶你这么一个年轻女子,坏了自己名声?”   “你什么意思.....”   张灵玉笑得更邪异了:“师傅为了避免天机子的预言,干脆自毁名声,将你娶进家门,因为他发现无论怎么阻止,我似乎都会莫名其妙的靠近你所在的范围,他老人家总不能一辈子看着我,最终下定决心,牺牲了自己名声,一了百了。”   傅云姬:“........”   “可却没想到,你这所谓命外之人,却能那般吸引我,论长相,你算不上倾国倾城,论品性,你也算不上非常难得的女子,相反,你虚荣冒进,不知廉耻,小心思极多。”   “我不知廉耻?”傅云姬似乎被周围的景象吓得没了方寸,也不顾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冷笑道:“到底是谁不知廉耻的,要了他的师娘呢?”   张灵玉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扭曲。   这就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他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一次看到这女人就是那般的心痒难耐,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不去想她,终于在一次偶遇中,自己没能忍住,破了自己几十年的纯阳无极功。   而偏偏,擂台上又遇到了洪烈那天赋极高的小子。   对方没破功自己刚刚破功,副作用还未消散之时功力不稳,最终一招之差,不仅输了比赛,还伤了肾经差点成了太监。   这样的打击,自己这样的天之骄子哪里能承受得住?   自己原本是宗门的未来,结果侵犯师娘、大比受辱、二十年颓废,而后还谋害师门长辈,让他们一众人都成了傀儡。   呵呵呵.......都是这个女人......都是这个女人!!!   “灵玉道人!”   很突然的,陆乘风的声音响起,张灵玉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刚才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来到傅云姬的面前,竟当众扒光了她的衣物。   “我.......”张灵玉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双手,又看着眼前一脸惊慌失措的傅云姬,再一次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他本是恨毒了这个女人,为什么.....一看到她就会忍不住想......   而且一看到对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又再次升起柔情,竟满是心疼的感觉。   什么情况?   “有点意思......”   陆乘风望着整个过程,突然越发对傅云姬那个无脑的女人来了兴趣。   这女人......绝不是表面这般简单,原本打算今日便处理掉的,如今看来或许应该留下来,或有大用..... 请假一天,明天补上   抱歉啊,来重庆这边检查身体,结果回去的时间被耽搁了,现在还在高速路上,明天早起赶稿,一定把今天两章补上。 第一百八十五章 :宗师而已......   “师祖您来了?”   皇城门外,两百六十高龄的天玑子出山,动静极小,至少现在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再不出来怕得被你们气死!”天玑子脸色平淡,可显然眼底深处已是极寒。   “若不是那姓张的透露消息,你们还打算瞒我多久?”   “师祖恕罪......”张灵玉一脸苦色:“师祖年纪过大,是天一门真正的顶梁支柱,不到万不得已,本是不想惊动您的,更何况您被朝廷监视着,一旦亲自来京,很可能打草惊蛇!”   “不到万不得已?你师叔都死了还不是万不得已?”天玑子声音冰寒:“你师傅呢?那个混账,这些年做事越发荒唐,老头我以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连师弟都没保得住,怎么?没脸来见我?”   “师叔的案子被收归大理寺后,师傅他一直被监视着,实在走不开,师祖,您那边过来,确定没被发现吗?”   “哼,就那几个术士和世家走狗门客,真以为看得住我?”天玑子瞪了张灵玉一眼,随即又道:“不过道童那里掩护不了多久,我估摸着,最多再过四五日的功夫就会发现。”   “那还好。”张灵玉点头:“后日便是宫廷演武,师祖您来得正是时候。”   “你师叔的死与宫廷演武有关?”   “师祖这边坐着说吧。”   张灵玉邀请对方一路到了凉亭位置,心中却是大松一口气。   幸亏提前控制了青云子师伯,否则根本无法提前得知张瑞那边竟邀请了师祖前来,师祖已经五十年没与人动过手了,但门内都知道,现在的师祖,怕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与李擎天相提并论的宗师人物。   “师祖请喝茶。”张灵玉一边倒茶一边道:“根据我们推测,凌云子师叔应该是无意间发现了某个暗中势力的大谋划,所以惨遭灭口。”   “那为何是那姓张的给我写信,请我出山?”天玑子饮下茶水后皱眉问道。   “那姓张的来历神秘,又与洪烈关系莫逆,我们当时内部计划,由青云子师伯借着洪烈回归师门的事假意被其笼络,实则暗中查探虚实,那家伙如今负责凌云子师叔的案子,又暗中联络了您我们也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也请师祖到时候配合青云子师伯。”   “凌云子的死与他有关没有?”天玑子沉声道。   “还不确定。”张灵玉摇头:“但是凌云子师叔死后第二天,他没有经过我们同意便验了尸首,还以此为借口先让洪烈拘留了我们,又趁着这个时间空隙给您飞鹰传信让您来京,他具体想做什么,我们也想不到。”   “那你们后面没有阻止我进京,是想让老头子怎么做?”天玑子皱眉道。   “想让您帮忙监视那姓张的和师伯青云子......”   天玑子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刚一说话,浑身便僵硬了,他立马查觉到了有问题,可是无论怎么做,却都发现身体无法动弹丝毫。   “所以这便是武者的悲哀。”张灵玉叹了口气,看着这位自己从小到大都崇拜的人物。   明明已经是快三百岁的高龄,早应该气血衰竭,此时在自己面前却犹如一座火山,身体蕴含的精气实在让人怎么看都惊叹无比。   越是修炼得深就越能体会到宗师的强大可怕。   可即便如此,依旧能被术士轻松算计。   “无论修炼得再强大,依旧无法匹敌阴神。”张灵玉缓缓起身。   “你.......”天玑子不可置信看着对方。   “师祖何必这般惊讶的眼神,您不是早就开始怀疑我的吗?”张灵玉笑道:“十年前起,您就在暗中观察我,也在刻意防备着我,不是吗?”   天玑子闻言从惊讶化为沉重:“还真是你......”   当年自己那混账徒儿娶妻,本是为了给张灵玉扫除障碍,却没想在之后几年,天云子行为越发怪异,甚至会刻意躲避自己,很多年前开始,他就发现自己那徒儿不正常了。   他不动声色,暗中调查,一开始认为是那祸水女人的锅,可后面,他逐渐发现,很可能,是天云子那爱徒的原因!   “师祖不愧是活了两百年的老狐狸,我自认一直没有露出破绽过,您却还是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怀疑到我头上。”张灵玉笑道:“从察觉您对我防备开始,我便知道,单靠我的身份从您这里是讨不了便宜的。”   天玑子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那碗茶。   “你没看错,就是这碗茶。”张灵玉笑道:“你是不是在想,若是危害您的毒物,您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出来?”   天玑子皱眉,哪怕不识别毒药,对于宗师而言,身体都会本能的抗拒毒物入口,天下就没有被毒死的宗师,因为身体警觉性极高。   “茶水里的蜈蚣子自然不能第一时间用,别说是您,就是普通一品高手,送入蜈蚣子也得长期服用百目神君的麻药,才能让五脏六腑,丧失警惕......”   “为了不被发现,尤其您这样的高手,麻药的喂送起码十年起步。”张灵玉笑着拿起茶碗,将茶水缓缓倒在桌上,此时桌上明显有液体一样的虫子在蠕动。   蛊虫?天玑子心神剧震,一股极为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是不是还在疑惑,十年的时间,要连续不断给您下药,被防备的我哪里可能做得到?”   天玑子死死的看向对方,的确,哪怕那所谓的麻药再是轻微得不被察觉,可如果入不了自己的口,就毫无作用,自己总共也没吃几回这孽畜送的茶。   “我没有,但青云子那老东西收的小道童却是有机会的。”   天玑子闻言只感觉浑身僵硬。   “你看,很明白了吧?”张灵玉好笑道:“一个宗师不好下毒,一个七八品武者的道童却是很容易下手的,控制了他自然不就等于控制了师祖您吗?所以说呀,所谓宗师绝不会被力量意外的算计打倒就是一句笑话,你们这群凡夫哪里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你......”天玑子眼中满是怒火,但却始终无可奈何,不仅身体僵硬,连一双瞳孔都逐渐变成了绿色。   “宗师......”张灵玉嗤笑一声:“在古时代,你们这样的,也就是提供精血的武奴罢了。”   -----------------------------------------   “张大人?”   魏府内,魏佳明面见来人心中很是疑惑。   根据上面来的消息,他已经放弃拉拢这一位了,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上门。   “不知可否单独谈一谈?”张瑞笑着道。   魏佳明微微皱眉,他看了一眼自己宅院,属于魏家的阴神还在魏府,对方约谈的地方也是自己书房,按理说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但见识过诸多手段的自己却不敢放松警惕。   当今陛下能在有四灵守护的皇宫被人掳走,这姓张的手段诡异,未尝没有这方面的能耐。   “去客厅谈吧,书房有些凌乱。”魏佳明最终谨慎的换了地点,客厅地方宽敞,而且那个位置,能更好的驾驭自家阴神。   “客随主便。”张瑞没有坚持,而是很爽快的应了下来。   “不知张大人找本官是有何事?”魏佳明亲自给张瑞沏了杯茶,随后坐到主位问道。   “朱雀区大比已出,魏大人应该是知道的吧?”   “恭喜张大人......”魏佳明喝着茶点头道:“听手下人说了,您的侄女慕容云姬已经成功晋级,十岁的天下武牧,当真是史无前例,张大人好本事。”   “魏大人便不必与我客气了。”张瑞笑道。   魏佳明一愣,之前张瑞与他对话,对方都是以下官自称,哪怕当时答应了参加自己组建的酒宴,也是如此,称呼上总带着距离感。   为何如今自己疏远对方后,反而今天称呼却不一样了?   “张大人还是直接说事吧,你今日来此,到底有何事?”   “我想邀请魏大人,参与后日宫廷演武的观赏。”   魏佳明:“.......” 第一百八十六章 :挖墙角   “邀请我?”魏佳明一愣,完全没想到对方来找自己居然是这事儿。   进十六强的人只有四个观赛名额,一般江湖门派的嫡系都是邀请自己的师长辈或者其它门派德高望重的长辈,这一来是笼络关系,二来有诸多江湖大佬站台,公平性能有所保证。   张瑞不算江湖中人,却培养了一个如此有潜力的武者,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但各方势力暗中分析,都认为这小子会利用那小女孩的四个名额,把幕后势力带进皇宫。   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要浪费一个名额来带自己?   什么情况?   “是......”张瑞笑道:“魏大人这段时间照顾良多,下官也无以为报,想着现在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便是这入宫名额了。”   魏佳明狐疑的看着对方,沉默良久之后,终于不打算继续打哑谜了,直接道:“张大人到底打什么主意?”   “下官是诚心来找魏大人结盟的。”张瑞很认真道。   “结盟?”魏大人一愣,心中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笑道:“张大人乃隐世世家弟子,咱们本就是一个立场的不是吗?”   “是吗?”张瑞顿时笑了:“隐世世家也分很多种,至少魏大人和龚大人应该和市面上那些常见的隐世世家不太一样。”   “哪点不一样?”   “所谓隐世世家,大多都是在历朝历代发家,靠着人间资源建立世家,落魄的原因也都是因为投靠的王朝没落,乱世之中又没选好位置,最终只能潜伏在野等待下一次机会,大晋王朝立朝千年,导致如今十大世家做庄的时间太久,偏偏这王朝民心稳固制度又好,一时半会又颠覆不了,导致很多世家甚至都熬不下去。”   “唯独魏大人和龚大人却能杀出重围,替代这风头正盛的当红世家......”   “很奇怪吗?”魏佳明喝茶笑道:“这世界上下阶层虽然很难打破,可时机只要抓的好也不是没有机会。”   “很奇怪......”张瑞点头:“魏大人和龚大人的世家历史我查过,很古老,古老到甚至你们家族的术式都已经没有了记载,所以现在很多世家都认为,魏家的鬼王臂是你们家族传承术式。”   “有什么问题吗?”魏佳明淡淡道:“家道中落,后代子孙有出息崛起的例子历史上比比皆是。”   “或许吧......”张瑞收起笑容看向外面道:“也有可能是某个暗中的势力新培养起来的,假借所谓的隐世世家身份,毕竟魏大人这样的情况也无法考证不是吗?”   “张大人是在说自己吗?”魏佳明冷笑道。   “阴凤娘娘......不......应该说鬼凤娘娘与魏大人是什么关系呢?”   一瞬间,整个大厅陷入阴影当中,青天白日,就像有什么东西,把整个大厅罩住了一样。   阴冷的感觉扑面而来,一起而来的,还有那属于阴司鬼王恐怖的气息。   “张大人单枪匹马这样来挑衅,是觉得魏某拿你没什么办法吗?”魏佳明脸上再无丝毫笑意,看向张瑞的眼神阴冷无比。   气势虽足,但内心却无比惊异,鬼王的气息,哪怕是宗师都承受不住,可眼前这人,明明没有任何阴神庇护,却似乎对鬼王臂的气息毫不在意。   “下官自然不是吃饱没事干大白天来挑衅的。”张瑞好奇的看了看笼罩客厅的阴影,随即道:“魏大人应该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用鬼王臂创造阴冥的能耐切断了外界干扰不是吗?”   “哦?张大人这么想的?”魏佳明冷笑道:“难道就不能是切断外界好隔绝张大人的援助吗?”   “魏大人说笑了,我既然敢来,自然是有人知道我来的,又不是沈元那种情况,如何能单凭隔绝气息就隔断救援呢?”   “你是为沈元而来?”魏佳明闻言一愣,随即道:“不管你信是不信,沈元不是我动的手。”   “我信魏大人。”张瑞笑道:“隔绝阴阳的能力,鬼凤娘娘的能耐比你更合适。”   魏大人皱眉:“娘娘的记录,早在两个朝代前就被暗中抹掉了,现今存在的世家里,能有娘娘记录的,恐怕只有十万大山里某些古老世家,张大人到底来自哪里?”   “下官来自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魏大人最终想走哪里?”   “你什么意思?”   “魏大人真的打算一条路走到黑吗?”张瑞叹道:“您幕后的那势力,做的是什么事您应该很清楚,若真到了最后,哪怕你们得逞了,魏大人真的甘心成为那样的存在吗?”   这话一出,魏佳明瞳孔顿时一缩,大厅里阴气更重,但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张瑞见状幽幽道:“化尸这种事您应该见过不少,虽然记忆还在,但本人和曾经性格大变,您自己觉得,化尸之后的您还是您自己吗?”   “张大人知道的还真不少。”魏佳明深深吸了口气。   化尸,鬼凤娘娘与幕后冥主的能耐,利用阴司阴气对活人进行直接转化,可真正实现不老不死的梦想,秦家那位老祖实际上的年纪已经超过千年,比当年的太祖都要年长。   可就如对方所说,这尸化的人还是当初的自己吗?   这么多年,他见过不少被尸化的人,每一个都性情大变,每一个都给他感觉不像是他自己。   张瑞笑了,对方这叹气的表情虽然一闪而逝,但还是让自己确定了,魏家.....至少这魏佳明,心中对那尸化并不感冒。   从怀疑魏家与那鬼凤幕后的势力是一伙的时候,张瑞就起了分化之心。   魏佳明控制鬼王臂,根据自己前世小说设定,十殿阎罗大多都是反对尸祖成为阎罗之一的,冥王也是反对的,而如今这个时代,冥王或许已经死了,但其强大的力量让身体每一部分都依旧能单独成为阴神级别的邪祟。   魏家的鬼王臂是这样,沈元身上的冥王眼也是这样。   被分尸的冥王也许无法维持完整的神念,但应该是不可能让一只僵尸来操控它,也就是说,只要他们还需要魏佳明操控鬼王臂,那就不可能将他尸化。   沈元也是如此,他们选择的是强夺沈元的眼睛也没有选择尸化他,很大的原因应该是沈元身体里那东西不可能支持尸化。   魏家入京三百年,连续三代家主都是九卿之一,子孙后代享受的也都是大晋最顶级的资源,哪怕换了一个王朝,他们的地位又能提升多少呢?   想要让这么一个顶级世家持续效忠三百年,只能是用那长生的诱惑。   自己接触魏佳明不算久,但也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务实而聪明的人,他真的会愿意被那所谓的长生所诱惑吗?   又真的愿意魏家子孙后代,都成为那人不人鬼不鬼的阴尸吗?   “我不要求魏大人做什么,也不要求魏大人透露我情报。”张瑞很诚恳道:“魏大人甚至可以关键时刻摇摆,想来他们应该没有计划让您进宫吧?”   魏佳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宫内名额有限,得划给重要的人,原计划我应该在宫外接应。”   这个情报送给对方也无妨,对方都已经确定自己的势力归属了,也应该猜得到自己的情况。   “我送魏大人您进宫,您背后的势力应该不会反对。”   “张大人送这么大人情,到底想魏某做什么?”   “下官只要求一点,希望魏大人在局势明朗之时,做出正确选择。”   “张大人好生自信!”魏佳明死死的看着对方:“你可知,你口中那股势力暗中谋划了多少年?连沈元这样握着九卿令的术士在京城地带连自保都做不到,您就觉得,一定能占上风?”   “能不能,魏大人只需要看着就行。”张瑞笑道:“下官并未要求魏大人透露关键情报,想必您也不会触犯他们对你下的禁忌,而只要在关键时候,您愿意站在下官这一边,我们便是盟友。”   “你既然已猜到我被下了禁忌,又如何让我成为你的盟友?”   “只要您开口就行。”张瑞笑道:“下官自然会帮您解除禁忌!”   解除禁忌?   魏佳明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如此轻巧的说出这句话,哪怕知道对方应该不是开玩笑的,他也觉得荒谬无比。   那样的远古邪祟所下的禁忌,岂是说解除就能解除的?   可是.......若真能做到的话.......   魏佳明早已冷下来的心,今日却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意外的比试(上)   “这便是他找你的原因?”   地宫之中,巨大的阴影声音沙哑中带着疑惑。   “是.......”魏佳明拱手:“他想邀请我入宫,具体做什么也没说。”   说完这句话魏佳明脸上似乎还带着疑惑,但实际内心却紧张到了极点。   鬼王臂隔断气息是非常隐蔽的,从外面看来根本无法察觉里面的情况变化,哪怕是门外的管家近在咫尺,也无法感受到客厅的变化。   冥主大人对魏家肯定安插得有监视,但能否察觉自己动用过鬼王臂他就不知道了。   但他愿意尝试一下,就如张瑞所说的,自己真的愿意成为他们这样的存在吗?真的愿意这样长生吗?   “有点意思。”最终,地宫那一位看向对方:“你怎么回答的?”   “属下告诉他我要考虑一下。”   “嗯......”阴影点头:“退下吧,今日正午你便可以回他消息,说答应入宫。”   “是......”魏佳明拱手行礼,随后在两道阴影护送下离开了地宫。   在魏佳鸣离开之后,巨大阴影幽幽:“你觉得他撒谎没有?”   巨大阴影背后,出现了一个女声:“属下猜不到,魏家效力我们足足有五百多年,被转化的长老超过七成,他魏家老祖都在我们控制之下,魏家想要反叛按理来说不可能。”   “有没有可能是他本人被说动?”   “有一点可能。”一道妙曼的身影缓缓走出:“毕竟魏佳明面对长生,从未表现得过于狂热,他也从未掩饰过,自己兴趣不大的情绪。”   顿了下又道:“但是他身上有诸多禁忌,凭那姓张的三言两语,不应该能策反他。”   “既然如此,邀请他的意义是什么?”   “属下猜测,更大的可能是掩人耳目。”女人轻声道:“先报上魏佳明的名字,能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力,之后再报上的人,能被忽略不少,混淆视听应该是主要的。”   “如果是那样,就代表他能带入皇宫的人不多。”阴影冷笑道:“那要么他有把握,能在关键时候让自己的势力从外面策应,要么......便是他背后的实力其实也有限。”   “主上英明,那我们如何应对?”   “静观其变吧,按照我们正常的计划走,比试结果如何?”   “无双已经拿到名额了,另一边比试会在下午进行。”   “去看看吧,不要出岔子。”   “是.......”   -------------------------------------------   “师傅,要不咱们直接弃权吧?”   青龙区演武台外,即将开始最后四个名额的筛选,第一场便是云易对阵龙像寺灵风和尚。   这一场比试甚至连地下赌庄都没能开得起来,几乎没人认为灵风和尚会输掉这场比试。   面对徒儿们的担心,云易笑道:“武者可以输可以死,但绝不能轻易放弃,即便差距再大,更不能未战先怯,你们记住,资质差点没关系,但若没了武者的锐气,就绝不可能有所成就。”   几个徒弟闻言眼圈一红,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在很小的时候,师傅就收留了他们,若没有师傅,他们几个还不知道要当几年的乞丐,哪里能像现在这样,从小有肉吃,能成为受人尊敬的武者,师傅从小带着他们,既是授业恩师,又是照料他们的衣食父母,如今好不容易要出头了,有机会成为天下武牧之一,却偏偏遇上了最不可能赢的对手。   上天为何要这么对师傅?   当年师傅受的苦还不够多吗?   “好了,都多大了还哭哭啼啼的。”云易好笑的拍了拍几人:“灵风大师是佛门子弟,出手不会太过的,这对为师我也是难得的机会,能与这样顶尖的人物过招,还是没有生死之忧的过招,很多人求都求不来呢。”   “师父......”一群人闻言更心酸了,为什么师傅总是这般乐观,好像什么磨难都无法让他气馁一样。   可越是这样,他们越是心疼。   在不远处的洪烈看到这一幕都叹气摇头:“云易确实可惜了,以他的实力,原本进宫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是吧......”张瑞在一旁淡淡道:“他不去皇宫是好事。”   “那一天当真会如此凶险?”洪烈皱眉道。   “十有八九了。”张瑞叹气道:“天一门那一位可是到了?”   “嗯,先今与我师傅暂住我家中......”说着,洪烈压低声音道:“真的没问题吗?”   张瑞看了看远处还在叮嘱弟子的云易,微微一笑:“应该问题不大......”   “有请,傲云宗云易上台!”   随着云易缓慢上台,台下一群人都好奇的看着这位新晋的黑马。   云易在与雷火宗那一位对战过后,之后遇到的几位都算是有实力的选手,而每一次,云易都展现了自己不俗的功底,尤其是那一手以柔克刚的云手,连外行看了都觉得神奇无比。   江湖同道则是大多都非常认可云易的实力,这西南地区新晋的小掌门,的确有开宗立派的能耐,若是运气好一点,应该就是武牧开局,创建一个小规格的宗门问题完全不大。   只是可惜,在这最后关头遇到了龙像寺的和尚。   “大师兄来了?”   此时剑宗的客席上,刚打完比赛的剑宗李岚来到了这里,毕竟朱雀区算是第三个结束比赛的区域,想看比赛的话,现在只有东区一个了。   李岚点头,看了看赛场上的两人,也微微叹气:“这家伙运气确实不好。”   “大师兄觉得没有一点机会?”一个小姑娘笑嘻嘻道:“这叫云易的大个子挺厉害的,我看了他两场比试了,那手法师傅说比起天一门都不差了。”   “嗯......”李岚点头:“据说他幼年时被五毒宗的老女人采补过,根基受损,否则以他的天赋现在的年龄,哪怕是我遇到了也是劲敌!”   “这么厉害呀?”小姑娘捂着嘴巴,随后嘟囔道:“恶心的老女人,好歹也是知名人物......”   “哼,五毒宗那两位,就是山里的野人,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羞耻之心。”旁边一个弟子哼哼道。   “一点机会都没有吗?”一个年幼的弟子好奇道。   “若是遇到龙象寺那个小的,可能有个一两分的机会。”李岚叹了口气:“遇到灵风这大和尚,别说他,就是我都没多大把握。”   “师兄......”小姑娘惊讶的看着对方,师兄心高气傲,据说对张灵玉都是不服气的,没想到对龙象寺的这个大和尚评价这么高。   “老实说,我宁愿遇到张灵玉也不太想遇到这一个......”   此时,主持人已经宣布灵风上台,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矮小的和尚,矮小、粗壮,皮肤黝黑,再加上穿着朴素,如果不是主持人宣布他是龙象寺的高足,很多人一眼看去更像一个饱经风霜的庄稼汉。   比起高大帅气的云易,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他比张灵玉还厉害?”年幼的师弟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他第一次外出,平日里在师兄们的讨论中,更多听到的都是天一门张灵玉的名字,很少有人听到这位灵风大和尚。   “他和张灵玉谁强我不知道,张灵玉的内家手法老实说有点克制大和尚的手段。”李岚淡淡道:“当年比试的时候,大和尚也是以一招之差输给了张灵玉那小子,但在我看来那是比试,若是生死决斗我还是比较看好大和尚。”   “额......为什么?”一群师弟都好奇了,难道大和尚比试不用全力?   “因为那家伙是一个狠人。”   “狠人?”   “你们不一定能看得到。”李岚叹了口气:“这姓云的最好期待自己不要逼出对方发狠的那一面。”   众人闻言更加好奇了。   但此时,台上的灵风看着云易的眼神却带着一丝疑惑。   “见过灵风大师。”云易行礼笑道。   “见过师祖。”灵风行着佛礼,眼中疑惑一闪而逝,刚才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对方的根骨好像与前几日自己观察他时不太一样......   难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 :意外的比试(下)   应该是错觉吧......   灵风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武者改变骨骼需要练缩骨术,这门技巧在江湖上并不算罕见但实用性并不大,通常是一些少数骨骼精奇的人练,且大多都是一些门派用来暗中培养盗墓者才会使用。   这云易施主从之前比试来看,用的都是内家手法,完全没有必要去修行如此痛苦的缩骨术。   “大师名声显赫,云易不自量力,还请见谅。”   “施主客气了。”灵风闻言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道:“施主天资远在贫僧之上,只是机缘不佳而已,若你我对换,贫僧万不可能有施主现在的能耐。”   “大师过奖......”云易吸了口气,摆出架势:“龙象寺高僧果然心胸宽广,还请大师出招吧。”   见云易摆出守势,灵风也没有客气,微微点头,浑身肌肉便瞬间隆起。   以名声来说,应该是自己让对方先出招才是,但对方是内家高手,之前对敌手法也讲究后发制敌,让自己先出手也不算倨傲,自己也没必要推脱。   随着肌肉隆起,原本宽松的僧服都变得紧绷起来,那鼓起的肌肉直接让人大了一圈的感觉,还是让台下观众拍手叫好。   台上的诸多门派长老都稀奇的看了过去。   龙象寺的灵风如今的能耐很多门派顶级长老都不是对手,也有不少老一辈人都是知道灵风和尚底细的,他修的金刚伏魔神通是有几种状态的,一般的对手,根本就逼不出灵风的伏魔相。   至少灵风从参赛以来,到现在都快打进十六强了,也没有谁能逼出他的伏魔相,没想到对上这云易,还未开始动招,灵风便先动用了绝招,这倒是少见。   难道灵风和尚是察觉到云易的实力非伏魔相不可降服?   这云易根基受损,空有半步宗师的境界却没有半步宗师的实力,应该用不着吧?   李岚也有些好奇,他印象中的灵风大和尚很少会这般不留情面的,他还以为起码会让上几招,给足对方脸面,毕竟云易的经历来说极为不易,给些脸面也算结个善缘。   这一开始就用伏魔相,那云易恐怕一招都接不下......   “大师好手段!”云易深吸一口气,近在咫尺,他清晰的感觉到了对方恐怖的气血之力,一丈的距离,竟犹如烘炉一般,周围靠近的水汽都被瞬间蒸发,对方可不是靠着内力做到的,而是单纯靠着体内气血涌动就做到了这一步,这人气血强大完全不似人类。   轰!   下一瞬,云易身上内劲爆发,内气升腾,竟有一丈之高,靠近的飞灰瞬间被隔离推开,一丈范围内,肉眼可见的透明气圆,哪怕是没练过武的普通人也看得清清楚楚,顿时纷纷喝彩!   观众席中一群内行人都惊奇的咦了一声。   李岚也是疑惑,此时云易爆发的内气强度甚至不低于自己,妥妥的半步宗师级别!   “施主倒是藏得深。”灵风微微一笑道。   “让大师见笑了。”云易费力的笑了一下:“我这身子,用出这样的能耐实属勉强,以前一直不敢用,因为不敢拼命,也拼不起,毕竟手底下一群小崽子要等着我养呢,可这一身所学,却没了地方施展,今天倒是占大师便宜了,大师是佛门中人,轻易.....应该不杀生吧?”   这话一出,普通观众倒是没反应过来,观众席的门派长老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洪烈都忍不住笑道:“这云易,看起来老实,实则倒是奸猾,先用佛门大师的名义绑住对方,为自己争取那一丝丝机会,啧啧,平时倒是看不出来。”   “能在大比之前投靠到我这里来,他本就是一个聪明人。”张瑞笑道。   “你倒是会自夸......”洪烈顿时翻了个白眼:“是想说那云易很有眼光是吧?”   “哈哈.....”张瑞笑了一下,但看向云易的眼神却带着一丝莫名,随后道:“大统领觉得云易有机会吗?”   “怎么可能?”洪烈好笑摇头:“灵风大和尚就是我出手都没十足把握,小机灵要是都能弥补实力差距,我辈修行也太不值价了些。”   “是吗?”张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看向云易那边时,却有些意味深长。   “云施主能在西南拼出来,果然智武双全。”灵风笑道:“施主小心,贫僧出招了。”   话音一落,灵风便动了,动的一瞬间就掀起了高潮,与身法高超的那些内家高手不同,灵风动起来非常霸道直接,脚步一踩便是方圆三丈青石碎裂,直接被踏出一道深坑。   而这般力道之下,换来的便是灵风那比声音还要快的速度!   观众席上,半步宗师以下,几乎没人能看得清灵风的动向,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留在远处,远处位置灵风依旧行着佛礼,仿若从未动过,只有少数的宗门长老才勉强看清,灵风那恐怖的速度几乎堪比光影!   只刹那便来到了云易跟前,因为速度过快,上半身的僧袍都瞬间撕裂,只留下龙象寺特有功服,裸露出来的肌肉都因空气摩擦变得如烙铁一般深红!   李岚瞳孔一缩,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清灵风身影,但正因为如此才觉得奇怪。   大和尚并不像一个出手狠辣的人,为何从刚才到现在出手都这般强烈?   此时的灵风身体比最开始起码大了一倍,这绝不是肌肉能撑得起的,还需要更为粗壮的筋骨,而此时的灵风筋骨扩张之下,变得高大英俊,宛若一尊降龙伏虎的罗汉!   他认得出,这是灵风压箱绝技:金刚相!   年轻一辈,或只有自己和张灵玉见到过这一形态。   因为每用一次,就得舒展自己压缩的筋骨,可每次再重新压缩回去,又要承受堪比凌迟的痛苦。   是的,灵风的伏魔金刚相平日里需要靠缩骨隐藏,因为时刻保持那样的体型消耗过大,当年与张灵玉比过之后,灵风足足吃了一头象才勉强吃饱。   所以想要平日里保证身体消耗,就必须得用这种缩骨术来强行限制,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会说对方是一个狠人。   明明是一个高大英俊的和尚,却因为要练这门功夫,把自己硬生生练成了一个丑汉不说,还要日日夜夜承受筋骨压缩带来的疼痛,缩骨被认为是最为痛苦的功法,那些盗墓弟子在下墓的时候只稍微用一下都会龇牙咧嘴,灵风这家伙却是每时每刻都在承受。   苦行僧看了估计都会冷汗直流。   他很好奇,这云易虽然不凡,但值得大和尚一开始就用这招吗?   这一招消耗可不小,明日进宫还要面对同级别的高手呢。   但下一瞬,他从未想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云易面对如此可怕的力量却不慌不忙,不退反进,手法极为柔和的提前化解了对方的攻势。   “好魄力!”   洪烈看在眼里顿时忍不住喝彩,甚至忍不住为云易捏了把汗。   那种情况居然还敢主动凑上去,以那大和尚刚才的力道,哪怕是一品高手,若是稍微碰到,恐怕都是粉身碎骨的结局,他居然还敢主动用云手去操作。   的确,大和尚力道虽猛,但双脚离地,攻击的手法其实不算高明,若是胆大是可以试着用内家手法化解的,但能和敢是两码事,那种速度之下,一般的高手怕是连眼睛都跟不上,勉强跟得上的,也会被这气势吓倒,哪怕是自己,恐怕也不敢第一时间用云手去主动拆招,大概率会选择暂避其锋。   很多大派长老看懂之后也是一滴冷汗滑落,这姓云的当真胆子大,这稍有不慎,怕是直接会被撞成一滩肉泥。   “等等.....”洪烈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那灵风在被云易以巧妙的手法摔出去后,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竟一路朝着台下撞了过去。   这......   李岚也感觉不对了,以大和尚的能耐,就算被对方化解了攻势,借力摔了出去,但他只要改变一下力道便可落下,哪怕再不济使用千斤坠的手法也不应该摔那么远,这再不停下来......可就要摔到台下去......我擦!!   在所有人无比诧异的眼神中,灵风的身体仿若不受控制一般,直接从擂台上撞了出去,轰的一声强大力道,直接把演武台下都砸出一个大坑。   整个演武场顿时鸦雀无声,足足沉默了数十息的功夫,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惊疑声! 第一百八十九章 :幸运的结果?   这是.....啥情况?   这飞到台外......应该......就算输了吧?   别说那些不懂行看热闹的观众,诸多内行大佬此时都看得一脸懵逼。   谁都没想到,一场本应该毫无悬念的比试还会有反转,反转就算了,还反转得如此.......随意?   随着深坑里灵风大师缓缓起身,云易则是在台上一脸苍白的虚弱行礼:“谢大师手下留情。”   此时众人才看得到,云易行礼的手指有两根肿得吓人,都因为淤堵变成了紫红色,恐怕指骨都碎了的。   难道是......   “大师兄,这啥情况?”   剑宗所在的席位里,一群没看清楚状况的弟子都诧异的看向大师兄李岚。   “云易化解灵风力道的同时,点了他的气门穴,让飞出去的灵风大和尚没办法运气改变力道,也没办法使用千斤坠,因自身刚才过于强大的冲力,所以便不受控制的摔出了擂台外。”   “额.......”   这番解释听起来很好理解,可人物放在灵风这样的存在身上就不太合理了。   那可是龙象寺的中流砥柱,未来必然的掌门人选,这种借力点穴的手段,对付对付一些莽夫还能理解,那可是灵风,放整个江湖,哪怕把老一辈的人物排上,都没几个敢说打得过的,又是当打之年,外界预测龙象寺下一届宗师几乎是没跑了的。   结果就用这种对付三流莽夫的手段就赢了?   李岚也是完全没想得通,从云易红肿的手指来看,他与灵风差距依旧巨大,仅仅只是点了一下气门,便被灵风强横的肉体差点把指骨都震碎了。   若是生死决斗,灵风这一波其实不算吃亏,起身后几乎不会有什么伤,而云易则会因为手指受伤,丧失近乎三成以上的战力。   可这是擂台比试,按照规矩,灵风就是输了。   利用规则,危机中抓到一线生机,听起来似乎挺美好,但那大和尚真的就这么容易就输了?   灵风此时缓缓从深坑走出,金刚象完全展现的他身材高大,五官英俊硬朗,旭日下,古铜色的肌肉呈一种极为完美的状态,看得一些百岁女长老都忍不住吞口水。   “施主客气了,看来世人都小看了施主。”灵风倒也气度足够,对着已经赢得比试的云易还行了一个佛礼。   没人知道刚才他为什么会那么做,连自己回过神来,都觉得自己输得有些莫名其妙。   首先面对云易这样的对手,自己的确不应该那么快出金刚相,怎么也得试探一番再出绝招,对方是内家高手不是剑术高手,没必要一上来就上这种强度。   可不知为什么,比试一开始,自己便下意识就用了全力。   用了全力就算了,还几乎下意识就没有收力,有种迫切的感觉,想要以最快的力量拿下对方,结果被钻了这么大一个空子。   回顾刚才,输掉比赛,完全是自找的,毕竟以对方根基受损的身子,哪怕招式精妙,耐力也是不足的,自己完全可以循序渐进的打,既能结个善缘又能比较平和的拿下比赛。   可自己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   一时间,灵风内心深处都带着一丝迷茫。   “好!”与龙象寺极不对付的六煞门长老带头鼓掌,顿时一群人江湖同道都纷纷起身鼓掌喝彩。   以弱胜强在擂台上极为少见,但人家确实做到了,虽然取了巧,可以云易的经历能做到这一步,可以说极为励志。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十六强以后,云易替他们扫掉了一个状元人选,灵风的能耐很多人都是清楚的,比之天一门张灵玉胜负都是五五之数,少一个这样的劲敌,而进了云易这样一个靠取巧胜利的一品武夫,对很多门派的嫡系子弟来说是一个机会。   毕竟排名越靠前,分的武牧位置一般就更好,前三甚至有资格挑选位置,这是当年太祖定下的规矩。   随着不少宗派长老带头喝彩,底下看得云里雾里的普通观众也都纷纷喝彩,虽然没看过瘾,但都没有下注,自然不会像当初慕容赢了比赛之后那样骂娘。   随着观众喝彩,结局再无反转,主持人也看到大势已定,立刻宣布:“傲云宗云易:胜!”   随着主持宣判,观众席上云易的徒弟一个个喜极而泣,他们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师傅刚一上台的时候,他们都想着只要师傅不受伤就好了,没想到还能这般反转。   “这......还真是没想到......”洪烈也是挺惊喜的,他对云易感官不错,而云易又算是张瑞的门客,今后成为一州武牧,将来张瑞外放之后,道路会顺畅不少。   回头看向张瑞,却发现张瑞脸色并没有太大波动。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奇?”洪烈皱眉道。   “嗯......惊奇是有的。”张瑞笑道:“大概.....是我习惯反转了吧。”   “现在多三个名额了,你有没有新的安排?”洪烈好奇道。   “没有......”张瑞摇头:“三个名额其实就够了,云易那三个可以用来笼络其它门派的长老,比如龙象寺就很好,至于他的徒弟,最好还是别带进去。”   洪烈点头,正说着,云易已经在众人喝彩中下台走到他们这里。   “不辱使命......”云易气喘吁吁的笑道。   “云掌门还是赶紧先找大夫看一下。”张瑞看着对方红肿的手指关心道:“明日进宫还有比试呢。”   云易则是笑道:“能有如今的成绩,云某已经知足了。”说着看了一眼那些激动无比的弟子:“西南地区武牧还是壮年,这次朝廷放出来的武牧,最差的也就是广西地带,哪怕是去了那里,云某也不亏,更何况不是还有大人您吗?”   “你倒是看得起我。”张瑞好笑道:“本官可没有那个能耐操控武牧去向。”   “大人谦虚了,不过云某明日也会尽量去打,争取更好的排名。”   “也不用。”张瑞点头笑道:“若是遇到今日这样的对手,为了保证安全,云掌门还是弃权得好,毕竟不是谁都是灵风这样的佛门子弟,说不定会下狠手的。”   “大人说得是。”云易笑着拱手,似乎还沉浸在自己胜利的喜悦之中。   张瑞看了一眼云易身后激动无比的弟子,笑道:“带着你们师傅先去看一看手指,晚上我摆宴为他庆功。”   “多谢张大人!”诸多弟子连忙笑着行礼。   “不知云掌门打算如何用那观赛的名额?”   “额?”云易一愣,随即道:“若是大人需要,云某可以将四个名额完全给出。”   “哦,倒是不需要。”张瑞摇头笑道:“云掌门自己有什么想法没?”   “既然大人不需要,那云某打算先交好一些江湖同道,毕竟以后成了武牧,也要与这些门派打交道才是。”   张瑞:“是这个道理。”   武牧管理一州武者秩序,不仅可以临时调集州内宗门驻点里的人,还可以推荐任命各县城的县尉、包括州府的副手以及城门武卫等等,七七八八算下来,手中起码有上百个大大小小的武官职位,还都是油水丰厚的那种。   一个人肯定是吃不下的,作为一个新人,又没有大派底蕴,最好的方式便是交好一些江湖大派。   “你可有人选?”张瑞好奇道。   “云某这次能进皇宫,龙象寺吃了大亏,我打算缓和关系,至少邀请一名龙象寺的高僧。”   “嗯,这想法不错。”   “剩下三个名额中,我打算邀请一个天一门的前辈和一个云鲸谷的前辈。”   “为什么是云鲸谷?”洪烈好奇问道。   天一门对方邀请倒是很正常,毕竟天一门如今看起来与张瑞关系不错,又是天下第一大派,子弟众多,各个州都有不少人手,交好之后,合作的地方很多。   可云鲸谷却有些不一样,虽然同为六大名门,但云鲸谷主要势力集中在四海边城,基本不往内陆靠,拉拢云鲸谷难不成云易有意将宗门设立在靠海边城?   “哦,是这样......”云易笑道:“推荐我的巡抚周大人,便与云鲸谷关系极好,我们当年也受了云鲸谷不少关照。”   “哦?还有这样的事?”张瑞笑道:“不知是哪位周大人。”   说起这个的时候,云易与身后弟子脸色一黯。   洪烈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道:“是几日前在外殉职的周允周大人吗?”   张瑞心中一动,周家的人? 第一百九十章 :怀疑.....   周家......   三品以上的官都是世家之人,巡抚为二品,其实权在很多区域不如学政,但因能调动军队,负责实际内政,如果背景够大,手段够好,也能做到真正的封疆大吏,从而回归京城进入九卿序列。   周家为十大世家之一,但历来比较低调,尤其是近三百年,周家连续三任都只担当九卿内最没有存在感的通政使。   要说实力弱,周家实力也不弱,通政使主要负责接收和处理朝廷内外的奏章和报告,包括各地的意见、申诉冤情,或者举报不法行为等。这些文件需要在登记簿上抄写下来,并转交给皇帝或相关部门。遇到讨论国家大事、重大案件,或者选拔文武大臣的时候,通政使也必须参与。   相当于言官的首脑以及情报机构首领,靠着地方上的细致情报,周家在各地的商业都能占据先机,周家财富在十大世家里算是位列前茅的,而周家的人也热衷于外放巡抚,担任地方实政负责人,这便是周家的路线。   其实相当稳健,只不过这样的类型在京城出现大的动荡之时,周家给人感觉存在感就很低。   没想到云易居然能得到周家的看好。   张瑞笑看着对方:“既是周家的巡抚曾推荐过你,为何你不选择周家人投靠呢?不比与我稳妥得多?”   “这......”云易闻言苦笑:“推荐我的周允大人在周家其实并不是很受待见,否则也不会被派到西南地区,据我所知,他被家族内部诸多嫡系排挤。”   洪烈闻言点头摸着下巴道:“倒是有这回事,周允这个人资质不错,只是因为母亲是一个小娘,而且据说还是妓院花魁出身,让他从小就不受待见,尽管他算是周家子弟中比较出息的了,但依旧不被待见。”   “巡抚一职如果没有家族支持,很难在当地拿到实权,并且西南地区军方力量都在晋国公的掌握之下,周允在那里的确很难有所作为。”   “这样呀.......”张瑞点头。   云易也叹气道:“周允大人其实很不错,只可惜英年早逝,否则云某也不会忘记此番知遇之恩,当时我也试着去周家拜访了一次,连门都没让进。”   “倒是委屈你了。”张瑞笑道:“这般能耐,周家或许肠子都悔青了。”   “大人哪里话。”云易连忙摆手:“周家那样的家族,我这样的小人物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云掌门不过过谦,我相信您今后的成就。”张瑞最终道:“快去医馆看看吧,别耽搁了疗伤的时机。”   “那云某便先告辞了。”   “对了,云掌门最后一个名额打算让谁去?”   “嗯......我打算让我大弟子易风去见见世面。”云易闻言回头笑道。   张瑞点头:“倒也不错......”   一旁的洪烈闻言一愣,这家伙刚才不是还说让云易最好别放自己弟子进宫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但多次合作,他已经相当信任了张瑞,脸上也是不动声色,直到云易带着弟子们离开他才好奇的问起了这个问题。   “我觉得他不太正常。”张瑞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不太正常?”洪烈一愣:“哪方面?”   多好的励志人物啊,咋就不正常了?   “以洪大哥您的经验来看,他今日胜灵风大师的情况正常吗?”   “这.......”洪烈怔了怔,最终摇头:“是有点幸运过头了。”   “绝不会是幸运......”张瑞突然道:“你有没有发现,云易平时与人交手,从不用右手的?”   “应该是个左撇子?”   “左撇子?哪怕是左撇子,面对灵风这样的高手,依旧只用单手?”   这话一出,洪烈也察觉出了什么,刚才那一战看起来的确惊险无比,似乎云易稍微出点差错就有性命之危,但的确就如张瑞所说,哪怕对上灵风这样的对手,好像......云易都没有出过右手!   这......算巧合吗?   洪烈也觉得不对,正常情况,遇到这样的高手,还敢单手应敌,再怎么说,心也太大了些吧?   “如果他隐藏实力,动机是什么?”洪烈好奇。   是不信任张瑞,还是想留一手到宫内在一鸣惊人?   “我倒是有一个怀疑,只是听起来有些过于夸张了些。”   “什么?”   张瑞压低声音在洪烈耳边轻语一声,洪烈浑身顿时绷紧,眼珠子瞪得滚圆:“这......怎么可能?”   “最好不可能......”张瑞叹了口气:“周允是周家不受待见,但也是周家的人,就这么轻易殉职死在邪祟手里了?而且死的时机还那么凑巧?”   “这......”洪烈也是皱眉,周允作为周家人,又是二品巡抚,他的死换在往常时期,必然是轰动朝堂的大案,但如今京城风云将起,各家各门都在谋划大事,区区一个小妾之子,一个在西南没有实权的巡抚之死,便没有掀起太大的浪花。   要说死得凑巧,的确也是有一些。   “巡抚推荐不是来京推荐吧?是什么程序?”   “额,这个呀......”洪烈扣了扣脑袋,回忆了一下后道:“好像是写信推荐,盖上官印送入京城,京城这边只要审核一下便可以了。”   “周允虽然不受待见,但好歹是周家子弟,他的推荐信,想必负责衙门不会那么不识趣挑毛病,所以异常顺利,哪怕后面周允死了,也没有影响推荐效果对吧?”   “你的意思是......根本没有这封推荐信?”洪烈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如果单纯只是隐藏实力,那还好说,可如果是能杀死周家巡抚的人物,那来京城恐怕所图的就不只是一个武牧之职了。   “不应该吧......”洪烈疑惑道:“云易的经历,很多五毒宗的子弟都能作证,你的那个猜想再怎么说也......”   “暂时无法确认,我想见一下灵风大师。”   ------------------------------------   到了正午时分,东区最后一场比试也落下帷幕。   至此,四大区域十六强名单彻底出炉。   此次虽然竞争巨大,但各大宗门因为提前商量好的,导致六大宗门的嫡系几乎没有互相遇到,大多都非常顺利的进入了十六强,当然,龙象寺的王牌灵风大师例外。   北区,秦家的秦无双虽然首战失利,却也在之后顺风顺水,顺利在北区拿下十六强名额。   此次比试,六大宗门的人囊括了十六强中十个名额,这个结果倒也符合大家预料,六大宗门的嫡系齐出,若不是给武勋世家面子,没有直接让大量子弟冲北区的话,这个名额数量可能还会更多。   武勋子弟只有两人进了十六强,分别是龙家的龙成,薛家的薛仁勇,还有四名其中有三名都是黑马,秦家的秦无双小小年纪就入了十六强,的确很出人意料,三皇子李玉手下的秦公公、傲云宗云易都是出乎预料的选手。   慕容属于天一门,虽也是出乎预料的黑马,但却没在四匹外来黑马之中。   张瑞也是在准备去拜访龙象寺的时候才得知两个有些让人诧异的消息。   一个是龙象寺的灵毅僧人在早晨比试间,就输给了别人,龙象寺有四个参赛名额,但剩下两位武僧在半路被宗门嫡系给淘汰,寄予厚望的两人一个灵毅一个灵风皆都意外落马,导致这一次最为盛大的武会,大名鼎鼎的龙象寺居然提前出局,实在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而另外一个消息便是,冯玉青也输了,且他与灵毅都是输在同一个人手下,那便是此次大比中第四匹野外黑马:一个叫李炎的年轻人。   据说此人有皇室血脉,只是祖上没落,皇寺爵位还在时的三代没有什么功绩,一家子沦为平民,这一代的李炎是家中嫡长子,从小练武,资质极佳,十四岁便参军西南,被晋国公看重,一路培养,他的名额也是晋国公亲自推荐。   谁也没想到,这个没落的皇寺子弟,居然能连败两大高手。   此时正来想找灵风打听一些情况的洪烈与张瑞看到龙象寺一众僧人表情都非常不好,打听之下才知,那叫李炎的小子出手极为狠辣,灵毅小师傅被打得筋骨寸断,哪怕回去用秘药治疗,估计也很难恢复到身体巅峰。   一看到灵毅这般下场,洪烈连忙朝着天一门的驻点而去。   他记得,冯玉青也是晨间输的,如今怕下场好不到哪里去,他并没有被控制,如今受了如此重伤,恐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十六强名单!   “感谢张施主的关怀,灵毅师弟这一次受伤极重,我们恐怕不能在京城久留,得尽快带回去用秘药疗养,或有机会恢复。”   张瑞看着满身绑着绷带的灵毅,叹气道:“灵毅师傅在东海剿匪多年,除恶扬善,很受当地百姓爱戴,如此功德上天必不会薄待与他,绝对能渡过此难关。”   灵风点头,脸色缓和不少:“借张施主吉言,张施主此来应该不是特地来探望灵毅师弟的吧?”   张瑞笑了笑:“我都是到了这里才知道这事儿,确实不是特意来探望的,主要是有事咨询一下灵风师傅。”   灵风闻言脸色更加缓和,这姓张的大人最近在京城名声很大,为人倒是磊落,至少看起来不是那么虚伪。   “张大人可是想来问关于云易施主的事?”   张瑞眼睛一亮,顿时明白这灵风师傅也是个聪明人,而且......从这语气来看,自己猜得应该没错,云易果然是有问题的。   “大师也是个明白人。”张瑞压低声音,顺着对方一路走到了比较偏远的位置,低声道:“以云易的名声,大师不应该那么快就出绝招的,当时大师可是感觉到了什么?”   灵风点头:“其实到现在贫僧也不清楚当时怎么想的,明明心里如大人所想的那样,也是想要留几分脸面,可就在那云易施主摆起架势的时候,贫僧的身体却忍不住就那样做了。”   “忍不住?”   “就像身体本能的反应。”灵风也显得有些疑惑:“那种感觉很奇怪,也并非是因为恐惧,而就是那种,身体不由自主便出手了那种.....”   张瑞听到这里压低声音,给了一个说法:“是不是有点像.....”   灵风一愣,听清张瑞的话后猛地看向他。   之前一直觉得那种反应很熟悉,可一直想不起来,张瑞这么一提,他算是一下反应过来了,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张施主这个说法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张施主打算怎么做?”   “贵派打算插一手吗?”张瑞笑道:“云易可是打算邀请贵派观赛的。”   灵风闻言却是摇头:“我龙象寺历来不参与皇权纷争,当年弘治帝曾七次邀请我寺主持,寺内僧人当年出战欲望最大之时也不过三成武僧支持出山,如今当年的武斗派几乎已经死绝,龙象寺更不会参与京城的权斗。”   “原来如此......”张瑞点头,龙象寺和其它大派不一样,因为极得皇寺看重,门派一直就在皇城不远的津城,往来骑快马不到两个时辰,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而龙象寺的那位宗师,可以说是离皇城最近的,做什么事情都最为方便,哪怕被监视着,可不像其它离得远的门派,几个时辰的路程,让宗师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甚至做得好一点,宗师到了京城做了些什么事,再回到龙象寺,都不一定会被人发现。   所以按理来说龙象寺的宗师最该被忌惮,但事实却正好相反,多年的试探所有世家都发现,龙象寺是最懂规矩的,尤其是当年弘治帝事件,龙象寺机会极大,寺内武僧参战的意愿最强,却也最终不了了之,也在那之后,龙象寺绝不参与权斗战队的形象算是彻底立足了。   张瑞闻言回了一佛礼:“那便祝大师归途平安。”   “贫僧也祝施主逢凶化吉,万事顺遂。”   -------------------------------------------------------   “殿下,大比的名单出来了。”   傍晚,秦方回到沈家,依旧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沈家对李玉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亲和,除了不让李玉乱跑以外,李玉任何要求沈家都尽量满足,就比如愿意让秦方这样厉害的半步宗师出入沈家大门。   “说说看。”李玉此时正与沈老尚书下着黑白围棋,一点没有让对方回避的意思。   沈老尚书似乎也习惯了如此,李玉这小子行事风格有点特别,似乎认定了沈家无害一样。   这些小手段沈家主自然没有当回事,不过对于这一届的十六强名单他还是有点兴趣的。   大儿沈元预测,暗中几方势力都会借着这次入宫发难,而想名正言顺进入皇宫,靠着十六强的武者推荐最为合适。   “西区那边,分别是六煞门的杨浩、秦家的秦无双、龙家的龙成、薛家的薛仁勇。”   “杨浩苦修玄武功,藏得倒是挺深。”李玉一边落子一边道:“很多人都以为六煞门今年难了,没想到除了阎氏兄妹,他们暗中藏了这么一颗棋子,但以六煞门的门风,暗中与那些牛鬼蛇神勾结的可能性却是不大,尚书大人觉得呢?”   沈家主闻言看了对方一眼,今日倒是少见的问起了自己的意见,前几日都是将自己当空气的。   想了想他也没有驳对方面子,而是点头应道:“六煞门的门风一直很刚烈,资源也很丰富,理论上来说,是不需要勾结其它势力的,但若所图甚大又不一样了。”   “六煞门这一次一共就杨浩一个人入宫。”李玉看着名单笑道:“一共就只能带四人入场,我看一下,都是六煞门本门的长老,并没有外人,不像是有什么大野心的人。”   “也许吧......”沈家主笑着落子。   李玉又看向秦方:“其它区域呢?”   “北区基本都是宗门垄断,云鲸谷的王浩今年表现相当不错,一手硬功恐怕都不输龙象寺的高僧,五毒宗的白月是独一档的强,哪怕是王浩遇到了她都是直接弃权了一次,没有一个对手在她手里走过一招,很多人都在说,她或许才是离宗师最近的人。”   “白月呀......”李玉眯眼:“当年与郡主抢洪烈那个女人?”   秦方无语,都什么时候了,殿下还钻这八卦呢?   “五毒宗来历复杂,白月这个人更是比较神秘。”沈家主难得主动开口:“五毒宗分两派,一派是十万大山里的蛊女派,都是大山里酋长的后代,在十万大山内有着庞大势力,一派是世俗派,乃是晋国公殿下解放西南后,那些脱离酋长统治的中原血脉后代抱团而立,内部据说是互看不顺眼,而那白月据说母亲是大山里的圣女,而父亲则是一江湖侠客。”   “白月邀请的名单也比较中立,四人中只邀请了两位大山里的酋长,不过.....依旧值得警惕。”   李玉闻言点头:“大山里很多危险的远古世家,一直企图颠覆我大晋,朝堂一直以来都在警惕那些人,如今名正言顺来宫,说不定会有什么想法。”   “白月据说与晋国公交好,还曾得过晋国公指点,这么多年来在西南配合官府剿灭邪祟,口碑极佳,担任武牧那二十年更是被当地百姓差点供了起来,不像是山里那种残忍野蛮之徒。”   “野蛮之地出了一个讲规矩懂道理,还会拉拢人心的女人,这不更危险吗?”李玉笑道。   “也是......”沈家主也笑道:“殿下倒是足够警惕。”   “南区呢?”李玉看向秦方。   “南区分别是剑宗李岚、慕容云姬还有那个淘汰了灵毅的李炎......”   “那个和李岚一样有皇室血脉的那个?”李玉顿时有些好奇。   “是,功法路子极为霸道,灵毅虽不是修金刚伏魔神通的,但一身硬功也是龙象寺顶尖水准,没想到直接被打废了!”   “我还有这样的亲戚?”李玉顿时来了兴趣:“那他邀请的是哪些人?”   “他邀请的......”秦方顿时脸色有些古怪起来:“四人皆是皇室的皇子,其中.....就包括了您。”   “哦?”李玉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哎哟,那还真是看得起孤呀.....你不早说。”李玉站了起来:“早说嘛,孤早点睡,明日也好进宫去拜访一下我那即将要登基的太子哥哥呀。”   秦方顿时叹气:“殿下,您确定要去吗?”   “孤当然要去!”李玉眼神变冷:“孤就是想要看看,我那些兄弟中,到底哪一位才是那大人物呢,还有秦家人,到底是想逼着母妃做些什么呢?” 第一百九十二章 :李玉的结盟.....   另一房间,则是沈元与张瑞在密谈最后进宫的事宜。   “其实若你不想趟这浑水,完全可以由我沈家带着你一起撤出京城,如今京城风起云涌,各方势力都在算计,沈家这样的体量主动退出,不会有人为难,到了天南郡那边,我沈家还是有自保之力的。”   张瑞闻言却是摇头:“若皇宫里那东西是真的,那无论沈家躲到哪里都不会有自保之力。”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认为,连我沈家退走都没办法保全了?”   “还不能确定,只希望不是那个东西吧。”张瑞叹气道。   如果自己的想法成真,今后怕是没有一点太平日子了。   阴司里那些东西潜伏多年,暗中谋划,等的恐怕就是那东西,一旦被他们掌握,天地反阴为阳,邪祟将彻底没有束缚,那个时候,或是人族最为黑暗的时期,恐怕会比历史上,大秦朝统一之前更为黑暗可怕。   “恐怕你的担忧是真的。”沈元也叹气道:“祖父当年调查案子,就能感觉有大事即将来临,他那样机警的人却都没能逃得过,只给我留下了这个东西......”   沈元握了握手中一块黑玉,那里是当年把他从阴司之地拖出来的神秘邪祟。   “可是你只有一个人,你确定能在宫里斗得过那些东西?”   别人不知道,他是隐约猜到的,张瑞背后并没有什么大势力,迷惑世家的神秘女子也是张瑞,他在宫里的盟友除了洪烈便是那来历神秘的小女孩了。   这样的规模去抵抗那种谋划了千年的几大势力,怎么看都是刀尖跳舞的危险事。   “我也不确定能否做到什么,但起码得把你眼睛拿回来。”张瑞起身笑道:“我妹夫要是个瞎子,今后出去可丢不起这人。”   沈元闻言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受伤以来,他第一次露出了笑意。   “令妹应该不会嫌弃。”   “我嫌弃!”张瑞翻了个白眼:“好生休息,什么都不用想,这一次李玉都在邀请名单内,你应该不会有事,我会尽快帮你拿回眼睛,外面的那一位,到时候恐怕要靠你来想办法了。”   “你确定他是秦家的人?”   “八九不离十了......”   “好!”   --------------------------------------------   “李玉殿下?”   张瑞正要出门,却又正好撞见了在外等候的李玉,张瑞也不意外,对方想拉拢自己不是一次两次了。   “张大人可有时间聊一聊?”李玉起身拍了拍衣服笑道。   竟是坐在门口等的......   张瑞看着对方,眼神复杂,设定里,这家伙疯狂迷恋自己父皇的正妻,这个设定是自己亲自写上去的,应该是不会改变的,若对方知道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给自己生的孩子都那么大了,不知道会不会想把自己撕了。   “殿下都拦到门口了,下官也没办法强行跑不是?”张瑞叹了口气。   “张大人谦虚了。”李玉笑道:“您能徒手降伏齐正的九冥女,别说是孤,天下能拦得住您的恐怕都不多。”   “殿下过奖了。”张瑞望了望后院位置:“殿下想聊什么?”   “聊一聊秦家!”   “哦?”张瑞有些意外,随即点了点头,在秦方的护卫下,张瑞与对方一路来到了后院刚才与沈尚书下棋的位置。   “张大人是不是知道秦家有问题了?”   “殿下为何这么说?”张瑞笑道。   “沈元的眼睛,只有可能是秦家人做的,您与沈元关系莫逆,不可能不追查,那日的神秘女子必然与您有关,沈元大人的命就是您保下来的对吧。”   张瑞喝着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淡淡的看向后院位置。   李玉见状却也不恼,而是继续自顾自说道:“母妃从小的时候就不太喜欢我,在外一直对我就很冷淡,导致幼年时我经常会跑到皇后娘娘的宫殿里与太子和月瑶玩耍。”   “那时候的皇后还对两个孩子抱有期望,对我这个外来者也带着温柔,本王幼年时期在皇后这里得到的母爱远比在母妃那里得到的多。”   “额.....是吧?”张瑞听着心中更加古怪了。   这是恋母癖呀,这可麻烦了......   “到年龄长一些之后,本王开始发现一些不对劲,小时候觉得秦家人很好,因为他们愿意对我好,而母亲却是例外,更愿意疏远我,现在大了一些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不是那么简单,秦家人对我的好是有目的的,而且目的还很可怕,母妃对我的疏远是被迫的,因为她不想承受过重的丧子之痛。”   “从小疏远的话,在失去的时候应该会少些痛苦,以前倒是没发现,母妃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   张瑞皱眉,这会不会是你臆想的?   “本王以前一直在想,秦家人到底什么时候会对我动手,从沈元失去双眼,秦无双也变成那副模样之后,我就知道,这一天终归来了,本王躲不过去,秦家人想掌握天下就必须得有名正言顺的傀儡,孤最适合。”   张瑞闻言倒是意外的看了下对方,他其实也猜到的,秦家人能控制阴尸,暗中那一位更能转化阴阳,将活人尸化,但天下哪怕阴阳倒转,也不可能去把世间所有人都变成僵尸,想把人族当成牛羊来圈养,现在没那么简单。   天下世家和天下宗门的力量现在不弱,可以说大晋千年,人族的抵抗力到了历史最高峰,硬拼的结果得不偿失,最好的方式便是鸠占鹊巢。   李玉如果被尸化,登基为王,京城的世家如果归顺,那么天下势力改写,秦家人便可创造一个实际上由邪祟掌控的虚假王朝,慢慢渗透人间势力,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秦家人力捧李玉不会有其它目的,而李玉却似乎早就知道到了自己的命运。   “殿下既然知道了这一点,打算怎么做呢?”张瑞第一次有些正眼看对方。   “本王想搏一把。”李玉看向张瑞,眼神真诚:“本王......不想变成秦无双那样。”   “原来如此......”张瑞点头:“可殿下找上下官,是不是太看得起下官了?”   “能被沈元看重,还能被洪烈看重,张大人应该是有这个能耐的,胜负不好说,但就本王看来,您应该有资格在牌桌之上。”   “殿下倒是看得起下官,可就算如殿下所说,殿下能提供给下官什么帮助呢?”   “两个情报,和一个宗师!”   “哦?”   -------------------------------------------------   “儿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你这是要急死老娘我呀。”   冯氏看着那神奇的画卷,一脸的震惊,她也知自己儿子好像有了什么神奇手段,儿子的解释是遇到了高人,妇道人家,她也没有多问,可如今儿子这架势,明显是要有大事发生。   “这画卷另一边通往的方向是洪烈家里,郡主大人会在另一边接应你们,娘亲明日照常让手下人去街上采买,正常做饭,但到了夜晚就直接通过画卷去郡主那边,小弟和小妹还有大姐都去,不要犹豫、不要多问,到了那边,一切听郡主的话。”   “儿呐......”冯氏顿时着急:“你......你呢?”   “儿明日与慕容一起进宫,您放心,儿不会有事的,那么多大人在呢。”   “你当老娘傻呀,你朝堂命官,在京城这等位置,居然让全家都躲郡主娘娘那里去,怎么可能没有危险的事?你到底想做什么?”   “好了老婆子。”一直不怎么强势的老爹这一次难得的训斥了一下冯氏:“孩子如今是大官,官场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听他的就是了。”   “你倒是心大!”冯氏气得瞪了对方一眼,随即咬牙道:“儿呐,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记得,没什么比你自己的命更重要,明白吗?”   “娘放心......”张瑞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悬立的笔。   一经改命,整个人生天翻地覆,若是当初知道是这个结果,自己还会不会选择改命呢?   会不会甘心当一个农夫或者一个秀才教书先生?   或许......应该不会吧,从骨子里,自己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一个不安分的人,有了这么大的作弊能力,老天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是想自己做什么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 :谁的孩子?   第二日,还是辰时初,张瑞便在洪烈的护送下走到了朱雀门,按照规矩,十六强的武者在各自区域对应的宫门前等候,带上自己邀请的人,分别受宫廷术士和四灵大人盘视过后才能入场。   洪烈一边走一边与张瑞说着宫廷演武的一些事情。   “以往年间,十六强演武对京城世家也是一场重大博弈,毕竟天下武牧权利不小,又负责监控当地的术士,虽然都是大派把持,但世家也是可以合作的。”   “合作?”张瑞有些好奇:“不是对立的势力吗?”   “术士世家有拔除邪祟的能力,宗门武者练到高处都需要术士拔除,官方给的名额有限,起初的原因是想控制大门派的武者数量,从而让江湖不至于被垄断,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朝堂给的名额有限,私下合作的名额便不一样了,世家往往会与大派间提前合作,私自用家族术士替大宗门子弟拔除邪祟,从而换取门派在地方上给予世家子弟方便。”   “因江湖门派众多,世家的提前选择也算是一种博弈,十六强的名额,越往前分的位置越好,尤其是前三甲,甚至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对于世家布局地方生意很有帮助,前三甲的争夺在往常也是很激烈的。”   说着洪烈看了看前方宫门位置,低声道:“今年哪怕晋王不来,今年的天下大比其实也是非常激烈的一年,有三处好地方空了出来,分别是东海的神州、江南的苏州以及北海幽州,都是把控着地方商业水道的重要城市,暗中利润极大,几乎每一次都是各大江湖名门和世家暗中争夺的点。”   “还有这么复杂的关系。”张瑞听得稀奇,这样算的话,世家与江湖门派关系相当复杂呀,表面上似乎还各自看不起,实际上却又暗中有着重大利益博弈。   世家暗中培养门客占据地方利益与江湖名门又有实际上的利害关系,但大方向上又有合作,且因为江湖大派有自己的选择权利,每一次大比世家与江湖大派的合作对象都不一样,形成了如今非常复杂的利益平衡关系。   “到了......”张瑞看向前方,顿时皱眉。   南区的四个人分别是慕容云姬、剑宗的大师兄李岚、这次最大的黑马淘汰了龙象寺灵毅大师的李炎,不过最后一个人却让张瑞有些意外,正是那外强中干的:傅云姬。   此时傅云姬穿着宽松的道袍,束着简单的发饰,看起来端庄大气,但骨子始终给人一种风尘之态。   “哟,洪烈大人来得早啊。”傅云姬冷笑的率先开口。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洪烈微微皱眉,大庭广众的场合,想避都避不开,只能捏着鼻子上前行礼道:“洪烈见过师叔.....”   “呵......当不起、当不起。”傅云姬却是冷笑连连:“堂堂禁军统领,说拿人就把我们一群人都拿下了,哪里当得起你一声师叔?不知青云子师兄呢?我倒是好奇,洪大统领这样的徒弟,是如何说服青云子师兄的,他可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   “好了,少说两句......”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张瑞一眼看去便认出了那人,仙风道骨,慈眉善目,正是天一门掌教天云子。   “我就是看不惯,某些双标的人,对其他人要求那般严格,对自己那欺师灭祖的宝贝徒弟却是万般维护.......”   掌门皱眉,刚想说话,远处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老夫如何做,掌门夫人似乎意见大得很?”   傅云姬见到来人,只是冷哼一声,却没有再继续挖苦,显然还是有些忌惮,掌门则是朝着青云子那边微笑行礼:“师兄。”   “师弟还是想清楚。”青云子靠近后看向了掌门身后的陆乘风以及陆家的另外一个长老,眼神幽幽:“我天一门从不参与世家之间的博弈,师傅他老人家一直也是坚持这一点。”   “师兄说得是。”天云子微微一笑却没多说什么。   傅云姬却在一旁冷笑:“某些人自己还不是在攀附朝堂权利,哪来的脸教训他人?”   青云子冷冷的看了傅云姬一眼,大庭广众之下似乎也不愿与其争吵,冷哼一声便走到了一旁。   张瑞看着这一幕心情古怪,上前行礼:“见过前辈......”   傅云姬这女人,身上没有一点阴气,给他感觉好像并没有被陆家控制,可这行为却是在帮着天云子等人做戏,难道是她完全还不知道天云子等人是被控制了的?   又或者说......   正想间就见傅云姬又看向了另外一个年轻人:“小小年纪,出手倒是狠辣,不管你背后是谁,玉青的账,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着,直接带着陆家两人和天一门的两人进了宫门。   这一幕看得张瑞与洪烈一愣一愣的,连那被警告的李炎都是眉头紧皱。   这女的.....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吗?   现在就放出牛皮,就不怕等会真在宫里排到一起了?   洪烈也是一脸古怪,低声道:“昨日我去看了玉青,与灵毅一样,全身筋骨尽断,这叫李炎的如横空出世,出手间一连得罪两大江湖门派也不知怎么想的,不过手上的实力却是有目共睹的,估计能和灵风或者张灵玉扳扳手腕,小慕容遇到他的话可得小心一些。”   “放心......”张瑞点头:“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李炎推荐的那些人?”   张瑞对于这匹黑马也是很好奇,他可不信这就是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小子,背后必有势力。   “这......”洪烈脸色更加古怪道:“他邀请的四人,都是皇子。”   张瑞:“.........”   “这能允许吗?皇子不是被暂时扣押在各大世家那里?”   “理论上是不允许的,但不知为何,这一次那些扣留皇子的世家都选择了放人。”   “是哪些皇子?”张瑞好奇道。   “三皇子李玉、四皇子李言、七皇子李琦、以及十五皇子李益。”   “嗯?”张瑞一愣。   前面三个还好说,三皇子李玉是秦家人重要的棋子,带他进宫很可能是秦家的意思,就代表那李炎背后可能是秦家人。   四皇子李言封地在北方,是之前画灵之主的重要嫌疑人,被齐家软禁,背后也可能是齐家人和画灵之主。   七皇子李琦是张瑞当初最为怀疑的对象,他的封地在南疆,是最不受待见的一个皇子,但却又是最可能的一位,若是早有谋划,甚至画灵之主的背后还会有南疆的诸多世家,那就代表李炎有可能是南疆世家背后支持。   四个名额都选择皇子,那显然是混淆视听,但也基本可以确定,画灵之主必然就在其中。   可张瑞有些稀奇的是十五皇子李益。   这孩子还未成年,是三皇子李玉的同胞弟弟,之前是被周家看管的,属于完全没人注意的皇子,毕竟过于年幼,母妃又是秦贵妃,几乎没人会怀疑他会是画主。   为何偏偏李炎邀请了这一位?   此时来到朱雀门的李玉似乎也有些意外,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脸色有些古怪起来。   母妃对自己不待见,对他这个弟弟却是亲热得很。   小时候自己还嫉妒过自己这位年幼的弟弟,但长大了之后却又想得开了。   母妃没办法去亲热一个必然会被当作棋子的自己,只能将母爱用在年幼的弟弟身上,家族恐怕也给了承诺,不会动她第二个孩子,所以她才会把感情都投在弟弟身上。   这倒是说得过去。   可是......这一次李炎非要把这位年幼的弟弟也拉入皇宫,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   “娘娘,四大宫门外的人都到齐了,我们......该离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太监在秦贵妃的寝宫恭敬的请示道,而此时,秦贵妃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寝宫。   若李玉在这里一定会被吓到。   才几日不见,母妃的肚子大了一圈!   这明显是显怀之相!   搀扶的宫女此时也一脸苍白,冷汗连连。   秦贵妃怀孕了,但她知道绝不是陛下的,陛下已经几年没让秦贵妃侍寝过了,这到底是谁的孩子? 第一百九十五章 :入宫   “张大人,别来无恙呀?”   从朱雀门里进去,刚到明德殿张瑞便看到了熟人,正是在明德殿安抚这一届考生的江林枫。   张瑞看到那群熟悉的学生,顿时心中一跳,他都忘记了,那群考生一直还在呢。   按道理说,春闱过后,考生们一旦考完试,便都得离场,这么多外男,自然不可能放任在宫里,还要麻烦一堆护卫十二时辰轮流监视,耗人耗力。   但因为帝王失踪,没人能说得清凶手是谁,这样的存在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它离开,否则一个能轻松潜入皇宫的存在也能轻松要了其他世家高层的命,所以这几日,外面的普通群众开心热闹的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天下大比上,但皇宫内这群考生都心情忐忑。   很多人都不指望自己中榜,只希望自己能平安从皇宫里走出去。   “江大人......”张瑞连忙行礼,他看了名单,邀请的观赛人员中,好像没有这位吏部尚书大人吧?   江林枫转头看了一眼那些考生道:“这些考生一直关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而且考试的结果一直迟迟不出也不太好,于是本官与齐尚书商量一下,便先将这些考生的名次与今后上任的地方给定了下来,陛下不在,但大晋仍旧需要运转呀,您说是不是张大人?”   “尚书大人说得是。”张瑞笑着回应:“如今京城动荡,尚书大人万忙之中还要操心这群考生的去向,辛苦大人了。”   “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江尚书拿了拿名单突然道:“这次陆家那一位文章在前三甲之列,但地方却不太好定,毕竟是陆家的子弟,太早订了或许会得罪人,张大人与陆家关系不错,要不然帮本官问问?”   张瑞一愣,随即想起对方说得是谁了,笑了笑道:“江大人有心了,陆乘风大人这次也在观赛之列,等下下官就去请教一番。”   “那便麻烦张大人了,张大人若有事,随时可以叫我。”说着江林枫拿出一块玉牌交给张瑞。   张瑞接过后顿时有些疑惑的看着玉牌。   “此乃通灵玉,可彼此知道对方的位置,若张大人有什么要事,可随时通过通灵玉联系本官。”   张瑞闻言顿时心中一动,看样子这江林枫应该察觉到了,此次宫廷内一定会发生什么,没有入场卷的他似乎不太甘心就这样被排挤在外,最终居然找上了自己。   这可以反映两点,第一点:江家看似强大,实则幕后恐怕是最干净的,没有类似陆家背后那种势力,第二:现在的江家衰落不是一般严重,居然连入局都做不到,空有九卿令却更像一个局外之人。   想了想张瑞还是接过了对方的灵玉:“多谢江大人,若有急事,便麻烦大人您了。”   江林枫脸上的笑意舒展,点了点头。   若非情不得已,他哪里会来笼络这么一个小辈?哪怕这家伙背后背景再大,可毕竟是一个刚入京的新人,家族在京城一点根基没有。   可最近各种意外频发,他都有种被隔离在外的感觉,直觉告诉他,若不赶紧想办法入局,江家......很可能永远都会是局外人了。   “张大人!!”   随着江林枫的离开,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齐轩。   张瑞看着这熟人,心中复杂至极。   他对齐轩这小子原本感官挺好的,这小子身世放小说里也算离奇的,从刚出生起就被算计,如今恐怕已经沦为一颗弃子。   “张大人怎么了?”齐轩看着张瑞,明显感觉到张瑞情绪有些复杂。   “哦,没事,只是几日不见,却感觉好像过了很久。”张瑞笑道。   “张大人也是这般感觉?”齐轩闻言仿若找到了倾述的人:“这宫内待着,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可短短几日,却感觉渡过了几年一样,每一日起床,都感觉好生沉重,今日终于等来了尚书大人的消息......”   好生沉重,度日如年?   张瑞闻言心中也是一叹,那换走太子的鬼东西在齐轩体内不知潜藏多久,这一走,齐轩这种没有任何修为的全阴之体元气必然大伤,那种几日就有几年的感觉其实不是错觉。   而是他身体真实状况,看这情况,恐怕要不了多久这小子就......   齐家老爷子倒是好狠的心肠,也算是这么有资质的后辈,结果就这样当弃子用掉了。   “我刚才听尚书大人说了,你中了一甲,这一次陛下不在,应该不会点探花郎,刚才咨询了你的意见你并不想留在京城?”   “不想.......”齐轩摇头:“留在这里,若不加入齐家必会被打压,外放的话或有一片自己的天地,我也没打算有太大的出息,在外为官,招福一方,将娘亲安顿好,再娶一个当地的良家女,让娘亲有一个好的晚年......”   张瑞闻言有些晃神,对方现在的期望和自己当初何其的像?   最开始的时候,自己动笔之前,也没有过多的要求,只不过是想中个进士,外放一任官吏,哪怕是偏远地区的县令,也好歹是士林阶级,到时候无论是母亲还是帮自己承担学费的弟弟,都能脱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哪怕一辈子的县令,也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了。   可不知不觉,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张瑞拍了拍对方肩膀:“上天总不喜欢让人如愿的,你如果外放的话,想去哪里?”   “嗯......东海之地吧.....”   “东海?”张瑞一愣:“我还以为你会说江南之内的地方。”   “江南不太想去了。”齐轩苦笑摇头:“那是母亲的伤心地,母亲当年离京,除了喜欢那个男人外,也有出去看一看这个世界的期盼,想看看草原、想看看大海,当年那个男人承诺了他很多,却最终一次没实现,东海之地气候温和、民风淳朴,可以有效治疗母亲的寒症,也能圆她一个看海的梦。”   “是吗?”张瑞点了点头,心中却微微叹了口气:“好想法......”   此时在张瑞眼里,齐轩的人物传已经变成了半灰色,上面明确写了一个断语。   因遭邪祟剥夺,死于脱阳之症,英年早逝,年仅21岁......   21.....好像就是今年吧?   “这几日宫廷演武,人员嘈杂,你最好不要乱走,若是遇到事情,就待在明德殿内,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打开这张画卷。”张瑞递过一张短画道。   对方闻言一愣,聪明警觉的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压低声音道:“大人,可是会发生什么事?”   “说不清楚,小心一点总无大错。”张瑞看着他认真道:“记住,这画卷只能你一个人在的时候开,命只有一条,你母亲还在等你.....”   齐轩心中一凛,认真点头道:“谢大人......”   ---------------------------------------   交代完齐轩后,张瑞便随着护卫一路到了四灵宫,这是皇宫最靠近乾清殿的外殿,也是历来大晋重要的演武之地。   此时在殿内,诸多人都还没到,冷冷清清的站着几个自己不熟悉的人,正想随意找个位置等慕容的时候,却被一个没想到的熟人叫住,正是礼部尚书齐长柏。   “尚书大人......”张瑞回身行礼,看着这两百岁的老人,心中也是复杂无比。   自己与齐家本无关联,可对方却屡次与自己交恶,无缘无故的,自己便似乎得罪了这京城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   “听护卫说,张大人刚才与老夫家不成器的小孙子交谈甚欢?”   张瑞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起齐轩,微微一笑拱手道:“齐轩公子与下官很是投缘,只可惜没有早点遇到。”   “早点遇到张大人又如何?”齐长柏似笑非笑道。   “早点遇到下官的话。”张瑞抬头,看着这位比自己高半个脑袋的老者,收起了笑容:“便绝不会是现在的下场!” 第一百九十六章 :李擎天的关注   “张大人......好生自信!”齐长柏冷笑连连,看张瑞的眼神也毫不掩饰的带着冰冷的杀意。   “自然是比尚书大人自信一些。”张瑞也不知为何,很少正面撕破脸的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厌恶到了极点。   “换做我是齐大人,我还是会选择相信后人,而不是老成树皮了,还想着把控家族命运。”   “放肆!”齐长柏闻言震怒,在京城霸占礼部尚书百余年,哪怕是历代皇帝,对他都没有这么无礼过!   “哟,这不是齐家那小子吗?怎么发这么大火?”   爽朗的声音在大殿响起,一群附近看热闹的人顿时侧目,这世上能叫齐长柏小子的,只有那一个人了。   “国公大人。”   在场的,无论是官场中人、世家中人还是江湖宗门里的长老,都纷纷恭敬行礼。   很显然,这个活了三百岁的顶级大宗师,名望不是一般的高,哪怕是齐长柏此时也收起了怒容,回身行礼道:“见过晋国公大人。”   “倒是很少能看到这老小子这么生气了。”李擎天龙行虎步,看着张瑞这个身高只达到自己胸口的文弱小子,很是好奇,这已经是自己第三次见到对方了,却还是完全看不透这小子。   齐长柏这家伙,当年还是年幼时就心机深沉,喜怒不言于色,如今在礼部尚书位置干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何至于被一个黄口小儿气得这般失态?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齐长柏冷哼一声,最终道:“本官还有诸多杂事要处理,就不陪国公大人了。”   礼部尚书,负责任何大型事件的布置和规矩,宫廷大比自然也在其中,可以说,九卿里只有齐长柏是可以不借助邀请便可以直接入宫观赛的。   随着齐尚书离开,张瑞也只能硬着头皮与这位名声显赫的李擎天大人打着交道。   李擎天带着张瑞,一路观赏着宫廷内那巨大的演武台,顿时感慨道:“这演武台是当年太祖修建宫殿时就叫匠人打造,时隔千年,期间翻修了不知多少次,可它的作用却能延绵如此之久,历朝历代,也只有咱们大晋能办到了。”   张瑞点头:“太祖当年目光长远,诸多政策都是超越时代的国策。”   “超越时代?”李擎天闻言细细琢磨,顿时笑道:“这个词倒是贴切,太祖当年的联合江湖的制度在当时看来纯属天马行空,如今看来却是国运之策,的确匹配得上一句超越时代,只可惜,太祖英年早逝,否则他当年若能再多带着大晋稳个几十年,或许.....现在就没那么多事了。”   张瑞闻言有些愕然,这晋国公怎么突然与自己说起这个?   不过有一点他很好奇,历史记载,太祖当年只活了七十余年,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个长寿的岁数,可对于一个强大的武者来说可不算是,如今江湖里但凡到了宗师级别,哪个不是活了两百岁开外?   太祖作为皇帝,自然有术士给他拔除邪祟,怎么会那么早就死了?   历史说的是疾病,可是真的有疾病能击垮一个宗师吗?以现在宗师那换血的能力,就是癌症也不见得能难得住这些人。   “你觉得大晋会完蛋吗?”   很突然的,张瑞还在想着当初太祖的死因,李擎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顿时把张瑞吓了一跳。   回头过去,却发现对方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似乎正在等自己的回答。   “国公大人说笑了,大晋如今一片繁荣,正直壮年,陛下又是英明之君,哪里会.....”   “陛下失踪了,太子也不知是个什么鬼东西,各方势力都暗中在计划自己的事情,大晋看似繁华,实际上很多地方已经被世家完全垄断,江湖武林也渐渐失去了活力,张大人刚才嘲讽齐长柏的时候挺能说的嘛,怎么到了我这里又不敢说真话了呢?”   这话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乱说的嘛?   张瑞抬头,却发现周围哪怕是半步宗师的江湖高手,似乎都没注意到自己这边的谈话,顿时一愣,随即仔细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两人周围有了一层类似泡沫一样的东西圈着。   这晋国公居然用内力将自己和他封起来了?   这是要干什么?   自己应该没得罪过这一位吧?   “国公大人为何这么说太子殿下?”   “张大人没看出来吗?”晋国公冷笑道:“你与太子接触多次,上一次在宫里你也在事件当中,当真没发现太子的异样?”   “国公大人想说什么?”张瑞深深吸了口气。   来之前他就和沈元探讨过局势,这一次宫廷演武隐藏的势力恐怕都会发难,而其中好几拨人动机都有了迹象。   野心最大的应该就是秦家人的幕后以及那画灵之主,两者都是想颠倒阴阳,直接控制大晋王朝。   齐尚书那里与邪祟合作,扶持傀儡帝王,保存家族势力,其野心和能力明显逊色那两位,无论是画灵之主还是秦家人幕后,都是谋划千年,背后有着相当大力量的存在。   是真有颠覆人间王朝能力的。   而齐家那一位明显就是在赌博,控制太子的那邪祟目前看来,能力虽强,却并无太大的背景,倒是那神秘失踪的安家,极有可能暗中在谋划什么,齐家给他的感觉,像是一个不甘心放权的草原狮王,反而是最不需要警惕的那一位。   要说最值得注意的,反而就是眼前这一位。   张瑞可不信,这位老宗师真是来退位让贤的,陛下的圣旨虽然是真的,但要说这位镇压南疆这么多年的雄狮是回来准备等死的,他还真不信。   说起来,对方也是皇室血脉,当真对那个位置没有想法吗?   而无论是秦家人还是那画主,想要谋事都得想办法镇压住眼前这位天下第一,他们准备用什么办法呢?   “我只是有些好奇。”晋国公微笑的看着张瑞:“你在京城并无根基,但却游走诸多大事之间,似乎是想改变什么,但要说你是野心极大的人,却又不像。”   张瑞:“.........”   到底是三百岁的老狐狸,才见过自己几次,就把自己摸得七八分透彻了。   “国公大人说笑了,下官人微言轻,哪里能改变什么?最多也就努努力,改变改变俸禄了。”   “哈哈哈!”李擎天顿时大笑:“张大人倒是幽默,不过嘛,既然决定进宫,想必张大人应该是有所准备的,我只问张大人一句。”   “您说......”   “你觉得,术士应该存在吗?”   张瑞心中一凛,抬头看向对方:“国公大人为何这么说?”   “借助邪祟,成为人上之人,如这世间的蛀虫,不断吸食着万民的血液,供奉的邪祟越来越强大,终有一天,那些邪祟是会突破太祖限制的,这本就不是一个长远之计,人.....就不应该与邪祟合谋,张大人觉得呢?”   “国公大人此言本是没有问题的。”张瑞考虑了一下最终道:“与邪祟共谋,的确不是长久之计,可术士一职存在数万年,不是没有道理,人没有发觉其它抵抗邪祟力量之前,只能如此。”   “张大人说得是。”晋国公咧嘴笑道:“你与其他术士不太一样,所以我才会先问你,若有一天,我人族找到了对付邪祟的办法,张大人会愿意放弃邪祟的力量吗?”   “若国公大人找到的方法安全可靠,确实能避免人族免遭邪祟侵害,下官第一个放弃术士的力量。”张瑞斩钉截铁道。   晋国公闻言深深看了张瑞一眼,此时张瑞眼神清澈,没有任何躲闪,这小子......说得是真的。   “你很好......”晋国公顿时笑了:“记住你说的话!”   眼看着对方离开,张瑞微微松了口气。   他刚才不算说谎,因为自己本来就不是一个术士,自然能理直气壮。   不过好奇一点,这晋国公突然与自己说起这些,是说着玩还是准备玩真的?   若是后者......对方这次来京城恐怕是想玩个大的。   哎.....越来越复杂了呀!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尖锐!   一直到正午时分,所有人才通过四门术士查验,进入宫内。   根据规矩,武者除参赛人员外,其余人不得携带兵刃,术士则不得携带阴神级别的东西进宫。   显然皇宫更加提防术士,毕竟武者就算不带武器,也有着很强的杀伤力,但术士却不一样,没了邪祟,就和普通人区别不大,而无法携带阴神级别的邪祟,那就代表进宫的术士最多也就是一品术士的能力。   十六强名单所带的人也在进宫之后,全部公布。   东门四强分别是云易、秦方、张灵玉、还有剑宗的蓉雪儿。   西门四强分别是六煞门杨浩、秦家的秦无双、龙家的龙成、薛家的薛仁勇,其中除杨浩以外,剩下三人都算是武勋世家,这一次也算让各大武勋涨了一波脸面。   北门四强分别是五毒宗白月、云鲸门王浩、五毒宗新晋弟子蓝欣以及李擎天义女李晴。   南门则是:天一门慕容云姬、天一门傅云姬、皇室子弟:李炎、剑宗:李岚。   而他们所带的人,也都纷纷公布姓名,但让人诧异的是,有很多人,都是籍籍无名之辈。   比如秦方,作为李玉母妃身边的贴身太监高手,拥有四个名额之后,既没有邀请秦家人,也没有邀请皇室长辈,而是邀了四个毫无名声的人,其中包括两个老者两个年轻人,看起来都是习武之人,但在江湖上却没有太大的名声,让登记的术士官也感觉奇异无比。   但因为没有规定说一定要邀请江湖名门,这四人便最终顺利入宫。   然后便是云易,据说云易邀请了诸多江湖名门的长老前辈,但都被拒绝了,最终只能邀请一些在西南时认识的镖师,据说是多年合作伙伴,正好也让他们进宫见见世面。   几个镖师来历都很清白,在西南登记得有正规镖局,在西南那一边也有不小名声,其中一位生意都做到了江南一带,这样一查似乎是没什么问题的,张瑞也没多问,只是冷冷看着。   因为确实挑不出毛病,人家先问了自己是否需要名额,随后又亲自上门邀请了诸多江湖长老,可都被委婉拒绝,到了这一步,无奈之下,才邀请之前合作的镖师,似乎看起来有种无奈的穷酸,十分合理。   但张瑞心中却冰凉无比,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群傲云宗的孩子......   “嗯,你要的人带进来了。”   张瑞正想着,慕容云姬来了终于来了,对于她带的人,很多人既是意外却也找不出反驳理由。   慕容云姬一共带了四人,分别是张瑞、青云子、魏佳明以及天一门上一代掌门,天下五大宗师之一:天玑子。   慕容云姬本就是洪烈的徒弟,如今也算天一门的人,青云子是洪烈的师父,这么一算便是慕容的师公,掌门天玑子据说当年更喜爱青云子,连掌门之位都是青云子主动让出来的,这样算来,邀请到天玑子也不是不可能。   魏尚书本就在前段时间拉拢张瑞,如今张瑞投桃报李,邀请魏尚书入宫观赛,似乎也很合理。   不过诡异的是,据说前段时间洪烈拘捕了天一门的众多长老,而那一众长老据说投靠了陆家,似乎与洪烈不合,而这一次天一门另外两个代表:张灵玉与傅云姬带进去的人,除了几位天一门长老之外,剩下的都是陆家人。   两拨人分开进宫,而且似乎彼此闹得挺僵,一群人甚至怀疑天一门是不是要起内斗了。   张瑞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天玑子,远远行了一礼,天玑子微微点头,便带着青云子找了个阴凉处坐了下来。   远处,张灵玉看在眼里,缓缓走到的陆乘风的身后。   “家主,那张瑞似乎没有发现。”   陆乘风闻言点头,他心中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那能看到百目神君大人的张瑞,但看样子,这姓张的能耐虽然奇异,却也不至于能看到丹田里的东西。   “家主,师祖那边确定没有问题吗?”张灵玉还是有些担忧。   从小在师祖影响下长大,一直都对师祖的力量崇拜无比,虽然如今见识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但还是不敢相信,师祖就这么容易被控制了。   “神君大人控制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脱的。”说到这里时,陆乘风稍稍卡了一下。   他想起来,那姓张的就是一个例外。   如今他依旧能清晰感觉到蜈蚣子就在张瑞丹田之内,可无论是自己还是神君大人,都没把握用蜈蚣子控制对方。   这样的变数,必须得尽快解决掉。   陆家在观察张瑞这边,张瑞也在暗中观察陆家这边。   百目神君背后也不简单,如果单单只是控制了天一门,陆家也没有实力与另外两位扳手腕,这一点张瑞很好奇,陆家哪怕不知道秦家人的存在也应该知道画主的存在吧?   从何来的信心进宫闹事?   一旦暴露野心,他所在的世家可就不受大晋保护了,十大世家的确底蕴深厚,但更多的是靠着大晋王朝为依托,在大晋朝的制度下,任何世家都不可能有造反的能力。   “太子驾到!”   正想间,一道尖锐的公鸭嗓音打断了大厅内的议论,所有人保持了安静,看向了即将入殿的身影。   如今皇帝下落不明,演武盛会自然由太子殿下主持。   此时太子一扫之前虚弱苍白的气色,红光满面,步伐沉稳,让诸多心存疑虑的武勋贵族暗中点头。   之前还担心太子身体问题,毕竟他没有子嗣,若是他再出了意外,大晋局势怕是要陷入动荡之中。   “见过太子殿下!”   随着太子入殿,所有人都行着君臣之礼,这其中唯独李擎天只是微微拱了拱手。   太子见状似乎也不恼,而是主动上前打着招呼道:“晋国公来得挺早呀。”   “毕竟是老夫我主持的大事,自然不能晚到。”李擎天淡淡回应,言语间毫无一点尊重。   “父皇说得没错。”太子笑道:“您果然桀骜不驯。”   这话一出,正规大殿顿时沉默得吓人,这太子以往看起来挺温和文弱的一人,没想到行事风格这么虎的?   “那你父皇有没有告诉你,这个距离,哪怕是在四灵守护之下,老夫也是能杀人的?”晋国公咧嘴笑道。   太子闻言笑容一僵,因为他真心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   这老匹夫果然认出自己来了。   “你可以再嚣张点......”李擎天靠前:“毕竟能当我大晋储君的日子没几天了。”   “大胆!”旁边的太监鼓起勇气嘶吼道。   可李擎天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太监便瘫软的坐倒在地。   身后护卫顿时紧张到了极点,此时拔刀也不是不拔刀也不是......   倒是太子则是微微一笑:“国公大人的意思孤明白,再过几日,孤便不是储君了,而是大晋的君王!”   李擎天闻言笑得更狰狞了:“那得看你的本事了.......”   ------------------------------------------   “贵妃娘娘,所有人已经进宫,这时候不会有人关注后宫的,咱们可以离开了。”   英俊的太监扶着秦贵妃道。   秦贵妃扶着那起码八月大的肚子,看向宫廷,脸色复杂。   “娘娘......”   突然的,一个高挑的宫女慌忙的跑了过来。   太监微微皱眉:“娘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让小陶出宫打探?”   秦贵妃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着急的宫女。   “三殿下......进宫了!”   太监闻言顿时明白过来:“看来娘娘还是放心不下......”   秦贵妃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那个孩子,太过聪明了些,无论我如何疏远,他都能察觉得到。”   回忆这十几年来,无论自己如何冷漠对待,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只有心疼,作为母亲,哪里会察觉不到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意?   他太过聪明,早就明白了自己为何疏远他。   如果当初自己能有这么聪明,是不是就不会到自己娘亲死的时候也没有喊她一声娘?   “殿下有秦方护着,不会有事的,走吧娘娘,时辰不早了。”   “不急.....”秦贵妃再睁眼时似乎决定了什么,看向了东南方向的位置。   那里......是皇后的寝宫。   “娘娘.......”太监皱眉。   “摆驾,本妃要去见一见皇后娘娘!” 第一百九十八章 :画胎!   “稀客呀,秦贵妃今儿怎会到本宫这里来?”   晒着太阳的皇后先是一笑,随即笑容变得有些古怪,即便很久没见这一位了,但也没久到对方怀孕都不知道的情况。   而且显怀那么严重,哪怕后宫大多都是秦贵妃的人,她也不可能掩人耳目。   旁边的嬷嬷瞬间脸色一变冷汗直流,而秦贵妃身边的太监则是阴沉着脸带着冷冷的杀意。   “找姐姐说点心里话。”秦贵妃先是看了一眼周围又看了一眼皇后,最终说出了这句话。   她观察到,皇后身边的那老嬷嬷对于自己的情况吓得半死,似乎生怕被自己灭口了,但皇后却完全不一样,一开始显然有些诧异,但眼底深处却没有一丝惊恐,哪怕自己身边的人已经吓得绷紧了身体,她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这倒是难得了,妹妹这样的情况还有心情来找本宫说心里话?咱们关系有那么好吗?”皇后低着头轻轻滑着茶杯里的茶叶。   “我家娘娘站了这么半天了,皇后娘娘连杯茶水都没有,就是这般待客的?”太监阴沉着脸上前一步,皇后身后的嬷嬷顿时脸色大变,以她多年直觉立刻就察觉到,这个太监很危险,起码是半步宗师级别,远不是自己能比。   但太监刚走上一步,却突然身体僵在原地,再不敢有丝毫动弹。   外人完全察觉不到什么异样,可太监本人却似乎遭遇了什么,低下了刚才放肆的头颅,不敢再前进分毫。   贵妃看了一眼太监,心里总算确定了,这皇后果然不简单。   这是爷爷当年留给自己的心腹,与秦方一样,天赋极佳,哪怕放在江湖能赢他的都是少数,若皇后的底牌只是那身边尉迟家的老嬷嬷的话,根本就不够看,从情报来看,尉迟家遭遇重创,也不太可能有更多的力量调集京城,包括自己在内很多人之前都没把这个皇后放在眼里,可现在看来,所有人都想错了。   一滴、两滴,汗水从额头到鼻孔,太监不敢抬头,不敢前进、甚至不敢后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刚才的冒进,这种纯粹无比的剑意,让自己生不起一丝勇气,哪怕是当年面对东海易大师时他也没有这种感觉,这是谁的能耐?   他不敢探头,也根本无从猜测,难不成皇后娘娘本身就是宗师?   这想法过于荒唐,但却又不敢抬头验证,只能死死低着头颅,身子都不敢有丝毫动弹,稍有不慎自己死了是小事,身后的娘娘万不可有一点闪失。   “真是放肆,我与姐姐说话,你一个奴才哪来的资格插嘴?”秦贵妃瞪了太监一眼,发现对方还是不敢动,心中凛然,于是笑着看向皇后:“姐姐就不要为难一个下人了吧?”   皇后闻言放下茶杯,太监顿时感觉身体一松,那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一消失,他只感觉浑身脱力一般跪倒在地,   稍微动一下,便发现衣服都已经被浸湿,心顿时沉到了极点,之前贵妃猜测,皇后娘娘身后或有其它底牌,自己还没怎么当回事,如今看来,贵妃果真猜得没错,尉迟家居然有这样的底牌?   “妹妹来这里,不会就是想让个奴才试探试探本宫吧?”皇后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如果张瑞在这里,一定会佩服皇后的演技,其实哪里有什么底牌,宫廷内乱,自己极有可能脱不开身,唯一能给皇后的,便是慕容云姬闭关几日,在画卷中留下的一道剑意。   慕容云姬本就是剑仙级别,领悟的剑意至少在意境上不是当今这新起的武道能比的。   留给皇后主要是用来拖延时间,好让皇后向自己求援,但此时皇后面对威胁云淡风轻,这份姿态,不得不说,确有国母的架势。   “让姐姐见笑了。”秦贵妃咬了咬牙,最终道:“我是来请姐姐帮忙的。”   “哦?”皇后看了一眼对方肚子:“你这个忙本宫怕是帮不了。”   “妹妹也是自保,不得已而为之,若非意外,也求不到姐姐这里。”   “哦?”皇后点了点头,对旁边嬷嬷道:“去给贵妃重新沏一壶茶,她这一胎阴气重,不要放太多补物,容易引起反噬,用点红枣莲子即可。”   嬷嬷显得有些犹豫,显然很不放心皇后一个人在这里面对两人,但从刚才看来,娘娘不知从哪里来的手段,自己却不好在这时断了娘娘气势,最终点头:“老奴这就去。”   在嬷嬷离开后,皇后额头微抬:“坐吧。”   贵妃松了口气,小心翼翼走到皇后对面的石椅之上,见并无异样,慢慢身心放松下来。   皇后什么都没做,便能让一个半步宗师下跪,这份能耐,普天之下怕是都只有几人能做得到,自己或许.....没有来错。   “皇后可知秦家人什么来历?”   时间紧急,贵妃也不打算慢慢试探了,自己问道。   “一群阴司来的鬼东西,真当能瞒住天下人不成?”皇后闻言冷笑。   贵妃心头一震,皇后真知道!   心头对皇后那背后的势力又高看了两分。   皇后心头却是快速思索着当前情况。   张瑞的情报是昨日给的,与自己长谈半夜,透露了不少现今的情况,京城如今的局势,哪怕是太祖在世,也不一定控制得住,让自己万分小心。   秦贵妃身后那秦家人是阴司鬼物,其来历甚至比画主更可怕,这一次宫内局面,两家或是最大棋手。   “相识几十年,却没想到姐姐这般藏得深......”秦贵妃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应该早来拜访姐姐才是。”   “妹妹这般大的背景何须拜访本宫呢?”皇后笑着摇头。   “姐姐觉得,我愿意变成秦家那种,不人不鬼的东西吗?”   “原来如此......”皇后看向秦贵妃隆起的肚子:“这便是你怀孕的原因?”   秦贵妃摸着肚子,再次试探道:“姐姐可知这是何人的?”   皇后心头一阵无语,老娘哪里知道你和哪个野男人怀上的?   但心头吐槽,嘴上却没轻易动嘴,而是再次拿起茶杯,沉思起来。   大比已经开始,张瑞此时就在现场,若非极为紧急,不可拖他后腿,而且这也是一波套取情报的好机会。   张瑞说过,如今局势来看,最大棋手除了秦家人就是隐藏在宫的画主,秦贵妃背景虽强,却轻易出不得宫,不太可能与外人交合,而且这一胎来得古怪,自己上一次见她还是十日之前,那时候也没见如此坏相,肚子里怀的大概率不是人。   若是邪祟的话......   皇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压了口茶笑道:“你居然选择与画灵合作?”   秦贵妃心头大震,差点没稳得住站了起来,一旁的太监连忙起身将她扶住,极为警惕的看着皇后。   贵妃这般试探当真冒风险,自己应该阻止的。   “原来如此......”皇后见对方这幅模样,心知自己猜对了,那画灵之主就是靠着转身的方式成为了大晋皇子,如今大战在即,秦贵妃这一胎怕是一个后手,这一刻,画主的身份她大概也知道是谁了。   “姐姐帮我!”秦贵妃不顾那即将临盆的肚子,咬牙下跪,一旁的太监看在眼里,眼中满是心疼,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没阻止。   皇后是何等人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顿时明白了彼此关系。   有传言说秦方倾慕贵妃,入宫当了太监,实际上恐怕是眼前这一位才对,这太监应该是秦家人安排的,但却因为私情背叛了幕后主子,而画灵之主也看到了这一点,选择了与她合作,当真是一步好棋。   这情况得尽快告诉张瑞才是。   “妹妹找了好大一根大腿,何须用我帮你?”   “若能与人合作,妹妹我岂会与鬼周旋?皇后娘娘隐藏如此底牌,想必也是不甘心让邪祟把控世间不是?”   在她看来,无论是画灵还是秦家人把控了王朝,自己下场估计都好不到哪里去。   她其实要求也不高,只想做一个回人间女子,能有自己的选择。   “你之前并没有考虑来找我,为何今日突然这么做了?”   秦贵妃:“那日月瑶被您赶出去后,妹妹我就有所察觉,犹豫再三,才鼓起勇气来......”   “胡说八道......”皇后冷笑道:“挑在这个时候才考虑清楚?本宫劝你想好再回答,若再错一回,你便可以走了!”   秦贵妃闻言脸色一白,可看着皇后那似乎能透析一切的眼神,她终归没有再隐瞒,深吸一口气后老实道:“刚收到消息,李玉也被邀请进宫了。”   “哦?”皇后看着秦贵妃咬着嘴唇的样子,脸色却缓和了很多:“李玉.....是个好孩子......”   原来如此,她就说,李玉那么好的孩子,为何秦贵妃一直冷漠对待,原来是这样,想想她的经历,皇后顿时有种同病相怜之感,若自己的孩子.....有李玉一半的孝顺,她也不会......   “娘娘?”   “本宫试一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各家势力(上)   “张大人似乎心不在焉呀。”   演武台下,此时比试已经分组,甚至第一波对比已经开始,哪怕是心不在此的人,此时注意力也会关注台上,唯独张瑞,似乎完全不在意。   张瑞闻言回过神来,看向搭话的人,正是被自己邀请而来的魏佳明。   对方能来对张瑞还算是意外之喜,魏大人是一个不甘命运且极为优秀的人,虽然有机会策反但必然也不会将全部身家赌在自己身上,如若自己不能给出足够的安全感,对方是不会跳反的,相反,很可能会在关键时候,站在秦家人那边对付自己。   “只要能进得来这里,比试结果便无太大意义。”张瑞看了一眼台上,此时第一个登台的是夺冠热门,五毒宗的白月。   这女子洪烈说过,二十年前他对上对方的胜算不足三成,如今对方卷土重来,恐怕手上的实力甚至在张灵玉之上。   白玉对面是龙家的龙成,对自己来说也是个熟人,当初在北海之时,他明显倾向投靠太子,回京之后,对太子保持了疏远,但此次邀请的人中,除了两位武勋长辈外,另外两个却都是齐家人。   很显然,这家伙应该是被齐老说动了什么。   “倒也是......”魏佳明点头道:“若放以前,龙成遇到白玉算是挺倒霉的,十六强垫底的话,哪怕背后有龙家支持,也要不到非常好的位置,以他的实力,在往年间,三甲基本问题不大,可惜了,年纪到了,又偏偏遇到了这最卷的一年,不过就像张大人说的,今年或许这一切都不太重要了。”   张瑞笑了笑没说话,对方一直在试探自己,自己除了表现镇定暂时真给不了对方承诺,今日卷入这场风暴之中,纯粹属于火中取栗。   “齐尚书铁了心要拥护这太子上位了,传言让了不少利益给那五军都尉府的诸多掌权勋爵,太子殿下也亲自承诺了不少东西。”   张瑞却看都没有看齐尚书那边一眼,这个京城最有资历的政客,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却没想到造成了大晋如今最大的破绽。   邪祟置换太子,当真以为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一旦被发现,所有势力都能借此推翻对方,齐家示弱是因整体实力变弱,这种情况不选择以退为进,反而选择了这般风险的做法,稍不注意,整个齐家都会灰飞烟灭。   用自己家里好不容易才有的高资质后辈做饵,行此刀尖跳舞之事,这哪里是为了什么家族?明显是为了个人野心执念。   两百年的礼部尚书,就这格局,也不知道是齐家的幸运还是齐家的不幸。   “魏尚书那边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张瑞似笑非笑道。   魏佳明笑而不语,这自然是知道的,齐家这个老蠢货可以说给了他们开了一个好大的方便之门。   之前秦家的策略是趁着太子出事,拥护李玉,毕竟论身份和地位,太子之后,李玉是最为合适的人选,所以北海事件,秦家人暗中也在推波助澜。   却没想到冒出一个张瑞将局势搅乱,太子活着回京完全打破了他们的计划,只要太子不死,强行捧李玉上位,终归名不正言不顺,很可能引起地方世家趁乱摸鱼,秦家人并不想要这样的局势。   但齐家却在这个时候,给了一个天大的机会。   替换太子这样的蠢事,没想到会是齐家这么一个老东西昏了头会去做的,只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太子现形,齐家就是谋反大罪,太子也再没有了继承皇家的合法权。   而秦家拥立的李玉却有了最大的机会,只要行动到位,京城这边可一战定乾坤!   张瑞看在眼里,心中大概有了计较,果然如自己和沈元猜测的那样,秦家人并没有完全颠覆大晋的力量,也并不想天下大乱,他们送秦贵妃入宫,多年给李玉造势,要做的,还是扶持傀儡那一套。   想到此,张瑞暗中扫了一眼李玉那边。   李玉这次邀请的三人完全是生面孔,若所料不错应该是......   “哟,龙成似乎没有机会了。”魏佳明的声音传来,张瑞闻言低头看去。   连魏佳明这样的外行都看得出来,看样子龙成与五毒宗那位实力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此时两人交手已有一刻钟,局面上一直是龙成主攻白月只是在一味躲闪,初看似乎龙成还占得些优势,但看得久了,哪怕是一些术士也都看了出来,白月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龙成此时也是脸色难看,他听说过白月的名声,但他自认为就算有所差距,应该也不会大,当年自己没能与洪大统领一决高下,是因为年龄问题,如今自己正值壮年,对方当年与鸿烈对战时又伤了根基,哪怕是一些前辈高手赛前也预测,自己起码有三成胜算。   可如今看来,所有人都还是低估这一位了,自己原本是守势,打算打持久战,对方伤了根基应该打不了持久战。   可一打起来,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各种让招,哪怕名声再大,这种程度的让招也激起了龙成心中的自尊心,不知不觉就用了全力。   可尴尬的是,一刻钟过去了,自己的全力,连对方衣袖都没摸到!   “这女娃娃好精妙的身法......”青云子身旁,天玑子双眼满是赞叹:“好一块璞玉,可惜生在了西南蛮荒之地,若是在天一门,下一代宗师便稳了。”   青云子撇了撇嘴,老头子这话是嫌弃自己的意思呀,啥情况?对方在天一门宗师就稳了,意思是自己不稳呗。   不过该说不说,这女子资质的确惊人,二十年前就能碾压洪烈,如今伤了根基,却能更上一层,别说台上那龙家的小辈,青云子觉得现在的自己上去,也不一定是这女娃娃的对手!   不少宗门长老都看得一脸惊异,剑宗李岚和云鲸谷王异等人也凝重无比,他们也都知道白月的名声,只是没想到这么强的,恐怕很多大派的掌门都不一定是她对手,她才多大?   “嘿嘿,小白丫头越来越厉害了,不错不错......”演武台一个角落,负责大比的李擎天却不太愿意和那太子坐在一起,而是带着自己几个义子义女找了个偏僻角落,还认认真真的看起了比赛。   一旁的义子翻了个白眼:“再这样下去,您的位置怕是要给她了。”   “武者,自然是手上争输赢,人家赢了位置人家本事,你这是酸了?”   “我酸个锤子,老头子,你没感觉她这次邀请的人不太对劲?”   李擎天闻言看了一眼五毒宗那边邀请的位置。   五毒宗分世俗派和苗裔派,虽然是一门,但世俗派和苗裔派终究有些隔阂,尤其是白月,据说父母都是死于十万大山里的家族酋长世家压迫,对苗裔派很不感冒。   但在此次邀请的名额里,却邀请了苗裔派的两个长老,确实让人有些意外。   “有啥不对劲的?”李擎天不在意的笑了笑:“好歹一个门派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她白月本就是公认的下一任五毒宗掌门,作为掌门候选,太过得罪苗裔派就不好了,邀请两个做做意思,能有啥问题?”   “你确定吗老头子?”那年纪最小的义子扫了一眼五毒宗那两位:“十万大山里跑出来的,鬼知道是什么东西,又在这个节骨眼入宫,就不怕有什么变数?”   “那里就是被外界形容得太夸张了,若不是要养你们这群兔崽子,劳资早就打进去了抄他们老窝了。”   “老头子牛皮越来越大了,你若是能十成把握,干嘛不去?给我带几个苗族姑娘回来当童养媳多好?还不是怕自己进去嗝屁了?”   “嘿.....你个臭小子!”李擎天顿时气得捏住对方的脑袋。   “疼疼疼......老头子,轻点,你宝贝儿子这颗聪明脑子被捏坏了,你可要懊悔终生的。”   周围一众子弟顿时直翻白眼。   李擎天好笑的用自己大手揉了揉对方小脑袋:“那依你这聪明脑袋,猜得出那两人来的目的吗?”   “陆家!”小家伙咧嘴笑道。   “啧啧.....确实脑袋瓜子挺聪明的。”李擎天笑得更开心了:“这场子里怕就只有你能看得出来了吧?”   小家伙闻言却是摇头:“我不是第一个看出来的。”   “哦?”李擎天一愣,旁边几个年纪大的义子义女也看了过来。   小家伙看向其中一个位置:“那人比我更先看出来。”   李擎天闻言看了过去,顺着自己这最小的义子看了过去,顿时眼神古怪。   不是别人,正是那神奇的张家小子....... 第二百章 :各家势力(下)   “你若对上那女的有几成把握?”   张瑞此时看着白月那碾压的表现顿时好奇看向了慕容。   魏佳明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之前情报里,张瑞身边这小女孩是半步宗师级别,消息匪夷所思,各方势力都有怀疑,可如今从大比结果来看,应该是没有什么意外的了。   白月刚才的实力已经毋容置疑了,恐怕就是之前所有人预测的夺冠黑马张灵玉怕也不一定是对手,而要说谁给魏佳明感觉有机会的,便是这似乎一直没有动用过全力的小丫头了。   十岁的小丫头,成为半步宗师本就违背常理,张家拥有培养武者的力量,而这个力量到底是只能用在个别例子上还是能用在多人?   而上限到底能到哪一步?   这才是张瑞背后势力真正能否抵抗秦家和那画主的真正因素。   张瑞看着对方,心中其实更加没底。   在进宫前,他终归还是等到了那把刀,关于慕容云姬的实力,现在的确有了一个质的提升,在关键时候,甚至可以当王牌来用,但问题是......用的次数有限。   千机盒里,有很多把刀,但自己还未找到可以完全控制出刀顺序的方法,只能靠随机,其中一把名为七星刀,可以将邪祟的某种天赋以镜像的方式直接切割出来,让使用者直接使用。   不同于原本邪祟切割,需要慢慢运转丹田来慢慢从低级开始成长,七星刀是可以直接使用那邪祟巅峰时期的力量的,镜像切割甚至能让自己直接无副作用使用【椿】的所有力量。   但问题是,能用的次数有限,张瑞用尽了心力,也只切割了三回。   慕容云姬现在有三次使用【椿】力量的机会,【椿】庞大的储能天赋会直接为慕容所用,完全弥补慕容没有内力的短板。   一个剑仙有了充足的内力,张瑞不觉得她会输给任何人。   但问题是......慕容的性格有些问题。   剑仙一往无前,慕容算是比较灵活的,但有一点不会妥协,那就是绝不会在比试中轻易认输。   按理来说,能力次数有限的情况下,用来浪费在比试之上是非常糟糕的选择,既暴露了实力不说,还浪费了珍贵的出手机会。   但让慕容直接认输,张瑞又觉得不太可能,所以看到白月的身手之后,张瑞有些担心的问道。   毕竟不是每次运气都那么好,几方势力动手前万一就是在擂台上遇到了这种级别的高手,慕容是用还是不用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慕容头也不回冷冷道:“我不会用的。”   “哦......”张瑞闻言欣慰点头,还是看得懂局势嘛。   “但我也不会认输......”   张瑞:“........”   硬打呀?   我擦,这还.....不如用呢,这内力不足强打一波,万一受了伤,得不偿失呀!   可看着对方那模样,张瑞便知道,自己任何劝说都是无用的,心中不由叹气,找个太拧的人也不是好事,可惜了,若是云易没有问题,其实也是可以纳入计划当中的。   正叹气间,突然内心一跳,张瑞脸上不动声色,却是看向一旁道:“不好意思啊,方便一下。”   魏佳明:“..........”   “张大人慢着点,若是没把握,让你这丫头或者天一门的人守着你也行,如今这皇宫内,可不一定安全。”   魏佳明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皇宫有四灵坐镇,有任何术士敢动用术式都会被四灵盯上,而武者就不一样了,没有帝王坐镇,只要四灵没有进入戒严状态,就不会对武者出手,要不然如何能在宫中大比?   而如今整个皇宫内的对武者的规范,几乎全系于李擎天一人,演武台这个位置,自然没人敢当着李老爷子动手,可如果到了一些偏僻地方,比如明德殿那边的茅厕可不在李擎天大人的保护范围之内。   “没事......”张瑞笑了笑,也不等魏尚书再说什么,张瑞便径直朝着明德殿那边走去。   而此时,几乎场内不少人都转移了目光,显然龙成与白月的场上比试,对于现在很多势力来说,并没有张瑞的行踪值得关注。   魏佳明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心中不由感慨万分。   一个进京不过几月的小家伙,如今却能成为这么多大人物心中的焦点,当真让人想不到。   “你不去管他真没问题吗?”魏佳明看向慕容。   “下一场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万一是我,总不能因为守着他拉屎而错过吧?”   魏佳明:“......”   他回头一看,天一门那两位似乎也没有跟过去的意思,一时间更是心中却更加抱有期待了。   这小张大人的实力看样子不止于此,否则就眼前这些牌,这一次的局,他怕是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   “哟,张大人如厕呀?”   茅房外面,熟悉的面孔带着诡异的笑意,张瑞看着来人却是一点不意外,拱手笑道:“见过国公大人。”   正是自己一到京城就开始笼络自己的陆乘风。   “一起?”陆乘风笑道。   “额......”张瑞嘴角一抽,古人也有约一起上厕所的吗?还以为只有前世上学的时候会有这种友谊。   “国公大人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陆乘风微微笑道。   张瑞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便率先进入茅房。   宫内的茅房,日夜有人打理,卫生条件比起民间的要好上不少,蹲的坑都要大气得多。   陆乘风则在张瑞旁边的厕号找了个位置,走了进去,竟也真的脱了裤子。   张瑞顿时无语,他大概能猜到对方想做什么,陆乘风算是自己见过最稳的人,隐藏最深,此时明知自己可能是变数,却依旧没有轻易动手,此时跟着自己,动手的可能性不大,但监视自己的却是实打实的。   方法简单粗暴,就这样一直看着自己,总能阻止自己一些小动作。   张瑞叹了口气,皇后用玉石呼唤自己,大概率是有重要的事情,自己可不能被这货给困住。   “陆大人这般防着张某,张某可是有什么得罪了您?”   见张瑞直接摊牌,陆乘风也不再说那些虚的,而是笑道:“张大人太过神秘了,来京三月,以陆家的能耐,居然完全找不到您的痕迹,您这样的人想不让人防着都难呀......”   “更何况您身上还有神君大人的蜈蚣子,您一直这样不露破绽,实在让我们坐立难安啊。”   “现在不就是破绽吗?”张瑞起身提了提裤子:“四下无人,晋国公殿下再厉害也管不到这里来。”   “张大人说笑了。”陆乘风笑道:“在这里可没人敢随意用术式吧?”   “需要用术式吗?天一门里随便带一个过来,我也逃不了吧?”   “天一门的人不能动。”陆乘风摇头。   “为何?”   “因为您带了宗师过来。”   张瑞闻言笑了笑:“宗师......不是被您控制了吗?”   陆乘风瞳孔一缩,声音变得无比阴沉:“你果然知道......”   张灵玉太过顺利了,尽管无比相信神君大人的力量,他也有些怀疑,这个姓张的小子给他的感觉太过不安,不应该是那么容易中招的。   他一直不敢试探这家伙身体里的蜈蚣子,就是害怕试探出一个自己不敢接受的结果。   那就是对方有办法拔除神君大人的蜈蚣子。   而现在他更不敢试探了,因为对方恐怕不止是能拔除。   无论是青云子还是宗师天玑子,都是在被蜈蚣子控制之后,由神君大人亲自检查过的,如果这都有假,那自己最不想遇到的情况就出现了。   这姓张的小子,手上有什么办法,可以完全骗过神君大人,甚至可能......他有什么东西,能天克神君大人!!   “动手!”   再不犹豫,陆乘风厉喝一声,门外两道劲风袭来,犹如横卷的两道黑色龙卷,顷刻间将茅房炸个稀烂。   烟尘散去,里面走出来的两人脸色阴沉。   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能看得到,出手的两人,正是五毒宗的两位。   而周围一群护送大人物来如厕的护卫,眼中都带着绿光...... 第二百零一章 :张大人的底牌?   在皇宫,哪怕不是在后宫,也不可能放任这些武者在宫内四处溜达,像如厕这种需求,自然是有护卫监视的,正常情况,没人会在这么快就动手。   有护卫看着只能杀了护卫,可杀了护卫,很快就会被发现,而李擎天作为宫廷大比的主持人一定会出手,如今这种局面,率先被李擎天针对话,恐怕得不偿失。   但对方还是毫不犹豫动手了。   张瑞便猜到,皇宫里那些护卫恐怕都被控制了,其实也很好猜,比起其它势力,陆家是最容易渗透皇宫的,连自己都无法看到蜈蚣子的动向,皇宫那些侍卫哪里躲得过?   一传十、十传百,很有可能。   可关键是陆家到底控制了多少军队呢?   蜈蚣子是有限的,不可用太多浪费在普通人身上,一般还是会用在高层位置,那如果这样算的话,洪烈那一边是否安全?还有五军都尉府那些关键的指挥。   在混乱的时候,这些隐藏的棋子却是有大用的。   “你来了?”   皇后看着张瑞,顿时长松一口气,联系了张瑞,他没有第一时间来,她还心有忐忑,生怕他出了什么事。   “来了......”张瑞笑着将人搂在怀里,画中慕容留下的剑意并没有用出去,就代表皇后还不至于到最危险的时刻,所以自己刚才也没有过度着急。   皇后依偎在这年轻男人的怀中,几十年没有尝到的安全感让她都舍不得放手,但她也知道,时间紧急,不能耽搁张瑞太多时间。   “我知道画灵之主是谁了。”   “额?”   -----------------------------------------------------   “人呢?”   陆乘风看着两人一脸阴沉走出来,他便知道应该没有成功,不过也是,那姓张的如果这么容易杀掉,自己也没必要如此针对了。   “没人......”两个五毒宗的老者缓缓摇头。   “没人?”陆乘风看着烟雾中,脸色阴晴不定。   以五毒宗这两人的实力,张瑞一个术士不可能凭身手跑掉的,唯一的办法便是通过术式,他居然能在四灵眼皮底下用术式!!!   这一次算是试探出了真东西,可是.....却让他更加忌惮了。   怎么做到的?   到底是张瑞这小子一个人能在四灵眼皮底下使用术式还是他背后的人都可以?   如果是一个庞大的术士家族都能如同张瑞这般的话,那宫里到底潜伏了多少他的人?   陆乘风第一次脸上出现了紧张。   进皇宫有一个好处,事件开始之前,任何术士都是动不了术式的,所以一旦事件开始之前,理论来说所有人都应该是安全的,只能彼此依靠武者,有李擎天坐镇,局面再怎么也乱不到哪里去。   可如果有一群能无视四灵,直接动用术式的人可就不一样了。   所有术士不能动用自己的能力,他们却能,数量一多,恐怕还真能颠倒乾坤!   这便是那姓张的底牌?   “国公大人?”两个老者看着陆乘风脸色越来越苍白,顿感不妙,连忙开口问道。   “我想得果然不错,这姓张的小子,就是最大的变数!”   “这......什么意思?”两人疑惑,虽然也觉得张瑞能在皇宫内使用术式过于逆天,但却还没像对方一样想到更深的一层。   陆乘风却快速的思索着局势。   若张瑞背后是一个庞大的术士家族甚至术士组织,那恐怕整个皇宫已经潜入不少他这样的术士。   毕竟在宫内使用术式能瞒过四灵,那代表在宫外也可以,也就是说,完全可以通过术式瞒过宫外的护卫,直接进入皇宫!   虽然不可能人人都如姓张的那般强,但只要有超过三十个一品术士入宫,就能制造相当可怕的破坏力。   比如在暗中制作一个术式大阵,完全有机会破坏所有势力的计划!   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来人!”   一群绿眼护卫顿时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应道:“国公大人有何吩咐?”   “这人......”陆乘风指着其中一个老者厉声道:“袭击朝廷命官,拿下!”   那老者顿时一懵,这是唱哪一出?   旁边另外一个高瘦老者也眉头紧皱,这是要干什么?   “此贼子丧心病狂,幸得马长老出手相助,拿下了他,立刻送去演武场,由晋国公大人处置!”   “你......”那老者瞪大眼睛,刚想说你疯了?   但一旁的高瘦老者却是摇了摇头,最终竟配合的上前擒拿住了对方。   老者皱眉,但最终也没继续质疑。   那一位说过了,在宫内,任何事宜,都由陆乘风做主!   那位大人对陆乘风的信任,到了极点,只希望他没有信错人吧。   “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热闹?”   浑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所有护卫都是浑身一抖,眼中的绿色立刻消散,是谁都听得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晋国公依旧那般生龙活虎的走在最前面,气势如虹,很难想象,这老头真的要寿命到期了吗?   怎么看怎么不像呀......   身后一群人紧随其后,显然都是观赛的众多宾客。   “哟,动静不小呀,茅厕都给拆了,这是要让我们憋死吗?”晋国公笑道。   “国公大人来得及时!”陆乘风连忙行礼,指着那被擒拿的老者道:“这暴徒刚才突然对朝廷命官张大人动手,光天化日之下暴起杀人,简直无法无天!”   “哦?”晋国公看着那浑身僵硬的老者,似笑非笑:“有这回事?”   老者闻言声音嘶哑:“那姓张的与我有私仇。”   “你一个西南大山里跑出来的野人,还能与我大晋朝京官有私仇?”李擎天狞笑道:“是什么私仇?可否说来听听?”   “与你无关!”老者僵硬道。   众人诧异的看向老者,这家伙哪来的胆子,硬钢李擎天?难道是死士?   要知道李擎天可是对十万大山里的那些人深恶痛绝,他是真会下手的。   不过更让他们想知道的是,陆乘风口中被袭击的张大人去哪里了?   魏佳鸣更是好奇的看着这里,他不觉得张瑞会出事,可是......在宫廷里无法使用术式的情况下,遇到一个高级武者的死士,又该如何应对?   “呵......”李擎天没有去理会那嚣张挑衅的老者,而是看向了陆乘风,似笑非笑道:“那被袭击的张大人呢?”   “跑了......”陆乘风直接道。   “跑了?”众人一愣,这能徒手把石材建筑的茅厕摧毁成这幅模样,起码也是一品武夫往上吧?张大人那种文弱术士,光靠两条腿能跑得了?   “我刚才就在现场,这老东西突然暴起杀人,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但过程是看在眼里的。”陆乘风幽幽道:“张大人好像动用了什么秘术,直接就消失了。”   众人:“........”   秘术?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皇宫,你哪家秘术能在这里用?   “国公的意思是,张大人在这里动用了术式?”齐尚书皱眉开口道。   “否则无法解释眼前的情况。”陆乘风直截了当道。   这一瞬,刚才被捕的老者顿时明白了陆乘风想做什么了。   那姓张的小子身后可能会是一群术士,如果他背后的术士都能像他这样能在皇宫内部动用术士,那形成的变数就太大了。   陆乘风是在提醒另外几股势力。   信息很简单,张瑞......此时是最大的威胁,该用的手段,就赶紧用了!   果然,陆乘风这话一出,几波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没有谁会忽略这位小张大人,来京之后,他一次又一次的展现了不符常理的能耐,但再怎么也没想到能做到这一步!   这便是那小张大人真正的底牌吗?   此时在远处的秦无双第一次没了脸上灿烂的笑容。   她很清楚自己的主上是需要时间的,发动那个东西,极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原本是很充裕的,几乎没有任何人能阻止。   可是......如果张瑞身后真有这么一群术士潜入皇宫,那便可能是唯一能阻止这件事的人。   该死!   他是怎么做到的?背后的势力到底又是何方神圣?   如今这种情况,必须得尽快禀告主上才行!! 第二百零二章 :地宫!   “还是小看他了......”   角落位置,一位年幼的皇子收到消息,看着四周陷入沉思。   “画主,您觉得这会是真的吗?”   美丽的画灵以宫女的打扮站在皇子身后,对这个新来的消息显然感到震惊无比。   “有几分可能......”皇子随意的坐在一张观众椅上,摩擦着手指:“如果他背后真的有一股势力支持,如果这隐瞒四灵的术式只是一个对自身要求不高的秘术,那么陆家那一位的猜想就有可能。”   “姓张的手中握着这么大一张底牌,就是为了今日?那陆家刚才的做法是想逼那一位尽早动手?”   “只能是如此.......”皇子笑道:“不过我很好奇的是,陆家到底想在这次风波里赚到什么?他的底牌又是什么?”   “如果陆家猜测的是真的,那姓张的恐怕随时会动手吧?”   “也许吧......”皇子幽幽看向远处议论纷纷的人群,眼中却带着疑惑。   那小子就算真有这样的底牌,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能在四灵眼皮底下动用术式,也只是现在占优势,若不尽快动手,那这一张底牌将毫无用处,而若现在动手,那阴司里那一位就没办法发动那个东西,可他如果不发动,这一次局就算彻底被毁了。   这样一来,此次布局千年的局的确是被破坏了,但对姓张的有何好处呢?   难不成他那幕后的势力就真的只是为了天下苍生?   一想到此,画灵之主则是嗤笑一声。   天下苍生,人到高处必为恶龙,当年第一批成为术士的人都是打着为人族同胞夺取生存空间,免受邪祟干扰而一身入局,可在控制了邪祟之后,他们又成为了什么呢?   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另一种邪祟而已。   所有人都是如此,这世间占得利益的存在,都不会记得自己的初衷,自己活了这么久,为了天下苍生的人他没看到几个,为了自身利益出卖苍生的人倒是不少。   真愿意为天下苍生的,只有当初那小子,可惜......死的太早了些。   想到此他脑海中出现张瑞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   如果那小子幕后的势力想分一杯羹的话,他就绝不会在第一时间动手,而是会将这张牌,作为谈判筹码。   正好看看吧,这与当初那太祖一样突然出现的小子,会不会是同一种人......   ------------------------------------------------   “你小子,到底做了什么?”   洪烈找到张瑞时顿时倒吸口凉气,这小子居然是从后宫那个位置来的,这家伙真是胆大包天,在皇宫里动用术式也就算了,居然还跑后宫里去了,也幸亏控制宫廷禁军的都是自己的人,否则这小子单这外男擅闯后宫一条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对于洪烈这么快就找来,张瑞心中一暖,自己来京之后认识的朋友不多,但都还挺靠谱的,洪烈如此,沈元也是如此。   “被人追杀,被迫用了术式。”张瑞笑了笑道。   “这可是皇宫内。”洪烈咧嘴笑道:“你小子不错呀。”   他就没听说过,天下谁能在皇宫内用术式的,这小子果然不一般,郡主说跟着这小子混,应该是没错。   “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洪烈闻言快速将情况说了一遍,张瑞一愣,但立刻想到了陆乘风为什么这么做了。   我擦,自己不过是借着屎盾去看一下皇后那里出了什么事,他倒是会脑补。   这下好了,陆乘风这一波造势,自己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了,恐怕那个人很快就会找上来。   果不其然,与洪烈刚走到演武台外围,远处的秦无双就快步走了过来。   “见过张大人。”   “哦,无双小姐?”张瑞笑了笑道:“看无双小姐这模样,似乎是特意在等我?”   “张大人......”秦无双眼神满是复杂,他们布局多年,没想到这么一个不知哪里冒出的野小子居然能把主上逼到这一步。   “我家主上有请。”   “哦?”张瑞心中一跳,但大概明白是什么原因了,陆乘风这一波造势,自己现在对秦家幕后那一位威胁最大。   毕竟无论是陆家还是画灵之主,若此次谋划空了还可以慢慢等待,秦家人后面那一位,估计是最等不得的。   “那就请无双小姐带路吧。”说着张瑞看向洪烈:“洪大哥一起走一趟?”   洪烈一愣,还未开口,秦无双便道:“主上只邀请了张大人一人。”   张瑞却笑道:“无双小姐只是一个传话,怕是做不了主,你不如告知您那主上一声,张某不太想一个人去赴约。”   “你......”秦无双咬牙,刚想说放肆,但最终还卡在了喉咙里,看了看洪烈,心中冷冷道:不过一半步宗师,带上又能怎么样?   “这边请吧。”秦无双冷着脸,直接带头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洪烈疑惑的与张瑞一起跟在后面,心中暗道:这方向,是皇宫内部?   这秦家人幕后的那东西,居然藏在了宫里?   是谁?难道是邀请中的人?   正想着,却见秦无双一路将他们带到了乾清殿周围。   此乃大朝宝殿,只有一月一次的大朝会才会开启的殿堂,而由于人手不足,这一次乾清殿的外围护卫极少,洪烈也有一段时间没了,可这一次却感觉无比陌生。   这乾清殿乃朱雀正中,有火精滋养,阳气十足,哪怕是冬天,不烧炭火,这里也是暖洋洋的,也方便了百官上朝,而这一次,这里却莫名变得阴冷无比,而且感觉上......不对!   洪烈走着走着突然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乾清殿就算人手不足,也不至于一个护卫都没有,不说护卫,平日里也有不少宫里的太监打扫,哪像现在这般,一个人影都没有,而且阴森无比,看起来像是乾清宫,但给他感觉却无比陌生。   “啧啧.....”一旁的张瑞却啧啧称奇:“好大的手笔,恐怕没人会想得到,皇城之下,除了太祖修建的四灵皇宫,这地底下却也还有一座同规模的地宫!”   地宫?   洪烈猛地看向周围,这才反应过来,这里的确不是乾清宫,可是刚才他们走的方向就是乾清宫的位置啊,为何走着走着,就来到什么地宫了?   而且皇城之下有一座地宫?开什么玩笑?   什么人能在皇宫底下修一座地宫?   “张大人倒是灵敏。”秦无双冷笑道:“吾主的能耐,可不是尔等凡人能想象的。”   “那不还是靠的凡人?”张瑞闻言却是嗤笑一声:“这天子脚下,想无声无息修建一座这种规模的地宫,除了你口中主上由阴司引来的阴气应该以外,还不是要凡人帮忙?没有工部尚书帮这一手,你们怕是做不到吧?”   秦无双脚步一顿,脸色更加阴沉,之前便听说,这姓张的云州那边认出了阴凤娘娘,主上当时就猜测,张瑞应该是知道主上跟脚的,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洪烈心中震惊,工部尚书?竟伙同外部邪祟,在皇宫之下修建了这么规模的地宫,是想做什么?   几人一路走来,越走得深洪烈心越是往下沉。   这地宫的规模,恐怕比皇宫还大,而且一路上的阴气让他都感觉冷入骨髓,不得不运起内劲抵抗。   前方的视野越来越模糊,黑暗之中,不知多少双阴冷的眼神盯着这里。   那规模.....恐怕不下十万!   皇城底下,藏着不下十万的鬼祟......   这便是秦家人幕后那怪物的手段?   之前张瑞说秦家幕后,有颠覆大晋的想法,他心中还有觉得有一丝危言耸听,现在却再没了这个想法!   终于,不知走了多久,在这黯淡无光的地宫之中,终于走到了地宫内部,巨大的王座之上,立着一道阴影,阴影俯视之下,洪烈只感觉呼吸都无比困难。   这地宫里的那东西,比起九卿衙门里那些镇国阴神都要可怕。   秦家人的背后,到底是什么玩意?   “你就是张瑞?”   张瑞抬头看着那巨大阴影,淡定回礼:“下官张瑞,见过第十阎罗大人!”   洪烈:“......” 第二百零三章 :尸祖将臣!   地宫之内,四面八方,无数冰冷的气息因为张瑞这一句话如潮水般涌来,哪怕经历过大型战场气势的洪烈都差点没能稳住身形,一时间冷汗直流。   倒是张瑞,在这恐怖的气势中,单薄的身影犹如飓风中的树叶,可看起来却比洪烈还要淡定,瘦弱的身影站在洪烈前方,一时间给洪烈一种极为安稳的感觉。   王座旁边,一个曼妙的身影盯着张瑞,张瑞如果看得清的话就一定能认出,正是在云州郊区外,那座破庙之中颠倒阴阳的阴凤娘娘,王座之上,则是操作了秦家千年以上的幕后黑手。   这小子当初能认得出我就算了,这一次......居然能认得出主上,主上的信息哪怕在阴司存在的神话年代都是非常隐秘的,术士时代家族但凡有保留记载的,都被他们暗中抹除,这到底是哪一只漏网之鱼?   洪烈低着头,看着张瑞,惊恐中带着无尽的好奇,张瑞刚才称呼对方:阎罗大人?   “小子倒是张口就来。”高大的阴影声音沙哑:“你可知何谓十殿阎罗?”   “天地阴阳秩序还在的时候,阴司掌管天地阴阳轮回,镇压天下至阴邪祟,乃是天地秩序关键,十殿阎罗皆是当时镇压阴司的顶级阴神,前九殿阎罗据说是远古天庭任命,名正言顺,受世人香火崇拜,掌管阴阳,而第十殿阎罗据说却来路不正......”   这话一出,刚才那原本就汹涌的气势更加剧烈,尤其是王座之上那一位,冰冷无比的气息直让洪烈感觉血液都要冻结,心中更是叫苦连连,差点没喊祖宗了,在人家地盘,就不能低调一点呀?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自己跟他来个锤子。   “来路不正......”巨大的阴影低着头,低声喃喃,最后竟嘶哑的笑了起来:“本座都不知多久没听到这样的话了。”   阴凤听着主上嘶哑的笑声,心情复杂无比。   十殿阎罗为将臣,乃修罗出身,在那个时代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尸祖!   神话时代,天地灵气丰厚,阴阳运转偶有遗漏,会有诸多风水之地聚集大量阴气,人族流行土葬,又迷恋风水之说,世间那些所谓的风水先生又多是庸碌之徒,葬下的先人不仅没有享受风水滋养,反而因阴气汇身,七窍淤堵,魂魄无法离体,时间一长怨气积淀便会成为阴尸。   阴尸,属于三界弃儿,不入五行,无法轮回,怨气积累便是妥妥的邪祟,不仅残忍嗜血,还能用尸毒同化人族,若放任不管,便是人间最大隐患,甚至会导致阴阳失调。   那时候的天地之庞大,不知是现在多少倍,到处都有管辖不到的地方,累计的阴尸何止亿万?   那时候无论人间门派还是阴司使者,一旦遇到,皆是以灭杀为主,可有谁能想过,这些阴尸原本的无辜?   只因世人愚昧,导致轮回不入,最终人不人鬼不鬼,一旦死了,魂魄撕裂化为阴气,又会倒是阴阳失衡。   神憎鬼厌延续了不知多少岁月,直到尸祖的出现。   它行走世间,安抚各地阴尸,寻找出路,以独特的化阴之法剥离尸魂,引入轮回,巅峰时期,麾下阴尸过千万,无数活了万载的飞僵都慕名而来,只为解脱。   而只靠尸祖之力对于世间阴尸数量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为了一劳永逸,尸祖闯入阴司,欲成那第十殿阎罗,再开一层地狱,专为天下阴尸提供庇护,渡尸轮回。   可阎罗之位哪里是那么好要的?九殿阎罗掌控阴司无数岁月,享受红利之大,岂能容忍外人来分一杯羹?   无奈之下,尸祖选择了硬闯,此一闯便是七千七百万年!   阴凤回忆着当初的场景,那恐怕是阴司破灭之前,最为持久且惨烈的一战,无数尸僵为尸祖开路,阴司鬼神死伤无数,可哪怕是九殿阎罗联手,都没办法灭掉尸祖,每一次击退了他都会卷土而来。   最终,由四殿阎罗反对,五殿阎罗赞成,尸祖将成成为了第十殿阎罗!   “小子,你到底是哪一家的后生?”尸祖将成看着张瑞,声音带着疑惑:“知晓本座之名的人类,理应不存。”   “只是阎罗大人自己认为不存而已。”张瑞笑道:“知道您事迹的人,绝不止晚辈一家。”   “是吗?”   “阎罗大人布局如此之久,天地间阴尸都被您偷偷藏了起来,如此大的动作,您真以为,无人察觉到您想做什么吗?”   “本座也应该猜得到......”将臣微微叹气:“当年李家那小子抢先一步占领这里,利用四灵大阵守住那东西,以人间王朝气运阻本座千年,本座就应该知道,人族势力不可小觑。”   如今京城暗中波云诡谲,潜藏的势力他也有所感应,显然就如眼前这晚辈所说,自己的意图恐怕早被人猜到了。   洪烈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忍不住问道:“张兄弟,他说.....太祖当年?”   “太祖当年选择这靠近北方的位置定都,很多人都觉得太祖是天子守国门,遏制北辽突进,实际上太祖花费如此大心力,在如今的皇城建立四灵宫殿,不仅能让九大阴神效命,还能让四灵镇守皇宫,岂是会忌惮区区北辽?”   张瑞看了一眼洪烈:“没有太祖,也许这天下,早就被尸祖掌控了。”   “被主上掌控又如何?”阴凤终于忍不住了,冷冽的声音脱口而出:“主上所渡之阴尸,难道不是你人族所化?十殿阎罗,有哪一个有主上的慈悲?若当年不是李家那小子阻碍,主上重塑阴司,度化天下阴尸,阴阳回归正轨,不知天下要少多少邪祟,何来如今诸多隐患?”   “由主上掌控阴阳,难道不比他李家控制人间王朝来得好?你人族愚昧,由一家一姓掌控天下,哪怕那开朝太祖何其英明,又岂能保证后代个个都是英才?世间轮回、王朝更替,愚昧人族就像吃不完的教训,当真可笑!”   洪烈闻言一怒,刚想驳斥,可话到嘴里,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对方说得东西乍一听荒谬无比,可仔细一琢磨.....特么的好像还有点道理哈。   仔细一想,如果世间真的被一个寿命无尽的雄主把持,会不会比交给一家传承要好得多?   毕竟生孩子就像开盲盒,再好的言传身教,都是有可能长歪的,历朝历代哪一家不出昏君?   正懵逼间,张瑞的声音淡淡而出。   “大晋太祖是晚辈最佩服的人,晚辈不觉得太祖做得有错,将人族的命运尽量交给人族做主,本就是理所应当,至于您口中的主上,真的能让让世间稳定?谁能保证?”   张瑞仰头看着那远古神话里存在的东西,也是自己笔下最有意思的角色之一,别人不知道它是什么样的存在,自己难道会不知道?   “阎罗大人当年为了天地阴尸奔走,说是为了天下阴尸拼出一条路,可到底是真的如此,还是看重了阴尸这股力量?”   “你!”阴凤头一次这么厌烦一个凡人,眼中满是冰冷杀意。   将臣却是伸手阻止了阴凤的动作,看向了张瑞:“你认为,本座有私心?”   “世人皆有私心。”张瑞咧嘴笑道:“晚辈不觉得神鬼会有例外,无论是为了实现自身升华还是为了实现其它什么抱负,要说没有私心都是扯淡。”   “哈哈哈哈哈!”将臣嘶哑的笑声响彻地宫,无数年了,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自己。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说说吧,你的条件!”将臣看向对方:“我不知道你如何办到的,能在四灵宫殿里动用术式,你和你背后的势力到底有何目的,本座也不想知道,本座不想再等千年,这世间阴尸堆积的数量也让本座无法再继续拖延,所以.....这一次,本座势在必得!”   “只要你不阻本座,条件你开!” 第二百零四章 :唬人又如何?   洪烈此时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   若不是此时周围那可怕的气息排山倒海,他真以为这两人在互相吹牛逼.....   什么阴司之主,十殿阎罗,能重掌天下阴阳的大佬,听起来像模像样的,结果现在却在对张兄弟示弱?   对方那口气,似乎只要张瑞愿意,便能阻止他的千秋大计一样!   那他在牛逼个锤子呀?   阴凤此时也无比憋屈,若非被困于阴影,眼前这蝼蚁哪里够主上看一眼的?可偏偏这家伙现在就如同当初李家那小子一样,拥有阻止主上的能力。   四灵之力几乎是现在阳间现形阴神的顶点,只要阴司无法覆盖皇宫,天下就没有谁能奈何得了四灵,原计划里,地宫的建设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让皇宫被阴影覆盖,从而实现阴阳倒转。   只要阴阳逆转,主上便能亲自出手镇压四灵!   办到这个前提条件需要两个点,一个是地宫的范围必须足够笼罩皇宫,为了做到这一点,主上等到李家那太祖死后花了足足千年的时间,毕竟大晋朝这样的体制,想要笼络一个掌控工部的顶级世家,并让他世代效力,暗中在底下建造一座如此庞大的地宫,需要耗费的心力可不是一点半点。   第二个点便是需要内部策应,在皇宫几个关键的点位,打开破绽,逆转阴阳,才能让地宫的阴气瞬间笼罩皇宫,从而将皇宫拉入阴司之中。   这正常情况下是办不到的,因为打开阴阳通道需要阴尸,而阴尸理论上是进不了四灵镇守的宫殿的。   为了解决这一点,主上花费心血,实验了无数方法,利用活人阴尸化一代又一代的繁衍,最终由秦家成功做到这一步。   当年送秦贵妃入宫,便是在验证这一点,拥有阴尸血脉的秦贵妃,在人族血脉的掩盖之下,并没有被四灵认出,而通过秦贵妃身体血脉比例,又是几十年的实验,主上终于在如今,制造出了可以瞒过四灵的活尸。   这样的存在如今包括秦无双在内,只有四只!   秦无双利用参加大比的机会,与另外一个培养之人一共带了八人进宫,其中还包括两位宗师!   这样的战力,在无法使用术式的皇宫内部,理应是不会有问题的,但张瑞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个平衡。   如果有一群一品术士,能在皇宫内部设下陷阱,哪怕是宗师,也可能翻船!   当然也不是说姓张的一定能做到,可他现在的确是最大的变数,主上谋划如此之久,而且正如主上所说,如今残破阴司里隐藏的阴尸太多,已经没办法继续再等下去,这一次.....势在必行!   “怎么样?”   将臣看着张瑞,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回复。   如今这小子手中的牌,的确值得自己这般耐心,如果对方不应,那便只能在这里杀了他,并准备接受那边可能会带来的变数,不过他相信眼前这小子应该是会答应的。   除非他是一颗弃子,否则只要他选择来到这里,就代表有谈的可能.....   “好!”张瑞抬头,拱手道:“晚辈愿意合作!”   洪烈一愣,愕然看向张瑞,但想想也觉得对,这种情况下不合作,不就是找死吗?   张瑞背后的势力会怎么做他不知道,但自己二人肯定是回不去的。   “很好!”将臣顿时笑了起来,一旁一直看张瑞不爽的阴凤也稍微脸色缓和。   张瑞则是心中快速想好腹稿。   来之前他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对方邀请他前来,绝不是想单纯杀掉他,陆乘风的造势已经让自己有了让对方最忌惮的底牌,虽然自己其实没有,但唬人这种事,自己很擅长。   “第一,晚辈不阻止前辈逆转阴阳镇压四灵,但不代表晚辈会任由前辈统治世间,所以晚辈会在前辈覆盖阴阳之后试图阻止,前辈必须保证,面对晚辈您要有三次不杀之恩!”   这话一出,连对面将臣都愣住了,愕然之下问道:“你既想阻止本座,为何又要前来商谈?”   “因为晚辈没有十足把握。”张瑞一副老实的样子摊手道:“皇宫内不止您一股势力,暗中的棋手都等着您镇压四灵,那不惜陷害同伴也要将情报透露给您的陆家就是其中一位,虽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但他们一定都是在等您镇压四灵。”   “哼......”将臣闻言冷哼一声,他当然知道暗中的势力在想什么,一个区区画灵,一个阴沟里的虫子,野心倒是不小,就怕你吃不下!   “三家人对一家,晚辈也没自大到这种地步......”   “原来如此......”将臣点头:“你是故意通过陆家将情报放出的。”   张瑞笑而不语,聪明人多了有时候也是好事,脑补的人足够多.....   “阴司的钥匙谁都想要,您说呢前辈?”   “哈哈哈哈......”将臣再次大笑,但随即又问道:“如果等本君镇压四灵后,你现在的优势可就没了,你确定你有资格争夺钥匙吗?”   “那便是晚辈自己的事了。”   “好好好!”将臣点头:“可还有其它条件?”   “皇宫内,有三人,您不可动。”   “这条件有些过分了吧?”阴凤冷声道:“主上不动你的人,你的人却能对我们出手,不公平吧?”   “晚辈的意思是,只要他们没有主动对你们的人出手,您与您的手下便不能动他们三人。”   “哪三个?”将臣笑道。   “晚辈身后的洪烈算一个,他师祖天玑子算一个,慕容云姬算一个!”   “不包括你自己?”将臣笑道。   “晚辈不是有三块免死金牌吗?”张瑞笑着回应。   “小子......”将臣闻言冷笑:“三次免死.....或许会比你想得要快!”   “那就是晚辈的问题了。”   “好!”将臣最终点头:“本座允了!”   “那便请前辈立鬼神誓吧!”   此话一出,周围气势再次一僵。   阴凤死死的看着张瑞,似乎想要透过张瑞,看到他皮囊之下的东西,将臣也好奇的看向对方:“这个世间,知道鬼神誓的人按理来说都应该死绝了才对,你到底从何得知如此多的远古辛密?”   “机缘巧合。”   “是吗?”将臣深深的看了张瑞一眼,最终手指在手掌上一划,阴影之中流出黑色血水,在某种力量规则之下,竟在天地之间形成文字。   “小子......看清楚了!”   “谢前辈!”张瑞恭敬行礼:“若有幸能赢前辈一局,晚辈也可临时答应前辈一件事。”   “你倒是自信!”将臣笑道:“那本座等着......”   -------------------------------------------   “君上,这样真的值吗?”   张瑞与洪烈走后,阴凤显然还是想不通,面对那小子,有种无力施展的感觉。   “这便是博弈的有趣之处了。”将臣笑道:“对方有牌,便有资格谈条件。”   “也许他的牌是假的呢?”阴凤看着还未走出地宫的张瑞,眼中杀意暴起:“也许.....是他和陆家联手做的戏?”   “就算是又如何?”将臣摇头:“我们不敢赌不是吗?”   阴凤顿时无言,是呀,时间不在自己这边,哪怕那小子真的是在唬人,他们也不敢赌。   “如果那小子真的是唬人,那本座也认了,此等胆色,也是世间罕见,你有没有发现,他与李家那位先祖很像?”   “我不想提那人。”阴凤眉头一皱,似乎对李家那位开国太祖深恶痛绝。   将臣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眼中闪过追忆。   在遇到李家那小子之前,他从未将凡人看在眼里,当年那个时代,凡人虽然有诸多练气宗门,可天地的博弈他们从未有资格上桌,有资历的鬼神也从未将凡人看做对手。   而李家那一位却是打破了常规,天地鬼神都被他戏弄了一番。   尽管是取巧,尽管是利用了鬼神的虚弱期,可不管如何,他的确赢了那一局。   也在那之后,他开始重新审视人族,如今又出现一个神秘的小子,只是不知道,比起李家那一位,这姓张的小子又能有他几分能耐? 第二百零五章 :轮回钥匙!   “洪大哥有什么想问的就在这里问吧,这地宫隐蔽没有外人,若过了这里,恐怕就不太好说了。”   洪烈听到这话后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道:“张兄弟,那传说轮回阴司是真的存在吗?”   “据上古记载......是的。”   自己前世写的也算是上古记载吧?   这个世界如今的畸形是因为原本普通的历史架空背景和自己以前那些设定不全的烂尾仙侠小说缝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一只缝合怪。   很多历史进程自己不得而知,但依稀却能从当初自己小说设定里猜出一二。   当年自己小说是太监了的,设定里,天地灵气枯竭,阴司沦陷,镇压在阴司里的上古邪祟全都逃了出去,人间大乱,再加上练气士没有了灵气来源,最后抵抗邪祟的力量没有了,人间进入了末世的开端。   在那之后,自己小说便因为成绩不好太监了,如今这个世界,应该便是当初那个设定的延续,只是不知道人族在灵气枯竭之后,是如何抵抗住那些恐怖邪祟而延续至今的。   那些维持秩序的天地鬼神在灵气枯竭世间大乱之后,是被邪祟吞噬还是另想办法维持住了自身?   十殿阎罗在阴司破灭之后下场如何?   自己后续都没有写,中间断档的历史发生了什么,只能靠脑补。   “那人死后可以轮回下一世也是真的?”洪烈眼睛一亮。   人都是怕死的,如果世间真有阴阳轮回,可以说是最大的安慰,这便代表人是可以生生不息的。   “以前可以....”   洪烈脸色一垮:“啥意思?”   “你刚才也听到了,阴司破灭,现在的阴司哪里能承载轮回之能?”   “阴司还能破灭?是什么原因?”   “很多原因,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张瑞摇头,当年他只是挖了坑,可没有填坑,阴司怎么破灭的,自己这个作者还真不知道。   “那有没有办法恢复?”   “有......”   “真的?”洪烈浑身一机灵,他刚才就是抱着侥幸心理问一句,没想到还真有?   “的确有......”张瑞点头:“当年太祖选择定都这个位置,便是因为轮回的钥匙就在此处。”   “还有这事?”洪烈满脸的惊奇。   “四灵是阳间四方风水精气所化,灵气枯竭导致它们无法维持自身只能休眠于深处,太祖能将它们唤醒靠的便是那把轮回的钥匙。”   “皇宫建立在钥匙之上,四灵镇守皇宫四方,以天下亿万民众供养让四灵维持形态,便锁住了如今您看到的九大镇国阴神和四灵神君。”   “你的意思是......太祖骗了它们?”洪烈脑子也不笨,立刻反应了过来。   张瑞笑着点头,李家那太祖的确是一个妙人,行事风格很像穿越大军中的一员,至于是不是现在只有天知道了。   “太祖以轮回为诱饵,哄骗那些阴神他能重建轮回,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那些阴神相信他的,但他的确做到了,与九大阴神和四灵神君签了鬼神契,逼着它们维持大晋秩序,而它们所得到的,应该便是轮回开启之后,可以让它们成为阴司正神,重获新生。”   “那太祖没办法让轮回开启?”洪烈愣愣问道。   “若是能......他就不会死了。”张瑞淡淡道。   七十岁就死了,当年那位李家太祖绝对死得不正常,他没有做到,但契约会延续到李氏子弟身上,可以说他当初这个做法的确有些无赖,逼得四灵与九大阴神为大晋当牛做马千年。   不过隐患也是有的。   人间信仰与万民不断的精血供养,无论是四灵还是九大阴神现在的力量恐怕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只要找到机会突破鬼神契约的束缚,等待人间的,恐怕就是它们最残忍的报复。   “可你刚才说轮回可以恢复?”洪烈顿时不解。   “人做不到不代表其它东西做不到。”张瑞看了一眼地宫后方:“那尸祖是曾经的十大阎罗之一,他得到钥匙之后自然有办法重启轮回,不然也不会谋划如此之久,这世间轮回断了如此之久,天地怨气积累得足够得多,邪祟遍地,导致诞生了术士这样扭曲的职业,一旦重启轮回,大量怨灵有了去处,天地间的邪祟会大幅度减少.....”   “这是好事吧?”洪烈闻言顿时疑惑:“如果真如你所说,刚才那家伙能让轮回重启,让世间邪祟大幅度减少,难道不是好事?”   “这可不一定就是好事......”张瑞幽幽叹气。   “为何?”洪烈顿时不解。   “怎么说呢?”张瑞想了下道:“邪祟变多的确让世间多灾多难,但也让世间人族多了一份可以抵抗的力量,天地没有灵气之后,人族只有靠邪祟能获得超凡之力,可一旦邪祟也变少了甚至被清除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那术士就没了呗。”洪烈顿时大笑:“这岂不是天大好事?”   说着突然一愣,看向张瑞,笑容顿时一僵,嘿嘿笑道:“忘记兄弟你就是术士了。”   张瑞无奈摇头:“哪那么简单?”   “邪祟重新被阴司镇压,灵力的根源去了阴司,那掌握阴神的鬼神便垄断了力量,人族没有修行的来路,今后人族的命运就在掌控阴司的鬼神手中,长此以往,便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不是还有我们吗?”洪烈拍了拍胸口。   “没有术士,哪怕是宗师,对付邪祟都比较麻烦吧?”   洪烈一愣,想了想好像的确如此。   “我不是为现在那些术士开脱。”张瑞叹气:“现在的术士世家的确是人间的吸血虫,集中资源牟利自身,腐朽不堪是事实,压榨同胞也是事实,但至少命运还在人族自己手里,可一旦命运完全被那些鬼神所操控,洪大哥觉得是好事吗?”   洪烈闻言顿时沉默,也是,再烂再坏,也起码是自己人族在把控命运,这些鬼神本质上和邪祟没有区别,一旦所有力量都集中在它们手里,世间万民岂不就是血肉牛马?   术士老爷靠不住,难道那些鬼神又靠得住了?   “太祖当年应该就是这么想的,把钥匙交出去,就相当于把人族的命运交出去了,他自然不会这么选了,所以他选择了用手段,套住了四灵,也套住了九卿阴神为大晋效命,至于刚才那一位,也是在太祖的算计下延缓了千年。”   “太祖牛逼呀。”洪烈笑道。   “的确了不起。”张瑞点头道。   “那现在怎么办?”洪烈皱眉:“你既有能力直接阻止他,为何还要故意与秦无双进来定下这契约?”   张瑞闻言苦笑,这一瞬间洪烈顿时明白了。   这小子......耍得空城计!   “假的?”洪烈吞了下口水问道。   “假的......”张瑞低声点头,此时虽然还在地宫之内,张瑞却不怕对方反悔,毕竟契约已经订下,无法更改。   “你胆子和当年太祖没啥区别。”洪烈想了半天道。   “哈哈,洪大哥过奖了。”   “那现在怎么办?”洪烈皱眉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张瑞吸了口气:“想要夺取钥匙的不止这一家,力量最强的自然是刚才那一位,但力量最强不代表就一定能赢,他一直躲在地宫之内,想必无法走出阴司之外,我若没猜错,他还是残缺状态,无法出现在阳间,这是最致命的弱点。”   “镇压四灵,说得轻松,就算皇宫阴阳颠倒,他能走出来,想要镇压四灵也不是那么简单,必然会耗费极大精力,恐怕争取钥匙的主力便是他手底下的阴凤娘娘。”   “地宫之下还有那么多兵呢......”洪烈提醒道。   他刚才明显感觉到了,地宫之内,那密密麻麻的绿色眼睛,像恶鬼一般,数量怕是不下十万。   给他的感觉,就是五军都尉加自己的禁军,怕是也抵挡不住。   “有人会帮我们的。”张瑞幽幽道:“地宫里的阴尸大军其它几股势力都能预料得到,既然敢来争夺钥匙,必然是有准备的,我们.....看着就好!” 第二百零六章 :没破功?   “师傅......”   明德殿内,剑宗李岚来到他们分配的房间,此时他的师傅和另外三位长老正盘膝打坐,见李岚过来脸色凝重的招了招手。   “岚儿,明日的对战名单可出来了?”   李岚点头:“明日由我对阵天一门那女人......”   “那天一门的张灵玉呢?”剑宗掌门开口问道。   李岚叹了口气:“师傅别急,总会遇到的。”   张灵玉一代天骄,当初随着天一门掌门来到剑宗,将有天赋的子弟挑了个遍,关键当年还是以剑会友,那一次剑宗的脸都丢干净了,师傅这些年耿耿于怀,一直都想找回场子。   自己多年苦练灵犀剑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再会一会那个天之骄子。   “为师哪里是着急......”剑宗掌门叹了口气:“你难道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李岚一愣,但随即似乎想到什么:“今年是有些不同寻常,高手众多,很多突然出现的黑马甚至威胁不在张灵玉之下,比如那突然冒出来的李炎,又比如天一门那慕容云姬。”   “为师说的不是这个.......”剑宗掌门叹了口气。   “师傅的意思是?”   “今年的气氛很不对。”掌门望着外面幽幽道:“你看,隔壁便是那些刚刚科考完的书生对吧?他们现在都没能回去......”   “毕竟出了那样的事......”李岚皱眉,皇帝失踪,那群书生没全部放入大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皇帝刚刚失踪,齐家尚书就着急的要太子登基,晋国公又恰巧赶过来阻止,提前宣布大比.....哼,这一次大比恐怕是一次大坑啊。”   “师傅.....”李岚好笑道:“您什么时候关心这些了?”   剑宗从来都保持着从不是摄政的立场,与各大世家都从不私下联系,记得师傅好像连这一届皇帝叫什么名字他都不记得,居然还在这里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不懂......”剑宗掌门摇头叹气,脑海里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那一年,那个低调的少年来到北方,参与了那一次根本不可能赢的战争,当时连剑宗都见事不可为,将弟子全面撤回,自己便是那被撤回的弟子之一。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喜欢和皇室打交道的人,甚至会找着借口躲避皇室邀请。   甚至有人认为,自己淡泊到连皇帝的名字都记不住。   其实不是这样的。   他哪里会记不住当今龙椅上那一位的名字?   毕竟在有生之年,对自己冲击最大的便是那一位了。   到现在他都记得,那个低调的少年,在某一个夜晚,露出的野心,犹如一只即将爬出莲池的恶龙。   从知道那一次战争他活着回去后,他就知道,那晚上自己没看错人。   于是尽可能的,便疏远了对方。   “你下去吧,好好准备明日的比试。”   李岚一愣,明日对战天一门那女的有啥好准备的?   但师傅似乎已经没了兴致,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李岚只能无语退下。   在弟子退下后,掌门拿出了袖中的纸条。   “刘兄,别来无恙?当年之约,你可还记得?”   掌门默默的看着纸条,眼中犹豫不定.......   -----------------------------------------------------   “张大人,您没事吧?”   第二日,演武台下,云易早早看到洪烈护送过来的张瑞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不少人都暗中将好奇的目光看来。   昨日,陆家家主自爆,算是把张瑞彻底推到了前面,一个能在皇宫里用术式的人,哪怕是对术士不太感冒的武人都觉得过于危险了,甚至阴谋论一点,都将当初帝王失踪的事情与他联想到了一起。   “没事,多亏洪烈大人一路护送。”张瑞苦笑一声,无视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关心着看向云易:“云掌门如何?运气可好?”   “能做到这一步,云某已经心满意足了。”云易笑道:“接下来遇到什么对手,云某都无所谓了。”   张瑞闻言点头,看着云易还包裹着的手,微微笑道:“云掌门倒是想得开。”   “这都想不开,那其他人怎么过?”云易顿时笑道。   身后的大弟子也咧嘴笑着,似乎已经在幻想与师傅到地方去发展宗门的好日子了。   李擎天在远处看了一眼张瑞,却没有主动过来打招呼,似乎是打算将此事冷下去,而其他人见晋国公都没动静,也都按捺住了心中的骚动,只有陆乘风眉头紧皱。   他将消息放出去,便是想刺激那一位,可如今看来,秦无双似乎毫无动静,晋国公和齐尚书面对张瑞这种能力也没有做什么,似乎完全不担心,想利用外人来试探张瑞底细的想法,似乎彻底泡汤了。   “现在比试什么情况?”张瑞将注意力放在了台上,现在最过担心的便是慕容云姬,来的路上他可是听说了,慕容要对阵的,还真是那最难应付的五毒宗白月,一时间让他有种操蛋的感觉。   将臣什么时候动手,他完全摸不准,小慕容这边要是出了事,自己怕是基本保障都没有呢。   “今日第一场天一门的张灵玉对上那位叫李炎的。”云易连忙道:“关注度相当的高。”   “李炎?”张瑞一下反应了过来,这不是将冯玉青还有龙象寺那位灵毅小师傅差点打残废那一位?   “那人之前云某都没听说过。”云易看着台上,显然也很是好奇。   张瑞撇嘴,你之前也没几个听说过,居然能把灵风打下台。   话说龙象寺这一次一个十六强没进,恐怕是大晋朝创办天下大比头一回,而且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那群和尚走的时候却一点不拖泥带水的,心态不是一般的豁达。   此时台上张灵玉已经先一步上台,面对那心狠手辣的黑马,张灵玉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年轻一辈的天下第一,该有的气度还是有的。   剑宗的李岚、云鲸门的王浩早早的就来到了台前观摩比赛,两人都是张灵玉阴影下成长的后辈,此次参赛都是将张灵玉当做终极目标而来的,李炎作为能淘汰灵毅和冯玉青的高手,多多少少应该还是能试出张灵玉一些东西。   “来得挺早啊。”李岚看到王浩在最前方的位置主动上前打着招呼。   “李师兄。”王浩连忙起身回礼,露出憨厚的笑容。   李岚看着对方心中颇为感慨,王浩的年纪算小的,如今都已经是正值壮年了,自己应该是最后一次参加这种比试了,之后作为武牧那便是宗门长老的人选,甚至之后可能会是一派掌教。   做了掌教之后,再想与人比试就得悠着点了。   剑宗所有剑客的境界几乎都是在成为掌教之后便停滞了,毕竟剑客一往无前,一旦有了拖累,剑心不纯,就难有寸进。   所以剑宗几乎已经三百年没有宗师出现了。   “张灵玉还真是一点没变呀。”李岚看向台上,眼中带着一丝奇异,台上的张灵玉依旧如记忆中那般俊朗,仿若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他今年都快四十了吧?怎么看起来还像十年前的样子.....真是一点没变。   “张师兄他修的内家功法,驻颜有术。”王浩咧嘴笑道:“实在让人羡慕呀。”   “是吧......”李岚点了点头,这个说法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又觉得有些牵强,道家功法驻颜的效果有这么好吗?   张灵玉此时悠闲的站在台上,面对那突然出现的黑马,心中毫无波澜。   他更在意台下的某个人,很快他便找到了对方,正是那护送张瑞而来的洪烈。   洪烈也注意到了张灵玉的眼神,皱眉望去,这小子似乎还记恨着自己呢。   可你那些破事,关劳资何事?   “洪大人?”   洪烈走到台前的时候,李岚也稍微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正常,洪烈毕竟与当年的张灵玉纠葛挺深的,当年张灵玉闭关十几年,都拜眼前这大个子所赐。   “哦,好久不见啊。”洪烈热情的打着招呼。   李岚笑着点头:“是啊,好久不见。”   比起张灵玉,洪烈给他的感觉要真实得多。   不过也有些好奇,洪烈也是天一门的弟子,与张灵玉一样同修纯阳无极功,但此时看上去,张灵玉却要比洪烈年轻得多,说是洪烈的儿子怕是都有人信。   “话说......”李岚终于忍不住问道:“贵派纯阳无极功效果这么好的吗?张师兄一直没破功,居然能这么年轻的。”   “咳......”洪烈顿时一噎。   没破功个锤子。   当年那小子就是因为比自己先破功,才在台上被自己胖揍一顿!   当年明明是他与傅云姬那女人有奸情,后面居然扯到自己头上,想着自己就窝着气。   不过说起来......   洪烈也好奇的望了过去,张灵玉这小子样貌的确变化不大,难道真如张瑞兄弟所说,此时的张灵玉.....其实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第二百零七章 :出乎意料的势力.....   张灵玉此时心态很奇异,放在二十年前那次大比,他最在乎的是师门荣耀,可这一次,师门重要的长老和师傅都在台下观赛,他却是一点也不在乎了。   “你这样恍惚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李炎冷淡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张灵玉回过神来看向这匹比慕容云姬还要惹人注目的黑马。   皇室血脉的高手,在十六强大比之后成了武勋一脉那边的牌面,很多武勋都在关注这个新起的少年,甚至有联姻的想法,毕竟对方血脉高贵,但长辈却无爵无职,凭借这身资质操作得好极有可能被皇家重用。   而若他能击败年轻一辈公认的第一高手张灵玉的话,那他的威望将到达顶点,再谋划一个北方的武牧,甚至有机会替代尉迟家在北方的影响,这样一个后生,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潜力股。   所以这一战极其引人注目,不少被邀请来的武勋都早早来到现场,想看一下这少年能否走到这一步。   原本武勋子弟那边最有代表性的龙成和薛仁勇也早早便来观赛。   “这小子现在可不是一般威风。”薛仁用抱着双臂冷冷道。   “人家有这个实力。”龙成淡淡道。   连续淘汰冯玉青和灵毅,起码是半步宗师的高手,而看年纪,恐怕三十岁都没到,二十五六的半步宗师,比当年的洪烈都要天才。   “那是没遇到硬手。”薛仁勇冷笑一声:“那些长辈还在不切实际的指望他能打败张灵玉呢,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龙成闻言看了他一眼,嘲讽道:“打败张灵玉在你们心里,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对吗?”   武勋子弟,没落如此,当真可笑!   “你这什么语气?”面对嘲讽,薛仁勇也没忍着,好笑道:“我们不能难道你能?”   龙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过也没法反驳,就像薛仁勇说得,他不能,自己也不能,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江湖门派里那些年轻子弟,远比他们资质要好。   一个靠血脉延续,一个则是靠筛选机制,哪一个能淘到更优秀的,还用说吗?   见龙成不说话,薛仁勇稍微后悔了刚才的言辞,转移话题道:“你认为这李炎有几分机会?”   “一分也没有......”龙成摇头。   “哦?我还以为你很看好他呢。”薛仁勇顿时意外。   “李炎不弱,比我强,若是遇到其他几个宗门高手,胜负都在未知之数,只是张灵玉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薛仁勇皱眉,根据情报,张灵玉二十年没出关,实力不见得就比剑宗李岚这些强多少吧?   “不是一个层次......”龙成想起了前几日,拜访张灵玉的情况。   他很不服气,在十六强的名额定下后他就试着去找张灵玉试了一下,想起前几日张灵玉的手段,龙成只感觉一阵不真实。   那真是张灵玉这个年龄应有的境界吗?   此时台上,面对咄咄逼人的李炎,张灵玉却似乎完全不在意,微笑道:“无妨,既已经在擂台之上,若我因晃神而输,世人也只会笑话我活该,不会说你胜之不武。”   “你倒是自信。”李炎冷笑:“都说张灵玉自傲天成,你是一直这样,还是最近养成这样的?”   自傲天成?   张灵玉一愣,原来以前世人都是这么说他的?   他一直以为以前的自己很谦虚呢。   台下的傅云姬看着张灵玉,神情复杂。   第一次看到在台上这如玉一样的年轻男子时,她就知道,这就是她要的男人。   哪怕他那师傅老不昌盛,强行夺取了自己,张灵玉依旧还是自己的。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这幅模样?   好像陌生得自己一点都不认识了。   “你就当我一直这样吧。”张灵玉笑道。   “那看来,洪烈的拳头,并没把你打清醒嘛。”李炎冷笑一声。   众人一愣,这话就有些诛心了,洪烈都没想到,那小子会拿自己打比方。   可面对如此挑衅,张灵玉依旧没有恼怒,而是淡然笑道:“也许吧。”   洪烈也好、师傅也好,都不重要了,如今的自己,已经不是他们能想象的存在,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曾经的那些追求,都变得索然无味。   李炎眼中冷光一闪,脚步一踏,强烈的气势瞬间爆发,毫无征兆的汹涌而来。   能量如火山喷发,但在爆发之前却无一点征兆,这突然的一幕,让原本淡然的张灵玉微微皱眉,身形鬼魅的瞬间退去。   李炎爆发的力量超乎很多人的想象,整个演武台的地面都在对方那一踏之下龟裂开来,其力道显然已经超过了规格。   一时间不止李岚这些宗门子弟,各派长老都倒吸一口凉气!   没人会小看李炎,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夸张,这力道,怕是龙象寺主持在此,差不多就这水准了吧?   宗师?   所有人几乎第一时间就是这个想法。   张灵玉也是一愣,但面对突然而来的力量,他却没有惊慌失措,身法鬼魅后退的同时,双眼冒着幽幽的绿光。   “你到底什么人?”张灵玉躲过那一拳之后背后冷汗直流。   刚才若稍微慢一点,恐怕是粉身碎骨的结局,也幸亏有神君大人的印记,要是以前的自己,根本躲不过这一拳。   而对方的能力,显然已经超过比试的规格。   “世间灵玉,无双之子,也就这样了?”   张灵玉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的看着对方。   这句话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那是天机先生当年对自己的批语,这世间只有师祖和自己师傅知道,这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子为何会知道?   “你到底是谁?”张灵玉双瞳绿芒一闪,就要动手之际,那原本气势如虹的李炎却微微一笑退了一步,幽幽的看了一眼张灵玉又看了一眼台下的陆家人:“前菜到此为止了。”   张灵玉心头一震,还未来得及回话,突然整个周围色彩瞬变,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却变成灰白之色,刹那间无论是人还是物,也都成了灰白一片。   李炎后退一步,最多不过丈多的距离,却让张灵玉已经完全看不到身影,回身一看,顿时发现,周围所有人位置,一丈之内的视野几乎都丢失了。   “好运,天一门的小子......”李炎的声音淡淡的从黑暗中传来。   张灵玉脸上再无刚才的淡然,对于周围的变化他没有太大意外,这里会发生什么他早就知晓,唯一不知道的是什么时候开始而已。   但那小子,似乎比自己知道的更多。   他什么人?为何对自己那么了解?   除了张瑞以外,恐怕又是一个新的变数!   --------------------------------------------   半个时辰前......   剑宗的掌门刘世玉不知何时竟走到了宫门口的位置。   朱雀门外,不知何时,一个护卫影子都看不到了,唯一剩下的,便是朱雀门上方,那一尊恐怖之物的压力。   刘世玉拿着纸条,看着空荡荡的朱雀门,长吸一口气:“老朋友把我叫到这里来,总不是为了戏耍我吧?”   “阿弥陀佛......刘施主果然来了。”   刘世玉一愣,抬头望去,却见一群无比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朱雀门外,随后在一个黑袍人的带领下,毫无阻碍的进了朱雀门。   而那些熟悉的面孔不是别人,正是众人都以为撤出京城的龙象寺众僧侣。   为首的僧人身材枯瘦如柴,一脸蜡黄苦相,哪怕已经三十年不见,刘世玉依旧一眼认出来对方,正是龙象寺的主持,天下五大宗师之一:苦相!   “原来如此......”刘世玉看到这一幕算是明白了什么:“好一出苦肉计,原来李炎是龙象寺的人?”   当时在宫内太监递过来那张纸条的时候,刘世玉极为奇怪,苦相的字迹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宫廷太监的手里?   这个离京城最近的江湖大派,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最为克制,坚决不参与任何权斗,如今......是要破例了吗? 第二百零八章 :飞僵?   到底是龙象寺破戒了,还是一直就藏得足够深?   朱雀门前,刘世玉看着眼前这个老朋友,虽觉得震惊却又觉得本该如此.....   龙象寺历来不愿参与朝廷斗争,但朝廷尤其是皇家,似乎一直以来都与龙象寺关系更加密切,也许是因为龙象寺离京城过近的原因,位置过于敏感,太好利用,导致每一次李家的帝王想搞大事的时候都打过龙象寺的主意。   当年的弘治帝便是如此,那一次差点改革世家的弘治帝暗中策划京城事变,也是早早拉拢了龙象寺,可最终龙象寺还是恪守了门派千年不改的规矩,没有参与皇权与世家的权斗,也是在那一次之后,世家似乎彻底对龙象寺的僧人放了心。   但刘世玉从一开始就不觉得龙象寺这些和尚老实。   原因很简单,若真想排除疑虑,这群和尚为何不搬远一点?   顶着世家的怀疑和忌惮,却硬要留在津城那个地方,真就是因为那个位置佛缘好?   “刘施主.....”为首的苦相双手合十,悲苦的面容挤出一丝笑意,像一个活骷髅,大白天的,看着都有点渗人。   “我一开始就觉得意外,那叫李炎的年轻人,虽然出手刻意隐瞒了一些东西,但还是掩盖不了本质,他的硬功与你龙象寺的金刚伏魔神通很像。”   “老前辈,您到底.....想做什么?”   “刘施主认为,是我们想做什么?”苦相抬头叹气。   刘世玉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对方:“难道.......”   “刘施主认为,这世间合理吗?”   “老前辈指的哪一方面?”刘世玉冷淡道。   苦相笑着指了指天上,那位置,正是朱雀门上,那恐怖的压力所在。   “太祖大人当年取巧,让天下最厉害的阴神为人间朝廷效力,可千年过去,受万民供养的它们已经成了最大的隐患,当然,那些世代供奉阴神的术士也一样,千年的供奉,那些世家供奉的东西早就成了不可制的怪物,一旦失控,世间动荡,将不下于先秦时期的鬼武之乱。”   刘世玉皱眉,世家阴神的隐患,谁都看在眼里的,内心都知道恐怕有一天这些怪物会失控,可都又觉得那一天太遥远,其实也算是变相的逃避。   可他们这些武夫又能怎么办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谁都知道,这天下的走向,终归不是他们这些武夫能决定的,哪怕太祖让这个世间有了宗师,但这世间的武者仍没有棋手的资格。   “老前辈这次的举动,是觉得你们能改变什么吗?”   “天下阴阳混乱,邪祟遍地,本就是不合理的,合该拨乱反正了。”苦相抬头,那从来都无悲无喜的双眼中,竟是如火一般的炽热。   “拨乱反正......”刘世玉看着对方,心中完全思绪,突然想到了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可能。   “你们到底是......”   苦相让开身影,身后一个高大的黑袍僧人走上前来,将黑色斗笠褪下,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而看到这个人的面相后,刘世玉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可能!   ----------------------------------------   “这是?”   演武台下,正震惊台上变化的王浩猛地看向周围,原本天地色彩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片灰白,到底什么情况?   王浩几乎下意识运转了周身内气,警惕的看向周围。   一旁的李岚也是一愣,但却没有如王浩这般失措,而是尽可能的消除气息,稍微离王浩远了一些。   他脑海里回想起了师傅晨间说得话。   “岚儿......”   “师傅,我都这么大了,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记得为师和你说过,遇到邪祟与遇到人之间的区别吗?”   “嗯?”李岚一愣,但还是点头道:“遇到人需要展露气势,占得先机,遇到邪祟却不一样,武者的气血对邪祟来说是最大的明火,越是爆发就越容易引起注意。”   “记得就好.......”   回过神来,李岚看着周围的一切,几乎立刻就判断到,周围这种事情,大概率不是人为,起码不是武者所为。   王浩现在的动作,极为不智!   果然,下一瞬一堆阴影扑了过来,带着野兽般的嘶吼,几乎瞬间将王浩淹没,一身横练硬功的王浩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发出了无比凄厉的惨叫。   而且那惨叫之中,很明显的出现了声音和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饶是见过不少邪祟场面的李岚此时都顿时头皮发麻,屏住呼吸,他丝毫不敢像王浩刚才那般激发身体气血,而是运转内气快速的向后退去。   他没有丝毫去救王浩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有丁点机会。   这是哪里?   这可是皇宫!   皇宫内部出现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无论是出于谁的手段,都将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这种阴谋下的邪祟,绝不是自己这样的普通武夫能抵抗得了的。   师傅果然没说错,这次大比就是一个大坑。   怎么办?   对了,师傅去哪里了?   李岚快速后退,但即便他已经极为低调,可为了快速逃离王浩的周围,利用了身法,终归是运转了经脉,体内的血液再怎么压制也会有沸腾之相。   很快就被几只阴影盯上。   那阴影速度极快,灰白雾气之中犹如丛林野兽,李岚发现自己越是想方设法甩掉它们就越是会被盯上。   因为加快身法就需要更大程度的催动体内气血,可越是催动气血,就越容易被更多的邪祟盯上,这灰白雾气之中,隐藏了不知多少那样的怪物,这样下去.....迟早自己会和王浩一个下场。   怎么办?   李岚奔跑间陷入两难境地,这打也打不了,逃也逃不了,难道真就到此为止了?   该死!   感觉背后阴冷袭来,李岚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跑不了了,既如此,还不如拼死一搏。   他拔剑回身,可还未出剑便被一只大手擒住,那大手力量奇大,李岚发现自己内劲爆发之下对方纹丝不动,竟一把将他连人带剑都拉飞了出去。   李岚顿生绝望,这随便一只邪祟都如此厉害,哪还有半点生机?   闭眼正待放弃之时,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平息静气,将血流慢下来!”   “洪大人?”   李岚猛地睁眼,顿时发现擒住自己的居然是洪烈!   这突如其来的曙光让他浑身都激动得颤抖起来。   “嘘......”洪烈顿时嘘声,又看向了旁边一个白色的身影,李岚跟着看了过去,顿时看清楚,那正是最近风头很盛的:小张大人。   “用画灵之血抹天灵、魄门两处,快!”   洪烈皱眉,拿起一团黑色的东西就抹到了李岚额头上,随后又拿起一团黑色的东西。   李岚见状顿时肛门一缩,连忙道:“我自己来!”   武林中人,哪里会不知道魄门在哪里?   魄门是中医的说法,也是内家门派穴位之说,俗称屁眼。   洪烈自然也不愿掏人肛门,将画灵血抹到对方手上后直接看向张瑞:“那些阴影什么来头?巅峰一品武者竟不是一合之敌?”   “飞僵.....”张瑞压低声音道:“阴尸最高级别,放鬼神时代,这种东西是能屠城的恐怖凶物,那时候一个地方出现一个这样的东西,需要一个宗门去围剿,硬要拿你们武者的实力做对比的话,那就是宗师!”   “宗师?”李岚刚涂抹魄门,听到这话顿时又是浑身一紧,宗师级别的邪祟?还不止一只?   这到底是什么修罗场景?   “你别告诉我外面乱飞的东西,都是宗师!”洪烈咬牙道:“如果是这样还玩个屁呀?”   刚才虽没看得清楚,但灰白雾气之中,穿梭的黑影密密麻麻,起码不下百只!   如果那百只飞影都是宗师级别,那天下什么力量挡得住?   之前就云易一个宗师,就差点把九卿世家都全部干掉,天下五个宗师就已经是所有世家人忍耐的极限。   什么时候宗师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张瑞看着外面偶尔穿梭的飞影,叹了口气:“那你以为,那将臣当年是凭什么把九大阎罗都打得承认他地位的?” 第二百零九章 :终归还是让我等到了!   那个传说听起来是挺唬人的。   洪烈第一次听张瑞说起虽觉得惊奇,却始终不觉得真实,总有种神话故事的感觉。   直到此时真实面对,才有种身临其境的压力。   张瑞看着穿梭的怪物,低声道:“阴尸有很多缺点,身体僵硬,经脉不顺,虽力大无穷,却过于笨拙,飞僵若遇到真正的宗师,十不敌一,但前提是地方够宽,有留给宗师足够腾挪的空间,若是在战场上,两者还真差距不大。”   “将臣当年就是认准了这种物美价廉的物种,笼络了它们,最终打得阴司九大阎罗都不得不妥协,如今这方天地养不起那么多飞僵了,可百十来只通过岁月积累,还是培养得出来的。”   “既有这种力量,为何不直接用?”洪烈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上百宗师在,在他眼里,已经可以横推一切了。   “因为用不了......”张瑞耐心解释道:“如你们武者需要大量的灵谷和灵药喂养一样,飞僵也需要足够多的阴气或者精血,阴尸这种东西在阴间需要足够多的阴气,在阳间就需要精血来维持自身,如果想要让上百飞僵直接攻略人族城池,那起码需要上万一品武者的精血随时供养,根本就不现实。”   “原来如此.....”洪烈点头,但随即又好奇道:“那如今的情况是?”   “如今阴阳混淆,这些阴尸有足够的阴气可以维持基本行动,再吸食精血就能更加灵活凶猛,满城武者的精血配上地宫多年汇聚的阴气,便足够他隐藏的阴尸大军动一动了。”   “满城武者?”李岚与洪烈顿时瞪大了眼睛。   “要不然你们以为他为何选择天下大比动手?”张瑞冷笑;“尤其是如今这一次大比,天下宗门的精锐武者都汇聚京城,现如今怕是都在皇城内环等待着消息,这时候是最放松又是最丧失警惕的时候。”   洪烈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大概情况。   天下大比是武林盛会,哪怕现在已经接近尾声,可却也是天下武林同道聚会的大好时机,不少江湖同道都会在这个时间彼此联络,醉酒当歌,毕竟大比过后,十六强武牧的重新分配,各门各派都能互相交换点利益。   通常这个时候,宫内演武你又看不到,宫外的同道除了彼此联络感情,互相谈事还能做什么?   而这种时候,往往就是最丧失警惕的时候。   如果刚才那些恐怖的飞僵在这个时候突然袭击,恐怕正如张瑞所说,满城武夫,都是养料!   “你既早知如此,为何不早说?”洪烈忍不住道。   “洪大哥高看我了。”张瑞叹气:“我哪里能早知是这个布局?我是一直到进宫之后才勉强确认,但就算如此,我去通知各门各派,有谁会信我呢?”   “那如今该怎么办?”洪烈顿时有些着急,郡主还在城外呢。   张瑞自然看得出这大个子担心什么,直接道:“我早就联系好郡主躲到城外庄子里,我母亲还有小妹他们都会通过画灵一起躲到郡主那里去,洪大哥不用担心。”   洪烈一听张瑞家人都准备和郡主一起,顿时一愣:“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郡主说不用提前让你知道,你容易露出破绽......”   洪烈:“........”   这还真像自己婆娘说的话。   “可.....即便如此......”洪烈看着周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真如张瑞刚才所言,满城江湖武夫都是养料的话,那岂不是一切都在对方掌握之中?这样下去,别的不说,光是那能完全行动的上百飞僵都无人能阻止,什么人能与这样一群怪物抢东西?   “等......”张瑞沉声道。   “等什么?”洪烈不解:“等那些怪物把我麾下的禁军都吸干吗?”   张瑞闻言看向洪烈:“洪大哥,你手下那些禁军,尤其是进宫的那些精锐,怕已经不是你的手下了。”   “你说什么?”洪烈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之前我有些不明白,那家伙到底控制禁军有什么意义,现在我算是有点明白了。”张瑞看着外面:“马上就要开始了,棋手之间的较量。”   -----------------------------------   “陆家主,这真的行得通吗?”   此时灰白浓雾之中,抱着陆乘风的正是之前那袭击张瑞的高瘦老者,此时老者身上气息雄厚,远超半步宗师,若是有高手在此,一定会认得出,眼前看起来不起眼的干瘦老者,竟是宗师级别!   “行不通我来这里干什么?”陆乘风冷冷一笑:“你家主上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神君大人的能耐?”   “可是.....”高瘦老者看着周围,咬牙道:“那些怪物你也看到了,哪怕以我的能耐,最多也就挡得住十只,矮老头已被你陷害让李擎天扣住了,我这边能耐可有限!”   “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陆乘风压低声音道。   “撑过这段时间?主要是等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总该透露一下了吧?”   “那可不行......”陆乘风幽幽道:“这阴气之中,光透不过三丈,现在任何话都有机会流入对方耳中,不到最后一刻绝不......”   话音还未落,高瘦老者便突然脸色一变,一把抓着陆乘风便跳开原地。   只见刚才两人在的地方,几道阴影掠过,整个空间都在强大力量下变得扭曲,可见如果刚才是人在那里,恐怕瞬间都扭成了麻花!   陆乘风倒吸一口冷气,高瘦老者则是死死的看着浓雾之中又潜藏起来的阴影。   “陆老爷子话怎么能只说一半?”幽幽的声音从灰白浓雾中传出,苗条的身影走出,一身黑衣,正是秦无双。   “这不被你打断了吗?”陆乘风嘿嘿笑道:“小无双别来无恙?”   秦无双皱眉看着对方,阴凤娘娘曾叮嘱自己,看好陆乘风,若有机会,直接截杀不要有丝毫犹豫。   当时她也没想到,陆家真敢在知道主上存在的情况下塌这趟浑水,到底哪来的底气?   她看了一眼那高瘦的老者:“宗师?”   高瘦老者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十万大山,上千年的时间,学着李家这边造出几个宗师倒也正常......”秦无双看着高瘦老者,一下便想通了因果。   宗师是大晋之后才有的,太祖通过制度创造宗师,十万大山里那些世家自然也能有样学样,虽然不知道那群术士如何控制住宗师强者的,不过就这点底牌,怕是不够看。   “自然比不得您背后那一位。”陆乘风嘿嘿笑道:“以残破阴司为源,布局万年,养尸成阴,居然能在这个时代养出这么多飞僵,不愧是上古鬼神,好手段、好气魄!”   “你陆家从何得知的飞僵之说?”秦无双冷冷道。   关于僵尸的记载,尸祖早在万年前就开始着手消除痕迹,但凡有这方面记载的家族,早在之前漫长的岁月中被一个个暗中减除,这陆家崛起不过千年,为何会知道这被隐藏的秘闻?   “自然是因为你们有漏网之鱼......”陆家嘿嘿笑道:“那位前辈似乎真把世间之人都当傻子,如此大规模的销毁僵尸的记载,就真觉得没人会察觉到什么吗?”   “早在四朝之前,便有诸多世家察觉到了这一点,暗中设立隐族,早就遁入十万大山......”陆家望着对方,对方背后密密麻麻的可怖飞僵。   但陆乘风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是无尽的炽热:“隐忍多年呀,一代又一代的记忆,只有家主能知道的记忆,一代又一代的家主因赶不上时候,只能怀揣着这个秘密低调死去,我是真的怕呀,每一次的遗憾和不甘又会通过神君大人传承到新的家主身上,你可知是何等沉重?”   “终归还是让我等到了。”陆乘风嘿嘿怪笑,竟笑得有些疯狂:“终归还是让我等到了!” 第二百一十章 :克星!   如果说谁清楚当年尸祖那股势力绞杀秘密有多狠,他陆家人是最清楚的。   那股暗中的势力,潜伏在世界各地,让人防不胜防,你的仆人、盟友、管家,甚至娶的妻子,都有可能是他们的人,而只要发现你家族内部记载得有阴尸的记录,都会被标记灭族的序列当中。   哪怕是退入十万大山的那些家族,其实也大多没能幸免,至少记载的秘闻是不可能延续的。   大家族退场,家族记录的东西,是最不容易隐藏的,百年、千年、万年的严酷筛选,靠血脉延续的世家哪里可能憋得过一个几万年还坚持的鬼神呢?   而能避开鬼神手段的只有鬼神。   陆家人与其它所有世家不一样,他们记录秘闻的方式极为特殊,每一代家主都会将传承、经验、情绪、抱负集中在蜈蚣子中,到下一代家主继承位置的时候,那蜈蚣子爬进你的脊梁中枢,会将一代又一代的沉重传输给你。   不亲身经历,没人能体会这种感觉。   蜈蚣爬入中枢,为了保持记忆完整,全程蜈蚣子都不会释放麻痹素,你必须以最为清醒的状态承受一切,陆乘风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可怕的痛苦,只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去死。   脊梁被蜈蚣子一点一点覆盖,庞大的记忆也会随着脊梁传入,那一代代的不甘与恐惧,包括那庞大的秘闻传承,就像蜈蚣的浓水不断灌入你的身体,强行让在你体内积累,神经都要被撑爆了一般,你却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每每想起,陆乘风都能感觉浑身每一根筋在疼痛。   而这种异样感是不会消失的,家主的蜈蚣子永远都会在脊梁处爬着,为了保持记忆不衰退,永远也不会分泌麻痹素,虽然没有了一开始的痛苦,可那种脊梁处一直趴着异物的感觉却是永远存在的,睡觉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每时每刻你都能感觉得到,蜈蚣在你后脊处扭动。   陆家人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承受极限,所以陆家的家主大多短命,很多人都是最终承受不了自杀而亡的。   陆乘风是所有家主里承受时间最长的,继承家族足足有六十个年头。   每一天晨间醒来他都会在床边坐上良久,感受一下自己是不是还真的活着,唯一撑下去的信念早就不是什么家族荣耀之类的了,而是一股执念,如果没忍得住提前死去了,这六十年里,日日夜夜忍受的痛苦不就白受了?   终归.....这一次......还是让我等到了!   “这家伙疯了吗?”   秦无双看着笑得接近癫狂的陆乘风,眉头紧皱,这陆家家主从来给人感觉都是一个隐藏颇深之人,如今这种失态,却让秦无双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杀了他!”   无双挥手,身后诸多黑影缓缓立了起来,没有快速移动之后,陆乘风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些飞僵的模样。   老实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比起那些低级的黑毛紫僵,这些传闻中的飞僵一个个完全没有了干尸那野兽般的模样,相反,身体在阴气滋润下犹如白玉一般,肌肤透体光滑,比婴儿看起来还要稚嫩。   若是女子,恐怕会对这样的肌肤梦寐以求。   面部也没有普通阴尸那般狰狞,相反面部相当平和白净,论俊美程度,能超过大部分人族,只是当看到陆乘风身边那位宗师之时,一个个脸上顿时露出嗜血的笑容,一瞬间美感破坏,一种嗜血到极致的凶相,让那高瘦的宗师都浑身鸡皮疙瘩立起。   “陆家主,这时间可拖不下去了!”高瘦老者咬牙道。   再这样下去别说护住陆乘风,怕是自己都没办法全身而退,这些飞僵论基础能力,个个都不比自己差,甚至可能更强,唯一缺的,是灵活性以及武道技巧。   但这些东西也有他们的长处,首先这些飞僵虽然身体僵硬,却坚硬如铁,几乎没有要害,任何穴位都造不出致命伤害,而后便是气力无穷,同为宗师,纯以力道而言,恐怕只有修外功的龙象寺僧人能比。   而且这群东西不惧消耗,一旦被缠住,自己就算耗也得被耗死。   如果陆乘风还拿不出办法,自己就只能先抛下他了。   “不用拖了.......”陆乘风嘿嘿怪笑,一步一步走到的前面,竟主动走向飞僵的位置。   高瘦老者一愣,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连秦无双都诧异的看着对方,这家伙不会真笑傻了吧?   越是这般越是让秦无双一阵不安,眼见对方主动送上门来,她毫不犹豫道:“杀了他!”   阴凤娘娘也不清楚陆家的底牌是什么,只知道陆家一定有什么谋算。   但无论什么谋算,杀掉他,绝对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法。   可命令一下,秦无双却愕然发现,身后的飞僵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秦无双猛地回头,发现身后飞僵一个个都站在原地,浑身抽搐,原本白净的面部此时狰狞无比,仿若在抗拒着什么,但无论如何努力,似乎身体都开始渐渐不受控制。   “你......”秦无双无法想象,回头愕然看向陆乘风:“你做了什么?”   “僵尸是有弱点的......”陆乘风看着那些扭曲的飞僵笑道:“身硬如铁,力大无穷,只要阴气充足,就永远不知疲倦,听起来就像最完美的战争杀器,可世间万物都有其利弊两面,如此多优势自然也伴随着致命的缺点,就比如,它们如果体内出现了什么东西,便不能如人族宗师一般,可以自己破体取出!”   秦无双一愣,随即猛地转头看向旁边一只飞僵的后背,只见对方的背部密密麻麻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显然是有什么东西进去了。   秦无双下意识抽剑砍去,想要将那些怪东西挑出来,但锋利的短剑只在这些飞僵背后刮起一阵火花,反震之力差点让秦无双自己短剑脱手!   顿时她才反应过来,这些僵尸与自己这样活人化尸的不同,身体受阴气侵蚀,早就刀枪不入,万法不侵。   此时怕是神兵利器也很难精细的将他们背部上的东西挑出来!   “你看,这便是弱点......”陆乘风一边说着一边笑着走近:“人族虽然身体脆弱,但却带着活性,有任何不适,第一时间就能反应过来,所以蜈蚣子想要控制人族武者很难,必须得是提前数月的五脏麻痹,才有机会送入蜈蚣子,就算到了最后一步,蜈蚣子通过脊梁控制了人族武者,人依旧可以通过挑开背部,取出控制!”   “血肉之躯,看似脆弱,会痛会痒,但也正因为此,才让人族学会了各种技巧来弥补缺陷,才创造出了如今的武技,阴尸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但也正因为此,一旦体内出了问题,连自救都做不到,甚至连察觉都难。”   陆乘风说着,手指微微一抬,一群飞僵身体顿时僵硬的跟着陆乘风就抬了起来。   飞僵的级别相当于人族的宗师,可是控制飞僵的难度却比控制一个九品武者还要简单,因为只要是人,蜈蚣子进入人身体里都会被察觉,可僵尸不会,它们的体内,早就麻木得没有任何知觉了,连麻药都用不上。   秦无双猛地后退,一脸冰寒的看着一群被控制的飞僵,她万没想到,尸祖大人的利器,居然会成为他人嫁衣!   “你怎么做到的?”秦无双依旧不解,哪怕僵尸知觉再缓慢,也不至于蜈蚣子能明目张胆的爬进嘴里吧?难不成在地宫休眠的时候,就已经被对方潜入了?   “看来秦家人尸化了连脑子都不太好使了。”陆乘风嘿嘿笑道:“你们以满城武者、侍卫的血肉为养料,充当阴尸大军的根本,就没想过那些血肉是否是干净的?”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你们就没想过......这些阴尸,也是有克星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李玉的血脉(上)!   是血!!   一瞬间秦无双便明白了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了。   对方口中的蜈蚣子,应该是提前藏在那些武者的精血内的,阴尸嗜血,可体内的五脏六腑早就丧失了鲜活的气息,有什么东西爬进去恐怕完全没有反应,而且就如对方所说,僵尸身体坚硬如铁,神兵利器砍不动,自己也很难硬生生破开一个大洞,只能眼睁睁看着里面的东西爬到后背脊梁,控制全身!   她死死的看着陆乘风,这飞僵对于精血异常挑剔,首先对准的目标就是一品类的武夫,也就是说,陆家居然早早的,便将那所谓的蜈蚣子,潜伏在那么多一品武夫身体内了?   陆乘风明白对方的疑惑,嘿嘿笑道:“如无双姑娘想得那样,就是如此!”   尸祖布置万年,他陆家一样早早就开始布局,尤其是在这一次王朝,成为十大家族之一后,有了更多的便利性,蜈蚣子是可以通过亲人传承的,一旦控制了一个武林世家,其优秀的后代都可以择优选择,毕竟谁也想不到,生自己养自己的父母会对自己下手。   一代又一代的潜藏,根本毫无破绽,千年的时间,陆家暗中培养的一品武夫,数量甚至能发动一场国战,可即便如此,陆家家主也从未有过动摇,一直都在等待那传说中的尸祖抢先动手。   这若是一个集体势力,可能会很难办到,毕竟人的意见各不统一,稍不注意整个计划就可能付诸东流。   但如果是一个人掌握这些,而每一次都是靠家主传承记忆来加强这个欲望,一代又一代,哪怕家主不幸身死,那继承记忆和传承的蜈蚣子依旧会被神君保留下来,只要神君还在,这份欲望和执念就在,那这个计划就一定能延续下来。   秦无双一咬牙,刚想要退,但立刻身子一沉,还未有丝毫动弹,便被几只飞僵压倒在地。   感受着身后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力量,她开始无比后悔自己冒进独自来解决陆乘风,若是耽误的了主上大计,自己死不足惜,关键是,现在主上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也不知道这陆家到底藏了多少只这样的蜈蚣子,到底控制了主上多少只飞僵......   小小陆家,以前一直都没被它们看在眼里,如今才发现,他们居然是威胁最大的那一家!   怎么办?   自己必须得尽快想办法,将这情报传出去!   -----------------------------------   “灵玉......”   黑暗中,傅云姬死死的拉着张灵玉的衣袖,看着周围阴森的场景,灰白云雾当中,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和咆哮声,傅云姬浑身哆嗦,手中的剑都拿不稳了,只敢小心翼翼的躲在张灵玉的身后。   张灵玉则是缓缓走在迷雾之中,仿若在找着什么。   “灵玉,你到底在找什么?”傅云姬声音细若蚊蝇,生怕惊动了那些杀人的怪物。   “与你无关.......”张灵玉淡淡道。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傅云姬眼圈一红。   “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张灵玉笑了:“你不知道吗?师娘?”   傅云姬咬牙低头,这个如玉一样的男子,的确和曾经完全不一样了,可为何会变成这样,仔细回想起来,似乎......自己是知道的。   张灵玉看着对方,心中也是复杂无比。   当年的自己,十四岁便随着师傅游历天下,天机先生说自己资质如玉,天下罕见,十岁的时候自己的纯阳无极功便已登堂入室,十三岁的自己已经能与门派的里师叔级别高手比剑。   十五岁的在剑宗论武,年轻一辈无人是自己对手,当年的李岚已过二十岁,是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可在自己手下,没撑过十招!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会是下一代的武林神话,会是下一个李擎天!   可一切都在遇到这个女人后变味了。   一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人,却不知为何,如毒药一样吸引着自己,而且无论自己如何躲避,她总能出现在自己周围。   天机先生说不能杀她,否则会成为自己的心结,师傅不知为何,也被她所迷,居然娶了这个女人。   按理来说,她成了自己师娘,自己就不该再有丝毫非分之想,可偏偏,那股如毒药一样的欲望没日没夜都在侵蚀自己,十六岁的自己已是一品巅峰,可到了二十岁,整整四年,自己毫无寸劲!   每一次闭眼都是眼前这女人,仿若得了魔障,也最终,他突破了底线,与眼前这个毫无廉耻的东西搅合在了一起,也正是因为那一次,破了纯阳无极功,在天下大比里,输给了洪烈。   天之骄子,未来的武林神话,一切的称赞都变得无比可笑!   那一日他在京城醉酒,躲避着师长,犹如一滩烂泥,而眼前这女人却因为自己输了,对自己不管不顾。   触犯禁忌,背德忘义、最终却什么都没得到,浑浑噩噩的几年,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直到在那个河边,遇到了神君大人。   张灵玉回头,额头睁开了第三只眼睛,猩红如血,带着野兽一般的暴戾之气。   傅云姬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天一门的一群废物都被陆家控制了,她一直以为张灵玉会是一个例外,虽然他背叛了师门,可只要自己用爱规劝,他终归会回归正道的,却没想到,他原来也变成了怪物。   张灵玉眼睁睁看着女人仓皇而逃,神情复杂无比。   哪怕是知道这女人是什么货色,可他的双眼就是无法逃脱这女人的魅力,无论带着怎样的情绪,都会怦然心动,而如果用神君大人赐给自己的眼睛看去,就会发现这女人其实平平无奇,甚至现在的自己会毫不犹豫将她当做口粮。   他现在都不明白,为何这女人在两双眼睛里会是完全不同的形象,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初自己的对她莫名的心动,绝非世人口中的倾慕。   而是这女人身上有什么东西。   不过现在不是考究这种事的时候了。   张灵玉幽幽的看着周围,云雾中,不少阴尸已经被控制住了,身体僵硬的缓缓朝自己走来。   神君大人潜伏万载的计划,看样子是行得通了,那所谓尸祖多年的筹谋,反是为神君大人做了嫁衣。   而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   “这到底发生了何事?”   要说此时最为慌张的,莫过于齐尚书一伙。   周围惨烈的厮杀,让他脸色苍白一片,哪怕经历过无数阵仗,也万没想到,皇宫之内,会出现如此天翻地覆的景象。   太子则藏在齐尚书和护卫的身后,警惕的看着周围,身体的直觉告诉它,这里有更可怕的鬼神在注视着一切。   “尚书大人,这好像与您之前预测得可不一样。”太子幽幽道。   齐尚书脸色铁青,小心翼翼的大气不敢喘,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到,四灵的威压好像不在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轻易动用术式。   刚才他可是亲眼看到,一个云鲸门的半步宗师长老,一瞬间就被一群黑影扑倒在地,凄厉的惨叫和血腥的画面,如被狼群分割的小羊,毫无半点抵抗之力,这哪里有一点半步宗师的模样?   就那种程度的武夫连反抗都做不到,自己这种老迈的术士哪里敢轻易动手?   自己应该把家族阴神带来的,当真是失策.....   “哟,太子殿下?”   正焦急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齐尚书一愣,与太子一起回头望去,顿时看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面孔。   “李玉?”   “哎呀真是凑巧呀。”李玉搓着手笑道:“果然是血脉相连呀,您说是不是呀,太子哥哥?”   太子微微一笑,阴恻恻的看着李玉:“三弟倒是说得没错,血脉相连,只是不知道,周围那些怪物,算不算与你血脉相连?”   李玉笑容一僵,缓缓收起,阴沉的看着太子:“太子哥哥这话什么意思?”   “孤的意思很简单。”太子冷笑道:“周围那些怪物和你......是一种东西!” 第二百一十二章 李玉的血脉(下)!   第一个反应剧烈的不是李玉,也不是李玉身边跟着的两个神秘男子,而是齐尚书。   齐尚书很清楚太子现在是一个什么东西,以前的太子是个草包,现在这个可不是,他的话......却是有几分真实性的,难道李玉真的和周围那些邪祟有关系?   两个神秘人听到这话后眼中绿光一闪,对太子很明显升起了杀气,李玉却如同看热闹一般事不关己。   “太子哥哥这话就有些过分了,你我关系虽然不好,却也不至于如此污蔑吧?”李玉笑眯眯道。   齐尚书惊疑不定的看着李玉还有那两个神秘男子,他认得那两人,都是秦方带进来的,说是一些曾经的同道,如今看来,这气势很不一般。   秦方则跟在李玉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李玉挑火,额头满是冷汗。   自己带进皇宫的人,自然是秦家人安排的,无论是自己还是宫里的秦贵妃,都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包括李玉殿下,而从如今周围局面看来,秦家人谋划的大事恐怕比他们之前想得还要糟糕一些。   此时李玉主动来挑衅太子那边,显然是想惹起冲突,趁机脱身。   “污蔑?”太子似笑非笑,看着李玉又看了看他旁边两人,似乎有些奇异:“很奇怪的存在,似人非人,要说是邪祟,似乎又不太纯粹,比起周围那些东西,你们好像又有不同,你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两个武者顿时杀气暴涨,齐尚书脸色一变,连忙阻止道:“太子不可胡说,三殿下这般挑衅,是有何目的?”   活了两百年的老狐狸,虽然还不清楚情报,但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李玉故意挑衅的意思,立刻开口阻止。   那两人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回头幽幽看向李玉。   李玉很重要,是主上计划中的一环,出动两位宗师护着,可见其重视程度。   从进宫开始,李玉就很老实,没有试图和任何人联系,也没有任何动作,但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放弃挣扎呢。   看着油滑的齐尚书,李玉哪里会就此放过?冷笑道:“秦家想让本王名正言顺,可只要太子殿下还在,本王如何名正言顺呢?如今局面混乱,为何不趁机将他解决掉?”   两人一愣,随即却无动于衷,齐尚书先是吓了一跳,但看着那两人似乎完全不受李玉挑拨,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二位,此竖子之言老夫不会当回事,如今局面混乱,你们想必也不想出什么意外对吧?”   两人皱眉看了一眼齐尚书,这老匹夫在这个距离,脆弱如纸,可他身边的太子却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之前主上也说了,轻易不要去动太子。   最终两人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   齐尚书笑了一下,拉着太子,一步一步的往后撤。   李玉见状刚要张口,却被其中一人按住。   “殿下还是不要耍这些小聪明,否则我们不介意让殿下吃些小苦头,而且殿下也最好想清楚......”另外一人背着手幽幽道:“秦贵妃现在已经是没什么用的了。”   李玉:“........”   “殿下......”秦方站在李玉身后,小心翼翼看着对方,心中五味杂陈。   很多人都觉得李玉冷漠薄情,实际上靠近的人才知道,李玉是最重感情的,只因发现秦贵妃隐藏的那一点点亲情,他便能为了她如此受制。   可如今这局面,殿下该如何破局呢?   秦家人的力量太过强大,当时入宫四位宗师,实在把他吓到了。   宗师,单人便有威慑万军的能耐,秦家这一出手前兆就是如此大手笔,殿下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又能做什么?   现在唯一的希望,恐怕只有那位愿意与殿下结盟的小张大人了......   ----------------------------------------   “你刚才说李玉与那些阴影中的怪物血脉相连,到底是什么意思?”远离之后,齐尚书连忙问道。   虽然刚才成功脱身,可他多年的政治嗅觉立刻察觉到危机还在。   李玉刚才提到了秦家人,虽然不知道秦家人怎么办到的,但这宫殿大变很可能与秦家人有关,而他们想要名正言顺拥李玉上位的话,太子殿下便是最大的绊脚石,刚才没有动手,必然是计划的某些东西还没到位,可不代表他们真没想法。   齐长柏有预感,这群人绝不会放弃太子,李玉刚才突然吼的也不是虚张声势。   “字面的意思。”太子幽幽道:“李玉那小子我以前就觉得他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有点像你们术士,身体似乎里藏着什么,但又和你们不太一样,似乎并没有直接的邪祟寄生,现在他和那些怪物站在一起的时候,便看得清楚了,李玉的血脉和你们不一样。”   “血脉?”齐尚书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便是,李玉身上有那些怪物的血脉。”   “怎么可能?”齐尚书皱眉:“邪祟和人不可能......”但话到这里突然一噎。   有些事情不可一言定之,术士世家普遍认为邪祟与人不会合流,但事实便是,画灵与人便可以诞生后代,否则画主如何转生宫廷?   “我们得想办法夺走李玉或者杀死李玉。”太子突然开口道。   “你说什么?”齐尚书一愣,这种时候了,不想着赶紧逃出去,还夺走李玉?   心里是没点数是吧?   他虽然不是武者,但刚才那两个老者给他的威胁感,一点不下于易大师当年对他的威胁感,那两个神秘老者,不是宗师也差不了多少了,拿头夺走李玉?   “你应该感觉到了,李玉刚才口中的话是真的,这宫里发生的事很可能就是秦家人做的,他们最后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但我肯定是一块绊脚石,迟早会对我动手的。”   齐尚书闻言看向对方:“你倒是警觉。”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刚才没动手?”太子幽幽道:“那两个人很强,如果刚才动手,我们恐怕没有半点机会。”   “老夫若没猜错......”齐尚书摸着自己胡须:“他们没动手,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逼你现形!”   太子闻言愕然:“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暴露了?”   “能做到如今这种场面......”齐尚书吸了口气道:“你觉得咱们那点伎俩,人家会猜不到?”   虽然不太甘心,但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与安家策划这点东西,恐怕在人家眼里,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那便更不能坐以待毙了。”太子笑道:“您觉得呢?”   齐尚书皱眉看着对方,又看了看周围,一时间犹豫无比。   这阵仗太过吓人了,与之为敌真的有机会吗?   “你想退了?”太子幽幽道。   “胜算太低......”齐尚书摇头。   “可你退不了了。”太子笑道:“就如你刚才所说,你计划那点东西,早被人家看在眼里,若真要曝光我这个假太子于天下间,你齐家能跑得掉吗?”   “换太子这么大的事,没有一个大家族势力帮衬,这个故事可信度怎么圆得通,你现在想投降,你觉得人家会当回事吗?为什么刚才他们会轻而易举放你走?因为人家已经把你当成粘板上的肥肉了,就不觉得你能逃得出去。”   “杀了李玉难道就能改变局势了?你也看到了,这阵仗是什么规模,是一个李玉能决定大局的?”   “李玉绝对是他们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拿到李玉,起码有谈判的条件,否则.....便只能等死,我可还没活够,齐尚书想必也不想齐家就这样成垫脚石吧?”   齐尚书想了想,还是皱眉道:“可你也说了,那两个人很危险,你的能力很特殊,但正面对敌,你恐怕还不如一般的大邪祟,拿什么抢走李玉?”   “暂时还想不到,但我觉得有人应该是有计划的。”   “谁?”   “你那眼中钉......”   “那姓张的小子?”齐尚书皱眉:“这时候去哪里找他?”   “找得到.....”太子笑道:“我感觉得到,他就在我之前的宿主那里。”   齐尚书一愣,齐轩? 第二百一十三章 :重启轮回的野心.....   找到张瑞真的就如太子口中那般容易,两拨人遇到的时候,太子没有意外,对面的张瑞似乎也没有意外。   洪烈警惕的看着这位老尚书,齐轩则是极为复杂的看着那位抛弃自己的亲爷爷!   “张大人倒是悠闲。”齐长柏声音稍有的带着冷嘲热讽的情绪:“外面都乱成这样了,还能来顾着这群书生呢?”   “尚书大人这话说的。”张瑞笑道:“我大晋以武立国以文安邦,天下建设都少不了读书人,这些书生可是我大晋未来的苗子,齐大人身为礼部尚书,不应该更加爱惜一点吗,怎么到您口里,似乎不值一提?”   一群书生也都复杂的看向齐长柏,此时巴结礼部尚书却是大好机会,但却没人想这么做,现今宫廷里都闹了邪祟,一个护卫都看不到,这个时候张大人却能第一时间想到他们。   一个完全把你们当成累赘,一个却愿意花时间和精力来护着他们,该站在哪一边,只要不傻,都心里门清。   其中最为心冷的要属齐轩,自己这个爷爷似乎从刚才进来开始,就没有看自己一眼。   “都这个时候了,咱们还是不要打这样无用的口水仗了,张大人,如今这局面,咱们联手一波如何?”齐尚书幽幽道。   “齐大人能看得上小子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张瑞笑着回礼:“不知齐大人准备怎么合作?”   “如今周围的情况,张大人知道几分情报?”   “齐大人......”张瑞笑道:“上来就想问情报,起码得拿出点诚意吧?”   齐长柏皱眉,但却没有如往常一般恼怒,若放在从前,这小子这般无礼,自己恐怕早就出手教训了,可现在事实证明,人家不仅实力不输自己,背后的势力不输自己,甚至情报更是遥遥领先,自己在对方面前不占一点优势。   “老夫九卿令在手,随时可以召唤礼部阴神,只要张大人说法合理,老夫愿做先锋。”   “齐大人这诚意倒是十足......”张瑞微微一愣,没想到齐家这老头这么干脆。   “老夫能拿得出来的东西本就有限,张大人何必故作稀奇。”   “是小子做作了。”张瑞点头,看样子齐家这一位能在礼部尚书位置上做这么多年,还是有点东西,至少行事果断不拖沓,虽然开了一个很蠢的局,成为了诸多势力的破绽。   “那小子就说一下如今的情况。”张瑞看着周围道:“这周围浓雾里乱窜的是一种名为阴尸的邪祟,由人死后,尸体被浓厚阴气覆盖,魂魄无法离体,最终七窍堵塞而形成的一种活尸邪祟,这在古代很常见,但因有心人暗中作祟,此情报已几乎绝迹世间......”   此话一出,齐长柏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秦家人能搞出如此动静,他也猜到秦家人背后势力很大,却没想到大到这种地步,能让世间某种邪祟情报彻底消失,这是何等可怕的势力?   听张瑞口气,这种阴尸极为常见,天下土葬之人何其之多?到处都有可能诞生这种阴尸,那幕后势力居然能让天下世家都没有这方面的情报,可见布局之久,怕是难以想象!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藏尸!”张瑞直接道:“如今的阴司已是残破之所,阴气有限,那尸祖复苏后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控制了那些阴司的碎片,暗中将有资质的尸体藏于其中,制造了不下百万阴尸。”   “百万阴尸?”齐长柏震惊道:“这种规模?那还需要拥立什么皇子?”   “不是那么简单......”张瑞摇头:“百万阴尸大概率是无法走出阴司的,阴尸行走阳间需要精血,若放任阴尸吸食人间,那世间人族灭种,阴气暴涨,断了世间轮回,那阴司存在的意义也就不在了。”   “那秦家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掌控阴阳轮回,做真正的天地主人!”   “这听起来有点像神话。”齐长柏皱眉,旁边的太子也冷笑连连:“简直天方夜谭。”   “他本就是神话里的人物。”张瑞笑道:“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这宫中有当初太祖藏匿的轮回钥匙,重启曾经阴司轮回规模可能性不大,但维持一小部分的轮回可能性却是有的。”   “上古时期,灵气衰竭,阴司正神没有了人间高质量的供养,逐渐压制不住那些阴司邪祟,最终阴司破灭,天地大乱,原本是末世之相,却不知为什么人族还是生存了下来,随着岁月流逝,那些恐怖的上古邪祟一个接一个消失,而活下来的人族掌控了术士之法,再经漫长岁月,勉强控制了世间邪祟数量。”   “如今这个时候,却是重启轮回的最佳时机。”   齐长柏听得一愣一愣的,齐家底蕴深厚,记载的古籍藏书不少,但也从未听过张瑞口中这种情况,这姓张的小子背后的家族,到底存在了多少年?   太子也是奇异的看向张瑞,这种远古密闻,他是怎么知道的?   “如今世间上古邪祟不在,人间的邪祟数量因为术士的存在得到平衡,若此时重启轮回,能让天下人族和术士一起重新信仰阴司,那以前的轮回阴司便有机会重启。”   “凭什么呢?”太子笑道:“现在世间之人,天下世家,凭什么去信仰新的阴司正神?”   “太祖不就开了一个头吗?”张瑞笑道:“九卿镇国阴神,受天下百姓信仰,也受天下世家供奉,大家不就已经习惯相信它们了吗?”   齐长柏:“........”   “只要让世间习惯了,这信仰便能长久下去,所以那位尸祖要控制人间王朝,现在无论是世家还是天下百姓都已经习惯性相信朝廷,掌握轮回之后,只要大晋的皇帝证明给诸多世家看,他能让世家那些老人重新轮回,重新做人,齐老猜一下,世家之人会怎么样?”   “这.....”   齐长柏倒吸一口气凉气,世人谁不怕死?越是有权的人越是想要长生,轮回虽然不是长生,可若操控得好,不就是另类的长生吗?哪怕无法操控,生生不息比就那样死掉总要好得多不是吗?   如果皇帝真能证明这一点,天下世家必然会屈服!   “人类是贪心的。”太子冷笑:“不会让皇室掌控这么大一个利益吧?”   “那就是论实力的时候了。”张瑞冷冷道:“那你们以为,那一位暗中藏尸百万是为了什么?”   “如今的阴司不同以往,没有曾经十殿阎罗的阴神,最大的势力便是它,阴司内部百万藏尸,哪个世家能抢得过来?正面打不过,又舍不得轮回,那除了妥协还能如何?”   “等时间一长,轮回的力量越来越完善,从可以照顾世家到可以让天下轮回,慢慢扩大信仰,重新敕封十殿阎罗,曾经的阴司不就又回来了?”   “听起来似乎不是坏事。”太子抚掌笑道:“既如此我们还反抗什么?直接投降不好?他们也不用拥护什么李玉上位了,孤也可以给他们当傀儡的嘛。”   齐尚书闻言却是皱眉不语。   “齐大人认为呢?”张瑞想笑道。   “阴司那百万藏尸不会凭空消失吧?”   “当然不会.....”张瑞淡淡道:“要靠它们威慑呢,必然得好好养着。”   “想要控制人间,不可能只靠一个傀儡皇帝,让李玉登基只是一个开始,在那之后,恐怕便是让那些阴尸慢慢替代武勋世家吧?”   “齐大人英明。”张瑞笑道。   “阴尸是邪祟,邪祟必然嗜血,大量的阴尸成为实际上的武勋就需要大量的人血供养对吧?”   “是.......”   “那我人族不就是牛羊的命运了吗?”   “你们人族不是历来如此吗?”太子顿时乐了:“你们这些术士不也是在靠着邪祟,吸食万民吗?”   “不一样......”齐长柏摇头:“术士和邪祟是互相利用关系,不是仆从关系,我们虽供养阴神,但都有办法随时毁掉阴神,主动权是在我们手里的,而如果张大人口中那位尸祖计划得逞了,今后的命运,可就由不得我们了。”   “我人族的命运.....自然还是得我人族自己来,您觉得呢张大人?”   “晚辈也这么想的。”张瑞顿时笑道。   “那张大人可有什么计划?”   “有一个......”张瑞看着对方:“敌我力量悬赏极大,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齐大人可想好,现在的你如果愿意主动带着太子投靠它们,那边大概率是会接纳的,而如果随着晚辈赌这一波,可就退不了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歪点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整个皇城内环陷入一片恐慌当中,围在外围负责警戒的五军都尉大军更是乱成一团,明明是在最熟悉的皇城内部,但由于视野受限,随时迷雾之中就会冒出一具阴尸突然袭击,都尉军与禁军的阵型早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尤其是在几个校尉级的指挥官突然变成无头尸体之后,大军几乎彻底乱成一团,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成了阴影中活尸眼中移动的血肉。   相比而言,北区的门派中人表现反而要良好很多,本就擅长单打独斗的他们,在遇到这种情况反而三五成群小心翼翼的进行反抗,虽也有大量伤亡,但比起已经军形崩溃的护卫军,不至于彻底崩盘。   “洪爷,这皇城怕是要出大事了,咱们要不抱团杀出城去?”   此时,尉迟洪恰好与五军都尉的两个副指挥使撞到了一起,此时两位中年指挥使已是被吓破了胆,他们这类武勋在京城养尊处优,突遇这种诡异情况哪里反应得过来?   到处都是熟悉的惨叫声和血肉撕裂的声音,几个指挥使甚至连去组织手下军队的勇气都没有。   遇到尉迟洪的时候更是像遇到了救星。   “拿什么杀出去?”尉迟洪此时也是脸色难看,他只是看着张瑞来信说京城可能会出大事,便想着借看天下大比为借口,来找找机会,却没想到撞进这般大事之中。   “薛都尉使,如今可有办法把都尉军组织起来?”尉迟洪看向了那几乎快要崩溃的薛怀林。   薛家是老牌武勋,薛怀林算是比较有出息的子弟了,一品巅峰高手,也曾在北方历练过几年,比起一众武勋废物,算是能打的了。   “您觉得现在拿什么可以把军队组织起来?”薛怀林苦笑道:“洪爷您也是带军的好手,换您,带着尉迟家的精锐,您能有办法在这个环节里把军队组起来吗?”   尉迟洪闻言一噎,周围几个尉迟家的子弟怒目而视,刚想讽刺对方几句却被尉迟洪拦了下来,低声道:“怀林兄说得没错,如今这般情况,就是李擎天老爷子,也没办法把军队组织起来。”   他说着看向灰蒙蒙的天空,这手笔实在太大了,除了画市以外,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东西可以笼罩一座城,哪怕是画市,在皇城这个位置,也做不到,太祖当年早有预防,有工部阴神......   等等.....工部阴神?   “父亲,如今既然无法组织军队,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不如先退出皇城,再做计较?”   尉迟家的两个孙辈显然对进宫护驾没啥兴趣,尉迟家效力皇家多年,什么结果?   北海满城军民都被太子坑死,皇帝和自家那姑姑可有一句慰问的话?   如今他李家死绝了都不关尉迟家什么事,大不了中原战乱再起,尉迟家远渡海外就是。   “洪爷,不可呀!”薛怀林一听顿时急了,他们可和尉迟家这种孤悬海外的武勋世家不一样,家里的根底都在京城,这要是完蛋可就真完蛋了,而且如果现在跟着他们一起逃出京去,上对不住朝廷下对不住家眷,无论朝廷缓不缓得过劲来,他薛家怕都没啥好下场。   “薛叔......”两个尉迟家晚辈好笑道:“我们留此也无用呀。”   “怀林兄,五军都尉可有什么大型集结信号?”   “结集信号?”薛怀林一愣:“有倒是有,有工部的天狼火,哪怕是白日也能有很好的效果,可洪爷这是要做什么?如今这视野不过一丈,军队集中了更为混乱,刚才冲撞间,好几个指挥使都是被踩死的......”   “有就好!”尉迟勇看向一群后辈和长老道:“这全京城恐怕都在笼罩范围内,刚才你们也看到了,那暗中隐藏的邪祟实力不俗,甚至有捕杀半步宗师的能耐,内环到城外的距离你们也知道,突围出去的可能性实在太小,还不如试着搏一波。”   “是这个理呀!”薛怀林连忙应道,但随即又疑惑:“洪爷打算怎么搏?”   “世家!”   “世家?”薛怀林一愣:“什么意思?”   “对付邪祟最专业的本就不是我们这些武夫,而是手握九卿令的世家,各大世家宅院都有接近千年的阴神镇守,那里的安全程度恐怕比这里好得多。”   “这......”薛怀林眼睛一亮,尉迟家的几人则是疑惑道:“如果世家能解决,何必等到现在?早就出手了。”   “我是说他们那里更安全,不代表他们能解决,甚至有可能他们都是幕后黑手之一也说不定,比如那工部尚书,掌控京城大阵的存在,如今皇城发生这般大的动荡,大阵呢?没见得启动?”   “那敌我局势不明,咱们去找他们万一自投罗网呢?”   “十大世家不可能所有都在谋划,总有站在朝廷这一边的,之所以没有出手,恐怕是还没弄清楚情况,也没有把握,但有家族阴神镇守,总比在外面安全,我猜测,此时世家内部恐怕能比皇宫里面还要安全。”   “那直接去投靠他们?”薛怀林连忙道:“咱们这位置,离江尚书府邸最近!”   “直接投靠肯定不成,就如刚才我那犬子所说,万一江家是幕后黑手呢?”   “那怎么办?”薛怀林急道。   “引人来!”   “洪爷的意思是......”薛怀林顿时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刚才问自己是否有大型集结的信号就是说这个!   现在周围士兵恐怕早就乱成一团,没有了指挥,只能瞎蹿,到处又都是猎杀他们的邪祟,连自己这种在北边混过的军官都差点没能保持理智,更不要说那些养尊处优的都尉军了。   这个时候放个信号,恐怕不少人会当救命稻草一样集结此处,无论江家是否是幕后黑手,那么多士兵赶过来,他都不敢明面上动手。   “妙啊,不愧是洪爷!”   “过奖,时不我待,咱们赶紧出发吧。”   “好.......”   -----------------------------------------   “老爷,出事了!”   江家府邸,新任的管家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此时江家宅院内,众多长老以及年轻一辈的子弟都集中在一处院落,由一尊无面白衣阴神显形照看着。   江家的阴神身躯不算小,看起来一副柔弱书生的模样,实际却有三丈多高,而在它的维持下,周边虽也是灰白一片,却没有那种挡住视野的迷雾,偶然路过的阴尸闯入,直接就被那无面书生一把抓住,活生生吞入口中!   正如尉迟洪所说,世家内部,比外面安全得多!   “不要惊慌,慢慢道来!”江林枫坐镇中庭,心中沉重无比,表面上却云淡风轻。   这一次的事件远超他的想象,看来幕后棋手是打算彻底颠覆一切了,关键这种局,他江家居然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留他面的就两个选择,一,借助阴神之力,举家逃离皇城。   可这样一来,江家就算彻底放弃京城了,之后无论是哪一边赢了,江家恐怕都会淡出权力中心,甚至可能遭到更残酷的打击。   虽可能保一时平安,但是......今后的没落很可能就无法避免了。   第二......便是留在此地等待转机。   完全没有情报的情况下,留在此处是拿全家赌博,稍不注意,恐怕江家所有都得全部栽在这里!   唯一的指望,便是之前与张瑞那小子定下盟约。   对方说了,关键时候,会给自己传来信息,可张瑞那小子与自己关系本就一般,此次盟约到底算不算数,自己心里也没底。   只能指望对方能真的用得上江家,否则就是原地等死。   眼看外面局面越来越混乱,江林枫此时心中也越来越动摇。   “老爷......”管家跑近后气喘吁吁道:“不知哪个缺德的,把天狼烟打在我们江府门口,现在怕是方圆百里都会优先注意咱们江家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江林枫的困境!   “什么?”   江林枫脸色一变,哪怕心里有所准备,也被这个消息弄得有点崩心态。   哪个苟日的想得如此阴招?   只一瞬间他就猜到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情况他已经打探清楚,那种视野不明的情况下,哪怕是再精锐的军队也很难保持军形,更不要说五军都尉府的那些废物,对方如此大手笔已经落下,京城那些军队恐怕几乎都没了作用。   邪祟都有吞噬高质量精血的习性,那些乱了军形的士兵很可能就是第一波被袭击的对象。   这种情况本是无解的,幕后黑手估计也不会第一时间来对付九卿级的术士,术士世家和造成京城局势动荡的势力现在还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之下。   可那放信号的家伙就纯属用心歹毒了。   士兵们都乱成一团,很有可能处于极度的恐惧和无助当中,此时一个信号弹突然出现,极有可能成为多数士兵心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会认为是上面的军官想到了解决之法,至少一半的人都可能冲着这信号而来。   而一旦士兵聚集到江府门前,江家现在想要脱身就难了。   “老爷,怎么办?”管家连忙问道。   江林枫牙龈都咬出了血,现在恨不得把那放信号的剥皮抽筋!   “林枫......”几个之前断了手的长老见状劝道:“要不......退吧?”   现在退还来得及,在那些士兵围过来之前,利用江家阴神杀出京城去,至少根子能保得住,一旦被士兵围住,那些士兵绝望之下必然会逼迫江家庇护他们,若是江家不愿,甚至可能彼此就会起冲突!   到时候保,江家大概率没那个能力,不保,就算不被愤怒的士兵们撕碎,也会元气大伤,万一后面朝廷缓了过来,江家见死不救,还屠戮士兵,皇室直接就可以以此为借口除掉江家!   “退?你们可知,现在退了,什么都没了!”江林枫苦笑道。   江家有两尊阴神,都是千年级别,这在繁华之时自然能让家族充满威慑力,可一旦没落,两尊阴神就是催命符,哪怕是退守江南,江家也是养不起这两位爷的,一旦失控,江家如何抵抗?   且以江林枫对自家阴神的尿性,很清楚对方胃口现在越来越大,你和它说降配?它恐怕下一秒就会吞了你!   “留得青山在......”   “十万大山里那些野袍子退走之前都是这么说的,看看他们现在的模样?”江林枫冷笑:“是人是鬼他们恐怕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那你难道想全家陪你现在就死吗?你有什么能耐护得住现在的江家?”其中一个断臂长老终于忍不住了。   江林枫当初抛弃他们,让他们现在成了残废,当时还可以说为了大局,他们都忍了,可如今,江林枫为了自己的不甘心,要把整个家族命运拿来赌,可就不能继续这样惯着他了。   江林枫见所有长老都似乎对自己很有意见,包括江家子弟此时都打起了退堂鼓,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他知道,当初在城门外抛弃长老的作为终归还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反噬。   若是以前的自己,三十岁的一品巅峰术士,最年轻的吏部尚书,家族里哪个年轻后辈不是对自己崇拜无比?   长老看好自己,年轻子弟崇拜自己,从十年前起自己做得每一个决定在江家都几乎说一不二,哪怕这一次过于赌运了,若是以前,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一面倒的没有人支持。   显然接连失利的自己,已经开始被族人不信任了。   难道真就到此为止了吗?   江林枫很明白,一旦退出江南,他或许能保住性命,可江家没落的责任就得他来背,谁叫他现在是江家的家主呢?   历代王朝,最出名的除了开朝君主就是亡国之君。   就在江林枫咬牙要妥协之时,胸口的阴玉突然一烫,江林枫浑身一激灵,猛地拿出阴玉!   这等极品联络工具,他目前只给了两个重要联系人,一个是自己父亲,一个.....便是他寄予厚望的张瑞!   “尚书大人?”   阴玉上出现了文字。   “张大人?”江林枫连忙咬破手指,在阴玉上回话:“如今宫里局面怎么样?”   “秦家人已动手,想必宫外江大人也看到局面了,如今的情况很乱,还需待机而动。”   “何时才是时机?”江林枫连忙将此时的情况也写了进去:“混乱的士兵恐怕很快就会来到江府,再这样下去,我这边也怕稳不住局面。”   另外一头的张瑞顿时一愣,看着江林枫写过来的情况顿觉好笑,到底是谁想的招式?当真够阴险的。   但想了想,发现或许是一次机会。   随即在阴玉上刻字回道:“稍等半刻,我这边会有人解决!”   稍等半刻?   江林枫皱眉,这半刻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稍不注意,可能就会被吸引而来的士兵堵住。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咬牙道:“各位,我知道现在江氏已到生死存亡之时,可你们也知道,我江家有两尊阴神......”   “家主现在后悔了?”其中一个长老打断道:“之前老夫就劝说过,无面书生不可轻易唤醒,你却偏不听劝!”   江林枫皱眉,江家有两尊阴神,无面书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三百年间,江家都是利用另外一尊阴神将其封印备用,让其处于休眠状态,以极低的损耗作为江家阴神备选。   但这几代江家势头太好,尤其是自己这一代,年纪轻轻就成了吏部尚书,按照往常规矩起码能坐镇吏部百年,江家的生意蒸蒸日上,海外更是开发了多条通道,供应的精血源源不断,这也让自己起了心思,唤醒了第二尊阴神。   阴神不光可以作为武器,用来换取灵力可以为江家培养更多的术士,这短短十年间,江家年轻子弟的进度快了一倍不止,在之前可是自己一大政绩。   那时候可都称自己是江家麒麟,现在成了昏庸之举了?   江林枫刚想反讽两句,很突然的,那无面书生就站在了刚才那长老身后,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书生突然一口把刚才嘲讽江林枫的长老一口吞了下去!   随着一声惨叫和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庭院所有江家子弟顿时惊慌散开,一个个脸色苍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江林枫,你......”一群长老目眦欲裂,完全没想到,江林枫居然敢......   “不是我!”江林枫可不敢背这个锅,再怎么说,屠戮同族长老,世人所不容,自己也没黑化到这种地步。   “你......”江林枫死死看着那无面书生。   顶级阴神自然是有智慧的,刚才那长老的语气的确也有冒犯,但就这样杀人,它把江家当什么了?   “退......不能退.....”无面书生声音却是温柔无比,还有些结巴,可配合上刚才那行为却更加渗人了。   “阴司、正神.......”无面书生费劲力气:“不可退!!”   “什么?”江林枫完全听不懂对方想说什么。   一群长老见果真不是江林枫动的手,连忙道:“祭阴神镇压!”   江林枫咬牙,这个距离,哪里有机会祭出另外一尊阴神?   之前想着无面书生消耗较低,先启用的它,却是失策了,没想到这个时候阴神噬主,一群老头子也是傻了,真要动手岂能如此明目张胆,真当阴神傻的吗?   果然,那书生歪了歪没有五官的脑袋,几乎眨眼间就来到了江林枫面前。   阴气袭面,江林枫只感觉浑身透骨冰凉。   一群长老则是暗中冷笑后退,他们当然知道不能这样喊,当初江林枫以他们引,引开了易大师,导致他们成了一群残废,如今有机会哪里会不踩他一脚?   一旦江林枫死掉,江家另外一尊阴神会自动唤醒,江家供奉千年的阴神自然对江家要忠心得多,到时候自己这群长老完全可以命令它逼走无面书生。   江家退守江南,不需要两尊阴神,此时赶走无面书生,趁机带着子弟逃出京城,至少能保留江家薪火。   至于江林枫?   这恶毒的崽子早该自食恶果了。   如所有长老所愿,书生血盆大口张开,把江林枫完全笼罩在内,此时江林枫僵硬的看着这一切,脸上似乎都没缓过神来,显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会这样死去?   “你若将他也吃了,那什么阴司正神都与你无关了......”   就在那无面书生动口之时,一道冷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没有退路!   人的威胁很多时候对邪祟是无用的,大部分邪祟虽有智慧,但其实不多,就比如眼前的无面书生,如同开了智的野兽,有一定智慧,但却不多,否则也不会因为一句挑衅,就准备先吃了江林枫。   而这样的存在,大多情况下不会因为一句威胁就停手。   但眼前却发生了例外。   随着那陌生的声音出现,那六亲不认的无面书生居然真的就停了下来,僵硬着身子,回头看向那声音的主人。   所有人也都愕然看了过去,显然没想到真有人能凭一句话阻止无面书生!   “是你?”   江林枫僵硬的身体随之柔和,几乎脱力般坐倒在地。   其他江氏的人也都诧异无比。   来人正是当初在沈府门外,凭一己之力护住沈元的那位女子!   整个江氏的长老瞬间没人敢动,这女子的能耐他们都看到过,而且此时与之对峙的是无面书生,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最好,因为说不定无面书生的注意力就会被他们转移。   “江家是你的供奉家族,他是江家家主,你吃了他,谁配合你拿到阴神正神?靠你自己吗?”   无面书生回头,面对着那个女人,沉默良久才缓缓憋出一句:“江家......人很多!”   “你吃了江家的家主,江家自然不会再愿意与你合作,江林枫死了另外一尊阴神也会出来,它会护着江家,你威胁不了江家。”   无面书生再次沉默,最终道:“我知道了......”   说着,竟乖巧的退到一旁,这一幕看得一众人目瞪口呆!   这玩意......居然是能听得懂道理的东西吗?   江林枫瘫软在地,看着一众不可思议的江家子弟,心中叹气,这群算计自己的亲族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哪里是无面书生听得懂道理?如果听得懂,刚才就不会直接对自己动手了。   自己与无面书生相处多年,很清楚这是一个戾气极重且极没耐心的怪物,对方之所以会停下来听那女的讲道理,是因为那女的足够的强!   这一点自己当初在沈家府门外就清晰的感觉得到,包括现在也是,那女的什么也没做,只是手轻轻的拿着什么东西,就给人一种能定生死的感觉!   “来晚了,让江大人受惊了。”女子行了一礼,一时间所有男子,包括江林枫在内都是内心一荡。   如此的美貌当中如那画中仙一样,实难相信是个真人。   张瑞将所有人那眼中的痴色看在眼里,浑身鸡皮疙瘩立起。   他当然不是女装上瘾了,而是自己能自由出入皇宫的情况不能随意泄露,张瑞本体此时在皇宫,那么在外面接应的最好便是另外一个身份,女装的自己已经出镜几次了,效果最好,也最不容易被人认出和自己是同一人。   毕竟自己也照过镜子,特么自己都看不出是同一个人。   “姑娘客气了......”江林枫苦笑一声。   他才不信对方是恰好来得这么及时,恐怕来了有一会了,之所以现在才出手,恐怕就是为了现在这样的效果。   自己那群愚蠢的亲族,危机都还未过就开始对自己下报复,这下让人家找到机会了,等下谈判自己是一点优势没有了。   “江家的情况张瑞已经和我说了,江尚书怎么想的?是现在退去还是搏一波?”   “姑娘是外人,我江家如何抉择与你无关吧?”其中一个长老眼见都要成功撤退了,又冒出这么一个,顿时着急了起来。   “我在与江家的家主说话,这位长老的意思是,江尚书大人已经不是江家的家主了对吗?”张瑞回头冷冷看向对方。   几位长老一愣,还未说话,突然感觉浑身一寒,撇过头顿时惊悚的看到,刚才退下的无面书生此时正看向了他们。   一时间所有人冷汗直流,刚才被吞掉的长老现在可是一点骨头渣子都不剩了的。   这姑娘保下了江林枫,唯一能抗衡无面书生的阴神在江林枫手中,现在如果说江林枫不是家主,以江林枫的狠辣恐怕会趁机把他们全部除掉,毕竟自己等人刚才差点坑死了他。   见长老无话,张瑞回头看向江林枫:“尚书大人怎么说?”   “姑娘想让江某带着江家去搏,总得给点章程吧?我江家虽不如姑娘,但也不是炮灰棋子不是?”   张瑞闻言也不啰唆,将情况说了一遍。   一群人听完后半天没反应得过来,连江林枫这样的野心之徒,也被对方那大手笔惊得一愣一愣的。   “万年布局、建立地宫、翻转阴阳,颠倒乾坤,当真是好大魄力,好大一个人物!”江林枫顿时明白为什么江家上不了桌了,这谋划一切的居然是那样的人物,与之相比,大晋都只是无数计划中的一环,江家这样才千年的家族,人家恐怕压根没看得上。   “江某突然觉得,听从长老的说法,就此退去,或许不是一个坏主意。”江林枫苦笑道。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张瑞冷淡道:“那一位的目的是重掌阴阳,阴司负责镇压邪祟,同时也管理邪祟,邪祟的力量自然也归阴司所有,在他今后的设计里,人族术士是没用的存在,是不稳定的因素,江家退出京城,或许短时间能保住薪火,但只要那一位胜了,天下术士都是其清除的对象,江家也不例外,只是时间问题!”   “就算是曾经的鬼神,与天下世家为敌,也不见得一定能胜吧?”其中一个长老不甘道。   张瑞闻言都懒得看对方一眼冷笑道:“你江家的长老都是这般没脑子吗?”   “你......”那长老一噎但却没敢继续还口,一个能让无面书生退下的女子,实在让他没有底气。   江林枫见状只能苦笑解释:“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那一位一旦掌控朝廷,李玉殿下作为傀儡登基,他便名正言顺可以控制人间王朝,天下人愚昧,自然是跟着朝廷走,到时候不是他对抗天下世家,而是天下世家在对抗朝廷!”   江家人:“........”   “江大人明白就好。”张瑞看向他道:“没有退路的,江家只有选择现在一搏,或者今后一搏.......”   江林枫深深吸了口气,起身行礼道:“姑娘都说到这一步了,那江某再不识趣就没意思了,可姑娘也说了,那一位手笔如此之大,阴司藏尸都不下百万,如今京城阴阳逆转,我们拿什么赢?”   “首先,我们得有自己的军力。”张瑞开口道。   “哪里来的军力?”江林枫皱眉。   “这不来了吗?”张瑞指了指外面。   江家人看去,顿时发现,黑暗之中,不断有人影涌向这里,密密麻麻,不过几十息的功夫,外面起码聚集了几千人。   “恐慌之中最需要的是冷静判断力,虽然是有心人利用狼烟火坑你们,但此时能第一时间赶过来的,绝对是行动力和武力都不差的军人。”   “可跟着他们的也是大麻烦.......”   江林枫看着外面,作为术士,他对阴气感觉极为敏锐,那浓雾当中,随着大量士兵而来的,还有大量可怕的邪祟,应该就是对方口中所说的阴尸!   “不要把这百万阴尸想得太过可怕。”张瑞笑道:“数量的确没问题,但大部分阴尸都是低智的邪祟,是不可能当成军队来用的,否则阴阳逆转的瞬间那一位就已经可以用百万阴尸镇压一切,为何没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如此庞大的阴尸数量,没办法控制,大部分阴尸也听不懂指挥。”   江林枫闻言眼睛一亮,如果是这样,或许还有丁点机会。   “真正决胜的地方也容不下太多士兵,空间始终有限,所以精锐比数量有用,之后便是第二点......”张瑞手一抬,一张画卷展开,在江府门前竟形成了另一片天地。   “画市!!”江林枫顿时震惊。   张瑞将江府大门打开,朝着外面那逃来的士兵走去:“棋手不止一个!”   画市打开,里面站着的是一个谁都没想过的面孔。   “画主大人,您说是吧?” 第二百一十七章 :画主!   江林枫都不记得当时抢画主时是哪一天了,那时候似乎所有世家目光都在画主身上,现在想来,恐怕就只有他江家是吧?   齐家另有打算,魏、龚两家早便是那尸祖的人,王家、周家现在看来估计也是,沈家与眼前这女子恐怕早就勾结在一起,从头到尾,只有他江家一直在局外。   如今真的画主站在眼前,江林枫早没了以前的激动,但却依旧感到惊奇。   他怎么也没想到,画主居然是眼前这一位。   “十五皇子?”江林枫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小十五年纪算是最小的皇子之一,只比如今皇后生的小十七大五岁不到,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是李玉的同胞亲弟弟!   李玉是秦家人,是对方口中那尸祖打算控制朝廷的傀儡,那按理来说,秦贵妃也应该是那尸祖的人才对,毕竟她是李玉的生母。   可为什么,李玉的生母同时又诞生了画主?   难道两者是一伙的?   如果这两个是一伙的,恐怕如今的局面真没有任何反抗的必要了。   张瑞也叹了口气,他之前也不是没有一点怀疑,可总觉得如果是这样太过大胆了些,若不是秦贵妃今日主动去找皇后坦白,自己恐怕真不敢完全确定这个猜想。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画主显然知道了尸祖的存在,对方也是如此,画主的能力其实是一个非常大的障碍,如果有机会,尸祖大概率是不会放过的,恐怕在大晋王朝建立之前,画主就被对方追杀过。   当年太祖绞杀画灵,背后未尝没有尸祖的势力出手,张瑞就记得,沈元说过,秦家人在太祖时期,对屠戮画灵响应最为积极,出力最大,恐怕那时候两股势力就已经在暗中较劲。   这种情况之下,对方居然敢投秦贵妃肚子里,当真是有够大胆的。   自己可是知道的,转生之时,画主最为脆弱,如果秦贵妃是一个死士,画主不死也得脱层皮。   “本座确实没想过,会与你合作......”画主叹了口气。   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女人,最后关头,居然会投靠皇后!   她当初投靠自己,已经帮助自己转生一次,而这一次也愿意为自己再承一次胚胎,这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的女人了,哪怕她反叛自己是尸祖的阴谋他都想得通一些,却怎么也没想到,最终会将把柄送到皇后手中。   张瑞:“画主大人观察人族万载,也作为人不断轮回几世,但似乎依旧不懂得人性。”张瑞叹气摇头,对于对方把柄被自己抓住,他自己一开始都没想得到。   但也只能说对方有些方面太过粗糙了些。   你引诱秦贵妃与你结合,结果生下的是你,然后你作为秦贵妃怀胎生下的孩子,又与秦贵妃结合,再怀一胎。   作为画灵你觉得没什么,但你让身为人的秦贵妃怎么想?   真当人人尺度都是那么大的?   女人最是敏感细腻,你这样做只会让她觉得你完全是将她当成一个物件,而一旦有了这样的认知后,她怎会继续信任你?把身家性命交给你呢?   画主看了看张瑞,想了想后,似乎也理解了什么,微微点头:“或许......你说得对。”   此时江府大门敞开,无数士兵见江府的府门没有关闭,先是惊疑一阵,但最终都鼓起胆子走了进去。   毕竟敢第一时间往这里靠的,都是有胆色有行动力的人,此时背后到处都是那种怪物,半路一起来的兄弟好多也折损在外,都到这一步了,哪里可能打退堂鼓?   而当士兵们走到里面时一个个都惊住了。   江府内部好像是另一片天地,原本外面看着是一个小小的府邸,进了里面却像是另外一座城池!   张瑞看着这座画中城道:“您苦心经营多年,储存鬼墨,就是为了画这座城?”   “哼,若非李家那小儿当年反悔.......”画主冷笑道:“我们计划早就行通了,画中城掌阴,他李氏家族掌阳间,我重画这阴司地府,天地重回正轨,哪有后面这波磨难?”   “您的条约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张瑞摇头:“当时我就在想,如果只是画灵融入人间朝廷,太祖应该也不至于那么快就反悔的,毕竟是同生共死打下的江山,与您也不是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真有必要撕破脸皮吗?”   “后面得知轮回钥匙之后,晚辈才知道原因,您想重开阴司,做阴司之主,控制天下邪祟,分他人间王朝,可这样一来,无论是他还是李家人的命运甚至人族的命运都掌握在您一人手中,分管阴阳,看似公平,可阴司的能量岂是阳间王朝能比?”   画主沉默,很久以前,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意气相投的小子,有着和自己一样想改变世间野心的家伙,为什么宁愿将大好局面打破也要除掉自己。   现在大概能想得通了,都是野心巨大的之徒,谁又愿意将命运交给谁呢?   “既然如此,你我又怎么合作呢?”画主笑道。   “你我一起先除掉尸祖,在那之后,我便将秦贵妃诞下的东西还你,可立誓约!”   “你也想掌控阴阳?”画主好奇道。   “这就不关您的事了。”   “好......”画主抚掌:“这一局算你赢了,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赢?就靠眼前这点兵,怕是赢不了对方的阴尸大军吧?”   张瑞沉默,阴尸只有到了紫僵的水准,才能勉强成军,如今灵气衰竭,阴气远不如神话时代,尸祖自然无法像攻打九殿阎罗时那样组建百万级的紫僵攻城,但上万是有的。   这股力量对于如今的世间来说依旧是无敌的水准。   “画主大人既然知道这点却还敢与那一位来争,想必也有其它东西吧?”   “那又如何?”画主冷笑:“你凭借一个转生胎腹子,难道还想将我的东西一起换走?那是不是想多了?”   “您的东西?”张瑞顿时笑了:“怕还没成吧?”   画主脸上笑容顿时僵硬了起来,他深深的看着对方:“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四灵兵,我要一半!”   “你倒是敢开口,凭什么?”画主冷笑。   “若要合作,只能如此,否则力量不等,你我只能现在就决裂,前辈若不信,大可试试。”   画主:“........”   没想到还是一个无赖。   这小子,和当年李家那个无赖简直一模一样,不,应该说更恶劣,至少李家那个脸皮没厚到他这样,男扮女装的来引诱别人!   江林枫在一旁听到这里,心中惊疑不定,但却深深记住了那个词:‘四灵兵’!   【四灵兵】是什么东西?   名字里与四灵有关,如今四灵阴神已经被那所谓的尸祖镇压,那四灵兵会不会与四灵有关?   他们难道是抵抗尸祖的关键?   ---------------------------------------------   “大人......”   皇宫中心的位置,掠阵的阴凤此时心惊胆跳。   李家太祖供养不过千年,四灵的力量膨胀如斯,主上虽然现在大不如从前,可也是曾经能让九殿阎罗妥协的顶级鬼神,刚才居然如此险象环生!   差点都动用了最坏的方案了。   “老了呀.......”巨大的阴影立在宫殿正中,此时在四周,四只庞然大物倒地,浑身被无数影矛洞穿全身,原本的凶煞之气涣散,眼神从暴戾变得逐渐失神。   守护了大晋皇宫千年最强阴神,如今硬生生被暴力镇压,生命力也在逐渐流失。   而随着四灵的生命力流逝,整个皇宫的风水都在发生剧烈的变化,原本皇宫深处埋藏的那东西,也终于在四灵失守后,开始露出踪迹。   “不用管我.....”巨大阴影缓缓躺下,看着天空无法被灰白掩盖的月色,低声道:“去吧,把那些妄图阻止我们的虫子,清理一遍!”   阴凤闻言后退一步,行了一个大礼:“是!!!”   话音一落,无数阴尸仰天咆哮,剧烈的阴气喷涌而出,这一次,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也蒙上了一片灰白! 第二百一十八章 :偷袭!   “陆家主......”   张灵玉总算找到了陆乘风,此时的陆乘风背后,上千绿油油的眼睛,展示出了极为恐怖的压力。   “看样子很成功。”张灵玉笑道。   “比预想中要好。”陆乘风也笑道:“神君大人隐忍数万载,总算没有辜负。”   傅云姬躲在张灵玉身后,望着一群绿色的眼睛,瑟瑟发抖,一句话不敢说。   在人类的世界里,她没有真正感受到危险过,似乎无论遇到何种境地,周围的人都会让着她,哪怕是洪烈,被自己那般诬陷,若真有一天自己落在他手里,她心中都不是很担心,她甚至觉得洪烈还是会放过她,甚至会爱上她。   这不是自恋,而是多年来的事实,前世是这样,这一世也是,任何男人,无论什么身份,无论对别人如何狠毒,到自己面前,都会不一样。   可眼前这些东西,不在人的范围之内,这个世界有她最害怕的毒药,便是这些嗜血的邪祟!   陆乘风也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傅云姬,张灵玉哪怕被神君大人赐予了眼,说是看透了这个女人,可依旧没有杀她,依旧带在身边。   真有意思......   “运气倒是足够好,可依旧不够.......”张灵玉看了一眼陆乘风身后的那些阴尸皱眉道。   百目神君的蜈蚣子的确在某种程度来说,算是阴尸的克星,提前设计得当,也成功将对方培养多年的飞僵转为己用。   可数量有限。   蜈蚣子需要百目神君用心血凝聚,尤其是能直接操控别人的蜈蚣子,消耗其实不小,为了尽可能的成功让那些阴尸上套,这么多年,由陆家设计,在诸多江湖武人、军队子弟上下手,暗中潜伏了数以万计的蜈蚣子。   蜈蚣子本身就是巨大消耗,更不要说在用的过程中,要无比小心,不露破绽,一点一点的谋划,就比如天一门如今的情况,便是要先笼络一个不太能被怀疑的人,慢慢的腐蚀周围,才能将蜈蚣子扩散出去。   期间不能有一次例外,一点破绽,否则一旦被那尸祖势力察觉,甚至会提前对陆家动手。   小心的代价便是数量上的缩减,所以导致哪怕千年布局,到如今布置的蜈蚣子数量依旧有限。   如陆乘风所说,这一次的效果已经比预期要好,因为有限的蜈蚣子为他们换来的大部分都是质量极高的阴尸,其中飞僵就不下于三十!   这个结果的确已经超出预期,但依旧不够。   “当然不够......”陆乘风笑道:“那一位潜伏数万载,利用残破阴司的阴气藏尸百万,花了如此多的时间积累,岂是能一次性算计完的?”   百万藏尸不能全部指挥,但多年积累,紫僵数量怕是都是过万了,这样的军队依旧无敌,加上上百宗师级别的飞僵,至少在阴气覆盖的范围里,没人是这样力量的对手。   自己等人用神君大人的神通挖了对方一些军力过来,有了勉强自保之力,但想要争夺轮回钥匙,这点力量终归是不够的。   “你放心,神君大人花费如此大精力笼络你,控制天一门,可不是为了让你的门人当养料。”   张灵玉闻言笑道:“只要神君大人用得着,怎么都可以。”   “你不用如此试探。”陆乘风温和笑道:“当初神君大人承诺你的不会失约,天一门众人有大用,当他们醒来时也都会理解你的做法。”   张灵玉闻言不再多说,而是恭敬的行了一礼。   那个醉酒的夜晚,百目神君不仅给了他新的期望,也让他看到了阴神真正的力量。   与之相比,人类太过渺小了,曾经鬼神的力量是那般的宏伟,人族只是天地间一粒微小的尘埃,哪怕是现在阴神残缺的状态,也不是区区人族可以抵抗的,武夫们一直认为,太祖给了他们一条可以抗衡阴神的路,殊不知从一开始,武者就是被训练出来的食物,对于鬼神来说,宗师......只不过是更可口的血肉而已。   正说间,周围气流突然诡异的发生变化,整个皇宫内部忽冷忽热,仿若什么东西在失控。   感受到这一幕,陆乘风激动道:“果然不愧是曾经的阎罗大人,太祖供养了千年的四灵,居然这么快就没了!”   张灵玉闻言微微一抖,四灵神君受大晋王朝举国供养,已是公认的神灵,师祖曾说过,他每次进宫都能感受鬼神的可怕,比起四灵,自己那点力量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   这世间所有武者绑在一起,都不够四灵一口吞的,而这样的存在,却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被那所谓的尸祖彻底镇杀!   这还只是阴司十殿阎罗之一,还是残缺状态,现在想想,上古鬼神时代,是何等可怕?   与这样的怪物为敌,人族永远赢不了,当年的太祖就是因为怕,所以才选择了避战,而如今......已是避无可避。   自己没有错,只有投靠鬼神,才是唯一的出路。   师傅会理解的、长老们也会理解的,只要赢到最后,一切手段都会被美化,师门也会理解自己的苦心。   只要赢了,自己便还是曾经的张灵玉,曾经属于自己的荣耀,只会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走吧......”陆乘风回头看着被飞僵护着的天一门众人,低声冷笑道:“四灵已死,轮回之门将开,最终一幕终于要上演了。”   “是.......”   傅云姬跟在后面,听着对话,心中疑惑。   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听语气,张灵玉似乎觉得自己并没有背叛师门,而是在给师门找了一条全新的路。   可师门都被控制,成了邪祟一样的东西,他是在自我安慰还是另有说法?   皇宫的四灵都死了,那代表杀死四灵的定然是极为可怕的东西,面对那样的东西不躲远一点,反而主动靠过去,到底是在想什么?   陆家和他背后的怪物,到底在谋划什么?   ----------------------------------------------   “义父,气流变了!”   要说此时厮杀最为激烈的势力,只能是李擎天所在的军方势力了。   进宫的武勋包括薛家、龙家还有诸多其他人都紧紧的跟着李擎天老爷子,而与李擎天一起进来的义子义女们也都在第一时间被李擎天保下抱团一起。   观赛的诸多门派长老死伤惨重,李擎天这一方算是比较完整的了。   “四灵没了......”李擎天看着远方,眼神凝重,他虽是武者,但到了这种境界,他对天地灵气的敏感度是非常强的,从刚才他就感觉得到,周围的磁场都已经彻底变了,原本被四灵稳定的四方元素,已经彻底失控了。   “义父,现在怎么办?”   “紧跟着我,不要走散......”李擎天站在最前方,像一座坚实的巨山,让靠近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心安。   “周掌门?周掌门?”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李擎天等人听到那急促的声音后眉头一皱,薛家的家主薛天成顿时惊道:“是云鲸门的周掌门!”   说着赶紧跟着声音跑了过去。   旁边的武勋见状也跟上,现在这种情况,多个人就多份力量,云鲸门的周掌门实力不俗,此时再也顾不上什么武勋与江湖门派的矛盾,赶紧上前准备拉拢到一起。   “义父......”年纪最小的义子看着这群武勋眉头紧皱,李擎天则是微微摇头,随后跟在了后面。   靠近一看的确是云鲸门的周掌门,此时的他浑身都被鲜血侵染,情况相当的不妙,而在周掌门身边负责援救的,却是一个相对陌生的面孔。   “云易掌门?”   薛成天第一个认了出来,云易打进十六强后,彻底进入了贵族们的眼球,薛成天还试着拉拢过,被对方婉言拒绝,那个时候自己还暗中骂这家伙不识抬举,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能遇到。   “薛将军?”云易回头一看顿时大喜:“薛将军身上可带了药物?周掌门刚才与怪物厮杀受了重伤......”   “药物?我这里没有呀......”薛成天闻言着急回头,看向了李擎天的位置。   李擎天看了一眼云易又看了一眼失血过多已经昏迷的周掌门,缓步走了过去。   “义父!!”   就在靠近的瞬间,跟在后面的义子们突然察觉到一股危险的寒意,刚一开口,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云某是宗师?   “有打斗声?”   明德殿附近,齐老旁边的李岚猛地坐了起来,紧皱的盯着外面,齐老见状也眉头紧皱。   太子此时也看了过来。   张瑞说了要准备一样东西,便在明德店单独的隔间里一直没有出来,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好在是这一个时辰的时间里,那些迷雾里的阴尸一直没有靠近这里的意思。   唯一的意外便是李岚和他的师弟师妹逃到了这里。   对于李岚到了这里,齐尚书和太子并未多说,李岚毕竟也是半步宗师的高手,背景来历干净,若遇到意外,也能多一份力量,便也默许他留了下来。   “西北方向......”盘坐调息的洪烈也顺着李岚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脸色凝重。   洪烈虽看起来五大三粗,实际上属于内家高手,听觉极佳,很容易就分辨出,那打斗声属于一种追杀的情况,更重要的是,那被追杀的人有意在往这边逃。   张瑞所在的房间不能被打扰,想躲也躲不开。   洪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李岚一愣,这是要管?   “去看看吧......”   李岚犹豫了下,还是跟着一起走了出去,齐老皱眉,也站起来跟在身后,唯独太子,幽幽的看了一眼张瑞所在的房间。   他若记得没错,张瑞身边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小女孩,好像叫什么慕容云姬,此时却似乎完全没有回到张瑞这里的意思,而在洪烈此时离开后,守在门外的便是齐老那个被抛弃的孙子,也就是自己的前宿主齐轩。   此时张瑞闭门不出,到底是在做什么?   强烈的好奇,让他蠢蠢欲动,而且齐轩就在眼前,全阴之体的他,自己想要回去很容易,而且还能抹除掉齐轩对自己的记忆,只要不露破绽,似乎的确是好机会,而且就算被姓张的发现了又怎么样?   大家是结盟状态,这种情况,总不会为了一个齐轩而彻底翻脸不是?   想到此,她看向齐轩的眼神开始带着诡异的笑意。   ------------------------------------------   “洪大统领?”   闯入明德殿的瞬间,那为首的女子松了口气,连忙将肩膀上两个年幼的弟弟放下:“还请援一把手!”   “李晴?”洪烈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晋国公李擎天诸多义子义女中的一员。   众所周知,李擎天不善培养后代,自己嫡亲的后代没几个培养出来的,义子义女有出息的却是一大堆,最初一代的义子们在西南那一带战功赫赫。   只可惜大部分义子义女都活得没有李擎天长久,每隔几十年,李擎天都会重新再收一批有资质的,这一代的义子义女中,最聪明的是年纪最小的李平,武学资质最好的则是眼前的李晴。   三十岁便打进了十六强,一品巅峰,放在宗门里都算得上嫡系主力了。   “国公大人呢?”   洪烈外表粗犷,内心却是细腻的,一看到是李擎天的义女,他就意识到可能是个大麻烦。   这种危机情况,李擎天必然会将这几个重要的义子义女带在身边,而如今李擎天不在,李晴单独带着两个年幼的义弟杀到里来,绝不是什么好事!   “国公大人他......”李晴刚要开口,远处突然几道野兽般的嘶吼传来,显然应该是被李青一路奔逃,带到这里的阴尸。   洪烈皱眉,浑身绷紧蓄势就要出手。   张瑞说了,如果无法避免与阴尸的战斗,那就一定要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被纠缠住,武者沸腾的气血一定会引来更多的阴尸,到时候被缠住了就很难脱身了。   一旁的李岚见状也准备拔剑相助,正待出手之际,突然远处传来卡卡几声利落的骨折脆响,刚才那阴尸的嘶吼几乎眨眼间就没了声响。   李岚一愣,不由道:“好利落的身手!”   那些阴尸他一路而来都见识过,除开那些气息恐怖的飞僵外,大部分便是犹如一品宗师般的紫僵,力大无穷的同时动作也迅猛无比,极难杀死。   自己是用剑的武者,对付这些阴尸都极为费力,对方明显是徒手,却干净利落的一下解决了好几只,此等能耐,怕是能与灵风这些擅长徒手的半步宗师比肩。   而很快,那个身手极好的人便露出了庐山面目。   “云易?”洪烈一愣,李岚也是一愣。   这人李岚是认识的,毕竟灵风和尚输的那一战他就在想现场,对云易的印象自然很深。   内家云手的功夫极为精妙,境界也高,只是体力和内劲稍逊一筹。   “洪大统领小心,这云易来历不简单,他偷袭了义父,如今义父生死不明!”   “你说什么??”   两人顿时震惊,不顾可能会吸引阴尸过来,立刻激发了浑身气血警惕起来。   偷袭了李擎天?   关键是后面那一句,让李擎天生死不明?   开什么玩笑?   哪怕是偷袭,这世上有哪个武者能让李擎天生死不明?   “大统领小心!”云易在远处却也连忙警告道:“这李晴说谎,偷袭晋国公的是她,她不仅偷袭,还重伤了晋国公的两个义子,晋国公大人关键时候震伤了她的心脉,她便挟持着两位国公义子一路逃到这里,我受国公大人所托,前来抢回两位公子!”   “胡说八道,云掌门颠倒黑白倒是好手!”李晴冷笑道:“你一个根基受损了的人,却能赢得了龙象寺的灵风和尚,洪大人那时候难道就没察觉出问题吗?”   洪烈皱眉,的确察觉出了,云易必然是有所保留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夸张,能伤到李擎天?   “洪大人.....”云易似乎很是焦急,连忙道:“您看看她的伤势,心脉受损,明显是被强大的内劲所伤,她长剑崩裂,显然是被强大内劲反制形成的,若是正面对敌,剑受损的状态不会是那样,洪大人也是用剑高手,应该看得出来,她就是偷袭受损!”   洪烈闻言看了一眼李晴手中的剑,的确如此,剑口崩裂,若是正面对敌内家高手,哪怕对方走得霸道风格,直接用内力将她碾压,那剑应该是成麻花状,这种震裂的情况,只有是剑到人体上了,甚至伤到人体内被内力强行震出才有的效果。   这一点从对方崩裂的虎口也可以看出来。   “李晴姑娘......”李岚也是疑惑的看着对方的剑,云易说的话,好像没错。   “我是偷袭了,但偷袭的就是他!”李晴天长剑指着对方冷声道。   “李姑娘的意思是,您偷袭了云掌门,还被对方的内力伤成这样?”李岚警惕的远离了李晴一步。   李晴的话不太可信,李晴本就是一品巅峰高手,离半步宗师很近,自己曾领教过对方剑术,极为不俗,遇到半步宗师哪怕自己这样的剑术高手,短时间也拿不下她。   这样的水平偷袭别人,居然在成功之下还被内力反伤?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是宗师级别!   云易是宗师吗?   李岚对这一点是不太信的。   洪烈则是幽幽的看向云易,张瑞曾怀疑过,灵风和尚的输可能不是意外,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有一种可能,云易是隐藏得最深的宗师!   “偷袭我?”云易好笑道:“姑娘还真是高看云某,以姑娘您的能耐,偷袭在下还能伤成这样,在下又不是天一门的师祖!”   “他是宗师!!”李晴很肯定道:“不是宗师,不可能偷袭得了义父!”   宗师.....   洪烈和李岚顿时浑身僵硬,洪烈更是如此,因为之前张瑞的猜测里,有这么一个可能。   “李晴姑娘真是越编越离谱了。”云易好笑道:“宗师?云某若是宗师能放你跑到这里来?云某若是宗师,在场哪一位又能阻止云某?洪大人虽号称是离宗师最近的人,但在真正宗师面前,又有什么用呢?若云某宗师,何须在这里和你辩解?”   李岚闻言怔怔的看向洪烈,洪烈此时也是脸色变幻莫测。   到底......谁在说谎? 第二百二十章 :难以分辨!   “洪大人?”   李岚跟在洪烈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现在这局面他一时间真分不清谁真谁假。   洪烈此时也一脸迟疑,心中完全无法判断。   张瑞的确有这方面的猜测,可就如云易所说,如果他真的是宗师,现在需要在这里与自己等人解释吗?   就现在对方离他们的位置,身后齐尚书恐怕连术式都放不出来。   此时齐长柏也是懊悔无比,早知道是这种情况,他应该看下情况再跟着出来的,原本以为有洪烈和李岚护着,再糟糕的情况应该也能坚持到自己启用阴神,可如果是宗师的话,自己乱动一下怕是立马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洪烈想了想,又看了看身后的齐长柏,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们谁真谁假,也不知道你们的其中一人的目的是什么,但如果你们都确定自己是无辜的话,可敢让齐尚书用结界封住你们?”   齐长柏闻言差点破口大骂,洪烈这混账,居然就这样把自己拉下水?   洪烈对于齐长柏暗中愤怒的眼神却毫不在意,他本就不爽这些术士世家的人,尤其是齐家这老头,如今大家是勉强凑一个屋檐下的状态,这种情况下自己都不一定能保住性命,哪里会在意他?能拖下水当然是第一时间拖下水。   “结界?”两人都看向了洪烈。   “礼部术士以结界术出名,齐大人掌控礼部多年,对结界术的运用恐怕是当世巅峰,二位若都觉得自己没问题,那便不要抵抗,让齐大人以结界术困住你们,你们看如何?”   两人皱眉,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带着警惕和凝重。   “我当然没问题......”李晴开口道:“如果是同时进行的话......”说着她极为警惕的看着云易。   齐长柏的结界术,的确是公认的天下之一,若被他的结界困住,就是自己的义父李擎天也逃不出来,这种情况,对方应该隐藏不了了。   “好!”云易却最终点头:“我信得过洪大人,在京城云某多亏您与张大人的照顾,既如此,便请齐大人出手吧。”   洪烈皱眉,真的假的?   自己用齐长柏为理由,便是想逼出那说谎的人,想着最坏的结果,就是云易承认自己是宗师,用武力镇压自己等人,但不管如何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得好不是吗?   但结果两人都同意自己这个方案,这就有点诡异了。   要知道,齐长柏的结界要是真困住人了,武夫凭借血肉之躯是不可能打得开结界的!   “两位可确定好?”   两人互相看一眼,最终都道:“他敢我就敢!”   洪烈和李岚诧异的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觉得情况比较诡异,最终,洪烈将目光看向了齐长柏。   齐长柏皱眉,事到如今,自己当然是不能退的,要不然就成了笑话了。   “洪大人,你可得看好老夫了.......”   齐大人放心。洪烈直接保证道:“洪某不死,必以命护之。”   齐长柏叹了口气,现在便只能信一波这洪烈的节操了。   随即他直接闭上了眼睛,双手结印,两道虚无的影子同时出现在李晴和云易的上空,两人都死死的盯紧对方,但似乎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洪烈与李岚都无比紧皱的盯着两人,只要有一人稍有动作,他们就会动手,如果对方真是宗师,那也只能认命了。   可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两人依旧没有动手的意思,齐尚书此时都浑身紧绷到了极点,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身首异处了,因为一旦宗师级的高手要动手,首当其冲肯定是先对自己这个最有威胁的术士动手。   只短短几息的功夫,给齐长柏的感觉却像是过了漫长的寒冬,冷汗几乎已经把后背湿透了。   尤其是结界快成的瞬间,他几乎都看到自己被杀的幻象了,可最终......什么都没发生!   两道扭曲的光芒从那虚影之上而下,完全笼罩,扭曲的光影剧烈融合,最终不漏一丝缝隙。   尽管最后一丝缝隙只有蚂蚁能钻得出来,那一刻齐长柏都没有放松,宗师的肉体力量太强,那一点缝隙正常人出不来宗师却不一定,他就见识过龙象寺那位苦相宗师用恐怖的缩骨术,眨眼间把自己变成一只飞蚊大小的存在!   这在原本武夫常识里原本是不可能的,毕竟锁骨术再夸张,也得保持基本人体轮廓,你五脏六腑总不能跟着一起缩小吧?   但对方就是能,所以在他眼里,宗师已经算不得人类了,是另外一种形态的邪祟!   “齐尚书?”   最终,光芒照下,齐长柏脱力一般坐倒在地,一瞬间面容都苍老了几分,洪烈与李岚小心翼翼的靠近,试探的问了一声。   两人是外行,但也感觉到好像.....已经成了。   “如洪大人所愿......”齐长柏费力道:“已用结界封住两人,还请洪大人之后别折腾老头子我了,老头子我是两百多岁了,又不是武者出身,可经不起一直折腾。”   声音带着冷冷的嘲讽,但眼底深处却带着无尽的疑惑。   自己的结界可没留手,也就是说现在两人,无论谁真谁假,哪怕真有一个宗师混在里面,都已经被控制住了,只要自己不出手,七日之内,他两个谁都出不来!   “辛苦齐大人了。”洪烈行了一礼,显然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了。   随后他看向结界中的两人,陷入了彻底的迷茫当中。   他想过很多种结果,唯独没想过现在这种,两人居然都没有动手!   什么情况?   两人总有一个人说得是真的,但无论是谁,都不应该老老实实让齐长柏的结界术罩住才对。   “洪大人应该明白了吧。”云易突然道:“李晴的说法是假的,如果云某真是宗师,绝不会这样坐以待毙,而她之所以没敢动,是因为她就算动了也没用,有洪大人和李岚少侠在,她怎么也逃不了,不如就干脆死装到底!”   李岚微微点头,这个说法似乎比较可信。   洪烈却是摇头道:“李晴的说法很荒唐,但你的说法漏洞更大,晋国公是天下第一的宗师,哪怕李晴因为其义女的身份,晋国公从未怀疑过她,也不可能让李晴天偷袭得手,宗师和非宗师的差距,洪某还是很清楚的。”   “晋国公状态很不好......”云易叹气道:“也许我们都高估这位传奇人物了,他一直说他大寿将至,现在看来并未说谎,我们眼里的他像不落的太阳,可即便是太阳都会落下,一个人哪里可能三百岁了还能是巅峰状态?”   “我不知道李晴怎么办到的,但她明显知道晋国公什么时候最虚弱,虚弱到一个一品巅峰的宗师,都可以对他下手的地步!”   “胡说八道!”李晴顿时怒笑道:“阁下不光能力超群,编瞎话的水准也是一绝,堂堂宗师级别,敢做就不敢当吗?”   “这......”洪烈三人互相看着,似乎也完全拿不准了.....   最终,洪烈似乎想到了什么,走到云易身前,突然看向了云易的右手。   “洪大人可有什么想问的?”云易皱眉道。   “云掌门是左撇子?”云易突然笑道。   云易一愣,右手几乎下意识缩了一下。   “是......云某自小便是......”   “云掌门可否展示一下右手的能耐?”洪烈突然开口道。   “洪大人什么意思?”云易皱眉。   “只是有些好奇。”洪烈笑道:“对阵灵风和尚的时候,你虽然看起来赢得很取巧,还受了伤,可云掌门从头到尾都没用过您的右手,哪怕是左撇子,遇到灵风那样的高手右手也不至于完全不用吧?”   “凑巧而已。”云易苦笑道:“当时赢在取巧,无论云某用一只手还是两只手都是一样的。”   “可我想看你用另外一只手。”洪烈死追着这个问题不放。   云易闻言脸色很明显的沉了下来。   李岚见状有些好奇,洪大人就是逼对方右手能说明什么?   齐长柏却似乎反应了过来,想到了什么。   右手有问题......   他想到了一个人!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互相算计!   齐长柏是术士但不代表完全不了解江湖人物,尤其是宗师级别,毕竟这是如今大晋里对九卿级术士威胁最大的一种存在。   江林枫差点全家被屠便是出自一个宗师之手,而也正是这一位宗师原本的右手是有问题的.....   “可是.....云易与那一位的长相和身高都差距巨大......”   “洪大人到底是在怀疑什么?”云易皱眉道。   “这世上没人见过易大师的模样。”洪烈幽幽的看着道:“由于孤悬海外,他甚至成名之前都没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的,这也是为什么世家之人最忌惮易大师的原因,因为连身高样貌都无法锁定,自然就无法监视,一个不被监视的宗师当然是最可怕的。”   “洪大人怀疑我是易大师?”云易一愣,似乎都被洪烈这说法震惊了:“您没开玩笑吧?云某的来历可是清清白白的,从五毒宗到傲云宗,云某虽然不算很出名,但事迹上都有可以查得到的!”   “你的事迹很显眼,但奇怪的是又很难证实。”洪烈摸着下巴道:“首先便是你从小被五毒宗蝎宗长老采补之事,这应该是确有其事,但那个老女人每年都有采补对象,只替换其中一个,其实很难被认出来,毕竟那个老女人是苗裔长老,平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十万大山里,也没谁会专门为这个事去刻意取证。”   “至于你创立的宗门,带的弟子,包括协助五毒宗子弟完成的诸多任务,朝廷的确有记载,你的弟子对你的爱戴也不像是演的,但也不是不可以作假。”   “额?”一旁的齐长柏和李岚都听傻了,这种情况还怎么作假?   “西南和东海看似隔着巨大的距离,但易大师是画主的人,画主最大的本事便是能跨越万里以书画连通彼此,当年太祖也是依靠画主这个能力,天降神兵一举拿下中原。”   “既然距离不是问题,那么只要耐心足够,花几十年演一场戏就可以完成两种身份的转换了。”   花几十年演一场戏?   哪怕是擅长谋算的齐长柏此时都面皮一抽,这耐心太足了点吧。   “那个......洪大人......”李岚忍不住开口道:“再怎么说,这听起来也太勉强了些吧?”   洪烈闻言面皮微微一抽,其实之前张瑞这么推测的时候,他也觉得有些扯淡。   就为了一个可能用得上的身份,花几十年这样花大量时间演另外一个身份?   这到底心是有多大?   结果张瑞说,他以前听过一个说书人讲过一个江湖故事,讲的是一个帝释天的异人,因为喝了凤血寿命几乎无限,所以行事异于常人,一边扮演反派荼毒江湖,又一边扮演一个正派人士培养一批子弟暗中抵抗自己反派形象,纯属吃多了的感觉。   这个故事虽然荒诞,但有一点是说得通的,那就是画主那样的鬼神,拥有漫长的寿命,时间对他来说是最不值钱的,说不定真会花几十年来做这么无聊的事。   “云易......”洪烈认真的看向他道:“你之前的表现就很不正常,此时李晴指控你有宗师之能,再加上你不用右手,易大师之前在宫门外刚好丢掉右手,这些事情看起来有些牵强却又勉强能串联到一起,如果你当真无辜,还请不要藏......”   话音一落,便见里面的云易突然有了动作。   左右手齐用,动作精妙而优雅,既有天一门云手的飘逸柔和,又有自创的一种独特的厚重,动静结合,尤其是左右手齐动之后,此手法的精妙程度,给人感觉甚至更胜天一门云手一筹!   洪烈整个人都呆了,对方为了演示右手没有问题,几次需要右手发力的时候都很明显,在空气中打出扭曲的风流,此等动作和景象,绝不可能是一个假肢或者幻象能做得出来的。   一时间洪烈彻底没了怀疑。   “洪大人......怎么样?”李岚小心翼翼问道。   很显然,云易的手没有问题,而且刚才的手法极为精妙,感觉似乎不用取巧,他都能凭这一手与灵风和尚斗上一斗。   “云掌门还真是藏拙了。”洪烈吞了吞口水道。   云易这一手,自己都找不到破绽之法,真动起手来,哪怕对方身体有虚,自己都不一定能稳赢,现在看来,张瑞之前的想法应该是异想天开了。   别的不说,光这一手巅峰的散手之法,绝不是演戏能领悟得出来的,这一散手拿来开宗立派都是江湖一等一的精妙绝学,易大师善剑术,而且剑道以狠辣精绝著称,一个武者风格是不可能变的,一往无前的剑客不可能修得了这种厚重圆润的散手!   “让洪大人见笑了。”云易苦笑道:“云某立志开宗立派,想要走出西南,既不能表现太强也不能表现太弱,局势所限,实在没办法,并非有意隐瞒。”   “也难为你了.......”洪烈叹了口气。   随后他看向了李晴你那一边,此时李晴一脸的冰寒。   洪烈走到李晴这一边幽幽看向对方:“云易如果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可能就是姑娘你了。”   -----------------------------------------   “太子殿下止步......”齐轩硬着头皮上前,甚至都不敢正眼看对方。   关于陛下失踪,太子被替换的事,张大人已经暗中告诉过他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普通的书生,居然能和陛下失踪有关,这要是最后曝光出来,无论是自己是不是被利用,恐怕都很难逃过一劫。   如今似乎只有张大人能帮自己了。   所以无论是那个抛弃自己的爷爷,还是眼前这化为太子的鬼东西,他都只能硬着头皮来挡着。   “齐轩,你敢拦我?”太子笑眯眯道:“让开,孤只是有事想找张大人谈一谈。”   “张大人在闭关,正在关键时期,还请太子殿下稍安勿躁,待张大人圆满出关,有的是时间和太子殿下您谈。”   “闭关?一个术士闭什么关?”太子冷哼一声:“你就没想过他可能已经跑了,实际上是利用我们在这里吸引注意力?”   “殿下想多了,以太子殿下的身份,用您来吸引注意力,听起来就有些荒谬,毕竟殿下身份贵重,用来吸引注意力还是过于奢侈了些。”   “你这话说的......”太子呵呵一笑:“性格还真是一点没变。”   齐轩:“........”   “何必做出这幅模样?”太子靠近,声音竟一下变成了女声,嫩白的手从齐轩脸上划过,齐轩只感觉还很一哆嗦。   “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没有习惯我?”   齐轩身体猛地一颤,还真是这东西!!   其实很小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到对方存在了,这邪祟居然替换了太子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看来你是知道了?”对方苍白的手抚过齐轩的头颅,齐轩顿时浑身哆嗦个不停。   “既然知道了,就更不能留下了。”   齐轩刚想伸手,悄悄拿出张瑞留给自己的东西之时,却一下僵硬住了,浑身完全无法动弹,随后竟僵硬的回过身来。   “不用有什么小动作了,也别想着叫喉咙,你的全阴之体就像一个漏洞,我随时都可以回来的。”   话音一落,齐轩便一下子没有动了,若不是呼吸还在,那动作和模样像极了一具木偶。   “你看......”此时齐轩突然摸着自己脸,声音也变成了女声。   “不就回来了?”   “而且回来了,之后你也记不住我,所以有什么好抵抗的呢?”   齐轩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随后回头快步朝着张瑞所在的房间而去。   他就是要看看,那姓张的在做什么,他有种感觉,若能占据姓张的,那自己任何想法或许都能得到实现! 第二百二十二章 :杀局(上)!   “张大人?张大人?”   门口外,齐轩站在门口,保持着三尺的距离,手也谨慎的没有去敲门,就那样静静的站着。   “齐兄?”   几个书生被惊动了,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这边幸好有张大人和洪大统领的安抚,让他们有一丝安全感,之前记得还是齐轩自己过来打招呼,张大人在准备东西不能去打扰他,怎么现在反倒是他自己来了?   “你们还没睡?”齐轩回头,声音和语气与曾经的齐轩一模一样。   但在这灰白的夜色当中,不知为什么,总给那些曾经的同窗一种莫名的诡异感,一个个都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齐兄说笑了,这种时候,谁睡得着啊?”   “齐轩.....你这是?”说话的是周胖子,他和齐轩关系极好,此时问得也最直接。   “哦,外面出了些事,洪大人与齐大人已经赶过去处理了,我来通知一下张大人,看看需不需要他亲自去看一下。”   这个理由他早就想好了,外面毕竟算有紧急情况,这时候来通知张瑞一声无可厚非,之前张瑞只说了没有要事不要打扰,现在这情况其实也算要事。   “外面出了什么事?”几个书生顿时脸上一白,他们这些日子待在宫里早就如惊弓之鸟,尤其是今日,周围那诡异的变化对普通人来说实在太过炸裂,加上外面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若不是洪烈大统领亲自在这里,他们可能早就崩溃四散而逃了。   “大家稍安勿躁,只是有点情况,我这里请示一下张大人......”齐轩故意提高了声量,又看了看房间里面。   外面这么大声音,里面却一点动静没有,那姓张的难道真的在做什么脱不开身?   一想到此齐轩心头火热了起来,他知道术士在布置一些东西的时候是需要全神贯注的,比如齐尚书布置结界,就不能被中途打断,否则很容易引起反噬,那姓张的很有可能,也是这种情况,如果是这样,那却是自己难得的机会!   “齐轩.......”胖子压低声音道:“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说呀。”   当初在庙宇里,这家伙就抛弃了自己跟着张大人跑了,若不是情况特殊,张大人又转道回来,自己和那些同窗恐怕全都得死在那破庙里,现在他留了个心眼,齐轩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坚决不能被他半路甩喽。   齐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后,朝着张瑞的房间试探的走了一步:“张大人?晚生进来了。”   外面这么大动静,张瑞一点声音没有,也许正在关键时刻,这时候不把握,或许最好的机会就要错过了。   想到此,齐轩不再犹豫,正要推开张瑞房门,突然的,房门却一下主动打开了。   房门之内,却正是喜穿白衣的张瑞。   见到这幅面孔的瞬间,齐轩就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自己存在了几千年,活得比很多世家供奉的阴神都长,她不靠供奉便能活成千年往上的大邪祟,便是因为自己得天独厚的能力。   靠着自己的能力,几千年的时间,王朝更替都不知有多少个了,所谓的顶级术士世家更是换了一批又一批,那些被供奉的阴神从威风凛凛到没落消散,她都看一一见识过,也见识过那些影响历史的顶级术士。   可无论是哪一个,都没有张瑞给她的威胁感大,哪怕是大晋的太祖,犹如天选之人的经历,拥有能抵抗鬼神的力量,却依旧没能给她这般威胁感。   “张大人......”   “哦,齐轩啊.....”张瑞笑了笑道:“怎么了?不是让你无事不要打扰吗?”   “外面出了事情。”齐轩低头,暗中打量着张瑞:“有人被追杀逃到了这里,洪大人和齐大人已经过去看了,虽然那两位大人应该不会有问题,可我还是有些担心。”   这理由也算中规中矩。   张瑞微微点头:“走吧,出去看看......”   齐轩暗中松一口气,但却疑惑的打量着张瑞,这家伙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影响的啊?   可为什么刚才一点动静没有?   又或者是察觉到外面情况后强行中断了?   可如果是这样,他状态应该不太稳定,若是一般术士,身上的灵力会出现很明显的不稳,可张瑞却一点也看不出来,而且他身上的灵力,总给自己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和其他术士很不一样。   要动手吗?   齐轩陷入犹豫当中,这时候的张瑞很可能是伪装的,也可能是这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动手的话,一旦失败,太子这个身份怕是得放弃了。   但平心而论,做一代帝王虽然能给自己搜集不少资源,但它需求其实不是那么大,也不是非常必要,相反张瑞身上的东西,却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   越想齐轩此时越是忍不住,身子离张瑞也越来越近.....   “对了,太子殿下呢?”张瑞突然停下脚步道。   “太子?”齐轩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哦,太子殿下有些疲倦,在房间里休息。”   “哦?他睡得着?”张瑞好笑道。   “也许只是想单独待一待吧。”齐轩笑道:“毕竟遭逢大变,很多人其实都需要时间来调整的。”   “说得你好像很了解他一样。”张瑞回头看向齐轩。   “大人说笑了。”齐轩心中警惕,脸上却是温和的笑容:“晚生只是以己推人,之前在宫里,晚生自己都是内心无法平静,更不要说太子殿下了。”   “那倒也是.....”张瑞点头,再次回头时齐轩却一时间不敢动手了。   自己两次想动手的时候,对方都会突然打断,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很快,两人走到了殿外,随即便看到了外面僵持的一幕。   “你终于来了!”洪烈在看到张瑞的瞬间顿时大松一口气。   洪烈虽然也算机灵,但眼前这情况实在过于烧脑,头都大了一圈,旁边的齐老见多识广,却也一时间看不出名堂,再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正好张瑞此时主动出来了。   洪烈自己都没发现,似乎对张瑞有了一些依赖感,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任何事眼前这小张兄弟都有办法解决一样。   “张大人!”   云易看到张瑞也是一喜,张瑞看着两个被控制的人微微一愣,稀奇道:“啥情况?”   洪烈连忙将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张瑞听完后也是眉头紧皱,回头看着两人,似乎也没有头绪。   他一步步靠近云易,疑惑的看着对方。   之前他的猜测,云易极有可能就是那暗中躲起来的易大师。   之所以这么猜测可不光是因为名字,而是基于种种推论,结果洪烈告诉他云易双手都没有问题,而且武功路数和风格绝不可能是易大师。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可若自己是画主,是一定会让易大师想办法混进皇宫的,一个宗师想混进来,最好的方式便是伪装,如果不是云易,还会是谁?   而且从刚才洪烈所说,两人中有一人伤了李擎天,这情况本就透露着诡异,那叫李晴的女人指控云易是宗师,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才对。   到底什么地方出错了呢。   张瑞一步又一步靠近两人,总觉得自己离真相似乎很近,但又似乎忽略了什么。   身后齐轩看到这一幕突然脸色一变,眼底深处猛地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自己的激动,很老实的站在原处。   唯独有些意外的是齐尚书,他回头瞪了一眼齐轩。   别人看不出来,与那怪物签订了某种契约的齐长柏却是看得出来的,这家伙不好好在太子身上待着,怎么又跑回去了?   是的,太子依旧是本体,所谓换太子,并没有脱离太子本身,否则没有皇族血脉,如何自由出入宫廷?   这家伙,这种关键时刻,想干什么?   齐轩无视齐长柏的警告,而是带着贪婪的死死的看着张瑞,就在张瑞离那云易差不多一丈距离的时候,齐轩双瞳变得漆黑一片,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第二百二十三章 :杀局(下)   有危险!   洪烈几乎一瞬间就嗅到了危险,他不知道为什么被齐尚书控制的两人会有危险,毕竟齐尚书的结界哪怕是宗师都不可能出得来,但洪烈还是相信自己对危险的嗅觉。   那是他在北方战场上拿命换来的嗅觉,绝不可能有错!   毫不犹豫的,洪烈脚步发力,瞬间就护到了张瑞眼前......   面前的云易微微一笑,直接后退了一步便消失在了结界之内!   齐尚书浑身一紧,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张瑞却一下看懂了是什么。   画灵!   只有画灵可以任意穿梭,云易消失后,原地留下的画卷便是证据.....   张瑞对于云易会用画灵之法逃脱结界并没有太大意外,因为之前猜测云易是易大师后,就有想过这一点,易大师本就是画主培养起来的宗师,能熟练使用画灵之法本就很正常。   可画灵的空间穿越不是凭空产生的,是需要一定条件的。   比如当初自己在云州那神庙里,便是利用画灵血沾在那负责结界的人身上,唬他逃出去又回来,便画了一条出去的路,这种方法极为取巧,一般人是用不来的,所以那一次连阴凤也没想得到。   第二种比较直接,便是利用画市!   画与画之间连接成画市,只要身上携带其中一副画,便可以从另外一副画中钻出来,但问题是,另外一副画在哪里?   张瑞只想了一瞬,便立刻看向了身后明德殿的位置。   对方应该是第一次进宫,但画主却是常年在宫里,他多年在宫,留了多少画卷当后路都有可能,但画卷是后路的载体,总不可能放在路边,只能收藏在殿堂之中才最为稳妥。   果然,下一瞬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从明德殿内杀了出来,不是云易又是哪个?   洪烈厉喝一声,顾不上对方可能是宗师的风险,纯阳无极功激发到了极致,直接便冲了上去!   他从未与宗师交过手,很多人都说自己离宗师不远了,可他很清楚跨过那一步的差距有多大,很可能一招之下自己就会丢掉性命。   但他只能选择出手。   因为哪怕只拖延一招,身后无论是张瑞还是齐尚书都有机会反制,这已经是最后的活路了!   轰!   两道肉体撞在一起,皆是以极强的内力对拼,对方以纯粹内劲进行对拼洪烈也没有闪躲,若对方是宗师,用内力与对方周旋自然是极为危险,可现在不能退,无论对方以什么招式开局,他都只能硬接。   唯一能指望的,便是身后的张瑞足够靠谱,能在自己死前出手!   可突然的,洪烈察觉不太对劲了。   对方内力雄浑圆润,属于顶级的内家高手,但.....这应该不是宗师!   因为洪烈发现硬拼之下,自己居然挡得住!   两道内力对轰,青石板的地面瞬间破损,飞沙乱石,一瞬间场面就变得混乱无比。   洪烈心下一惊,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对方不是宗师!   云易的内劲高明,不仅扎实浑厚还带着一种粘性,如磁铁一般吸得自己暂时脱不了手,此等能耐哪怕是自己师傅青云子也不见得做得比他好,与宗师相差甚远。   那既然不是宗师,却还敢在自己面前出手,只有一种可能,他还有同伙!   “张大人小心!”   张瑞在看到云易被洪烈挡住的一瞬间都愣住了,他已经做好准备,云易可能就是易大师,而只要洪烈能挡住他一瞬,自己就能用九冥女困住对方,这已经是临时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可似乎自己还是被算计了。   帮手,会是谁?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李晴和云易都在互相指责对方,看起来两个人说得都很有道理,所以人下意识就会认为他们只有一方在说谎,可却忽略了,从一开始这两人其实都算是可疑的,为何就不能是两人一起在说谎呢?   反应过来时却已经晚了,烟雾之中,一道寒光袭面而来,张瑞只感觉后背一疼,直接就被洞穿了心脉!   -----------------------------------------------   “合作?想什么呢?”   画卷之中,画主面对自己手下的询问却是讽刺一笑:“李家那小子说得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做得没错,当年是我傻了,输得不冤,我讨厌与人合作,哪怕这一次只是暂时合作......”   “可他与您已经达成了契约!”手下皱眉。   “契约这种东西,是有漏洞的。”画主喝着一杯猩红色的血酒,幽幽道:“这也是李家那小子教我的,文字是人族伟大的发明,但作为约定,文字却又有着很多漏洞,就比如与那姓张小子约定的,从契约开始,在解决尸祖的威胁前,不可做互相伤害对方的事情,指使手下人也不行。”   手下人疑惑,这契约有什么问题,很完美呀,哪里有什么漏洞?   见手下人疑惑,画主难得好心情的耐心解释道:“从契约开始这几个字便是一个漏洞,只能说从契约开始那一瞬间,我便不可以伤害那小子,也不可以指使手下人伤害那小子,但在契约之前的计划,可不能算数!”   “额......”旁边的画灵顿时大喜:“原来如此,原来主上早料到了!”   “料到倒是没料到!”画主脸色顿时变冷:“我的确没料到秦贵妃会背叛我,果然......人这种东西,最擅长的便是背叛,抓住她,带她去预定的地点,在她诞下胚胎之后,便把她皮剥下来,我要画一副仕女图!”   “是!”   手下人退去后,画主身后只剩下了最后一个美丽的画灵。   “你似乎还有疑惑?”   画灵微微点头:“那小子不一般,小易能得手吗?”   显然,这位容貌极美的画灵地位远不是刚才那些能比,从一开始就知道画主的计划。   “天下宗师里,论正面搏杀能力,云易或只能排到第三,甚至可能第四,但论暗杀能力,他绝对是第一!”   “可是......”   “没有可是,这两枚棋子我花了多年心血,原本是用来对付李擎天的,却没想到用在了张小子身上,呵......”   女子叹了口气,主上布局细腻,从大晋出现第一个宗师开始,他便是想着培养一个完全忠于自己的宗师。   宗师的培养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主上花了足足五百年的时间,总算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苗子,没人知道易大师长什么模样,但易大师其实可以是任何模样。   李擎天收养李晴的时候,李晴十一岁,但只是画的十一岁而已,在李擎天手底下潜伏十多年,再加上西南早就准备好的云易进行暗中辅助,李晴不到十年间,便成了李擎天最得意的子弟,也终于花了十几年的功夫,得到了李擎天即将死去的一手信息。   这原本准备收网的李擎天的,却没想到还顺手解决了张瑞。   那样两个人的身份,张瑞不应该能察觉得了,可即便中计,就一定能赢吗?   对于这一点,画灵却有些犹豫。   她见识过的,那个张瑞的能力。   “即便小易不成,也还有一个杀招。”画主幽幽道。   “您是说,附身太子的那个怪物?”   “哼,那东西潜伏皇宫多年,真以为我没注意到她吗?恐怕她连自己都忘了,其实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宫了。”   “嗯?”画灵一愣:“她忘了?”   “那你以为她为什么明明出去了,又突然回了过来?她本就不需要多大的供奉,一直以来都是更在意实现自己的欲望,那崔衍是她想要的,她都为了崔衍杀了云阳郡主,为何不去围绕崔衍转,反而又回到皇宫?”   “这.......”画灵似乎也感觉如此:“这的确有些奇怪......”   “唯一的解释,便是以前她忘掉了崔衍。”   “忘掉了崔衍?怎么会?”画灵一时间没想到这个问题。   “以前我也觉得奇怪,但现在我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画主透过画卷,看到皇宫内的场景:“张瑞很可能以前就死过一次!” 第二百二十四章 :当年的谜!   “张......大人?”   那突如其来的杀意让洪烈毛骨悚然,几乎不回头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当初在宫门前,他见过一次易大师的剑,但那种剑意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搞半天李晴才是易大师?   洪烈回头,此时张瑞身后正是李晴那瘦弱的身影,而她原本精致的面部此时却没了五官,脸如一张洁白的画布,看起来妖异无比。   齐长柏看着这一幕,只能苦笑感叹:“原来......大名鼎鼎的易大师居然就是一只画灵。”   “不是画灵.....”   突然的,张瑞的声音传来。   一下子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画面来看,张瑞是被洞穿了心脉的那一个,此时他却还能说话?   “画主应该是不会再信任人类的,但以画灵的姿态是培养不出顶尖武者的,所以易大师早就死了,现在的易大师只不过是以易大师骨血制作的画灵而已。”   张瑞说着这话的声音带着可惜的语气,显然是发自本人的声音,而面对张瑞的可怜,身后那刺穿他的易大师却一动不动,洪烈与云易皆是诧异无比,唯独齐尚书看出来了原因。   “九冥女?”   “拖齐正的福气,世人都只知道九冥女看到的人会被冻结,却不知九冥女的血才是冻结力量的根源。”   “九冥女的血.....”齐长柏皱眉,他之前倒是不知道,九冥女的血可以做到这一步,可就算如此,张瑞本身不会出问题吗?运转九冥女的血张瑞应该自己先被冻结?   “提前准备一滴血在心脉之处?”云易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张瑞。   只有这一种可能,邪祟的血如果运转全身,张瑞身上不会没有异状,只有用什么方法,封装一滴九冥女的血在心脉位置,当心脉被一剑贯穿的瞬间,便能让两人一起冻结!   “云掌门果然是一个聪明人。”张瑞一动不动道。   显然,此时虽然在发声,但却不是在用自己的嘴巴。   “张大人果然是一个危险的人!”云易冷笑道:“你就如此断定,易大师他会选择洞穿你的心脉而是不砍掉你的脑袋?”   “易大师是一个短剑手......他的确有能力用一把短剑砍掉我的脑袋,但剑术能登峰造极便代表他是一个追求完美剑术的人,用剑不协调的去砍人脑袋这种事,他若不是迫不得已,为什么会去做?”   “好胆色......”云易咬牙。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敢用自己身体做诱饵去抓捕易大师,这姓张的当真是一个狠人!   “过奖......齐大人,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齐长柏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准备施展结界之术,此时云易是被冻结状态,再用结界切割就像切割一坨冻结的肉,连着手臂一起切断关入结界就是。   云易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却发现现在的自己也摆脱不了洪烈。   此时洪烈则是一脸狞笑:“云掌门好高深的手法,来来来,今天咱们好好试一试手!”   对方刚才一双云手的内力如牛皮糖一般让自己脱不得身,如今风水轮流转,他想脱离自己岂能让他得愿?   “订契约的时候我就知道,那契约是有漏洞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倒也不错。”眼见天空之上,结界再次出现,一道光幕将易大师连手臂一起切断隔开之后,张瑞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的打算解除体内的九冥女的力量。   得小心一些才是,毕竟那把剑还在自己体内,虽然没有洞穿心脉,但稍不注意,也是个内出血的结果,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怕也是很麻烦的。   但就在这瞬间,阴沉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当真是个好机会。”   “且慢!”齐长柏脸色一变,刚要喝止。   此时齐轩已经扑了上去......   ----------------------------------------------   “张瑞死过一次?”   女画灵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她主上这句话。   “只是一个猜测......”画主坐在画中的龙椅之上,回忆着当初的情况,慢悠悠道:“当年,我一直在密切关注那怪物的动向,毕竟它的能力相当的棘手,结果那一日,她看到了进宫的崔衍,产生了执念,而张瑞当时也进宫,阴差阳错的情况下,居然把皇后给睡了。”   “那一日我还未注意到张瑞那小子的能耐,重点关注的还是那皇宫中的怪物,那一日那怪物听说了公主想嫁崔衍,差点动手把公主给杀了,但最终没有那么做,而是先选择了出宫,准备直接去找崔衍。”   “我当时为了保险起见,便跟了过去,想看看她是否会因为崔衍而离开皇宫,结果就看到了那一幕。”   女画灵顿时反应过来,难怪云阳君主的女儿会成为画灵,原来主上当初就在旁边,人想成为画灵只能是鲜活生命刚刚逝去的一刻,魂魄还没有沾染这周围邪祟的气息,那时候才能用画灵纸印上,从而转化为画灵。   这是主上这种级别的画主才有的能耐,天下间也只有主上有这个转化能力。   “主上......”女画灵好奇道:“那怪物当时是因嫉妒才出手的?”   “是......”画主点头:“洪烈的女儿喜欢崔衍,不顾世俗大胆进行表白,而崔衍显然也喜欢对方,当时的他虽然醉酒,却一脸心动的模样,若是没有那个怪物插手,恐怕洪烈第二日就会直接上门提亲,以圣上当时器重洪烈的程度,哪怕是月瑶公主喜欢的,洪烈也能为自己女儿抢到手。”   女画灵点头:“所以.....那怪物当年看到了这一幕,没忍住自己的嫉妒心,便出手杀了洪烈的女儿......”   “是.....”   “可那怪物杀了洪烈的女儿就走了吗?”女画灵有些疑惑。   主上必须要在极短的时间里拿到洪烈女儿的灵魄才能进行画灵,以主上的谨慎,不可能为了一个郡主的女儿去与那样的怪物冒险动手。   唯一的解释便是那怪物自己走的,主上就在附近,所以才有机会。   “走倒是并没走......”画主回忆起当时的怪异的情况。   “她先是吓晕了崔衍,崔衍会恐惧她,她自然心怀愤恨,按照以往这怪物的尿性,会因爱生恨,将崔衍以最残忍的手法杀掉才对,但她却突然对旁边的一人动了手。”   “张瑞?”   “是......”画主点头:“直接用的便是她特殊的能耐,那种可以直接夺舍人体的方式,起初我不明白她为何要夺舍一个资质样貌都如此普通的士子,当时想的是她或许是想利用张瑞与崔衍的关系接近于他,又或者是想利用张瑞大胆与皇后的关系接近皇后,但想想都不是很合理,直到现在大概理解了。”   “她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张瑞身上有一股力量,她想要的便是张瑞身上那股力量。”   “当时没有夺舍成功?”女画灵好奇道。   “自然没有,否则哪有现在那么多事?”   “那她......”   “她消失了.......”   “消失?”女画灵一愣。   “嗯,就是那样凭空消失了。”画主叹了口气:“我当时还以为是陷阱,足足等了半刻钟才试探的过去,便发现她真的无影无踪,像是从这天地完全被抹去了一样。”   “所以两年前她重回皇宫主上才会那么诧异?”女画灵顿时明白过来,难怪当时主上发现那东西又回皇宫后无比惊讶。   “是......”画主再次看向皇宫的方向:“那时候我很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我也观察过张瑞一段时间,他醒来后浑浑噩噩,整个人都少了几分灵气,为人处世更是显得有些呆板,我还以为他是因为被夺舍后伤了神智,所以他后面破了画市、救了李玉我才无法理解,他绝不是当年那个张瑞。”   “主上觉得是什么情况?”   “我怀疑,当年有什么东西,已经将当时的张瑞和那怪物一起抹掉了,而之后出现的,无论是张瑞还是那个怪物,都已经不是曾经的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解密!   这家伙真的是疯了!!   齐长柏此时气得面部都扭曲了起来,他早知道邪祟不可靠,只是没想到不靠谱到这种地步,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会起内讧?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张瑞动手?   图什么呢?   齐长柏此时已经完全不懂对方想做什么了,可此时此刻他也无法阻止对方了,想了想干脆一条路走到黑,一咬牙,便准备再立一个结界,将洪烈与那云易也一起关起来。   可刚准备动手,一把冰冷的剑身便架在了脖子之上。   是一直没出手的李岚。   齐长柏一愣,这个李岚躲在一旁一直不敢出手,怎么这个时候却对自己动手了?   李岚一脸复杂的控制着齐长柏,没有再做更多的东西了。   他落难之时带着师弟师妹跑来投靠,第一个接纳他的是洪烈,洪烈与那张大人明显是一伙的,此时张大人不知道在与什么东西博弈,他也看不懂,更不想卷入太深。   此时唯一能做的便是控制着这齐长柏不让他进一步落井下石。   至于更多的他便做不了了,毕竟自己还要想办法安全的将师弟师妹带回去,如果洪烈无法脱身,那等一下自己便只有先顾着自己那一边了。   齐长柏也是老人精,几乎瞬间就看懂了李岚的心思,想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放下了结印的双手。   此时局面已经这样了,如果那邪祟做到了,夺舍了张瑞,那大局已定,洪烈再是如何反抗也没用,自己自然能说服他与自己一起。   若是它失败了,也不是自己主使的,张瑞也怪不了自己,事到如今,对那家伙继承皇位帮助齐家已经不抱期望了。   那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回头看着扑过去的齐轩,齐长柏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悔色。   全阴之体,多好的术士苗子,齐家两百年来,终于出了一个好苗子,自己的女儿也把他改姓了齐,虽然女儿脾气倔,没有主动回来求饶的意思,但这个姓的改动显然也是在期待着什么。   只要自己愿意踏出这一步,愿意让女儿回来,齐轩必对齐家忠心耿耿!   退守西京,再待机会,或许.....也不真就一定会没落。   可惜.....一切已经没有如果。   齐轩狞笑的跑到冻结的张瑞那里,直接化为一道黑影扑了上去,犹如一道黑色的网,将张瑞彻底笼罩其中。   什么狗屁皇位,这个人身上的东西比那皇位重要一万倍,有了它.....有了......   突然的,齐轩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自己现在的动作好像在什么时候用过。   “我只问你一件事......”   张瑞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让化为黑影的怪物突然一僵,因为这个声音不是来自眼前的.....而是来自身后!   为什么张瑞的声音会在自己后面?   不.....应该说还在更远的地方。   这不是错觉,因为不止它一个听到这声音,所有人都听到了,都愕然的回头看去。   此时明德殿门口,一身白衣的身影站在那里,却又是张瑞!   黑影突然想到了什么,疯狂的想要撤离,但化为黑色污水的它却发现怎么也脱离不了,好像被什么吸住一样。   “邪祟【影傀】.....”张瑞一字一顿的说着对方的来历:“来自阴司,又名阴婆,上古鬼神时期,乃是阴司里负责给人灌汤轮回的正使,本体实际上就是阴司轮回泉的污秽所化,神话里都以为你是靠煮的阴汤让人忘却记忆,实际上并不是,只要正视你的眼睛,便会被你抹掉记忆。”   “孟婆汤是你的污血所化,阴魂喝了,你便能知道对方的记忆,这是你禀赋神通,因你本体就是轮回泉里的污秽,身体里每一滴污秽都能成为你窥探别人记忆的手段,甚至当初或许很多鬼神都不知道,你不仅能窥探别人记忆,还能完全夺舍!”   “你......”   此时那黑色液体怪物被吸纳在冻结的张瑞身上,发现无论如何挣扎,都脱不了身,只能凄厉的厉吼道。   “你到底是谁?”   从未有这般恐惧过,以前哪怕是面对阴司里那些可怕的邪祟,那些顶级的阴神,它都没有这般恐惧过,它很难死掉,因为每一滴污秽都能让自己重生,哪怕是阎罗对自己出手,在那无尽的黄泉当中,也不可能.....   但如今不同往日,随着岁月流逝,自己体内的轮回河水越来越少,已经不能像当初那样分散精华,现在自己体内,就已经是全部。   一旦被消灭,自己就是真的死了!   而且不知为什么,自己现在想要分散都做不到,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   “不用挣扎,画布是你最大的克星......”张瑞看着她道:“我很好奇为什么画主没对你动手,他的天赋简直可以说是完全克制你的存在,我一开始甚至一度怀疑,你就是他的手下,但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了,想来近几千年才成型的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底细。”   阴婆:“........”   “画布能吸纳阴血,无论你是画灵的血还是其它邪祟的血,甚至黄泉的污秽,对画布来说都是一样的,这一点.....或许那位年轻的画主也不知道......”张瑞笑眯眯道。   年轻的画主......   齐长柏在一旁听得脸色古怪至极,这口气,像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一样!   “你要做什么?”阴婆嘶吼道。   “你说呢?”张瑞好笑道:“你既怀揣恶意,我对你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吧?”   “齐轩的身体因为你多年的盘踞和遗弃,已经消耗了根基,原本吧,我估摸着最多再活过两三年到顶了,没想到你还能送上门来,也正好,我看那小子比较顺眼,这便重新画了你,正好给他补了元。”   “你不能这么做!”阴婆厉吼道。   “我为什么不能?”张瑞笑道。   虚弱倒在地上的齐轩听到这话,心中涌入一股暖流,挣扎的抬头。   他没想到,张大人早就有了计划救自己?   为了自己当真是废了心思,与之相比,自己那冷血的爷爷......   远处齐长柏也注意到了自己孙子的目光,顿时露出苦笑。   自己恐怕......还真是下一把臭棋......   “我不能死,我死了,你们想要的轮回也实现不了!”阴婆厉声道。   “原来如此......”张瑞点头:“我猜也是这样,所以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什么?”   “三年前,在京城,你杀了洪烈的女儿对吧?”   远处的洪烈浑身一震,死死的咬牙忍住不回头看那怪物!   “我没有......”阴婆咬牙道:“为何你这么说,齐长柏也这么说?那姓安的也这么说,呵,我没有杀她!”   “我知道了......”张瑞顿时得到了答案。   “当年那一只阴婆不是你。”   “这世上只有一只阴婆!”阴婆冷笑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懂!”   “懂得比你略多。”张瑞笑道:“这世上的确只有一只阴婆,但这世上不会没有阴婆,死了一只便会再重新出现一只。”   “你说什么?”阴婆一愣。   “你的本体是黄泉,在外的分身只是它化身的一部分,所以每当一个阴婆死了黄泉便会自动再分裂出一个阴婆来,当年的阴婆已经死了。”   “胡说八道!”阴婆大怒。   张瑞却没有再理它,这家伙认知有限,而且自己也没必要和它解释。   张瑞看向洪烈直接道:“看来当年杀害令千金的那只阴婆已经死了,我若猜得没错,当年那只阴婆在杀了令千金后又对正被封印的我出了手,估计也是想像现在这样夺舍我,结果便死了.......”   “张兄弟.....你确定吗?”洪烈激动道。   “不会错的。”张瑞很确定道:“阴婆只能有一只,现在这一只完全没有当初的记忆,那便证明,当年那一只已经没了。”   恐怕当年的自己也死了.....   张瑞心里其实极为复杂,当年替代自己的或许不是什么人机,而是一些其它什么东西,那阴婆想要夺舍自己,最终可能触发了那支笔,直接没了,而被夺舍的魂魄估计也在当时跟着一起被抹除掉了。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一出,自己恐怕.....永远也回不来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四灵之力 !   “大人......”   齐轩再一次恢复神智时一身的冷汗,那种感觉太可怕了,自己明明能看到一切,能听到一切,可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哪怕做一丁点事情,眼睁睁的看着那代替自己的东西谋害自己身边的人,自己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现在一想起来,就后怕得想要呕吐。   张瑞看着一脸苍白跪地呕吐的齐轩微微叹气,上前拍了拍他肩膀道:“阴婆这东西,能力过于诡异,尤其是那消除记忆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你乃她寄主之一,若不彻底消除隐患,今后寝食难安,没有告诉你也是因为她能看到宿主身上的记忆,哪怕隐藏得再好,只要被她看到,一切便功亏一篑。”   “小生明白......”齐轩虚弱的一笑:“多谢大人,若非大人设计,今后恐怕关键时候,这怪物谋害小生最为重视之人时,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说着对着张瑞行了大拜之礼:“多谢大人!!”   张瑞叹了口气,又扫了一眼远处脸色难看的齐长柏。   其实最后关头,齐长柏是有机会出手的,可他最终还是没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或许他也看出来了,这些邪祟并不可靠,尤其是这种能力过于可怕的邪祟。   其实张瑞自己也不明白,人为什么会相信邪祟?   明明都知道这些东西是以人精血为食,在它们眼里,人族就是食物,别的就算了,这阴婆能消除记忆,齐家这老头就不怕被利用完了,遭到反噬?   以那怪物的能力,轻则记忆消除,竹篮打水,重则家破人亡,得不偿失!   “张兄弟,你没事吧?”   洪烈一把逼退云易,赶紧凑了上来。   云易则在远处看着,脸色阴晴不定。   “没事......”张瑞笑了笑:“一切算计没有和洪大哥交代,还请见谅。”   “这有啥?”洪烈好笑道:“若非这般保密,哪里能算计得了这群鬼东西?”   洪烈此时也内心复杂,张瑞这人心机极深,居然能完全预料到敌人的算计,反手策划,还敢以身为诱饵,无论是画主的棋子还是那太子身上的鬼东西,都在这一波被算计到了坑里!   这小子对自己都这么狠,当真可怕,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齐尚书......”张瑞回头看向脸色复杂的齐长柏,笑道:“您怎么说?”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齐长柏背着双手,冷冷道:“输了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张瑞笑道:“我与齐尚书并无大怨,尤其是现在,你我并无矛盾,如今外邪欲控大局,齐轩现在也没了束缚,你我不如合作一波?”   “你要与我合作?”齐长柏皱眉:“为何?”   “因为我看好齐轩......”张瑞直接道。   这话一出,齐轩心头一震,齐长柏也愕然的看着对方。   “阴婆如今被画灵吸收,已无反手之机,但想要利用,齐轩是最好的人选。”   张瑞心中叹气,阴婆能力强大,切割开来自己起码可以用五次,可这样好的能力如果当成一次性物品太过浪费,而且一旦阴婆彻底被切割,世间又会诞生新的阴婆,更重要的是,黄泉即将重开,阴婆的作用极大。   必须有人成为阴婆的宿主,而以成功率来看,全阴之体的齐轩最为合适!   “你......”齐长柏一时间都不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放弃掉的孙子,对方却当做珍宝,居然打算让齐轩当阴婆宿主,如此重视......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他是他,齐家是齐家......”齐长柏深吸一口气后道:“大人难道还觉得,他与齐家还有情分吗?”   “血脉之缘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张瑞淡淡道:“他最终怎么选我不知道,但我既然要重用他,那就得给他选择的权利,至于他会不会选择回到齐家,是他自己的事。”   “张大人就如此看重他?”   “是......”张瑞点头:“如此好的苗子,我不知齐尚书为何看不上?”   齐长柏:“.........”   齐轩在一旁低着头,一句话没有说,他知道这是张瑞在刻意拉拢他,可刻意又如何?   寒窗苦读的时候可有人拉拢自己?自己的亲爷爷都把自己当做弃子,能被人拉拢,总比被人抛弃得好不是吗?   “张大人说得是......”齐长柏叹了口气,看向了低头不语的齐轩:“我不知道你是否还愿意回齐家,但只要你愿意,齐家今后......就由你来管!”   一旁洪烈诧异的看向对方,他与齐家这老头子相识二十多年,头一次看他服软。   这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霸道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家伙,这一次居然真的对一个晚辈服软了?   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好!”齐轩却直接点头道。   齐长柏一愣,他显然没想到对方犹都没有犹豫一下就点头了。   毕竟现在这局面,已经不是当初,齐家日薄西山,这位张大人却极有可能崛起,而目前局面来看,一旦太子苏醒,齐家可能面临清算,对于现在拥有阴婆的齐轩来说,齐家甚至就是一个拖累。   看着自己爷爷那疑惑的神情,齐轩却淡淡道:“张大人今后需要齐家,我母亲也需要风光回到齐家,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齐长柏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你不恨齐家吗?不恨老夫吗?”   “算不上恨吧,反正我从小就觉得,母亲想让我重新得到齐家认可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抱太多期待自然也就不会有太多失望,你做的事情都是从利益出发,既如此,我亦可以,对我最重要的就是母亲,她心中所愿的齐家哪怕再肮脏,可既然我接手了,打扫干净了再接她回来就可以了。”   “好!”齐长柏抚掌大笑:“目标清晰,意志坚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被干扰,就这一点,你已胜过齐家所有人.......”   “老夫错了,当初.....的确该选你的。”   一句老夫错了,看得洪烈眼皮直跳,这老头这句话,恐怕出了这地,说给任何人听都没人信。   齐轩撇过头没有看他,张瑞却看得到,齐轩眼中那无法掩盖的发红。   终归还是个孩子......   “张大人,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一句我们出口,所有人都知道,齐长柏算是彻底同意与张瑞结盟了。   “此次幕后黑手已镇压四灵,四灵是阳间四方风水酝酿的阴神,一旦彻底镇压,四灵之力会迅速汇入轮回当中,按照上古阴司的职能,四灵之力会通过轮回,回到世间,从而形成新的四灵,稳定四方风水格局,但这一次不一样。”   “破败的轮回暂时无法实现职能,所以涌入的四灵之力是无处可去的。”   “张大人的意思是,这四灵之力,可以利用?”齐长柏顿时明白了对方的说法,这恐怕会是这场动乱的关键!   “是!”张瑞点头:“四灵没有汇聚之前,是极为纯粹的能量,邪祟可以吞噬,人或者术士也可以想办法利用,谁得到四灵之力,谁就相当于现在新的四灵,而如今那幕后的黑手,是没有能力镇压第二次四灵的,争夺四灵,就是此次胜负关键!”   “如何争夺?”洪烈皱眉:“周围都是怪物,外围的禁军恐怕早就乱成一团,现在这局面,那所谓的四灵之力也应该是那幕后黑手的囊中之物吧?”   “理论上是......”张瑞叹气:“这阴尸最适合继承四灵之力,尤其是那些飞僵,又是至阴之体,又是武者体质,一旦继承四灵之力,便能突破所谓的大宗师,那时候,就真没人能阻止得了他了。”   “突破大宗师?”洪烈一愣:“有这种境界?”   “自然是有......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将天一门的师祖带进来的原因。”张瑞低声道:“越厉害的身体继承这种四灵之力提升越大,若大宗师级别能得四灵之力,那便是这个时代的仙,也就是你们口中突破大宗师的武仙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太祖身死之谜(上)   “小娃娃,你不去管你家那个张大人真的妥吗?”   此时迷雾之中,天一门的天玑子却是与慕容云姬走在了一起,两人行走迷雾当中,一个是当世顶级宗师,一个则是曾经上古的剑仙,一路过来,却没有受到任何袭击,和一路过来的那些惨叫声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一样。   “前辈不与你那宝贝徒弟一起,真的妥吗?”   “贫道自然相信自家徒弟的。”天玑子笑眯眯道。   “我自然也相信我家大人。”慕容云姬头也不回道。   天玑子闻言笑了笑不说话,一直与对方保持着一丈的距离。   与这小家伙待得越久他越觉得对方深不可测,自己一路上没有被那迷雾里的活尸袭击,那是因为自己敛气的能耐独一无二,还在宗师之前,自己便修着那自然之道,曾在山中修行,打坐三日三夜不动,身上遍布着鸟窝,山中百鬼夜行,更是没有一只发现自己。   这个能耐,就是李擎天都敬佩不已,论禅道,龙象寺那老和尚更是拍马不及。   可面对眼前这小姑娘,他却发现自己花了百年修成的自然之道,对方才十几岁便拥有了,而且做得比自己更好。   一路上身上气息轻巧如云雾,若是离开自己视线没入周围云雾之中,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再也找不到这丫头。   这般能耐,对方是如何掌握的?   难道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人?   “到了!”慕容云姬停下脚步,看着远处那座宫殿。   天玑子闻言抬头看去,四灵宫,位于皇宫正中,地位甚至在乾清宫之上,只有历代皇帝登基时才会启用的祭祀大殿,据说每一次君王的四灵仪式就在这里交接,天玑子活了两百多岁,一共被邀请了三回,历经三代君王,如今第四次来到这里,只感觉这里变得极为陌生。   那四灵柱上,怨气环绕,一眼望去,靠近的迷雾都成成了猩红的血色,浓稠如液体,与曾经那辉煌威严的大殿完全不同,现在更像一座吞噬了亿万血肉的修罗地狱。   “怎会变成这样?”天玑子眉头紧皱。   “重启阴司不是那么简单。”慕容云姬看着大殿也是一脸复杂:“当年的阴司其实也是靠着众生的血肉维持着,大量的死亡、怨气能激发出更为可怕的邪祟,而这些邪祟便是阴司黄泉最需要的养料,黄泉运载着无数生魂轮回,让世间的人口只多不少,可每一次轮回又会有幕后黑手导致大量的死亡带动怨气横生,如此轮回黄泉才会壮大,阴司才会长久。”   “所谓正神,也只不过是食着众生血肉的怪物,只不过方式不一样而已,看似保卫着众生的基本轮回,却又以众生的死亡为养料,人族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逃离过牛羊的命运。”   天玑子怔怔的看着那语气沧桑的小姑娘:“你......到底是谁?”   这小丫头说的东西,他以前好像也听说过,是的,就是天机先生,那位仿若知晓世间一切的传奇人物也说过这段话,世间人族,从以前到现在,从未逃离过牛羊的命运。   “不重要......”慕容云姬摇了摇头,曾经的自己已经死了,到死都没有突破那一层,当年门派希望都在自己身上,可自己没有做到,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如今自己以画灵的身份重生,也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   若还是不能突破曾经那一步,那自己这重来一趟便没有任何意义,也只是自己口中,那悲惨的牛羊之一。   “那尸祖所做之事便是要重启轮回,自然是汇聚了至少千万怨灵,这数万年的时间,它们将那亿万活尸隐藏,在阴气之中不得消散,形成的怨气积累已成规模,所以才有了这小轮回之像,一旦他成功了,这小轮回之地便就彻底成了,虽无法恢复曾经阴司盛世,但以一方小轮回为主,操控世间,也能养不少所谓阴司正神。”   “小轮回?”天玑子一愣:“与曾经轮回有什么区别?”   “区别便是无法轮回世间所有人.......”慕容云姬冷冷道:“所以.....只有部分人能真正轮回。”   天玑子:“.........”   如果是这样,那这世间当真再无寒门翻身之望!   若连轮回都被上层操控,那就只有无尽的利益纠葛,那所谓的尸祖为了维持轮回统治,必然会笼络人间贵族,人间贵族为了自己能世世代代轮回,必然也会言听计从,两者合作,那便是千秋万世的统治,到了那时候,普通人连投胎都没机会翻身了。   “秦家幕后那一位的主意竟是这样的?”   “要不然,哪里能笼络诸多凡间势力效力?”慕容云姬笑道:“包括那些有智慧的灵尸,若无巨利维持,凭什么陪着那所谓的尸祖潜伏几万年?”   “原来如此......”天玑子点头:“说得老夫都心动了。”   “你应该不会心动。”   “为何?”天玑子好奇道。   “我辈修士,只求今生,不求来世,若无此等信念,您何以能到如此境界?”   “哈哈哈......”天玑子顿时笑了起来:“我就说,你不会只是一个十几岁的丫头!”   “那现在该如何做?”   “暂时不知道。”   “不知道?”天玑子笑容一僵:“你别告诉我你们什么计划都没有。”   “计划得看局势来。”慕容云姬看着血色殿堂幽幽道:“尸祖镇压四灵,暂时应该是没有余力出手,但谁也说不准,毕竟是曾经的神话人物,没有任何人敢赌,这其中另外两位棋手该怎么出手至关重要,陆家那一位背靠百目神君,暗中谋划对方,掠走不少阴尸,应该便是要抢夺这四灵之力。”   “根据我的观察,继承四灵之力最好的对象并非那些阴气极盛的飞僵。”   “那是什么?”天玑子好奇道。   “就是大宗师。”   “大宗师?”天玑子皱眉:“之前来的时候,你那位张大人曾说过,飞僵的能力等同于大宗师,这四灵之力汇聚阴司,为何却是阳间的大宗师最为适合?”   “四灵之力一直都属于阳间之力,当年哪怕是阴司也留不下它们,每一次四灵死了都会不受控制的重新轮回阳间,哪怕阴司想强留也做不到,是唯一没有被阴司留下来的顶级阴神之力。”   “这种特殊的力量或许本就不适合阴司,那阴气极重的飞僵很可能也不会是最适合的,相反,阳间的大宗师气血已逼近阴神门槛,只差一步便是有形体的阳神,也便是你们口中的武仙,之所以办不到,是因为载体能积累的能量有限,而四灵与你们属于天作之合。”   “这一点恐怕在大宗师出现之时,就已经被确认了,我怀疑,当年太祖就是第一个大宗师,他之所以能让四灵与之契约,怕也是以自身身体为诱饵,达成了什么协议。”   “太祖是第一个大宗师?”天玑子闻言沉思起来:“可没有任何记载......”   “有些事情不用记载,太祖当年是在画市崛起的,画市最特殊的能耐是什么?是可以交易精血,直接让人可以使用的精血,太祖一个乡野小子能压服群雄,若不是在画市里练成了宗师之能,凭什么让一众世家低头?又凭什么让天下宗门听他画下规矩?”   天玑子听着感觉有些天马行空,但仔细一想似乎又觉得符合情理,江湖那些门派,当年是何等桀骜不逊,对世家更是逆反到了极点,为何能被太祖一个人画下了天下规矩?   江湖以强者为尊,太祖能行事效率如此之高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当时的他打服了所有人!   而对于世家来说,一个最新出现的宗师,没有任何情报之下,他和天神无异,这恐怕便是当年太祖能那么快统一天下的原因之一。   “若无意外,太祖当年应该能成为第一个武仙。”慕容看着潜伏,眼中满是疑惑:“可为什么会失败?太祖的尸体又在哪里?这恐怕才是此次三个棋手都还没动手的原因,其中的秘密,或许是此次胜负关键!”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太祖身死之谜(下)   “太祖是第一个大宗师?”   此时还在明德殿躲着的齐尚书一伙也在静静听着张瑞说着他的猜测。   “四灵之力......四灵宫......”齐尚书听到这一切秘闻后,对张瑞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关于四灵的记载,各大家族都有上千年的观察,可却从未听说过张瑞口中的说法,但关于太祖是宗师的这个猜测,齐尚书却是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洪烈也是一愣,他作为底子最薄的新贵,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   “根据祖上秘密记载的记录,的确如此。”齐尚书点头道:“当年太祖从画市中崛起,不仅有一大批画灵为其助阵,自身也是当世第一个大宗师高手,在那个时代,所有世家都还没有大宗师的概念,对于武者,只是稍有提防,更多的还是鄙夷和嫌弃,从未将江湖那批势力当成过对手。”   “直到太祖出现,那十丈之内便能杀光数百名术士的手段,更有对术式灵气极高敏锐的嗅觉,简直就是术士的克星,哪怕在今日,各大世家面对宗师都没有太好的办法,更不要说那个不知情的时代。”   “这不是神挡杀神?”洪烈顿时兴奋了。   那时候第一个宗师,无论是对于世家还是对于江湖门派,都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难怪太祖能那么快打下天下并制定世间规则,原来是拳头够硬啊。   “既然四灵之力在四灵宫,我们为何还要在这里躲着?”齐尚书不解道:“一旦被你口中的势力占据先机,岂不是任人宰割?”   “我们去了也是别人占据先机。”张瑞摇头苦笑:“您还是不明白一个潜伏几万年的鬼神能有什么样的能量,那阴尸的数量怕是都快比得上阳间活人的数量了,虽不能全部控制,但利用四灵的阴气,引诱个百万阴尸汇聚四灵宫外是问题不大的,活尸没办法指挥是因为智力低下,无法列阵,但不代表它们不听尸祖的话,在那么狭小的范围,尸祖一声令下,尸潮涌动,哪个能正面抢夺?”   话音一落,就听到远处嘶吼声此起彼伏,隔着数万丈的距离,都能感受那声浪的可怕,就如同张瑞所说,四灵宫外围汇聚的活尸,怕不止百万!   “强攻是不可能的,哪怕现在的禁军能列阵,也根本不可能冲得破那尸墙。”张瑞看着远处嘶吼的声源低声道:“若是贸然闯入,一旦被卷入尸潮,都不用那些人正面出手对付你,只要防止你突围,你就会耗尽气力,成为尸潮的血食。”   “百万尸潮......”齐尚书脸色阴沉,这等级别的邪祟规模,他都只在史书上看到过,都是先秦时期才会出现的情况了。   “那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一直等着吧?”洪烈好奇道,他知道张瑞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从正面角度看,其实是无解的。”张瑞低声分析道:“无论是画主还是陆家,都不太能有正面抗衡之力,哪怕那位尸祖出不了手,就凭陆家控制的那点飞僵,或者是画主积累不过千年的画灵兵力,根本没办法突破百万尸兵,但即便如此,那两位依旧入了局,那就代表,那两方应该还有其它牌。”   “陆家吗?”齐尚书低声沉吟,他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低调得像个纨绔的陆家家主,却有着这么大的野心,还布上了如此大的局,与之相比,自己和安家那点小打小闹,说出去简直丢人现眼。   “陆家的来历其实是不太正常的。”齐尚书突然道。   张瑞闻言看了过去:“齐大人指的是哪点?”   “当年的十大世家,包括当时资历最浅的江家一起,都是中原世家,大多都是二流世家,能成长到现在的地步,都是因为投靠得早,唯独他陆家来自西南十万大山,陆家历史上也没有任何记载,来历诡异,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祖当时急缺术士世家的支持,最终还是用上了陆家。”   “陆家......画主......”张瑞闻言摸着下巴:“关于太祖的死,齐尚书可知道具体原因?齐家可有记载?”   齐长柏闻言犹豫了一下,但也没纠结多久,如今的局势,有一些禁忌的话题,现在看来已经不算什么了。   “众说纷纭,但的确死得有些突然。”齐尚书幽幽道:“太祖那个年纪,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暮年,但很多人都知道,太祖本身就是当时最厉害的武者,当时没有任何世家敢拒绝给太祖拔除邪祟,正常情况下,太祖身上是不会有隐患的,除非是修炼的功法伤了根基,否则按照现在那些宗师的寿命,太祖起码也应该是两百岁起步,不至于七十岁就病逝了。”   “病逝?”   “对,根据记载,最后几年,太祖退居深宫,近乎五年没有参加早朝,当年的太子殿下被迫监国,皇权极为平顺的就交接到了下一任储君身上,那时候因为太祖余威尚在,没有任何家族敢动歪脑筋,第二代君王也就很平顺的继位了。”   “在那之后,世家才反应过来,开始快速的蔓延势力,十大世家这才慢慢垄断了地方上不少生意,打断了最开始太祖的蓝图,太祖的子孙大多都是优秀的帝王,可比起惊才艳艳的太祖却是差了不少,久而久之,还是世家占了上风。”   张瑞闻言点头:“那最后五年,没有人知道太祖发生了什么吗?”   “没人敢去试探君王。”齐长柏摇头道:“根据记载,那五年又正是剿灭画灵余孽最为惨烈的几年,人心惶惶,很多世家暗地里与画灵有勾结,都有试着暗中庇护,可太祖手段酷烈,意志坚决,凡是庇护了画灵的世家,无一不是抄家灭族,当时好几个不亚于齐家的势力都因此覆灭,整个朝堂在当时都人人自危,加上军心对太祖又是十分拥戴,便更没人敢打什么歪主意。”   “深宫五年,包括太子殿下都没人敢去试探君王如何,所以太祖突然去世的时候,据说当时满朝文武都还以为是太祖的某种计策,根本就没人相信太祖会死。”   张瑞闻言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说得通了。”   “说得通?”齐长柏皱眉:“张大人发现了什么?”   “当年画灵惨遭屠戮,画主被太祖设计,不可能不反击,但因有心算无心,画主恐怕是没办法正面对抗太祖的,但若有内应的话。”   “内应?”   “当年太祖死后,是不是屠戮画灵的政策便没那么激烈了?”   “是......”齐长柏想了想道:“的确如此,在太祖死后,没了上面那一位的高压,画市的巨利对世家的诱惑还是很大的,太子柔弱,远不比太祖手段激烈,甚至有故意饶过那些亲属的意思,毕竟当时的太子妃便是画灵之一,被太祖囚禁后饱受折磨而死,太子继位后,据说暗中放掉了不少画灵。”   “也正是因为有新帝带头,各大世家才开始慢慢收留那些画灵,从而才在画市有了自己的份额,那时候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画主还没死。”   “看来不会错了。”张瑞点头道:“太祖恐怕不是病逝,他的死应该是人为!”   “谋害?”众人心中一跳,包括齐长柏在内,都是听着太祖传说长大的,这样一个人物,居然是被人谋害的?   “或许太祖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很低调的家族,会在他最为强势的时候,突然对他出手!”   “陆家?”求长柏第一个反应过来,但随即又觉不可思议:“他们怎么敢......”   “如果陆家来自十万大山,如果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便是对方比太祖可怕百倍的对手,自然就敢对太祖出手!”张瑞冷笑道:“这世间太大,人又总是会在得势的时候大意,而且陆家的手段,最适合暗中动手,加上画主配合的话......”   张瑞现在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当年太祖应该就是画主和陆家一起联手谋害的,画主是为了自保,陆家是为了谋划更多力量。   这也导致,无论是画主还是陆家,都知道太祖是怎么死的,恐怕也知道太祖手中的一些秘密。   这样看来......太祖当年控制四灵只差一步之遥,而如今解决那尸祖势力的终极手段,应该就在那大晋太祖身上! 第二百二十九章 :陆家的王牌!   “凤主!”   四灵宫内,被阴尸保卫的四灵宫水泄不通,而靠近宫殿内环的一圈,则是一圈气息强大的飞僵看守,数量来看,起码有三百之数!   这个实力,若是被公布出来,恐怕能吓死一片凡间势力,飞僵的实力起码在基础能力上等同于宗师,而三百宗师什么概念?   若是打城,天下没有哪一座城能守得住三百宗师,就是聚兵百万也不行。   此时一身黑衣的美艳女子漫步在宫内,看着汇聚的四灵之气眉头却没有舒展,而是警惕的看着周围。   “秦无双还没有回来吗?”黑衣女子开口道。   张瑞在此就一定能认出来,这女子正是之前在之前神庙里遇到的那位阴凤娘娘,一个活着的阴司正神!   “没有......”身后是一只肤体苍白如玉的女子,身上气息强大,蕴含着极为浓烈的阴气,即便在飞僵之中,也应该是佼佼者,两人所过之处,阴气自动汇聚,甚至能形成一部分空间扭曲,可见其自身能量之强大,远非一般邪祟能比。   “果然如主上所说,那些虫子不甘心呢。”阴凤冷冷一笑。   “凤主大人......”旁边的女子闻言显得有些好奇:“如今阴阳反转,四灵也被主上镇压,四灵宫外百万阴尸,阴气浓烈的环境三百飞僵可以完全发挥实力,天下有什么东西能阻挡现在的主上?您口中的虫子指的是什么?”   “虫子便是字面的意思。”阴凤冷冷笑道:“那东西潜伏在阴沟里,既然靠着以前自己看不上的人族供奉,真当主上不知道他的存在吗?”   “主上认识他?”   “虫主蜚蛭,主上和他可是老对头......”   “蜚蛭?”苍白的女子闻言一愣,随即面露惊容。   她与外面那些后来成尸的飞僵不同,她是最早一批追随主上的天尸,是经历过末法时代的幸存者,自然听过这个名字。   十大阎罗里,第四殿阎罗君王,掌控世间鳞甲飞虫转生的君王,又称:虫主!   “那.....那一位还活着?”   “十殿阎罗,当年众生轮回之主,哪里会那么容易就死掉?”阴凤冷冷一笑:“只不过末法时代之下,当年冲出阴司的大邪祟也都慢慢消散,君主虽然神通广大,但没有灵力的情况下,按理来说应该只能是在某个地方休眠才是,却没想到这一位手段独特,竟愿将自己秘法传给人族,让人以蛊法控制魔虫,再以部分阴司碎片笼罩西南,形成十万大山的瘴气,从而苟延残喘。”   “还有这种事......”苍白的女子闻言缓慢理解这些信息。   十万大山是后时代的禁地,据说是落寞术士世家的流亡之地,里面住着的人茹毛饮血,和上古野人没什么区别,还是最为落后的部落奴隶制。   无数年来,无论外面王朝如何繁华昌盛,都没有人能征服十万大山里面。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成本过高,西南大山里物资贫乏,地形险峻,攻克难度大不说,治理成本还很高,没有侵略价值,也就成了邪魔外道之地。   却没想到背后居然是那一位!   “蜚蛭手下有一顶级邪祟,名百目神君,可寄人脊髓,操控人生,当年它利用此法,暗中陷害了主上不少精锐,僵尸喜欢活血,最容易被寄生蜈蚣卵,且僵尸身体不易破坏,一旦被寄生,很难通过自己拔除,所以那东西对你们来说,是一个克星。”   “那秦无双难道......”   “还是太过年轻,过于冒进了。”阴凤淡淡道:“她刚被转化不久,拥有现在的力量小觑了天下人,之前吩咐她的,要小心陆家,却没想到让她试探一番,人都没能回来。”   “她身边有一整队飞僵......”   “飞僵忍不住饮食精血,那些禁军或者江湖高手体内,恐怕早就布满了蜈蚣子,怕是跟随秦无双的那些飞僵,已经被控制了。”   女子一听,顿时惊悚的看向周围,外围悬空的三百飞僵,一时间让她觉得谁都可能会是被控制的。   “这种手段只能用一次。”阴凤冷冷的看着上方:“飞僵级别失控,不会一点征兆没有,陆家人不敢把那些好不容易骗到的飞僵混到周围来,是因为他知道我看得出来。”   “凤主能看出区别?”女子顿时大松一口气。   “蜈蚣子以脊梁为引,强行控制,其实并不能长久,陆家人的时间也不多。”   阴凤说着有些疑惑的看着周围:“四灵之力已经快要集结,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可再无动作,就凭他控制的那些飞僵,优势只会越来越弱,他还在等什么?”   -------------------------------   “您还在等什么?”张灵玉找到陆乘风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有好几个飞僵都已经强行扭断了脊梁,倒在地上被其它飞僵踩得粉碎。   “再这样下去,失控的会越来越多,恐怕就更没机会打进去了。”   张灵玉看着四灵宫外那密密麻麻的绿色眼睛,心中有些发毛,还有一些疑惑,这样恐怖的势力,陆家老爷和他后面那一位,凭现在的手段,能打得进去吗?   “现在可打不进去......”陆乘风摇头:“如今我们控制的飞僵数量不过五十,与对方差距依旧巨大,更不要说对方还有活了数万年的尸王级别的怪物,最难缠的是那鬼凤!”   “她是当年少数活下来的阴司正神,如今的环境她虽发挥不了当年十成的实力,可只要能发挥一成,那也不是吾等凡人能望其项背的。”   “悬殊竟如此之大?”张灵玉一愣:“主上难道没有其它手段?十万大山里的虫海无穷无尽,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怎么用?”陆乘风好笑道:“十万大山的阴司碎片已经在那个位置扎根,靠着蛊虫的特殊,阴阳反转,都只能靠鬼瘴肆虐的时候方能通行,这京城离那里起码十万里的距离,如何能跨越到这里来?”   “不是有画主吗?”   “你觉得画主会让虫海进入它的画中世界?”陆乘风叹了口气,这张灵玉现在是越来越没有当年的灵气了,这都想不到。   画主的底气就是他的画中世界,是无数画灵汇聚的异次元空间,哪怕这次行动失败,靠着这个,他都还能苟延残喘,继续谋划后续,而一旦敢将画中放入虫害,那可是相当于把家贡献出来,傻子才会这么干。   再是大的利益,画主都不会用画灵一族的根基来赌。   “也就是说,主上的虫海没办法过来?”张灵玉彻底愣住了。   他当年,就是见识过那一位的力量,十万大山内部,可吞噬天地的虫海,才知道人族之力有多么微小,但也因此,他对那一位主信心满满。   可如今,陆乘风却告诉他那虫海过不来?   耍自己的吧?   如今这局面,虫海若过不来,它们拿什么赢?   “也不是完全过不来......”陆乘风笑道:“若能抢到四灵之力,启动四灵阵法,是可以传送至少一部分古虫过来的,那时候,以主上克制尸主的能耐,胜负便不用再说。”   “可启动四灵之法您之前说了,得需要至少两尊四灵之力,那四灵宫被围得死死的,咱们拿什么夺取四灵之力?”   “得冲破一个口子......”陆乘风幽幽道:“主上隐藏千年的牌,马上就会动用了,你不用急。”   “千年的牌?”张灵玉一愣。   “你可知当年太祖殿下是怎么死的?”陆乘风看向张灵玉。   “额?”张灵玉不解,为何会扯上太祖?   “传闻......不是病逝的吗?”   “自然不是......”陆乘风笑得更开心了:“千年以来,大晋王朝内,无论是天下江湖宗门,还是那所谓的十大世家,对那所谓的大晋太祖都带着崇拜之情,无论立场如何,心中都觉得那一位是万世难逢的雄主,这群目光短浅的人,哪里知道,对于主上来说,哪怕这样的人,也只不过是棋子之一!”   “您的意思是......”张灵玉心中顿时跳动。   难道......   “就是你想得那样!”   陆乘风阴恻恻一笑,手中结印,在那四灵宫地底深处,一双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亮起,紧接而来的,便是整个四灵宫殿的轰鸣! 第二百三十章 :帝王出墓!   “凤主?”   四灵宫轰鸣的一瞬间,三百飞僵几乎就第一时间来到了凤主身边,轰鸣的能量相当强大,给人感觉像是四灵复苏一般。   黑衣女子眉头紧皱,她知道一切不会那么平顺,画主早早潜伏在皇子身上等待时机,陆家人更是以身犯险进入皇宫,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四灵之力被主上所夺,可却没想到,对方有能耐控制四灵宫的。   看来自己等人缺少某种关键的情报,这四灵宫或许有什么秘密自己等人是不知道的。   “兰.....”鬼凤回头,看向那一直跟着自己的苍白女子道:“你领着飞僵继续固守外围,绝不能放一人进来,我进去看看。”   “凤主!”女子连忙道:“要不还是我进去看看吧?”   她看了看里面,直觉告诉她,四灵宫殿里面的东西好像不简单。   鬼凤摇了摇头:“四灵之力汇聚在即,此事绝不可有丝毫疏漏,还是我来吧.......”   说着直接带着五十飞僵护卫便朝着城内而去。   这一幕没有任何外人看到,但在外围的陆乘风却猜得一点不错.....   “家主大人就确定那鬼凤会单独前行?”   “鬼神都是自负的,鬼凤更是一个从上古时期就自负的存在,这情报是神君大人给的,不会有错,当年的阴司里,除了十大君王,论正面战力,能与鬼凤比肩的,便只有钟馗。”   “既是如此厉害的人物,那边真的能拖住她?”张灵玉一脸愕然。   “咱们大晋朝的那位爷可不简单......”陆乘风幽幽道:“用主上的话来说,他若出生在上古时期,有阴司君王之姿!”   “正好看一看吧,那位开创千年王朝的君王,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   “凤主大人......”   进入四灵宫后,凤主身边居然只有四五飞僵护卫,跟随的护卫都有了灵智,迟疑一阵后都忍不住询问。   “为何让诸多护卫在外等待?”   “我不认为这四灵宫内有什么东西多棘手,我更相信他们是在利用这次动荡想找机会闯进来,毕竟正面对敌,他们没有半点机会,你说呢,秦良玉?”   几个飞僵顿时看向其中一个身高两米,长得极为英俊的一个苍白男子身上。   这个名字若是李玉在这里,一定会冷汗直流,那正是秦家家主的名字,但在秦家内部,更是一个不能说的禁忌,因为当年与太祖一起打江山的秦家老祖也叫秦良玉!   “凤主大人说得是。”秦良玉英俊的脸挤出笑容,哪怕是飞僵,但因为阴气过盛,肌体丧失了活性,面部一旦有了表情动作就会显得极为僵硬不自然。   “百万活尸,都是紫毛僵的级别,每一只都相当于四品武夫的程度,天下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与之匹敌,哪怕是先秦的始皇军复生也不行,加上三百飞僵,这股力量,现在的世间,更是没有对手!”   “他们唯一的机会,便是利用画主的能力,带着重要的人偷偷混进来,在这四灵宫内,狭小的地形里,百万活尸便丧失了优势,集中精锐,反而能博取一丝胜机。”   “不愧是主上看重的人......”阴凤看着秦良玉,露出满意的笑容:“那你可能猜出,这四灵宫内,是什么东西,引起了动荡?”   “太祖!”   “哦?”阴凤一愣:“你是说,大晋朝的开朝太祖?”   “当年我就觉得他死得太过突然......”秦良玉幽幽叹道:“那是一块极佳的璞玉呀,各种想法如天马行空,如此年轻的年纪,就像一个生而知之之人。”   “说起来,当年你利用他剿灭画主一脉,最终却因他的暴毙而终止,如此看来,并非意外?”   “当年他就研究出了人间武者的道路,天下第一个宗师便是他,哪里可能那么容易病逝?其实当年我也怀疑,是不是他故意使诈,可后面的确看到了他的尸体,更眼睁睁看着他葬入四灵宫,足足几百年没有动静,我也才确信那个人或许真的死了,我一直以为,他或许会是主上最大的阻碍,没想到,却被陆家人算计了。”   “你确定是陆家人?”   “想来应该不会有错。”秦良玉回忆着当年道:“当年四大贵妃里,画灵占两个,另外两个一个是术士世家的陆家女,一个是武勋世家的龙家女,他决定对画灵下手之后,两个画灵妃子加妃子所生的子女都一起控制了起来,亲近的人中,能对他下手的便只有另外两个贵妃,龙家女武勋出身,性格刚烈爽快,且龙家是世代国公,与国同休,背叛他的可能性不大,陆家人却是最有动机的。”   “只是我没想到,在李家那小子如日中天的时候,陆家人居然敢动手,而且还成功了。”   阴凤闻言却是觉得合理,笑道:“百目蜈蚣的手段,凡人的确防不胜防,又是最亲近的人动手,恐怕还在那小子没有崛起之时,就暗中下药了,如此看来,当年那小子暴毙是陆家早就埋伏好的棋子,也是现在的王牌。”   话音一落,就见四灵宫内再次出现剧烈动荡,原本风水汇聚的皇家墓穴之地,能量混乱,一道道嘶吼随风而来,那声音阴凤极为熟悉,显然便是阴尸的声音。   阴气养尸,并非尸祖专属,僵尸本就是最为常见的邪祟,陆家人背后是上古鬼神,自然也知道炼制之法。   一想到此阴凤笑得冰冷:“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好手段呀......”   轰一声巨响,皇陵位置再次出现动荡,嘶吼的声音犹如洪荒野兽,竟让一众飞僵都有种不敢靠近的感觉,阴凤微微皱眉,以宗师之体养僵,耗时千年,再加上四灵之气的滋养,如今皇陵里出来那东西,怕已不是一只普通的飞僵。   可即便如此,阴凤依旧没有任何忌惮,径直的朝着皇陵而去。   上古时期,阴司还在之时,自己面对了不知多少顶级邪祟,那些修罗之地镇压数万年的东西,千奇古怪的能耐,恐怖至极的怨气,甚至那吞噬地狱君王的怪物她都亲眼见过,什么场面能吓到自己?   阴凤行走间身上黑纱褪去,露出妙曼的身体和一身的黑鳞,她作战从不外用铠甲,自己本就是中了龙毒的人间凤凰,虽因诅咒成了阴司之神,这辈子无法如凤凰一般展翅飞翔,但她却得了一身比肩龙王的鳞甲。   在阴司之内,当年阴司的战神钟馗都不敢说能赢自己。   区区一人间帝王所化阴尸,哪怕现在的自己力量十不足一,那又如何?   砰!   也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对方,皇陵的大门就在阴凤到达之时便恰好被轰开,而里面的身影也没第一时间冲出来,浓雾之中,两双瞳孔隔着百丈对视,却在空中形成实质的火花,一个潜伏数万年的阴司正神,一个是被陷害镇压,怨气积累的千年的帝王,此间撞在一起,对于彼此,都是最大的发泄!   “是你......”并不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白净的脸庞冷淡如冰,千年的岁月没有在这幅尸体上刻下任何痕迹,远处的秦良玉看在眼里极为复杂,当年那位风华绝代的帝王如今依旧是当初的模样。   七十岁对宗师来说是一个最好的年纪,这个年纪被人算计陷害,成为了阴尸,期间的怨气可想而知。   但他却在对方身上看不到半点癫狂的模样,甚至此时对方双眼之中,他看到的依旧是一种兴奋。   那种兴奋他很熟悉,自己与那小子相识几十年,每次到了关键挑战的时候,他都会露出那种表情,仿若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所惧怕的。   可如今他都落到如斯地步,却还能有这种兴奋?   这到底是尸体的本能,还是那小子......根本就没死呢? 第二百三十一章 :危险的人!   “你认识我?”   阴凤靠近,面对对方那样的气势,她靠近却是毫不犹豫,甚至还带着一点戏谑。   眼前的这东西的确不一般,但也只是针对凡间而言,离阴司顶级的大邪祟,还差了不少距离。   她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当年自己没能见到的大晋开朝君王。   对方并不算很英俊,模样比起他的后代来说可以说差了不少,不过也是,李家的帝王选妃从不以世家贵女为主,反而多挑选民间女子,既然选妃不考虑势力平衡,那自然是以外貌为优先考虑,几十代美女基因传下来,自然俊男靓女辈出。   但她有些好奇,当年大晋太祖崛起的时候,自己因为一些原因处于沉睡当中,不应该......等等!   阴凤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年听手下人说,有一只画灵曾试着闯入残破阴司,被诸多邪祟追杀的情况下,居然还逃了出去,自己也是醒来之后听说过这么一个说法,当时还觉得有些好笑,残破阴司内盘踞的可是有很多沉睡的上古种邪祟,哪只不长眼的画灵居然敢跑这里面来?   现在想来,或许当年来的根本就不是画灵,想想时间的话,说不定就是这小子!   果然,就见那长得并不出众的小子咧嘴露出了笑容:“我见过你,在一个非常糟糕的鬼地方,当时还在想,那种鬼地方,怎么会有那么美的女子。”   阴凤一愣,随即笑容收起,冷冷的看着对方,心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心有余悸。   上古邪祟,包括很多上古阴神,都是藏在那些阴司碎片里的,自己也是,位置很隐蔽,在浓烈的阴气中,就是同级别的邪祟也找不到自己,却没想到,自己曾经居然被一个人类找到过!   他身上如果当时就有百目神君的蜈蚣子,那自己恐怕就没办法站在这里审视对方了.....   “我很美吗?”阴凤冷冷道。   “很美!”男子笑道:“朕见过的美丽女人很多,我曾以为画灵中的灵姬是最美的,直到看到过你后朕才知道,这世间还有太多东西,是朕没见识过的。”   “是吗?”阴凤眼中闪过疑惑,并不为对方那对美的称赞而有丝毫心乱,自己是凤凰,美丽是天生的,哪怕堕落为阴司邪祟,本体仍旧是曾经最美的凤凰,十大君王当年娶自己的就有四个,自己的美丽,本就是理所当然。   她疑惑的是对方的语气,这不像是一个被蜈蚣子控制的人应该有的语气。   “你是蜈蚣子还是大晋帝王?”   “你居然也知道蜈蚣子?”对方笑了:“所以......你是陆家那边的?”   话音一落,阴凤便感觉到了危险,数万年了,除了那次阴司破碎的大事件,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危险,因末法时代之后,这世间已没有几个东西能让她感觉到危险了。   这人类......不对劲!   ----------------------------------------   “嗯?”   此时,正赶往四灵城的陆乘风突然脚步一顿,诧异的看向了四灵城内。   “我曾经就说过,你那手段控制不了他的。”   一个稚嫩的声音淡淡响起,张灵玉猛地回头看去,与之一起警惕的还有天一门众多精锐,包括天一门的掌教天云子。   “前辈来得挺早......”陆乘风收起惊容,看向那声音的主人。   声音的主人看起来不过十来岁大小,正是李玉的同胞弟弟,画主转生的十六皇子。   “那小子比你们想象得要聪明。”小皇子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当年或许被你算计他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但绝不会坐以待毙,你以养尸的手法让他在墓穴千年,这就是在给他机会!”   “被蜈蚣子控制脊髓的人,大罗神仙也救不了!”陆乘风幽幽道:“除非有外援,否则没人能拔除掉蜈蚣子。”   “是吗?”画主笑眯眯的看着对方:“真是如此吗?”   陆乘风:“........”   “当年,让那家伙留下来也是同意了的!”   “我是同意,但我的想法是直接做成没有神志的阴尸。”画主幽幽道:“我可没打算让那小子以任何形态活千年,哪怕是僵尸的形态也不行。”   “若那个时候便制作成了阴尸便失去了成长性,要靠着他来制造缝隙,对抗尸祖的手下,太弱可不行。”   “那就得看看成长过头了你们压不压制得住了。”画主好笑道:“如何?是不是蜈蚣子已经失去信息了?”   陆乘风没有说话,心中升起万分疑虑,他实在想不通,那位已经被控制了的帝王,如何能在封闭的皇陵里翻身的?   蜈蚣子控制着帝王,这千年时间,但凡有外人靠近,它便会操控帝王杀掉对方,而且自己这边也会第一时间有所感应,百目神君一直冒险待在京城,也是为了监控李家太祖。   不可能有人能在眼皮底下,拔除蜈蚣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   ----------------------------------   “我很讨厌那只蜈蚣,但不得不说它的手段很有用,你这小子是如何摆脱的?”   “哦,这个吗?”男子笑了笑,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锋利短刀,短刀上面,一只满是细长钩腿的蜈蚣正在刀尖上挣扎!   阴凤微微警惕了起来,凭直觉,她感觉到那短刀很危险,那刀尖看起来朴实无华,却有着极为锋利的刃,甚至感觉路过刀锋的阴气都在被那锋利给划开,这等刀刃,放在阴司也是神兵级别!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好奇一件事,既然蜈蚣子这般有用,为何当年尸祖还能逼近阴司,成为第十大阎罗?”   阴凤一愣,心中警惕更加提高了几分,李家这小子......竟知道尸祖的存在!   也就是说,早在千年之前,他应该就有所准备了......   “那时候的百目神君是完整状态,在阴司地府的支持下,应该能诞生不少的蜈蚣子,用于控制顶级的飞僵应该问题不大才是,结果九大阎罗硬生生被人打得承认了别人地位,那便证明,这蜈蚣子应该是有弱点的。”   男子看着短刀微微笑道:“后面我有幸得过一只蜈蚣子,通过很多种手段测试过,我确定一件事,那就是阴气汇聚之地,过于阴冷的情况,蜈蚣子是会进入休眠状态的,如果他们打算将我制作成僵尸,那我身体没有温度和血液之后,蜈蚣子哪怕控制了我的中枢,也只能以休眠的状态维持,直到主人通过外部的术式激活才会苏醒。”   “这种状态下,它该怎么做呢?我猜测的话,应该是会用某种类似麻痹素的东西,用来麻痹我所有神经,让我无法动弹,然后它再安心休眠,保持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我若有大动作,它直接便可以控制中枢。”   “那你怎么做的呢?”阴凤好奇道。   “提前在葬入这里之前,便准备一把短刃做陪葬品,短刃藏的方法必须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男子将短刃一藏,顿时直接消失在阴凤眼中。   阴凤则微微点头:“原来如此,是画在你皇袍上的。”   “美女果然厉害......”男子笑道:“我这动作,当年可画主可都是被我骗过的。”   “这把神兵怎么来的,我先不问,我好奇的是就算你提前藏了一把刀刃在身上,你又如何确定自己能用得了?”   “我当然能用得了。”男子自信道:“陆家人在等你们,而你们的计划至少还得千年,千年的时间,我有神兵在手,难道还对付不了一只虫子?”   “那只虫子在你脊梁上趴着!”   “可它没有千年的耐心。”男子幽幽道:“千年的时间,不断使用麻痹素,然后又进入休眠,朕十年不动它保持警惕,百年不动它能保持警惕,几百年呢?陆家人太过相信一只虫子的耐心了,千年的时间,只要有一次它没有试着用麻痹素控制朕,朕便有机会!”   “所以.....一开始你也没把握?”阴凤吸了口气:“你就没想过那虫子万一真能持续千年不断呢?”   “那就输了呗!”男子笑道:“既是赌,自然有赢有输不是吗?不过现在看来,朕就是赌赢了,你说呢美女?”   阴凤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随即从后腰处抽出两把漆黑的短刃。   自从大破灭之后,她就没动过身后两把比翼刃了,但她觉得面对眼前这男子,应该动用的。   这或许是她见过的,最危险的人类! 第二百三十二章 :武仙一途!   在自己最辉煌的时候,又是年纪最好的时候,用自己的全部,来赌一只蜈蚣会在千年时间里放松警惕,这是人能做得出来的事?   阴凤握紧黑色双刀,头一次面对一个人类这般的认真,直觉告诉她,这人类比她遇到的任何邪祟都要危险。   而面对一个正牌阴司的重视,那位大晋朝的传奇却显得很放松,毕竟在那憋屈的环境待了千年,外面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宝贵的。   “为何要这么赌?”阴凤低声问道。   “因为不赌就是等死......”男子咧嘴笑道:“朕已经试过了,人类的寿命,在这末法时代,宗师就是极限,再往上的路已经被卡死,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世间万物都需要遵守天地法则,一个超出世间规格的东西,即便出现了,世间又用什么东西来养呢?普通的宗师要日食九牛一象,方能勉强维持消耗,那宗师之上呢?出现一个、两个、甚至更多,世间拿什么来养?”   “意识到这一点时朕就知道,天地为何会出现灵气衰竭我不知道,但在恢复之前,天地是不会允许万物能越过那条线的,所以身为人的我,无论如何努力,至少靠着传统修炼的方式,是绝不可能打破世间规则的。”   “如果天地万物都是在这个游戏规则下玩的,朕自然也认,但朕知道,你们不在规则之内。”男子抬头,幽幽的看着阴凤:“你们这群上古留下来的东西,潜伏在那些阴司碎片之内,等待时机,想将这好不容易缓过来的人间一口吞下,所以朕知道,如果放弃前行之路,朕或许能安稳老死,但我人族却无安稳之日!”   “所以,只是为了将来可能的威胁,你便选择赌上一切?”阴凤有些震惊。   “朕是人族的王!”皇帝笑着往前一步,这一瞬间,似乎整个天地,都在以他为中心。   “朕不赌,谁来赌??”   轰!   四方轰鸣而起,东方的龙吟、西方的虎啸、南方的凤鸣、北方的低吟,四周风云汇聚,阴阳搅动,显然.....四灵之力已经开始发酵。   时机却比阴凤想象中来得早一些。   按照主上的预计,起码应该还有半日的时间才对。   而这四灵之力提前而来,偏偏这个时候,大晋曾经的王刚好出墓,这一切......难道......   “当年我劝过那四个家伙。”皇帝拿着短刀,一步步靠近:“与朕拼死一搏,若赢了,便与我人族万世不朽,但它们不愿去赌,不认为那些沉睡的远古会复苏,朕没办法,便只能做个约定,朕以身赴死为局,做一个后手,倘若将来真如它们所想,没有任何上古邪祟能威胁人间,那朕就一直困死在那四灵宫的皇墓之中,可若如朕所料,那你们该怎么选,心中应该清楚。”   阴凤:“........”   所以在千年前,这家伙就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   主上镇压四灵,四灵享受人族供奉千年,已经知道人族的可靠,再被主上亲手镇杀,产生的怨念一定程度上是可以控制四灵之力的走向的,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四灵.....是偏向眼前这一位的!   而经过四灵之力滋养千年的活尸,这幅身体恐怕已经超越了人族极限,到达仙人的水准,是能承受四灵之力的!   绝不能让他得逞!   想到此,再无犹豫,阴凤化为一道黑色流光,骤然出手速度快如光影,身后秦良玉都只能看到阴凤娘娘还没动身的视觉,可实际上,刀锋却已逼近那位危险的帝王!   “厉害!”帝王咧嘴一笑,手中短刃不知何时出的手,架住了那两道可怕的寒芒,锋利的刀气将身后一片扭曲的空间如布料一般碎成了无数段,唯独帝王却完好无缺。   “若是千年前的我,绝不看到您出手的痕迹!”   秦良玉一脸惊悚,自己带着秦家全族投靠尸祖,身为老祖的自己得到的是最顶尖的资源,以活人种阴的方式成了人体阴神,自身的能耐已远超凡人,能与十大世家供奉的阴神比肩,原本以为自己哪怕没到顶峰起码也相差不远。   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连边角都占不到,眼前这两人,恐怕任何一个对自己出手,自己怕连反应过来都做不到。   阴凤娘娘有这个能耐他能理解,毕竟是曾经传说中的神话,为何那家伙也有?   他恍惚回忆千年之前,那小子虽然是宗师,但自己通过主上的手段,已经追上了他的脚步,可为何,千年之后,死了千年的家伙,居然能有这种能耐?   刹那间,刀光剑影,纵横交错,秦良玉包括身后的飞僵一动不敢动,因为稍不注意,卷入这两个怪物的对拼当中,都可能绞得粉碎!   这小子......   阴凤此时也一脸的不可思议,她怎么也没想到,千年的时间,居然能让这小子到达这种程度,这已经是接近仙的位置了。   曾经那个时代,惊才绝世的人类也没几个能到那一步,在如今的末法时代,连阴神都要沉睡避世的世界,他却能突破这一步,到达仙的领域?   成仙的标准很容易看出来,与人有巨大区别,不仅仅体现在基础能力上。   普通的生物,哪怕再强,受限万物法则,能力都无法用全,比如在速度这一块上,哪怕身体锤炼得再好,高速之下,身体都会因空气摩擦而损坏,再坚硬的神兵也会因为物理法则而融化。   而仙不一样,能控制周边的法则才能为仙,人与仙的区别便是,仙能无视物理法则,突破速度与力量的极限,发挥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所以人力有尽时,仙没有!   这世间的人,不应该突破到这个位置!   当年人族练气士的路子已断,当年的传承也被它们这些阴神暗中销毁得一干二净!   练气士的修行之途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没有路了才对,为何眼前这人能有仙的能力?   “美女,较量中分心可是大忌!”帝王幽幽的声音突然传来,阴凤猛地回过神来,却发现手臂一麻,回头一看,左臂居然已经离身体而去!   自己的鳞甲坚硬无比,对方只试探几回就有所察觉,选择动手鳞甲无法覆盖的关节处......   “你似乎很惊讶?”   “你是怎么做到的?”阴凤忍受着几万年没有体会过的血肉分离之痛,咬牙问道。   “控制周身物理法则,这是仙的领域,你一个凡间武夫,最下等的存在,不应该有这样的能耐。”   “看来你的脑子还是停留在你们那个时代。”帝王笑道:“我知道,在你们那个时代,人类的武夫就是力士,是修士的血肉熔炉,是邪祟的血食,是修炼者中最为下等的存在。”   “哪怕朕已走出宗师之路,你们这些远古阴神依旧没有改变看法,依旧将认知停留在那个时代,依旧认为,武夫只不过是高级一点的力士!”   说着帝王抬起左手,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从毛孔中散发,硬生生扭曲着周围,形成一道透明屏障,将周围一切都改变了,包括空气的流速!   “内劲?”阴凤一愣,这东西能细化到这种地步?   明明那么渺小的力量!   “很惊讶?”帝王笑道:“修士以自身为容器,直接引天地灵气为己所用,能与天地融合,量虽大自己能用的却不到万千之一,武者的内力是一点一点修来的,每一滴每一点自己都能用得顺心,如同自己延长了的手臂,虽然量少,但却能撬动周边的天地能量。”   “以小博大便是我辈武者的仙途,所谓武仙便是如此!!”   话音一落,内劲散开,只见周边三丈范围之内,竟成真空之境,无数落石灰尘竟违背引力漂浮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秦良玉还是阴凤娘娘,都心中震撼无比。   尤其是秦良玉,心中无比复杂,自己为了长生,不惜放弃人族身份,变得半人半鬼,投靠外族,成为邪祟先锋,如同柴狗一般才得到点恩赐,得以触摸那道门槛。   而这家伙,这个曾经与自己并肩的家伙,却靠着自己,硬生生走出一条仙途!   当初他说人定胜天,自己只笑他是井底之蛙,如今看来,或许一直都是自己小看他了。   “不好意思了美女......”帝王笑着举起刀刃:“你的模样比阴姬还好看,可惜了......女人什么的,可没游戏胜负重要!” 第二百三十三章 :阴凤陨落!   “这......”   几乎在一瞬间,皇宫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什么,天空仿若有一声悲鸣,是什么东西消逝了,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似乎与自己无关,但好像又觉得与自己有关,好像是这个天地失去了什么。   当然,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逝,大多数江湖武夫和朝廷勋爵此时都是处于逃命状态,对于这种莫名的感觉只是心中莫名一瞬,便又将注意力集中在当前。   而感觉最为强烈的,便是一直在等待时机的三股势力。   陆乘风看着四灵宫上空,强烈的感觉让他心头跳动,但却又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总觉得自己那个想法有些不太现实。   一旁的画主则更是表情凝重。   “前辈感觉到了吗?”陆乘风低声道。   “嗯......”画主看着前方,脸色复杂到了极致。   “这应该是......”   “有神明坠落!”   “还真是......”陆乘风吞了吞唾沫。   他有这种感觉,但却又不敢置信,启动术式激活蜈蚣子,是为了让曾经那个帝王造成骚乱,从而得到混进去的机会,而这个任务,那位大晋的开朝帝王,似乎完成得太好了些!   “我只见过那尸祖一次,但这么多年的情报试探,我大概能了解到,他手下应该只有那一位阴司正神,而那一位当年的名声可是非同一般的,那小子.......”   若以资历来说,自己区区一介画灵,在对方眼中和蚂蚁没什么区别,若是在上古对方最得势的时候,根本都不会正眼看自己一眼,而就是这样的存在,居然......   那小子怎么做到的?   “我就是不明白,他如何破解的蜈蚣子?”陆乘风还是纠结这一点。   画主闻言却是摇头,这些信徒就是这点有局限,太过迷信自家阴神的力量,那蜈蚣子能控人脊梁,可在阴气汇聚的墓穴里,绝不可能一直保持紧绷状态,大概率是会用麻痹神经的手段控制对方后就陷入休眠。   而这个麻痹神经的毒素的量只要有一次失误,那小子就能抓紧时机翻盘。   当然,前提的条件是那小子也一直保持清醒,在无数次被麻痹后,自己的意志还在,这种非常人的意志力按理来说是不太可能出现的,但那小子说不准。   千年的时间,那小子身体因为四灵之力和阴气的滋养,在不断的提升,而且还保留了最盛年的状态,身体能力提升的情况下,蜈蚣子哪里可能每一次都莫得准用多少麻痹剂量?   胜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只要他能坚持,一只区区的虫子,怎么可能熬得过他?”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小子现在的能耐怕是无人能挡!   “你之前的提议,我觉得可以试一下。”   “啊?”陆乘风一愣,诧异的看向对方:“前辈您是说......”   陆家与画主的合作早在千年前就开始了,神君大人一直想谈的一点,便是对方利用画卷的特殊能力,将远在十万大山的一些东西带过来。   “也许那一位会比我们想象得要麻烦。”   “前辈想通就好!”陆乘风顿时惊喜,没想到神君和沈家花了千年没能谈妥的事情,却因为那太祖的原因直接就妥了!   果然如神君大人所说,这画主资历浅薄,没经历过上古时代,其实并不知道阴司正神的手段,之前千年施压不成,以为是其足够谨慎,却没想到只是吓唬得不够。   也好,如此一来,主上的计划那便真是万无一失了。   画主瞟了一眼陆乘风,心中冷笑连连,画灵最是会察言观色,尤其是自己这样数千年的画主,细微的表情便能读懂对方大部分心理活动,对方现在大概率是在嘲笑自己不经吓。   这些阴神奴仆啊,太过不把人类当一回事了,尤其是那个人类。   要说这世界上谁最了解那个人,自己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毕竟自己是对方还在五岁误入画市的时候,自己便一直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他,谁能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在画市生存下来?后面还能成为中原人族的开朝太祖?   可自己在对方才十岁的时候就预测到了一切,那个孩子,他很确定,是一个成长超过神魔想象的家伙,对付他的,准备多少力量都不过分。   否则.....阴凤前辈堂堂一代正派阴神,如何会栽得这么彻底?   -------------------------------------   “这.......”   四灵宫内,如今混进去的最快的,很多人都没想到,正是慕容云姬和天一门的宗师老祖天玑子。   沿着感觉,他们可以说是第一个赶到这让人异样之处的,而看到的画面更是此生难忘。   黑色的身影带着鳞甲被钉在那巨大的墓门之上,黑色的血水不断流出,绝美的面孔与无神的双瞳带着一种无以言表的凄美,一双巨大的黑色羽翼又证明了死的这个女人来历不凡。   “为何看到她死了我心中会有如此大的失落感?”天玑子隔着老远皱眉道。   外围靠近这里的飞僵越来越多,却都只是站在尸体下方悲鸣,不敢靠近,却也不敢散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慕容云姬则是少有的露出了惊容,那个脸孔,那一对翅膀,她是认得出来的,她所在那个年代,无数神庙里都供奉得有这东西,哪怕是现在,都会有不少阴凤娘娘的墓。   阴凤娘娘从何而来?   是来自人们血脉传承的记忆,现在人们祭拜的大多神灵都是人自己想象的,但想象力从何而来呢?   大部分便是来自血脉的记忆,鬼凤。   天地间第一只堕落的凤凰,阴司正神之一,掌饥荒、瘟疫,是收割生灵的死神,却被很多人误以为是四季之神,久而久之,便成了农耕人经常祭拜的神灵之一。   时代变迁,曾经的正神不是死了便是找了个角落如阴沟老鼠一样躲藏起来。   但一些影响世间深远的正神一直都会有供奉朝拜,那是因为万物的血脉深处遗忘不了它们。   这也是为什么天玑子看到对方死后会有种失落的感觉,因为血脉的记忆里,对方是信仰之神,她死了,人的潜意识里会觉得失去了什么东西。   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居然真的死了!!   慕容云姬深吸了一口气,哪怕在自己那个年代,人族拥有无数练气士门派,在练气士最鼎盛的时代,也没有谁能杀死阴司正神,一次都没有,哪怕现在这个阴神正神处于最为虚弱的时候,她也没想到会有人杀得了她。   是的,杀她的人就是一个人类。   那伤口里蕴含的剑意无比霸道,那是只有人才会钻研的领域。   鬼神时代重开,这个时代的人居然能够弑神,或许时代真的变了?   “你们大晋的太祖当真了不得!”慕容云姬长吐一口气后道。   “你确定是他吗?”天玑子也觉得震惊无比。   那个开朝太祖居然还活着?   慕容云姬低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她这样的顶尖剑客几乎瞬间就根据两人的痕迹判断出了大量的交手经过。   “很危险的一战,稍不注意死的便是他,即便如此,他也受了重伤,刚刚复苏的身体,这样的生死之战,身体必然面临崩溃,他其实可以用逃走的方式来结束这一次对决,这样能保留更多的力量,但他没有,偏偏就选择了最极端的做法。”   “他用这种方式,便是想将所有势力都引进来,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你说什么?”天玑子一愣,感觉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慕容云姬则是自顾自摇头道:“他死了千年,又是被陆家暗中控制着,能赢就代表他用了什么方法脱离了陆家的控制,造成这么大动荡就是为了给外面机会,但是外面势力来了他难道就有机会了?没有自己的势力接应,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   “等等!”   慕容云姬突然想到了什么。   也许......对方是有自己势力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皇室千年的布局(上)   “骚动很大,看样子里面真出大事了。”   齐尚书利用阴神俯看四灵宫周围,发现外围原本汇聚的百万阴尸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哀嚎,或陆陆续续走进四灵宫,或开始向外散去,似乎是脱离了某种控制。   张瑞看了看里面没有说话,刚才已经收到来自慕容云姬从画卷里传过来的信息,正神鬼凤陨落,凶手正是大晋那位开朝君王,与自己想得一样,陆家根本不可能控制得了那家伙。   一想到那家伙还活着,张瑞此时心情可谓无比复杂。   因为种种迹象表明,那家伙很可能也是一个穿越者,身入异世那种孤独感,若有一位同乡当然是极好的,但前提是这位同乡没有恶意。   华中人都有个特点,异地他乡,往往最是可怕的便是同乡,如今这个异地,自己若遇到了对方,又会是怎样的场景呢?   “太祖......真的还活着?”洪烈一脸激动,对于那位传说人物,他自然是心生向往的。   太祖之前,江湖武人就是那种下水道职业,比种地的平民更不受待见,毕竟平民安分守己,江湖武人却最爱生事,太祖开创了宗师之路,创办了天下大比之后,江湖武夫的地位直逼开朝武勋,如今江湖子弟,哪个对大晋太祖不心怀敬意?   “他那个状态,也不知算不算活着。”张瑞笑了笑,但心中却是谨慎起来,看向了后面被控制起来的云易。   “大人看我做什么?”云易微微笑道。   “李擎天真的死了吗?”张瑞幽幽道。   “大人既不信,何必问我?”云易淡淡道。   “我劝你还是说实话,毕竟当年屠戮画灵最狠心的便是太祖,你家主上能栽位一次,就有可能栽第二次!”   “胡说八道!”一听张瑞提起自家主上,云易脸色顿时转冷:“我家主上的心思岂是你能预料的?”   “他怕是也没预料到,太祖能这般厉害吧?”张瑞冷冷道:“我若没猜错,你家主上应该与陆家有勾结,当年太祖出意外,就极有可能是你家主上与陆家合谋做的对吧?”   “可当年到底是陆家谋算成功,还是太祖将计就计呢?”   云易:“........”   “太祖从出道以来,就没吃过亏,从一无所有到中原之主,力压各路世家,重塑乾坤,这样的人,真就能被陆家那点手段给算计死了?”   “如今四灵宫内部大乱,倘若太祖只是一个被陆家控制的傀儡,绝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你们就没想过太祖是如何脱离陆家控制?又或者干脆岂是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云易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开口道:“张大人觉得,李家那一位会做什么算计?”   张瑞:“若是最开始他就将计就计的话,一定会留下后手,毕竟几百上千年的时间跨越,别人的势力积累深厚,他自己却是孤身一人,就算苏醒了也意义不大,而对于他来说,最可靠的,自然是自己的血脉!”   云易也是聪明人,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您是说......当今陛下?”   “我之前就在想,为何皇室会花费那么大力气,去培养当今陛下这样的存在,从小就开始观察培养,似乎是注定要做什么大事一般,这样有组织的培养,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谋划的,之前以为是弘治帝,现在看来,太祖那一代便开始了。”   “那李擎天......”齐长柏也反应了过来。   李擎天多年被皇室打压,但却似乎完全没有谋反之意,被发配西南后看似行事张狂,无所顾忌,但实际上却隐忍极深,这样的人在这种时候,却能被陛下召见进宫。   恰好时间卡得这么凑巧的?   在一切事情都要发生的时候,李擎天恰好来了,真的就是巧合吗?   还是......早就准备好的?   “不会错的.......”云易咬牙道:“李擎天从一开始就是太祖的人,或许是弘治帝那一年就被选中了的,难怪一个平平无奇的皇室成员,却能突然成为天下第一的宗师,皇家内部,恐怕早有一支秘传,”   “当年的李擎天,现在的李炎,大概率都是同一批的。”洪烈也反应了过来。   现在想来,似乎每隔一段时间,皇室子弟里就会出现一个天才,成一代宗师,如果李擎天出事了,这李炎的资质,就极有可能是下一个李擎天!   “所以,李擎天到底在哪里?”张瑞看向对方道。   “我们利用了陆家的毒药,也试着想要控制李擎天。”云易说出了真相:“就如同让张灵玉算计天一门那样,这位天下第一的宗师,我们自然也想收归己用,当时离成功只差一步的时候,眼看蜈蚣子就要控制李擎天的时候,便有一人突然出现,救走了他。”   “谁?李炎吗?”洪烈好奇道。   “不知道......”云易摇头:“出手的是一个宗师,实力极强,易大师都没能反应过来便被逼退,再回神时,对方已经利用周围那层迷雾逃离了我们的追踪,当时丢了李擎天,穷追也追不到,便顺势来先想解决掉你。”   “这就对得上了......”张瑞点头:“李擎天可能是真不知道你们安插了易大师在他身边,恐怕也是真差点就中了你们的招,但背后的势力警觉的察觉到这一切,救走了他。”   “这股势力不出意外便是太祖殿下或者说李家布局千年的底牌了。”   --------------------------------------------------   “李家那小子做的?”皇暮之外,一个高大的阴影缓缓而来,所过之处,群尸俯首,正是那镇压四灵阴神的无上君王。   秦良玉也同周围飞僵一般伏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虽然阴凤大人是自己战死,可当时的确是他们眼睁睁看着大人死去的,甚至都没人敢去拦住李家那一位。   “是.....”秦良玉颤抖的回道:“小的们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这不怪你。”君王的声音格外的温和,看着前方,那人离开的位置:“本座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区区凡人,能做到这一步,的确出乎意料,是本座小看了他。”   秦良玉刚想松一口气,下一瞬就感受到了无比的寒意。   “没料到是一回事,可你们却被吓破了胆!”君王冷冷的看着秦良玉和其余的飞僵:“他就算能赢凤儿,可一定是惨胜,他的身体刚刚出墓,绝对受不住这样的强度,必然濒临崩坏,而你们......丧失了一次除掉他的大好机会,这机会,是凤儿用命换来的!”   秦良玉闻言心中亡魂大冒,死死的将头埋在地上不敢说话,身后四只飞僵刚抬头想要解释,只砰的一声,四具飞僵便如玩具一样硬生生被某种力量捏得粉碎!   甚至都没能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便被活生生捏碎,秦良玉都不用回头,便能感受到那绝望的哀嚎。   他见状更加不敢解释了,这时候越解释越会承担君王的怒火。   阴凤大人据说是当年第一个投靠君王的阴司正神,这么多年来,不离不弃,一直为君王效力,从未有过任何要求,是君王最为信任的存在。   而这样陪伴君王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就这样被杀掉了,哪怕是地府的君王,亿万年铁石的心肠,恐怕此时也是负面到极点的。   心情自然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你还算有点脑子。”君王冷冷的看着伏地的秦良玉,过了良久,最终道:“滚吧,立刻带着所有势力搜寻,他受了重伤,又图谋四灵宫,不会逃远,而想要快速恢复身体,必然有人接应他,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虫子找出来,否则,你秦家.....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是!”秦良玉连忙应声:“王上放心,吾等必让李家血债血偿!!” 第二百三十五章 :皇族千年的布局(下)   “阿弥陀佛,李施主没事吧?”   李擎天再次睁眼的时候顿时露出苦笑之色:“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有啄眼的时候,真是惭愧呀。”   “是人都有弱点,李施主爱才,又有曾经的执念,名声太显的你被人盯上趁虚而入很正常。”   黑袍之下,竟是一张如枯木一样的苍老面庞,若是云易等人看到对方恐怕也会惊讶,原本退出皇城的龙象寺僧人没想到会出现在皇宫,而刚才动手从易大师手中抢走李擎天的,竟是苦相僧人!   “心有执念吗?”李擎天叹了口气,眼中闪过追忆,一时间复杂无比,苦相则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缓过神来。   李擎天是他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状态必须调整过来。   作为老一辈,苦相自然知道李擎天的过往,当年他热心武学,疏远了妻儿,后妻子出墙,孩子其实也不是自己的,这让当时正进军宗师的他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虽然最后还是强势进入了宗师境界,却对后代什么的不怎么在意了。   妻子曝光后被沉塘,孩子则是因为有了父子之情而让其平安成长,只不过绝了育,没有后代,断了那外人袭自己爵位的可能。   后面李擎天虽然再娶了,却对后面妻子诞生的孩儿莫名疏远,直到一百五十岁高龄后,他的重孙都已经老朽时,他才发现自己好像缺少了什么,而那后代子孙对自己尊重中带着疏远的态度,却又让他感觉找不回那想要的东西了。   也是因此,在那之后,李擎天开始有了收义子的爱好,而且培养上极为用心,甚至比对自己后代子孙还要用心,这奇怪的举动也曾惹得外界议论,也惹得后代子孙不满。   可只有老一辈人知道,李擎天想要的是什么。   这样的感情被利用,李施主心中除了怒火恐怕还有另外一层失落吧?   原生的妻子不可靠,血脉可能是假的,如今自己亲自收养的孩子也不可靠,也可能是敌人预先埋伏好的,哪怕已是第一宗师,心境开阔无比,此时怕也一时间转不过来。   大约足足沉默了一刻钟的功夫,李擎天才深吸一口气起身,看向苦相行了个佛礼:“让大师久等了。”   “施主能看开就好。”苦相笑道:“吾等要行之事,乃人族千秋万代之基,等您多久都是应该的。”   “是我拖累大局了。”李擎天叹了口气,感受了一下身后的位置。   “贫僧找到您的时候,那蜈蚣子已经到了腰部位置,贫僧以大力金刚指取出蜈蚣子,但依旧伤了您的腰腹,尽管涂有秘药,短时间怕是难以恢复,施主到时候切记要小心。”   “到了该拼命的时候有啥好小心的?”李擎天嘿嘿一笑,穿上衣袍,随口道:“陛下呢?”   “由催家人护送,已到青龙门外!”   “那一位呢?”李擎天提起那一位的时候,语气有些颤抖。   李氏子孙,没有对那一位不怀揣敬仰的,人族历史上,没有哪一位能有李家太祖那样的手段,中原王朝数之不尽,可千年王朝仅此一个,一切的缘由便是因为那古往今来最为厉害的帝王!   尤其是在知道太祖大人留下的祖训和计划后,他李擎天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可曾想过,一个人,能在建立了伟大王朝,手握天下最大权势,年纪也正处于巅峰的君王,居然毫不犹豫放弃一切,以身入局,只为了子孙后代在今后与神魔的较量中,有一丝机会!   这是何等心胸?   普天之下,历朝历代,哪怕是先秦帝王,可有此等格局?   “四灵宫内已经进入骚乱,想必那一位已经有所动作,吾等的任务便是先潜入宫内,接应先皇!”   苦相僧人说话时颇为激动,作为一名修佛法的僧人,本是最不易躁动的,但一想到即将要见到如此伟人,心中佛祖金身早就抛之云外,作为人族,就是真佛在前,怕也没有那一位让他拜服。   一代帝王,打下江山只用了十七年,为天下武人开创未来,与天下术士抗衡只花了十年,如此成功的帝王,却能在自己最得意的时候认识自己无法胜那暗中的鬼神,也无法继承四灵之力。   没有丝毫犹豫,便以身入局,放弃最好年华的荣华富贵,只为拼未来一线生机,此人能成人族帝王,乃人族之幸,乃天下之幸!   “是得尽快.......”李擎天深吸一口气,心中既是激动又有些害怕。   千年困守古墓,在最好的年纪成为了一具活尸,忍受千年孤寂,当年的决心很可能会在千年的磋磨下一点一点扭曲,自己三百年不改初衷,都能感受到耐心的磋磨,可自己作为活人,享受着权势和尊重,就这......三百年间他都动摇过无数次。   而那位帝王,千年时间,都在黑暗冰冷的古墓之中,也不知何等毅力才能维持。   哪怕现在他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哪怕已化为邪祟,自己依旧敬佩其人,可终归还是会有失望。   毕竟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此等人族圣人,能有圣人的表现!   “走吧!”李擎天拿过自己的宝刀,看了一眼同样被救下的幼年义子,微微笑道:“在此等义父。”   “我也想去.......”年幼的义子带着坚定:“我想见他!”   听过那一位的传奇,怎能不心生敬仰?   “若我们赢了,你随时可见,若输了,见不见都一样,那样的战场,即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龙象寺僧人,紧随国公之后!”   十七抹着金粉的高大僧人缓缓站立,其中最后一个,便是刚刚从天下大比中意外输掉比试的灵风大师。   而此时的他,却也浑身涂满金粉,站在了诸多金刚身后,如一尊尊铜人。   “这便是龙象寺真正的底子!”李擎天咧嘴笑了起来。   龙象寺背靠京城,享受着历代帝王暗中补给的资源,其底蕴哪里是一般江湖门派能比?除表面的宗师主持外,龙象寺但凡有宗师资质的,都会试着去修炼降魔金身。   此法也是太祖所创,需要大量精血供养,所以画市中大量的精血交易,其实是被皇室转移到了龙象寺,这十八尊铜人的供养,比京城十万禁军还要昂贵,但成果是惊人的。   十八尊铜人,包括现在的灵风,都已是宗师之境!   且铜皮铁骨,气血强盛,人族武者外功的巅峰!   “走吧!”李擎天豪气万丈:“去迎接咱们的开朝太祖!!”   ----------------------------------------   “四灵宫与皇宫四灵门极为类似,有四门入口,负责四方灵位。”画主看着动荡的外围,快速的找着位置:“天一门的功法属水,柔和绵长,最适玄武之意,我们理应往玄武门走,可那尸祖也知道陆家的存在,大概率也能猜到我们的路线,直接走玄武门等同找死!”   “前辈说得没错。”陆乘风点头:“如今之际,您认为走哪里合适?”   “朱雀门!”   “为何是朱雀门?”陆乘风皱眉。   朱雀属南明离火,力量至刚至阳,最是克制邪祟,天一门的人从那里过,体内蜈蚣子最害怕那种力量,可以说极为冒风险。   “就是因为过于危险,所以才往那里走。”画主幽幽道:“无论是画灵还是百目神君,都比较惧怕南明离火之力,但同样的,尸祖作为阴尸之首,也应该会避开那个地方,四灵宫里的阴尸同样忌惮那股力量,那个位置,阴邪惧怕,对阳间人族却是最好的地方,我猜测,如果李家那小子有外援,大概率就会往朱雀门走。”   “您的意思是?”   “先下手为强!”画主幽幽道:“李擎天大概率便是后手之一,甚至可能那失踪的帝王也是,在那个位置,我愿意让你十万大山里的东西带过来,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得把李家所有的力量,给我吞得一干二净!”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两个王的矛盾(上)!   “陛下,这边......”   青龙门的位置,两个一身黑袍的男子融入迷雾之中,穿行青龙门,一路往宫内急赶。   在如今混乱的京城,连负责京城安危的五军都尉都想着办法往城外突围,而这两个身影却敢在满是活尸的迷雾中,往皇宫里闯!   若是文武大臣看到这两位,一定会惊掉下巴。   其中一个黑影明显是一个中年儒生,正是安家那位之前被扣押在大理寺的安家家主:安陆生!   这位算计帝王被扣押在大理寺内部,却能神奇的逃走的存在,此时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皇宫青龙门外,而他身边跟着的,却正是如今的大晋帝王!   “四灵......居然真的不见了!”帝王看着青龙门的上方,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从继承皇位开始,他每天都能感受那四灵的力量,每次路过宫门,就能看到那盘旋宫门的巨灵,那股力量之下,即便自己到了宗师之境,依旧如蝼蚁般渺小,而如今,如此强大的存在却都被那潜伏的怪物强行镇压。   太祖他老人家要对付的,便是这么一个东西?   难怪正值春秋鼎盛之时,却甘心入暮潜伏,因为他老人家心里也清楚,区区宗师,与那样的怪物相比,毫无丁点胜算!   “龙象寺庙的人呢?”帝王进了青龙门后,只看到一个迎接的人。   迎接的男子仔细看与帝王都有几分相像,正是那在天下大比里风头尽出,将龙象寺灵毅大师都打残废的皇室子弟:李炎!   “陛下......”李炎上前,表情冷硬,一如在擂台上的他,面对皇帝也是不卑不亢,身体里隐藏着极为强大的气血波动,此时只有靠近的帝王才能感觉到,对方其实已经到了那一步。   才二十岁出头,恐怕比当年的自己还要出彩,若是李擎天没能撑得住年岁的侵蚀,他应该就是李擎天的替代品!   “龙象寺的人收到晋国公义子的求救信息,苦相大师已经带着十八罗汉前去救援!”   “都带去了?”皇帝皱眉,龙象寺的十八罗汉,是皇家隐藏多年的王牌,十八位外功巅峰的宗师,太祖留下来的顶级秘法,这股力量,其实已经足够平推任何世家。   历代帝王都没用,包括当年最有机会肃清世家的弘治帝都没用,便是为了此时。   “都带去了。”李炎点头道。   皇帝闻言沉默,一旁的安陆生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历代皇帝和太祖按理来说应该是一股势力,因为面对的敌人都一样,而太祖又是在为子孙后代开路,但人心难测,不是所有帝王都愿意按照太祖的路线走,越是有能力的越是不甘心。   比如弘治帝,他当年之所以会引起皇城政变,便是因为他并不愿意等待,不愿意为了隐忍成为普通的帝王之一,所以当年他打算对世家动手,打算肃清这个世道,忍不住的便想要动用龙象寺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宫廷巨变之前,他会三番五次的派人前往龙象寺。   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想让龙象寺的主持支持他,实际上却不知道,他是想启用太祖留下来的王牌。   只是当年龙象寺不仅没有理会弘治帝,还派出了高手配合,让弘治提前归西。   也就是那时候,帝王们都意识到了一个事实,那便是龙象寺忠于太祖的意愿高过忠于当今帝王!   现在也是如此,明明按照原计划,龙象寺的僧人应该在这里等候帝王一起商议如何接应太祖的,但似乎龙象寺的人并不愿意等着帝王。   原因可能很多,可能是因为感觉到太祖现在情况危急,援救李擎天应该只是一个借口,毕竟救一个李擎天哪里需要让十八降魔僧人全部带走?   从弘治帝开始,现任帝王便与龙相寺有了隔阂。   而这个隔阂和猜疑,终于在今日爆发了。   帝王闭着眼,最终道:“安卿家。”   “臣在!”安陆生连忙应道。   “你说说,明明朕才是太祖的血脉子孙,那群秃驴才是外人,结果却是他们打着为太祖的名头防着朕,到底是何道理?”   “不安好心.......”安陆生立刻顺从着帝王说道。   其实心中却知道是另外一回事。   血脉亲情这种事情,在皇家本就是最不值钱的,历史上父子猜疑、手足相残,例子数不胜数,太祖都隔了多少代了?   靠着血脉亲情说事简直就是在说笑。   能遵守太祖留下来的指示只是因为太祖留下来的力量过于强大而已,而坐在龙椅上的帝王理论来说却是最危险,最容易破坏太祖计划的。   因为那把椅子最是容易激发野心!   “走吧......”皇帝也没说什么,刚想出发突然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顿时示意李炎一眼,李炎也是微微诧异,没想到偌大皇宫,又是迷雾重重,自己等人居然还能撞上这群家伙。   于是连忙上前拦住了那群人。   “陛下??”   朝着四灵宫方向,原本最不容易遇到的两拨人却闯到了一起,这一幕是张瑞也没想到的,一时间都觉得有些尴尬,尤其是队伍里的齐长柏。   “陛......陛下?”齐长柏只看了一眼安陆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自己那点小算计早就在人家计划之中,从头到尾,自己就是一个被糊弄的棋子。   一想到此,齐长柏心中五味杂陈,更加后悔了。   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大事,一个惊天的赌博,却没想到是一个小丑,早知如此,还真不如老老实实顾着后辈,培养齐轩,说不定还要稳妥一些。   “齐尚书别来无恙。”皇帝看着齐长柏,温和笑道。   “臣.......臣......”齐长柏看了一眼皇帝又看了一眼安陆生,最终只能叹气道:“臣惭愧。”   “你是该惭愧......”皇帝也丝毫不给这三朝老臣留情面,淡淡道:“一把年纪了,该入土就入土,该让位就让位,老是霸着位置想得一些有的没的,这世家老人要都你这样,朕也轻松多了。”   这嘲讽,顿时羞得齐长柏抬不起头,但张瑞和皇帝身后的安陆生却听出了一些其它的味道。   皇帝这一口一个老不死到底是在说齐长柏,还是在隐射其它什么?   “张卿家,好久不见。”皇帝笑道。   “臣参见陛下。”张瑞上前行礼:“未能保护好陛下,臣也惭愧。”   “本就是计划好的,张卿家不必自责,你能护着那些考生周全,已是大功一件,如今情况如何,与朕说说?”   张瑞也不瞒着,便说了大概情况,除了与画主合作,将部分禁军精锐隐藏的事情没说以外。   洪烈看了看张瑞,又看了看皇帝,心中一时间有些犹豫。   张瑞没有说,自己该不该说?   陛下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当年郡主也是陛下做主下嫁给自己的,按理来说,怎么着自己也应该站陛下那一边。   理论上来说,张瑞与陛下也没有冲突,可他不知为何,却刻意要隐瞒这件事。   也是,他与画主合作,万一陛下无法容忍,上一个勾结邪祟的帽子,张瑞一家女眷怕都得充教坊司。   可若自己帮着隐瞒,今后陛下会不会与自己离心?   自己该信谁呢?   洪烈闭着眼,只思索了几息的功夫就做了抉择。   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一句话没说。   原因也很简单,张瑞能将所有计划全盘托付,那明显是将他当成自己人,而皇帝看似器重自己,可这一次事件却对自己完全保密,连安家这不知名的术士都能参与,自己却被隔离在外,显然,陛下不信自己。   也是,自己是天一门的人,对天一门一直念念不忘,这种关键计划,告诉自己,的确会有一些风险。   可理由再充足,不信任就是不信任,那既然如此,为何要站在不信任自己的那一边?   “张大人现在准备往哪里走?”皇帝幽幽的看向张瑞问道。   “自然是与陛下的想法一样。”张瑞笑着道:“难道不是应该接应太祖吗?”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两个王的矛盾(下)   果然有问题......   张瑞一出口,便察觉到了问题,虽然对方依旧一脸笑意,但眼底深处的意味深长和身后那安陆生的一闪而逝的复杂却已经暴露了问题。   皇帝在这里,就这么几个人?他回来做什么?   太祖布局千年,以身做饵,难道会没有布置一支接应的力量?   从各种理由来说,此时的皇帝,背后就应该有一股不小的力量才对,但张瑞却没有看到,这已经快到四灵城的位置了。   也许是还没汇合,但更有可能的是......   两个王之间有了隔阂!   “张爱卿也知道太祖的事?”皇帝笑看着张瑞。   “透过局势,大约猜测到一些。”张瑞笑道:“陛下好手段,以身做饵,若非事到临头,吾等愚昧下臣,是真不敢想。”   “能这么快猜到,张爱卿也不简单。”皇帝笑了笑道:“朕与接应太祖殿下的人失去了联系,张爱卿帮朕猜一猜,他们去哪里了?”   这话一出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下来,齐尚书和安陆生都看向了张瑞,好奇他会怎么回答,连李炎那个随时一脸冷淡的人,也看向了张瑞。   李炎有些不明白,皇帝为何那么在意眼前这人的态度,看这样子,似乎是在逼对方站队。   “竟然有这种事?”张瑞一脸惊讶:“看样子确实出现了刻不容缓的局面,下官刚才也观察到了,这四灵宫外围的群尸动乱极大,很有可能便是太祖提前复苏了,而且还成功让这幕后黑手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这是自然......”皇帝点头:“太祖之能,从古至今,无人能比,他既敢以身做饵,谋划千年,此番一出来,自然得让那幕后大吃一惊。”   “可即便如此,太祖刚刚苏醒,以臣下的见识,长期没有动过的身体,哪怕被滋养得再好,也容易崩坏,太祖或许重创了那幕后黑手,但自身情况恐怕也不容乐观,咱们得尽快接应到他才是。”   “哦?”皇帝闻言似笑非笑:“爱卿可确定?太祖大人当真危在旦夕?”   “绝不会有错!”张瑞直接道:“臣下若没猜错,太祖殿下应该是被藏于墓穴,以四灵之气滋养,类似于养活尸的方式,四灵之气不同于阴气,不会让身体如僵尸一般僵化,但毕竟不属于阳间正常范围,五脏六腑也都因为四灵之气而不再进食五谷,身体已经和普通人有着巨大的区别,千年的时间,这里突然被阴气入侵,身体千年封闭又突然剧烈活动,是肯定有损耗的。”   “再加上太祖一定经历了一场恶战,身体受损的可能性非常大,若不及时得到四灵之力,修补身体,太祖的情况可以说非常不乐观。”   说到这里张瑞连忙行礼道:“下官也不是长他人志气,而是根据情况分析,还请陛下恕罪。”   “张爱卿不必惶恐。”皇帝笑得更加温柔了:“非常时期,朕就是需要张爱卿这样务实的能臣,你分析得不错,看来太祖大人的确不太乐观。”   身后齐长柏和安陆生闻言都脸色诡异,两人都是政治老人,对张瑞的临机应变都暗中称赞,这家伙打着为太祖着想的由头,各种给皇帝分析太祖现在可能遇到的弱势情况,显然是在迎合帝王。   而话也没说破,还留了几分余地,显然是不想被抓住针对太祖的把柄,可以说相当的油滑。   不过即便如此,这等表态也让皇帝相当的满意。   “爱卿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应立刻想办法进入四灵宫内,但是否与陛下刚才口中那接应太祖的力量汇合便由陛下圣裁了。”   “哦?”皇帝看向对方:“你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   “自然是不知道的,只能大概猜测。”张瑞摇头道:“四灵宫的建造方式与皇宫类似,也是有方正的四灵之门四个入口,而且四灵宫是所有内宫中最大的一个,四道宫门彼此的距离超过万丈。”   “这是洪烈大人与下官说的。”   皇帝点头,示意他说重点。   “四灵门并非只是一个名称,与外部宫门一样,自带四灵属性,而其中正南朱雀门属南明离火,至刚至阳,是邪祟最不愿靠近的地方,若下官猜得不错,接应太祖的力量应该是要从朱雀门进去比较稳妥。”   “敌人应该也会猜到这一点......”皇帝幽幽道:“难道就不会埋伏?”   “应该会,但他们依旧会往那里走!”   “为何这么说?”皇帝笑道。   “接应太祖有很多种方式,不是一定要接到太祖本人,四灵之力马上就要汇聚四灵宫,太祖只要撑到那个时候,以他与四灵的契约,必然能优先吸收到至少一方的灵力,所以,只要能吸引到幕后黑手的注意力,让太祖大人减轻被发现的压力,也算接应。”   “无论朱雀门那里是否有埋伏,接应的力量都会往那里走,若能突围去汇合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也算尽到职责......”   众人一愣,这小子就像亲眼看到一样,居然将人家心头怎么想的都说得那么清楚......   皇帝却是抚掌大笑:“爱卿果然深谙人心,不错......的确会这样,哪怕明知有埋伏,龙象寺的人也会从朱雀门走。”   张瑞低着的瞳孔一缩,皇帝这是真要拉自己一起,居然连那股力量什么来路都摊开来说了。   而且自己完全没想到,居然是龙象寺!   原来如此,李炎身为皇家子弟,居然将与皇家关系最好的龙象寺嫡系子弟打得接近残废,龙象寺僧人败得那般干脆,若是云易没那么厉害,估计灵风和尚也会找个机会输掉比赛。   第一个退出京城的大门派居然便是太祖的接应之人,是皇室最大的王牌。   当真好算计!   不过这样一来张瑞也确定了,新王与旧王之间肯定是存在矛盾的......   弘治帝当年求助龙象寺庙,看样子就是在想动用太祖留下来的力量,可很明显,龙象寺更加忠心太祖而不是龙椅上那一位王。   如今这帝王能力超凡,野心勃勃,真的会希望出现一个太上皇吗?   哪怕是他李家王朝的开创人,恐怕也不太愿意吧?   如果......如果这最后赢的是他们,那将来谁是王呢?   “那依爱卿看,我们是否也应该去朱雀门呢?”皇帝下一句要命的话来了。   所有人心中一顿时绷紧,洪烈更是警惕到了极点,若是张瑞回答不好,怕是现在就得翻脸。   “这得看圣上怎么考虑的。”张瑞低声道:“以臣下的判断,并不推荐去往朱雀门。”   “哦?为何这么说?”皇帝笑道。   “龙象寺僧人进军的位置,恐怕不止臣下一个人猜到,背后有大邪祟的陆家人,包括那与太祖有血海深仇的画主,应该都能猜到,虽然三方势力阵营各自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不会愿意人族崛起。”   “所以,下官猜测,三方甚至可能会合作,优先干掉太祖手下的势力,龙象寺僧人从入朱雀门开始,怕是就凶多吉少了。”   “爱卿认为朕是怕死之徒?”皇帝幽幽道。   “陛下万金之躯,即便要为我人族为先驱,也不能单纯的成为热火的诱饵,太祖殿下准备了千年的力量,应该已经足够吸引它们,而这个时候,另外三门却有了可趁之机,想办法夺取一灵之力,积蓄力量,才能更好的帮到太祖殿下!”   “说得好!”皇帝拍掌道:“不错,朕没看错你,那爱卿觉得,咱们走那一门机会最大?”   齐长柏和安陆生立刻便意识到,皇帝真有不一样的心思。   一时间李炎也皱起眉头,从头到尾,两人对话都没有说要对太祖不利,可他也不是傻子,明显能感觉,皇帝并不甘心当一个陪衬。   怎么办呢?   皇太叔李擎天也曾让自己盯紧帝王,如今这局面,是否要想办法通知一下皇太叔?   张瑞也暗中叹了口气,老乡啊,你子孙要造反啊,你叫我咋办啊? 第二百三十八章 :四门激斗(一)   “我去,那女人还真是有够疯的......”   四灵宫的一个密道角落里,并不高大身影瘫在一个角落,看着浑身崩裂的伤口,一脸的苦笑。   男子体内运转的气血接近完美,让身体都呈现一种如玉般的光环,但此时身体状况就像要碎的玉一样,现在想想,也幸亏秦良玉那个老六当时被唬住了,没有动手,否则自己这身子,怕是碰一下就得碎一地!   自己其实真没想拼命,只是想重创对方给外面一个信号后就赶紧找地方藏起来,这四灵宫内,自己当初利用妖匠邪镜打造了十八境迷宫,只要自己一启动机关,加上周围不可视的迷雾,那些活尸基本很难找到自己。   只是没想到那阴凤对自己的杀意如此浓烈。   “当然够疯......”周围回荡着一个奇怪沙哑的声音:“阴司正神是能一定程度看到未来的,尤其是事到临头的时候,你一出现,阴凤便能从你身上看到一些可怕的未来,她很清楚,杀不掉你,她与身后那人的伟业就绝不会成功!”   这受伤极重的太祖对这突然出现的声音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反而笑道:“说得那么玄乎,看到未来都来了。”   密道里的声音便是当年妖匠的声音,当年他为了完成这迷宫的最后一步,以自己血肉为媒介,赋予这迷宫灵性,融为一体后,四灵宫下面的这座地下宫殿,便是活物!   “玄乎?呵......李世,你取名为世,怕是从一开始就想着要改变这个世间对吧?”   “这......我说不是你信吗?”太祖苦笑。   李世这个名字,是为了致敬自己前世,那位东亚曾经的话事人,古代最牛逼的一个封建君王,之所以没有完全复制人家的名字,则是因为自己还要点脸,结果却被别人翻译成了现在的意思。   改变世间?   啧啧,自己当年饭都吃不起了,哪有这个雄心壮志?   所谓的雄心都是在实力一步步有了提升的情况下,才开始慢慢滋生的。   一开始,他在画市里最大的愿望便是每天能吃到热气腾腾的包子,再后来有了一定势力后,想要娶灵姬做老婆便是当时他最大的念想。   只不过越来越厉害之后,想法就更多了,曾经的热包子懒得吃了,灵姬.....也舍得杀了......   “该死.....”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想到了灵姬,一想到那张绝美的面孔惨死的画面,他浑身又忍不住抽动一下,本就裂开的伤口顿时鲜血直飙,疼得他直咧嘴!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一直在这里面待着?”   “咋了?”太祖笑道:“你当初不是夸下海口,只要我能逃进来,哪怕是天神下凡你也能保我无恙?”   “但你也不能一直这样缩着吧?”对方冷冷道:“我已经感觉到了,四灵之力正在汇聚,你若不赶紧一点,怕是汤都喝不了,冲着那四灵之力来的,可不少。”   “有哪些来了?”太祖顿时好奇道。   “你的老相好......”   “哦,小年画?”太祖顿时咧嘴笑道:“我就知道他没死,啧啧,当初还是防着我的。”   “屁话,你以为他和灵姬一样蠢?完全信了你?”   太祖笑容一僵,眼中复杂一闪而逝,随即道:“是呀,也是个有八百心眼的家伙,不过又如何?还不是被我阴了一波?”   “你还很自豪?这一次没了灵姬,我倒看看你能不能再让他栽一次。”   说起灵姬,太祖表情又是一阵扭曲,有点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继续道:“陆家的那群鬼东西也来了吧?”   “百目神君是活尸的克星,陆家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那我的布置呢?”   “你也真是胆大,真敢拿自己做饵,否则你子孙后代怕是早就将那股势力暴露了,尤其是这一代皇帝,小心思可多得很,你还是悠着点,可别到头来栽到自己子孙手里。”   “还真不愧是我的种......”太祖得意洋洋:“要是墨守成规,那才是真没出息。”   “你还很得意?若不是龙象寺足够忠心,弘治那一代你的计划就泡汤了!”   “和忠心可没关系......”太祖懒洋洋的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龙象寺的秘密恐怕连画主都不知道,现在那十八铜人,其实根本都不算是人了,一个时代凑齐那么多宗师苗子,还都是外功级别的宗师,哪能那么巧?   资质这种东西是最不可控的,指望新生代不如指望老人。   每一代高僧圆寂后,都会留下舍利子,而那舍利子通过自己的血脉融合,便能取代婴儿,转世重生。   这转世的法子是他和画主学的,而用的方法,则是曾经他在前世,看的那本太监仙侠小说里看到的。   这个世界的背景和那太监小有很多相似,所以效仿上古时期,活佛珠子的方法,看能不能将武道也传承下来。   而事实证明,的确可行。   很多人都不明白,灵风和尚为何年纪轻轻就能忍受那种痛苦,十几岁的少年何来的意志修降魔金身?   十八罗汉都是如灵风一样从小修行,一个灵风就已经非常难得,一个时代凑齐十八个?这怎么可能呢。   所以根本不会有人从这方面去怀疑。   而事实便是,那十八罗汉体内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自然能忍受那罗汉金身的修行之苦。   忠心?   之所以忠心是他们知道,只有自己手里才有让他们继续重生和活下去的办法。   当今皇帝能给他们什么?   对于他们这样的存在来说,权势、美色?他们什么没体验过?   要理会那他们才有鬼。   忠诚......只有利益相连才最可靠!   “有动静了......”   很突然的,那地宫的声音再次传来:“朱雀门......是龙象寺的和尚!”   “啧......倒是中规中矩......”太祖笑了笑:“那个门必受埋伏,他们也愿意往哪里冲,看样子是豁出去了,降魔金身恐怕都到极限了吧?”   “若我不能赢,他们也最多再活十来年的岁月。”   “你还挺悠哉,你的人都被堵在了朱雀门,你打算怎么办?趁机夺取四灵之力?”   “原本计划的确是这样......”太祖费力的站了起来:“这幅身体滋养千年,现在最适合继承四灵之力,不过时间和机会都有限,便只能先取一灵。”   “你打算去哪一门?”   “这个嘛.......”   --------------------------------------   “真如大师所料.......”   李擎天看着远方朱雀门的位置,微微叹气,旁边的灵风也是皱眉。   “既知那里一定有埋伏,为何还走那里?”   “不走那里其它门如何安全?太祖如何有机会?”李擎天揉了揉后腰的伤口,随即道:“走吧,是时候了。”   “那群前辈,给我感觉不像是能为了太祖而牺牲性命之人。”灵风有些好奇。   李擎天闻言看向灵风,好笑道:“当然不是,它们和你不一样,你是人,是真正靠自己的意志力修的降魔金身,但他们不同,他们是早该死了的人,若现在不拼命,便真就都要成死人了。”   “既是怕死,就更不应该走那条路。”灵风低声道。   “不.....”李擎天脸色复杂:“怕死才应该走那条路,因为那里活下来的概率最高。”   “为何这么说?”灵风不解。   “你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一落,两人只感觉眼前阴风阵阵,一股前所未有的煞气在前方徘徊。   白虎!   四灵之中最为想凶煞的存在,是人是鬼都不想碰到的存在,灵风有些不解,为何李擎天前辈要选择这条路!   按理来说,走玄武门应该才是最稳妥的。   “什么人?”李擎天突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声音带着浓烈的杀气。   “好久不见......皇叔!”   温和的声音从白虎门内传来,灵风看到来人后顿时瞳孔一缩。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一位......居然会在这里!!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四门激斗(二)!   “陛下怎么会在这里?”李擎天皱起眉头。   按照计划,这一任的皇帝应该和龙象寺的僧人一起,但苦相大师却找了借口直接把僧人都带走了,当时李擎天不好说什么,但他知道苦相为什么这么做。   如今这位太祖的子孙,并不值得信任!   他或许是太祖所有子嗣中最有天赋的一个,无论内政手腕、隐忍的性情、包括武道资质......   李擎天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位置,十年前对方召见自己的时候曾与自己有过一次切磋,当时自己在世间独领风骚百年,百年没有对手敢挑战自己,所以那次切磋,他是真把对方当晚辈调教的。   但就是因为这一心态上的大意,导致百年无伤的自己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当时他很欣慰,李氏子孙后继有人,谁都说这一届的君王平庸,却没想到如此惊人,但在龙象寺的人知道这件事后,却对这位年轻的君王保持十分的警惕。   如今看来,苦相看人并没有看错,.......   “朕也没有办法......”皇帝叹气道:“朕与安卿家一进宫门,苦相大师便已经不知何时把人带走了,朕也没有头绪,只能先来四灵宫看看情况,这白虎门煞气极重,朕在这里也不敢轻动,幸亏皇叔来了,不知皇叔可看到苦相大师他们?”   李擎天冷冷的看着对方,对方每一句话似乎都很符合情理,毕竟的确是苦相带人先抛弃他的,但他一点也不信这小子如此无害。   “你为何会走白虎门?”李擎天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朕也不知道该走哪一门,只是来撞撞运气。”皇帝叹气道。   “哎......”李擎天闻言叹气,现在看来,已经很难善了。   “四灵之中,白虎为血神,性格狠毒、残暴不仁,主凶恶、灾殃,凶象、不祥,是阴煞邪祟最喜欢的属性,但实际上越是这样凶恶的戾气,越是难以控制,所以四灵之中,白虎之灵优先级应该是排在最后的。”   “你掌皇位多年,也应该能感受这一点,四灵之中,朱雀属阳,最适合人间武者、青龙属木,又自带龙气,为四灵之首,最适合王者之君,玄武属水,阴柔随和,最适合内家高手的你,但三样你都不选,却选了最难的这一个,这代表什么?”   “皇叔这么一说的话,那您来这里又是何意呢?”皇帝微微笑道。   “我来,是因为白虎之灵最是可能没有竞争对手。”李擎天幽幽道:“从一开始的计划便是如此,我从跨入宗师开始,便在这方面开始准备起来,身上都会随时故意染上四五种邪祟,如炼蛊一般让它们互相吞噬,从而留下最为凶煞的一只,而我专精战场,染上的邪祟本就是凶煞之气最重的,吞噬过后,便是凶物中的凶物。”   “两百年来,我都是坚持到极限之后才会选择拔除,到了前些年的时候,我已经能完全习惯世间一切凶煞,为的便是在关键时候争夺白虎之灵!”   “原来如此......”皇帝却是点头:“皇叔却从未与朕说起过。”   “所以你抢不过我的。”李擎天大步上前,冷冷的看着对方:“我不知道你在谋划什么,但我想说,既是太祖子孙,只要安分守己,这天下的王,迟早也是你的,太祖之志,绝不是人间之王。”   “朕自然知道这一点......”皇帝笑着打断对方的话:“太祖是想做万世之王,还得可能是阴司之王。”   “你既知太祖之志,为何还要如此?”李擎天幽幽道:“太祖不会与你争夺人间之王的位置。”   “有区别吗?”皇帝笑了:“皇叔,如若太祖成了阴司之王,那他的管的轮回需不需要公平?至少表面上的公平,他不会让某一个帝王无限长生吧?”   “轮回、轮回,我们这些人间的王依旧是百岁光阴,步入轮回,为他所管,这天下不还是他说了算?”   李擎天:“........”   “而且太祖不会开子孙为神的先例,因为一旦如此,后代子孙为王者,都会有成神的野心,但阴司正神的位置......却偏偏只有几个而已,朕从一开始就在名单之外不是吗?”   “想要万世不朽,规矩一开始就得立好,今后王侯子孙也得乖乖轮回,这才能让天下信服,所以皇叔您或者龙象寺的那些和尚都有可能混到一个阴司正神的位置,而朕却不能,这也是从一开始就定好的不是吗?要不为什么那些和尚要像防贼一样防着朕?”   李擎天复杂的看了看对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按照太祖的计划,只需要一个足够隐忍的帝王便可以了,类似弘治和当今陛下这种资质极高又野心极大的雄主,却反而不适合。   偏偏又是如此优秀,偏偏又是太祖血脉......   李擎天叹了口气,对方有所不忿是应该的,太祖让子孙世代隐忍,虽是为了人族千秋大业,但对于有能力的子孙来说,凭什么让人族千秋大业偏偏要对方来完成,而不是自己呢?   这个问题,自己以前也不是没想过。   想到此他咧嘴一笑,将外衣脱掉,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肌肉,那一身肌肉线条无比完美,若不去看那张老者的脸,只看身体,恐怕无数女子第一眼看到了都会心中荡漾。   “你就是拿到了白虎,你也大概率争不过太祖的,而且这个时候起内讧,实属不该,这一局一旦输了,我人族便丧失了天地之主的机会,必将如以前一样,万世为奴!”   “朕自然会为人族挣得一切,这白虎之灵皇叔要是让了,朕向你保证,外敌清除之前,朕绝不与太祖动手!”   李擎天闻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陛下便靠实力来抢吧。”   皇帝叹了口气:“皇叔真不愿意信朕?”   “我信!”李擎天点头:“但我更信太祖殿下。”   “为何?”皇帝皱眉,脸色阴沉道:“你甚至没见过他一面,你只是听着他的传说长大的。”   “人的名树的影,很多东西能说谎,唯事迹不会,太祖殿下人如何我不知道,但他就是开创了千年盛世,就是为人族争取到了这一次机会,我既不了解太祖殿下,也不了解陛下您,既如此,当然是以结果论来判断。”   “原来如此......”皇帝叹气道:“朕......真不想与皇叔动手,尤其是皇叔您还受了伤。”   “好大口气!”李擎天顿时大笑:“我这点小伤,若都能因此败北给你,那老夫也心服口服,我长你两百多岁,让你一点又如何?”   “皇叔大气!”皇帝一笑,也脱下上衣,露出一身完美的线条,上面蓬勃的气血,蒸腾的热气,甚至让周围弥漫的白虎煞气都避让开来。   李擎天微微眯眼,血气完整,这是宗师顶峰之境才会有的现象,以前他认识的人里,只有三人达到这种境地,一个是自己,另外两个则是天一门的天玑子和龙象寺的苦相。   那十八罗汉虽然也是宗师顶级,但因过于强化外身,反而陷入畸形,无法内外圆满。   “皇叔,您是前辈,让我一招如何?”   “好!”皇叔笑道:“你随意。”   皇帝一笑,笑容还停留在原地,一股霸道无比的拳劲便扑面而来,速度之快,浑身周边都产生了扭曲,而身体也在瞬间化为烧红的烙铁。   大伏魔拳!   李擎天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用的是龙象寺绝学,这一拳,背后隐隐竟有佛陀金身怒目出手。   恐怕就是上一任龙象寺主持,最擅长大伏魔拳的宝觉大师也不过如此了。   五十多岁的宗师,这般能耐,陛下果然是练武奇才!   李擎天面对这霸道无比的一拳,却不让不避,甚至都没有出手招架,挺直了身板,任由那一拳打在胸口之上。   碰一声巨响,仿若两口洪钟对撞,骨骼清脆的声音响起,皇帝的声音快速退开,两者碰撞的地方烟尘四起。   血液一滴一滴的滑落,皇帝脸色铁青的看着前方,尘烟散去,观战的灵风这才看到,皇帝的右臂变得紫红,肿得大了一圈,裂开的伤口不断有鲜血滴落,拳头更是扭曲得变形。   刚才那一声骨骼脆响,竟是来自他的!!   烟雾散去,李擎天的身影一动不动,犹如一尊神像,冷冷的看着那后退的帝王,胸口处居然只有一点浅色的拳印。   “天下第一......果然名不虚传!”皇帝吐了一口血水,两颗牙齿竟也在刚才的对撞中崩掉。   差距.....比他想象中要大! 第二百四十章 :四门激斗(三)   天下五大宗师差距有多大,为何李擎天能独领天下第一两百多年?   这是很多人好奇的问题,帝王曾经也是很好奇的,尤其是他这样新晋宗师,很好奇宗师与宗师之间的差距,在十五年前步入宗师之时,他便找来了苦相大师,试了下身手。   结果便是,苦相以一落叶为器,败了自己引以为豪的十七招帝王剑路。   当树叶如锋,破了自己神兵之时,他便明白,十个自己也不是苦象的对手。   那一年,他歇下了心思,再次低调起来,朝中尽显病态,十五年里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太子监国,每年都有传闻说他病重,朝野上下都没觉得他这个帝王是一个威胁。   而十五年间,他受了挫折之后境界一日千里,可在宗师的境界中,他却发现前路宽广,似乎看不到尽头,十年前他曾暗中与李擎天较量过一次,虽然自己出乎了对方意料,伤了对方,但他还是看得出,对方在以教导晚辈的状态与自己切磋,哪怕自己已是宗师之境。   一月前,他拦住了重伤的易大师,逼对方与自己过了一招,五大宗师排在末尾的易大师,受了重伤依旧能凭借一股气势,伤到自己。   他便知道,也许现在,自己仍不是苦相与李擎天的对手。   但怎么也没想到,差距会如此之大!   咔咔!   皇帝强行将臂膀的骨骼拉至脱臼又重新接了回去,扭曲的指骨也被他一根一根慢慢掰正,宗师的骨骼坚硬如铁,掰正的时候疼痛程度远超普通人,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这十年间,为了提升自己,他练的都是皇家最难的秘法金身,其受折磨程度,堪比龙象寺的降魔金身。   李擎天耐心的等待着对方,暗中微微点头。   此子不仅资质超绝,其毅力也是绝佳,唯一的弱势便是出生晚了,倘若早出生百年,自己怕不一定是对手,可惜了。   “陛下现在收手,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人知道今天这件事,您还是太祖的子孙,还是正统帝王!”   “朕若只稀罕这些,便不会过得那么辛苦了。”皇帝咧嘴笑道。   从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一个注定无法在太祖大计中成为正神的后代,再怎么挣扎都只是一代凡间帝王,既无法超脱,摆在面前的便只有两条路。   一条就是混吃等死,暗中忍耐,按照太祖留下的计划,不断将资源倾斜龙象寺,等待大变将至就可以了。   第二就是拼了命试一下,无论是那想要掌控人间的魔神还是那想掌控他们人生的太祖,他都想试一下,打破这个早已注定的命运!   “再来!”   皇帝战气高涨,一点没有因为刚才的实力差距有丝毫气馁,别的不说,光这股气势,便让李擎天暗中暗叹。   只可惜,如此好的苗子,却是敌人......   明明人族每一个苗子都是那般宝贵,太祖的血脉却要走上无法调和的道路。   深吸一口气,李擎天再次睁眼时眼中没了丝毫温度,冰冷如霜,这一刻皇帝立刻感觉到了不同,对方刚才的确是最后的警告,这一次如果再出手阻碍他,那便是生死之局。   他相信,如果现在自己服软,对方依旧会放过自己,以他的人品,也绝对会说到做到,没有人会知道今天自己曾想反抗过太祖。   但......如果自己服软了,那自己活的这些年,失去的那么多东西,意义何在?   太祖的布置下,皇室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在走,除了龙象寺还有李擎天这样的秘支,加上外围世家的压力,普通皇帝不可能积蓄到多少力量的,自己也一样。   皇帝浑身内劲运转,气血发闹腾,表皮呈现一种赤红色,气血逼近人体极限,周围内劲立起了一股一丈范围的透明圆罩,内外兼修,他已经走到了很高的路程,想再突破,起码得五十年的水磨功夫,但如果愿意走捷径的话。   下一瞬间,一声凄厉的嘶吼来自帝王上方,青面獠牙,人身鬼相,身高三丈,犹如帝王本人,又是妥妥的邪祟。   李擎天眯眼,看着那肉眼可见的邪祟,眼中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对方想反,能发展出来的外部势力是有限的,因为太祖势力连续千年,盯得最紧的便是龙椅上的子孙,稍有异动就很可能成为威胁,想要在这种局面翻盘,能培养的只有自己和极为不显眼的精锐。   安家那一位的确是他们看漏了,没想到在如此监视之下,当今陛下依旧能暗中扶持一个九卿级的世家。   更没想到,皇帝敢这般豁出去,用自身精血喂养邪祟。   “武者是不可能成为术士的。”李擎天皱眉道:“你这.....是契约吧?”   只有这一种说法,武者精血浓郁,丹田之中最不可能约束的就是邪祟,加上术士对武者极为防备,理论来讲,是不太可能出现术武双修的存在。   但他也不是没见过,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自己在南疆遇到的蛊人,用出极高昂的代价,喂养邪祟,邪祟按照契约规定,每日只能吸食多少精血成长,严格克制。   不过这对邪祟与被附身的人要求的极高。   邪祟是不会满足同样精血的,只会要求越来越高,所以你每一日都必须成长,稍有停滞邪祟就会暴走,第二便是代价,越是厉害的邪祟越不可能同意永久附身一人,所以彼此的协议也绝对会有期限,期满之后,邪祟会带走武者大量精血,他就见过十万大山不少蛊人,明明这一年还是精血充沛的顶级高手,下一年便形如枯槁,苍老了岂止百岁!   “你疯了?”李擎天皱眉。   他没想到,对方会那么拼。   对方身后的邪祟威势惊人,一看便是来头不小,这样的邪祟一般的契约是不会签署的,皇帝一定承诺了大量的未来,也就是说,一旦这些承诺没有兑现,皇帝本人很可能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朕还能有什么选择呢?”帝王淡淡一笑。   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张瑞都是一愣,看向了旁边的安陆生。   不用说,这种级别的邪祟定然只有九卿级术士才能安排,这都不是重点,而是对方用的这种方式,邪祟与宿主如同一个模样,在身后犹如一道金身,这明显是很多电影里法相天地的特效。   而这个特效,也曾在自己那废稿小说里出现过,而在自己小说背景里,没想到这种古代的神通,居然能在末法时代的术士手里重现。   安家这个家族恐怕来历不简单......   “张大人认得?”安陆生回头,眼神中带着莫名之色。   “大概认得一点.......”张瑞冷冷的看着对方,也不回避:“若我没看错,这应该是上古时代,练气士宗门才有的法相天地吧?”   “张大人背后传承果然不简单,居然还知道法相天地!”安陆生笑了起来:“这种秘闻,如今就是十万大山里的老怪物,也没几个知道的,我对张大人背后的来历,越发好奇了。”   “彼此......”张瑞笑道:“下官只是听闻过,安大人却是实实在在能拿出来,这放在上古时代都是顶级法门,安家居然能让陛下一个武夫用出来,当真了不得!”   “过奖......一些取巧的手段而已.......”   两人互相看一眼,心照不宣的没有继续说下去,张瑞则暗中警惕起这安家的家主。   这安家是皇帝一手提拔的?到底是帝王选中他们还是他们选中了帝王?   这个节骨眼上,扶持当今帝王造反太祖。   安家是顺从帝王还是早有预谋?   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时间,张瑞觉得这旋涡里越来越复杂了。   而且他很好奇,这种邪祟版本的法相天地,到底与上古时期的顶级神通又有什么不同?   能否帮助帝王弥补与晋国公那极大的差距吗?   答案......却在很快的时间就展现出来了。   再一次两者碰撞的瞬间,张瑞完全没看清楚两者怎么动的,下一瞬,便只看到了只有半边身子李擎天! 第二百四十一章 :四门激斗(四)!   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与张瑞一起的还有洪烈等人,尤其是洪烈,此时的心中的震惊是极大的。   刚才看到陛下与对方差距那般大时,尽管心头不太认同陛下在这个关头还闹窝里反,但那种不甘的情绪还是感染了他,他甚至有出去求情的冲动。   然而就在这么一瞬间,刚才还那般强势,似乎完全找不到弱点的晋国公,居然就......   烟雾散去,白虎门外,晋国公半边身子依旧笔直的站立,鲜血粘稠如浆,缓缓流下,半边身子的眼睛似乎在渐渐无神,又似乎带着一些不甘,想要再做点什么。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这个活了三百年的老宗师都没能反应过来的程度,他甚至连最坏的打算,预备的一些发难都没来得及用。   而在他对面,帝王半跪在地上,浑身肌肉寸寸开裂,无数鲜血流出,背后那尊强大的法相似乎垂涎欲滴,却有一股力量束缚着他,最终只能缓缓褪去,消散在众人视野当中。   “皇叔......对不住了!”皇帝抬头,开口之时笑得极为勉强,甚至耳鼻都流出黑红的血液,显然刚才那杀死李擎天的手段负荷极大!   “发生了什么?”   洪烈忍不住喃喃道,即便现在李擎天成了这幅模样,他也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个天下第一,带着无数传奇的前辈宗师,甚至一度是他在说书人口中听到的偶像,就这样没了?   “法相天地......”张瑞沉重的看着那屹立不倒的老头子:“其实是一种空间之术,将灵界所处的法身,用一种极为高明的术法召唤而来的手段,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可能是空间的延迟,都可能不是真的,比如那法相大小看起来有十丈之高,你认为这已经足够庞大,其实它可能更加庞大十倍不止!”   “你认为那拳头离你好像很远,但实际上可能已经近在咫尺,那种空间感是很多习惯用视觉捕捉的人很难反应过来的,所以如果速度够快,准备得足够,晋国公殿下是可能连完全都反应不过来便输掉性命的。”   张瑞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听得都是一身冷汗,因为他们目睹了全过程,一开始是完全看不懂的情况,但大家都是聪明人,张瑞这么一说,他们便能感觉到帝王心机之深沉。   明明有如此大的杀器,但帝王偏偏没有第一时间用,倘若一开始便用这一招,以晋国公的谨慎程度,说不定是能避开这一击的,而只要避开一次,张瑞口中那空间尺度问题,就很难再次起到很好的效果了。   所以最好赢的方式便是一击即中!   如何保证一击即中的概率呢?   皇帝宁愿用第一次的试探,用性命去冒险,都为了降低对方的警惕。   第一次交锋,那全力的一拳,差距如此之大,别说他们这些围观者,恐怕晋国公本人也觉得,这皇帝胜率应该是没有的。   而之后又露出那种不甘的死斗之志,反而降低了所有人对他危险程度的警惕。   不得不说,心理博弈这一块,陛下用到了极致!   齐长柏此时看着浑身肉体崩裂的皇帝,一股冲动涌上心头,若要动手,此时是最好时机。   他之前利用太子算计帝王,现在皇帝没有清算,是因为自己还有点用,如若最后真的是他赢了,他会放过自己?会放过齐家吗?   如此心机深沉的人,若能现在动手解决掉他,当然是再好不过。   想到这里,齐尚书暗中灵力涌动,却又有些犹豫不决。   他总觉得皇帝现在的狼狈模样,不一定是真的,也许又是一次陷阱呢?   想到此,他看向了张瑞。   张瑞注意到了齐尚书的眼神,顿时眉头紧皱。   他可不想接这一茬,风险极大。   这一届的皇帝是个老阴,谁也说不准这是不是陷阱,自己与那皇帝又没多大的矛盾,干嘛要冒这个风险?   就算成功了,太祖面对杀了自己子孙的下臣,难道就能容忍了?   齐长柏自己有把柄那是他的事,若他要出手,自己最多袖手旁观,想让自己帮忙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这安陆生在一旁还虎视眈眈的,鬼知道他又有什么手段?   见张瑞直接不理会自己,齐长柏心中也清楚对方所想,叹了口气后,最终保持了沉默。   如若没有齐轩,如若齐轩没有被张瑞看重,为他赋予了那般强大的阴神,他可能会毫不犹豫的搏一波,可现在.....   算了,大不了就是自己这条老命交代出去,齐家退出京城,让白家人如愿以偿替代自己,这样也好,总好过一波给赌没了。   这般想间,齐尚书灵力暗中消退,不远处的安陆生见状微微冷笑,却没说什么,而是看向张瑞。   这小子很稳得住呢。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突然的......那半边身子的李擎天的动了!   原本血浆不断流出的半截身子,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紧绷封住了伤口,一半的身子如猛虎一般扑上去的动作像极了某种邪祟活尸。   且爆发力惊人,几乎瞬间就扑到了帝王眼前。   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帝王却依旧半跪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   似乎想动,但刚一动浑身血肉崩碎得更加厉害了,竟连半跪的姿态都做不到,一下双腿跪地,一双手臂都只能用来强撑住身体不至于完全趴下!   看样子,真到了穷尽之时。   这一幕来得太快,哪怕洪烈这样的高手也没反应过来,齐尚书看到这一幕心中激动到了极点。   他就说,李擎天哪里就这么容易死了?   原来是在等最后的机会。   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宗师,哪怕被算计到这幅模样,都还是能有这般威胁!   张瑞也看得瞳孔一缩,不得不感叹都是狠人!   皇帝能用身体迷惑对面,对方在遭受这么大挫折后,生命的最后关头,居然第一反应也是这般反击一波。   悄悄用肌肉卡死那几乎不可能止血的伤口,用此残缺也想再临死反击一次!   是这两个人足够狠,还是李家人的血脉就是如此?   张瑞叹了口气。   就在李擎天疯狂的反击即将触碰到穷尽的帝王之时,冰封瞬起!   原本半边身子的李擎天直接被冻结在皇帝面前......   近在咫尺的寒气让皇帝一脸的冷汗,几乎脱力般趴倒在地,洪烈等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去扶起陛下,并将其护在身后。   安陆生则奇异的看向张瑞。   普天之下,能瞬间冻住宗师的能力,只有九冥女,而这股力量,如今正在这姓张的小子手中。   “你能看到李擎天的身影?”安陆生显然有些震惊。   术士大部分是能看到武夫行动轨迹的,因为高强度的灵力让术士的眼力并不差,只不过看得到和身体反应过来是两码事,李擎天动手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可对方的速度,让自己根本来不及结印。   “看不到......”张瑞摇头:“我只是提前启动了九冥女而已,预判了位置,自然便能达到这种效果。”   “你知道他会扑过去?”   “不知道......”张瑞再次摇头:“我只是下意识做一个准备而已。”   “下意识?”   “决斗嘛,总是得多准备一些。”张瑞笑道:“晋国公这种状态已经是临死一搏,如若皇帝死了,以他的余力,转瞬间也能将我们一起杀掉。”   “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有可能杀掉陛下后他并不会对我们动手,但谁知道呢?”   “提前准备,扼杀这种可能,总能少几分风险不是?”   安陆生:“.........”   就因为这个?   所以他提前在皇帝身前用了九冥女?   而且毫不犹豫杀掉了李擎天?   提前准备.....扼杀风险.....   这姓张的小子还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呢! 第二百四十二章 :四门激斗(五)   “陛下没事吧?”   张瑞上前行礼,态度恭谦,看得此时狼狈的皇帝眼中莫名。   “还真多亏爱卿了,若非你,朕......真怕是要栽在皇叔手上了。”   他看了一眼被冻住的李擎天,眼中复杂一闪而逝,这位独领风骚两百多年的传奇人物,果然非同一般。   自己那般设计之下,一击即中,都到了这种地步,他居然还能反扑。   谁能想到,被轰掉半边身子的人,会那么快调整心态,选择假死偷袭?   那种情况之下,没有第一时间反击,而是等自己收了法身,很明显的气虚衰弱之后突然暴起,在那种情况下还能那么快调整心态,找准最佳时机反扑,当真是吓人。   若非自己掌握了法相天地这样的王牌,还真是可能一点胜算没有。   “陛下说笑了。”张瑞笑道:“陛下受天庇护,气运无双,晋国公就是再凶狠,终归只能是陛下的手下败将。”   “张大人倒是会说话。”   “臣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张瑞继续恭维,心中却是叹气。   这个世道果然还是情报最为重要,李擎天无论经验还是实力都远在皇帝之上,但皇帝知道对方的所有信息,他却不知道皇帝的王牌,棋差一招,便是生死之别。   张瑞心中再次下定决心,与任何人交手,都不可轻忽大意,哪怕是看起来十拿九稳也不行,李擎天的例子就是在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对手突然拥有什么样的力量都是不稀奇的。   “张爱卿选得很好。”皇帝点头,面露微笑,张瑞连忙上前,扶起对方。   这一扶,跟着赶过来的洪烈都心中一揪!   帝王心机深沉,谁都猜不透他到底想什么,张瑞看似站在他这一边,其实目的不明,若是帝王此时突然出手,张瑞一介术士,恐怕没有半点反手之力。   这般的近的距离,居然还去扶对方,简直就是把命交给了对方。   皇帝见状却是眼神更加柔和,让张瑞扶起后,一旁的洪烈连忙上去帮扶。   “洪爱卿与张爱卿关系很好呢。”皇帝喘着粗气笑道。   扶着皇帝另外一边的洪烈心中一跳,只能笑道;“陛下不在的这段时间,微臣也六神无主,幸得张大人给微臣找明方向,方才能继续为朝廷效忠,也得多谢张大人。”   “是这样?”皇帝笑了笑没继续问什么,随即指了指宫门道:“扶朕到那边坐下吧。”   “是......”   张瑞与洪烈一起将皇帝扶到北虎门坐下,周边的煞气越来越重,隐隐带着虎啸之声,这一次不用张瑞说,洪烈也明白,应该是那所谓的白虎之灵快要到了。   远处齐长柏看得心中焦急,他不明白张瑞是怎么想的?   刚才那种情况,明明坐等李擎天对皇帝出手不就好了?你看人家安陆生都没什么动作,你倒是上前赶着献忠心。   刚才李擎天就算不成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现在倒好了,更不敢动手了,难道眼睁睁看着帝王将白虎之灵吞下?   “陛下......”安陆生缓步上前,看着周围汇聚的煞气,行礼道:“时机已到。”   “那就有劳爱卿了。”皇帝笑道。   安陆生笑着点头,随即双手结印,只见背后一道虚影出现,竟也是一尊与他长相十分相像的阴神,穿着书生白袍,一脸儒雅,却有十丈之高,堪比佛像金身。   书生也随着安陆生一般结印,空中巨大的手印让周围灵气快速流转,阴邪的煞气带着虎啸竟然在空中慢慢成型。   张瑞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快速思索起来。   法相天地,不仅皇帝拥有,这安陆生也会,到底是用什么方式重现的这上古之术?   陛下与这安陆生背后法相必是邪祟,可那邪祟又是什么来历?   因为与宿主长相几乎雷同,反而让张瑞完全看不出来路。   还未想得通,天空虎啸震天,无数煞气汇合,形成的白虎之相竟毫不犹豫钻进帝王丹田的位置,显然.....李家的活人血脉,对这刚成型的白虎之灵有着很大的诱惑。   洪烈悄悄的对张瑞使了个眼色,显然是在询问。   因为来之前,张瑞对这白虎之灵志在必得的。   计划里,慕容云姬与师祖天玑子前往玄武门,争夺玄武之灵,而张瑞则自己来争夺最为凶险的白虎之灵,如今皇帝突然窜了出来,难道自己等人就拱手相让?   张瑞则是缓缓摇头,示意洪烈不要轻举妄动。   四灵之中,白虎最为凶险,陛下此时的身体想借白虎之力成就武仙,风险极大,就算能成,也有很大隐患,至于自己是否能得到白虎之灵,其实张瑞并不是非常在意。   自己并非武夫,之前想到的方法也不过是用画灵搜集白虎煞气,用千机刃将白虎能力分割,与眼前皇帝的想法其实并不冲突,甚至有合作的可能。   果然,下一瞬皇帝浑身伤口被黑气掩盖,一双瞳孔都变成了漆黑之色,白虎主凶,且一山不容二虎,岂能容其它妖邪与它占据同一丹田?   张瑞若猜得没错,皇帝丹田之中那怪物绝不简单,而此时皇帝的想法很是异想天开,是想借助白虎,直接驱逐丹田那怪物出去,而一旦那怪物被逼出去,那之前的契约可能就不算数了,毕竟是你先毁约。   至于你怎么毁约的,关我何事?   这便是契约之外的手脚,邪祟大多也擅长在契约上坑宿主,没道理说宿主不能坑邪祟。   可这安家真的就那般好心?愿意让皇帝这般顺利的就拿下白虎之灵?   随着白虎的凶性爆发,帝王丹田之内很明显出现了激斗,所有人肉眼可见,两股黑气对撞,在皇帝身后,一尊与皇帝极为相像的虚影正与逐渐成型的白虎搏斗。   不知情的,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陛下在降服白虎,而懂行的人却都看得清楚,陛下这是在玩火!   齐尚书见状,心中再次升起一丝期望。   倘若皇帝暴毙于此,也是一个极好的结果......   “安大人......”张瑞回头看向一直冷眼相看的安陆生:“这法子,不会是你献给陛下的吧?”   “张大人说笑了......”安陆生淡淡道:“如此凶险的法子,为臣子的怎会主动提出?只是陛下执意想夺取四灵,四灵之中,另外三处风险极大,唯这白虎很可能没人争夺,但白虎凶险,且绝不会容忍陛下丹田内的契约阴神,我之前也都和陛下说明白了的。”   “那也还是你将法子告诉的陛下?”   “陛下追问,臣自然不敢不答,话又说回来。”安陆生看向张瑞:“陛下有宏图之志,不甘居于人下,面对的对手都是世间最麻烦的存在,若不拼命,何来的机会呢?”   “凡人的躯体,不可能承受得住这种级别阴神在体内厮杀,你居心不良。”张瑞直接道。   “张大人还请慎言,我从未劝过陛下用此法,一切都是陛下的选择而已。”   “好一个一切都是选择而已。”张瑞冷笑一声,随即走到皇帝身前:“陛下,以臣看来,您这样强行来的后果不一定如你所想,臣这里有个方法,可稳妥行事,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皇帝闻言费力的睁开眼睛。   感觉着丹田里的两个怪物似乎随时都能将自己撕碎,他看向了张瑞。   张瑞背后又是什么人呢?   他此行又是何目的?   安陆生也看向了张瑞,他也很好奇,如今的局面,就是自己背后那位来了也不一定能说解决当下情况,这小子在这个关头还敢凑上去,到底有什么底牌?又打的什么主意?   当年的阴司君王,根据君上所说只活了三个,难道是君上料错了?   只见张瑞正要朝着皇帝伸手的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安陆生终于动了。   “住手!” 第二百四十三章 :四门激斗(六)   这心机深沉的皇帝到底他控制着安家人还是安家人控制着他?   这是张瑞现在很想知道的问题。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安家背后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无偿帮一个人间帝王,以安家人现在展现的底蕴能耐,应该也不会只是想要一个十大世家的名额。   那既然如此,若不是想在此次事件里分一杯羹张瑞是决计不信的,问题是谁占主动权?   张瑞看着安陆生想要阻止的瞬间,毫不犹豫的选择动了手!   -------------------------------------------------   “这便是所谓的灵气吗?”   天玑子与慕容云姬来到玄武门,感受着那浓郁的水汽,天玑子闭上眼,深呼吸感受着那奇妙的感觉,空气吸入鼻腔犹如清泉液体,沿气道而下润泽心肺,浑身都有种舒服上天的感觉。   难怪上古时期的修士叫练气士,如果到处都是这种灵气程度,只需冥想吐纳,便能让经脉修成如阴神般强大的存在,哪里需要像现在这般,艰苦的打熬胫骨,利用丹田炼血来壮实经脉?   “四灵之气中,玄武之气最为柔和,上善若水,又偏阴柔,尤其适合擅长内家功法的武人。”慕容看着空旷的玄武门淡淡道:“比起另外三门,这里的灵力最无副作用,所以必然会是必争之地,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   天玑子闻言看向玄武门口,微微点头,的确现在看起来一片祥和,但作为宗师,他还是能感觉得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的杀气。   但奇怪的是,作为对气息最敏感的宗师,天玑子却无法预测到那些杀气的位置,可见暗中隐藏的人,手段都相当高明。   “你怎么看?”天玑子好奇道。   “谁先出手,便是谁吃亏。”慕容盘膝静坐,闭眼感受着迷雾中的动静,淡淡道:“比的就是耐性。”   这种场景她并不陌生,上古时期,在很多天才地宝即将诞生的地方,都是这个样子,那时候的势力更为复杂,有名门正派,有暗中的邪修,更有各种未知的邪祟与阴神,谁都知道宝物即将诞生的位置,谁都互相警惕着周围,那种情况下,谁敢先出手,除非是实力碾压周围,否则必是最吃亏的一个,而往往冲突,便是由那最先忍不住的开始!   与此同时,画卷之中,两个势力的头目也都在这里潜伏着。   正是陆家家主陆乘风还有画主麾下最得力的一个女子。   “还是前辈的手段方便呀......”陆乘风站在画卷里,看着外面,犹如在自家庭院看外面的风景,感觉极为奇妙,这般藏身之所,当真是进退自如,难怪作为新崛起的阴神,能让那位君王都那般忌惮。   不得不说,单以潜力资质而言,画主有君王之姿!   “一只飞僵都没有出现,难道这里被放弃了吗?”   “这里当然不可能被放弃!”陆乘风冷笑道:“四灵血脉,朱雀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被活尸继承,是必然会被让出去的,白虎为大凶,虽符合邪祟,却容易让邪祟暴走,青龙之灵带有龙气,最不稳定,所以四灵之中,符合活尸的灵力,便是玄武,它们没有选择!”   画灵闻言沉默,画灵一族底子太薄,只诞生了几千年,这种古老的事情,竟还没有一些人类懂得多,当真是一大劣势。   “那难道一直等下去?”   “用不着.....”陆乘风淡淡道:“它们憋不住的,四灵之气汇聚,若不及时抢夺,就会形成新的四灵,这种情况对拥有契约的皇室可是非常有利的,我们躲在这画卷之中,进退自如,大不了就放弃这一次机会,再行等待便是,但它们不行,这一次若是失败了,尸祖宗怕是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你们从一开始便是在针对它吧?”画灵看向陆乘风笑道。   画主之前就有过猜测,这一次的行动,暗中出手的势力不止一家,看起来是为了争夺四灵之气,小轮回阴司,但实际上,却极有可能只是针对尸祖一家,似乎对那小轮回阴司的归属甚至都不是优先第一位,关于这一点是为何,暂时不得而知,但也只是猜测。   不过现在看来,主上猜测的应该没错。   陆乘风看向画灵,似笑非笑道:“前辈虽出生得晚了些,但资质惊人,若是在上古时期,说不定能画一层地狱,成就君王之一。”   “生在这个时期,便没有机会了吗?”画灵笑道。   “那就得看前辈如何选择了。”陆乘风笑了笑。   画灵刚想回话,突然感觉到了什么,顿时看向玄武门的位置,只见大量黑气涌入,刹那间,刚才白色的迷雾变得纯黑,无数活尸靠近,形成的阴气极为浓烈还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尸臭。   很显然,如同陆乘风所说,那些人憋不住了。   阴风阵阵,大量的紫僵在外围护着,而内部之中,则是隐藏在紫僵中间的飞僵,小心翼翼的靠近玄武门,而在上千的活尸当中,则暗中隐藏着秦家十几位老祖!   玄武门,从一开始便定下是秦家人的战场,也是他们必须拿下的任务。   此时处于阵中心的秦良玉可谓相当的紧张。   在之前,他并不是这样的心态,见识了尸祖大人的力量和规模,他原本信心满满,毕竟亿万活尸,飞僵的数千,积累数万年的神魔势力,怎么可能是区区一些凡人可以比拟的?   无论是当年他遇到的画主,还是人族崛起的那位君王,他都不觉得能与尸祖势力比肩。   可在阴凤死在太祖手上之后,他第一次动摇了。   原来凡人真可以通过积累,打败神魔的!   如今阴凤大人陨落,玄武之门便只能靠他秦家一脉,若这一环失利,那秦家人就更别想在尸祖的势力中立足了。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阴凤大人死了,空缺的阴神就更多了,如若秦家人能顺利的占得玄武之力,今后新建的阴司必有他秦家一席之地,正牌阴神,起码能要不小于三个名额,轮回名额更是好说。   当然,前提是一切顺利,玄武之门这一处,没有一方势力会放弃,他原本也想在暗中盯着,先看一看哪个会冒头,但几家势力都比他想象得要沉得住气,而自己最大的劣势便是箭在弦上!   阴气翻滚,大量的紫僵庇护,阴气浓郁到几乎三米不可见,直接等人形成了一股吞噬一切的黑雾,气势如虹,也让出头的秦良玉心中稍安。   主上还是重视这里,除开伏击朱雀门的势力,给自己拨来的,都是紫僵精锐,负责指挥的飞僵也是阴凤大人曾经的心腹精锐,极为值得信赖,这阵容,就是画主亲自从出手,也不在话下。   只要小心一些算计......   噌!!   很突然的,利箭破空,四面八方不知从何地,无数利箭破空袭来。   箭矢规模极大,如梨花暴雨,铺天盖地,甚至有长达三米的箭矢,明显是弩炮级别的冷器。   不仅如此,这些冷器上都带着某种爆符,一经触碰活尸,似乎瞬间就能引燃活尸身上的阴气,只瞬间就能引燃僵尸的全身。   而那炮弩更为可怕,一旦遇到阴尸,瞬间炸裂,爆炸范围内即便紫僵程度,也是瞬间化为血水,杀伤力简直惊人得可怕!   处于阵中的秦良玉完全没料到这一出,周围甚至有两个秦家的长老都在没有料到的情况下,直接被弩箭波及,哀嚎一声后便化为血水,场景之惨烈,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伏到”   秦良玉身边的大长老撕心裂肺的吼道。   浓雾翻腾,精锐活尸倒是处变不惊,纷纷伏倒,而秦良玉在伏倒的同时也大概猜出了是什么情况。   周边绝对不可能有这般军械,而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画灵! 第二百四十四章 :四门激斗(七)!   皇宫内部,自然不可能有如此多的军械,更不要说埋伏在这里了,四灵宫外平坦得一眼就望得到头,拿什么来埋伏?   要说唯一的可能,便只有一种东西能办到!   趴在地上的秦良玉猛地朝着四灵宫门口的位置看去,似乎没有看到所谓的墨画......   但他依旧不死心,这种情况,只有那家伙能办到!   当年,他随着太祖打遍天下,其中最为不要脸的战术就是这个。   将兵将与器械藏于画卷之中,扮作敌国子民混入城中,只待良时启用画卷,神兵天降,任何坚城利器都是枉然,不熟悉这个打法的所有军阀势力几乎都被干懵逼了。   他亲眼见到这东西的可怕,当时画主是队友,给人感觉是那般安心,如今成了敌人,现在才意识到这玩意是多么不要脸!   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突然藏一波军队在里面,你说这得有多恶心?   “老祖,是画灵!”   几个长老声嘶力竭道,秦良玉直接就懒得看他们,这不纯纯的废话?   会藏在哪里呢?   门殿之上,没有任何画卷,给人感觉.....   正想间,突然一道白影快速穿行,缥缈如云的身法看得秦良玉心中震惊无比,他活了千年,靠着无数资源,已堪比阴神之躯,眼力甚至比宗师还强,可却几乎看不清那道身影的走向!   千年来,他见识过无数人族天才,什么样的身法、剑法没见过?那天下第一的李擎天他也见识过,始终坚持,人力终有极限,自己选的路才是对的。   可这白色的身影每一步他都看不懂,若说速度足够快也比飞僵快不了多少,偏偏那缥缈的身法却是让他完全看不透下一步,只感觉那身影若是冲着自己而来,恐怕扑倒面前了自己都不一定能反应得过来。   那是什么人?   心中惊疑还未散去,一道剑光如黑夜中的雷电,骤然亮起,划出一道白昼,整个玄武宫门突然如画布一般被切开!   画布?   一下子包括秦良玉在内的所有长老都反应了过来!   我说怎么找不到画卷在哪里,原来整个玄武门都是画卷!!!   该死,自己怎么没想到?   “冲锋!”秦良玉立刻下了棋令。   画中世界外面的人很难强行进去,但有一个方法却是可以制衡他们的,便是毁掉画卷。   他们既然画了整个玄武宫,那只要毁掉玄武门便可以了!   无数尸僵怒吼,如潮海般扑了上去,之前没有目标,只能忍受那狂风箭雨,而如今在知道方向后,活尸不怕疼痛的优势就展现了出来。   前仆后继,没有一点恐惧之感,很多活尸哪怕被巨弩爆掉了脑袋,也能疯狂咆哮的继续前冲,几十丈的距离,对于它们来说,几乎眨眼间就扑倒了。   无数活尸冲到眼前,眼看就要将画好的假玄武门硬生生撕碎,下一瞬,无数黑甲士兵突然从玄武门内冲了出来,手持重刀的士兵一身铠甲厚重夸张,但那半人高的大刀却威势无匹,只见冲出来的士兵只一刀便能将紫僵级别的活尸拦腰斩杀!   而后方的箭矢也成了抛物后射,且带着一种红色的火光,漫天箭雨,密密麻麻,密集到几乎躲不开的地步,任何活尸被那箭矢的火焰沾染到都会迅速蔓延,只片刻便火光冲天,后排活尸一个个都成了火人一样的存在。   而且那火焰伤害似乎极高,一些低级的活尸蔓延全身后,不到几息功夫,身体就烧烂变形,无法正常行走,而一旦被对面的重甲士兵砍中,更是如玻璃般脆弱,一砍即碎!   秦良玉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老祖!”一群秦家的长老直接看傻了。   “该死......那家伙,准备得不是一般的充足!!”   这些箭矢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咒器,但这种数量的咒器,天知道画主积累了多久,恐怕大晋朝的军械库都远远不及,因为根本就没有过大规模邪祟袭城的先例,也用不着花费巨大资源去弄那么咒器。   这种东西需要术士赋予灵力,一只能伤到邪祟的箭矢,起码得是四品术士花起码三日的功夫才能造出一支,成本不是一般的高昂,就是几个朝代的积累也很难大规模成型。   可他忘记了,画灵能办到。   整个中原的世家都在与画市做交易,这种交易,暗中进行了千年,千年的时间,画灵不光是恢复了元气,还暗中准备了如此庞大的军械装备。   无数咒器,显然就是针对尸祖的势力而来!   此时,画卷之中,看到那海量的咒器,陆乘风都吓了一跳,他都没想到,画灵一族的积累竟如此可怕!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陆乘风忍不住问道。   “早在万年前,画主就注意到了这些活尸势力的存在,知道迟早有一天,可能会面对这些怪物,千年前,画主大人刚刚查到秦家有问题的时候,李家的那小子就背信弃义,对我们画灵一族出手了!”   “我们画灵退出朝廷,却因画市的开放让诸多世家铤而走险,愿意与我们合作,毕竟在大多数世家看来,李家那小子当初也是走狗屎运,利用了我画灵一族才得的天下,而若想不被李家世世代代奴役,与画灵合作是最好的途径。”   “千年的时间,我们利用画市的规则,让那些想要长生的世家老头多活了不下百年寿命的利益,换得了无数术士出手,为我们锻造了如此多数量的咒器。”   “这还真是......”陆乘风深吸一口气,再次感叹神魔的可怕。   所以人族真的很难赢得了这些怪物,毕竟这些怪物可以输很多次,只要有一点机会,它们便可卷土重来,还可以花千年、万年的时间积累,而对于人呢?   多数领导者不过百年寿命,下一代君主又不一定能完全按照你的意愿行事,时间一长,不腐败就不错了,哪里拼得过人家日复一日的积累?   “当年屠杀画灵的势力中,秦家出力最狠,暗中动用了尸祖的势力,差点镇压得主上无法翻身,心知无论如何都会遇得到,主上岂会不有所准备?”   女画灵冷笑:“这些上古魔神太过信任自己的力量,一直都觉得,主上不过是新起之秀,太过小瞧我们了。”   “是嘛.......”陆乘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现在看来,自家主上也得小心这画灵一族才是,当真麻烦!   “那些穿着重甲的画灵,用的整套咒器,尤其是那墨刀,仿的是先唐神器,启用咒法,一刀下去,只要不是飞僵级别,都是沾之既死!”   “活僵这种东西,虽然用阴气一养就能成型,可缺点便是不够灵活,尤其是在这种战场之上,遇到这样的重甲士兵,不会灵活转弯的它们,便是待宰羔羊!”   “再加上我们花了千年时间,请的火术士制作的灵火,最是能燃烧阴邪,对付这种密集活尸,最是合适!”   “当真了不得!”陆乘风拍手称赞道:“那位君王看样子真是小看了你们,您主上的能耐,当真让人敬佩!”   女画灵得意一笑,而远处慕容看到这一幕,也是微微皱眉。   她刚才出手,就是不想活尸势力不被一面倒的打,却没想到秦家如此废物,位置都给他找到了,居然还是被打成这样。   但不得不说,画灵一族的准备,远比秦家要足。   现在若再不出手,与陆家联合的画主恐怕就要吞下玄武门了,可人家准备得如此充足,一点破绽找不到,该如何逆转局面?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四门激斗(八)   “真是惊人.....难怪太祖当年战无不胜!”   天玑子看着这一幕,哪怕早就听说过当年很多关于画灵的事,可亲眼看到其手段之后,也是不寒而栗。   这样的手段,简直完全超出了人族战争历史的想象,难怪当年太祖夺取天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算画灵,否则一旦画灵坐稳,哪一天倒戈的话,李氏皇族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即便如此,当年差点被赶尽杀绝的画灵,却能在积蓄千年后,用出如此手段!   这一族不灭,人族......寝食难安!!   “的确过于惊人。”慕容也不禁称赞,这画灵一族的确神奇,就是放在太古那邪祟遍地的时代,这画主怕也能争得一席之地,怕是有君王之姿。   “那现在怎么办?”天玑子皱眉,看着玄武门那惨烈的状况,连兵力如此众多的活尸军团都冲不进去,自己就两个人,拿什么来争夺所谓的玄武之灵?   “天材地宝从来不是靠人多。”慕容冷冷道:“除非能完全封锁,且能留得住顶尖高手,否则再多兵力也是无用。”   人族过于迷信军队,画灵一族崛起时很多习惯也是和人间势力学的,其实是一种信息落后,在练气士时代,争夺天材地宝,受制地形狭小,都是以精兵势力为主,一个门派顶多十来人参与。   四灵之气形成结晶就那几个,真到拼手速的时候,兵力再多能怎么样?若是无法完全封锁,完全锁住顶尖高手的动向,根本就是浪费兵力。   这一切,画灵不懂,从远古时期而来的尸祖定然是懂的,不可能让自己势力如此被动。   显然还藏了什么牌,现在之所以场面看起来一面倒,应该是在迷惑对方,而那秦家人......或许从头到尾根本就没得到信任。   不过她心中有些好奇,阴凤已死的情况下,充当那般的精锐战力的到底是谁?   玄武之力作为最适合活尸力量的灵力,对于这股势力来说志在必得,不可能没有提前布置,可从秦家人这幅慌乱的模样来看他们并不知情,一个跟了尸祖千年都不知情的底牌,会是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天玑子可一点没把慕容当做晚辈的意思,甚至咨询问题的时候还带着请教的语气。   内心深处,他对慕容的身份早就有所怀疑,毕竟对方身上那股剑意,绝不是一个孩童能琢磨得出来的,这不是天资问题,这起码得有足够的阅历,对方阅历之深,在他看来远在自己之上,恐怕又是一个千年的老怪物。   “等待时机......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幕后的势力都会在关键时候出手。”慕容看向天玑子道:“若有机会夺到东西,你自己跑,不用管我。”   天玑子心中咯噔一下,可不觉得对方这句话是什么有情有义的话,对方的意思是自己抢到东西了随时可以不用管她,该撤退就撤退,但这个说法对她自己也适用,也就是说,她如果抢到东西了,大概率也是不会管自己死活的......   “既是盟友,还是共同进退得好。”天玑子连忙笑道。   慕容闻言看了对方一眼,最终笑道:“也好,但既说好,可是不能反悔的哦。”   天玑子:“........”   ------------------------------------   “家主,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呀......”伏倒在地的秦家长老此时一个个吓得浑身颤抖,在阴气环绕的环境下养了那么多年,是想拼一波大的,可不是来赔命的。   对方那军械源源不断,漫天火箭雨怕是能把四灵宫都给烧了,趴在地方随时都有火箭袭击,时间一长,恐怕自己等人连对方都没挨到,就得全军覆没在这里了。   秦良玉此时也脸色阴沉,他也是曾经战场上卷出来的,军事能力在整个大晋都是数得上号的名将,一瞬间他就知道,眼前局势只能靠精锐先撕开一道裂口。   可这样做的风险很大,因为你完全不知道对方底细,现在人家出来的都是些重甲画灵炮灰,一旦花了巨大代价撕开防御,里面有什么等着自己完全不清楚。   亲自上他可没这个魄力,但要让别人上的话......   秦良玉看了一眼暗中隐藏的飞僵,这些飞僵护卫之前都是听阴凤大人指挥,如今名义上听从自己,可这种局面下,想让他们当第一波敢死队,怕是没不会把自己那指挥权当一回事!   抬头看去,周围的水汽越来越浓厚,玄武宫内到底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万一自己玄武之灵被夺走,自己等人连门都没进得去,回去之后那一位绝不会放过秦家。   “扎古耶!”秦良玉对着身后不远的一个飞僵头领道:“如今这局面只能靠我们了,若耽搁了时机,主上绕不过我秦家,也绕不过你们,怎么说?”   “秦老爷说得是......”名叫扎古耶的飞僵大个趴在地上,体型庞大的他在地面如泥鳅般滑溜,小范围的不断躲避着火箭,看起来无比滑稽。   “这时机紧急,也容不得我们继续扯皮推脱,玄武门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当务之急起码得打进里面去,我的意思是,我们各出一半的人,强行撕开口子,你说怎么样?”   “一半的人?”扎古耶眯眼:“包括秦老爷您吗?”   秦家那群长老大多外强中干,资源其实大多被秦良玉吞下了,导致他的战力基本等同阴神级别,若他承诺出手,才算让人心服。   “那是自然!”秦良玉闻言居然毫不犹豫点头。   这话一出,秦家人大多都诧异的看了过来,老祖这些年最为霸道,很多资源都是独吃,否则一个人类哪怕活尸化了,哪里那么容易有着阴神强度的躯体?   扎古耶也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般爽快,诧异两秒后立刻反应过来:“好,秦老爷既然都说到这一步了,在下也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您只管指挥,我和我的兄弟随时听候号令。”   好话当然是放前面,毕竟对方拿出了相当大的诚意,可如果对方不做人,让自己等人头阵,那等会扯皮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秦良玉闻言点头,随即看向自己秦家的长老:“你擅长箭技,留守大后方随时支援我。”   对方一愣,心中却是更加难以置信,老祖要冲第一波,然后居然把最可能继承秦家的自己留了下来?   这般大度的吗?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老祖放心!”大长老连忙道:“必不辱使命!”   “我与三长老还有扎古兄弟打第一波,以三尖两头阵型突击,我走正中,若我能撕破防线,后面的尽量堵住缺口,由我深入其中探明虚实,你们随时准备支援,一旦时机成熟,便让精锐直接朝着缺口冲进来,怎么样?”   扎古耶再次一愣,你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他还能说怎么样?   三尖两头刀的阵型是三菱突刺,但走中间的是最尖锐的刺头,打得是最前面,他冲最前,自己两头则在防线负责卡位,风险当然也是有,但论风险大小,肯定是最中间那一头最大。   而自己两头,如果对方进去惨遭埋伏,自己等人还可以视情况决定支援,说难听点,若事不可为,他们两头完全可以撤回来,以他的实力,大概率也是逃得回去的,但冲进敌阵的他一旦后方缺口丢了,就基本回不来了。   可以说是把身后完全交给了他们!   这信任度简直到了极点!   “秦老爷大气,好,这一次兄弟们谁退谁是孬种,我以血立誓,秦老爷不退,某也不退,必为秦老爷把缺口守好!”   “好,那听我指令......”秦良玉深吸一口气,浑身黑袍鼓胀,一个活尸,体内居然拥有人类武者才有的内气,很显然,他的身体已经脱离了僵尸的限制!   “兄弟们......预备跟上!”扎古耶立刻用特有的秘语联系上了不远处的飞僵精锐。   “上!”   秦良玉话音一落,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十丈开外的重甲阵型竟被直接撞开一个偌大缺口! 第二百四十五章 :四门激斗(九)   惊人的速度,完全不似古代冷冰的水准,尤其是肉身成仙的破坏力在这一瞬间将暴力演绎到了极致。   钢铁洪流一般的重甲军队,竟直接被撞出一个缺口,数百重甲画灵直接在那股可怕力量之下被轰飞,场面之壮观看得诸多飞僵都是一愣,连画卷之中的陆乘风还有那女画灵都呆了一下。   因为灵气枯竭,这世上阴神级别的邪祟都没有几个,公开的也就四灵和那九个镇国级阴神,还有十大世家供奉千年之久的阴神,属于凡人望而不及的领域。   邪祟虽能到达这种地步,它们所用的力量依旧以灵力为主,动起手来都是天地自然伟力,虽也壮观,却不如眼前这般暴力可怕。   肉身成仙,就是如此吗?   远处天玑子看得清楚,心情激动到了极点。   宗师是武者的极限,肉身已锻炼到无漏之躯的地步,气绝之前,身体气血都与巅峰时期没多大区别,但依旧有所限制,比如速度过快,身体会因为空气摩擦而让身体损耗极大,导致最强的力量往往发挥不出来,即便靠着某些技巧可以发挥,也都是极少的瞬间。   而在很多年前,几大宗师论道,就提到过武仙的说法。   武者若想成仙,当融入自然,与天地灵气遥相呼应,体内内劲与天地沟通圆润,随时可以达到交融如水的境界,便能解决武者的障碍,不会说过快的速度,反而会让自己先烧成灰。   而刚才,那秦良玉冲进去时,速度之快,远超人类极限,犹如光影,宗师的眼力都只能捕捉残影,可他还是看到了,对方身体外那股内劲,与周围几乎是水乳交融,完全没有冲突。   “这是.....武仙?”   慕容看着这一幕,也心情复杂,当年自己离剑仙一步之遥,却因未能斩出那一剑,在画中坐道而亡,最终竟在无意中,成为画中世界的一个执念。   而万年之后,竟有凡人以武入道,先一步肉身成仙。   虽然是靠着邪祟之力,以活尸的身体作弊,境界上肯定有所残缺,但无论怎么说,人家现在就是仙,与人就是完全两种生物,一步之遥,犹如天隔一方,正面对敌,无论是自己还是旁边大宗师天玑子,都过不了人家一招!   “上!”   扎古耶看在眼里也是震惊,一想到冲进去能拿到玄武之力,自己也有机会成为阴神之列,它浑身就兴奋了起来,更多了一层动力,此时也顾不上危险,无论因为要完成主上任务还是自身利益,此时他都不得有所隐藏了。   一群飞僵在他的号召下,化为一道道黑气洪流,直接朝着那被撕开的防线扑了上去,飞僵级别的活尸身体素质犹如宗师,猛然冲上虽不如秦良玉那般夸张,却也硬生生将撕开的裂缝扩大,原本刚才似乎完全打不进去的防线,终于出现了崩溃之势。   后方一众活尸顿时受到士气鼓舞,嘶吼一声也都奋起直冲!   最先冲到跟前的自然是扎古耶和秦家另外几位长老,将防线撕开后,随着后续飞僵冲入抵住出口,扎古耶毫不犹豫的便朝着里面敌阵深处冲了进去。   原因很简单,冲进缺口,他竟看不到秦良玉的身影,只看到了里面的混乱,这秦良玉居然不顾自身,冲到敌军腹部,简直疯了。   可转头一想,似乎并非如此!   假的玄武门后面是什么?   是真的玄武门,那里有什么?   是玄武之力可能集结的精华,谁都不清楚玄武之力什么时候汇聚,而这个时候,趁着大军与画灵周旋,他自己依靠无与伦比的单体力量一口气冲到后方,虽风险极大,但若成了,那岂不是能独享玄武之力?   早就听闻,秦良玉极为贪婪霸道,主上赐予的资源,大部分都被他一个人霸占,只留了少部分直接实在吸收不了的东西给下面人,导致不少秦家长老都心生不满,甚至还发动过反叛。   结果便是遭到残酷镇压,他宁愿杀掉一半的秦家长老来维持自己权威,也不愿意将资源分享,这般霸道的统治居然还是能维持至今也是奇事,但对方那贪婪霸道的性格却是人所皆知。   现在想来,刚才他那般神勇大方,愿打头阵,的确是因为箭在弦上不得不拼,但未尝又不是一次机会呢?   如今看来这老小子就是这般想的,利用打头阵的说法激励人心,用实际行动又让自己等放下戒心,结果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还有其它心思。   “个老子的,当真是疯了!”扎古耶暗中怒骂一句,但也不得不佩服那老小子的魄力。   既然知道了,自己自然不能坐看他一个人去,而且人家阴神之躯都敢拼命,自己一众飞僵大多都快万年的年头了,寿命都要到头了,有什么不敢的?   指挥外围的飞僵将突破口守住,他带着几个心腹,毫不犹豫冲进了最里面!   而身后的秦家长老见状,也都一咬牙,赶紧跟上。   千年的时间,老祖一直霸占资源,如今若还让他将玄武之灵也霸占了,自己等人要等多久才能上阴神之位?   老祖那毒瘤性格,能自己吞从不考虑下面人,如今还不如跟着扎古耶冲进去,趁老祖没办法独自霸占之时,或能分到一点汤喝。   “进来了!”陆乘风冷冷道。   他也没想到,秦家那一位居然敢直接带头冲锋,确实始料未及,如今外围防线冲破,一群阴神近身,画卷之中的军械库威力便要大打折扣了,近身肉搏的话,老实说,不太占优势。   “既精英敢进来,也好!”女画灵与陆乘风互相看一眼,显然都想到了一起,毫不犹豫的,两人同时结印,一道道强大的阴邪之力爆发,巨大的灵体乍现,首当其冲的便是陆家喂养了千年的百目神君!   而百目神君之后,则是四五个强大的邪祟灵体,皆出自画灵!   画市强大,千年积累换取的精血无数,如此多的精血自然也能培养出阴神级别的邪祟,虽然不如大晋朝国力强盛,可供养那么多镇国级阴神,但普通级的阴神还是能养一批的!   精锐既然敢冲入敌腹就得想下后果,击杀尸祖手下的精锐比击杀他的军队有用得多,毕竟一旦四灵之力汇聚,狭窄空间内,还是顶尖战力的精锐更有用一些。   几个阴神召唤的瞬间,冲到内部的扎古耶顿时感觉到浑身一阵机灵,他也有所预料,不过倒也不完全慌张。   作为顶级飞僵,自己的身体机能和感受灵力的程度能比肩人类顶级的宗师,哪怕是阴神级别的邪祟,想杀自己也不是那么简单,邪祟不似武夫,它们不是四灵,甚至不是镇国级阴神,做不到阴邪实体,只要做不到这一步,就没办法靠速度杀人,术法这种东西,在顶级宗师眼里,慢得和乌龟一样。   再厉害的术法,打不中都是枉然,这也是大多术士世家忌惮宗师的原因。   而且这一次他们有武仙冲在前面,只要秦良玉能捕捉到施术者,自己等人配合一波,完全有机会将放出阴神的那几个术士干掉。   但下一瞬,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了.....   前面的确有秦良玉冲击过后的痕迹,但越往里面靠,却越发现痕迹模糊,到了敌腹位置之时,他一下居然找不到秦良玉去哪里了!!   什么情况?   难道秦良玉被某种陷阱关进去了?   还是说......   扎古耶包括秦家几位长老一下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不好的猜想涌上心头。   也许从一开始,秦家那位老祖就没想过拼命,他想要做的,只是给足后面冲锋的人勇气而已。   他根本没有冲入敌腹!!! 第二百四十六章 :合作?   被耍了!!   一瞬间扎古耶便反应了过来,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脱身的,但的确不是自己等人一开始想得那样,那老贼一开始就是打算将他们当炮灰。   画灵这道防线,看似牢不可破,实际上就是缺一波有勇气的尖端战力撕破防线,可谁都知道,撕破防线后,第一时间深入敌腹的精锐是一定会被针对的,之前他一马当先,还真把自己感动了一把,哪怕是为了争抢玄武之灵占得先机,敢那样冲进去起码也是个爷们。   却没想到是个老六!   的确,如果他不主动,自己一脉的力量是绝不会轻易向前冲的,而他只要将自己等人带着冲进来了,大军就一定能撕破防线。   可如今......自己等人被耍,困在敌腹,那家伙到底跑哪里去了?   此时,几乎所有人都看不到,活尸大军当中,一个浑身破烂铠甲,隐藏在其中的老者。   作为阴神,拥有一骑绝尘的力量便是这个好处,速度快到飞僵的眼睛都捕捉不到。   自己冲进去的时候大张旗鼓,趁着混乱之际退出来的时候,只要低调一些便行,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撞开的防线吸引,第一时间跟上的扎古耶等人也都会以为自己为了玄武之灵冲到大后方去了,还未成阴神的他们自然会忍耐不住里面跟着走,只要没压得住自己的贪心,那就能最大程度吸引火力。   混乱一起,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看了一眼前方,他已经感受到了,包括陆家百目神君在内,已经有四五尊阴神出场,幸亏自己退得快,否则被某种术困住,那才是得不偿失,而现在有秦家长老和扎古耶周旋它们,自己便有机会......   “秦家主好手段啊......”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处于乱军中的秦良玉猛地一惊,立刻朝着声音看去,乱军之中,那白色幼小的身影是那般显眼,可偏偏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注意到这人,可见其身法卓绝!   “慕容小姑娘......”秦良玉嘿嘿冷笑,他是看过小姑娘在武斗场上的表现的,对方的境界很多人都觉得是半步宗师,只有他当初就看得出来,这小姑娘的剑术造诣绝不是什么半步宗师,甚至宗师都不一定是,有几分自己都不懂的境界,大概率......是武仙级别!   这世上并不能诞生武仙,灵气衰竭的世界,曾经的武仙都找地方休眠了起来,新的武仙,估计只有化为活尸的自己和在四灵暮里同样化为活尸状态的太祖李世!   不过他不会看错,眼前这女孩,的确有武仙的气质......   “那张家小子背后,果然不简单,当初在沈家府门外,你们强行保下沈家大朗,我便知道,张家背后,是与主上同级别的神魔,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放上古时代,能入仙班的都没多少,大多是榜上有名,若肯吐露名号,或能猜到一两分跟脚。   “我的名字,应该是没人记得的。”慕容笑了笑摇头。   倒也不是故意隐藏,剑仙不屑隐藏名号,但实际上的确应该没人记得她。   上古时期各类人才层出不穷,无数天才崛起陨落,没有成仙,任你是何资质都是无用,没成功的天才便什么都不是,谁都记得一剑破天的剑魔恒空,但谁又记得同时代能与他交手多次还赢了的自己呢?   问题是他道成了,自己没成!   后世之人应该是记得剑魔之名的,可谁记得自己这个曾经差一步的剑仙呢?   “前辈谦虚了。”秦良玉皮笑肉不笑道,显然便是觉得对方不敢报上名号。   两人互相看着,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慕容暗中算计着自己的底牌,有张瑞给他准备的灵力,是邪祟【椿】用疫病杀死了数十万铁骑得来的灵力,大半都给了自己,在画卷之中,对方一席话解开了自己多年困扰,曾经没有跨出那一步,却在死后多年悟了。   这也是为什么画主感受不到自己存在的原因,自己悟了,在画中大世界里便也是仙,虽然力量不足,但境界在那里,画中在画灵几十万年的繁衍之下,早就自成天地,有着画主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天机。   其实已经算一个真正的乾坤世界了。   世界之中,画主是仙,自己也是,那对方自然感受不到自己。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愿意,其实也是画主之一!   底牌有两张,第一张,便是启用画市,将对方直接拉入画中世界,靠着【椿】的灵力,在画界之中,自己起码能维持三十息的剑仙之能。   而对付眼前这种半吊子阴神,她有把握三息之内杀掉对方。   但问题是,这一招她不仅是她的王牌,也是张瑞的王牌,是用来对付类似画主这样的角色的,如果用在了秦良玉身上,那是真得不偿失。   除非能保证抢到四灵之力,弥补【椿】的灵力,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前辈应该不是来找我动手的吧?”秦良玉小心翼翼问道。   对方身法卓绝,刚才靠近的时候自己完全没料得到,要动手的话,明显刚才直接出手效果更好,既然已经选择提醒了自己,大概率是来谈判的。   其实也算是......   慕容心中算计着,实际上她是抱着动手的最坏情况来的,当然,如果对方能谈自然最好。   至于为什么没偷袭?   剑仙从不偷袭!   “自然不是......”慕容摇头:“我是来找秦家主合作的。”   “你我阵营不同,如何合作?”秦良玉笑道。   “那飞僵包括秦家长老与您阵营相同,不也被您算计了?”   “那不一样......”秦良玉摇头:“我的任务,是替主上抢到玄武之灵,只要能完成这个任务,过程用的什么手段,主上不会在意,但若与外人勾结,背叛主上,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合作不代表要背叛。”慕容云姬笑道:“玄武之灵数量可不少,您吃得完吗?即便你现在让手下人吸引了注意力,就真以为能混到最深处,悄悄拿下所有玄武之灵?”   “那么多的阴神,你那几个飞僵能撑得住多久?其它不说,那百目神君,你可知它的手段?”   “前辈知道?”秦良玉眼睛一亮。   根据战前布局,主上认为,画灵之主大概率不会在玄武门,以他的性格和手段,甚至可能会去镇压争夺朱雀之灵,一是为报血海深仇,二.....便是想借火重生!   阴神、阴神,终归是邪祟中神,画灵若是能掌阳火之力,便有机会躲过天火之劫,到时候画主便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画主躲避天火之劫数万年,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所以画主不在的情况下,玄武门最大的阻碍应该是陆家,陆家身后百目神君是最新情报陆家阴神,来自十万大山,曾经那位虫祖麾下大将,上古魔神之一。   这样的来头,远比一般世家供奉的阴神可怕,其危险程度,堪比镇国阴神。   自己毫无对方半点情报,也是他不敢轻易冲进敌腹的重要原因之一!   “知道一些......”慕容笑道“百目神君大名,当年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在陆家被供奉千年,恐怕能发挥当年六七成的能耐,其威胁力不亚于那位阴凤娘娘。”   秦良玉闻言瞳孔一缩,干笑道:“这就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如果是那种能耐,那还打个屁呀?   “我可不喜欢危言耸听,百目神君轮级别本就不在那阴凤之下,只不过它能力比较特殊,能否发挥出来,取决于它这些年的准备,所以.....若想赢它,得先试探出它的能力。”   “如何试探?”   “自然只有打了才能试探得出来。”慕容云姬笑道:“这样,等下有机会,我先出手,您压阵怎么样?”   秦良玉:“.........”   听起来多么耿直的建议,自己以身犯险承担火力点,而让自己在一旁掠阵,怎么听都是十分有诚意的。   可是......自己刚刚就是用那么有诚意的建议阴了扎古耶等人一波。   他心里很清楚,这世上绝不会天上掉馅饼,对方敢这么说,一定别有算计!! 第二百四十七章 :宗师的战场之威!   而此时,原本和慕容云姬一起的天玑子,则是藏在她手中画卷之中。   画中的确奇妙,外面的世界清晰可见,但外面却似乎看不到画卷之内,再一次让他感叹,画灵一族过于可怕,这一族若不能完全与人族一家亲,那么就必须完全灭族,否则威胁实在太大。   而此时他也很好奇,这小姑娘能与秦良玉合作成吗?   “他会合作的......”慕容云姬当时很肯定道。   “他本就不是一个擅长冒险的人,若是这大晋的太祖李世或者说是当今那位陛下,都是有魄力的王者,秦家这一位则是一个妥妥的阴谋家,犹豫试探才是他的底色。”   “与你合作,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个,你还能做到什么?”   “我能将你带进玄武门,外面混乱,玄武门内部终归是靠着顶尖高手决定胜负,外面的战场只要不蹦,时间范围之内,胜负还是在内部,但若你连进去都做不到,就很难说什么胜负了不是吗?”   秦良玉闻言沉默,对方的条件实在难以拒绝。   若是她不来,自己也不会轻易进入假的玄武门,而是会让大军压进,根据局势再看是否能混进去,这样做固然稳妥,但问题是极有可能错失良机。   万一玄武灵提前出来,自己恐怕都还没来得及混进去,就已经结束了,那精心设计甚至把秦家一众长老都坑了进去,就属于得不偿失了!   不到片刻,协议便达成了,于是秦良玉很快便在画卷里,见到了天玑子。   见到这位天一门的老宗师秦良玉也是一愣,随即大笑:“陆家谋划多年,以为能完全控制天一门,现在看来,怕是被别人釜底抽薪了呀?”   天玑子盘膝打坐,没打算搭理对方。   秦良玉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阴谋家,谁都想不到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自己的徒子徒孙都在陆乘风那里,在进入玄武门后,陆家的阴神也就是那百目神君,依旧掌握着自己大量门人的生死。   对方如果知道情况和底细,一定会试着捣乱,他不明白为什么慕容要将这人放到和自己一起,难道就不怕计划暴露,被这人捣乱?   而此时秦良玉看到对方,诧异的同时也暗中快速思索起来。   以他之前的情报得知,陆家人已基本控制了天一门,没想到天玑子这个最强的宗师却在那个小张大人的控制之下,而且根据情报,当年小张大人似乎也是被种植了蜈蚣子的。   难不成......那姓张小子背后,有克制蜈蚣子的手段?   如果是这样,陆家背后那群天一门人靠不靠谱?   如果自己提前戳穿会怎么样?   但问题是,那小娃娃把自己就这样放进来,就不担心自己故意使坏?   还是说这其实是一个陷阱?   各种疑惑涌上心头,心机深沉的秦良玉看着一言不发的天玑子,最终还是按下心中躁动,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而此时,慕容云姬则是趁着大军混乱,一步步靠着神奇的身法暗中帮助活尸大军撕破防线,每次画灵那一边集中列阵,都是还未来得及成型,就被慕容以极快的身法打断,随后瞬间被后面一群活尸吞噬!   这一幕顿时让天玑子与秦良玉开了眼界!   自从宗师诞生以来,世间上很多军事家都在讨论宗师在战场上的用途,有的人觉得宗师并不适用战场,只能起到刺杀敌方首领这样的暗杀作用,对战局整体是起不到正面效果的,尤其是面对列阵的军队而言。   而也有一些军事家却有不一样的看法,认为宗师的速度够快,又有着普通武者没有的爆发力,如果能冒着风险,完全可以打乱战场上的阵型,战场指挥往往千钧一发,一个阵型错乱,就有可能导致整个大阵出现崩盘,尤其是重点攻击的阵型,若有宗师打头阵,极有可能出现势如破竹的场面。   但这个想法只存在理论上,原因很简单,天下大部分宗师都是在江湖门派中诞生,对应门派来说都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拿去给朝廷打仗?   当年北幽最为强势的时期,进犯中原,一连打下了幽云十六城,各大宗门都被朝廷逼着派了嫡系子弟增员战场,可依旧没有哪一个说是把宗师派上前线。   哪怕当年李擎天是军人出身,作为主帅,也从未说当一个破阵的先锋角色,因为没有哪个势力会用宗师去冒险。   而如今,慕容显然证实了那些军事家的理论!   宗师的速度、眼力,以及瞬间的破坏力,在军队跟得上的情况下,他真能在战场上发挥极为可怕的力量,有她那快速的身法,画灵一族快速结阵的优秀能力几乎瞬间崩塌,没了阵型的优势,笨重的重甲画灵哪里是活尸海的对手?   几乎顷刻间就被淹没!   这一波不仅秦良玉看得眼皮直跳,负责指挥的女画灵也是一脸苍白!   她完全没想到,一个宗师能起到这般的作用。   关键是对方眼力很准,不仅有宗师的能力,似乎也能预判士兵阵型的中心在哪里,顷刻间出手往往直打要害,与刚才扎古耶那些莽夫宗师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再这样下去,前线怕是得全线崩溃,一旦外围守不住,活尸完全撕开玄武门的防线,那他们就很被动了。   “得阻止她!”   女画灵回头看向陆乘风。   “这怎么阻止?”陆乘风眉头紧皱,对方那身法,他借助阴神的灵力都看不太稳当,即便勉强看清了对方的动作,却预判不出对方的走向,以那种速度,根本没办法用术锁定。   除非动用九卿级阴神使用锁定区域的术式,否则根本连人家衣角都沾不到!   女画灵也是皱眉,画灵一族利用精血样阴神级的邪祟能养出不少,但宗师却是很难培养出来的。   这么多年,寻遍大江南北,也只出了一个易大师,而如今,易大师似乎在外出任务中并没能回来,多重算计,居然还是被姓张那小子拿下。   而如今,没有一个宗师级人物,算得上是他们这个势力最大的软肋了。   “你那些飞僵呢?”女画灵皱眉道。   “你觉得以飞僵的灵活性,抓得到她吗?”陆乘风冷冷道。   而且飞僵是之后夺取玄武灵的关键,自然不能轻易陷入敌阵,万一回不来怎么办?   “按照约定,该您出手了。”女画灵看向陆乘风身后的那百目神君。   百目神君也不知有没有听得懂女画灵的话语,只是默默的看着慕容腾挪的身影。   这个身法他感觉有一些熟悉,但也许是岁月过于悠久了,他有些记不清了。   “神君大人若是出手,万一背后的玄武之灵一旦汇聚,如何能保证那里的安全?”陆乘风幽幽道。   “你家神君大人再不出手,外面大局一旦崩了,活尸冲进真的玄武门,他难道又能保证玄武之灵的安全?”   玄武门内地方狭窄,但若被活尸完全封锁的话,陷入人海战争的环境中,就算抢到玄武之灵也不好脱身。   陆乘风闻言咬牙,此时此刻,他也找不出反驳之语,主要是完全没想到,会出现一个身法这么精绝,连阴神都无法锁定的宗师级人物。   现在看来,各大世家对于人族宗师的培养还是过于忽略了,此时但凡能有一个宗师拖住对方,哪怕只锁定在一个区域,自己这边如此多的阴神,也能清除掉那个麻烦,哪里需要让神君大人亲自去冒风险?   “我若出手......”神君终于开口了:“需要代价!”   陆乘风闻言咬牙,眼中阴晴不定。   代价......他一直以为虫祖说的代价,自己用不到,没想到...... 第二百四十八章 :陆乘风的底牌!   十万大山里蛊神肆虐,不少邪祟以虫为媒介,以蛊术为桥梁,建立了更强之间的联系,人与阴神的融合达到了顶点!   陆乘风自然知道对方口中的代价指的是什么!   “局势所逼,还请神君大人解禁!”陆乘风深吸一口气道。   巨大的武功看了看陆乘风,又看了看那女画灵,最终点了点头。   只见下一瞬,画卷之中,无数天一门的子弟都浑身一抖,随即血脉暴涨,不过一两息的功夫,身体就变得通红一片,像是被水煮了的螃蟹一般。   “灵玉?”   傅云姬看着一众门人那副模样,吓得花容失色,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的张灵玉,一时间心跳到了喉咙眼。   此时张灵玉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什么时候会抛弃自己,可她知道,张灵玉在,自己才会一直没事,如果张灵玉不在了,自己什么下场,她完全都不敢想。   “闭嘴......”张灵玉冷冷的看着前方,头也不回。   众多天一门长老此时痛苦的趴在地上,浑身经脉扩张,完全没有了以前修道家内功时那种仙风道骨的姿态,一个个狰狞得比外面那些活尸都差不了多少。   眼底深处,张灵玉依旧能看到,那股深深冰凉和失望。   一时间,张灵玉心情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小到大,他都是周围长辈眼中的天之骄子,不仅资质绝佳,还知书达理,尊重长辈,所有都默认自己是下一任的天一门领袖,都会刻意的让手下门人与自己接触,希望能让自己带动天一门小辈的发展。   几十年过来,眼前这些长老在他眼中,哪一个不是亲人一般?   可如今自己做了什么呢?   不......自己没错!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一旦这事儿过后,他们就会明白,自己是在残酷的未来里,给他们找了一条最好的路,若是为人,将来必为凄惨的血食,此时虽与神魔共生,可将来至少还是人上之人,不至于落到十万大山内部,那些最凄惨的血肉活畜的下场。   “这是......”女画灵脸色震惊,她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些天一门的长老一个个身上气息肉眼可见的在变强,气血从充盈,筋骨似乎也开始不可思议的变化,强大的气息,与当年易大师跨入宗师之道时,几乎一模一样!   这白目神君,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这与飞僵一样?”女画灵小心翼翼问道。   尸祖通过阴气培养炼尸,造就宗师级别的飞僵,兵力之盛,无人能敌。   这十万大山里的那家伙,似乎也有相同的能耐,该说不愧也是君王之一吗?   “不一样......”陆乘风摇头:“尸祖用阴气养尸,并不过于依赖人的资质,只要是阴尸,皆有机会成为飞僵,只不过需要的年限要求久一点而言,这也是他的可怕之处,只要给他时间,拥有都有无穷无尽的兵力。”   “神君大人的方式不一样,蜈蚣子更依赖人本身的资质,它只能提供辅助之能!”   “这辅助之能过于夸张了吧?”女画灵皱眉:“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能辅助让人上宗师的,这个境界是需要顿悟的吧?如若只是身体到达了宗师水准,那与飞僵何异?如何拦得住那女子?”   陆乘风看了对方一眼,这一次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着外面那肆虐战场的白色身影一眼,原本狰狞的众多天一门人,突然如光影一般纷纷围了过去。   乱军之中,十几个天一门人犹如翩舞的蝴蝶,身法优美至极,可偏偏速度也快得惊人,与飞僵那种横冲直撞完全不一样,女画灵也是有见识之人,立刻看出来,天一门的这些人正以道家某种阵法的方式在锁定那个女人。   “这......怎么做到的?”女画灵彻底震惊了。   天一门这些长老,大多都是半步宗师之境,虽然只差一步,可那一步有多远,当年参与亲自培养易大师的自己是最为清楚不过,那是何其艰难?   这些蜈蚣子根据情报,是最近才到这些天一门人的身体里的吧?就算有辅助之能,这才几天?   这能力就有些夸张了。   陆乘风没有解释,这是他的最后的底牌。   蜈蚣子并不是一只都一样的,很多人都好奇,蜈蚣子这种东西,若是几千年前或者万年前就开始寄生的,老一辈的蜈蚣子是不是都死了呢?   实际上......并没有!   这些蜈蚣子通过人体寄生,寿命几乎无限,只要随时能有合适的宿主,蜈蚣子能活很久很久,而且积累的东西会越来越多,其中包括灵力、气血,以及经验、记忆!   这便是虫祖当年的神通!   放出虫引,吸引天地万物成长,到最后一步进行收割,其中产生的灵力、气血、修炼的经验,都会被记载,到最后回到虫祖身上,也就是这个能耐,让曾最弱小的虫蚁,成为了阴司最强的君王之一!   百目神君有虫祖的神通,蜈蚣子虽然寄生条件苛刻,但多年以来,类似这种千年级别的高级蜈蚣子已经积累了不少了,注入天一门那些人身体里的蜈蚣子可不是简单通用货。   而是大多都活了五百年往上,拥有大量积累,还有大量武学经验的品种。   关键时刻,只要将经验与气血一并注入天一门人的身体,就能瞬间锻造出一个实力不俗的宗师。   几百年的武学经验,加上天一门这些长老本就离宗师不远,顿悟的概率几乎是十成十!   只是这样的蜈蚣子很稀有,哪怕陆家几千年积累,也只有很少的蜈蚣子品种能活到现在,相当于用一只就少一只。   一旦用了这个能耐,放出去的精血短时间是收不回来的,原本此时蜈蚣子全部回到百目神君身上,百目神君立刻便会有武仙级别的躯体,的确能足够强大,但这样一来弊端也多。   一个是百目神君身体并不是完全的人体,吸收回诸多宗师经验也不一定能在境界上突破武仙,与真正的武仙级别,比如太祖那样的高手对拼,还是会吃亏!   第二,一旦集中到了百目神君身上,在之后抢夺玄武之灵的份额上,就比较吃亏。   他早就知道,除了君王,没有任何人能一下子吞掉四灵级别的灵力,灵力是分散的,对于普通宗师来说,千分之一就足以让自己提升到非常夸张的地步,甚至到武仙的门槛!   天一门的这些人,通过蜈蚣子的培养,晋升宗师,再得到玄武之灵,即便不能人人都突破武仙,也差不了多少,到时候形成的战力,自然比集中在百目神君身上要强得多。   这便是他陆乘风的王牌,这也是为什么他处心积虑要控制天一门的人。   天一门功法传承优秀、内家底子最为柔和深厚,也最不容易因实力暴涨而暴毙。   可现在,却要拿这些最重要的资源去冒险,老实说,陆乘风心中是十分不情愿的。   虽然说迟早也得用,可那至少是在抢夺玄武之灵的时候,现在就用上去,哪怕只损失一个,他也会心痛无比,只希望那叫慕容的丫头,没那么玄乎吧!   张灵玉此时也看了过去,他也很想知道,真正的宗师,和通过神魔手段成长的宗师,到底有何区别!   ----------------------------------------------   来了!!   穿梭在战场的慕容云姬立刻感应到了那十几股锁定自己气息的敌意,虽然有迷雾遮掩,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些人的气息。   “是天一门的门人!”   画卷之内,天玑子睁开双眼,深深吸了口气。   张大人当初的算计,到了关键一环!! 第二百四十九章 :反击计划(一)   “张大人既能现在就拔除我门人身上那些蜈蚣子,为何不直接动手?反而要让我门下之人去陆家那里冒着风险呢?”   这是天玑子当初与张瑞谈合作的时候,问到的最疑惑的一个问题。   “前辈是想天一门今后还能立于天地之间,还是只想现在带着门人退去?”张瑞回道:“若是后者,晚辈也可帮忙,给晚辈三日时间,便可让天一门的人全部脱离控制,晚辈也能保证,前辈等人安全离开京城。”   “哦?”天玑子一愣:“你的意思是说,一旦我们退出京城,今后天一门就没办法立于天地之间?”   “一旦这一次退了......天下万民都有可能是血食,尤其是前辈你们这种高等级的武夫,更是受邪祟喜欢,您猜一猜一个妖魔统治的天下,天一门如何立于天地之间?”   “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前辈其实比我清楚,天一门是道门传承,晚辈若没猜错,应该是上古天一正教的传承吧?难道前辈这样的存在,就没看到过门派内部的一些记载吗?”   天玑子顿时震惊。   对方居然知道天一正教!   上古记载的那些东西,只有历代掌教能看,是不可透露的外秘,上古时期,人靠吐纳灵气,也能修成神通,翱翔天地、御剑飞行,当时天一正教以五雷法威震天下,是世间正道巨擎之一。   天地灵气衰弱后,修士势力快速衰弱,越是厉害的上古大派,越是更快的遭到清算。   邪祟、邪修包括民间势力,都对那些曾经的宗门展开反噬,无数宗门下场凄凉,天一门更是差点被屠戮得灭种。   据记载,直到末法时代近乎万余年后,那些被镇压阴司的大邪祟没了踪影,他们这些秘密传承的后代才敢慢慢的崭露头角,而都是以江湖门派的武人身份。   龙象寺如此、天一门也是如此,都是近几千年来,才敢改回曾经名号的存在。   “那些邪祟可没消失.......”张瑞幽幽道:“尤其是那一批攻破阴司,残虐世间的顶级大邪祟,因末法时代,灵气受损,没了精气来源,不得不进入休眠,可不代表它们消失了,没人知道它们暗中藏在何处,但总有一天,它们是会回来的。”   “阴司小轮回若成,天地灵气虽不可能恢复到曾经的地步,却有机会恢复一部分,既然灵气能恢复一部分,那些顶级的邪祟也能,曾经的练气士传承根本没办法在如今这片天地发展,若不走出新的路,待那些东西一回来,你们谁敢再继续用天一之名?”   “可留下来,就能抵抗那些怪物了?”天玑子冷冷道。   他曾按照一些秘闻记录,悄悄的探寻了一些古凶之物存在的地方,只一靠近,就感觉浑身血液仿若被冻结,隔着百丈距离,他就知道,那沉睡的玩意一旦复苏,天下所有人都是血食!   “我们需要时间!”张瑞正声道:“灵气复苏的时代,我们这些只有传承的人类,需要时间,但那些沉睡的邪祟不需要,只要灵气恢复,它们就能恢复巅峰,而若我们不能把握时间,就有可能永远也没机会把传承续起来,那些怪物,深知练气士的能耐,自然会想尽办法阻止这种东西再次重现人间,若在这个关头,被邪祟掌握了世间王朝,您觉得......你们这样隐藏的练气士传承有机会复苏吗?”   天玑子看着对方,久久不语。   上古那些传说,他从不以为自己有机会能见到,而如今,一个年轻人告诉自己,自己处于时代关键点,而自己似乎正要承载着那最为厚重的责任!   “张大人......也是.......”天玑子低声问道。   “佛道二家,不愿妥协术士之法,以武道继续存在,让人敬佩,但这样也最容易一蹶不振。”   “我明白了......”天玑子闻言点头,看来上古时期,天一正教这样的名门正派不屑术士之法,传承后代宁愿成为江湖武夫也不愿与邪祟同流合污,但总有一些门派传承忍辱负重。   这个过程肯定有很多利益既得体变了质,但也肯定有不忘初心的存在。   也许......眼前这位身后的势力便是如此......   “张大人要我们怎么做?”   “天一门所有长老,都有可能死在这次事件当中,机会只有一次!”   ----------------------------------------------   机会只有一次!   天玑子睁眼,看着一众扑过来的天一门人,浑身气血激发,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坚决!   对面的秦良玉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外面,那些天一门的人,居然个个都晋升到了宗师之境,且身法灵活,完全不似活尸这种只有身体能力到达宗师的情况。   这便是陆家人的底牌?   这便是那百目神君的力量?   当真可怕!   可如此一来,这小姑娘怕是有点麻烦了,自己要不要出手?   秦良玉陷入犹豫当中,对方可是和他约好的,百目神君出手的话,由她充当先锋。   尽管按照约定,自己可以袖手旁观,可一旦对方死了,自己在这画卷之中,难道又能躲得过?   正犹豫间,十几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已经逼入眼前,以道家七绝阵法硬生生将慕容云姬笼罩其中。   秦良玉看到这阵法再次心中一紧,这阵法他其实见过,在地宫之中,暗中观察时,当时洪烈求助天一门人拖住易大师,天一门以青云子为首的道人,就是用的此阵法。   当真是精妙绝伦,不愧是道家传承,哪怕没了练气士,靠着武夫列阵也能有如此威能,逼得宗师级别的易大师硬是脱不开身。   而此时,十几个宗师以此法围困这小姑娘,她该如何应对?   秦良玉心中紧张了起来,这个阵仗,他都没把握能第一时间突破进去,万一被困住一时三刻,对面那阴神阵容,一个术式下来,怕是尸骨无存!   “道长,你是不是该想想办法?”秦良玉阴恻恻看向天玑子道。   天玑子却是冷冷摇头:“七绝阵是我门秘传,七人成型,十四人成双,能以一品困宗师,如今宗师级别的他们出手,就是武仙级别的您,也出不去,老头子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放屁,阵法难道就没有弱点?”秦良玉连忙逼问起来。   等会要是情况不妙,自己起码也得有突围自保的能力才是。   “有倒是有,贫道也早就告诉过慕容姑娘,不过道家之法阴阳变化,每时每刻都是不一样的,七绝阵暗和阴阳,一共一千七百多种变化,并不是我告诉她弱点在哪儿,就一定找到这个弱点,在阵法变化中,利用阴阳五行之说快速先一步找到突破点,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秦家主您这样的,怕是就不行。”   “你......”秦良玉一噎,若不是怕画卷之中有什么其它陷阱,他恐怕已经出手教训这个口出狂言的小辈。   但冷静一想,脸色便越发难看起来,按照对方这意思,要找弱点,得精通道家阴阳学说,以道家之理,提前看懂阵法布局,方可预测先机破之。   自己博览天下书籍,但对流传甚广的佛经更感兴趣,对道家那些说法,老实说,还真没研究过。   难不成就因为这个,今天自己就得栽在这里?   “秦家主也不用忧心。”天玑子幽幽道:“您不行,但那位慕容姑娘,可是此方面的大家!”   回想当初将七绝阵的弱点刚说出口时,对方便能一下子推出一百七十多处运行变化和破阵之法,他就知道,这慕容姑娘阅历不是一般的厉害,对道藏的理解也远比自己要深厚。   此七绝阵,对她.....无用的。   果然,下一瞬,剑光如虹,瞬间便撕裂了包围,处于阵点的女长老浮云子,直接猝不及防,一分为二!! 第二百五十章 :反击计划(二)   拦腰斩截,选的是人体骨骼最为脆弱的部门,毫不留情,一剑便是是命脉!   女道人浮云子是天一门最年轻的长老之一,天资极佳,甚至被青云子推荐为下一代的传功长老人选,如今在天一门中地位极高,而这样的人物以本身绝佳的资质在得到蜈蚣子的经验传承后,晋升宗师之后战力不俗,从其展现的绝佳身法就可以看出,却没想到一招都接不住!   更让陆乘风想不到的是那小女孩的杀伐果决!   原本预计里,考虑到洪烈的关系,对方应该是会有所犹豫的,而高手之间,哪怕只是犹豫一瞬就会错失良机,可对方显然没有,面对阵眼,出手狠辣,不顾念一丝一毫的清风,出手便是杀招。   但看到这一幕,陆乘风虽震惊无比,但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的。   所有人中,他最看不透的便是张瑞,尤其忌惮的便是张瑞能压制蜈蚣子的方法,尤其是之前,他与洪烈做局,还将天一门一众人关押到军营去过一日。   虽然之后回来,他已经反复验证了,众多天一门的人包括青云子都没能脱离控制,可他心中仍旧有一根刺。   隐隐觉得有一种可能,那姓张的,会不会拥有拔除蜈蚣子的能耐?   会不会所有天一门人之所以还被控制,便是张瑞想要让天一门的人窃取蜈蚣子的力量?   这个可能微乎其微,但却不是完全没有,如今这个时代,见识过无数力量的他,从不忽略任何可能,但现在看来,或许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如今蜈蚣子的封禁已经解除,所有能力都已经灌入天一门人身上,若是一开始算计的是蜈蚣子的力量,现在已经可以收网了,而现在看来,不仅没有收网动作,对天一门人更是毫不留情,显然......那姓张的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手段!   但那小女孩的个人能力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数个天一门长老围攻,她居然游刃有余,在活尸乱军之中,一群天一门长老拿她无可奈何,不过数息之间,就有两个长老到底,且都是被拦腰斩断,狠辣至极!   “灵玉......”陆乘风幽幽开口:“恐怕得需要你出手了。”   蜈蚣子的经验力量比较吃宿主天赋,天赋越好,这些积累的经验与精血就作用越大,不同的人,提升程度也不一样,天一门的长老天资固然厉害,但宗师也就到顶了,真论顶级的资质,还是得张灵玉这几个。   “好......”张灵玉冷冷的看着远处。   浮云子师叔比他大不了几岁,小时候经常捉弄自己,两人青梅竹马,若不是辈分有差异,两人青梅竹马,甚至会是师傅心中最好的一对。   傅云姬进门后,她与自己的关系就越来越差了,可曾经的点点滴滴依旧在心头,此时看着她成了两截,心中某样东西都在撕裂。   “灵玉......”傅云姬看到那浮云子出事心中复杂无比。   以前她最是看不惯这个女人,清冷高傲,似乎从不用正眼看自己,而且自己也隐约感觉得到,她对张灵玉有点意思,不过自己是师娘、她是师叔,都属于禁忌。   可自己得到了,她却没有......   可现在看来,张灵玉心中,是有她的!   “待在这里,不要乱动,否则......我不保证你能活着。”张灵玉头也不回的冷冷道。   “你.......”傅云姬咬紧嘴唇,最终低声道:“小心一些......”   那慕容云姬,从名字和自己一样开始,她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对方会夺走自己的一切。   张灵玉脚步一顿:“你是真不希望我出事,还是觉得没了我你自己会出事?”   “我......”傅云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但犹豫一瞬她就知道,自己又错过了夺回对方真心的机会,一抬头,人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不远处,陆乘风饶有兴趣的眼神。   “真是有意思......”陆乘风好奇的看着对方:“你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明明张灵玉已经那般厌恶你了,却还对你念念不舍,这不太像人该有的情感。”   傅云姬看了对方一眼,突然笑道:“陆家主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陆乘风好笑,自己这个年纪了,对方难道还以为靠美色便能......   但突然,他发现自己内心竟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张灵玉的女人,又是他的师娘,这个身份还挺刺激的,而不知为何,对方这么一开口,从不被美色所惑的他,竟在心头升起一股燥热,顿时让他有些诧异。   而他却没发现,就在他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却错过了一个现在本该思考的重要问题。   注意力不知不觉,竟从对张瑞势力的猜疑,转移到了傅云姬身上。   “我很好奇,您为何不派这两个老东西去?”傅云姬看了一眼此时陆乘风身后,那两个天一门最强的两位长老。   大长老青云子,以及掌门人天云子。   陆乘风闻言微微一笑,既然已经确定张瑞没有做什么手笔,那让张灵玉去自然是最划算的。   青云子和天云子现在算得上是自己的人,而张灵玉可不一样,他是那位君上的人,身上也不是蜈蚣子,而是君上亲自种下的虫印,此次玄武之灵,他有较大的优先权,和自己,其实算平级的关系。   两人都是为君上效力,既是同僚其实也是竞争对手,也正好看看,他从君上那里,拿到了多少东西!   -------------------------------------   “张灵玉来了......”   隔着老远,画卷之中,天玑子便站起了身来,秦良玉明显能感觉到,周围气息变冷,他好奇的抬头看向这位天一门的宗师老道。   道家长者一般心境平和,比佛门高僧还要能忍,刚才自己多番言语,对方都能沉得住气,却没想到一个徒孙辈的靠近,却能引来这家伙如此大的怨气。   “小心些!”慕容云姬少见的有关心的语气。   “多谢前辈关心,老头子我知道厉害。”   这是要亲自出手?秦良玉顿时来了兴趣,还以为这老头会是之后某张出其不意的牌,没想到现在就要用出去?只是为了对方一个张灵玉?   话音一落,便见一个身影突然便进入了其中。   浓雾之中,慕容云姬身法精绝,而且居然还能布置画灵陷阱,这样的能耐,看得秦良玉再次警惕起来。   心中也更加确信了一点,这姓慕容的,大概率自己就是一个画灵!   可这么一个画灵却站在了画主的对面?   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未来得及思考,如玉面公子一般的张灵玉就已经踏入其中。   “好徒孙,终于来了?”   天玑子起身咧嘴笑道,声音温和,像是叫自己孙儿吃早点的老头,但眼中的杀气却坚决无比!   张灵玉似乎有些诧异周围,完全没想到自己前来还未能与那叫慕容的小女孩对上一招,就陷入了画灵世界之中。   “那慕容云姬,竟是一只画灵?”张灵玉显然没料到这一点。   “徒孙倒是有心情关心这个?”天玑子笑道:“不如先关心关心眼前,怎么?老头子我没有一个小姑娘值得重视?”   “不过也是,你这小子看起来道貌岸然,却能为了女色,连你师傅的绿帽子都敢戴,当真是色胆包天,此时为了一个女孩忽略老头子我,似乎也不是不正常。”   张灵玉闻言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对方:“师祖......”   “当不起!”天玑子笑容收起,声音冰冷到了极点:“老头子就问你一个问题。”   “是关于凌云子师叔的吗?”张灵玉叹气道。   “看来你是知道的!”天玑子讥笑道:“我还以为你没有自知之明,我问你,你凌云子师叔是不是你杀的?”   张灵玉看着对方,眼神时而复杂时而冷漠,最终完全化为一种陌生的冷漠之色。   “是........” 第二百五十一章 :反击计划(三)!   凌云子、青云子、天云子,是他三个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最早收的弟子,如今在自己退居幕后之后,这三人便是天一门的顶梁之柱,他一直都相信,哪怕有一天自己暴毙了,这三人也能撑起天一门的天!   青云子武学资质最高,但做事最不懂转弯,行事全凭喜恶,过的最为恣意,完全没有一个大师兄的样子,但也正因为此,他的武学之路走得最好,也最容易成为天一门下一代宗师。   天云子则与这个师兄是两个极端,做事讲究规矩、上行下效,极为板正,也因为其公正和魄力,有着他师兄都没有的领导魅力,所以当初自己并没有多犹豫,便将天一门掌门人的位置留给了他。   而三个弟子中,自己最喜欢的其实是凌云子。   这孩子处事灵活,最善与人打交道,也最重情感,是天云子和青云子之间的调和剂,每次两人有争执的时候,都是他出面将事情调和,似乎是一个最为乐观之人。   但他知道,凌云子是最聪明的,也是最羡慕他两个师兄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宗师的资质,也知道自己上限在哪里,他最小,却甘愿将自己的恣意都拿出来,让师弟师妹们都更多几分机会。   自己暗地里看到过好几次,他对着月色发神,总能露出不甘,可到了白日,却又能散发着最柔和的笑容,将更好的资源留给更有天资的师弟妹们,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样一个一生都在维护天一门这个大家庭的兄长,叔伯......   这个畜生,是怎么敢的!!!   张灵玉一个‘是’字出口,天玑子杀气再也抑制不住,如火山喷涌一般,席卷而来。   画中的世界并不大,这瞬间的气势,甚至让天地都变了颜色。   张灵玉面对老宗师滔天的愤怒,却没有一点心慌,反而显得很淡漠。   “无论您如何想,但我是为了天一门......”张灵玉淡淡道。   “天一门?”天玑子既怒反笑:“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知道师祖您不愿信我,我会让师祖您看到那一天的。”张灵玉起手摆出了架势,正是天一门最基础的云手十三势的起手,那也是同门之间经常用来切磋武艺的方式。   云手.....变化多段又对内功要求极高,最是考验手法变化以及内功掌控程度,又最是不容易伤到彼此,到了长老级别,此法是便成了天一门最好的切磋方式。   见对方用这一手,天玑子冷笑一声,却也没有解决,几乎瞬间便来到了对方眼前,伸出右手与对方搭手,两股内力爆发,彼此脚下气流翻腾。   “我不想对师祖您动手,我们就以云手分胜负如何?”   “你倒是会划规矩。”天玑子笑道:“胜负分了又如何?”   “您若赢了,徒孙自认其罪,以命抵命!”   “哦?”天玑子闻言眼睛眯起:“那你若赢了又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想要......”张灵玉叹道:“若我赢了,就请师祖待在这画卷之中,好好看着,徒孙所做一切。”   “好大口气......”天玑子笑道,手一伸一推,先动起手来。   张灵玉则顺势退让,却又以极为圆润的手法将对方力道控制,成倍还了回来,一时间,天玑子只感觉右臂沉重无比,仿若手在搅拌泥土,越来越费力!   内劲醇厚,底子扎实,手法精妙绝伦,这般应用,一点也不像是刚进入宗师之境的水准!   天玑子凝重的看着这个逆徒,心中却暗自感叹神魔手段。   那位张大人说得没错,蜈蚣子的力量可以传承经验,对于一个资质极高且底子极厚的武人来说,这些东西.....是登天之梯!   这也是他推荐让天一门人继续潜伏的原因。   已经被寄生了,如果当时拔除,毫无意义,只会让陆家采取更极端的手法,而且也会让天一门人丧失这一次入局的机会,彻底沦为局外人。   既然这样,还不如继续潜伏,博那一波。   只要陆乘风在高压之下,最终就会忍不住动用底牌,他花了大力气奴役天一门人,便是要将手中最精锐的蜈蚣子发挥到极致,而天一门的这些子弟,新鲜的半步宗师肉体,就是最好的楔子。   一旦让蜈蚣子激发精血,注入经验,天一门的长老最少都是一个宗师!   几十个宗师的力量,才是能影响战局的力量!   夺取到这股力量,天一门才有了博弈的资本,否则半步宗师级别的凡人,在这一场神魔的牌局里,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邪门歪道!”天玑子感受着这徒孙的手法,一脸不可置信,似乎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两人你来我往,彼此手法都妙到了巅毫,席卷的力量越来越大,用的技巧也越来越巧妙,甚至到了两人都无法全身而退的地步,稍不注意,彼此的手臂就会被这股强大的内劲炸得骨肉不存!   张灵玉看着对方,暗中点头,看来老祖的确不太敢相信,自己现在这能耐。   的确也是,凡人的认知里,都只认自己熟悉的规则,武道世界,在他眼里,定然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即便力量能靠着各种莫名的手段提升,但宗师的境界、技巧,却是需要千锤百炼的。   的确呀,对于凡人来说,这是他们认知里的道理,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毫不犹豫投靠那位君上的原因。   神魔的手段,完全不是凡人能够想象的,你以为的认知,你以为的天地规则,在对方手里什么都不是,人家可以用任何方式扭曲规则,甚至创造规则!   就比如现在的自己,不过几十岁的年纪,却有着对方几百年武道经验也比不过的手法,为什么?是靠着什么千锤百炼吗?   不是的,就是靠一个虫子,一段记忆,只需要短短一刻钟的功夫,自己便拥有了这般力量。   这放在凡人之中,能想象得到吗?   震惊吧.....然后.....就如同自己一样,绝望吧.....   只有见识过神魔伟力,才会知道,那大晋太祖口中的人定胜天根本就是井底青蛙之言,不知天地大小,狂言妄语,不知所谓!   随着两人动作越来越快,天玑子脸色已经憋得通红,但张灵玉却依旧气定神闲,显然游刃有余,这一幕看得不远处暗中观战的秦良玉都是暗中稀奇。   十万大山里那位君王,当真神奇,天玑子的武学造诣,就是自己这个活了千年的怪物也比不上,这小子,短短几日,便拥有了等同的能耐,当真可怕。   天玑子越发疲于招架的同时,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冷意。   脑海里再次回想起与张大人的计划。   “张大人,若到时候在您计划之下,我门下之人侥幸躲过一劫,真的如您所愿继承了陆家那些底牌力量,成了宗师之身,是不是就能脱离掌控了?”   “不能......”张瑞摇头。   “为何?”   “得到陆家那股力量只是一个开始,其最终目的是得夺得四灵之力,玄武之灵最是柔和,又与道家心法暗合,若是天一门的人尤其是青云子前辈这样的资质能得一定的玄武之灵,必能再进一步!”   “而只有到了那一步,我们才有一丁点,上桌的机会!”   “哦?可若到了你口中那一步,还不收手的话,天一门的人便只能对你们下杀手了,这种情况之下,您自己又如何全身而退呢?”   “退不了.....”张瑞摇头:“所以......得认输!”   天玑子:“.........” 第二百五十二章 :白鬼!   输了?   秦良玉看着那最终结果,还是有些诧异的,天玑子当年可是惊才绝世,就是李擎天也评价过,若不是太过操心门派之事,其成就可能会在他之上。   两百年的道家修为,结果输在了他最擅长的云手之上,那神君的手段当真了得,不过张灵玉的资质也当真不一般。   蜈蚣子虽然厉害,但若没有逆天的资质,张灵玉也不可能一下成长到这种地步.......   天玑子此时也半跌坐在地,看着自己被扭成麻花的手,微微发呆。   “师祖承让了。”张灵玉恭敬行礼,看着发呆的师祖,一股前所未有的惬意涌入心头。   所有长辈都不认同自己所作所为,可事实证明自己没错!   若不是投靠神君,以凡人修为,自己即便资质极佳,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超越师祖,也不可能如此快的就能兑现自己的天赋。   人的一生受限于寿命,师祖资质如此之好,拼到老时也才宗师之位,自己就算比师祖更好,又能走多远?   如今自己只不过三十出头,便到了武仙门槛,离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只差已一步之遥,如果是靠着以往古老的方式修炼,如何能走到这一步?   “无论如何,依靠邪祟,终归受它人所制,天上没有白掉下的馅饼。”天玑子抬头,看着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低声道:“你可想好后果?”   “师祖说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可如今面对这神魔即将复苏的时代,您靠着你口中那脚踏实地之法,又能让天一门存活下去吗?”张灵玉看着这个没落的老者,第一次觉得对方过于天真。   这机会,你不捡,自然有别人去捡,那到时候你又怎么办呢?   你不前进,世界再进,你认为脚踏实地好,可所有人都在走捷径,那最终的结果,不就是淘汰你这样食古不化之人吗?   看一看现在的结果,连你这样站在顶峰的宗师,也就是这样的结局,这便是思想老旧的下场。   “凌云子便是因为不认同您,所以死的吗?”   张灵玉一噎,一时间有些恼怒,那晚上他并不想杀人的,可是凌云子师叔太过机灵,差点让整个天一门都躲了过去,如果没有天一门这些优秀资质的人,最后一批蜈蚣子,根本没有足够的人选来继承。   他原本是想控制凌云子师叔,强行植入蜈蚣子,可奈何,凌云子师叔过于刚烈,誓死不从,宁愿自爆经脉也要前去通知自己同门,他不得已,只能狠下心肠动手!   天玑子看在眼里,却是笑道:“是不得已对吧?”   “你想说什么?”张灵玉吸气道。   “不得已一次便会有第二次,每一次都因大局而舍弃重要的人,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周围的人除了自己都不重要,甚至到最后,自己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天玑子冷冷道:“你说你一开始是为了天一门,可如果有一天,天一门的生死和你的前进之路又面临二选一的情况呢?你还会为了天一门吗?别骗自己了,你从头到尾,就不是为了天一门。”   “那难道师祖您又是吗?”张灵玉终归是忍不住了,指着外面断成两截的浮云子道:“师叔的惨死您视而不见?这慕容难道不是您的盟友?师叔难道不是您的徒儿?您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天玑子沉默,最终闭上了眼睛,一句话没说。   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重了,张灵玉声音放缓道:“还请师祖信守承诺,既然输了,便老老实实待在这里面,是非功过,今后自有后人评说!”   天玑子:“........”   后人评说.......自己这个小太孙,原来还有帝王之志!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等待着。   如今这一步,为了天一门、为了人族大道,他只能忍,只希望,洪烈与那位小张大人,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   “就是现在!”   战场上,穿梭的慕容云姬终归还是抵不过诸多宗师的围攻,天一门的七绝阵过于玄妙非凡,配合十四个顶尖道家宗师出手,哪怕这小女孩出手果决,却依旧被逼得渐渐没了腾挪空间。   而随着腾挪空间缩小,潜伏后方的阴神终于有了出手的机会!   随着陆乘风一声令下,一道冻结天地的冷光从天而降,堪比九冥女的冰冻力量,将那一片空间包括风尘都冻在原地,刹那间,没来得及从那片区域躲闪的活僵都一起冻结在原地,形成了一处处冰雕。   女画灵在一旁看得微微警惕,这冻结一切的力量煞是吓人,堪比阴司那大邪祟九冥女。   此时,站在陆乘风身旁,是一个灰色斗篷笼罩的女子,身高八尺,巨大的体型露出的脸庞却是娇小绝美,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邪祟?   她记得画主曾推论过,当年阴司破灭,不一定是真的被邪祟攻破,很可能是内战导致的,十大君王镇压着无数邪祟,完全可以在灵气衰退前,威逼利诱一些有智慧的高级邪祟合作,所以一定要警惕,那些神魔的背后,很可能也会藏着一些历史记载里,非常可怕的东西。   “当真是艰难呢。”陆乘风望着冰冻里的慕容云姬,忍不住笑道:“这小娃娃也不知前生到底是何等人物。”   十几个天一门的宗师,还得以身犯险,若不是采用这种打法,恐怕胜负还真是未知之数,毕竟这女娃娃稍不注意,便是精妙绝伦的一剑,自己可经不起接二连三的宗师损失。   “即便如此,大阵也坚持不住了......”女画灵看着外围战区,眉头紧皱。   活尸的兵力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远超他们,刚才能挡住这群家伙纯属取巧,如今防线被撕裂,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无妨,他们也来不及了。”陆乘风看向旁边那出手的女子,女子微微点头,化为一股青烟,下一瞬就出现在那冰冻的空间内。   被冰冻的世界里,飞扬的尘土都是冻住的,但它却能自由穿行,仿若一道影子一般。   漫步中,只靠近那些被冻结的天一门人,那些门人,也都随着女子一样,恢复了行动,如此神奇的术式,看得画灵心中震惊无比。   冰灵......   陆乘风暗中看着那女子背影,是当年阴司镇压的顶级邪祟之一,冰灵一族又称白鬼,所到之处皆是冰雪连天,天地陷入永夜,夏日不在,永为凛冬,后由寒冰炼狱的君王出手,这才勉强镇压。   据说虫祖与这位白鬼新生的圣女合作,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今看来,这能耐的确值得如此。   “嗯?”   那灰袍女子就在靠近慕容云姬的时候,却发现被冻在原地的根本不是本人,而是一道残影!   “好快的反应.....”女子口吐人言,似乎惊叹对方的速度,随即又道:“被封锁的位置也不可能临时逃得出去,她会去哪里......”   只瞬,她便注意到了,慕容云姬身后背着的画卷,并不是残影,那悬空而立的画卷,有一角打开的痕迹。   “原来如此......”女子回头看向陆乘风的位置,陆乘风则看向女画灵:“看样子是逃到画里去了,灵玉刚才突然消失,估计也是中了画灵陷阱。”   下一瞬,那女子便拿着冻结的画卷回到两人眼前,而一起带回来的,还有天一门一行十几人。   唯一被留在原地的,便是那被斩成两截的浮云子。   女画灵冷哼一声,手在画卷轻轻一抹,一道红印覆盖上去,整个画卷似乎颤抖一阵,随后竟变成了灰色。   “这是?”陆乘风连忙问道。   “我以画灵之血封印,除了画主级别,没人能从里面出来。”女画灵冷冷道。   “这......”陆乘风一脸为难:“张灵玉还困在里面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女画灵冷笑看了对方一眼,哪里看不出这家伙巴不得张灵玉出不来,这几天接触下来,她早就发现,张灵玉虽与他是同一阵营,但却如两股争宠的手下,根本不完全是一路的。   “大局为重,陆大人不必担心,待玄武之灵取了之后,画卷之中那女子便不足为惧。”   “哎......只能如此了。”   随着一声叹息,玄武门内水汽大涨,所有阴神都贪婪的看了过去,女画灵与陆乘风也立刻激动的看了过去。   很显然,那人间唯一的灵气力量,马上要成型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半吊子.....   四灵之力,在最初是不存在这个概念的。   灵气衰退后人间的灵气微弱,但并不是完全灭绝了,四方之气汇聚中原四极之地,但也只是大概凝聚在那几个地方,并没有成灵,要不然早在万年之前,就有顶级邪祟打这方面的主意了。   四灵的出现,一个是因为近些年来,灵气复苏,第二个便是因为当年的太祖。   利用画阵的特定,将人间灵气汇聚,复苏了曾经神话里的四灵,也正因为此,李世才有了与四灵芥蒂契约的机会。   玄武刚复苏便感觉到了四面八方而来的掠夺之意,刚刚形成的神志慌乱无比,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人类才有的悲愤!   当年李世那小子勉强汇聚了它们,那时候的它们脆弱无比,随时可能被邪祟掠夺,李世横扫天下,乃四海之主,承诺了可以用天下万民之灵供奉它们,助它们成长,前提条件便是永远守护大晋,守护李家。   一开始四灵都欣然答应,可被困不过几十年间,它们就成长到了镇国阴神级别的高度,而原本的供奉比例却没有增多,很显然,李氏皇族并能给它们更多了,但它们却要依旧守着承诺,守着这座冰冷的皇宫。   逐渐的,心中升起了不耐,几次想要撕毁条约却又发现李世那家伙作为人族之皇签订的约定牢不可破,显然国运不是那么好享的。   沉寂几十年后,李世想要融合它们的力量,成为神魔一样的存在,可这样的事情它们怎么可能允许?   一个力量远不如它们的小子都能算计得它们囚禁皇宫,要是获得了力量那还得了?   于是四灵皆是不从,各种反抗,甚至不惜自毁精元,造成皇宫大阵动荡,也不让李世得逞,也因此,李世最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它们以为自己赢了,李世死后,它们耐心等待,只等大晋衰弱,子孙不孝,有一天把李氏江山一毁,它们便能逃出升天,肆虐妄为。   却没想到,这一天没能到来,来的......却是比李世要可怕得多的东西。   李世没有骗它们,外面真有很可怕的存在,它们出去以后真的不是猎手,而是猎物,世间所有人都想生食它们的血肉!   一双双饥渴的双眼,让它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错了。   当年李世其实真诚的和它们谈过很多次,可它们就是不愿、就是不信,一直认为那个狡猾的人类是想让它们进入第二次陷阱,如今......外面的东西直接来抢了,那个曾经最可靠的人类,却不见了。   其实当年它们是可以出手救李世的,它们没有,现在李世还会救它们吗?   玄武还未来得及发出悲鸣,便已被冲过来的东西瞬间撕得粉碎!   “动手!”   一瞬间,玄武之灵化为雨点一般四散而逃,能有资格进来的存在皆是各显神通。   天一门众人一个个施展极限身法,而手下的各个阵营的阴神也都各施其手,场面一度混乱无比,但却没有互相残杀,原因也很简单,玄武之灵犹如雨水般漫天都是,而且速度极快,稍不注意恐怕就得跑出去不少,与人争执还不如自己出手寻找新的,争执那几秒的功夫,恐怕都能搜集几倍不止的灵力了。   量足够多,人足够少,这才是纷争不起的原因,而此时在秦良玉眼中,那群狗东西简直就是在金子堆里洗澡的幸运儿,看得他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而画卷之内,张灵玉则是和慕容云姬互相对峙,两人都没有出手。   “你似乎一点不急?”张灵玉冷笑道:“再不出去,可是一点汤都没有了。”   “我不急.......”慕容云姬淡淡道:“你似乎很急。”   “我有什么好急的?”张灵玉冷哼一声:“外面可都是我们的人,即便有那画灵势力分了杯羹,但大头还是我们......”   “你们......而不是你。”一旁坐在地上的天玑子讥讽道:“我看那陆乘风不一定把你算成自己人,你猜后面他会不会愿意分一些给你呢?”   “那是自然!”张灵玉冷笑道:“主上器重于他,但更器重我,以他的资质,拿到过多的玄武之灵根本无用,若不分足够量给我,等下又怎么面对尸祖呢?没有我,他们现在就算抢到手了,带得出去吗?”   “你高看自己了......”慕容云姬冷眼看着对方,少见的露出讥讽笑意:“也高看了你那主子。”   “你说什么?”张灵玉眼神一冷。   “你身后那一位的确来头不小,但一只被困在十万大山里的老虎再厉害,也始终太远了些,灵气复苏必是中原之地开始,若无法布局这里,它终归只是一只边缘老虎。”   “为了让百目神君有足够的影响力,它赋予了对方足够多的力量,甚至很多都是属于那位君王天赋的神通,可问题来了,既然百目神君都有这样的神通了,它为什么一定还要做奴才?而不是自己做主呢?”   “你在挑拨离间?”张灵玉笑道。   “我在说事实......”慕容云姬幽幽道:“刚才你也看到了,画灵封闭画卷,陆乘风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乐见其成,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很重要,那百目神君为何也不阻止?难道就不怕后面局势混乱,画灵来不及给你弄出来?”   张灵玉:“........”   “我来告诉你后面会发生什么。”慕容云姬冷笑上前:“如果凑够足够的玄武之灵,百目神君若能直接成阴神正神之一,根本就不会选择去抵抗尸祖,以它的能耐,已经有足够的资本谈条件,只要不是自己为君王,投靠哪位君王也最多就是正神,那何必冒着生命风险,对抗一个能力未知的君王呢?”   “若尸祖足够虚弱,它会取而代之,若尸祖足够强大,它只要归顺即可,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它都不会回去,因为取得力量后,还忠心旧主,是最不划算的买卖,而你......不会认为邪祟这种东西,比人更忠诚吧?”   -------------------------------------------   “张大人还真是.......”   白虎门处,眼看张瑞朝着君王动手时,安陆生立刻出手阻止了。   老实说,四灵还未开启之前,他是真不想与这位动手,毕竟这家伙太过神秘,神秘到地宫那一位君王都没把握拿下他。   刚才迫不得已出手之时,他整颗心都是悬着的,但实际上......   这小子,似乎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强!   他的术式很奇特,似乎没有什么准备时间,便能发挥九冥女大部分的力量,而且自身速度极快,像一个武夫而不是术士,术武双修似乎在他身上得到验证,但结合得并不好。   首先是身手上面。   除了速度快,与真正的顶级武夫差距巨大,身法完全没有章法可言,手上的动作与那强大的九冥女术式也不协调,整体作战能力,远不如一个真正的宗师来得威胁大。   这是安陆生启用式神将张瑞彻底压在下风后的想法。   此时张瑞在四只绑着绷带的怪物围困下,显得相当凶险,好几次若不是洪烈援手,他恐怕早就人首分离,尽管有着不错的破坏力,但在运用上,整体性并不强。   而且以术士的能力来讲,他对阴神的使用手法也过于简单粗暴了点,没有任何精妙术式,纯靠着九冥女的天赋硬来,好几次都差点将洪烈一起冻住。   “我说兄弟,你行不行啊?”洪烈是一个外行,但也看出来了,张瑞这家伙硬实力是真有问题,远不如那小丫头来得靠谱,搞半天原来是只纸老虎。   你说你只纸老虎你倒是继续装下去呀,为什么那么早就忍不住出手了?   你这一出手不就露馅了吗?   “咳......”张瑞其实也挺尴尬的,理论来讲,自己有九冥女的能力,还有堪比宗师级的能量在身上预备着,硬件是不差的,奈何本人操作太菜。   其实想想也是,自己本就是一个半吊子,真动起手来,当然不可能比得上那些练了几十年的真正硬手。   刚才确实有些装过头了,应该再拖一阵的,现在倒好,骑虎难下。   “快了.......”张瑞只能压低声音道:“洪大哥,再给一点时间。”   “你在等什么?”洪烈好奇,这个时候了,难道还有援兵?   也对,那个女子,那个在齐家门口镇压群雄的女子.....好像还没出场!   张瑞看着对方的表情就知道对方的在期待什么,顿时心中苦笑,现在的自己,女装可改变不了自己菜的事实。   他看了一眼北方,那是玄武门的位置。   “能否与这些怪物一拼,就得看你师祖那边能不能成了。”张瑞感受了一下身体里躁动的蜈蚣子,幽幽道:“若能成,咱们才有上桌的资格!”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内乱!   “你到底在等什么呢?”   洪烈很是好奇,从进入皇宫以来,他其实慢慢的发现,张瑞身后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势力,至少他看不到,所有一切都是他自己在做,没有强大的阴神,宗师级别的高手也就只有慕容云姬,比起其它几股势力,他显得过于单薄。   就拿皇帝陛下和太祖来说,太祖有千年建立的稳定势力,龙象寺十八降魔罗汉,还有李擎天这股强大的势力支持,而陛下不仅自身实力强悍,背后还有安家这股大势力,反观张瑞,似乎除了那个小女孩,便没看到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等一口大补......”张瑞艰辛的躲避着周围式神袭击,也没有多做解释。   安家现在的布局位置,虽然自己的算计在玄武门,可不代表安家触及不到那里,毕竟安家身后极有可能,也是一个君王级的势力。   而在如此多的强大棋手局中,想不做棋子,那就得至少拿到一个足够的筹码,得用命去拼。   他不是没想过退出京城,不是没想过远离纷争,但从第一次卷入画市开始,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何况又能退到哪里去?   天下之大,若是神魔肆虐,人族为奴,自己去哪里又能护得住家人呢?   自己笔下那些怪物有多恶心,他比谁都清楚......   他只能赌,也只能赢!   -------------------------------------------   “有什么办法可以出去?”   “忍不住了?”   慕容云姬看着张灵玉,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张灵玉眉头紧皱,一个看起来那么小的一个丫头,却一副将自己完全看透的样子,让他很不舒服,尽管他知道,这小丫头的实际年龄恐怕比天玑子都大不少。   看着张灵玉这幅模样,天玑子是又痛心又冰冷,而慕容云姬却是习以为常。   她那个年代,天下宗门与各地邪祟厮杀已到了白热化阶段,甚至与阴司众神都有着激烈的冲突,记得当时人族好像也到了关键时刻,甚至提出了驻守阴阳,监督阴神秩序的说法。   人族那个时候已经强到想着争夺阴阳轮回权利的一部分了,至于后面有没有成功,看起来是没有的.....   那个时候,为了打压人族宗门势力,很多邪祟已经开始有组织的进行摧毁,背后既有顶级的大邪祟,也有阴司正神的手笔,其中,诱惑优秀的门派子弟,让其沉沦神魔的力量的便捷,便是其中手段之一。   毕竟苦修哪有神魔那种让你瞬间天赋兑现来得诱惑人?   可没人会想,神魔这股力量来自于哪里?   张灵玉只知道那虫祖能让他天赋提前兑现,瞬间便能拥有百年不止的苦修力量,可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那些虫子身上的力量从哪里来的?   难道是凭空冒出来的?   还不是几千年甚至上万年,从人族的努力中夺取的?那些武学经验,那些精血能量,来自哪里?   直接夺取他人创造的东西当然都想走捷径,可有没有想过,你想走捷径这颗心便已经导致你丧失了求道之意?   一个从未遇到过瓶颈的年轻人,贪图捷径,心态自然会越来越浮躁,任何理由其实都是为了自己,认为自己没错,但到最后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没弄清楚,迷失在欲望之中便是傀儡一样的东西了。   “我倒是有办法出去,可我为什么要带你出去,你能提供什么给我?”慕容云姬幽幽道:“放你出去,你联合那陆乘风对付我,我难道是脑袋抽了不成?”   “你应知我不会!”张灵玉咬牙道:“他算计盟友,想独揽一切,我怎会还与他联合?”   “算计盟友.....在你们这样的人手里不是常事?”天玑子讥笑道。   张灵玉心中越发烦躁,狠心道:“我有控制阴神的手段,也有克制那百目神君的东西,你若放我出去,我便能帮你们对付陆乘风。”   “哦?”慕容云姬露出诧异之色,但心中暗自冷笑。   一旁的天玑子嘴角微微一扯,这小女娃娃平日里一副冰冷冷的样子,极具欺骗性,任何人初步了解这娃娃都会觉得对方是一个直来直往的剑客,但实际上,她比你想象中要腹黑。   来之前这娃娃就已经分析过张灵玉身上可能藏着某种力量。   原因很简单,那百目神君掌握的力量过于全面,完全有自立之能,就如刚才他们恐吓张灵玉那样,虽然是带着目的的,可逻辑并没有错,百目神君的能耐,完全没有必要继续效忠旧主,无论是自立还是抢到足够资源后转而投靠尸祖,都是最为划算的。   而十万大山内的那家伙,不可能没有防备,所以......如果没有猜错,张灵玉身上,便有那位君王防备百目神君的东西!   “就如你们所说,君尚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那只蜈蚣的野心?如今他的确露出不臣之意,我便也有了动手的借口!”   “既是如此......倒也不是不可以合作。”慕容云姬笑道:“不过得立下血契!”   慕容云姬一挥,一道术式在彼此之间形成。   “你果然不是单纯的武人!”张灵玉冷冷道。   慕容云姬:“我可从未说过我是。”   “画灵血契?”张灵玉皱眉:“怎么订?”   “出去之后,你必须压制百目神君,其二,你不能对我出手,就这两条。”   “那你呢?”   “契约是平等的,你不对我出手,我自然也不能对你出手。”   “好!”张灵玉微微点头。   只要能压制百目神君,自己身上拥有的那东西本就可以号令天一门众人,拥有诸多宗师级高手的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只要抢到足够份额的玄武之灵,晋升武仙,自己便和陆乘风一样,拥有了上桌与那些大人物谈判的资本!   自己不会做任何势力的棋子,哪怕是那位君王也一样!   -------------------------------------------   “大人......咱们这样下去,可抢不过那些人!”   画灵那一边,眼看天一门人狼吞虎咽,有的道人已经抢得浑身都冒着玄武特有的绿光的样子,一群画灵眼珠子都瞪红了!   画灵培养的阴神通过术式,也能抢到大部分,但终归没有那些速度极快的宗师效率,因为阴神没有肉体,抢阳间的灵力,终归是比较费力的。   “无妨......”女画灵对这一切劣势却并不是很在意,看着远处陆乘风警惕的模样,她心中暗自冷笑。   倒是聪明,知道不能得意忘形,随时提防着自己这边。   可是提防错方向了!   与陆家合作千年,主上已经对陆乘风背后势力有了一定了解,甚至不惜深入西南大山,让易大师潜伏寻找线索。   得出的结论便是,百目神君绝不可能忠心十万大山里那位,而十万大山里那位,也绝不可能不做防备,所以.....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完全克制百目神君的,否则不可能让百目神君如此肆意成长。   那个东西.....大概率就在张灵玉身上!   “画灵那边似乎不急。”陆乘风幽幽道。   “急也没用。”那冰冻一切的女子冷笑道:“画灵拥有那般独特的机制,却没有培养出足够多的宗师,本就是它们最大的失误!”   陆乘风闻言点了点头,看着一个个身上都开始散发绿光的天一门人,他心中忍不住激动起来,离自己最终的目的,只差一步之遥了。   一旦突破那个境界......   “来了!”女子突然冰冷道。   陆乘风闻言顺着对方目光看去,很快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得很快,且来者不善。   陆乘风微微冷笑。   他其实猜得到,画灵不会轻易帮自己的,也知道张灵玉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困在画中。   不过一群人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陆家主!”张灵玉看着陆乘风冷冷道:“你是不是该有一个解释?”   “这从何说起?”陆乘风笑道:“您刚才被算计我也很着急,可是事出紧急,如今最重要的事,便是替主上先夺取灵力不是吗?”   “陆家主说得有道理。”张灵玉冷冷一笑,手中突然一道绿光亮起,一瞬间陆乘风身后巨大的蜈蚣虚影便趴倒在地,与此同时,远处原本疯狂抢夺灵力的天一门众人也都纷纷坠落,跪倒在地!   “既如此,便先将主上需要的灵力,贡献上来吧!” 第二百五十五章 :傅云姬的特性(上)   虫王玉!!   陆乘风脸色立刻阴沉到了极点。   陆家投靠那位主上都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横跨了几个朝代,配合着那一位源源不断诱骗高等级术士家族,否则十万大山哪里会成为历代术士家族的避难所?   结果一代又一代的积累,一代又一代的潜伏,最终换来的还是防备,虫王玉这样的东西,居然被一个才加入势力的新人给拿下了。   他张灵玉凭什么?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要心性没心性、要忠诚度,一个背叛师门的家伙又哪来的忠诚度?   所以说寄人篱下便是这般,上位者的心意永远不会说因为你的牺牲和贡献就会向你倾斜。   张灵玉冷笑的看着那俯首的陆乘风,心中畅快到了极点。   曾几何时,这些顶级世家的家主,何曾正眼看过他们这些江湖武夫呢?而如今进了这圈子才知道,这些所谓的世家,不过就是邪祟的奴隶,有什么值得高贵的?   还想算计我?   也不看看自己......   很突然的,张灵玉拿着绿色虫玉的手便化为了冰雕。   他瞳孔猛地一缩,连忙疾步后退。   受虫印影响,他现在已是宗师顶级,对灵力极为敏感,轻易间也绝不会中邪祟术式,显然出手的那东西,相当的不简单。   “前辈也要背叛君上吗?”张灵玉瞬间躲开对方术式范围,却也并不慌乱,这女的他知道对方一些来历,来自寒冰炼狱,某个已经陨落君王的手下,投靠主上,地位极高,属于顶级的客卿之一。   以能力来说,是镇国阴神级别,这还是实力会复苏的情况,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惧。   宗师级的武者,对灵力极为敏感,要袭杀阴神级别的邪祟不太好做到,但阴神想要杀掉宗师也难,更何况自己还是半只脚跨入武仙级别的存在。   只要足够警惕,没有步入对方能力陷阱,她也奈何不了自己!   “只是觉得小家伙有些得理不饶人。”女子脱掉斗篷,露出庞大八尺高的庞大身躯。   虽然体型庞大,但却凹凸有致,线条极致性感,比起普通柔弱的女子,更加狂野,也更有力量感,但这样的美色在张灵玉面前却掀不起一丝波澜,很显然,心境上,张灵玉已经到达道家功法的极致,阴阳融洽,并不会过于在乎女色。   “前辈觉得我得理不饶人?”张灵玉冷笑道:“那刚才他算计晚辈的时候,前辈可曾出来说句公道话?”   “如今关键时期,你真要闹这样的内乱?”女子眯眼道。   “晚辈觉得,百目神君大人的职责到此为止了,如若它真无二念,便由前辈您将其封冻如何?”   “可笑!”女子冷冷一笑,抬手便指向了张灵玉,一股极其恐怖的寒意瞬息而至。   张灵玉立刻施展身法躲过,皱起眉头:“看来前辈执意要反叛君王。”   “轮不到你来评说!”女子眼神更冷,术式暴起,顷刻间,整个玄武门内存寒意四起,掀起的恐怖灵能似有冻结天地之意,其威能,甚至远在那九冥女之上!   冰王陆雪!   此时跪倒在地无法动弹的陆乘风听到两人争执起来,暗中冷笑。   寒冰炼狱当年君王旗下,武判官陆雪,是阴司文武判官中都非常出名的存在,与某个人类结合,产下顶级邪祟九冥女,后被剥离法身,成邪祟一样的存在,其关键原因便是当年寒冰炼狱君王受小人蛊惑,对忠心的功臣下手。   邪祟这种东西,尤其是因为某种原因化为邪祟的,对那方面的事就会尤其在意,甚至偏执到极致。   其实他并没有争取到对方的投靠,对方的能耐也没必要投靠自己和神君,若是独立自主,她完全可以自己玩,所以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拉拢过对方,只是在诱导张灵玉对他这样劳苦功高的老臣出手。   只要张灵玉主动出手了,不管什么原因,陆雪都会因为之前的执念而对他出手,这便是邪祟。   张灵玉也只会认为自己早早的拉拢了对方,从而陷入敌对,完全不会想明白其中因果,其实只需要很简单的解释就能化解误会,但他不会那么做。   这些武者老是认为术士在鄙夷他们,可他们又何尝重视过他们呢?   人类最大的威胁是邪祟,术士从掌握力量开始就在研究邪祟,对抗这个人类最大的威胁,而武者做的是什么呢?   不过是自相残杀而已,若不是太祖组建规则,那些江湖草莽一辈子也登不上大雅之堂。   对邪祟缺乏认知,也不愿意屈身去学习,张灵玉最大的缺点便是从未将自己从武夫的身份中摘出来,还停留在以前的认知,甚至不肯多花一丁点的时间,去了解邪祟的习性。   真不知道,君上看重他哪一点了?   轰!   寒气肆虐,玄武宫内,诸多画灵都被逼得避让,即便如此,这骇人的力量下,张灵玉依旧游刃有余,只是玄武之灵的力量在不断流失,让他微微皱眉。   此时,暗处的天玑子好奇道:“这样下去,那家伙似乎也对张灵玉构不成什么威胁,要我出手吗?”   “您可是答应过您那徒孙的。”慕容云姬好笑道:“输了就老老实实待着,不要再和他争,您是打算食言吗?”   “我这年纪了,食个言咋了?”天玑子毫不知羞耻道。   慕容嘴角一扯,果然,道门的这些人就是洒脱,相比而言,佛门中人还是比较耿直一些,尤其在重信方面。   “不用.......”慕容云姬看向了某个身影:“陆家那一位,已经算计好了。”   “哦?”天玑子顺着慕容云姬的眼神看过去,微微一愣,随即瞬间明白了原因。   “你们确定?如今那畜生小子,还会在乎这个?”   “这我也说不清楚,理论上来说是不用在乎的,但按照张瑞的说法.......”慕容云姬也是一脸古怪:“舔狗的思维,往往不同常人!”   傅云姬!   一瞬间,张灵玉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忘了什么,滔天寒意之下,哪怕是宗师级别的天一门人,此时也被冻得嘴唇发紫,而一个半吊子靠着补药硬堆上来的女人,哪里承受得住这般寒意?   几乎毫不犹豫的,张灵玉几乎便冒着风险,闪身到傅云姬身前,此时傅云姬嘴唇冻得乌紫,浑身更是如冰棍一般僵硬,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该死!”   张灵玉一把抱过对方,浑身气血激发,毫不犹豫顺着对方手上经脉输送,一边极限躲避着后方那怪物的袭击,一边试着用内劲重新让傅云姬的血液动起来。   傅云姬一阵激灵,脸色肉眼可见的恢复血色。   看得追击的陆雪都是一愣,这小子.....背叛师门,手刃师叔,却能为了一个女子这般冒险?   而伏倒在地的陆乘风却是暗中冷笑,果然如他所想。   很久以前他就注意到傅云姬这女人的特别之处了,凡是被她缠上的男子,莫名其妙就会做一些反常之事,哪怕如张灵玉这般,已经被欲望吞噬,失去人性的家伙,却依旧能这般不合理的为她出手!   果然如此!   傅云姬抬头,看着眼前如玉一样的男子,一脸复杂。   他终归还是在乎自己的......并不如他所言的那样冷漠。   可是......自己的命运绝不能落到他人手里,自己不可能次次都赌这男人会为了自己而心软。   终归要自己强大,才能掌控命运!   嗤!   冰冷的寒光穿胸而过,冰雪中缥缈到极限的身法因一女子的狠辣而停顿了下来,张灵玉死死的看着对方,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   差距过大,根本不是威胁,哪怕再细微的杀意,自己也应该感受得到。   可在那陆雪的追击下,又要分心输送内力,极限之下哪里还能提防眼前意中人的狠辣呢?   “抱歉.......若有来世......”傅云姬咬紧嘴唇,不敢正眼相看。   来世?   张灵玉惨笑,今生这般对我,来世又能如何?   也是,她从来就是这样的女人,当年她父亲为她而死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   来世......真是个好的托词。   毒刃入体,浑身麻痹,张灵玉无力瘫软,只能静静的感知身体温度流失,而手上那唯一能压制陆家与天一门的虫王玉,则落入傅云姬之手!   “陆家主!”傅云姬回头,看向低头的陆家主:“还请不要忘了承诺!” 第二百五十七章 :傅云姬的特性(下)   这女人,果然古怪得紧!   天玑子看着这个毁了天一门几代优秀人的女子,眼神带着阴沉又带着极致的复杂。   当年天机先生早早就算出,张灵玉一旦遇到这女的,必有劫难,可如果强行消除,又必遭天谴,所以自己爱徒选择了一个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方式,那就是以老不要脸的方式,亲自求娶这个比他小百岁多的女人!   成了师娘,自然也就有了道德约束,只是可惜,自己爱徒高估这女人的诱惑能力以及那徒孙的道德约束力,最终酿成这样的结果。   只是他还是想不通,若论姿色,傅云姬的确算得上国色天香,但要说能让张灵玉这样的孩子着魔到这种地步,实在有些无法理解,毕竟张灵玉为了自己,连手刃师门长辈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了,其心性已经狠辣到一种地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美色所惑?   但事实就是如此,这样一个为了自己不择手段,不惜将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师叔亲手杀死,却能在这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为了一个女人,陷入险境,最终把命交代在了这里。   “想不通吧?”慕容云姬笑道。   “的确想不通......”天玑子摇头,痛心之下,也是满腔疑惑。   “我也想不通.......”慕容云姬也有些无语,但随即低声道:“但陆家那位家主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将傅云姬利用了起来,很难相信,这么大一个计划,他居然将这个女人作为棋子,当真是一步险棋。”   “恐怕十万大山里那一位,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利用。”   此时,面对傅云姬高声询问,陆乘风甚至都掩盖不住自己的笑意,拱手道:“傅姑娘放心,你我承诺乃是血契,不可反悔!”   还真就算计成了!   老实说,这一步是险棋,也是一步试探的棋,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般顺利!   十万大山里那一位,对神君大人的提防极重,冰王陆雪其实是用来监视他们的,再加上张灵玉,既不会让监视的力量过于膨胀,又能更好的监督神君,实际上,正常情况下,他是没有机会的。   张灵玉没有自主的能力,所以君上愿意将虫王玉给他,拥有虫王玉的张灵玉,又同时拥有君上赋予的虫印,实力直逼武仙级,只要他不是傻到家了,对陆家和百目神君便立于不败之地。   哪怕在几年前,陆乘风也没有丝毫法子,唯独那一次,在与张瑞那一次对话过后。   ----------------------------------------   “张大人是说,那天一门的傅云姬有特殊的能耐?”   “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能耐,国公大人难道没发现,傅云姬无论才情、性格、智慧,都显得那般幼稚可笑,虽有国色之姿,却也不至于让张灵玉痴迷到这种地步,你看她比试就知道,凡是男人,只要与她扯上关系,就或多或少会被跟她一起降智,而后被她迷惑。”   “降智?”   “就是一种等同于术式的能耐,无论如何精明的人,和她扯上关系,智商就会变得和她一样......俗称降智!”   “额.......”   陆乘风当时不太理解,可在这一次亲自利用之后,算是相当明白了.....   张灵玉其实不傻,要不然也不可能被君上看中,可就是这么一个资质和心性都极佳的人,却在这个关头,就这么死在这个女人手下,哪怕算计的人是自己,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计划开始之前,他甚至都想好退路的,如果不成,大不了死不认账就是,反正张灵玉被封进画卷又不是自己亲自动的手,玄武之灵给他就是,最后若能占据轮回,论功行赏,君上虽然忌惮神君大人,但也不会少了它的奖励,不会说因为一个怀疑,就彻底撕破脸皮。   结果没想.....就这么轻易成了。   傅云姬将虫王玉带到眼前之时,陆乘风甚至都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这女人......自己得离远一点,自己可不想如张灵玉那般下场。   远处警惕这边的画灵一个个也都愣住了,尤其是那画主的副手,被称为灵姬的女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与陆家合作这段时间,她与张灵玉接触不止一两次了,那如玉般的男人,真是个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人?   自己自问姿色远在那傅云姬之上,可也没见这张灵玉对自己有丝毫相让,而且对方行事狠辣,完全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没想到关键时刻,变成了个傻子。   那女人魅力有这么大?   傅云姬什么德性,她早就暗中观察过,这样一个女人无论才情还是心胸,哪里值得张灵玉这样的人为她去死?   这就是人类口中的爱情吗?   “大人,怎么办?”旁边几个画灵也小心翼翼问道。   陆家人控制了天一门,论抢东西的速度,他们这边可差得远。   “没事....原本我还说需要我帮一手,却没想到直接就到了这一步,倒省了不少麻烦。”   “嗯?”手下人一愣,还未来得及理解灵姬大人口中的话,就猛地看到一个完全没想到的画面!   此时,正处于一种中大奖惊喜之中的陆乘风,首次有种飘然的感觉,隐忍多年,到了最后关头,似乎顺利得有些过分,也许是天道酬勤?终于.....   这般想法只持续瞬间,一股剧痛便将他所有美好的幻想撕碎!   陆乘风不解的看向剧痛之处,胸口位置,明显是什么怪物的头颅,破胸而出,面目狰狞,画面极为血腥可怖。   远处冰王陆雪一愣,刚想动手,周边无数剑光袭来,顿时逼着有实体的她被迫后退,而陆乘风则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呆呆的看着胸口那钻出来的怪物,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直接晕厥过去,身后好几个陆家长老还未来得及发声,便瞬间如同他一样,被某种虫子破胸而出,死得极为凄惨!   “为什么?”   陆乘风没有回头,他很清楚是谁动的手,自己胸口里的虫子是神君大人的,虫子钻了出来,便只有百目神君能做到。   可为什么呢?   自己忠心耿耿,为了它,不惜暗中与那位君上算计,甚至如今离成功只差一步,却没想到这么关键的时候,对方却选择对自己下手?   “你不该伸手......”   巨大的蜈蚣缓缓站了起来,阴神灵力汇聚,形成一道虚影,巨大的武功身体,上半身却是人的模样。   “就因为这个?”陆乘风看了一眼虫王玉。   的确,虫王玉一旦被术士拿到,灵力激发,便可如张灵玉那般,镇压百目神君,也就是说,自己拿到的瞬间,是对百目神君有威胁的。   “我们订了血契的.......”陆乘风脸色苍白,生命流逝的他用灵力苦苦支撑,无力回天的他显然就是想问一个理由。   陆家是世代供奉,对它是何其忠诚?   没了陆家,就像没了爪牙,就因为这么一个怀疑?便毫不犹豫动手了?一点机会不留的?   “人......不可信!”   远处,女画灵缓缓走近,从表情来看,显然对陆乘风的结局一点也不意外。   老谋深算的陆乘风哪里看不出来,画灵一族与神君大人,原来早就暗中勾结在了一起。   难怪,她那边力量如此薄弱,却依旧愿意合作,原来是这样......   “当年李家那一位,与我们画灵一族何尝不是亲密无间?他娶了上一代灵姬,在很多画灵一族的眼中,他就是画灵一族另外一个王,地位不下于主上,可他最后做了什么呢?”   “虫王玉只要到了你手里,你便有机会,你既伸手,无论你是不是怀了异心,我们都不愿冒这个风险,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陆乘风:“.........”   原来......是这样.......   神君大人想得还挺透彻。   陆乘风还是不解,艰难回头:“可我们......有血契......” 第二百五十八章 :最后的黄雀!   血契.....是陆家人与百目神君合作的关键保障,应该说任何世家与阴神之间,都有非常细致的血契,邪祟不可控,谁也说不清哪一天它会不会对自家人下手,人与人之间尚且信任艰难,更不要说与这样吃人的邪祟。   陆家祖先不是没有防备过,与百目神君的血契可以说细致到了极点,根本没有纰漏,陆家人不可能背叛神君,神君也不可能害陆家人,尤其是家主。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血契在手,神君大人还是不信他,但他更疑惑的是,杀自己......神君不怕受血契反噬吗?   他艰难回头,看到了非常合理的一幕,巨大的蜈蚣,浑身暴露出血色符文,蜈蚣身上的虫架,寸寸碎裂,绿色的血液,不断的从裂纹中溢出来,而看这趋势下去,身形剧烈,被血契彻底吞噬,只是时间问题。   很显然,血契并没有失效,可既然如此,为什么呢?   陆乘风呆呆的看着对方,完全不能理解。   “人......贪婪却又无知......”百目神君咧嘴笑道:“区区血咒,便想让我束缚我这样活了几万年的阴司正神,难道就没想过,你们的术,诞生才多久?本君可是看着你们的术法诞生的。”   陆乘风:“........”   百目神君一步一步走到陆乘风面前,身上血肉脱落,没有实体的它血肉脱落便是黑气升腾,显然是浓缩的灵力。   “你们人类有多少能耐,你陆家,有哪些术,这么多年,本君都是知道的,但本君有什么......你们陆家人却只能知道本君愿意说的!”   “原来如此......”陆乘风顿时明白了:“您有脱离血咒之法?”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对方既然敢动手,必然就是掌握了此法。   “你是陆家子弟中本君见过最聪明的一个,一点就透,老实说,本君是真舍不得杀你,作为左膀右臂,你非常适合。”   “既如此为何要杀我?”陆乘风还是不解:“就是因为那虫王玉?您能破解血契,可您应该知道我们并不能,就算虫王玉在手,我们也做不了什么,您为何......”   “谁知道呢?”百目神君幽幽叹气:“那画灵晚辈说得对,人.....不可测,你表现得太过优秀了,优秀得让本君实在不觉得,你会甘愿一直在本君手下俯首称臣,你谋划万千,甚至连君上的安排你都能靠着那傅云姬那女人破解,谁又知道,你不会破解与本君的血咒呢?”   “那小画主当年何等优势?不还是栽在了一个人族小子手上?李家那小子你以为就没有和画主达成血契吗?到最后,还是背刺画灵一族,人不可信、契约自然也不可信,任何契约都是有漏洞的,小画主当年的经历就是告诉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能让人类拥有伤害我们的能力!”   “这样呀......”陆乘风点头,脸色苍白,得知了答案后,脸色却轻松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   是啊,太祖李世拿到中原之主后,转手便屠戮了画灵一族,自己拿到虫王玉后,谁说得清自己会不会反过来奴役神君呢?   百目神君还真是想得远呢。   想必画主便是这样蛊惑它的吧?   人不可信,一切的力量不如掌握在自己手中,如若他甘愿为犬,就不会去接那虫王玉。   的确,在虫王玉到手的瞬间,他虽然还没找到办法破除血契,但内心深处,的确产生了控制百目神君的想法。   对方的防备没错,只是动手太过决然了些。   说起来.....这些邪祟和人真是越来越像了。   扑通,陆乘风坐倒在地,胸口的血液将衣服都染得猩红,他歪着脑袋,眼睛渐渐无神。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百目神君靠近一步道。   “我陆家.......”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但本神君会记得你们陆家!”   “咳......”陆乘风再次咳血,微微点头:“神君大人思虑周全,却也漏了一点,人不可靠,邪祟难道就可靠了?画灵蛊惑你杀了我,难道你就不担心他们对你下手?我料想,神君大人脱离血契之法,必然会让身体虚弱吧?难道您就不怕?”   “所以凡人,你太小看本君了。”神君似乎心情很好,看着奄奄一息的陆乘风,难得多话道:“本君百目皆是元神,百目衍生的蜈蚣子皆有重生之能,此时本君的身体毁掉之时,本君借由任何一只蜈蚣子,都能重生。”   “原来神君大人还有这样的神通.......不愧是上古阴神。”陆乘风吸气费力道:“可即便如此,您应该损失巨大吧?在这样关键时候,失去大部分力量,您又如何与其他人争抢?”   “哼,你以为你想到的本君会没想到?”对方咧嘴想笑得更加惬意了,无数年的隐忍,他也乐得炫耀自己的能耐。   “任何蜈蚣子重生,本神君只要吃掉本身的元神,力量立刻便能恢复,这便是本神君当年,在阴司十殿阴司里,为第一凶神的原因,本君的力量脱胎于虫祖,若不是虫祖压着,本君......就是下一代君王!”   说着,血肉爆裂,无数绿色血浆喷出,巨大的身躯更是如蜘蛛网般裂开,显然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是时候了。”百目神君看了一眼那伏倒在地的天一门人,深深吸了口气。   此时十几个天一门宗师,任何一个都能让自己重生,这便是它最引以为豪的能耐,而现在也没有任何人能做,在自己重生之前,把这十几个宗师都杀掉吧?   从他们晋升宗师开始,自己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陆乘风看到这一幕,却没有选择闭眼死去,而是强撑着一口气,死死的看着对方。   倒不是出于怨恨,而是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画灵不会无缘无故引诱百目神君,毕竟一个掌握虫王玉的百目神君,会更加可怕,他们没必要让一个临时盟友变得这般强大,拥有陆家的制衡,反而是一件好事才对,它们那样做,必然有其后手。   十几个宗师都在这里,如果神君的能力真是可以从任何蜈蚣子身上复生,那似乎的确没人能阻止得了,但他心里却想起了一个人。   咦?   突然的......   百目神君愣住了,身体崩坏的它并不想继续承受这样的痛苦,正要提前重生之时,却发现自己的能力用不了!   怎么回事?   百目神君再次结印,身上灵力翻腾,在血契的作用下身体崩坏得更快了,但这样一次,它的脸上却露出了恐慌。   怎么会这样?   “出意外了?”陆乘风咳着血,嘿嘿笑道。   “你做的?”百目神君猛地看向陆乘风。   “我可没那本事......”陆乘风笑道,这一次,他笑得极为畅意。   “神君大人说得对,人.....不可测,你太小看人了。”   “你做了什么?”百目神君猛地窜近,面目狰狞到了极点。   “我说了,我没这本事......”陆乘风摇头,随即突然向着外面喊道:“张大人,你我相交一场,你那宅子都还是我送的,如今陆某死到临头,不来送一送我吗?”   巨大蜈蚣闻言猛地回头,此时在那烟尘之中,一个白色身影缓缓走进,不是张瑞又是谁?   “抱歉国公大人......”张瑞看着陆乘风那惨烈的模样,微微叹气:“若非迫不得已,也不会利用国公大人,但若不利用,张某也没办法走剩下的局!”   “理解、理解......”陆乘风咳着血,眼中带着笑意:“我若猜得没错,从一开始,张大人身体留着那蜈蚣子,就是为了这一天吧?”   “如今陆某已无机会,但心中仍有疑惑,想做个明白鬼,不知张大人能否成全?”   张瑞看着临死都这般洒脱的陆乘风,微微叹气,点头道:“好......”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上桌的能力....   陆乘风说得没错,从知道身体里有蜈蚣子的第一时间,张瑞就开始算计这家伙了!   “蜈蚣子有一个特性,便是首领死了,它可以从任何一个蜈蚣子身上得到重生,而相对的,它还有一个隐藏特性,那便是如果没有主子控制,蜈蚣子便自己就能成长为王。”   张瑞说着,身后一只巨大的蜈蚣浮现,与百目神君狰狞恶心的黑红色躯体不同,张瑞身后那一只通体犹如白玉,看起来非常的祥和,而且形状上也有很大区别,看似百足之虫,却有几分龙象。   百目神君愕然的看着那只巨大的白玉蜈蚣,心头震撼无比,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和它的联系,好像彼此之间的联系被中断一般,但又能清晰的感觉到彼此之间血脉相连。   而且......更感觉清晰的是,对方和自己一样......   它不是蜈蚣子,它与自己一样,是王!   “怎么可能......”百目神君不可置信。   陆乘风见状则笑得更开心了:“看来神君的大人也有情报误区啊,还是关于自己的情报!”   百目神君没有理会对方的讥讽,而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张瑞,显然想要知道对方是怎么办到的。   张瑞则是看着陆乘风,低声解释道:“蜈蚣子有成王的可能,那是一开始百目神君一开始本能想要延续而诞生的天赋,并不是死了就一定可以重生,万一有什么方法可以让自己无法重生,那么散出去的蜈蚣子都有成王的可能,这便是生物本能的一种趋利天赋。”   “我做的,便是将体内的蜈蚣子与神君隔离,剥离了它的能力,而没有了主体的压制,这只蜈蚣子便有了成王的特性,它来自于神君的血脉,成了王,自然与神君一样,也是其它蜈蚣子的王。”   “你......”百目神君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张瑞身后的巨型蜈蚣,又看了看伏倒在地不敢动弹的天一门人。   “难道.......”   “是的,两个王的命令发生冲突,它们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无法回应你的重生请求是正常的,同是王的命令,一个让你死,让你奉献给它,一个让你拒绝,是你......你会选哪个?”   百目神君:“.........”   “哈哈哈哈哈!”陆乘风用尽最后的力气拍手道:“精彩、精彩!!”   “我陆家一生算计,到头来却是成了张小友的棋子之一,不过我很好奇,张小友就算定了它会杀我吗?”   张瑞的算计,前提条件就是百目神君会触发血契,才能逼得它到这一步,否则就算临时为王,天一门众人身上的蜈蚣子,大概率也是会听从百目神君的,百目神君更强,更强的王,自然更让人信服。   可现在不一样,百目神君奄奄一息,随时都会死掉,只要没有蜈蚣子愿意献身,百目神君就会死掉,而与此同时,新王的命令,便是让你活着,邪祟也不是傻子,蜈蚣子也不是生来就愿意当台阶的,自然而然,便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但一切的前提便是百目神君亲自动手触发血契,否则张瑞体内那只新王,永远也无法登基,永远也控制不回天一门众人!   “哪有什么算定......”张瑞叹气:“神魔大局,我辈人族渺小,想要在这样的力量下求生,除了赌一把,还有什么出路呢?”   “原来如此......”陆乘风明白了一切,身心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位张大人也不是万能的,并不能保证所有算计都能落实,虽然.....他确实赢了。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张大人......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我两个儿子,其中一个死在了西海城,那本是我最器重的孩子,当时用了求了神君,用了蜈蚣子之法重生,我想知道,那还是我儿吗?”   “有您孩子的所有记忆,但并不能算您的孩子。”   “我明白了......”陆乘风点头:“我那大儿子,蠢了点,但好在孝顺,张大人可留他一命?”   “好......”张瑞点头。   “那小子迷恋夜莺,但也是个懦弱之人,并无舍弃一切争取的决心,若有什么心思,大人小惩大诫一番,他知道厉害后,便不敢再放肆。”   “我知道了......”张瑞叹气。   当初进京城,陆家是第一个招揽自己的,若自己体内没有蜈蚣子,那或许双方不会到这一步,陆家家主是一个会审时度势的人,也是一个在神魔时代,无奈的求生者而已。   不管怎么说,自己身上绝大多数的力量都来自于他陆家的馈赠,包括成为术士的手法也来自他送的夜莺,也算是有几分情分。   “我还有个孙子......”   “陆家若之后有出息的孩子,我会尽力帮衬。”张瑞直接打断了对方,显然也看出,陆乘风说不了几句话了。   陆乘风闻言彻底放松下来,笑道:“如此.....就拜托张大人了。”   他不知道张瑞会不会真的信守承诺,不过答应了比不答应要好,自己已经尽力了,之后陆家再是如何,自己也管不了了。   就这样吧......   陆乘风深吸一口气,最后看向了一旁的已经血肉崩碎的百目神君,心头再次畅快了不少。   没什么现世报更解气的画面了。   “神君大人,这个世界看起来,要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对吗?”陆乘风笑道。   百目神君看着对方嘲讽的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感涌上心头,明白一切的它要说不后悔是假的,如果自己从未动过杀陆家人的心思,或许......那姓张的小子到死也算计不了自己。   人不可信,画灵又岂能信?   但仔细一想,陆家侍奉自己数万年,而那画灵才与自己合作多久?为何自己会相信它们的鬼话呢?   “你若有机会,你也会这么做!”百目神君终于忍不住道。   “是......这一点我认。”陆乘风笑道:“这便是你输的原因,天下任何人,自己能成王的时候只有傻子才会放弃机会,可若因此就贸然断掉自己的爪牙,这天下又何来的王?”   “王要有王的自信,手下人的忠心是建立在你的力量之上,你开始屠戮唯一的心腹大臣,便是代表你没了自信,你把握不住对方是否会背叛你,在如今这个局势,还在争取天下的局势,你就急不可耐的动手,也就证明了,你并没有成王的资质。”   “也许.....这便是你和君上的区别吧。”陆乘风嘲讽道:“它是王,而你......终归只是一只蜈蚣.......”   放屁!   百目神君想要嘶吼,想要反驳,甚至想要亲手撕碎对方,可最终却什么也做不到,血肉彻底崩溃,连那最后一句反驳都没能吼得出来,一代凶神,便这样彻底化为一滩灵能血肉!   陆乘风在最后关头看到了对方的暴怒,此时他闭上了眼睛,嘴角含笑。   子孙托付了,虽然不知道靠不靠谱,但好歹有个念头了,仇人死了,就在自己眼前被气死的,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吧?   张瑞着闭目的陆乘风,对着身后巨大的蜈蚣点了点头,如白玉一般的身躯急不可耐的冲了上去,将百目神君那一滩血肉尽数吞噬。   一股灵力冲天而起,一众天一门人身体里的蜈蚣子发出嘶吼,形成共鸣。   旧王陨落,新王登基!   张瑞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体那磅礴的灵力,犹如汪洋,手一挥,所有天一门的人眼神都恢复了清明。   巨大的蜈蚣吞噬血肉后盘旋上空,背后长出六只巨大的翅膀,犹如飞龙一般。   “终于......成了!”   从知道陆家存在开始,他就在计划这一天,而现在,他终于有了上桌的能力! 第二百六十章 :强大的安家人!   该死......那家伙去哪里了?   洪烈此时感觉被架在火上烤,张瑞那小子,说让他撑住就钻进画卷里不见了,明明是他挑起来的纷争,自己被迫帮他,现在他溜了自己在这里顶缸,这怎么和当年战场上那差点把自己坑死的老兵一个操作?   “画灵之法?”   不远处安陆生看着张瑞溜走的画面,笑了起来:“张大人还真是神通广大,明明是一个人类,却能用画灵才用得了法门,如今没有任何一个世家能将画灵培养成自己的阴神,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我可真不知道......”洪烈一边躲避那几个式神的攻击,一边憨憨笑道。   “洪将军还打算包庇张大人吗?他刚才可是要对陛下动手!”   “安大人刚才可能是误会了。”洪烈连忙道:“张大人刚才只是想看一看陛下的情况而已,您刚才突然应激动手,张大人还以为您要对陛下不利呢。”   “这么说是误会?”安陆生似笑非笑道。   “自然是误会.......”洪烈也笑道。   “那为了避免再生误会,还请洪大统领将那画卷交与下官如何?”   洪烈:“.........”   “洪大人......”安陆生一步步靠近,声音幽沉道:“张大人既然无意冒犯君上,此时白虎门也没有其他敌人,为了避免陛下疑心,我出面做保,只要您将画卷交出来,由我毁掉,我们便算张大人是忠心陛下的,事成之后,帝王的赏赐,也不会少了他那一份!”   洪烈皱眉,倒不是因为对方的要求,其实对方的要求不算过分,只是想要断掉张瑞回来的路而已,这样的举措怎么看都算是互给面子的了,让他皱眉的是对方敢靠近的态度。   一个术士,不在远处操控他的术式,居然敢靠近自己?是陷阱还是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洪烈几乎只犹豫一瞬间,便直接出手了。   无论如何,一个术士敢靠这么近便是调戏,面对挑衅都不出手,也不是他的脾气,至于是不是误会,打了再说。   气血暴起,突然的加速,洪烈一身修为彻底展现。   一瞬间的爆发,甚至不在那易大师之下。   远处云易看到了暗中点头,都说洪烈的实力与当年尉迟鹏一个水准,是天下离宗师最近的人,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他离宗师,只差临门一脚了。   但就是这样的爆发力,安陆生却连眼皮子都懒得动一下。   只轻轻抬手,竟然一把抓住了冲过来的巨爪。   洪烈的手掌很大,常年练武形成的巨手能将人整个脑袋都捏住,安陆生的手碰撞过去看起来就像婴儿的小手一般,但就是这样一只文弱书生的手掌,硬生生将洪烈挡住了。   洪烈可没留手,对方一点躲的心思没有早就激怒了他,可却没想到,自己全力出手的结果,却是让一个术士不退半步的情况就接住了。   “禁军统领就这点力气吗?”安陆生笑道。   洪烈死死的看着对方,对方的手骨怎么看也不像是练过武的,可却能和自己这样的人角力。   下一瞬,突然一股巨力袭来,洪烈脸色立刻变得涨红,巨大的双掌,竟硬生生被对方那一双嫩白小手,捏得变形!   远处无论是云易还是齐尚书一伙,包括剑宗的那一位,都看得心惊胆跳。   从未看到过,一个术士能和武夫角力的,而且看那样子,洪烈再不收手,手怕是都要废了!   “不是自身的力气。”齐尚书用灵力激发双眼,看得清楚,安陆生身上环绕着恐怖的灵力,其水准远在自己之上。   那洪烈的手根本就没碰到安陆生,看似两人角力,实则洪烈的手还在对方手掌微毫之处就被挡了下来,那股能对抗洪烈巨力的力量,就是纯粹的灵力,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包裹着全是。   拥有灵力的人激发灵眼会看得到,安陆生背后,是与陛下一样,一只巨大的法相!   法相天地......真是好手段。   手段惊人,那股灵力也惊人,反正齐长柏自愧不如。   之前虽把安家当做盟友,心中对他却不怎么在意,如今想来当真一阵后跑,比起对方的灵力,自己三百年的苦修就像孩童一般,九卿术士,绝没一个是他的对手,这家伙......恐怕自身水准就已经到了阴神的程度。   这世间居然有这种人!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脆响,顿时让所有人心中再次一跳,此时看过去,立刻看得到,洪烈双手扭曲变形到了极致,很明显的,手骨已经被对方强行捏碎了。   洪烈脸色憋得通红,却也硬气的一点声音没发出,气喘如牛,汗如雨下,却又强行撑着,气势上一点不弱!   “好.......”安陆生忍不住称赞:“不愧是大统领,好耐力!”   “安大人才是......”洪烈喘着粗气狞笑道:“好手段!”   “你我不必如此,洪大统领何必如此敌视?我要的......只是那副画卷而已,只要确定张大人不会回来捣乱,我便不会再与大统领为难,如果大统领担心下官算计张大人,由您自己撕碎画卷也一样,如何?”   “不如何!”洪烈毫不犹豫便拒绝了。   如果是一般的东西,洪烈恐怕早就交出去了,但这张画卷不行。   张瑞那画灵的能力是从自己女儿身上剥夺下来的,这画卷也是自己女儿之前容身的地方,一旦被撕毁,天知道自己女儿会怎么样?   画灵与人,已经不是一种东西,可她就是自己女儿,无论变成了什么模样,自己都不会放弃她。   此时天王老子也不能夺走自己手上的画卷!   “洪大人果然是要造反吗?”安陆生看了一眼闭目修正的皇帝道:“张大人意图试探君上,本就有冒犯君上之嫌,洪大统领甚至都不愿下官毁掉画卷,那我可以理解,您与那张大人都想谋反吗?”   “你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挑拨是非!”洪烈狞笑:“劳资和陛下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   咔嚓!   再次一声脆响,洪烈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仔细看去,双手已经完全变形,已经废了!   “洪大人既不愿拿,那下官便只有强取了,得罪了!”   话音一落,灵力爆发,洪烈只感觉一阵轰鸣之声包裹了自己,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似乎要对自己动手了。   在场只有齐长柏看得到,安陆生身后巨大的法身,以一把巨大的鬼头刀,就要对洪烈动手了!   “洪大统领小心!”齐长柏提醒了一声,却没有选择动手,而是谨慎的退了一步,安陆生的能耐远超他的想象,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带着齐轩那小子先行撤离。   而洪烈充耳未闻,面对手掌被废的剧痛,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杀意,他闭上了眼睛。   还没好吗?   ---------------------------------   “洪大哥信我吗?”   “都到这一步了,还谈这个?”洪烈当时很是生气道:“要劳资做什么就说,别搞这些试探!”   “把这个吃下去。”   “这是.......”洪烈疑惑的看着张瑞,此时张瑞手中拿着的,像是一枚透明的卵,那卵中很明显有一个类似虫子一样的东西。   “啥玩意?”洪烈头皮发麻。   “蜈蚣子。”   “蜈蚣子?”   “陆家用来控制人族的东西,吃下去后,它能快速成长,苏醒后会自己爬到你脊梁位置,控制您的身体,让人彻底沦为傀儡。”   “那我吃它是为什么?”洪烈忍不住道。   “为了翻身......”张瑞抬头看向对方:“洪大哥信我吗?”   “我信你个鬼......” 第二百六十一章 :实力暴涨!   老实说,他与张瑞的信任度真就那样,毕竟认识也不久不是?   若不是女儿在张瑞那里,自己夫妻两真不一定就押宝这小子,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更多的不是靠交情,而是靠魄力。   洪烈一直觉得自己最厉害的不是天赋,而是眼光。   当年在天一门里,老头子青云子不受待见,且常年在外漂流,每次回到门内也是在后山隐居,三代以外的弟子,根本就不认识他,见到了也都以为是某个后山掌后勤的道士。   唯独自己当年就觉得那老头不一般,缠着对方整整三年教自己学艺,他不耐烦传了自己一套同样的纯阳无极功,自己也不嫌弃那是本门基础功法,照着就练,最终练成了吊打张灵玉的大晋第一武状元。   成了武状元后,自己没有背景,被调往北方,当时在北方,大将林立,想来立功的子弟和皇子众多,自己一个也没瞧得上,哪怕是当时如日中天的二皇子他也没看在眼里,唯独当今陛下,一个备受冷落的边缘皇子,自己只和他喝了一次酒,就觉得这小子以后大有所为。   事实证明自己没错,众多皇子风光无限,唯独这最低调的一个最后瞪得大宝。   而这一次,他看中了张瑞。   这小子入京之后并不低调,不懂藏拙,风格与当年帝王完全不一样,但即便如此,这小子入京这么久,却没有一个人能看穿他的底细,而自己看中对方最重要的一点是他那不知哪里得来的情报能力。   洪烈几次与张瑞经历一些事,发现一点便是他似乎面对任何东西,都能认得出来,无论是什么邪祟,对方什么动作,他都能猜得出大概,似乎什么东西在他眼里,都没有所谓的神秘概念,仿若什么都知道。   这样的人,给他感觉,甚至比当年帝王还要安心。   也正因此,他最终带着老婆,选择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将全部身家都押在了对方身上。   既然是豪赌,那对方拿出来的虫子,他吃还是不吃?   .........   “洪大统领?”   看着洪烈闭上双眼,安陆生眉头一皱,他动作看似暴力,却没有完全捏碎对方的手骨,毕竟这家伙也是皇帝以前最信任的护卫,当着帝王的面做得太过,也不太好。   只是没想到对方油盐不进,此时竟一副睡着的样子。   难道痛晕过去了?   不至于吧.......毕竟可是靠身体吃饭的武夫......   安陆生皱眉往前一看,突然的脸色一紧。   笔直站立的洪烈因为身高的问题,他刚才一直没看到对方的身后,此时对方低着头,加上自己居高临下,目光一瞟便看到了一个不太正常的点。   洪烈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背部龙骨的位置,似乎在有呼吸的浮动。   邪祟?   不对.......洪烈作为禁军统领,负责皇城安全,不可能让他身上带着邪祟的风险,半年一次净化从未断过,自己从未在洪烈身上看到邪祟,而且这东西明显不是附身邪祟,而是在他体内。   是什么?   直觉告诉安陆生那玩意很危险,几乎不带任何犹豫,安陆生便家中了手中力量,不管如何,先废掉洪烈的双手,后面如果再需要,自己也有诸多办法让他恢复,先拔除危险再说。   可再用力时,想象中的骨骼碎裂声却没传来,他疑惑的看去,却发现那已经扭曲的手掌不知为何,却是拧不动了。   心中不安顿时剧烈上升!!   若刚才还有几分侥幸,现在他立刻明白,洪烈身上真有什么东西!   灵力催动,巨大的法相灵力翻腾,形成的气流便将不远处半步宗师级的高手逼得不得不退,齐长柏也被逼得启用结界术护着自己和孙子齐轩。   心中更加震惊安陆生的实力。   此等灵力波动,哪怕齐家供奉了千年的阴神,也恐怕都比不过,安家这个家主,怕是到了曾经前朝国师的水准!   可更震惊的是那洪烈,在安陆生这样的实力之下,他似乎......一点影响也没有!   是的,巨大的灵力波动下,闭着眼的洪烈稳如泰山,扭曲的手骨肉眼可见的一点点掰正,安陆生法相形成的巨力,却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洪烈再次睁眼,一双漆黑的瞳孔占据眼白,身后脊梁松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龙骨轰鸣,似有野兽在身体里潜伏。   “蜈蚣子?”   安陆生一脸不可思议,陆家的蜈蚣子怎么会在洪烈身上?   陆家那位家主,难道棋子已经布到这么远了?   可是就算是蜈蚣子,也不该......   轰!   轰然的巨力爆发,其声势看起来远不如刚才安陆生灵力波动,但精准的力道在核心之内,却能撼动安陆生身后那道巨像。   洪烈大腿粗的手臂一震,一股轰然的巨力在表面汇聚,力道之强,靠近的空气都被震得扭曲,而与之握力的巨大法相,巨大的双臂寸寸碎裂!   安陆生瞪大双眼,想要操控法相后退,却发现法相巨大的手臂像被某种吸力吸住,完全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其如卷入飓风中一样,扭曲变形!   “安大人身上这东西力道是不错,可惜......”洪烈睁眼,一脸的狞笑:“不太会用!”   “住手!”   法相受损,安陆生立刻也感觉到丹田剧烈涌动,庞大的灵力差点无法维持,浑身有种被撕裂的感觉。   “原来如此......”洪烈似乎看懂了什么:“安大人如此庞大的灵力,果然不正常。”   远处齐长柏也是点头,看出了端倪。   安陆生身上的灵力远超九卿级术士,怎么看也是不正常的,术士承载能力有限,自己两百多年的修为,甚至感觉不及对方十分之一,这个差距,差点让他怀疑人生,毕竟安陆生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   但现在他算是明白原因了,这股灵力并不是来自于他本人,而是那个奇怪的法相,这其实和世家供养的邪祟是一样的,只不过那法相看起来与安陆生更加融为一体,似乎能将灵力共用。   对方负责储存,安陆生则负责利用,这般结合,当真精妙绝伦。   但是......坏处也有,那法相过于庞大,太过惹眼,而一旦法相遭受攻击,则极可能造成灵力不稳,就如同安陆生此时这样。   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皇帝缓缓睁眼,看着咆哮的安陆生,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笑。   一个术士,为了展现绝对的碾压,非要靠近武夫,用纯粹的力量镇压对方,这固然很爽,可力道精妙操控方面,怎么可能比得过从小打熬身体,研究发力的武夫?   洪烈身上的力量虽不知怎么得来的,但其实并不比安陆生现在强,相反,还要弱上不少,恐怕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可就是如此,此时的洪烈却也能通过技巧,巧妙引力反打,肌肉的细微操作,便能将对方的力道也引为己用,而拥有更强力量的安陆生却因不懂引力、发力的法门,被戏弄于故障之中,连脱身都做不到!   没那个本事就别装这个门面,安家这一位选出来的行走,也就这样了。   至于洪烈......   就在安陆生眼鼻鲜血直流,灵力要崩溃之际,皇帝终于开口了:“住手吧。”   洪烈一愣,但却没有任何犹豫,肌肉震动一停,瞬间发力,直接将安陆生连同那巨大的法相推了出去,庞大的力量直接让安陆生飞出几十丈开外,而洪烈此时的双手,却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恢复如初。   “龙骨轰鸣,武仙之躯......”皇帝眯眼看着对方,此时的洪烈和刚才天壤之别。   一刻钟以前的洪烈,不过半步宗师,此时这样的水准,在此次棋盘上,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任何一个飞僵都能将他撕碎。   而仅仅过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脱胎换骨,身体力量远超自己,气血之强盛,更是到了某个传说中的水准。   这家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还是洪烈吗?”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多了一个棋手!   “陛下这是什么话?”洪烈叹气拱手:“您还认不出俺了吗?”   皇帝看着眼前这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大汉,最终微微一笑:“嗯,看起来,是朕货真价实的禁军大统领,那张瑞给了你什么,竟能让你到达这种地步?”   洪烈闻言咧嘴笑道:“臣也没想到......”   那只虫子的效用,这么大的?   回忆起了当时与张瑞的对话。   “这是啥玩意?”   “蜈蚣子,与陆家控制天一门的东西是一样的。”   “你也要控制俺?”洪烈一愣。   “没那必要。”张瑞摇头:“蜈蚣子可以趴在脊梁处,控制人体为己所用,可毕竟操控隔了一层,若是遇到顶尖高手,其差别看似细微,却是天差地别,我与大统领即将面对的,都是要命的玩意,自然还是大统领您自己控制自己比较好。”   “听起来......”洪烈摸着下巴,看着那渗人的虫子:“有点道理啊,可这玩意入我体内有什么好处?”   “天一门其它的蜈蚣子都是花了几万年培养的,体内蕴含了不下百人半步宗师级别的精血精华以及宗师级的经验和记忆,一旦全部传授给天一门人,您的那些长老瞬间就能成为宗师级别。”   “哦?还有这样的好事?”洪烈脸色一喜:“那我们为什么将长老他们带到军区来?是现在就可以兑现吗?”   “不可以......”张瑞摇头:“带过来是让你与天一门的长辈们做出一个选择。”   “选择?”   “晚辈现在有能力拔除你们身上所有的蜈蚣子,可一旦拔除,晚辈刚才说的东西,你们就无法获得了,可如果放你们回到陆家,风险却是极大,很有可能,晚辈并不能救回你们,很可能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陆家的傀儡,可一旦成了,陆家的蜈蚣子便能成为你们的嫁衣。”   洪烈记得当时,天一门所有长老只讨论了半个时辰,预计拖延的时间连十分之一都没到就达成了共识,无论是如青云子一样的激进派还是如天云子一样的保守派,都选择了回到陆家,搏那一番直接成道的可能。   在他们看来,如果这一次的战争是人魔谁能掌控天下的战争,那他们愿意搏这最后一波。   洪烈没有那么高大的情操,他选择接受张瑞的虫子只是因为自己,他觉得这一波张瑞能让他赚个大的。   完全没想到的是,居然来了这么一个大的!   感受着此时身体里蓬勃的气息,洪烈自信心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从事件开始,一路上他所见识到的力量一个比一个让他心寒,路边的活尸大多都是半步宗师级的,什么时候半步宗师这般不值钱了?   他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张瑞会说一旦人族输了这一次,将永世不得翻身,事实也是,周围这样的力量,如果那个什么四灵之力再被这群怪物夺取了,人族拿什么和这群鬼东西玩?   如今终于体会到张瑞口中所谓神魔的力量了,就这么一瞬间的时间,他感觉自己仿若修炼了千年,身体里不仅饱满着澎湃的力量,更有着无数武者传递的经验,以他的资质,面对那些经验,几乎是瞬间开悟,他现在迫不及待的便想多试一下现在的身体。   只是可惜,安家那一位太不经打.....   皇帝看着兴奋的洪烈,眼中闪过思索。   秦家身后那位,太祖殿下、画主,包括安家和陆家身后那位,都算得上此次事件幕后的棋手,如今看来,张家那小子也有入局的资格了,棋手多了一位!   -----------------------------------------   “恭喜张大人......”   女画灵隔着老远对着张瑞行礼。   “前辈客气......”张瑞回礼,手一抬,一只透明的蜈蚣缓缓飞向对方,灵姬接过那只透明的蜈蚣,快速的放入一张画卷之中,只见小小的蜈蚣在画中竟成了一只长着六只翅膀的巨大飞龙!   灵姬看着画中的成像,满意的点头。   “前辈可还满意?”张瑞笑问道。   “张大人做事通透,比李家那一位让人心安。”女子微微一笑,但心中却更加警惕起来。   百目神君数十万年的积累,就这样被一个小小的人类一番算计,尸骨不存,全成了人家的嫁衣!   这手段,这认知,实在难以想象对方是个人类,而他的背后到底是谁,现在都没人知道。   “根据咱们的协议,这玄武之灵,一人一半?”张瑞笑道。   “好!”灵姬点头,血契上是这么写的,但她依旧小心翼翼的对应着,刚才那几人的互相残杀,让她已经知道了血契的漏洞,对于会算计的人来说,牢靠的血契看起来是那么的不靠谱。   她也不敢轻易撕毁血契,毕竟上一个撕毁血契的,现在骨头渣子都不剩一点了。   而且对方看起来很守约,因为硬抢的话,现在天一门十几个宗师,自己这边除非撕破脸皮动手,否则根本没机会抢得过对方,有实体的宗师,速度太快了。   而动手的话,主上不来,面对此时的张瑞也没有胜算。   吸收了百目神君全部遗产的张瑞,自身力量已是妥妥的阴神级别,加上可能还未用过的底牌,现在的他,已经有资格和任何一方势力叫板。   选择血契浮现,整个玄武宫里的玄武之灵被一分为二,灵姬吩咐着手下人保存灵力,快速退出玄武宫,而张瑞则带着天一门的人,暂时没有出宫,而是退守到了玄武宫内部。   “多谢张大人......”   此时,天一门众人皆都恢复神智,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力量,一个个此时红光满面。   当初在军营的时候,原本天一门可以全身而退,但当时包括天云子自己在内,都成了鹰派,选择搏这一波,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没错,洪烈的眼光没错,张大人是一个可靠之人!   自从太祖开创宗师之路之后,天一门就卡在这关键的环节,似乎找到了前进的路,却又差点意思,一直迈不过这个坎,而如今,借助神魔之力,类似青云子一类的顶级资质之人,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那个门槛。   离那传说中的武仙,只差临门一脚!   “各位客气了。”张瑞回礼道:“各位愿意信任晚辈,将性命托付,晚辈自不能让你们失望,也不能让洪大哥失望。”   “你们......”   此时要说最无法接受的,便是那傅云姬了。   就在半刻钟前,她还以为自己拿到了门票,靠着背叛自己最喜欢的男人,却没想到最后一刻,会是这样的结果?   “真是可笑!”傅云姬一阵错愕之后,回过神来,突然癫狂的大笑起来:“张灵玉那傻小子,还日日夜夜都在因背叛了师门纠结,结果却从未想过,他师门的那些长辈,是比他想象中更可怕的财狼!”   “闭嘴吧,娼妇!”一个冰冷的女声传来,随即而到的便是毫不犹豫的一巴掌。   出手的人让人意外,正是之前被一剑斩成两段的浮云子。   “你......你没死?”傅云姬捂着红肿的脸,错愕的看着对方。   “还没看到你死呢,我如何能安心入眠?”浮云子冷冽的看着对方,若不是掌门还没吩咐,她恐怕现在就已经将这祸害了张灵玉的女人碎尸万段!   “看样子你的方法的确没问题。”张瑞看着完好无缺的浮云子赞叹点头。   利用九冥女的力量瞬间冰冻切割的伤口,只要那一剑斩得足够快,且足够平整,便能在神经萎缩之前完全的冻结,而那之后重新接上,不会有丝毫问题。   当然,前提是剑手足够厉害,那一剑能快到神经都反应不过来的程度。   不得不说慕容云姬艺高人胆大,连青云子此时都不禁赞叹对方的剑术,当真了得!   “张大人,既然玄武之力已经到手,我们为何还要留在这里?”天云子率先发问道。   “因为接下来才是硬仗......”张瑞解释道:“前辈们稍安勿躁,现在有点时间,不如先处理一下门内的事?”   众人顺着张瑞的眼光看去,顿时看到了那伏倒在地,一脸苍白的张灵玉。   一时间,天一门所有人脸色都冰冷了下来...... 第二百六十三章 :走错路的小孩.....   张灵玉,曾经天一门最引以为豪的一个孩子,哪怕是从来对下严厉的掌门天云子,都挑不出自己这个徒儿半点的刺儿来,每次长老带着这孩子出去都能引起其它门派的眼红。   连青云子很长一段时间都羡慕自己师弟这榆木搭子找了个如此有灵气的苗子。   年长一点的都是将他当孩子看着长大,年幼一点的都是当弟弟,众星捧月的呵护长大,没想到换来的是如此结局。   “你自己来吧。”青云子看着那不敢睁眼的张灵玉一眼,叹了口气,拍了拍天云子的肩膀,天云子微微点头,看着这个曾经最让自己骄傲的徒儿,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很清楚,张灵玉的秉性绝不是现在这幅模样,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许有当年自己的错,也许也有一些其它因素,终归让这天之骄子,成了被邪祟蛊惑,手刃师长的畜生。   “你流云子师叔死前其实留下很多线索,唯独没留下的,便是你杀了他这件事。如果不是你亲口承认,我们也许一直都会认为,是陆家人或者那邪祟动的手。”   张灵玉浑身一抖,闷着头,更加不敢抬头去看那些熟悉的面孔。   “动手吧.......”   天云子点头,看样子羞耻之心是还在的,也许还有救,也许是因为邪祟蛊惑而丧失心智,也许.....就是因为那傅云姬!   当年自己与天机先生推演过无数方法,都避免不了张灵玉被这女人所累,甚至演算过自己出手杀掉对方,而得出的结果还是大凶。   按照张瑞所说,幸亏自己当时没这么做,否则张灵玉执念可能更深,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人力可以阻止的,至少你们这些完全没有情报的人,是没办法阻止的,张灵玉的命运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过让张瑞来说,与其长辈瞎干预,还不如就让小辈自己去选,无论结果如何,至少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当年.....或许应该让你自己来面对一切。”天云子看着不敢起身的张灵玉,微微叹气:“师门太过重视你,我也太过重视你,都是把你当自家孩子,不敢让你冒一丝一毫的风险,也许正因为保护得太好,才让你无法接受失败。”   张灵玉被傅云姬诱惑没能忍住,是少年定力问题,输给洪烈自暴自弃,便是心理承受能力的问题了,如果当初输的是洪烈,恐怕人家晚上喝顿酒第二天就想通了,该吃吃、该喝喝,太过骄傲有时候反而容易堕入深渊。   张灵玉沉默,事到如今他也什么都不想反驳,其实他也不知道当年如果师傅没有娶傅云姬,自己会不会是另外一种出路。   但仔细想下来也许并不会变,洪烈还是会存在,自己还是会因为无法守住纯阳无极功而输给他,心态一样会蹦,终归还是会被那边的力量所诱惑。   “灵玉,你说话呀!”傅云姬忍不住道:“你看看你这些虚伪的师长,他们说你是邪门歪道,可他们自己呢?现在不一样算计着邪魔的力量?不一样是走的捷径?不一样是在算计你?”   “如果不是你引入陆家这条路,他们能有现在的收获?”   “吃了好处,却将你推入泥潭,他们又是什么好东西?”   张灵玉埋着头,依旧没有说话,傅云姬的歪理他已经有一些免疫了,以前或许很盲从,可现在,死到临头,终于想通了很多事情。   对于那影响自己徒儿一生的女人,天云子甚至懒得与她继续废话,随手隔空一掌,慕容云姬还未来得及尖叫,半边身子就轰然碎裂,化为一滩肉泥缓缓倒下。   张灵玉这一次终于抬头了,吃力的看了一眼远处傅云姬的位置,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所感觉了,但不知为何,看到傅云姬如此惨状,他还是感受到钻心的疼痛。   “即便被如此背叛依旧有如此感情,果然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劫难。”天云子叹了口气,看了看天色,幽幽道:“其实当年,无论你走什么路,为师都不会怪你,你看到了什么力量,掌握了什么,最终选择了什么,为师或许都会支持你,但你从未试着来说服为师。”   张灵玉:“........”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已经开始不信任为师了?还是说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开始不信任宗门了?”   “我......我没有!”张灵玉终于开口了。   这一开口,突然如委屈多年的孩童,竟嚎啕大哭起来:“徒儿.......从来没有!”   “徒儿只是想......只是想.......”   是了,他想起来了,当时输给洪烈之后,他满脑子都是给师门丢脸了,无颜面对师傅和师叔他们。   最终被那陆家神君诱惑之后,他隐瞒师门从来不是因为不信任师门,而是因为他害怕师门不信任自己,他想做出成绩了,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以昂首挺胸的姿态,在长辈们面前,挣回脸面!   他从未想过......背叛师门的,从未想过.......   天云子叹气,轻轻抚着张灵玉的头发,心中百味杂陈。   他也是从徒弟走过来的,其实很明白张灵玉的心情,过于被长辈期待,就更希望能让长辈骄傲,所以越发承受不了失败,往往会选择逃避,也容易被外来的东西诱惑,走一条自己以前都不敢想的捷径。   他相信张灵玉的话,一开始他就是想暗中成长,证明自己而已,他所求的,一开始也就是师门在为他骄傲而已。   只是过程中逐渐迷失了自我,迷失了初衷。   如果当年张灵玉对自己坦白,他会选择让天一门跟着张灵玉一条路走到黑吗?   他不知道,也许这孩子当年哪怕信任宗门了,也不一定有好结果。   命运.....真是会玩弄人啊。   砰!   强大的劲道四溢,所有天一门的人立刻不忍的闭上眼睛,连青云子都叹气回避,与傅云姬被打成血肉时,一群人如看一滩狗屎不一样,没人愿意看到张灵玉血肉模糊的样子。   哪怕他成功了如今的模样。   “可以不杀他的......”张瑞叹气道。   “晚了......”天云子抱着张灵玉的尸首苦笑:“我知道他师叔并不恨他,所以最后也没留一丝一毫被他所杀的线索,他心底深处是希望我们救这孩子的,可我不能.......”   “那傅云姬如您所说,是一种不能理解的存在,她现在死了,谁能保证不会成为一种邪祟继续缠着灵玉?我杀了傅云姬,张灵玉会不会再次危害师门?”   “师弟不怪他,可我是天一门的掌门,我要为整个门派负责,同门相残,不可饶恕,这是铁律!”   张瑞叹了口气,最终没有说什么。   老实说,这些古代人脑子真不差,自己只稍微解释了一下,这天云子就理解了傅云姬这样的存在,甚至还会举一反三,想象出傅云姬哪怕死了,也有可能继续缠着张灵玉的可能,毕竟的她的存在本就不合理。   但张灵玉这个人他还是觉得有些可惜的,其实算起来自己和他应该是同一种人,应该说大多数人对长辈或许都是这种态度,既想得到长辈的承认,却又在内心深处不信任他们。   天一门是正道,自然不会支持自己附庸邪祟的做法,这不和当年父母都是让子女好好读书的传统人,肯定不会支持自己电竞成王的梦想,所以只会悄悄尝试。   现在的自己其实也是一样,暗中不也背着家人,用了风险极大的【笔】吗?   也不知到最后,自己的下场和这张灵玉,会有多大差别呢?   “张大人.......”   天云子放下张灵玉的尸首,走到张瑞面前:“如今玄武灵已到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上桌谈判(上)   接下来该怎么做?   面对问题,张瑞先是安抚天一门的人进入宫内,但内心深处其实是迷茫的。   现在的自己已经有上桌的资本,但并不能轻举妄动,他必须弄明白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从进入京城开始,慕容云姬就说了,灵气在复苏,虽然程度很轻微,但的确在一点一点的复苏。   这个世界是自己曾经废稿世界观演变后的世界,没有主角、自然运转,当年灵气衰退,末法时代,阴司正神无法维持自己的力量,导致邪祟冲出封印,阴司破灭,人间大乱。   之后演变万年,当年能灭国的大邪祟没了踪影,衍生的普通邪祟,则被人类修士利用起来,形成了新的术士职业体系,这个体系沿用至今......   这是表面的历史,内部呢?   越是到后面,越是发现更多幕后势力入局,张瑞便觉得当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阴司破灭到底是什么原因?   当年的那些大邪祟是失去了踪影还是成为了其它什么?   这么多年,暗中沉睡的阴司正神谋划万载,而那些失踪的大邪祟呢?难道就这样看着?   这一次灵气复苏,尸祖为何会选择提前动手?   这是他最好奇的一个问题,因为按照设想,拥有阴尸大军的他,只需要等待灵气完全复苏,便能跨越阴阳,到时候他自然而然就是能掌控轮回的君王级,何至于提前搞这么大一个局,亲自来冒这么大一个险?   应该来说,对于所有顶级邪祟或者阴神来说,都是这样,只要灵气复苏,它们拥有环境之后,自然而然的便能恢复曾经强大的实力,而人间势力,练气士这样的宗门不是一下就能崛起的,当年人族能与阴神抗衡,是几十万年,不知多少代子弟的前仆后继,才有了后面叫板的资格。   现在如果灵气突然复苏,人族别说叫板,连拥有活着的资格都得看那些阴神大佬的心情。   或者说是想提前占据阴司?   这也不合理。   根据最近得来的情报,阴司当年是被碎裂成了很多块,尸祖利用的这些残片重组轮回只能是一个小轮回阴司,但并不能垄断阴司吧?   如果能,当年他又是怎么打进阴司,让其它九殿阎罗承认他的?   所以冒着危险,先一步入主阴司,意义到底是什么?   其它势力也有插足,但都没有如尸祖这般危险的以身入局,打个比方,陆家身后那位,明显也是很早就开始布局的,但无论再是如何忌惮百目神君,也不愿亲自来掌控局面。   甚至将虫王玉这种东西拿给了张灵玉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都不愿亲自来掌控局势。   是阴司不重要吗?   不重要的话也不会派百目神君这样的大将前来。   可若说重要,都到了最后关头,却不愿自己出手。   所以......张瑞判断,这阴司应该很重要,但也没重要到让那些君王级的人物豁出性命。   而那些君王稳得住,此次付出代价最大的尸祖却稳不住,那大概率,它们拥有能稳得住的东西,而这尸祖应该是没有的。   这或许是此次能赢他的关键!   想到此,张瑞叮嘱着天一门人道:“玄武之灵需要时间炼化,此时四门之灵应该都有了归属,玄武之门这边已经没了悬念,你们抓紧时间消化,现在消化灵力的速度,也是接下来能占据主动的一环。”   青云子等人纷纷点头。   天云子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张瑞,最终还是问道:“张大人,您将如此宝贵的东西赠与我们,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呀......”张瑞笑道:“自然是有的,只是希望能用到前辈你们的时候,前辈们能用得上。”   天一门的人闻言一阵错愕,这番话太过直白,让他们反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倒是青云子,第一个反应过来,顿时忍不住笑道:“张大人这话还真是看不起人,你放心,花了您那么多心血,要是一点用处派不上,老头子我也没脸行走江湖了。”   天一门众人忍不住好笑,气氛顿时轻松不少,天云子看着张瑞,微微点头,稽首道:“张大人要走?”   他看得出,张瑞似乎并不打算和他们一起留在玄武宫内。   “我有些事情要去确认.....”张瑞起身,一旁的慕容皱眉,但张瑞直接伸手阻止了她:“你还是安心待着吧,你与我不同,你需要这些玄武之灵,我不需要.......”   慕容云姬看着张瑞,此时的张瑞吸收了百目神君的力量,利用千机盒的刀刃,重新创造了新的百目神君,也就说,此时的张瑞,身上有的......是镇国级阴神!   再不是之前虚张声势的小子,现在的他,已有当世最顶尖的资本之一!   “你小心些......”慕容云姬第一次露出了担心之色。   她大概能猜到张瑞想去做什么,已经拥有一定资本的他,大概率想做的,便是去与桌上的人谈一谈。   而如今棋手之中,用力最大,却又最容易被找到的,便是秦家身后的那一位了。   可那.....毕竟是曾经的阴神!   当年,自己巅峰时期,有望成为最强的剑仙,一旦成了,就有机会代表宗门,讨伐阴司君王,可自己终归没成,当年能与阴司那些君王谈条件的,都是渡过雷劫的天仙,而如今,天仙不存,张瑞或许是几万年来,第一个敢上门的人类。   这小子,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自己前面了......   “放心......我最是怕死的,你应该知道。”张瑞笑了笑,随即对着画卷一伸手,一个熟悉让很多人意外的身影出现了。   “秦良玉?”   青云子第一个认出了对方,秦家那位老祖宗,他们一直都以为早就死了,在被陆乘风控制的那段时间,他们却听到了不少秘闻,其中之一便是这秦家活了千年的家主,大晋朝开国功臣,也是当年第一个被封的国公。   算得上传说中的人物了。   天一门的人都警惕了起来,张瑞则是淡淡的看着这位秦家的幕后家主。   “张大人.....好手段啊,当真好手段!”秦良玉咬着牙,他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陆家人身后的百目神君,包括十万大山里那一位的布局,竟被这不知哪冒出的小子玩弄在鼓掌之中,那传说中第一凶神百目神君,竟连自身性命都没能保住,当真了得......   “见过秦家主。”张瑞行了一个晚辈礼:“如今玄武门已定,晚辈想见您身后那位前辈一面。”   “谁说玄武门定了?”秦良玉阴恻恻道:“这玄武宫外,还有数万僵尸大军,没了画灵的掩护......”   “秦家主何必试探......”张瑞淡淡道:“您不是就想知道,与画主的契约完成之后,我是否还能用画灵之能吗?”   秦良玉:“........”   “那晚辈就给您托个底,晚辈依旧能用,无论你们多少大军,晚辈都能安全的带着天一门众人离开,前辈可满意?”   “我凭什么相信你?”   “您要看一下吗?”张瑞笑道:“只是晚辈若带着人走了,前辈怕回去交不了差吧?”   一提到这事,秦良玉心中就一阵戾气升起,自己付出如此多的代价,不惜以秦家人做诱饵,却都没能分到一点汤喝,如今还要面临君尚的问责,简直是亏到姥姥家了。   “所以呢......”   “所以前辈不如将晚辈带过去,多多少少.....有个交代不是?”   “你倒是自信。”秦良玉疑惑的看着对方:“你确定要见君上?你可想清楚,君上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应该明白。”   当然明白......   张瑞深吸一口气,哪怕如此虚弱,他依旧能徒手镇压四灵,自己要见的,是曾经掌控天地的神灵之一,可不是那些世家供奉的虚假阴神。   而是当年规则之下,掌控天地秩序之一的真正神灵!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上桌谈判(中)   不出所料的,秦家身后那位果然是在青龙门。   也是,以他的身份,分身乏术的情况下,若还不去争取最强的青龙之力,也不符合他的身份。   青龙宫的门头,巨大的身影很随意的坐在那里,阴气环绕,却都没有显露出真身,哪怕在下属的眼中,这一位都是一个巨大的阴影立起的模样,看起来神秘到了极点,可在张瑞眼里,却能将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除了身高和体格,对方其实长得和人类大差不差,而且十分英俊,刀削一般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古铜色的肌肤配合浑身流畅到极致线条充满了力量感,老实说张瑞以前对肌肉女这种类型是一点不感冒的,可现在这一看只感觉口干舌燥。   是的,那个巨影是没有衣服的,而且......是个女人!   此时那随意的身影微微一顿,声音带着一丝稀奇:“你看得到?”   “看不到......”张瑞下意识矢口否认,别人不穿衣服,自己还是得给点面子的。   对方闻言站了起来,流畅到极致的身形彻底展露无遗,最主要是没有毛.....   咳咳!   张瑞呛得连连咳嗽,下意识躲避,但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去瞄,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而且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面对这般完美的身体,这些年对女色几乎免疫的张瑞再一次生出难以压制的燥热之气感。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家不怎么近女色了,明明正妻模样很是好看,放在前世都是自己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女神级别,结果放在家里,到现在自己都没有碰一次。   是自己怕露馅?还是自己没突破心理障碍?   都不是......   是自己没感觉!   到现在张瑞总算找到原因了,自己特么的居然是喜欢肌肉女的?   “你看得到!”身影靠近张瑞,非常意外的扫视了他一遍:“而且你还听得到。”   张瑞沉默,这一次倒是没有反驳。   “真身有意思.......”对方打量着张瑞瘦弱的身躯:“一个凡人,居然看得到神的模样,还起了心思。”   “咳......”没办法在沉默的张瑞干咳一声:“晚辈张瑞,见过前辈。”   “我听说了,你算了百目神君。”对方似乎一点不在意自己被看光,她从诞生起就是这幅身躯行走天地阴阳之间,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能看到自己的就是少数人,到了现在,天地间能看到她的,更是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不能看到的,都会敬畏自己的身影,能看到自己的,也不会喜欢自己这幅身体,张瑞的态度,倒是让她感觉到新奇。   “让前辈见笑了。”张瑞收拾心情,低声道:“求生艰难,便只能靠一些小手段了。”   “你倒是老实......”尸祖冷笑一声,所有人都在猜测张瑞背后的势力,但如果对方身后真有那么大势力,应该早就开始布局了,任何布局都不可能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的,可偏偏张瑞身后,就是一点痕迹没有。   她很早就怀疑了,这小子身后,恐怕并没有想象中的君王执旗,就算有,恐怕也是虚弱不堪,无法恢复的那一类。   “天目那家伙恐怕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布局算计,居然会成为他人嫁衣,连带自己最得力的神君,都折在了外面。”   “前辈不也没想得到吗?”张瑞幽幽道:“您手下得力的干将,不也栽在一个人类手上?”   话音一落,周围的气息就瞬间变冷,如深渊般的气息让门外等着的秦良玉都瞬间跪倒在地,不敢听、不敢视,但处于气场最中间的张瑞,却是一点感觉没有,依旧平淡无比。   和那个女的一样......   尸祖微微皱眉,这家伙和那个女的一样,竟能无惧神的气息!   哪怕是现在拥有百目神君的力量,可也不该如此.....   “说吧,你来找本君,是为了什么?”   气息之下,除非那几位来了,否则根本没人可以窥探他们,她也很好奇,对方单刀赴会,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现在四灵之力都已尘埃落定,而这家伙明明算计到了玄武门,不在那里趁机吸收玄武之力,耽搁这宝贵的时间来找自己,到底是想做什么?   “有一些疑惑,想请教前辈。”   “请教我?”对方一愣,随即好笑道:“你说说.......”   “以前辈的兵力,只要灵气复苏,您就是一方君王,这般冒险,以身入局,难道只为先一步占据轮回?”   张瑞直接问出了疑惑,他不是稳不住,而是他觉得自己得尽快知道答案,否则这一次轮回,他有种感觉,会让自己承受难以想象的后果。   “你来就是问这个?”尸祖看着张瑞,确定对方不是算计什么之后顿时笑道:“果然,你背后没有其它君王。”   张瑞低头,果然,只要是君王应该都知道这家伙在谋算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晚辈能救回鬼凤前辈.....”   “你说什么?”尸祖猛地窜回,俯身看向张瑞,两人眼对眼的距离不过一寸.....   张瑞心中一跳,离近看,对方毛孔几乎没有,犹如玉瓷打造,但又带着生命应有的纹理,看得他再次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原来如此.......”张瑞这一次瞬间肯定了自己猜测。   尸祖闻言一愣,收回自己刚才的失态,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对方:“你猜到了什么?”   “猜到了前辈这样做的秘密。”   “哦?”尸祖眼中冷光一闪,嘴角却是含笑:“说说看。”   “前辈手底下的神君,应该只有鬼凤一个了对了吧?”   “为何这么说?”   “从白虎门还有玄武门前辈连一个能打的都派不出来,晚辈就猜到了一点。”张瑞叹气:“在玄武门以及白虎门尘埃落定之前,晚辈其实一直在提防前辈的人,在晚辈看来,尤其是玄武门的位置,除了秦良玉,您应该能有暗中隐藏的更厉害的牌才是,但事实却并不是这样,玄武灵都分完了,都没有任何动静,晚辈就大概有些猜测了。”   “前辈之所以着急掌控轮回,是因为您底子太薄,面对即将来临的灵气复苏,您需要尽快抢到轮回,掌控人间王朝,在灵气彻底复苏前,以最快的速度,培养出能抗衡其它君王的势力.....”   “可笑!”尸祖冷声道:“本君有百万阴尸.......”   “阴尸智商低下,没有足够多的阴神统率,就是一群散漫的炮灰而已,没有阵型的军队到底是不是军队,前辈应该比我清楚,当年灵气充盈的年代,战场上任何的名将只要死了,您都有机会将他培养成您的心腹,阴司正神看不上的人类苗子,您的特性却最适合,这恐怕也是当年您能逼得阴司其它君王承认您的原因。”   这小子......   尸祖死死的看着对方,当真就是因为这点逻辑,就判断出自己当年的一切?   偏偏还是对的!   当年,他的确就是利用了这个漏洞。   当年的大环境里,只有他看出了人族的潜力,当年所有势力都还没有重视他的时候,他便开始观察人族的战场,搜集世间名将,以及有天赋的人族子弟,在他们死后,利用手法,将那苗子化为活尸,暗中培养。   几万年的潜伏,终于让他培养出了一批能叫板的班底,数以万计优秀的人类将领才是他那活尸队伍百战百胜的关键。   但在最后那次劫难之中,自己损失过大,手底下优秀的将领被算计之下损失殆尽,而在之后,暗中的势力都意识到了人类的优秀,并没有给自己机会,数万年来,每当有优秀的名将出现,都会有几家势力盯着,自己难以入手。   而最关键的是,就如张瑞所说,除了鬼凤以外,自己手底下已经连一个神君级别的都拿不出来了。   势力单薄到如此地步,才是自己此次以身犯险的关键!   “所以前辈......”张瑞笑道:“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上桌谈判(下)   在张瑞眼中,所谓神魔并没有那么神秘,推测动机的时候也多是以人的逻辑在推测,神魔都是自己写的,他当然很清楚无论是什么君王还是什么邪祟,只要觉醒了神智,逻辑和人就不会有太大区别。   就比如眼前,尸祖的传说再是传奇,他的行事也必然要遵循逻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所有人的共识,他那般身份,如果灵气复苏之后便能恢复如初,他就一定没有率先冒险的理由,就比如他的几个同类,无论是安家身后那一位还是陆家身后那一位,都选择的是让手下人来争夺一番,而不是亲自出手,不会一下就打出所有的牌。   类似太祖、画主之类的存在,要以身犯险的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他们知道,现在不以身犯险,今后怕是连以身犯险的资格都没有了!   所以当玄武门和白虎门都已经落下帷幕,他就开始猜测,这位曾经的君王,是不是也面临这样的局面?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与你合作?”尸祖笑了,虽然没再说什么,但眼神中的嘲讽已经很明显表达了她的意思。   【你能给本君什么?】   “在下能给前辈一条退路......”   “你说什么?”尸祖愣住了,她想过对方会说很多话,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话。   “晚辈的意思是......”张瑞抬头,看着这幅让自己鼻血都差点飙出来的胴体,朗声道:“如果前辈输了,晚辈或能为前辈留一条后路。”   尸祖凤目之中,瞬间变得如深渊般不可测,整个青龙门瞬间煞气汹涌,门外的秦良玉哪怕已是阴神之躯,此时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但张瑞却依旧不受影响。   “好胆.......”   “晚辈只是说一个事实。”张瑞淡淡道。   “事实......”尸祖冷笑,从她诞生天地间开始,就没人敢给她说过这样的话,哪怕是当年那九个权势滔天的君王。   “好个事实,你如此大的恩惠,又希望本君如何回报你?”   “晚辈想知道,当年的阴司碎片分成了几份?当年的君王还剩几个?镇压在修罗的那些东西,当年跑出来多少?它们还活着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尸祖彻底愣住了。   她没想到对方狂言之后,要的居然只是这个?   “灵气复苏,当年还活着的东西自然会卷土重来,晚辈只是想早作准备而已。”   “早作准备?”尸祖笑了:“说得好像你早作准备,就能有用一样......”   话音一落却是一下迟疑了,因为她看到,对方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无喜无悲却又带着一丝坚定,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这小子.....是认真的?   “你既知那些东西的存在,就应该知道它们的强大,即便如此,你还是认为,灵气复苏短短十几年甚至可能几年的时间,你能准备出抵御它们的力量?”   “能否做得到,是晚辈的事,前辈只需要确定是否给予情报即可,这笔买卖不亏的,即便前辈不觉得需要晚辈的退路,可一些对前辈无关紧要的情报便能换一个保险,何乐而不为呢?”   “保险?你倒是真能自夸.......”   “那前辈换不换?”张瑞总结问道。   尸祖沉默,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眼前这人虽然拥有了百目神君的灵力,但在自己眼中,依旧不过是一个小卒子,但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就是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如果自己现在拒绝了,恐怕会错失一个天大的机会。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只迟疑了两息的功夫,她便有了决断。   虽然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可这的确是一笔不亏的买卖,毕竟关于阴司君王的情报,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很重要的东西,虽然天底下知道当年事的存在极少。   “当年灵气衰弱过半,人族的仙人失控,本君受邀讨伐,很突然的,阴司便破灭了,本君赶回去时,阴司已经破灭,本君赶得快,留住了冥河主体以及部分阴司之地,但剩下的,都被某些存在强行撕裂带走!”   “是外人,还是内部?”张瑞一下子就找到了关键。   这小子反应倒是快。   “是内部!”   尸祖想起当年,声音变得阴沉无比:“当年一开始的时候,本君也以为,是修罗里的那些东西突破了封印,九大君王触不及防,才导致阴司破灭,毕竟在那冥河之外,本君就看到了另外五位君王的陨落之灵。”   五位君王.....   张瑞抓到了重点,也就是说,当年那群阴司君王,起码已经死了五个了?   “但后来整合阴司势力的时候,通过一些细节才发现不对劲,很多痕迹都表示,那五位君王是遭到暗算,下手的,就是它们最熟悉的存在,本君是后来的君主,平日里对其它几位本就抱着警惕之心,但那九位可是一起合作了不知多少岁月,恐怕死的那五个自己都没想到,它们之中会有人对它们下手!”   “死五个.......那最多也是以四对五,五大君王连逃脱都没做到,恐怕不止是情况太过突然,修罗里的那些东西,应该是有合作的。”   “的确如此......”尸祖点头:“本君一察不对,便想带部离开,却还是受了袭击,三大君王一起出手,配合天罗......”   “天罗?”张瑞瞳孔一缩:“域外天罗?”   “你竟知道域外天罗?”尸祖稀奇的看着对方:“那东西当年可是废了我们好大力气才镇压的,世间知道此物的可不多,此物不可描述、不可呼其真名,当年参与镇压的人类都强行自挖双眼、自毁双耳、割掉舌头,就是怕露出它丁点信息,世间更是无文字记载它的历史,你是和从何得知?”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玩意很危险吧?其它几位君王是怎么想的?”   “危险?”尸祖冷笑:“只要利益足够,再危险又有何妨?而且本君也怀疑,那玩意镇压修罗并不能完全隔绝,很可能那些菊王早就被其腐化感染了。”   张瑞闻言点头:“您刚才说对您出手的有三大君王?意思是还有一个君王可能不在此列?”   “那本君就不知道了。”尸祖摇头:“当年那次袭击,本君麾下阴神,几乎全灭,本君引爆冥河,本想同归于尽,却没想那几个家伙鸡贼得很,撕裂部分阴司碎片便逃了出去,本君趁机命鬼凤封闭阴司通道,休眠了整整数十万年,待本君再次开放阴司之时,人间早已大变。”   “那些修罗里逃出去的大邪祟似乎都没了踪影,灵气衰弱导致世间连一个阴神级别的邪祟都没有,但人类却找到了新的修炼之法,与邪祟合谋,吸食下层,形成如今这样的人间世道。”   说着尸祖看向张瑞:“其实人间现在这模样本就是苟延残喘,那些邪祟之所以愿意妥协世家术士,纯属是因为天地灵气过于稀薄,单靠自我掠夺很难存活强大,可是这违逆了它们的天性。”   “一旦灵气复苏,第一个遭殃的便是现在那些术士世家,他们供奉的邪祟根本不受控制,现在你们那脆弱的秩序瞬间就会崩塌,供奉千年的邪祟在人间肆虐,而且这一次不比曾经,当年灵气衰弱,导致强大的邪祟不得不沉睡,但现在可不一样,灵气复苏,邪祟只会越来越强,而当年人间练气士的那些修炼之法早就断了传承。”   “这世间阴神不会给人族第二次机会的,人族沦为血肉牲畜也是注定命运,与其如此,投靠本君,难道不是更好?”   “既都是沦为血肉牲畜的命运,为何投靠您呢?”张瑞好笑道。   “你应该知道本君的特性,本君虽是阴司君王,但本君的基本盘,却是你们人族!” 第二百六十七章 :他赢不了!   “君上,您.....真就答应了?”   包括秦良玉都不知道,尸祖的影子里,居然还藏着一个下属。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女人淡淡道:“当年那些情报普通人不可得,是因为君王之间的事,凡人自是无从而得,但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   影中人闻言微微沉默,话是这么说,可也不是您直接就讲出去的理由,哪怕这情报再不值钱,也是一笔与君王的交易,不是什么人都能与君王交易的,而您一说,就代表了一件事:您认可了他够资格与您做交易。   最关键最关键,还是人家拿来交换的条件。   好听点叫留条后路,难听点就是万一你输了,劳资给你条活路。   就这条件,君王居然默认了?   什么情况这是?   尸祖缓缓回到刚才的位置,再次盘坐在地,默默的吸收着青龙之灵的力量,脑海却回想起刚才那小子的眼神。   从自己成道以来,能看到自己身体的人不超过二十个,而看到自己身体却露出他那样表情的,只有他一个吧?   也许是当了太多年的君王,她都忘记了自己是雌性这种事,足够强的她也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体还有谁敢念想的,自己的气势、力量,他无动于衷,自己的身体他倒是看得火热,当真有意思......   至于后路.......他能给自己什么后路?   不知为何,她居然好奇这件事来,倒不是认为自己会输,而是单纯的好奇,如果自己这样的存在都输了,他能给自己什么后路?难不成他认为最后的赢家会是他?   即便是......他给自己的后路又是什么?   放过一个远古君王?   当真笑话......   -----------------------------------   果然和自己猜得差不多......   张瑞退出青龙门后,脑中思绪万千,很多疑惑都有了答案。   这尸祖之所以提前发动,便是因为她势力太过单薄,神君级别的阴神只有鬼凤一个,若不提前动手,掌控轮回,积蓄力量,待灵气彻底复苏,她对上其余几位,将无一丝一毫胜算。   按照她的说法,当年三大君王袭击,她手下精锐几乎全灭,强行封印阴司之后,大部分阴司地块被那些君王撕裂带走,也就是说,剩下的君王是处于手中有牌的观望状态。   如陆家身后那位,派了大将百目神君提前潜伏,自己却稳如泰山坐镇后方,很显然,都是抱着一种,能破坏最好,破坏不了也没太大关系的感觉。   这么说来,场面上实力最强的便是她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便只剩最后一个,当今陛下背后那一位到底是谁?   袭击尸祖的是哪三位,对方并没有说,按照她的说法,当年那几个,身上都带有域外天罗的力量,也就是说,直呼它们的名字会暴露你的位置,这个能力,早在这些年间,她就已经试探出来了。   所以说别说名字,大概的描述她都不会继续说。   但对方说了死掉君王的名字,剩下的其实很好猜。   只是有一个存在疑惑。   那便是当今皇帝身后那一位,也就是安家背后那一位。   当今皇帝展露的力量是法相天地,而会这个法门的却有两个君王,而偏偏,这两个都是在幸存之列。   一个是秦广王,十殿阎罗之首,天地第一个鬼王,也是第一个将鬼王法身这门神通传到人间的阴司君王,最为神秘,且最受人间认可,香火鼎盛。   第二个则是后起之秀,但其行事风格却与秦广王极为相像,与尸祖一样也是后来的君王,似乎是被当年天地佛门信仰硬送进去的君王,也被佛家称之为【未来佛】的存在,名地藏!   这都是当初张瑞那本太监小说里的顶级神魔设定,当年是随手一写,可放现在,两者到底谁是幕后却有着很大的意义。   在从白虎门那里出来之前,张瑞就心有疑惑,安家后面那一位,他感觉来得突然了,似有布局,但却感觉没有陆家幕后那一位布置得深远。   陆家那一位,盯的就是尸祖势力,利用蜈蚣子的特性,暗中夺取一部分飞僵,再利用天一门里高资质的武人,打算创造足够多的障碍来阻止尸祖重启轮回。   而安家身后这一位给他感觉就很随意了。   虽然笼络了皇帝,可皇帝是个光杆司令呀!   当今陛下看起来强势,实际上手上什么牌都没有,在四灵确定会被镇压的情况下,身为君王,他根本拿不出第二张像样的牌来,安家处心积虑拉拢这位帝王,甚至为了引人耳目,将他带走,到底意义何在?   四灵之力最大的作用可不是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它的作用是可以帮一批临界仙的存在,突破那个临界点。   也就是说,你如果是宗师顶级,那么靠着四灵之力,你有机会突破界限,但用更多的四灵之力,你也就那个水准,并不会高出其他人太多,四灵的最大化利用,便是类似陆家那种手段,搜集一批顶级资质的人,将他们培养到宗师极限,而后再利用四灵之力,创造出足够多的武仙。   武仙的数量会是接下来抢夺轮回的关键。   单一个体,哪怕你再强,也不可能强得过身为君王的尸祖,而抢夺轮回张瑞是知道的,那其实是一个搜集游戏,谁能抢夺足够多的阴司神位,谁就能在阴司开启之时占据主动权!   而阴司神位是分散的,一个人再强也抢不走所有,这才是其它君王会派手下人来尝试的原因。   君王不来,手下人无论如何设计,都不可能强得过君王,但尸祖有个致命缺陷,那就是手下精锐数量其实并不多,而一旦在四灵之力开启,他无法创造足够多的武仙,哪怕轮回重启之后,他还真不一定能占上风。   如果神位被抢夺太多,那占据阴司神位最多的势力,是可以效仿它当年一样,利用阴司的法则之力,引爆冥河,甚至将身为君王的它,驱逐出去!   想清楚这个关键,安家背后那一位就显得很单薄了。   张瑞不觉得任何一个君王会不想夺回阴司,也不相信一个君王级的存在,几万年的布局就只有这么一点东西。   如果只是控制皇帝,安家这一次入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哪怕给了它白虎之力又怎么样?   但如果......安家背后那一位有其它算计呢?   张瑞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可能性,如果这个可能性成真了,恐怕......   ------------------------------------------   白虎门:   “陛下......”   灵风和尚一脸复杂的走到跟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按照吩咐,他龙象寺是忠于太祖的,自己和李擎天才是一个势力,此时应该为了太祖的安危而出手。   此时陛下明显受了重伤,安家那一位现在被洪烈重伤,对自己来说,应该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虽然洪烈看似还在听陛下的话,但他有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如果对帝王出手,洪烈是绝不会帮陛下的。   灵风一步步走到跟前,对着皇帝行了个佛礼:“与邪魔外道勾结,陛下.....您忘了一国之君的责任。”   “是吗?”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灵风:“一国之君的责任?当年太祖难道是靠自己赢了天下?难道不是靠的邪魔外道之力?没有画灵朕那位祖宗恐怕就是乡野一个放牛娃,怎么,他后面背叛了画灵一族,就可以抹掉他以起勾结画灵的事实了?”   灵风叹气:“这也是不是陛下受邪魔蛊惑的理由,而且您与太祖是一脉,您至少.....不该叛他。”   “朕不是叛他......”皇帝看着灵风认真道:“而是朕知道,他赢不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佛门.....   洪烈默默的在一旁听着,一句话也不敢闹,此时他的立场其实很奇怪,连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一方的人,很简单的原因在于,陛下竟然分了他一份白虎之力!   那东西搜集之后像一颗颗珠子,仔细看像是道家炼制的丹药,圆润饱满,拿到手的一瞬间,身体就进入了极度兴奋当中,他便知道,这是跨越那道门的关键。   这么贵重的东西,陛下居然毫不犹豫的就给了他?   一时间洪烈接过丹药后,整个人都是迷茫的。   他是陛下的人吗?   理论上是,但刚才他明显站在了张瑞那一边也是事实,自己刚才还对安陆生动了手......   “陛下何出此言?”灵风双手合十,深深叹气。   人族走到这一步,何其艰难?太祖为了人族兴衰,在自己权势最鼎盛的时候,放弃了一切,用自己的命来赌一波未来,而他的子孙,却能为了权势,投靠那些主动会奴役人族的邪祟。   “朕何出此言?”皇帝突然大笑:“看样子灵风大师虽天资不错,却因性格过于刚正,怕是没有融入你那群前辈之中。”   灵风皱眉,陛下是什么意思?   “很快灵风大师就知道了。”皇帝微微收起笑容,竟递出一颗带着凶煞之气的白虎丹。   灵风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还会有一份的。   他的错愕程度比洪烈更大,毕竟洪烈虽然刚才有点反骨仔的嫌疑,但起码人家是正经的禁军统领,属于陛下的人,自己.....可从刚才一开始,便已经确定立场,与李擎天前辈一样,是站在太祖那边的。   “倒是可惜我那位皇叔了。”皇帝看着被冰封的半截血肉身体,也叹了口气。   “皇叔的性格过于刚直,想必多年的试探,已经确定您无法策反了对吧,所以才让你来到朕这里,从你和那群僧人分开起,您就是一枚弃子了。”   灵风听得浑身一震,他虽看起来憨厚,但心思却是细腻聪慧的,否则也不可能这个年纪就到这一步。   一瞬间,他便理解了皇帝口中的意思。   可这怎么可能?   ---------------------------------------------------   “我倒是想过,人心不可靠,却没想到竟到了这种地步.......”   朱雀门内,男子被围攻之下依旧显得极为平静,而内场之中死伤惨重,一路过来尸横遍野,很多尸体气血浓厚,尸体的碎片被诸多活尸争抢,而在核心区内,让人意外的是,所有人狙击的对象都只有一个。   无论是那群不畏死的活尸,还是那群金刚怒目的降魔罗汉,都只在针对一人。   此时那人站在孵化的朱雀门前,浑身血肉模糊,面部上都没一块好肉,半张脸都被某种利刃削掉,如此惨状却依旧掩盖不住他那独特的气质,哪怕到了此时,也没人敢赌他到了穷途末路,围困的罗汉不敢轻易上前,等待着外围飞僵的入场。   “阿弥陀佛.......”为首的和尚身材矮小,浑身筋肉萎缩,看起来似乎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可身后巨大的法相却精气饱满,宛若实体一般的巨型金刚!   “德云和尚......”男子吐了一口血沫,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冷笑连连:“当年.....你师祖为了保住龙象寺僧人不被邪祟所伤,削骨剔肉,只为压制那邪佛蛊惑,临终前就告诫过你,何为佛理,你便是这样报答你师祖的?”   老和尚目光冰冷,却因对方的话有了一丝动容,随即下一瞬便转化为阴森无比的笑容。   “师祖保了和尚们的命,却断了和尚的路!”   “何为佛?”和尚笑看对方:“普度众生为佛?还是修行圆满为佛?自身不满,何以渡人?”   “自身何时才算圆满?”男子冷笑:“若路无止尽,则欲望无尽,佛忌贪嗔痴是为何?按照那邪佛的修行之法,天下万物都被你们吞净了你们也不会圆满,渡人?以众生血肉为天梯,成天上人了还会渡人?”   “哎......”老和尚听到这话却一点不恼怒,而是淡淡道:“施主从一开始就不知我佛慈悲,天地万物生生循环,众生这一世为血肉,有功德与佛,下一世便有福报,未来佛从来都是希望人间能更好的,苦难与福报是相应而生的,因果轮回,成就天道,才是佛主要度化的世间,其实陛下您一开始就错了,佛......并不是敌人。”   “您看看这片天地,哪怕您当年付出大的代价,却依旧是腐烂不堪,上下盘剥,无论您如何手段,上层人都想断掉下层人的希望,只要是人在主导这个世界,掌权者就避免不了走向吃人的道路,人间无邪祟的时候,就是人自我毁灭之时,我佛慈悲,以轮回维序世间,以因果福报给予公平,还有比这更好的世道吗?”   “公平?”男子好笑道:“你会堕入轮回吗?你会成为那因果之一吗?”   世间之人,沦为血肉,贡献得多的既有好因果,下一世获得更好的福报?真是可笑。   “天地之大,总要有人掌控秩序,轮回不变,吾等自能坚守本心。”   “真不要脸......”男子点头笑道。   说白了,别人轮回因果,一世又一世,无论好坏,都会是它们的血肉,所谓福报,便是让人类提升自己的奖赏,可到最后,都避免不了成为血食的命运,说白了......就是一群猪仔罢了。   顶尖的食客为了管理好这些血肉的品质,自然得维护好秩序,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有利于产出更好的血肉。   这便是他理解的佛道轮回。   “那贫僧问陛下。”枯木般的老僧人行着佛礼反问道:“陛下若掌控了轮回,又如何保证自己是公平的呢?您若想一直主持轮回,就必然需要掠夺他人,否则自身必然会有寿命限制,到头来,您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谁说的?”男子咧嘴笑道:“寿命到了......那就入轮回,所有人都一样,哪里一样了?”   僧人愣愣的看着他,第一次冰冷的眼神里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不信?”男子大笑道:“不信就给劳资看着,看劳资是怎么做的!”   “阿弥陀佛......”老僧双手合十,闭目诵佛。   男子淡淡的看着这和尚,对方吟诵的经文他非常熟悉,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被誉为“稳固心性、防止堕入魔道”的经典,如此认真的以经文静心,防的难道是自己这个邪魔外道?   真是有意思,吃人的邪魔吟诵经文,排除杂念,只是为了更加坚定自己吃人的决心......   自己当初终归还是选错了。   龙象寺和天一门都是有着传承的门派,以道佛两家的经意,底蕴深厚,哪怕改入武道,也是江湖顶尖,自己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选择其一为自己的后手。   没想到最后,却成了他人嫁衣。   当年察觉到了秦家背后有顶级邪祟操手,又从画主那里得知天地灵气即将复苏的秘密,他选择了这条路,只是算计了画灵,算计了子孙后代,算计了秦家人甚至陆家人,却没想到还有一只黄雀。   那狗屎作者到写了多少怪物?是嫌人族死得不够快吗?   自己就很好奇了,那狗作者当初写的主角是准备怎么破局?   反正自己现在是想不到怎么做了。   到此为止了吗?   男子感受到身体的气血越来越虚弱,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自己六岁时全家惨死在邪祟之手,母亲被邪祟附身,他亲眼看到娘亲活吞了两岁的妹妹,更是将想要阻止这一切的父亲撕成了碎片。   六岁的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从邪祟那里逃脱,误入画世,原以为得救了,却发现进了邪祟的窝。   可那时候他对活下去充满了力气,现在的自己比起当初不知强了多少倍,可为什么.....   现在面对困境.....却没有半点力气了呢? 第二百六十九章 :画主出手!   或许.....是累了吧?   人总会累的吧......   李世想着这千年在坟墓里待的这一千年,虽常年处于休眠,但时不时又会醒来,在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下居然待了千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毕竟在前世,没有手机的情况下,他十分钟都待不住。   可惜了,前世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穿越了以为能做轰轰烈烈一番,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不过想一想,历史里前半生很牛逼,结局很惨的名人也不是没有,比如那个.....什么齐桓公对不对?好像就是被一个小人活活饿死的对吧?   那这样算来,自己血战而死也不算窝囊,哪怕今后邪祟继续为祸天下,人族永不翻身,至少......自己曾经为人族争取过千年稍微不错点的日子了对吧?   也算没什么遗憾......个屁嘞!   李世嘴角闪过一丝狠笑,这辈子狠过来,哪里会选择坐在这里等死?要死也得啃对方一口肉来,想做永生佛?先过劳资这一关!   默念金刚经的老僧似乎早料到了这一幕,从李世动手的一开始,他身后巨大的佛像便毫不犹豫动手了。   对方不动手,自己不敢动手,因为自己料不到对方手里还有什么牌,毕竟这个男人曾经创造了太多奇迹。   可对方一动手,便让人一眼看了出来。   确实......已是穷途末路!   气力、速度,包括最后用的招式,除了最后一股狠劲以外,便什么都不剩下了,不过是猛兽临死之前的一次反击而已。   砰!   毫不意外的,巨大的佛掌一把抓住了李世,老僧人再次闭目,毫不犹豫的下了杀手,心念一转,佛像拳头捏紧,显然是不打算留个全尸的。   这或许是人族历史上最有作为的皇帝,堪比秦皇,按理来说,本该给一个体面的。   但他太厉害了,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自己也不能给他。   “阿弥陀佛,陛下放心,阴司重启,您也是因果中的一环,待来世业障一除,你若能大彻大悟,依旧有机会皈依佛门!”   佛门二字一出,佛相面露狰狞,杀意暴起,老僧的脸色也狰狞到了极致,口中尽是渡人话语,动作却尽是行的屠夫之举。   身后罗汉纷纷双手合十,吟诵佛文,密谋千年,总算将这位拿下了,与佛主预判的一样,如果是以杀死这位为目标,无论两位君王有多大的仇恨,都会同心协力,哪怕不计代价,对方也会拼尽兵力促成这一切。   而现在......   罗汉看向周围死伤惨重的飞僵尸首,嘴角含笑,那一位现在的力量空前的虚弱,是最佳时机!   ------------------------------------   “好!”   在佛掌将李世擒拿的瞬间,一直在青龙门闭目的尸祖猛地睁开双眼。   影中女子微微叹气:“为杀他,我们损失太多精锐了,那些秃驴是故意的,知道您杀意已决,故意将我们的人当作炮灰消耗,他们明显是驱虎吞狼之计,主上为何一定要这般着急?”   难道是因为鬼风的死,让主上失去了耐心?   “这是一场赌局......”尸祖冷笑道:“他们不断消耗本座的力量,就是利用本座的心理,一步步削弱本座,他们知道,本座不会放过收服李世的机会,这一次,死的优秀之人越多,掌控轮回之后,本君便拥有越多的底牌,所以本君愿意去消耗,因为本君确信自己能赢!”   “本君不信,那几个阴沟的虫子自己都不敢出面,派几个手下就想吃下本君?呵.....那便来试试!”   影中女子闻言沉默,心中却越发不安。   君上一直自信自己的力量,可一直在她影中的自己清楚,君上现在是有多虚弱,如今鬼凤陨落,飞僵精锐也损失惨重,到时候君上想凭一己之力拿下所有,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那几个君王布置千年,恐怕早就算到了这一步,君上认为他们不敢亲自出手是因为懦弱,这或许也是,毕竟有牌的情况下,谁又愿意亲自冒险呢?   现在的局面就是一场赌博,只要君上最终拿下轮回,死了再多精锐都可以短期内恢复过来,甚至鬼风娘娘也不是没有机会救回来,李世那样优秀的存在,最多几年就能培养成阴司大能,只要灵气复苏不在十年之内就席卷天下,主上凭借轮回,便有机会培养出一批抵抗其它君主的力量,掌控人间气运,到时候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但前提就是能赌赢,关键是对方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依旧配合主上杀了李世,这难道不是一个其它什么阴谋?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如果李世死了,恐怕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   “哦?成了?”   白虎门,闭目养神的皇帝似乎通过某种东西看到了朱雀门的一切,在太祖李世被拍死的瞬间,他难得的露出激动之色。   远处安陆生原本阴恻恻的看着洪烈,但听到皇帝说成了的时候,眼中也闪过一丝激动。   如果这一步成了,按照君上计划,那对付那一位.....便有了七成把握!   “等等......”突然的,帝王猛地起身,似乎一脸的不可思议。   有变?   安陆生心中一跳,也闭上了双眼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在瞬间,他脸上露出了与帝王一样的神色。   这一幕看得灵风和洪烈都一脸疑惑,他们两人.....到底在做什么?   而此时此刻,朱雀门那亲手镇杀李世的僧人也是满脸诧异,因为巨大佛掌摊开,里面......却空空如也!   逃了?   僧人猛地看向周围,可又觉得不可思议,太祖本身不是术士,虽是武仙之躯,却也是穷途末路,不可能再有逃脱自己眼力的速度,而且刚才他很确定,李世应该是没牌了。   有人插手!   是谁?   -----------------------------   “命不该绝呀,是吧,李二娃?”   熟悉的声音让重伤的李世浑身鸡皮疙瘩立起,整个人如弹簧一般跳起,但当真看清那个声音的主人时,却又似乎丧失了抵抗的力气,一屁股坐倒在地。   “没想到最后.......还是义父出手相助呀......”   “脸皮挺厚!”孩童一般的身影,稚嫩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冷笑:“你从哪里看出,我是在出手助你?”   “朱雀门的灵力对义父最是不利,来这里义父最为危险,但您还是来了,因为你算准了我会来,这不是来帮孩儿的还能是来干嘛?”   李世笑嘻嘻看着对方,那模样,让画主收起了脸上的冷笑。   “当年,你小子六岁就敢与我谈条件,在画世坑蒙拐骗,拉帮结派,无论捅了多大篓子,你都是这幅嬉皮笑脸的模样,我也总能心软......虽然你足够的不要脸。”   画主想起了曾经,对方看上灵姬之后,灵姬叫自己义父,他也不要脸的跟着这么叫。   自己怎么就栽在了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人手上?   “义父本来就是一个心软的。”李世笑道。   “也许吧。”画主却不否认,而是看向对方:“你杀灵姬,你后悔吗?”   李世笑容一顿,眼中一丝复杂闪过,但最终却是摇头:“不后悔。”   “为何?”   “当年画灵失控,各地都不断出现失踪的孩童,无论我如何严肃的警告,它们都不当回事,我那时就知道,我只能动刀子,灵姬也知道我会动刀子,她是第一个察觉到我心思的,那时候我都还没下定决心。”   “然后呢?”   “然后她第一反应便是要去找你。”   画主:“........”   “我太喜欢她了,所以她也太了解我,从我动了心思开始,与她就没了缓和的可能,她明白劝不动我,所以第一时间,在我还没下定决心的时候,她就准备先一步下手,可同样的,我也足够了解她,她想做什么,我也第一时间就看出来了。”   “原来如此.....”画主点头:“立场不能妥协,我没白养她,最后关头,她也没背叛我。”   “她没有......”李世很认真点头:“她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没骗我?”画主笑道。   “没有......”   “那就好!”画主点头,下一瞬,剑光一闪,李世还未反应得过来,四肢便彻底被斩断!   李世还未开口,又是一剑,直接穿喉而过! 第二百七十章 :人均演帝!   “张大人?”   “大师有礼了。”   四灵宫其实并不大,几大势力之间的距离其实已经到了两军对阵的位置,之所以还这般平静是因为都在抓紧时间吸收现在所得的力量,多番试探已经证明,尸祖外强中干,数万年间仍旧没有培养出鬼风级别的神君,甚至连夺下四灵的一半的能力都没有。   这便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积蓄的时候,眼前这家伙却似乎显得很闲,还能四处溜达,实属是一个怪异。   “张大人怎会来此处?”说话的正是之前干瘦僧人。   张瑞闻言微笑行礼道:“晚辈是第一次见到大师,大师倒是对晚辈熟悉得很呢。”   干瘦僧人脸上不露声色,也只是笑道:“张大人虽来京时日不多,却名声显赫,自是诸多关注,老衲也不能免俗。”   “晚辈惭愧......”张瑞却一点不信,这老僧气息诡异,身上更是蕴含着比九卿术士还要强大的阴神,只要出现在自己周围,自己必然能感觉得到,他敢确信这家伙是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百丈之内。   但问题是对方的确认出了自己,那便只有一种解释了,也符合自己一开始的猜想。   龙象寺这些和尚和当今陛下......其实才是一伙的!   法像天地,用的是同一种阴神,所以彼此之间是可以互换视野的,皇帝看到了什么,眼前这老和尚估计也能看到什么,所以他认得自己!   “晚辈受晋国公之托,来护太祖安全,不知.....太祖大人....身在何处?”张瑞皱紧眉头,看着四周,心中猜测着现在的局面。   自己那老乡当年恐怕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力量,却早就成了他人嫁衣。   从刚才皇帝陛下用的法像金身一出现,张瑞便察觉到不对了,佛像金身,他瞬间便想到了阴司里那位代表佛家的地藏王,也是自己笔下最为阴狠的一位。   “张大人是说,晋国公委托了您过来?”老僧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身后一群僧人也都面露温和,那感觉,仿若见到了自己人一般亲切。   看得张瑞内心惊叹,瞧瞧人家这演技,那些内娱自称演帝的,连人家脚底板都摸不到......   和尚笑得亲切,这姓张的小子手段神秘,但看样子,并不知自家大人的手段,也是,佛主大人是最早一个抹去世间痕迹的人,哪怕是当年传承最为深厚的天一门,早在万年前就没了关于佛主的记载。   除了君王势力,没人能认得出自家佛主的手段,而当年幸存的君王动向,没人比自家主上更清楚的了。   这张瑞可能来历非凡,但绝非君王旗下,这样看来,应该是没认得出自家与当今陛下的关系。   否则也不会在这里诈自己等人。   “大师可信?”张瑞严肃道。   “晋国公与张大人您似乎并不亲近,贫僧确实不太确信张大人口中的话是否属实,不知晋国公大人现在如何?”   “情况很糟......”张瑞低声道:“当今陛下突然回归,强夺白虎之灵,晋国公为了阻止,不惜与陛下死斗,但陛下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力量,竟能将国公大人......”   “国公大人怎么了?”几个和尚顿时都露出紧张之色。   张瑞心中再次感叹对方演技,脸上则是凝重道:“情况很不乐观,晚辈估计,凶多吉少.......”   “这.......”一群武僧都顿时看向那干瘦的僧人:“师祖......要不......”   “不可妄动!”老僧声如洪钟,干瘦枯竭的身体却散发着澎湃的能量,震慑焦急的众僧之后,他又放缓声音道:“当务之急是为太祖殿下守住这朱雀之灵!”   “可是......晋国公他.......”   “晋国公孤身前往白虎门,本就抱了死志,如果我们再出事,太祖殿下的计划怎么办?我人族大业又怎么办?晋国公如果知道我们为了他坏了大事,就是死了也不会瞑目!”   “阿弥陀佛.......”一群僧人顿时一副懊恼之色,只能吟诵佛经,平复内心。   “而且当务之急,是营救太祖殿下。”   “太祖殿下?”张瑞顿时眼睛一亮,一脸着急道:“他怎么了?”   “说起来......张大人来得正是时候......”老僧脸色严肃的指着一处碎裂的位置道:“贫僧等人,为接应太祖,按照当年太祖指示,强夺朱雀之门,太祖殿下如期而至,与贫僧等人浴血奋战......”说着指了下周围一片惨烈的尸首道:“本以为,吾等拼死相护,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必保太祖殿下平安,却不曾想......”   “太祖殿下出事了?”张瑞脸色紧张,这一次可不是装的,他是真挺担心这位老乡的。   虽然在前世,异国他乡,遇到老乡的下场多半是被迷晕了嘎腰子,可在这异世,一个能有共同语言的老乡,恐怕错过这一次就再也见不到了。   老僧与其他僧人互相看一眼,彼此点头之后,老僧带着张瑞来到一处地方,指着那里道:“就在半个时辰前,太祖与我们汇合,那些活尸不要命的前仆后继,混战之际,太祖他老人家便突然在这里消失了。”   “突然消失?”张瑞一愣,随即走到对方说的位置,仔细观察一阵后却是明白了什么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几人眼睛一亮,老僧连忙开口道:“张大人可是看出什么?”   “这是一副画......”张瑞指着地面道。   老僧一震,所有人连忙看去,这才反应过来。   四灵宫的地面都是由金石雕刻,朱雀门这个位置,是以梧桐壁画,呈朱雀之乡,是一种寓意,很多人都没太在意这东西,此时张瑞一说,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壁画它也是画呀!   一时间几个僧人懊恼无比,其实来之前,君上已经无数次提醒过他们,画灵一族手段奇异,是曾经灵气衰退前最为诡异也最有潜力的邪祟,若当年不发生那些事情,那画灵一族里极有可能,但是一位君王级别的存在。   千叮万嘱要小心它们,可他们却还是有了疏漏,早知道在第一时间,他们就该毁掉地上的壁画。   现在倒好,陷入被动了。   “这可如何是好?”枯瘦的僧人一脸焦急:“陛下与画灵一族有血海深仇,刚才陛下又重伤之身,这要是落在画灵手里......恐怕凶多吉少呀!”   “莫慌......”张瑞吸了口气,仔细看着壁画周围,最终道:“我有进去的办法,只是画中世界恐怕有诸多陷阱,诸位前辈可愿陪我一起进去营救太祖?”   这话一出,整个场面变得死一般沉寂。   张瑞疑惑抬头,看着众多面露纠结的僧人,顿时道:“看样子,大师等人是不太敢了?”   “张大人......”老僧叹气道:“非贫僧怕死,而是我们肩负守灵重任,此时贸然进去,若是不利,怕是要坏了太祖殿下千年谋划最后的成果。”   “这.....”张瑞看着众多僧人:“大师等人已经获得朱雀之灵?”   “张大人看来知道不少......”   “既如此,那便由在下前往救援吧。”张瑞叹了口气道。   “使不得......”老僧连忙道:“那画主阴险,画灵一族更是手段诡异莫测,张大人贸然前往,凶多吉少......”   “那难道放弃太祖殿下?”张瑞厉声道。   “也罢......”老僧叹了口气:“便由贫僧以及龙字辈僧人一同前往,觉字辈僧人留守此地,为太祖殿下守住最后的东西!”   “师祖!”一群人顿时一惊。   “尔等不用劝阻,老衲心意已决。”老僧看向张瑞道:“还请施主带路!”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李世不死,君上难安!   老僧一直记得那位使者叮嘱的话。   哪怕是君王,能识天数的都是极少数,所以当年有的君王死了,有的君王却能躲过那一劫,人族的气数就在李家,李家那位太祖是否活着对主上来说很重要,甚至比抢夺轮回都要重要!   也就是说,只要确信李世死了,那么到最后,哪怕面对那位镇压四灵的君上,事不可为的情况下,他们都是可以撤离的!   偏偏......最后关头,那该死的画灵要横插一脚!   当年龙象寺也是参与了画灵围剿的,这个新起的一族,几大君王势力其实暗中都在打压,理论上来讲,那画主与李世不共戴天,李世在他手上九死一生,可始终有那一生不是?   “大师可想清楚?”张瑞严肃道:“要开启画世,在下就得利用手上的画灵连通这朱雀门的画界,进去好进去,想出来就不一定有那么好用了。”   “施主不必多言。”老僧微微一笑:“龙象寺世受皇恩,太祖又是为苍生而战,老朽一行将就木的枯骨,太祖都愿浴血奋战,老僧又有何可想的?”   张瑞闻言一脸敬佩:“如今护国的将军要有大师您一半的觉悟,以我大晋的国力,何至于被北幽那种蛮荒之国压着打?小子佩服,这就为大师开路!”   说着,张瑞直接祭出了怀中的画卷。   老僧眼睛一亮,脑中回想起使者的猜测。   张大人与那神秘女子几次行踪诡异,如天马行空,这种能力和画灵实在太像,有没有可能,他就是靠的画灵之力?   很多人似乎都忘记了,这位张大人当初在自己任职的富春县内,与那田野大师起了矛盾,为的就是那一纸画灵,很有可能,当初那个时候,田野手中那一张画灵,便是顶级的画灵。   这便能解释很多问题,如今这小张大人愿意冒着失去画灵的风险打开画主的世界,那看来的确没有识破自己等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或能为君上,将两个隐患一起除掉!   至于能否回来?   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世上擅空间之术的可不止画灵一族,帝王为何能直接从皇宫里消失?   只要带着君上印记的人,哪怕万里之遥,君上都能随时通过特殊的术将他们带回去,只要能成功杀掉李世,再危险的地方,君上都能保下他们。   “开!”   张瑞双瞳漆黑,身上灵力翻腾,一群和尚都面露惊色,这姓张的小子实力比想象中要惊人,这种灵力程度,远超九卿级术士,甚至感觉......比起那些镇国阴神,都差不了多少了。   这小子.....   老僧心中杀机四起,表面上却温和如春,露出惊喜之色:“张大人能力超凡,愿意站在太祖这一边,实在是人族之幸!”   “大师客气了......下官从一开始,本就是太祖的人。”张瑞笑道。   “哦?”和尚一脸惊讶:“这事儿,吾等却是不知。”   心中不由大为警惕,看样子君上忌惮得没错,李世那家伙当真了得,除了龙象寺,居然还有一张这么有用的牌!   张瑞这一次没有解释什么,灵力翻腾之下,画卷紧贴地上的壁画,下一瞬,地面的梧桐树林仿若活过来一般,青山绿水,如仙境一般迷人,比起外面因阴气环绕形成的阴森场景,不知要好上多少,一时间让人觉得,这才应该是人间......   “走!”张瑞第一个跳了进去。   身后的老僧凶光一闪,对着身后几个和尚暗中示意,也都纷纷跃入那美丽的画卷之中。   如果张瑞说得是真的,他真的是李世那家伙暗中的牌,那绝不能让对方先一步找到李世,最佳的动手时机,就是进入画中世界的瞬间,这个时候对方所有精力应该都在警惕画中那一位身上。   务必一击即中,以那家伙表现的灵力水平,堪比神君级别的使者,一旦让他拉开距离,恐怕自己等人就是消化了白虎之力都不一定是对手。   抱着这般杀意,老僧与一起进入的龙字辈僧人暗中气血运转,杀机暗藏,佛道中人有个好处,藏匿戾气却是一流,甚至比专修暗杀的刺客更会隐藏。   刺客常年杀人,戾气难藏,而他们不一样,日日吟诵佛经,气息平和,反而最是难以防备!   杀!!   落地瞬间,所有僧人筋肉暴起,毫不犹豫的对着张瑞的背影扑了过去。   这个距离,所有僧人都很有信心,再强大的术士,在这个距离,也躲不过宗师的刺杀,尤其是这一次还是好几个宗师!   轰!   巨大力道碰撞,幸存的拳力让周围十丈之地轰然碎裂,无数参天般大小的梧桐树瞬间化为粉尘,恐怖的力道瞬间卷起的风浪堪比尘暴!   若是李擎天在此一定会惊叹,因为出手的每一个和尚实力都在他之上,巨大的法像形成的力道个个都不输当今陛下,甚至远比他要纯熟。   天下第一宗师,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而已经消化部分朱雀之力的他们,此时身体气血凝实,犹如喷发的火山,光以力道而言,已经是武仙水准。   没有任何术士能在这样一群怪物手中活下来。   可就在他们都这么想的时候,第一个出手的老僧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后退。   进时迅猛如天雷,退的时候,却如微风般丝滑,甚至连他的同伴都没注意他什么时候退到外面的。   但即便如此,也晚了一步!   滔天的寒意几乎一瞬间就冻结了那些即将喷发的火山,第一时间退去的僧人慢了一步,右腿寒气袭来,老僧出手果断无比,直接一记手刀,整条大腿带着恐怖的寒意飞了出去。   啪啪啪!   远处一道掌声传来,紧接着的,便是老僧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好身手,龙象大师还真是老当益壮呢!”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英俊如画一般的脸孔,带着千变万化的服饰,刚一出现,周围毁坏的梧桐竟都迅速发芽,快速的生长,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片茂盛的梧桐路再次呈现,如果不是那一尊巨大的冰雕和冰冻的僧人都在眼前,老僧都差点以为一切都是幻觉。   “当年名觉寺带头投靠了李世,后李世为显表彰,以你的法号重新命名了寺庙,改名龙象,可见那小子当初对你是何等重视,结果却没想到,最重视的人,却从一开始就是别家的人,当真可笑。”   老僧脸色狰狞,死死的看着来人:“是你......”   这一次,他终归维持不住高僧的风范。   “那还能是谁?”此时的画主已完全恢复曾经的相貌,显然是获得了些什么东西,让他此时状态极好。   “那姓张的......居然是你的人!”老僧紧咬牙关,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术士在宗师面前很脆弱,但不代表术士对付不了宗师,相反,任何武者在顶级术士面前都是很脆弱的,包括宗师,只不过宗师对灵气波动反应灵敏,能精准的躲过术士的术式。   张瑞有九冥女的力量,这是所有势力都知道的情报,他一开始从未将这个能力放在眼中,九冥女虽然厉害,但再厉害的能力,打不中都是白搭,这也是宗师的自信。   可刚才,他完全没有感觉到九冥女的灵力波动,如果不是第六感极强,他恐怕与其他僧人下场没什么区别。   这绝不是张瑞临时的术式,这是早就准备好的术式!   从一开始,那姓张的小子就是盯着他们来的。   可问题是,这家伙,什么时候和画灵结盟了?   提前在画中世界里布置术式,如果没有画主同意,姓张纵有滔天本事也是无用。   这两个家伙.....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很早之前.....   术士与武者在彼此眼里都是非常脆弱的,只是因为特性问题,遭遇战的情况下,武者占据很大优势,尤其是宗师级别的武者,因为对灵力敏锐程度,导致很多宗师都开始轻视术士。   易大师这样一个新晋宗师,都敢一人去围堵整个江家,可见宗师内心深处是何等高傲?   “龙象寺的和尚看似谦虚礼佛,实际都是上了几百寿数的宗师,加上背景深厚,能用的神通也是当年阴司君王的神通,压根怕是就看不起一般的术士,这也是你们毫不犹豫跟着张小子进来的原因。”   “可惜你们忘了,宗师脆弱的身体,如果被找到机会,哪怕是一个一品术士,也能将你们一网打尽......”   “当初应该杀你的!”和尚幽幽道。   “可你没有.......”画主笑了:“还得感谢龙象大师不杀之恩。”   当年的场景历历在目,最后关头,却是这个老和尚留了一手,但他知道,这并不是所谓的佛家慈悲,而是画主当年有顶级的术士在身后,很可能窃夺画灵的力量,为防止他继续利用画灵,所以才刻意留了自己一命。   “张大人......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画主身后,张瑞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老和尚。   阴司君王,个个都是非常难缠的存在,而地藏王又是其中最麻烦的一个,每逢天灾大难之时,邪祟遍地,佛家便出面超度亡魂,救苦救难,实则呢?   苦难大多都是这群所谓的佛制作的,当年因为爱看黑暗西游类型的题材,自己在描写佛家的时候是完全朝着那个方向在写,西游记里,灵山脚下,人间炼狱,而灵山之上,金碧辉煌,两个世界,如此的近,显得那般讽刺。   这个世界里的地藏设定就与前世黑暗西游里的佛差不了多少,制造苦难,绝望中在施舍一点期望,黑暗中伪装一点光,这便是这个世界的佛。   比起尸祖,地藏王若是统治了轮回,这个世间恐怕更加悲惨。   尸祖需要人族强大,才能保留越来越多的僵尸为自己而战,虽也是个将人族当血食利用的恐怖世界,但起码,他不会那样玩弄人心,强者晋级阴尸,弱者沦为血食,这样的世界虽然可怕,却至少有点盼头,地藏那个,才真正是变态的折磨。   至于十万大山里的虫子,那就更不必说了,天地万物都是蛊虫的血食,那家伙要是统治世间,妥妥的生化危机.....   张瑞不能保证自己可以赢到最后,但至少得有限排除最坏的结果。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如大师也很清楚你在做什么一样。”张瑞冷冷的看着这个已形似恶鬼般的僧侣,法像金身,看起来辉煌大气,实则堪比修罗恶鬼,金身为实体,凝法为像,人一旦用了,便是和恶灵彻底融为一体。   龙象大师身后那具尸体,没有个百万武人的血肉,根本养不到现在这个水准。   之前便听说,龙象寺僧人对朝廷国战最为积极,每次都是积极响应,很受边疆武将欢迎,但画主却给了他真相。   北方蛮荒之地,其实最为信佛,每一次北荒蛮族入侵中原,都有佛门的推动,一场国战,对那群僧人来说,就是一场血肉盛宴,龙象大师,曾以不同的身份,千年来,担任过四次北幽朝廷的国师,组织北幽发动全面国战就超过七次,每次都是数百万的人员伤亡。   眼前这看似慈祥的老僧实际早就是一个邪祟了,而且比世间大多的邪祟都要危险。   “那施主你呢?”和尚看向画主道:“你与陛下是血海深仇,难道也要帮他?”   “与你无关!”画主冷冷道。   “老衲别无所求,只求再看一眼陛下。”和尚单手佛礼,闭眼叹气道。   “你为何要见他?”画主皱眉。   “老衲毕竟受他恩惠,当年寺庙僧人本都是祭品,他出手救了全寺上下,并给了我们一条全新的路,若非贫僧成了宗师,也不能入佛主法眼,无论如何,贫僧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如今栽在你们手里,贫僧无话可说,只求能再看陛下一眼。”   “老和尚,我凭什么答应你?”画主好笑道。   “当年贫僧饶你一命,方有画灵一族如今喘息之机,若非贫僧暗中留手,施主全族早被诛灭,你认是不认?”   画主闻言脸色冰冷,这和尚,手上不知多少自己同族的性命,此时却一副恩人的口吻,当真有意思。   不过.....好像也是事实。   “好......本座认你这个情!”画主一挥手,身后风水化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梧桐林中缓缓浮现,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上,一个高大魁梧的身体,惨烈无比。   张瑞也好奇的看了过去,看到那人时心中紧缩成一团。   四肢被斩去,耳鼻被挖掉,双眼只剩两个窟窿,这哪里还是人?分明便是一个人彘!   老和尚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世英雄一世,居然最后会是这么一个下场.....   “陛下......”老和尚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竟一下跪倒在地,满脸的悲愤。   “当真让人感动。”画主好笑道:“你背叛了他,让他千年谋划成空,磨灭了人族最后的希望,现在却在这里猫哭耗子?”   “成王败寇,陛下识人不明,算计棋差一步,没什么好说的,但陛下一代君王,历史豪杰,却遭此等侮辱,您做得太过了......”   “做得太过了?”画主顿时大笑:“他屠戮我族人,为了逼那些重要人物献身,将他们亲人子女活刮用来威胁,做得不过?他将自己的妻子虐杀,为斩草除根,一岁大小的孩子,还是自己的血脉,尽数斩杀难道做得不过?”   他无亲无故被人追杀的时候,是谁收留了他?   他一个人类被最美的画灵看上,是谁不计身份、不计血脉与他一起?   我将他挫骨扬灰都不解恨,这天底下没人能说我做得过分,我不仅要如此对他,我还要将他最重视的人,一个个拉到他面前,一个个当着他的面活刮,我还要将他的血肉用来重画灵姬的儿女,让他的孩子食他血肉重生,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画灵一族,当年能给你的,今后也能连本带利的收回来,你能给画灵一族的痛苦,我也能全数还你!   画主情绪变得十分激动,癫狂之间,天地变色,很显然,整个画界都在以他为中心,深耕这个世界无数岁月,他已经得到所有画灵的承认,成为真正的画灵之主,这方天地都是他的意志,而假以时日,只要有足够的精血和灵气回补这个世界,他必能与十大君王比肩!   张瑞则是愣愣的看着那个凄惨的人,心中复杂到了极点。   虽然与这位老乡没什么交情,可是.......   轰!   很突然的,老僧出手了,但出手的方向却并不是画主。   在老僧出手的瞬间,画主便有了防范,如此近的距离,一个比肩武仙的和尚,虽然受了重创,那也得万分提防,他早知对方会突然动手,只是没想到......动手的对象并不是他!   断了臂的武仙动起来依旧吓人,速度快得就像直接跳过了时间,但方向却是朝着太祖去的,而且带着浓烈的杀气。   这一瞬间画主便知道,那老僧.....从头到尾的目的就没变,他就是来杀李世的!!   “阿弥陀佛,你我君臣一场,虽立场不同,但贫僧却不忍你如此被作践,这便让你解脱!!”   话到嘴里,却是一脸恶鬼之象,狞笑浮现,如看到羊羔的饿狼,哪里像是要将对方解脱的模样?   李世奋力抬头,双眼空洞的他却已感觉到了,对方那惊人的恶意......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致命的威胁,抬头奋力的,却是看向另外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却是张瑞所在的地方。   “终于见面了......老乡!”   张瑞一愣,震惊的看着那人脸上挤出的笑容,他知道自己!   而且.......是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画主的招揽!   怎么会这样?   张瑞一瞬间整个大脑都是空的,那如此凄惨的脸上,却露出的笑意说出了那句唇语。   【终于来了......老乡!】   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瑞心头猛跳,按照已知情报,太祖从千年前就入了墓,自己才穿越到这个世界多少年?他为什么会认得自己?   在墓穴中也不可能监视自己吧?   怎么一副早就知道自己会来的样子?   而且......老乡,你这样子太惨了些吧?   碰!   恐怖的寒气突然爆发,袭击太祖的和尚竟也在靠近太祖之前,那一抹快如闪电的身影却一下冻结在了太祖三尺之前!   与他那群手下几乎一模一样的下场。   “真是一群单细胞生物......”张瑞撇嘴。   画主一愣,看向张瑞:“你是怎么预料他一定会对李世出手?”   连自己都未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瞬间,对方的杀气明显是针对自己的,就是顶级宗师这个时候也会这么判断,自己几乎下意识就准备启用早就准备好的反制手段,却没想到对方一扭头,居然对一个已经残废的李世动手!   “这很难猜吗?”张瑞淡淡道:“他能冒着风险进来,就代表他太祖的生死对他很重要,否则朱雀之灵还未完全消化,贸然进画中世界纯属吃亏,可这么吃亏的事他们为什么要做?画中世界有什么值得他们前来的?无非就两点,一个是太祖殿下的生死,一个便是画灵一族是否能一起拿下。”   “来之前他应该是有一定信心的,毕竟曾经还是宗师阶段便能联合太祖杀得你们画灵一族差点灭种,如今他更进一步,还有那么多宗师级的手下,自然有信心与您正面抗衡。”   “可刚才那种情况,自己同伴全军覆没的情况下,还觉得自己能单枪匹马杀掉您,那是脑子有包,损失这么多人,为了有个交代,起码得拿点成绩回去,杀掉早有准备的您,或者杀掉一个几乎废了的李世,那个更容易显而易见。”   “啧.......”画主闻言啧啧摇头:“学了你们人类数万年,还是没能比你们更精明,你和李世一样,都是危险的人!”   张瑞看向李世,叹气道:“何至于此?”   “以我的立场,你觉得我不该这么做?”   “我觉得您不是一个那么无聊的人。”张瑞叹道:“成王败寇,基本的体面起码得有,他当年若抓到您,应该不会对您这样。”   “他当年没抓到,当然是随你怎么说。”   “好吧......”张瑞叹气:“看来画主大人怨念不小,可是您应该清楚,哪怕你将他变成这幅模样,他也是相当危险的存在,这个关头,只为泄愤就留着他的性命,是不是不太理智?”   画主仔细的看着对方,对方似乎真没有同情李世界的意思,随即淡淡道:“他杀不得。”   “为何?”张瑞一愣,这话从眼前这人口中出来倒是有些稀奇,这家伙不是恨不得碎尸万段的吗?   “看来你确实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画主幽幽看了张瑞一眼,刚才张瑞神情反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画灵最擅长以面观人,尤其是自己这样的存在,能通过眼神轻微的弧度画出对方心里设想,当年李世针对自己时都是临时决定的就果断出手,因为他知道,只要见自己一次,他的想法就会被自己看出来。   所以当初自己那般被动,因为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那般突然的动手,那般突然的下定决心,虽然也知道李世对画灵滥杀人族婴孩的事非常愤怒,却也没想到会直接动了杀心,一点余地也不留。   而眼前这小子,虽然来历神秘,手段也非常,可心理表情和人类是一样的,骗不了自己。   这家伙......的确不知道李世是怎么样的存在。   “不为何.......”画主淡淡回了一句:“反正他不能死,就这样困在我画中,便是最好的安排。”   “哦?”   张瑞疑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在画主转身之际,张瑞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脸色顿时大变,但立刻就恢复了正常,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后怕!   画灵.....擅窥人心!   这是自己当初的设计,而眼前这家伙能成长为如此强大的画主,在这个天赋上恐怕炉火纯青。   那么问题来了,根据情报,李世六岁的时候就进入了画市,与画主相识多年,可以说是画主亲自看着长大的,那么李世的身份在画主眼中是秘密吗?   张瑞下意识的,都认为穿越者必然会保守自己的秘密,哪怕是关系最好,哪怕是生下你的父母你也不能说,原因很简单,一旦说了,你就是异类,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异类!   所以穿越者内心是孤独的,哪怕有再大的成就,内心都有一种无法被人理解的孤独,所以老乡两个字显得尤为珍贵。   但画主的能耐却有可能识破这个秘密的......   毕竟对着一个人,数十年的临摹,进行心理画像,若说自己这位老乡能保持十几年不露马脚,根本不可能!   张瑞突然觉得,李世最终决定对画灵一族出手,恐怕也是为了杜绝后患,防止自己最真实的身份被透露出去。   刚才自己没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内心表情是让对方误以为自己不知道这一点的,但现在反应过来了,如果对方再提起这方面的问题,就很可能看出自己破绽!   一想到此,张瑞快速调整呼吸平复心情。   但又快速的思索着情况,因为还有一点他想不通,那便是李世为何认得自己?为何早就知道自己要来?   是听说了自己?   不应该吧,这四灵宫才开启多久?   难道这个时间段里,还有人在给墓里的李世传递消息?   这应该是不可行的,皇帝和画主都在皇宫,哪怕李世有办法保持清醒,也不可能有人越过那两人去给李世传递情报吧?   不对劲,李世身上还有秘密!   而且张瑞觉得,这个秘密与自己恐怕有很大关系......   “如今朱雀之灵已夺一半,按照你我契约,这是你份额。”画主一挥手,刚才被冰冻的龙象寺和尚瞬间化为粉碎,一颗颗原本藏于他们身上的朱雀之灵再次汇聚成珠,朝着画主飘了过来,而画主也毫不犹豫的分了一半给张瑞。   看着手上四五颗朱雀灵珠,张瑞不禁感叹,血契还真是好用,让残忍的鬼神都能变得这般守约。   而看着那粉碎的冰渣,心中也感叹生命脆弱,宗师又如何?武仙又如何?一着不慎,尸骨无存!   这个世界还真是危险,如果可以,他还是比较希望能回到曾经正经的科举世界,自己哪怕只考上一个举人,拥有一批免税的田地,当个乡绅也是好的。   “轮回将起,决战关头了......”画主看向张瑞:“你到底怎么选?”   “前辈是想让晚辈选你?”张瑞好奇道。   “我不好吗?”画主笑道:“所有鬼神里,我手段是最温和的,画灵也是最能和人类共存的,人死之后,还能成为画灵生活一段时间,我若为阴司之主,是画灵之幸,也是人族之幸!”   “而且.....本座也自信,只要我掌握轮回,最多十年,本座就有抵抗那些远古君王的力量,灵气复苏的时代,只有本座能保得住天下万民!”   “前辈倒是自信......”张瑞吸了口气笑道。   “并非本座自信,而是事实,画灵一族本就有天大的潜力,如今更是崛起之机,你背后并非君王,若是新势力,与本座合作是最佳选择!” 第二百七十四章 :还有比我更好的选择吗?   老实说,如果真要在天下鬼神中挑选一个奴役人类的,眼前这个的确是最好的对象!   已知道的君王里,皆是残酷统治,尤其是十万大山里那个,按照云易的说法,那山里的人族过得就是畜生一样的生活,有资质的成为蛊虫的宿主,没资质的则沦为蛊虫的血食,为了保持血食新鲜的口感,除了少数贵族,大部分男人活不过三十岁,大部分女人活不过二十六岁。   若那一位从山里出来,天下才真是修罗之景,这也是他愿意投靠画主的原因。   画主虽然为鬼神,但至少能给普通人一个像样的体面生活。   “你还在犹豫?”画主紧盯着张瑞道:“这些和尚身后那一位我也有所了解,地藏王菩萨,当年十大阴司君王名声最好,却实际上最为毒辣的一个,看似救苦救难,精华怨灵,可他的力量来源就是靠人间苦难而来,这就注定他一旦掌控轮回,就只会制造更多的苦难。”   张瑞皱眉,地藏这个人设,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力量来源其实很奇特,他的力量是善的,每度化一尊怨气极深的邪祟,便能收获强大的信仰之力,实力就会涨上一分,度化的怨灵便能净化成佛,成为他的势力之一。   但问题是,他的这个能力,需要的便是怨灵!   如果天下真如他口中所言,众生平等,无怨无恨,他上哪里搜集怨灵?上哪里让自己成长?   鬼神对自己的成长欲望是无限的,所以地藏对人间的苦难制造也是无限的,为了创造更多的佛,为了获得更多的力量,地藏会不断创造苦难,制造最顶级的怨灵,越是苦难、越是怨气滔天,形成的怨灵也就越可怕,他也就更获利。   这便是当初自己的设计,明明拥有善的力量,但却因为自己的欲望,形成最恶的佛!   现在他有点想抽自己两耳光,你说一个写网文的,还要起什么调调,想搞点高深,这下好了,把自己搞进去了吧?   但凡现在有一个靠谱点的魔神,前方的路不知道要平顺多少。   至于尸祖,他也不是很想考虑。   弱肉强食,全民习武,强者加入僵尸大军,弱者沦为血食,这样的丛林世界,虽有公平环境,却依旧是是一个苦难的世界。   “你看......”画主看到了张瑞眼中的无奈,微微笑道:“考虑一圈,是不是发现我是唯一的选择?”   张瑞:“........”   以邪祟而论,画灵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了。   画灵与人最像,甚至可以完全融入人类世界之中,而且画灵没有那么多要求,它们可以完美的容纳人类。   与僵尸一样,人是可以转化为画灵的,而且可以完全与曾经一样。   “你身边那孩子不就是画灵吗?”画主看着张瑞道:“和人类有何区别?我主宰的世界,人类可自由发挥天赋,无论是武者还是术士,甚至只是一个读书人,对琴棋书画有卓越天赋的人,都能保留他们的能力,他们可以成长到巅峰,安稳老死,然后以画灵的身份重生,让画灵继承其天赋,这难道不是最美好的接替?”   “可画主大人等不及吧?”张瑞冷笑道:“外面的君王虎视眈眈,您能耐心等着人类慢慢老死?难道不是强行收割?”   “那又如何?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画主淡然道:“如今是局面导致,可一旦天下大定,为了统治,便不需如此,我也没有这方面的动力,毕竟强行收割的画灵,内心深处必然有所怨恨,若非情急,完全没有必要。”   “而一旦天下大定,你觉得,在画灵一族的统治下,人类才能活出人的样子吗?”   张瑞:“.......”   这套理论说得好像没毛病,比起外面一堆牛鬼蛇神,如果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让画灵统治,的确是最好的结果。   画主没有特定需要杀人的动机,只要天下大定,似乎画灵的温和统治下,还能避免人族被邪祟侵扰。   但是这样吗?   张瑞摇头:“当年您也是这样与李世说的吧?为何他最终决定对你们动手呢?”   “当然是因为他短视!”画主冷声道:“画灵与人类的确有矛盾,但并非不可治理,当初他若愿意与我商量,完全......”   “那就完全没机会了......”张瑞打断对方的话道。   “你说什么?”画主眼神转冷。   “原因其实很简单。”张瑞叹气道:“画灵是邪祟,对人的血液有天然的欲望,所以无论管理再是严苛,一定会有人不守规矩,关键是画灵的数量会越来越多,人死后优秀的人会成为画灵,一代又一代,有多少优秀的人?画灵的体量一旦没有限制,会快速膨胀,我就问前辈一句,您会阻止你的同族变多吗?”   画主:“........”   “不会对吧?”张瑞笑道:“你之前说你对杀人没有动机,这是假话,画灵越多,形成的画中世界会越完善,你的能力才会越强,尤其是优秀的画灵越多,你的世界才会越完善,假以时日,你甚至能直接以假为真,将画中世界变为真的世界!”   “可问题是这样一来,画灵的数量会越来越多,数量一多,犯事的就会越多,一个两个你可以严惩,十个八个你能狠心舍弃,千个万个呢?您最终会站哪一边?”   “太祖殿下是一个聪明人,他最开始应该是信了前辈那一套,可很快应该就发现了这一点,也很快就意识到,人和画灵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只要画灵还嗜血,这个矛盾就不会解开!”   “啧......”画主笑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笑得很温和:“你比李世那小子反应还要快,我一直以为,他在人族中算是机灵的,看得远的,你却比他还要厉害。”   “前辈过奖......”   “可即便这样,本座也是最佳人选不是吗?”画主笑道:“我可以尽量关闭通道,画灵对人血只是渴望,并不是没了就会死掉,本座可以保证只有少部分贵族画灵能穿梭人间,而一旦本座得道大成,如你所说,画中自成一世界,那便可以完全与现实隔离,只留少部分管理者出入两界,到那个时候,人族会活得更好。”   “那真是一个缥缈的未来。”张瑞冷笑道:“画中自成一界,那得多少年?万年?十万年?”   “那总比一个绝望的未来要好!”画主冷冷道:“你难道还有更好的选择?又或者你不会与李世一样天真,认为人族拿到了统治权,就能幸免于难吧?”   张瑞:“........”   “你与李世不同,你知道那些君王有多强大,你也应该知道,人族单靠自己是不可能抵抗得了那些东西的,当年的人族,在灵气复苏时代,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才勉强有了与阴司抗衡的地步,结果下场也是那般......”   张瑞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这家伙,难道当时就存在了?   他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画主更是清晰的看到张瑞眼中的激动,稍一思索,便再次笑了起来:“看来当年的事情,你也不知道......你的情报虽然多,却也不是全知全能。”   “晚辈哪有那么大能耐?”张瑞苦笑:“不知前辈可否告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族是怎么输的?   根据慕容云姬所说,当年的人族,已经在向阴司逼近,按理来说,阴司破灭,人族就算面对修罗里镇压的邪祟,也应该有一战之力才对,可后面却是传承断绝,邪祟肆虐。   当初......绝对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这不能告诉你。”画主笑道:“除非......你愿意加入我们!”   “如何加入前辈?”张瑞幽幽道:“成为画灵吗?” 第二百七十五章 :唯一的人族势力!   “你终于回来了!”   白虎门,洪烈看到回归张瑞激动得脸色都红润了不少,主要是现在的处境实在让他有些尴尬。   陛下给了大量好处,自己又是陛下臣子,万一等会陛下需要自己动手,那自己动不动手?自己一旦动手,天一门的师长们也应该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是一股很强的力量,可到底要不要站陛下这一边,张瑞一直都没说!   “回来了?”皇帝看向张瑞,微微一笑。   张瑞立刻回礼:“让陛下担心了。”   两人都不露声色,这诡异的协和无论是洪烈还是安陆生都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什么。   张瑞刚才虽与安陆生有冲突,却可以说是心系帝王安危,从陛下对洪烈没有责罚来看,似乎也对张瑞没什么责罚,但实际上,两人彼此是心知肚明的。   张瑞只扫了一眼疑惑的安陆生,就大概明白了局面。   这皇帝在那君王地藏那里的权限,高于安陆生,与龙像寺那位活了千年的武仙龙象和尚是一个级别权限,也就说,皇帝与龙象寺的僧人是共用一个视野的,而安陆生并不在其列。   他是地藏的设计,对地藏体系的力量很清楚,那便是上级佛陀可以共享下级佛陀的视野、感受甚至剥夺他们的信仰,但像下级佛陀却不能感知上级佛陀的东西,是一套上级对下级绝对碾压的体系!   从皇帝那意味深长的表情来看,张瑞猜测,他与龙象僧人共享视野,是知道自己杀了他们的,也知道自己与画主合谋,可是.....他此时却选择了沉默,当做无事发生。   倘若是想给自己一个出其不意,那不应该刚才露出那种眼神,而是应该装作若无其事。   这透露出了两个信息!   一、类似龙象僧人这样级别的佛象之力并不多,至少现阶段,地藏势力能拿出来的不多,所以连监视皇帝的安家人,级别都比他低一筹。   第二、皇帝很受重视,龙象僧人死后,他大概率是地藏势力在这次博弈中,最强的执剑人。   而这个时候,他却没有拆穿自己,反而选择拿了一份白虎之力给洪烈,这是一种信号!   张瑞心中一跳,这位帝王心中的野望比想象中大!   “外面情况怎么样?”皇帝温和的问道。   “禀告陛下......”张瑞连忙拱手道:“四灵之门都已外人夺取,臣不辱使命,玄武门已成功讨伐逆贼陆乘风,天一门众人在玄武门等候,随时听候陛下号令!”   “哦?”皇帝微微一笑:“爱卿真是让朕好生惊喜!”   安陆生则是瞳孔一缩,陆家没了?   天一门......原来如此!   刚才洪烈突然爆发,原本的半步宗师瞬间成武仙之躯,这天底下有这种能力的,只有十万大山里那怪物以及陆家的百目神君,那洪烈能突然那么强,是因为有蜈蚣子!   可是.....就算这姓张的小子对付了陆家,蜈蚣子凭什么归他所用?   难道......百目神君自立??   安陆生摸着下巴,快速思索着这个可能。   你别说,这个可能不小!   百目神君的能力,在上古时代可是相当出名的,是虫祖头号打手,但因为能力过于强大,其实是有自立能力的,一旦脱离虫祖掌控,是很有可能短期成长为另外一个虫祖的。   现在这种情况,一切就明白了,原来这神秘的张小子,居然是百目神君的暗子!   当真有意思。   “百目神君,隐藏得还真是挺深!”安陆生看着张瑞幽幽道。   千年的时间,老老实实在陆家接受供奉,为虫祖铺路,没想到暗中居然培养了一个暗子为自己翻盘,难怪张家这小子崛起的毫无征兆,便突然如彗星般崛起,自己等人用尽了人脉调查,都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现在想来的确不合理,暗中的君王势力,哪个不是潜伏了几万年的?现在那些什么千年底蕴家族,底裤都早被他们摸干净了,连术士起源都是他们一路看着过来的,多大个传承他们不知道?   这姓张的小子,祖上数十代都是个普通的地农,混得最差的时候卖儿卖女,哪里像什么传承家族?   张瑞中进士之前,他亲姐直接就是嫁给了隔壁村的痞子,被虐待凌辱,弟弟为了供他读书,闷着脑袋下地辛勤劳作,十几年都忍气吞声把收入大半贡献兄长读书,这妥妥的一个耕读之家。   张瑞来京城之前,毫无作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考上秀才后,三次乡试不中,眼见就要沉底,沦为一个普通教书先生,却突然在那一年像是开了智一般,一路高歌猛进,连中乡试、会试,成二甲进士。   短短几年,回京城后就展现了九卿级别的手段,不仅如此,还疑是拥有武夫手段,一跃就成了京城风云人物。   怎么看都不正常!   可如果他是百目神君的暗子,一切反而能解释得通了。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一个平凡人突然变成风云人物,百目神君的蜈蚣子最是合适,这张瑞很可能是一个天赋异禀之人,被百目神君暗中发现,下了重注,这才能一下脱胎换骨,而且之前毫无痕迹!   而洪烈应该是张瑞发展的下线,洪烈天赋本就绝佳,配合顶尖的蜈蚣子,自然能一跃成为如今这样厉害的存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张瑞听到对方这幽幽的话,只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想错了情况,随即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洪烈则扣了扣脑袋,不明白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皇帝见状也笑道:“爱卿现在打算怎么办?”   张瑞闻言,暗中算计,如今陆家已出局,虫祖势力应该没有其它暗子了,地藏势力最大的依仗是龙象寺的僧人,刚才已配合画主全部解决掉,剩下的这安家人,完全是被皇帝暗中拿捏的,而皇帝本人,大概率对地藏本身,并不忠心,很可能另有打算。   尸祖强弩之末,看似强大,却被三家针对,画主磨刀霍霍,暗中准备了不知多少势力。   自己老乡还在画主手里,虽然惨烈,但暂时性命无忧......   现在还剩的唯一人族势力便是自己了,自己有天一门还有洪烈的禁军精锐在画界,如果算上自己现在到手的四灵之力,其实自己的势力不算弱了,可张瑞明白,一旦自己想要自己搞事,那面临的一定是三家围攻!   这就和太祖被其它势力无限针对一样,太祖想要的人族独立,没有任何神魔势力会答应,这恐怕才是他会输的真正原因,躲得过一次算计躲不过第二次。   现在老乡差不多废了,轮到自己了。   张瑞知道,现在三家还没对自己动手,是因为摸不准自己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如果一旦确定自己和太祖一样,是想要人族独立,那不用说,马上迎来的就是三家势力的围剿,通过之前龙象寺老僧奋不顾身出手,还有尸祖手下精锐,在明明缺少手下人的情况下还愿意损失人手去朱雀门配合围剿就看得出,神魔势力面对人族崛起,是零容忍的。   但问题来了,此时安陆生误会自己是佰目神君的手下,皇帝也这么认为吗?   不管是不是,自己这层身份起码暂时是不能曝光的。   还有个问题就是,画主是知道自己底细的,起码他知道自己绝不是百目神君的手下,刚才的招揽应该也是警告,如果自己不答应,后果应该就和太祖一样。   怎么办?   张瑞只犹豫一瞬,便老老实实的对着皇帝行礼道:“臣都听陛下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 : 皇帝的心思   绝不能像自己老乡那样硬刚。   看看自己老乡的下场,积累多年,整个天下王朝都是他的,手底下暗中要有名分,要地位有地位,自身还硬,在墓穴里睡个千年,醒来就硬干死一个神君级别的魔神,简直就是个超人。   结果呢?   “你的话能代表你身后那位吗?”安陆生直接冷冷问道。   “我陛下的臣子,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哪怕神君大人不满,臣也当站在陛下这一边。”张瑞笑着道。   安陆生闻言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讽刺自己吗?   皇帝微微一笑,摩擦着手指,暗中揣测着张瑞的话。   “陛下是天下之主,这一点不会变,佛主慈悲,从不愿干涉人间王权,他的要的,只是世间安乐,天下太平。”安陆生正声道。   张瑞嘴角一扯,这家伙看起来挺会算计的,怎么说起这种没人会信的话时,却这般义正言辞?他不会认为态度严肃一点,他的这话就有人信了吧?   不对......   张瑞突然意识到什么,也许,他自己真的信了。   地藏那家伙的能力就是如此,他最擅长的可不是法相天地,而是蛊惑人心!   信仰这种东西,本就比较邪门,一些看似很聪明很正常的人,都能陷入狂热当中,将一些明显漏洞很多的事,当做理所应当。   想到此,张瑞则是笑吟吟道:“如此自然最好。”   “哼!”安陆生闻言冷冷的看了张瑞一眼,没有继续挑衅。   如今张瑞的实力已经拿了出来,天一门加上洪烈,加上百目神君,没有任何势力会主动去惹这一位刚自立的主。   相反,这样一个愿意背叛君王的神君出现,也是其它势力乐见其成的。   没必要针对,虽然自己很不喜欢这家伙。   至于他和李家这位天子会不会有什么密谋,他倒是不担心,李家这一位一直被佛主大人暗中提防,给的法门虽强,但却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自己的势力,终归掀不起风浪,百目神君就算想动歪脑筋,但他给的条件,也绝不会比佛主更好。   想到此,他便也不再插嘴,对着帝王行礼道:“陛下,如今四门已定,发起动乱的凶神已是强弩之末,臣下的建议是,先联合其它势力,围剿凶神,将最大威胁清除后再做其它。”   皇帝温和点头,看向张瑞:“爱卿觉得呢?”   “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好!”皇帝起身:“洪烈,速去玄武门,通知贵师门长辈,半个时辰后往四灵宫中心汇合,讨伐此次祸害苍生的凶邪!”   洪烈闻言连忙行礼:“是,陛下!”   此时的他也非常担心天一门的长辈情况,听陛下让自己去汇合师门,心中大松一口气,而且张瑞刚才明显没有表示反对,一个合作对象,一个是自己的上司,意见要是不一致才头大。   也许总有不一致的时候,但起码现在不用自己左右为难。   领命之后,洪烈扫了一眼张瑞,张瑞微微点头,洪烈拱手:“那陛下保重,某先告辞了。”   “去吧......”皇帝微笑点头。   洪烈走后,皇帝又看向灵风:“朕已将情况告知了龙象大师,你带着晋国公的尸首前往朱雀门,让大师超度,朱雀之灵力量至刚至阳,龙象大师佛法高深,必能成功超度朕这位太叔祖。”   “陛下.......”灵风脸色复杂的看着晋国公李擎天的尸首,一时间百味杂陈。   原本以为敌对的陛下,却与自己师门才是真正的合作对象,而自己最敬佩的晋国公,却如今......   想起对方曾多次对自己的指点,灵风内心实在无法平静,甚至还是迷茫的,现在的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快去吧。”皇帝淡淡道:“太叔祖实力强大,死后若被某些邪祟利用,必是顶尖邪祟,后患无穷,尽早让大师超度,朕已通知他们半个时辰后前往四灵宫中心接应,时间紧急,速去!”   灵风闻言刚想反驳,可抬头却看到张瑞对他微微点头,不知为何,灵风对这张大人却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虽对方也暴露是某种邪祟的手下,可却和陛下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最终,在张瑞暗中示意下,灵风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行礼道:“是,小僧这就去,还请陛下保重。”   皇帝微微点头,张瑞则是上前,将冻结的李擎天存到单独的画卷里,交给了对方:“九冥女的力量对人体伤害极大,切不可私自取出,一定要交到朱雀门,如今这里阴气极重,稍不注意,很可能就会异化为某种邪祟,请务必小心谨慎。”   灵风一愣,最终点头:“小僧晓得了。”   不管国公大人死得如何憋屈,但无论如何,他老人家应该都不希望自己化为吃人的邪祟吧?   被佛经超度,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也罢,护送遗体,虽不足以还国公恩情,也起码算是尽力,待护送过后,自己也正好问一下,一直教导自己的师傅为何甘愿为邪神效力,背叛我人族最后的希望?   若是最终因质问被杀,也算还了龙象寺养育教导之恩,死得其所......   想到此,他接过画卷,再次行礼后,迅速施展身法,快速离开。   张瑞目送灵风离开时又暗中打量了皇帝一眼,心中快速思索。   看来咱这位陛下也并不老实。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暴露龙象大师已死这一点,问题是,这事儿迟早会曝光的,一旦龙象寺的僧人到了四灵宫见到自己后,必然会曝光之前的事,而皇帝明明与龙象大师视野相连,却选择隐瞒,必然会遭到安陆生的忌惮。   他果然并不甘心当一个魔神的傀儡皇帝。   当然,这也是自己早有的猜测,要不然也不会把洪烈放在这里,也不会自己杀了龙象大师还敢回来。   而此时,皇帝则是看向了齐尚书那一边。   “陛下.......”一直紧张无比的齐长柏见皇帝看了过来心中更加紧张了。   此时的他在现在的局面里真就如待宰羔羊,九卿令还在宫外,现在的他,在眼前这些怪物面前,真就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齐尚书,朕命你速去宫外,召集能出力的九卿,启动镇国阴神,速来四灵宫,尤其是礼部的阴神,有大用!”   “这.......”齐长柏一愣,随即道:“陛下,如今这情况,以臣的能力,怕是走不出这皇宫,而且外面活尸无数,怕是其它世家早已撤出京城了。”   “九卿令是带不出京城的,你与安卿家同去,他会护送你前往。”   齐长柏:“.........”   安陆生上前微微一笑:“尚书大人,请把?”   齐长柏看着这位把自己玩弄鼓掌之间的家伙,只能苦笑道:“劳烦安大人了。”   “不劳烦......”安陆生笑眯眯道,对皇帝最后这道命令相当满意。   皇家现在最后能有的力量,便是九卿令,尸祖逆转阴阳,满城活尸肆虐,那些世家但凡心中有点自知之明,都会选择举家撤离,而根据契约,九卿令是带不出京城的,而根据皇帝的特权,一旦九卿私自出京,皇帝便有权重选九卿。   镇国阴神,配合如今收到的四灵之力,哪怕对上尸祖本人,也有很大机会,这份力量,皇帝愿意让自己负责,看来还算老实。   也是,一介凡人,好好依赖君王才是正道,学他那老祖宗那般自不量力,那是取死之道。   “那陛下保重,臣必不辱使命。”安陆生回头笑道。   正好,可以回大理寺,将自己儿子也带回来。   待两人走后,这里便只剩下张瑞与剑宗那一位高徒。   此时对方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引起注意,而无论是张瑞还是皇帝,此时确实无视了他。   “陛下......”张瑞拱手行礼道。   “爱卿想问什么?”皇帝似笑非笑道。   “臣想问,陛下什么时候与晋国公串通好的?”   皇帝:“........” 第二百七十七章 :九卿令   “爱卿为何会这么问?”   皇帝对微微一笑,对张瑞突然的质问似乎并不意外,而远处还在原地不敢乱走的剑宗二人,顿时表情死灰一片,他们不想听到这些......真的,现在他们无比后悔跟着洪烈一起出来凑热闹,早知道就该留在明德殿。   “其实一开始臣就有些怀疑了,虽然国公大人与陛下的确一副一决生死的模样,但臣下刻意保下晋国公的行为,陛下并未阻止。   皇帝微笑,九冥女是武者克星,冰冻的武者哪怕气血再强盛,都无法突破她的冻结,但也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止血。   再沸腾的血液九冥女都能冻住,越高级的武者在发动力量时其实越不好止血,而九冥女却是少有能做到的。   “就因为这个?”皇帝笑道:“朕也没觉得你在帮他,当时朕的确很危险不是?”   张瑞却摇头:“晋国公真要杀陛下,陛下根本没机会能用得出你那法相金身。”   皇帝:“........”   这一点张瑞很确信,在获得一定力量后,包括九冥女的力量,张瑞曾试着能否正面与宗师抗衡,结果在实验阶段被慕容云姬虐得怀疑人生。   被虐了多次之后,张瑞彻底明白,术士如果不提前布置,近距离下打遭遇战,说破天都不可能打得过宗师。   皇帝的法相天地看着唬人,只要发动,似乎术士也有了碾压武者的力量,可问题是,那么近的距离,对方要让你发动得了才是!   再厉害的术发动也会有瑞灵力波动,也需要时间,哪怕只是零点一秒,这个时间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很快,但对顶级宗师来说却不一样了。   零点一秒的时间,在宗师眼里,慢得和乌龟一样,宗师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晋国公是一个杀伐果决的人,否则不可能在战场上打出如今的成绩,也不可能敢只身打入十万大山,杀得那边让出西南之地。   按照他的性格,皇帝根本没机会用得出法相天地,对方会直接将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但皇帝还是用出来了。   也许是晋国公大意,但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这或许是一场戏。   所以当时张瑞决定试探一下,先是在只剩半边身子的晋国公拼死袭击之时抢先出手,冻结了国公。   随后观察皇帝的态度,故意引诱安陆生出手,让洪烈与其纠缠,看一下情况。   别看自己之后溜到了玄武门,但透过洪烈身体内的蜈蚣子,张瑞其实看得清清楚楚,安陆生一开始碾压洪烈时,那兴奋无比的态度。   明明是个术士,却享受着法相金身碾压武者的快感,很明显对与顶尖武者的对决缺乏概念。   虽然不知道安陆生与龙象寺是一个阵营的,却明显对宗师级武者的力量有点没概念,可这样一个漏洞,却让皇帝硬生、生演完了这场戏!   “张爱卿应该也只是一个术士吧?以朕的眼光看,张爱卿下盘虚浮、气血虽有时候会异常,但无论从筋骨来看还是从动作来看,张爱卿也绝不是一个武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张瑞苦笑,拱手道:“臣被教训过多次,自然认得差距。”   “原来如此......”皇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朕见到的所有术士,都从骨子里看不起武者,哪怕宗师能在百丈之内轻而易举杀掉他们,他们依旧看不上,总觉得那是一群只会用蛮力的凡夫。”   “心不存敬畏便无法正视自己的弱点,这是大多数术士的缺陷,安陆生是一个聪明人,心机深沉,善于隐忍,但终归是放不下身为术士的高傲,不肯低下头认清事实,却也是可笑。”   “陛下到底想做什么?”张瑞有些好奇。   晋国公与皇帝演戏,演给谁看的?很显然就是演给安陆生看,安陆生大概率是地藏势力用来监视皇帝的存在。   也就是说,皇帝是演戏给身后地藏看的,所以这位看似背叛太祖的子孙,到底是在图谋什么?   “朕从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皇帝幽幽的看着张瑞道:“太祖最依仗的势力,背叛了他!”   “所以您说服了晋国公?”张瑞了然。   晋国公说受了皇帝密令来了京城,看样子真是如此,世人都说皇帝忌惮晋国公,将他流放西南多年,但实际看来,或许近三代君王里,当今陛下,应该是与那晋国公最为亲近的帝王。   “只有如此,才能有一丝机会。”皇帝幽幽道:“这里君王手段莫测,若不顺从进去,如何了解到他们的手段?若不了解,如何找到机会?”   “可陛下没有试着提醒太祖......”张瑞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   “爹!”   安启轩见到安陆生时,激动得双眼通红。   父亲从未与他说过计划,他知道父亲要大事,却不知到底是什么,从父亲算计陛下失踪之时他就知道,这一天来了,他也知道,父亲绝不会真将他当做炮灰舍弃。   “苦了你了。”安陆生看着精神憔悴,似乎老了三十岁的儿子,微微叹气。   为了佛主大业,只能是孩子受点委屈,判官最擅长审术士,自己用儿子做饵,便不能告诉他丝毫真相,否则提前暴露佛主势力,自己万死难辞。   所以孩子从小便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可不得不说孩子很懂事,从出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被利用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有过怨恨,而是默默忍受......   “孩儿不苦.......”安启轩看着自己父亲,虚弱笑道:“只要能帮到爹就可以,这一次,孩儿起作用了吗?”   安陆生心中一酸,再次叹道:“苦了你了。”   他手一挥,牢笼拆开,显然大理寺已经没有了阴神镇守,否则自己也不会这么轻易救出自己的孩子。   “父亲......这大理寺的阴神似乎.......”   “沈家人手里!”安陆生冷笑一声:“真是不识时务的一家子!”   刚才与齐长柏一路过来,九卿令已经收到三枚,可没想到大理寺的判官却还在沈家人手里。   满城活尸,沈家那掌印的公子已废,沈家居然还不退?当真是想赌一波大的?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能耐!   “父亲......”安启轩出了监牢,好奇的看着父亲:“沈家人出了什么事吗?”   “很快就没有沈家人了。”安陆生冷冷道:“也正好,给你讨点利息!”   自己儿子被关押这些天,沈元一直在用阴神力量压迫自己的儿子,虽没动皮肉重刑,对自己孩子的精神摧残却不小,看看孩子现在这幅虚弱的模样,若不是后面沈元没了双眼,自己这孩子还不知道要被折磨成什么样。   判官,是当年地藏的得力助手,当年不知何因,背叛地藏王,甚至出手救了一把尸祖,被佛主镇压,丢了一魂三魄,据说当年阴司破灭,那家伙又是从冥河里游出来的,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如今正好,待佛主大人好生问一问,为何要背叛君上!   -------------------------------   沈家,此时正在大院的沈元突然感应到什么,看向了其中一个方位,而手中九卿令一瞬,巨大的判官法相便出现在院内。   “儿呐,来了吗?”沈尚书立刻注意到字孩子的动作。   “恩......”沈元点头:“张瑞那小子,预料了一切。”   “安陆生来了?”   “啊.......”沈元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刚刚恢复不久的眼睛。   “走吧父亲,沈家能否再进一步,便看这一次机会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末法时代的真相!   终于到这一天了吗?   沈家主默默的看着外面,心中既对这一天的到来而期待,也对这一天的到来而恐惧。   这个曾经害死父亲的秘密,很可能会害死沈氏一门,可若是父亲都义无反顾的去做,便代表这危机之中,有着天大的机遇!   沈元站立在大厅门前,四肢已经接上工部做好的仿生四肢,似乎也能正常活动,只是显得很不灵便,而一双眼睛虽装了琉璃眼,即为逼真,却也能看出没有神光,细微动作依旧能看得出,此时的沈元是一个瞎子。   而这样一个四肢残废,双眼已瞎的人,按照往常,哪里还有资格掌控九卿令?镇国阴神也会因为宿主没有潜力而抛弃对方,毕竟对于阴神来说,顶级术士运转的灵力的效率,还是阴神非常需要的。   可大理寺的阴神此时却显得很是温和,默默的看着沈元,眼中甚至还闪过一丝怜惜。   “他说了什么?”沈元抚摸着九卿令问道。   “他说......”一旁的还有沈元的妹妹,沈二丫头看着张瑞递给她的画卷,小心翼翼念道:“那边一切都安排妥当,江林枫也准备妥当,现在九卿之中,只剩我们还没进宫了。”   沈元点头:“你带着画卷,与母亲一起躲进去,那一边有郡主大人接应,到了那边,一切听郡主大人的,若事情到了最坏的一步,郡主大人会带你们逃往北海,那边有尉迟家接应,他们会安排你们远渡海外。”   “哥......”女孩脸色苍白。   “只是说最坏的情况,现在还没那么糟。”沈元温和的笑道:“相信你哥还有张大人,我们会解决一切的,如果此事能顺利了解,你和母亲不是一直想去江南逛一逛吗?到时候我也到了外放封疆大吏的时候,便申请成江南巡抚,带着母亲和你,去那边好好逛一逛。”   “哥.......”女孩撅着嘴巴,眼泪巴拉巴拉往下流,老哥说得好听,可说书里的故事都是这样,一旦有人提前这般说话,大概率就是要没了。   “少看一些江湖故事。”沈元瞬间猜到了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去吧,母亲在书房里等你,客人马上就到了。”   “哥......你要小心,张大人答应我的,一定会安全带你回来,他要是食言,我......我......我就......”   “你就做什么?”沈元敲了一下对方脑袋:“少作妖,张大人家的女眷也在那边,那未出嫁的张三姑娘是你未来的嫂子,你可别把人家得罪了。”   “哥......你还没娶到手呢,就开始护上了?”   “这桩婚事可是厚着脸皮讨来的,可不得护着?快去......”   “哥.....保重......”沈小丫头显然也是一个知道厉害的,叮嘱一句后,再是担心,也跑得飞快,因为她明显听到前院传来了敲门声。   老管家去开了门,尊敬的将来人请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安家父子。   而大厅中间,沈家主也整理好了衣冠,来到了前厅,与自己儿子一起迎接这对不速之客。   “沈尚书,少卿大人,别来无恙?”安陆生进到大厅,看到沈家父子居然都没走,顿时也觉得稀奇,在门外的时候他就感应到了,大理寺的镇国阴神【判官】就默默的守在沈宅。   “安大人气色不错。”沈元却是先开口道。   安启轩顿时冷笑:“你一个瞎子,从哪里看出我们气色不错?”   “启轩,不得无礼。”安陆生微微摇头训斥,声音很亲和,像是在教小孩子,而看向沈元的目光也是亲和无比:“阴司里十大君王手下,悠久的岁月积累,都有不少的神君效力,有的是顶级邪祟,教化而来,有的是君王亲自炼制:比如虫祖殿下的百目神君,还有一些比较特殊,是人族所化。”   “当年最早发现人族潜力的便是君王之首秦广王,他也是率先引入人族所化的阴神充入阴司缺漏的君王,而其中最出名的要数文物判官。”   “秦广王是第一殿君王,权职最大,负责天地万物天寿生死,统管幽冥吉凶,什么人气数已到,什么时候该死,便由他管,而负责这些因果的,便是第一殿的各大判官,文判官掌天机运算,测万物生死,武判官则负责阴司大军,阴阳拘魂,这是天地最基本的秩序,否则阴魂泛滥,便会邪祟遍地,世间生灵涂炭,地府也将不存。”   “当年阴司破灭之后,五大君王惨死,首当其冲,便是权利最大的秦广王,当年秦广王出事,手底下两大判官,四大阴神,分别以五行之力,夺走他的左右两臂、左右二眼、以及一颗心脏!”   “魏家的鬼王臂便是其左臂,而你们沈家拿到的,则是秦广王的左眼,世人都以为你沈元得到的冥王之眼是一对,实际上并不是,你实际上只有一只眼睛是冥王眼对吧?”   沈元抬头,一双假眼没有任何神光,嘴角却带着笑意:“安大人这话听谁说的?你背后那位一位?”   “那沈大人难道听到的故事不一样?”安陆生笑道。   “的确不太一样.......”沈元笑道:“我听到的故事是这样,当年,秦广王看中了人族潜力,招揽了不少人族练成阴神的炼气士,为阴神正神,上古时期,人族已经触摸到了阴神的门槛,阴神对于炼气士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结果,他们追求的,是没有限制的一种仙,又称:阳神!”   “阳神行走天地之间,举手便能施展移山倒海之力,且不靠阴气维生,不惧天地阳气,只是阳神有一个缺陷,其身上的力量过于强大,天地会有所限制,每一百年会降下天劫,让其淬炼的元阳更加纯粹,而且每次天劫的威力都会更强,越到后期天劫会越频繁,直到杀死阳神!”   “阳神死后,如鲸落海渊,润泽万物,天地灵气也将再次上升,是一个正向循环,阳神想要躲避这一切,除了提升修为,让自己能抗住多次天劫以外,也有一些,走了捷径,其中一些被阴司君王诱惑,堕入阴司,成了阴司正神。”   “阴司正神被天地承认,又有阴气掩护,所以能避免天劫,少数存在这么做,的确不会出问题,可是,这种事情一旦多了就不一样了。”   沈元幽幽道:“秦广王开了这么一个头,实力大增,其它阴司君王自然不甘落后,谁都不想自己手下势力规模被比下去太远,所以一旦有机会,都会试着去拉拢人间成道的阳神,也就是那些炼气士口中的仙!”   “但这样一来,副作用就很明显了,天地花了大量资源,让一些人得道成仙,可这些人为了长生,不愿回归天地,不愿一朝修为反过来哺育天地,不想成为众生肥料,想法都是自私的,可若人人都是这么做,世间又怎能延续得下去?”   “所以,真正灵气衰落的原因便是如此,太多的阳神被阴司君王雪藏,导致天地秩序失衡,为求自保,天地缩减灵气,这才有了末法时代,既然人间炼气士不愿反哺世间,那它便断掉炼气士这条路,这才是当年的真相,这才是炼气士传承断绝的原因。”   “而如今,天地灵气恢复的原因也很简单.......”沈元缓缓站起来道:“那些沉睡躲避的大邪祟,包括那些阳神,他们躲不下去了,死了不少,才有了灵气复苏。”   “安家,想必便是当年某个阳神的后代吧?”   啪啪啪!   安陆生大笑拍掌:“这些都是判官告诉你的?”   沈元没有说话,判官的记忆还未恢复,这些......是张瑞的猜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而如今.....判官的记忆,恐怕是当年秦广王被分尸的关键真相,而根据张瑞所说,秦广王的所有五行之力一旦汇聚,这初代君王的力量,恐怕会是对抗此次尸祖的关键! 请假一天,实在有急事   今天有点急事,实在忙不过来,请假一天,过几天补上 第二百七十九章 :武判官!   “看样子,您应该是记得一些东西了吧?”安陆生抬头,看向守卫在沈家身后,那巨大的虚影。   以他此时的灵力,凭借佛主赐下的神通,自是能看清阴神级别的模样。   虚影默默的看着对方,也不说话,一双瞳孔散发着幽绿的火焰,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模样的存在,曾经.....竟是一个活人。   “秦广王麾下,当年英才济济,其中最出彩的,便数文武判官,文判官天机、掌六虚功,识天地气数变化,算万物生灵轮回,在他判官笔下,世人因果井井有条,哪怕邪祟遍地,阴司轮回终归保持平衡,武判官安天化,秦广王手下第一军神,本是一沙场悍将,却在军中悟道,创立杀神劫此等顶级练气士功法,被天下宗门绞杀,最终被秦广王暗中救下,带上面具,改名判官,统领秦广王麾下数万阴兵,数万年来,战无不胜,无论是围剿修罗一族还是对抗顶级邪祟,从未有过失手,被誉为阴司第一武神君!”   判官闻言眼中火焰燃烧得更汹涌了,似乎对方的话刺激到了什么。   但面对压力,安陆生却不以为意,只是淡淡道:“佛主地藏,让我来问您,当年......为何要叛?”   “地藏......”巨大的虚影缓缓开口,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极为复杂的感情,还带着迷茫。   安陆生微微一笑,他就知道,判官的记忆并未完全恢复,否则不会还堂而皇之的待在京城,当年太祖应该是以某种手段,诱惑了眼前这家伙,而如今,判官实力已恢复不少,是时候让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在哪里了。   “地藏......”虚影眼中火焰乱舞,迷茫之中似乎显得有些痛苦,声音逐渐暴躁起来。   碎裂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不断闪回,让它平息了千年的怨恨,似乎一下子又被点燃。   他名安天化,出生反间一国的军武世家,那个时代的人间国度可不像现在这般强势,战国林立,硝烟四起,每个国家背后都有幕后撑腰,或是一大宗门,或是某个鬼神,自己所在的宋国便是某个大宗门控制下的宗国。   按照规矩,自己父亲战功赫赫,自己应该有资格进宗门修行,但因父亲当年似乎得罪了某位宗门长老,这件事一直被卡着,十六岁的自己,不能一直荒废,便随父出征,继续积累军功。   忠心耿耿加上军中威望再加上出色的军事天赋,并没有换来皇家的庇护,还是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满门,男丁被凌迟、女眷被充入教坊司,自己侥幸逃出,加入敌国,得到重用。   强大的军事天赋让他带领的军队战无不胜,灭门家仇让他带着军队杀回故国没有丝毫犹豫,皇室满门被屠,宗门诸多长老没来得及退出,都被他设计的战阵灭杀,若非上面及时派人阻止,他已经率领军队,灭了那宗门。   灭国之功换来的依旧是上面对自己的绞杀,原因很简单。   战国是宗门的游戏,游戏.....是不能让上层的贵人有所死伤的,否则.....就坏了规矩,人间的资源可以通过代理人战争而进行分配,可若这些凡间的虫子居然能弑主,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的战阵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代表凡人国度只要策划得当,军力分配合理,是可以杀掉他们这些所谓的修仙之人!   这一点,无论多大的战功都是不能被容忍的,所以......他和他的部下,都得死在这里,所以才有了上面暴露位置,宗门高手倾巢而出,十万大军被屠灭,却被历史抹去的一场战役。   但人族修仙老爷看不上这位军事天才,秦广王却十分看重!   掌管轮回的他拉拢了这位怨气十足的将军,花费巨力平息他的怨气,任他为武判官,而他麾下的十万阴兵,则正是他在阳间时,麾下那支战无不胜的大军。   自己.....身受秦广王大恩,在他的帮助下,自己找到了轮回的父母和兄长、妹妹,护着他们轮回了几世,再由君上的帮助下,灭了那组织的宗门,平息了怨气,不至于沦为怨灵邪祟。   最终,世间多了一个铁面武判官,一个战无不胜的阴司第一神君!   是啊......那才是自己,可为什么说自己背叛?   地藏......地藏......   判官死死的念着这个词,可越念,就越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而且好像有什么记忆,在被强行的撕开!   安陆生看着对方不断的念着佛主的名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此时天空之上,普通人都看不到,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俯视大地,而判官抬头的瞬间,双眼中的火焰顿时定格,与天上的巨眼对视,陷入僵立。   沈家主此时才走到大厅,看着笑盈盈的安陆生,微微皱眉,上前行礼:“安大人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蛊惑判官大人的心神吗?”   “蛊惑?”安陆生好笑摇头:“您高看我了,我可没这本事。”   这沈家也是可笑,区区蝼蚁,居然敢卷入这般大事,当年的沈尚书也就那点能耐,还真敢接受冥王之眼,当真是自不量力,以前还以为他沈家不知事,所以才不知死活的卷进来,可如今看来,这群蝼蚁是当真没有自知之明!   “少卿大人既然知道当年的事,为何还敢留在这里?”安陆生看着一直沉默的沈元,有些好奇道:“如果说您祖父当年是因为不知厉害,那你现在,可就是在玩火了!”   “不玩火又能如何?”沈元幽幽道:“沈家现在还退得出去吗?应该说,天下人还有退路吗?”   “天下人有没有退路又能如何?”安陆生好笑道:“你沈家能改变什么?你不会认为,这判官此时护着你们,会站在你们这边吧?”   “判官是当年秦广王旗下最强的神君,当年阴司破灭的真相,是祸起萧墙,秦广王是被算计而死,天地灵气衰弱,也是各大阴司之主自私的行为而造成的后果,如今他们被自己的贪心导致沉睡,便是我人族之机!”   “你是这么想的?”安陆生震惊了:“张瑞是怎么跟你说的?”   “祖父之志,与太祖相同,我人族既遇如此机遇,当不能错失良机,你安家背靠神魔,肆虐同胞,子孙后代的,世世为奴,便是你想要的?”   又是一个被忽悠的傻子......   安陆生好笑的看着这对父子,这两个可能还不知道,你口中为人族而战的张瑞,实际上是百目神君的棋子吧?   人族......可笑,若人族有反抗之力,为何统领世间的仍旧是供奉阴神的世家?即便你口中人族的英雄李世,还不是靠的神魔之力?   人的力量微小,注定了只能沦为附庸,这是大势,大势不可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亏他沈家还能繁盛千年!   “既如此,你们打算如何?”安陆生笑道。   “安大人既然来了,便不用走了,您身上的九卿令,我便收下了。”沈元声音变得冷冽:“判官动手!”   话音一落,却见原本守护沈家的判官却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没听到沈元的命令。   沈家父子一愣,抬头看去,却见判官依旧抬头,呆滞的看着天空。   “判官?”沈元声音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可笑......”安陆生好笑摇头:“当年的事,是听那姓张的说的吧?判官是秦广王手下第一神君,你祖父得到秦广王意志的托付,得冥王之眼,所以判官会站在你这一边,你们.....不会都是这样想的吧?”   沈元:“........”   “难怪,我说那姓张的为何会轻易放我来收九卿令,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哈哈哈哈。”安陆生顿时大笑起来..... 第二百八十章 :安家血脉!   “你做了什么?”沈元的语气终于变了。   看着对方没有了之前那种镇定,安陆生顿时笑了。   他最喜欢的便是看着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一步步由自信到动摇再到崩溃。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什么都不懂,却站在那里大放厥词!   背叛同胞?   呵.......   “判官?”沈元再次喊了一声,这一次,明显有些着急了。   “不用喊了......”安陆生叹气道:“他听不到的。”   “你......”沈元咬牙:“不可能,你一介凡人,即便得到了你幕后那大能的力量,也不可能控制得了判官。”   “你还知道什么是一介凡人?”安陆生更好笑了:“你既知道,那一天天在那里吼人族独立?你告诉我,凡人拿什么独立?”   “你以为当年的事是如何发生的?真以为各大君王没料到后果,便擅自破坏秩序,导致末法时代?你以为,君王们与那些贪婪的人类一样短视吗?”   沈元:“........”   “当年你口中,人族最后的机会!”安陆生冷笑道:“当年那个时代,是人族传承积累最厚的时候,若是各大宗门能联合一起,已经有了撼动阴司的根基,事实也是如此,当年几次君王们想动手,各大门派联合,都能逼退君王的诸多手段,阴司破灭之前,人族的实力已经有了自立的资本,可以说是历史上最有优势的时代。”   “但他们在做什么?各自算计,各种内耗,你口中的武判官明明是极为优秀的军事天才,却成为秦广王的头号打手?为什么?当年各大君王手下,到处都有绝顶的天才,只要有三分之一被重用,阴司恐怕都会被迫与人族共掌!”   “结果呢?”安陆生长吸一口气道:“结果便是一群人只为自己家小,垄断资源、掐断晋升,让真正的天才沉底,而让自己那愚蠢不堪的后代上位,人间王朝,便是各大宗门用来分配利益的玩具,你以为人在人自己的统治下又能过得多好?你以为人族就能自由了?就能脱离血肉的命运了?”   “一群短视之徒,错过了最后的机会,阴司君王不断搜集那些沉底的精英,并非是他们自己短视,不顾后面秩序失衡,而是他们知道,必须在人族反应过来之前,掐断这个苗子,所以才有了末法时代!”   沈尚书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顿时心神震撼,小心翼翼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年阴司破灭的真相,其实是因为忌惮人族?”   “忌惮.......也算吧......”安陆生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一丝苦笑:“最被忌惮的时候,却是人族内耗最严重的时候,你们说可笑吗?当年人族那般强大,都是这样的结果,如今的人族,连基本的力量都是靠着邪祟阴神而得,凭什么又觉得自己能反抗君王?”   说着,安陆生一抬手,身后巨大的佛像浮现,而原本呆滞的判官,竟僵硬的单膝跪地!   “这.......”沈尚书瞪大双眼,明明九卿令在自己这边,明明判官的意志也是更倾向听沈家人的,为何.....安陆生能让这高傲的神灵跪地?   “那姓张的就是一个半吊子......他所知的一切,都是那百目神君告诉他的,而百目神君在当年的局面里,也不过是君王手中一颗比较有价值的棋子而已。”   安陆生走到判官面前,看着老实跪地的判官,冷笑道:“他只知判官是秦广王的头号战将,却不知其真相,当年秦广王作为第一君王,如何能那般轻易被算计身死呢?”   “难道......”沈元似乎想到了什么,震惊道:“判官是......”   “沈家子弟里,你沈元最有灵气,我儿启轩已算聪慧异常的,但都差你不少.....”安陆生不由感叹:“难怪姓张的会看重你,秦广王的意志也会看重你沈家爷孙,那位君王倒是会挑人,只是可惜,现在的时代,已经由不得他了。”   “你猜得没错,武判官从头到尾,都是佛主地藏的人!”   “怎会如此......”沈元不解:“他因何背叛?”   按照张瑞所讲,阴司里,秦广王是第一君王,实力最强,而作为他旗下第一神君,有什么理由背叛?难不成对方还能许他一个阴司之位?   “我刚才已经说了,从一开始.....他便是佛主的人!”   沈元一怔,瞬间便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也就是说,从秦广王找到他之前,佛主已经提前笼络,甚至.....很可能从一开始,他就是对方口中那佛主的棋子。   这么一说,或许很多事情就通了,秦广王拥有最强大的实力,最强大的军团,最后却是那般的下场,如果是一开始最信任的手下就是背叛者,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沈元笑道:“当年,武判官全家被屠,流落他乡,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被敌国重用?若无佛主暗中安排,他即便天赋异禀,怎么可能研究得出弑仙军阵?这可是当年佛主花了无数岁月,才推演出的一种能对付人间那些所谓仙人的军阵,一介凡人,即便再说如何天赋异禀,短短几年间能想得出那样的东西?”   “可秦广王信了。”沈元幽幽道。   “那只能证明,他比不上佛主大人,也不配为阴司正主!”安陆生冷冷道:“而如今也是如此,它最后复生的机会,居然还是把希望放到了人类身上,就证明它不过如此。”   “你身为人,口中却处处看不清人,安大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安家可和你们不一样......”安陆生缓缓解开衣领,露出胸口,只见上面一道黑白鱼流转,竟像活物.....   “你.....你是!”沈尚书震惊无比,他看着安陆生胸口那旋转的阴阳鱼,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特征,他只见过一次,还是跟在父亲身后,偶然的机会,才看到的,这个特征,他原本以为,天底下只有那个奇人才有。   是的,正是号称能断天下因果的:天机先生!   “你是.....天机先生?不......你不是他!”沈尚书不可思议道。   “我当然不是他......”安陆生一脸冰冷,似乎很不屑那个名字。   “天机先生,一个懦夫而已,明明拥有最好的天赋,却选择置身事外......是安家之耻!”   “安家......”沈元顿时明白了什么:“你刚才说,秦广王的文判官是.....”   “哼.....没错!”安陆生笑道:“我安家,便是天机的血脉,也就是当年,文判官的后人!”   “天机......”武判官低着的头颅有些僵硬的抬起,声音带着一种厚重之音。   “秦广王有识人之明,看重了天机的天赋,但却过于依赖他,但他也不想想,天机既能算尽万物,为何会漏算君王们私藏人族仙人之事?又为何算不出,君王们要逼宫这件事?”   “原来如此......”沈元点头:“天机也是你背后那所谓佛主的人?”   “那倒不是......”安陆生笑道:“我祖先只是算到了事不可为,所以果断的抛弃了那位外强中干的君王,他能识天数,便是能顺势而为,我安家能从上古存续之间,也是懂得其中的道理,但唯独你口中那位打着祖先名号的家伙,却是一个异类!”   “继承了安家最强的血脉,继承了祖先的传承,却要逆势而为,你说他逆势就算了,却又不敢担当,只敢暗中装神弄鬼,没有丝毫根基,真是浪费大好天赋。”   “所以呢......”沈元皱眉道:“既然文判官是你们的祖先,那他本人呢?不会死了吧?”   “别用你那可笑的思维来判断我安家的圣祖!”安陆生冷笑道:“他才是人族的担当,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何为顺势而为!” 第二百八十一章 :他有没有那个意思?   “师傅,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   玄武宫内,看着天上的信号,洪烈知道,得出发了!   此时,天一门等人都缓缓睁开双眼,浑身气息犹强大得不可思议,整个天一门的一共十七位长老,短短几日功夫便从半步宗师到了如今几乎临近武仙之体,这种速度,让众人现在都还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感觉很好......徒儿陛下人呢?”青云子好奇问道。   “张瑞刚才发来消息,已经先启程去四灵宫了......”洪烈低声道。   “这样呀......”青云子摸了摸胡须,回头与天云子等人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由天云子开口道:“洪烈,你老实对我们说,那个张瑞,到底是何想法?”   洪烈:“........”   他回想起当时张瑞和他讨论的局势.......   “轮回一起,四灵宫中间阴司会直接浮现人间,冥河重新流动,收割大量灵气,围绕四灵宫的大部分阴尸会疯狂跳入冥河,以自身灵力启动冥河,而自身阴灵得到短暂解脱,万尸驱动冥河流动,轮回再起,所有阴尸都是听尸祖的,只要他开启轮回,阴司便会认他为主,赋予正神灵位,而一旦他掌握正神灵位,在这皇宫里便没了对手。”   “阴司再开,位置在皇宫,外围没有任何敌人进得来,也就是说,只要能稳定数月,阴司轮回进入正常运转,那么新的阴司君王便彻底诞生了,掌握轮回的力量,再以皇子为傀儡,继承皇位,表面上至少得了人间大义,再以利诱之,天下贵族无论文武,都拒绝不了轮回长生的诱惑,那么至少在其它君王还未能启动力量之前,天下阴阳,便归这一次皇宫的得胜者了。”   这个说辞张瑞没有完全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谁能是这一次皇宫的胜利者,谁就能掌控阴阳,成为人间暂时最大的掌权者!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青云子看洪烈沉默,暴脾气一下上来:“你就直说,张瑞,他有没有那个心思?”   洪烈闻言吸了口气:“如果有,师傅您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青云子白了对方一眼:“都走到这一步了,当然是一条路走到黑,你小子难道还以为我们现在有退路?他张瑞成,我天一门就是国教,他要是不成,咱们这股力量,无论哪一方赢了能容得下我们?”   洪烈闻言扣了扣脑袋,苦笑道:“是我连累师门了,一开始没想到,那小子竟有这样的野心!”   “狗屁没想到,你小子我还不知道?”青云子白了对方一眼:“从小就鸡贼,当年投靠那皇子别告诉我也是不知道他想夺嫡,如今投靠这张瑞,连陛下那边的面子你都敢驳,若不是你更看好那小子,为什么会跟他混?”   “如今你师门都被你拖下水了,现在才告诉我们你不知道?你信不信劳资抽你?”   “师傅.....人多,给个脸面......”洪烈一脸难堪。   “都是长辈在这儿,要什么脸面?又不是没看你被我抽过......”   洪烈:“........”   天云子见洪烈默认,开口道:“既然张瑞有这颗心,那我们便放心了。”   大家都做好觉悟,就怕走到最后,对方突然来句他没这个心思,那才真是扯了蛋,一群人自作多情,想想就憋屈。   洪烈撇嘴,都到这一步了,张瑞哪怕真没这个想心思,自己也得按着他有,开玩笑,为了他,自己全家、师门、都赔上来了,到时候你跟我说你只是要一个人间正道,那就别怪自己等人手黑了!   “可张瑞没有底子吧?”其中一个女长老道:“他若贸然篡位,天下世家必然会找借口自立,天下大乱,恐怕会给十万大山里那家伙机会。”   众人都是靠蜈蚣子得来的力量,从记忆中,对十万大山里的那位虫祖,最为忌惮,尤其是记忆里,十万大山那些人族的惨状,沦为猪狗血肉的屈辱,那些画面现在都让他们浑身发冷。   一旦天下大乱,随着灵气复苏,那家伙定会趁机入侵中原,这个关头,人族可没资格内耗!   “他有的......那小子......”洪烈冷哼一声。   “底子在哪儿?”青云子也是一愣。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我还是看出来的,宫里那个最小的皇子,与他张家绝对有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其他人好奇。   “你们难道没发现,那小子和张瑞其实有几分像吗?”   “哪点像?”青云子好笑道:“那小皇子我可是见过的,长得像仙人娃娃,张瑞长相平平,和那小皇子可沾不上边,硬要说像,倒是张瑞背后,那绝美的女子.......咦?”   青云子突然反应过来,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的确,仔细一想,小皇子与那绝美的女子,好像是有几分像的......   嘶!!   啥情况这是?   “哼......”洪烈冷冷哼了一声:“虽然我不知道咋回事,但张瑞明显与皇后有一腿。”   “啊?”   “皇后的儿子,与张瑞背后那女子那么像,这一次皇后也趁机通过张瑞,逃到了宫外,与郡主汇合,一起逃走的,还有秦贵妃,皇帝从不把这些后宫女子当一回事,如今看来,却是在这方面吃了大亏。”   众人:“........”   老实说,还真是,先是画主托生,再是皇后出轨,这皇帝的帽子.....不是一般的绿......   “原来如此,幼主临朝,权臣监政也不是不行,而且如果真能掌控轮回,也不怕后面小皇帝长大后反扑,毕竟那个时候,大势已成......”   众人纷纷点头,如果阴司能被张瑞拿下,先扶幼主上位,再以权臣的姿态监朝,对外便有大义,这时候再以利诱之,先安抚世家,暗中培养势力,阴司正神的位置一旦坐稳,天下世家便是鱼肉了。   最多不过五年,哪怕小皇帝是滴仙人转世,也没用了。   “既然之后有大方向,那便不用继续讨论了,当务之急,是接下来怎么办?”天云子看向洪烈:“张瑞可有交代?”   洪烈回想起张瑞的分析,复述道:“如今十万大山里那位暂时出局,但依旧有四家势力,画主算一家,他积累多年,如今又算计到了朱雀之力,甚至连太祖都栽在他手上,实力不容小觑,加上画灵一族特有的能力,恐怕最是难缠,然后便是安家背后那一位,按照张瑞所说的地藏势力算一家,皇帝看似与安家合谋,是那地藏势力的人间代言,但实际自有打算,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必不是那种甘与人下的帝王。”   “他大概率也是一家,加上咱们,四家共讨那位颠覆阴阳的君王,张瑞的意思,绝不能让那位得逞,但又要保留实力......”   “这怕是有些难......“天云子眉头紧皱:“恐怕每一家都是这么想的,可如果是这样,得利的反而是那位被围攻的君王!”   四家伐王,既要合作,又要互相打压,既要保证那尸祖无法得逞,又要保留实力,这是历来兵家合盟的弊端。   联盟毕竟只是暂时的,如何把握分寸却是一个极难的技巧,历史上多次国家联盟对抗强国,都是因为各家出力不均衡,或者各有私心,导致被敌人各个击破,甚至采取合纵之术,挑拨离间,最终导致联盟分崩离析......   如今这个几乎没有任何前期磨合的联盟,各自算计,可以说联盟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一个心照不宣,一个临时的合谋圈子而已。   这样的组合,真能对付得了,那能逆转阴阳的大能吗?   洪烈也是战场混过的,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如今都到这一步了,也没有退路了。   正说间,天空突然有火焰升腾,洪烈叹气:“走吧,各位师叔,没时间从长计议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天云子等人闻言也没多言,纷纷起身,跟在了洪烈身后。   青云子复杂的看着洪烈的背影,这浑小子当初上门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一次一时心软,没想到被彻底拉下了水,不过没有这小子,自己等人现在还是陆家的傀儡吧?   也不知如今上了那张家小子的贼船,到底靠不靠谱,就像洪烈所说,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阴阳轮回胚胎(上)!   “齐尚书,很久不见了.....”   一个齐长柏没想到的人,出现在在了四灵宫最核心的位置,而这个人的出现,让齐长柏的心情变得很差。   皇帝也似笑非笑的看着来人,那不是别人,正是三皇子李玉。   “殿下不在明德殿暂避危险,来这里干什么?”   齐长柏其实很想问自己那孙子齐轩怎么样了,可是他不敢问,现在自己还有一个优势,那便是除了张瑞察觉到以外,没人知道自己其实心中已经开始重视齐轩,之前将那孙子作为弃子,但如今一切成空后,齐轩便是齐家今后唯一的希望。   自己已经到这个年纪了,死了也就死了,而齐家的未来,还是得靠有为的年轻人,可这种重视,不能被他人知晓,尤其是身旁的帝王。   “齐尚书说笑了,那个位置,既无高手相护,也无什么强大结界,凭什么就能躲避危险呢?”李玉伸了个懒腰道。   齐长柏沉默,这个问题他其实也知道,但按照张瑞所说,所有人的当时的精力,都在四灵之力上,就是外面的活尸,都不会轻易靠近不相干的明德殿,但他却忘了李玉这个存在。   是呀,秦家幕后那个怪物想控制天下,如果不想中原内乱的话,李玉是必要的棋子!   “有意思......”皇帝看向自己这个从小受宠的儿子,微微笑道:“按照常理,你应该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毕竟秦家需要的是一个完好无损的你。”   “父皇说得是......”李玉复杂的看着眼前这男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恨意。   母亲的悲惨是家族造成的,可如果说曾经谁能拯救母亲,眼前的男人便是一个,但他没有,他极为冷酷的将母亲当做了一颗棋子,从始至终,无论他的女人还是他的孩子,都是他的棋子,太子那么多年都看不惯自己,以为自己能争夺储君之位,现在看来当真可笑。   也不知在明德殿里昏迷的太子哥哥醒来后,如果得知自己那皇帝劳资压根就没打算传位给自己后代,会是一个怎样的想法?   “那给父皇解解惑?”皇帝笑道。   李玉闻言却是笑道:“不想.....”   “为何不想?”皇帝笑道:“太子已废,朕赢了,你便是下一任皇帝.....”   “你不赢,我也是下一任皇帝。”李玉淡淡道。   “李家可是打算将你弄成活尸的。”   “差不多,跟着陛下您,也是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陛下您不过是别人手下一走狗,儿臣我虽然也是个傀儡,但当傀儡,总比当一个傀儡的傀儡好吧?”   “倒是个现实的孩子。”皇帝笑着点头:“比你大哥有前途。”   “父皇就带这么点人来?”李玉叹气:“如果是这样,儿臣我现在可以直接去外面准备登基大典了。”   “不急......”皇帝笑道:“齐尚书就在这里,登基大典什么时候都可以办,咱父子很久没聊一聊了。”   “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李玉冷冷道。   “聊一聊,你的母亲?”   “陛下还记得儿臣的母亲啊?”李玉好笑道。   “毕竟给朕生了这么两个要命的儿子,朕当然得记住。”皇帝抚掌道。   后面跟着进来的张瑞闻言嘴角一撇,这皇帝还真是够淡定啊,李玉是秦家人的棋子,李玉的弟弟是画主托生,画主为了保险,还与秦贵妃交合,导致她再次怀孕,有了下一次托生的胚胎,两个儿子,一个是画主转世,一个是秦家的棋子,的确够要命。   不过这些事情能这么淡定说起来,还真特娘的是个人物。   “那真是抱歉啊......”李玉冷笑:“给父皇造成了困扰,但没办法,儿臣的命运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从出生一刻起,就在你们这些大人物手里,父皇是棋子,儿臣也是,所以.....就不要这样为难儿臣了吧?”   “身不由己......也有身不由己的活法。”皇帝淡淡道:“朕从出生起就知道,只是太祖延续计划的一部分,朕不甘心,龙象寺的人便看出了朕不甘心,所以才有了后续,未来的轨迹终归是在自己手里,虽然可能结果都不会怎么好,但只要尽力了,也不枉来人间走一遭。”   李玉一愣,随即古怪的看向对方:“父皇这是在.....说教吗?”   “不......朕是在分享。”皇帝笑了笑,随即又道:“而且朕并不是不在意你的母亲,相反,朕很早以前,就看出你母亲的价值。”   李玉心头一跳,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身后的张瑞也微微皱眉,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你母亲是个聪明人,做梦都想脱离秦家人的掌控,当然是求助过朕的,你与你母亲很像,明明被巨大的力量裹挟,本是蝼蚁之躯,却终归不甘被摆布,所以她毫不犹豫选择向朕透露......”   李玉:“........”   张瑞心头顿时咔嚓一声,糟.....   皇后当时被秦贵妃拜托,原本以为是绝望的秦贵妃抓到了皇后这根救命稻草,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算计!   “母妃......她......”李玉死死的看向皇帝,原本母妃在张瑞庇护下,离开了皇宫,让李玉现在最大的软肋没了,没想到.....   他看向张瑞,眼神复杂,之前因为母妃的事,他相当感激张瑞,可现在,如果母妃是自己这个父皇的棋子,还对张瑞的家眷有威胁的话......   “哦,你母妃其实也没起什么坏心思......”皇帝笑道:“我一开始给她出了个馊主意,便是故意受画主诱惑,找一个新的靠山,要不然你以为画主能那么轻易转生?”   李玉:“.......”   “她估计也是对朕失望,所以十几年来,从未再相信过朕,也尽量远离,这一次明明已经成了画主的胚胎,却依旧选择投靠皇后,便是她觉得,画主那边并不安全,很可能有朕的算计,这倒是出乎朕的预料,却也有一个意外之喜。”说着皇帝看向张瑞:“你说呢,张爱卿?”   张瑞看向皇帝,笑容逐渐变冷:“陛下倒是看得起臣下,原本对画主大人的手段,却用在了臣下身上。”   “你足够危险.....”皇帝笑道:“也足够袒护家人,你很好,是朕理想的臣子,只要恪守臣子本分,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   张瑞皱眉,心中算计着皇帝这话的真假,说不定是诈自己的呢?   毕竟秦贵妃一个普通女人,没有任何修为,能有什么东西,对付一品武夫级别的郡主?   啪啪啪!   一阵掌声传来,众人回头看去,一个英俊至极的墨衣男子缓步而来,其轮廓,与李玉有几分相像,不是别人,正是身躯已经完全成型的画主。   “你来得有些晚了。”皇帝看向画主幽幽道。   “来得不晚些,不也听不到这些好事吗?”画主笑道:“李家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冷血,当年李世就能不顾夫妻情分,毫不犹豫杀死自己的妻儿,这后代更是青出于蓝,自己拿自己妻儿当棋子的,当真是合格的帝王血脉呢。”   “前辈过奖......”   “不过我很好奇。”画主看向对方道:“我与秦贵妃相处多年,很确定她就是一个凡人,除了身体带一点活尸血脉,就再无其它,你如何用她来算计我呢?即便我再次转生,也不是她一个普通妇人可以阻止的。”   “前辈这话就是故意欺负朕不懂了。”皇帝冷笑道:“秦贵妃身体汇聚阴阳,是最好的转生容器,如何就普通了?”   画主笑容一凝,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更加冷了:“原来如此......” 第二百八十三章 :阴阳轮回胚胎(下)   邪祟与人一般很难产生后代,但有几个便是例外,比如画灵,因为模仿人模仿得太像,如果真与阳气过甚的男子结合,是能生下小孩的,例如太祖李世就曾与画灵公主灵姬产下一对儿女。   秦家也是如此,活尸化的秦家人虽是半个邪祟,却保持着人体基本功能,生育困难,却也能有机会诞生后代,秦家这样富可敌国的高门世家可不缺为他们生孩子的女人,秦贵妃被挑选入宫,是有所考量的,因为她身上人气最旺,几乎看不到一点尸气,只有丝毫隐藏于丹田之中。   而就是这样阳中带阴的体质,成了邪祟最好的转生胚胎,秦贵妃的身体,也具备了成为一个小阴阳轮回的基础。   画主闭着眼,瞬间想到了当初,他第一眼看到秦贵妃时,就察觉到了这女子的不同,可问题是,他察觉到了,为什么其他人没察觉到?   当时的已积蓄千年,太需要一个入口,权衡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利用这个女人进行第一次转生,现在看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   画主心中此时满是冷意,那些君王活得足够老,算计得足够深,稍不注意,就是一步可能早就准备好的棋子,若不是张瑞突然带走了那个女人,一旦自己启用备用的胚胎,会是什么后果呢?   张瑞此时也是浑身发冷,看向皇帝的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   “终于看到张爱卿变脸色了。”皇帝顿时笑了:“我以为张爱卿你对世间任何事都能保持淡定呢。”   他最不喜欢的一点便是张瑞的眼神,眼底深处的淡漠,似乎无论面对什么东西,他内心深处其实都没有当一回事,给他的感觉,甚至比那地藏神还要高傲。   他不喜欢这种高傲,也不喜欢这样的人......   “陛下趟趟帝王,却用这种方式算计家人,可为王道?”   “天下任何事物,只要利于朕与人族大业,朕都会去做,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皇帝看向张瑞,也收起了笑容。   张瑞皱眉,还待再说,周边却猛地晃动起来,剧烈的阴气如井喷一般,瞬间将地宫笼罩,逼得所有人不得不以气血护体,跟过来的天一门人一个个都心中一惊,这股阴冷的寒意,若非现在的他们今非昔比,如果还是曾经半步宗师的境界,恐怕现在连站稳都做不到。   下一瞬,宫外传来剧烈嘶吼,潜伏的活尸仿若集体被激活,疯狂的四灵宫中间奔袭而来,整座四灵宫似乎在与某种阴影结合,现实的宫殿肉眼可见的在发生改变,阴气凝聚之下,似有大动静。   “你们看上面!”   青云子等人立刻反应过来,指向上空,其他人反应过来立刻看去,便见天空之上,乌云滚滚,滔天河水竟从云端落下!   河水看起来清澈无比,但却又有种看不透里面有什么东西,总给人感觉异常危险。   “退?”一个天一门女长老连忙问道。   “你看是像退得了的吗?”青云子皱眉,这天上河水规模,如果完全倒灌下来,整座半座京城都会被吞噬在内,拿什么退?   洪烈连忙看向张瑞,张瑞也是微微皱眉,他倒是知道冥河有多大,传闻第一阴司里关押着冥河源头,尸祖当年将其它君王赶了出去,独占冥河碎片,应该是知道冥河体量的,越多的冥河就越高的需求,如此大的规模,就是它百万活尸全填进去,也是杯水车薪吧?   正常情况,不是应该先只流入一部分出来吗?   解放一部分冥河,徐徐图之才是正道,这家伙一下子放这么多出来,吃得下吗?   ----------------------------------------   “君上,还不关掉吗?”   四灵宫的核心,碎片的开闸,飞僵精锐忠诚的守卫在周围,而当漫天冥河苍穹倒灌之时,它们皆露出渴望之色,它们明显能感应到,冥河里,有解放它们的力量!   “不够......”随着阴气凝聚越来越多,尸祖巨大的虚影已经彻底化为实体,此时那充满力量感的身姿,彻底的展露。   “可是君上......这数量!”尸祖身后的蒙面女子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我知道这数量很难承受,但我们不得不赌......”尸祖看着那几乎能淹没皇宫的冥河,暗中做足了最坏打算。   也许很多人都觉得,这一次自己只会释放一部分冥河,先做一个小轮回,然后再慢慢积蓄力量,再次打开阴司碎片,融入更多的力量,这法子当然稳妥,可它们有这个时间吗?   阴司的神位都是有条件开发的,第一阴司负责的便是阴阳轮回,冥河能运行得越多,获得的能量越大,天地法则下,赋予的神位才会越多,而且阴司封印每一次打开,都需要耗费巨大的阴气能量,如今天地灵气虽然开始复苏,但下一次打开阴司又要耗费多少灵能?   这相当于你做生意,这几年的利润为了下一步发展,得全部投入下一次开支里面去,但这样一来,至少几十年间,是不可能发展出能抗衡那几个怪物的力量的。   而且掌控天下之后,要笼络天下世家的阴神,就得拿出足够多的神位,只有足够多的神位,才能吸引千年级别的阴神效力,也才能最快速度培养出抗衡那些怪物的力量,这一次必须赌,哪怕所有兵力都赌进去了,也得把足够多的神位拿到手!   “君上......”身后几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样下去,就是全部阴尸都赔进去,也是不够的!”   “会有人出手的......”尸祖冷冷笑道。   “有人出手?”手下都愣住了,唯独秦良玉似乎反应了过来,点头道:“君上的意思,是指那画灵之主?”   “你倒是聪明......”尸祖幽幽的看着对方:“鬼凤若有你一半聪明,便不会死了。”   “君上过奖,臣哪里能与圣君娘娘相比......”   尸祖则是直接没有再看他,而是看向了天空,他感觉得到,阴云之上,那几个老伙计都在暗中窥探。   这一次......若自己不成,便是自己的死期......   ------------------------------------------   “来了!”   众人眼看天河落下,纷纷气血遍布全身,封住气孔,巨大的洪流瞬间席卷而来,眼看这滔天巨浪就要吞噬皇宫,却突然在四处出现几个巨大的漩涡,只见滔天的河水,肉眼可见的在被那四个漩涡吸附而去。   众人看得一愣,这皇宫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机关来装载这么多河水吧?   这难道是.....   赶来的安陆生猛的看向远处的画主。   “这画灵.....好大的胃口!”   很显然,他一眼就看出,这冥河之水,竟是被画灵之主装了进去!   张瑞也诧异的看了过去,这家伙,开头就敢这么出头的?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难道当年李世没教他吗?   而此时,四灵宫内,看到这一幕的尸祖则露出笑意:“果然如此,天赋异禀之徒都是这般野心勃勃,他与我当年是真的像。”   想当年,自己拥有那般强大的天赋,却只能成为一个野神,那时候她就心中发誓,十大阴司里,必有自己一席!   这画灵之主是后起之秀,但其天赋资质,比之自己当初,只强不弱,这样的存在,自是不可能放过任何机会的,而这冥河对他来说便是太难打的机会,自己赌的第一点,便是对方一定会经不住诱惑,引入冥河入画界!   “君上,那画灵她......”君王的手下都看得十分震惊,但瞬间又满是惊喜。   原来还可以这样!   过多的冥河出现,会控制不住,但如果画灵界愿意分担一些,情况就又不一样,而夺取画界比重开阴司,显然要简单得多! 第二百八十四章 :阴司神位规则!   “君上,真要赌一把吗?”   半日前,那绝美的画灵再次忍不住问道。   “不赌就是死......”画主看着画灵世界里绝美的画面,微微叹气:“我也是在最近,与张瑞那小子聊过才发现,这一次其实我们并没有退路。”   “那姓张的小子明显是在蛊惑你......”女画灵冷声道:“他居心不良!”   “他居心不良是真的,但说的局势也是真的......”画主皱眉,想起了张瑞所说的。   这个人很有意思,你明知道他是在算计你,可他的话却让你无法反驳,画灵一族是在末法时代时诞生的,一开始并没有太多人注意,画市这个概念也是在灵气衰落后才出现的,画灵的资质有问鼎君王的资格,可光有这个是没用的,资质只是成功的起点,想要兑现资质,得有足够好的时机。   现在对画灵一族是一个时机,但也是一个危机,原因很简单,有了尸祖的例子,其余君王是不会再让一个新的阴神崛起,画灵一族从暴露开始便只有一次机会,这一次是尸祖的机会,也是他的机会,若他不能把握这一次,当灵气复苏,其余君王大概率是会对画灵斩尽杀绝的。   此时画界之中,女画灵看到冥河流入,整个画界的阴气极速上升,冥河之中,明显混杂得有可怕的邪祟,而且整个画卷,似乎在冥河流入之后,有了不同的画风。   这让一群高等级的画灵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隐藏在画界的阴神,则看着那流入的冥河露出饥渴之色,它明显感应得到,那流入的冥河,带着一股很奇特的力量,只要自己站住位置,就不用担心随时会被饿死!   每一尊阴神其实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它们,捏死那些人类就相当于捏死一只蚂蚁,可它们却不得不受到那些人类世家的牵制,虽说是供奉,可却也被限制了自由。   世家提供足够多的精血和灵能,有稳定的精血和灵能,能让它们长久的活下去,那些不懂什么叫一顿和顿顿饱区别的邪祟,早就活生生饿死在郊野。   毕竟一到阴神级别,如果一定时间没有足够的精血供奉,就会因为饥渴而失去力量,越使用力量就越容易陷入饥渴之中,野生的邪祟都是饥一顿饱一顿,运气好找到个好地方,可以大肆杀戮,获得精血,可一旦走错了地方,没有足够多高质量的人让它吸食,它便又会陷入衰退。   而且吸食精血后,自身的灵能没有人族的修炼之法转化,也无法快速的提升自己,所以野外基本没有能成为阴神的邪祟,哪怕当初人族最弱势,没有术士的那个时代,也很难有邪祟成长为阴神。   成为世家供奉固然稳定,能够顿顿饱好一段时间,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你与这个世家基本就绑定在了一起,世家兴盛你便衣食无忧,世家衰退若你没提前找好下一家,你便会跟着世家衰退,大概率会成为其它崛起世家阴神的掠夺对象。   画灵世界的这几个阴神,都是当初画主在前几朝就救下来的阴神,都是深知顿顿饱好处的懂事阴神,画主靠着画市的制度搜集精血,财力雄厚,完全不输十大世家,不仅供养出了大批精锐画灵,还供养着好几个前朝强力阴神。   可这种暂时的顿顿饱是不稳定的,越是活得久的阴神越知道这个道理,而如果拿到这个冥河的认可,得到神位,似乎就不一样了,那才是真的顿顿饱!   “要开始了......”几个强大的画灵强忍对那冥河的渴望,低声道:“画主大人有没有说如何抢夺神位?”   “关于这个......”女画灵也强行忍着身体的渴望,低声道:“按照那姓张的提供的情报,越早出手,越是被动!”   “哦?”   ---------------------------------------   越早出手越是被动?   早在天一门人前来之前,洪烈告知的情报便让天一门的众人一愣。   “为何这么说?”青云子皱眉:“不是应该抢占先机吗?”   “张瑞说不是......”洪烈摇头:“根据他的说法,轮回开启后,神位全部都是空着的,此时任何满足需求的存在都可以尝试在占领神位,可一旦占领就会被法则控制在那里,必须开始履行该神位要做的事。”   “阴司轮回已经停摆不知多少岁月,一旦重新开启,面临的事物不知有多少变数,首先便是京城积累多年的阴魂邪祟、瞬间会被吸入轮回,阴司正神要做的,便是维持秩序,在那么多邪祟卷入的情况下维持秩序,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一个不慎,就可能会被反噬!”   “而且你是秩序者,其他人就是破坏者,你们说是维持秩序的容易,还是搞破坏的容易?”   “原来如此......”天云子摸着胡须,第一个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也就是说,短时间拿到神位其实并不算赢?想要笑到最后,得看谁坚持得久?”   “还是师叔聪明!”洪烈咧嘴笑道。   “什么意思?”青云子瞪眼道:“你师叔聪明,你师傅我就是蠢货是吧?”   “我可没这么说......”洪烈撇嘴,这老东西,还是和以前一样,爱找自己麻烦。   “那什么时候算完?”长老忍不住道。   “确定阴司之主,就算完,因为阴司之主,可利用冥河,驱逐所有人出阴司。”   “确定阴司之主?”众人一愣:“怎么确定?”   “阴神数量......”洪烈快速解释道:“根据张瑞所说,阴神数量超过一定比例,并且都遵从一个存在为阴司之主,那么那一位就是阴司之主。”   “这......”青云子皱眉:“这不还是得先抢阴神位?”   “是......”洪烈点头:“抢是必须抢,得看时机和抢得阴神位置,不是说占了神位就是正神了,必须得让天道认可,也就是说,轮回重启,你得保证秩序短时间不乱,配合轮回运转,若运转不当,你便会遭到反噬,只有被确定是阴神了,你才有资格认阴司之主,而且在支持阴司之主的时候,你又要确定你所运转的那一部分神职不出大的差错,否则立刻就会被抹掉神位。”   “这......”所有人听得云里雾里,这阴司轮回居然是这样玩的?   “那该怎么做?”很多长老一时间迷茫了。   倒是天云子瞬间抓准了核心,低声道:“这样看来,阴神位要抢,但要抢准位置,抢的神位得想办法稳固,还得分出人手去破坏别人的秩序,怎么调配是这场战争的关键对吧?”   “就是这个意思!”洪烈咧嘴笑道。   “张大人是怎么安排的?我们用多少人去抢占神位,用多少人去破坏别人神位,可有安排?”天机连忙问道。   那个神秘张大人,最大的优势便是他似乎知道很多自己等人不知道的情报,就比如这阴司神位,哪个位置难度高、哪个位置难度低,哪个位置负责什么,哪个位置用处最大,自己等人完全摸黑。   而这些情报却又是最关键的,这个游戏情报甚至可能比彼此的势力强度都要重要,选择好了感觉甚至可能以弱胜强。   “没有......”洪烈扣着脑袋道。   “没有?”天云子众人一愣:“什么意思?”   “额......”洪烈有些尴尬道:“张瑞的意思......是挑剩下的。”   “啥?” 第二百八十五章 :拘魂使与镇魂使....   “这画灵好大胃口.....”   安陆生站在宫门前,看着滔天冥河有一半都被吸进画界之中,安陆生冷笑连连,对画灵的动作心中却是不屑的。   “安大人,这画灵到底想做什么?”跟在安陆生身后的人不少,除了沈家两父子外,还有掌管吏部的江家、掌管刑部的霍全、通政使周正。   “能做什么?”安陆生冷笑:“画灵最善临摹,引冥河入画,又是近在咫尺,自然是想在画中自画一个轮回!”   “这.....能做到吗?”江林枫吸了口气凉气,以前也觉得这画灵一族过于奇异,没想到可以到这种地步,连轮回都可以画的?   “这就不知道了。”安陆生脸色阴沉:“画灵一族足够奇异,说不定是能做到的,但妄图以画界代替轮回,过于不自量力,必遭反噬,不用管它,而且如今画灵控制了一半冥河,那也就不用担心冥河淹没京城的问题,直接想办法抢夺神位便可。”   说着带着所有人来到皇帝面前:“陛下,人已带到!”   “辛苦爱卿了。”皇帝点头:“九卿令如今我们占了几个?”   “禀陛下,沈家愿意协助陛下,大理寺的判官愿遵法令,江林枫大人忠于朝廷,吏部天令也未丢失,刑部镇狱天王已苏醒,随时待命,通政使阴神:谛听也到位了。”   皇帝闻言点头:“兵部、户部看样子是铁了心助那尸祖,工部王旭晨估计也早被对方收买,否则地宫也不会建得那般顺利,督察院的金晨呢?”   三司阴神,与阴司最为相关,大理寺的判官背景是当年秦广王旗下武判官,刑部镇狱天王是当年第二阴司里负责镇压危险邪祟的镇狱天官,督察院的阴神则是当年第一阴司里的阴律司判官。   名声不如武判官显赫,但实权却是极大,据说当年阴司生死册,勾魂笔都在这位阴神身上,最终勾人生死,便是这一位下最终判决,人间哪一位到了时辰,也都由他做主。   而阴律司判官是这次必争的一个位置,有熟悉的阴神总比新人上位要稳妥得多,毕竟是做过这个职位的,应付突发事件得心应手,但此时安陆生身后,却明显没有金晨的身影。   “不见了......”安陆生摇头,脸色也是难看:“没有踪影,九卿令也不在,大概率还在京城,金家人应该早就撤离了,妻儿老小,全都不在。”   皇帝闻言冷哼一声:“没一个是省心的。”   九卿令有灵性,根本不会丢失,一旦掌控者离开京城,九卿令就会自动出现在行政大厅,无法偷盗、无法摧毁,这才是九卿世家能安稳掌控这个权力的真正原因。   如今督察院的九卿令不在督察院大厅,就代表督察使金晨并未离开,也未死亡。   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金家,居然在这个关头也有念头!   “张爱卿......”皇帝转头看向了一直在一旁候着的张瑞。   “臣在......”张瑞拱手,显得很是乖巧。   皇帝满意点头:“这冥河马上归位,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觉得?”   张瑞低头:“冥河重启,会席卷天地阴灵汇入河中,重启轮回,从当年阴司破灭开始,轮回停滞,人死之后,大部分灵体都成为邪祟的血食,只有少部分能存活下来,且也不会存在多久就会消散于天地,且轮回新起,范围也不会太大,大概率只会在京城范围,卷入的新灵应该不多,而这些新灵会是关键。”   “冥河的愿力都来自于灵体信仰,邪祟难以驯服,新灵没有自保之力反而最容易获得信仰,此时能救助足够多的新灵,就会得到更多的信仰,得到更多信仰,神位就会越发巩固,神位巩固,发起神选,无论是自身冲击更高神位还是将票给别人,都更加有利,这便是规则。”   “张大人果然博学.....连阴司运转都能这般清楚。”皇帝眯起眼,心中越发好奇张瑞的来历,安陆生认为张瑞是百目神君旗下,然而自己却知道他并不是,所以这家伙这么多情报到底从哪里来的?   安陆生微微点头,旁边江林枫则是诧异道:“意思是神位争夺,还得庇护新灵轮回?”   “这得看你一开始抢的什么神位......”张瑞展开画灵之术,直接凭空画出一张图:“阴司神职很多,有六大天官,四大判官、九大冥神,各司其职,职位最低的便是勾魂使和镇魂使,属于入门级的阴司正神,但却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勾魂使负责引入新魂安全送入轮回池待定,镇魂使则是镇压混在新魂中的邪祟,镇压到无间炼狱,两者都会因其效率而得到神力,完成的数量越多,质量越高,神位越巩固,得到的神力便可化为愿力,或是自己要争取新的神位,或是要供奉其它存在上位,都是可以的,所以一开始的争夺,就在勾魂使和镇魂使之间。”   “这样?”来的世家之人闻言都眉头紧皱,有些后悔太早撤离族人了,这种规则,若有族人帮衬,或有机会,给家族直接挣得一个所谓的阴司正神。   “那如果阴司正神的位置确定了,稳妥吗?”齐长柏第一个发问:“会不会说,谁成了阴司之主,便可以罢黜正神?”   “大概率不会......”张瑞摇头:“阴司之主罢黜正神,就得找到替代者,而且罢黜之时就会耗费不小神力,有这功夫不如多扶持自己麾下的支持者,或者用一定利益笼络对方,毕竟外来威胁很大,根本没时间内耗,也就是说,但凡拿到拘魂使以上的正神位置,基本神位就稳妥了。”   这话一出,所有世家之主都心中一跳。   这东西要是能争取到,那才是真正的千秋万代.....   齐长柏最是想得多,此时的自己已是暮年,齐家又都是一群烂叶子,除了齐轩以外,其余的都没太大保下的价值,既如此,何不最后赌一波?   若能自己靠着这个法则挣得一个神位,各方必然都会拉拢自己,自己便可待价而沽,无论最后谁赢了,自己也是阴司正神,寿命起码以万岁起步,完全可以庇护齐家重新崛起。   皇帝幽幽看了张瑞一眼,并没有开口阻止,张瑞这话是明显在鼓动那些世家之人的心思,可这并不是坏事,世人都是自私的,只有为自己利益拼搏的时候,才会用尽全力,现在这种情况,只要他们能拼尽全力,便是最好的事情。   “如何获得拘魂使的位置?”江林枫开口道。   “冥河降落后,覆盖的范围都会出现神牌,靠近神牌,感受阴司意志,便可获得神位,一旦获得神位,就得开始负责拘魂或镇魂任务,神牌可以辅助拘魂或者镇魂,但同时,也能被敌人破坏,一旦被破坏,你的神力就会削弱,到最后神牌会完全成为废牌,而浪费一个神牌的后果,便是你永不会再被阴司神位接纳!”   众人:“.......”   “拿拘魂使来说。”张瑞似乎十分有耐心,解释道:“拘得新魂越多,得到的神力便越多,城中的新魂是有限的,也就是需要靠抢,每一次拘留的新魂要安全带到轮回池的位置,才算落地,期间被破坏得越多,克扣的神力就越多,所以带多少、带多远的距离,要考虑清楚,贪心一波很可能遭人算计,也可能成为外部势力主要攻击的目标,而带得太少,则可能效率会被别人远远落下,最终无缘神位。”   “这......”众人听得顿时牙疼,这可太考虑手段了些。   “那镇魂使呢?”齐长柏想了下又问道。 第二百八十六章:都当成了猎物!   镇魂使......便是镇压邪祟的正神......   齐长柏跟在安陆生身后,暗中沉思,身旁的江林枫等人,也在暗中思索,张瑞的话,把原本已经甘愿沦为棋子的他们又烧起了一把火,只是该怎么做,现在大多还没什么头绪。   安陆生看着宫外,滔天的河水从四灵宫向外溢出,不过半刻钟的功夫,就已从皇宫四灵门流到宫外,但却并没有流入到街道,而是顺着地宫的位置,流入到了地下!   “还真是蓄谋已久......”安陆生看着宫外流入地宫的冥河,声音冰冷。   地宫的修建,最开始,大多知晓的人,都以为只是尸祖用来逆转阴阳的工程,但现在看来,不止于此,很多人都没想到,对方敢一次性放出如此多的冥河水,即便被画主截了一半,却也数量庞大,别说这冥河需要耗费诸多阴气,消耗大量活尸,削弱他的力量,冥河一旦分散,也不好把控,其实对他并不是很有利。   结果现在看到这一步才明白对方的打算。   冥河引入地宫,这地宫又他花了千年暗中修建,其中藏了多少陷阱机关,又有多少暗中算计,谁能清楚?   这.....便是占了天时地利!   “齐尚书......”皇帝靠前一步直接道。   “臣在!”齐长柏上前一步连忙行礼道。   “半刻钟后,京城中会有多处地方亮起信号,到时候便劳烦您,启用礼部阴神,以方天结界罩住信号位置!”   齐尚书惊讶的看向皇帝,方天结界,是祭天时的结界,为防有邪祟入侵破坏,此结界无视地形,方寸之内,外人都很难靠近,是结界术士最基本的结界术,但也是最考验结界师功力的结界术。   同时在多处使用方天结界,整个京城,便只有操控镇国阴神的自己能做到......   齐长柏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活到现在,原来自己的用处早被这位皇帝算计到了,可他还是有疑惑,信号之处,是代表什么?   张瑞却是开口道:“陛下果然英明,原来早有算计。”   “爱卿怎么说?”皇帝笑道。   “拘魂使以渡新魂算业力,除了数量也注重质量,普通百姓的阴魂和江湖武夫的阴魂自然是不一样的,一个厉害的武夫魂魄相当于数十甚至数百普通百姓,且好处很多,首先数量少更不容易引起,而且武夫大多素质更好,更容易稳定,不像普通百姓那样稍微因为一点突发事件便陷入恐慌而溃散。”   “天下大比汇聚了天下一半以上的江湖精锐,哪怕没有参赛,大多也会来看一个热闹,陛下早有算计,知道这些人都是尸祖的猎物,恐怕早就设下了斥候,暗中监视,虽然臣下不知道那些负责监视的斥候为何没有被活尸给撕掉,还能在这个时候稳定的给陛下发送信号,但一旦掌握了那些江湖精锐死掉的位置,用结界术控制住方位,便能将尸祖的谋划,算计成自己的嫁衣。”   “啪啪啪!”皇帝闻言顿时再次拍掌:“张爱卿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聪明人,感觉什么事在你这里似乎都瞒不过去。”   身后江林枫等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看向皇帝的眼神更加忌惮了。   咱这位陛下隐忍多年,其手段比想象中要厉害,居然能算计神魔......   “齐尚书,这次,便靠你了。”皇帝笑眯眯看向齐长柏:“结界立下,镇国阴神留下,朕便放你离去,你离去之后,无论是想离开京城还是想在这局中谋一出路,朕都不阻拦,你看如何?”   齐长柏深深的看了一眼这脸色温和的帝王,只瞬便拱手道:“谢陛下!”   无数光束从天而降,京城各处都出现了天方结界,每一处结界落下,齐长柏的脸色便暗黄一分,到信号最后一道结界落下之时,齐长柏脸色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齐轩在身后都看得不忍,上前一把扶住这个最让自己心寒的外公。   “好!”皇帝满意点头,眼中金光一闪,处于朱雀门剩下的龙像僧人纷纷朝着结界处奔去,而安陆生也是手一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堆灰衣人,这些灰衣人身后,人人都是一尊起码三丈高的佛像。   “没事吧你?”齐轩扶着齐长柏缓缓坐下,齐长柏闭目深吸了好几口气,随即便挣扎得要站起来。   “齐爱卿不急的话,可以休息一下,在这里,朕保你平安。”   “谢陛下厚恩......”齐长柏费了很大劲才在齐轩的帮扶下站稳,虚弱的挤出一丝笑意:“老头子等得,齐家可等不得,便先告辞了,祝陛下......马到功成......”   “好!”皇帝笑看着齐长柏:“齐爱卿慢走,想好了走,这一次......可别再走错路了。”   齐长柏身子一颤,惶恐行礼:“多谢陛下提醒,老臣晓得。”   “去吧......”皇帝笑着摆手,齐轩扶着齐长柏,为难的看了一眼张瑞,张瑞则是挥了挥手,示意他跟着自己的外公。   齐轩深吸一口气,对着张瑞行了一礼,便搀扶着齐长柏朝着宫外走去。   “你们说这老家伙会安分吗?”   在齐长柏背影消失在浓雾中后,皇帝笑问道。   众人沉默,只有安陆生淡淡道:“他固执了这么多年,可见权欲极重,如今有机会,又是风烛残躯,大概率会拼一把。”   一旁的江林枫复杂的看着齐长柏的背影,自己和这老东西分别为世家两大派系之首,从自己当了吏部尚书开始,便和这老家伙明争暗斗,如今看着对方这幅模样,他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因为很可能,他马上也要面临这样的选择。   齐长柏走出这个宫殿,他可以选择带上齐家人,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保个火种,也可以选择用自己的命,最后搏一把。   自己也是如此,等一下到底是带着江家人走还是留下来继续拼一把?   不同的是,齐长柏自己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他完全可以让齐轩走人,自己留下来搏最后一波,毕竟那个年纪了,出了京城又能活多久呢?   而自己不一样,自己正值壮年,留下来用命拼一波还是很考验决心的。   “江爱卿......”皇帝的声音很快就轮到了他。   “臣在!”江林枫连忙行礼。   “吏部擅观气运,这三年一次的科举是诸多世家让子弟出头的机会,大部分优秀的子弟都会带着家族阴神来亮相,谋个前程,现在应该都还在京城,你启用吏部阴神,算一算他们的位置......”   江林枫闻言心震惊的看着皇帝,顿时背后冷汗直流。   皇帝.....还真是早就算计好的!   每一次科举,隐藏的世家都会让子弟和长老带着阴神来京,除了让子弟展露才华,也是在向皇家展示自家实力,看皇帝是否愿意启用,毕竟十大世家垄断朝堂不是帝王所愿,肯定会寻求外部势力制衡,每一次科举,皇帝都会大量启用外来的世家子弟,这几乎已是惯例。   千年形成的惯例不会中断,难怪此次轮回重启要选在此时。   天下大比与科举时间相差不到一个月,皇帝故意失踪,卡着科举子弟不让他们离宫,便能让那些带着阴神的世家长老留在京城,方便后面动手!   是的,刚才张瑞已经解释过了,最初的神职有两个,一个是拘魂使,一个是镇魂使,前者以拘留更多的生魂为业绩,后者则是以镇压足够强大的邪祟为业绩。   京城是王兴之地,有世家把持,平日里也没有多少顶级的邪祟敢靠近,毕竟邪祟也不傻,但现在不一样了,各地世家的长老不知多少邪祟在京城,还是比较安分的那种。   此时全都是业绩分啊......   皇帝.....这一次是把天下江湖武人和天下术士世家都当成了猎物!! 第二百八十八章 :齐长柏的最后一搏.....   “外祖......”   齐轩搀扶着齐长柏,还未到宫门口,他便忍不住道:“别逞强了,咱们先出城吧?”   齐长柏微微一笑:“你怎知我要逞强?”   “虽与你接触不多,你那性子却是好看清楚得很。”齐轩语气再次变冷:“连我这样乳臭未干的小子都能猜得到,那些千年的老狐狸就更不必说了,你留下来就是送死!”   听到这般不客气的话,齐长柏却一点不生气,这孩子的性格和他母亲真像,想想小时候就那般刚烈,十几岁就敢私奔,选错了之后也敢直面生活,丝毫没有向家里求饶的意思,这般倔强,随了谁呢?   “我老了......”齐长柏笑道:“而且刚才拼着消耗动用镇国阴神,就算出了京城也没几天好活的了,与其如此,不如拼一波。”   “拼一波?”齐轩冷冷道:“那我可不会帮你收拾齐家的烂摊子,他们也不会听我的,你若不在,我会第一时间去江南找母亲,远离你齐家。”   “你就是齐家,你在哪儿齐家便在哪儿。”齐长柏笑道:“只要你好好活着,齐家的火种就在。”   齐家剩下的那些纨绔,齐长柏心里很清楚,即便自己活着回去安排一切,并向所有人宣布齐轩是未来家主,那些人也不会服气,只要自己一死,齐轩没有足够的资本镇压他们,他们还是会起歪心思,与其如此,还不如让齐轩自己脱离齐家那边,免遭算计。   “你.......就当真不想活了?”齐轩咬牙道:“就不想再见母亲一面?”   他虽没听倔强的母亲说过,但他知道,母亲很想见这老人一面,哪怕这老人不说任何一句软话,只要能见一面,母亲多年的心结,都能解开,而若这老头子死了的话......母亲那本就虚弱的身体恐怕......   “想......”齐长柏看着阴云重重的天空,眼底难得露出一丝温柔:“很久没见那丫头了......”   齐轩沉默,对方越是这样,他越知道对方劝不住了。   “外公到底怎么想的?皇帝让你动用了如此多的灵力,你现在这幅身体,抢得过谁?而且您也看到了,参与这事儿的都是些什么人,您凭什么认为您能抢得过他们?”   “抢不过就不抢的话,在这个世道是活不下去的.....”齐长柏叹气的看向齐轩:“孩子,你记住,如今这个世道只会比现在更难,如果你不去争,今后就有可能成为别人的鱼肉。”   “既然您要去,可有什么想法?”齐轩叹了口气问道。   齐长柏沉默片刻,看了看外面,低声道:“刚才的规则我听清楚了,我也不求多的,哪怕只是占得一个最低等的神位,有了一张投票权,起码便能保我齐家无忧,而这个规则中,拘魂使需要大量人手,我肯定是不行,唯一的出路是镇魂使。”   “祖父您是想.....用家里的阴神!”齐轩顿时便反应了过来!   镇魂使的规则很简单,镇压到炼狱的邪祟等级越高,得到的认可就越强,这对术士来说是专业对口,尤其是他们这样的术士世家,齐长柏也想过了,家族供奉的阴神虽耗费了家族多年的积累,可如果后面供养不起,那便是天大的隐患,以齐家后面那些废物,齐家如果退出京城,大概率是会内斗没落下去。   而千年供奉的阴神一旦没了充足的供奉,大概率会反噬,齐轩虽然出息,但实际怕也找不到那么多资源供奉齐家阴神,他身体里那一尊本就是潜力极高的存在,再肩负齐家阴神,再加上齐家那些后辈拖后腿的话,反而不妙。   既如此不如废物利用,直接将家里供奉的阴神拿来充当功绩,若是不成,反正结果也差不到哪里去。   “小小年纪,真是聪慧......你那些堂兄堂弟若有你一半聪慧,老夫何至于现在也舍不得放下尚书之位?”齐长柏心中复杂无比,一个聪明的后辈,连说话商量都要轻松不少。   “祖父打算怎么做?”齐轩皱眉:“家族阴神,都是签订契约的吧?你想拿他们开刀,先不说风险多大,那契约反噬,您受的了吗?”   “契约是有漏洞的......”齐长柏顿时笑道:“别小看你的先祖,咱们人比邪祟更优势的地方,就是脑子,人族多年弱势,与这些邪祟打交道从未吃亏,便是因为我们人更聪明,你要记住这一点。”   齐轩咬牙:“我与你一起......”   “你若出事了,你母亲怎么办?”齐长柏心中一暖,脸上却是一脸嫌弃:“何况你现在这样子,与我一起又能怎么样?没有力量就是拖后腿的,还不如你那些废物堂兄弟有用。”   齐轩:“........”   “好了.....就到这里吧.....没想到还能遇到个熟人。”   齐轩闻言连忙看去,顿时看到,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早早就等待着,不是别人,正是吏部尚书江林枫。   “去吧,从这里往左走,你身体里有邪祟附体,阴气极重,那些活尸不会理会你的,出了京城,立刻就去寻你母亲,在你母亲身边,有我齐家的暗卫......”说着拿出一块纯金的令牌:“这上面有齐家的法印,你是齐家的血脉,滴血后能便能认主,到了那边,暗卫都会听你的,若我不在了,你要时刻注意张瑞的动向,若那张瑞成了,你便带母亲来京城,重建齐家,若张瑞也死了,你便带着你母亲在江南那边隐居,切记.....完事不可逞强,这次过后,你或许便是齐家唯一的血脉了。”   齐轩低头,什么话也没说,但最终还是接过了对方的令牌,齐长柏心中感慨无比,自己是一个凉薄之人,齐家大部分也是凉薄之人,没想到到了最后,最有资质的一个孩子,却是个有情义的人......   真想看看,这孩子掌控的齐家会变成什么模样......   可惜,自己怕是看不到了。   “江大人是在刻意等老夫?”齐长柏直接上前道。   江林枫点头:“我与老尚书您想法一致,自然是想合谋一番。”   “江尚书怎么就确定想法与老夫一致?”   “如今的我们,除了走镇压邪祟的路子,还能有什么路走?”江林枫好笑道:“您的想法恐怕也在咱们陛下算计当中,您可想好,这一次.....可能就算万劫不复了。”   “一个将死的老头,我怕什么?倒是江尚书您,年富力强的,何必走这样的险路?”   “因为现在不走,以后便没机会了。”江林枫叹道。   “江大人倒是看得明白,那你想怎么合作?”齐长柏笑道。   “若你我成了,齐尚书有没有想过下一步怎么走?”   “都没成的事,想他做什么?”齐长柏好笑道:“说不定等一下,我们就死了。”   “总得想活下去的事吧?”江林枫笑道:“既然去做了,哪能不抱着能成的想法?”   “倒也是.....如果能成功第一步,江大人打算怎么做?”   “若能自抢神位当然最好,但若只能抢一个举荐权,我打算押宝那姓张的。”   “哦?”齐长柏眉毛一挑:“这倒是不太符合江大人的作风,那张瑞明显被陛下牵制了,家属都被控制,明显落于下风。”   “那小子比你想得要机灵,我不信他那么轻易就会被陛下控制。”   “为何选他?难道就是你觉得他聪明?”   “不......只是觉得......”江林枫叹气:“众多牛鬼蛇神中,他.....更像人一些.....”   话语间,地下传来轰鸣之声,四处活尸纷纷嘶吼,冥冥之中,齐长柏和江林枫也都感应到了,那轮回的存在。   末法时代在这一刻即将终结,统治了这个世界数百万载岁月的阴司轮回,终于要回来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淘汰的神使?   最让齐长柏担心的其实是如何获得神位的位子,陛下没有说,张瑞也没有透露的意思,他和江林枫原本以为需要很麻烦才能找到,但实际上却比他们想象得要简单。   从冥河没入地宫开始,他脑海里就有了感应,无需任何人叙述,他便清晰的知道,冥河流过的地方,哪些神位,在哪个位置。   拘魂使和传说一样,有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其中白无常拘魂、黑无常镇魂、牛头拘魂、马面镇魂,职能完全相同,唯一的区别便是所属神官不一样,牛头马面属于文武判官麾下,属于有实体的阴神,其神通更能影响现世一些,而威慑人间,大多也是靠牛头马面这样的神使!   黑白无常则不一样,属于无实体的阴神,以术法擅长,拘魂夺魄虽然厉害,但遇到寿命未到的人族尤其是阳气旺盛的反而会有些棘手。   黑白无常属于六灵宫大使的麾下,是原本阴司体系的主流,但在秦广王重用人族之后,便创立了文武判官和牛头马面的另外一体系,说是弥补不足,实际上却是职能相冲,六灵宫的主官因文武判官的崛起,职能大削,黑白无常势微,有实体的牛头马面受到了追捧,甚至其它九殿纷纷模仿,最终导致了灵气衰退的大劫。   齐长柏与江林枫闭眼感受到这股信息,再次睁眼时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间都露出试探的意味。   冥河故意露出这个信息,而且同时放出职能相冲的神使,似乎......是在给新人再一次的选择,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深意?   最关键是,冥河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意志?如果没有还好说,只不过是无意识的放出曾经有过的神位,但如果是有自己意志的,那这样放出神职,却是值得玩味了。   “齐尚书怎么说?”江林枫试探的问道。   “实体阴神固然更实用,但被刻意压制的六灵宫绝非毫无存在价值,老夫想赌一波后者,江尚书呢?”   江林枫沉默,以功利来看,定然是前者更值得选,既然信息里强调过,文武判官崛起后,六灵宫便开始势衰,便代表当年六灵宫和黑白无常在竞争上是不如对方的。   而且有实体的阴神明显比无实体的更能影响世间,之后各大势力必有火拼,成为黑白无常没有了实体,恐怕会陷入很大的不利。   但就像齐长柏所说,冥河若有意识,就不会无缘无故放出黑白无常神位,也许会更有深意,但也有可能,冥河并没有意识。   齐长柏这一波,赌得太冒险。   不过他本来就是一个破罐子破摔的老家伙,既然都是赌徒,自然会赌一个大的,而自己.....   江林枫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敢像齐长柏那样豪赌,摇头道:“齐大人还是比晚辈有魄力。”   这话一出,齐长柏便知道对方的选择了,他微微点头,没有任何劝解,毕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路是不是对的,哪有资格劝解别人?   江林枫的路本来才是最稳妥的路,保留实体,哪怕到最后失败了,也最多是失去神位,至少身体还在,但选了黑白无常,若不成,便就是一阴魂邪祟了......   江林枫年富力强,没必要赌得这么彻底!   “虽然道路不同,但也有合作基础,江大人,无论你我谁成了,之前的盟约依旧作数。”齐长柏拱手道。   “好!”江林枫也回礼:“那我便预祝齐大人,马到功成!”   ---------------------------------------   “来了!”   朱雀门的龙象寺僧人,几乎在冥河流动的瞬间就开始行动了,争先恐后,毫无佛家谦让之礼,倒像是一群看到血肉的野兽,安陆生还未出宫,便看到那群僧人自顾自的早就没了踪影,顿时脸色铁青!   他也知道龙象寺这群僧人不归自己管,自己另有暗卫,只是没想到对方表现得这么彻底!   “陛下......”安陆生咬牙道:“龙象那老和尚,没有听到您的指令吗?”   皇帝似乎完全不在意,摆手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冥河已现,机会稍纵即逝,为抢占先机不等我们,也是情有可原。”   安陆生皱眉,这皇帝倒是洒脱,根据佛主安排,龙象寺的僧人是归他管的,两股力量,互相牵制、互相配合,没想到龙象那老东西完全没有将这皇帝放在眼里的意思,这对自己倒是没什么影响,可这般不顾大局,一点没有合作意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陛下放心,龙象今日所作所为,我必会上报!”   “先不说这些,接下来该怎么做?”皇帝看向安陆生谦虚问道:“朕刚才已经感应到了不同的神位,为何冥河会有两种冲突的神使放出来。”   “陛下不必多想,这冥河并没有你想得那般深意。”   “哦?”皇帝眉毛一挑:“为何这么说?”   “六灵宫本就是落后的机制......”安陆生笑道:“当年黑白无常加六灵宫的制度,是一开始阴司的旧制度,十大阴司殿堂都是推行的这个制度,但因为尸祖入侵,让九大君王发现了弊端,黑白无常没有实体,属于至阴之灵,遇到僵尸这种东西其实非常吃亏。”   “僵尸属于阴物,但却有实体,力大无穷、刀枪不入,黑白无常普通的术法还很难造成对活尸的伤害,但阴尸对它们这样没有形体的阴灵,却是能伤害得到的,这也是当年九大阴司君王联手都差点没抵得住尸祖的原因!”   在那之后,为防止同类型的事情发生,秦广王开始想方设法制造有实体的阴司神使,以前都是用灵力强化阴魂本身,在那之后却改了方式,仿造阴尸,却是将灵力大半用来强化阴体,这才有了牛头马面这样的新神使。   “说白了,黑白无常.....不过是被淘汰了的产物,六灵宫作为黑白无常的上司,随着文武判官崛起,他们也形同虚设,根据佛主给的情报,在后面很长的岁月里,阴司殿里的六灵宫灵王,都成了摆设。”   “原来如此......”皇帝点头:“若是如此的话,类似齐老尚书这样的赌徒,怕是要失望了。”   “陛下倒是了解齐尚书。”安陆生微微一笑。   类似齐尚书那样已经穷途末路的赌徒,自然会选择风险更大的,毕竟赌徒思想里,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大,这种做生意的思路,其实很多时候并不能套用任何事情。   类似齐尚书这样的人不止一个,这样也好,正好给这些人类赌徒好好上一课。   “陛下,时机不容错过,臣下先去了。”安陆生拱手道。   “去吧......”皇帝挥手,似乎很无所谓。   随着安陆生和他的暗卫离开,张瑞也主动上前道:“陛下,既如此,微臣也去了。”   “好......”皇帝笑道:“朕预祝张爱卿,大胜得归!”   “承陛下吉言......”张瑞冰冷行礼,一挥手,洪烈等人毫不犹豫的便跟在了张瑞身后。   不一会一群人就消失在皇帝眼中。   皇帝看着众人消失,脸上笑容消失,却是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去抢夺神位,而是朝着四灵宫深处走去。   而与此同时,张瑞带着天一门的人,从朱雀门疾驰而出。   “张兄弟......”洪烈忍不住问道:“陛下真的挟持了......”   “大概率是真的.....”张瑞叹气:“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一个柔弱的贵妃,身上都有那么多算计。”   洪烈脸色顿时一沉,毕竟秦贵妃那边可不止张瑞的家眷,还有他洪烈的老婆!   “张大人......”在身后的天云子突然开口:“这方向不对吧?抢牛头马面的神位,这个方向可不多。”   张瑞却是摇头:“那安家的情报是错的!”   众人:“........”   “你确定?”洪烈一愣,那安家背后不是君王之一吗?本就是阴司的君王,情报还有错的? 第二百九十章 :真正的黑白无常!   刚才那安陆生分析得信誓旦旦的,听起来似乎也很有道理,毕竟在现实中,的确也是有实体的邪祟会比没有的破坏力大。   倒不是说没有实体的邪祟不麻烦,但总体来说,对人间影响较大的反而是前者。   眼见洪烈疑惑,张瑞边快速往前赶边解释道:“他的说法并不对,阴司的力量其实没有实体对人间威胁是最大的,毕竟阴神可以影响人间,而普通的人却无法影响到阴神,就比如你们,遇到没有实体的邪祟,哪怕是宗师,是不是都拿这些邪祟没什么办法?”   天一门的人一愣,但都反应了过来。   的确如此,天下武夫配合术士剿灭邪祟,主要对付的也是有实体的邪祟,只要有实体,对武夫来说,对方能力再是诡异,总是有办法对付,而对方没有邪祟就很麻烦,虽然破坏力低但很难揪出来,一般如果没有术士出马,武夫基本抓瞎。   “现在的局面,是术士多还是武夫多?”张瑞又开口道。   众人皱眉,这话倒是,现在这局势,包括龙象寺、天一门、安家的暗卫甚至那群有实体的画灵,都是武夫,术士却没几个。   “可是......如果选择没有实体的黑白无常,那我们本身的优势不也没了吗?”天云子皱眉问道,其他人也顿时反应过来。   “并不是......”张瑞摇头:“其中的秘密因果一时间解释不清楚,但各位前辈若信得过我,便听我的,若觉得保险起见,走牛头马面路线也没问题。”   “师兄,要不.....兵分两路?”女长老浮云子开口道。   天云子只犹豫一瞬便摇头道:“本就势单力薄,拧成一股绳还有一丝希望,若还贪心得什么都想要反而得不偿失,我们信你的,张大人尽管吩咐就是!”   张瑞暗自点头,天一门这掌门的确合格,无论聪慧程度、决断力还是大局观,都是一等一的过硬。   “各位既然信任张某,小子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现在不便多说,待各位化为无常后,自会知道为什么。”   “好.......”   天一门虽是道门,平日里看起来不争不抢,但到底是江湖人士,骨子里的豪迈热血始终不变,一经决断,便是一往无前,这等作风,倒是术士世家里的文人没有的。   一群人快速没入地宫,几乎没有任何障碍便凭借脑海中的感应顺着冥河找到了神牌,顺利得众人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毕竟这地宫原本以为是机关重重的,结果除了一开始有几道象征意义的机关陷阱外,一路过来几乎毫无阻力,倒是让众人觉得稀奇。   走在最前面的张瑞却是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地宫虽耗时千年,准备完善,但有用的工程陷阱,消耗极大,毕竟土木机关易腐,想要对付得了顶级高手,必是术式机关,这样的机关每一个制作周期怕是都得几十年起,工部每年的消耗都是有账本的,又不能大张旗鼓的贪污,每年省下来的修建地宫银钱终归有限。   所谓钱用在刀刃上,几乎不用猜,那尸祖自然是利用自己对第一阴司的了解,把每个陷阱都用在了牛头马面的神牌位置之上。   “咦?这是.......”   洪烈第一个拿到神牌,接受神牌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一股阴气袭来,浑身血肉在瞬间似乎就要消融,让他差点下意识便放弃,但最终还是强忍着条件反射,静待这股夸张的阴气席卷全身。   眼看浑身血肉消融,洪烈极度不适,想着以后要都是这幅鬼样子,今后郡主岂不是要守活寡?   郡主自然爱着俺的,可女人到了这个年纪,需求有多旺盛他能不清楚?自己三十年的纯阳无极功都差点没撑得住,这要是连肉体都没了,郡主可咋整啊。   而且一想到自己也怕是以后整不到女人了,洪烈顿时有种生活无望的感觉,若是长生是这幅状态,他宁愿不要。   可这般想法只存在瞬间,他便感觉到了不同。   血肉消融后,但浑身精气却没有消散,而是随着那股强大的阴气交汇,在丹田位置形成了黑白交替,洪烈虽看似草莽,却也是道家出身,瞬间便认出......这不是阴阳鱼?   而随着阴阳交汇,丹田位置形成的内丹越来越完整,竟肉眼可见的出现骨血经脉!!   血肉.....正在重生!   --------------------------   “黑白无常是失败的作品?”   此时在地宫之中,冥河源头,慕容云姬与天一门师祖天玑子也正快速寻找着神牌。   “我也是听张瑞说才知道有这等隐秘.....”慕容云姬低声道。   当初进宫之前,张瑞便告诉了她一个隐秘,一个除秦广王外,所有君王都不知道的隐秘。   自从文武判官制度崛起,各大阴司争先模仿,六灵宫与曾经的黑白无常几乎被抛弃,甚至不少阴司直接就废除了六灵宫,但有一点没人注意。   秦广王的阴司里,黑白无常依旧被好好供着,六灵宫的神官也依旧花着大量资源供奉在阴司。   在这方面,当年其它君王也是有猜测的,统一的结论是体量巨大,贸然废除容易引起动荡。   也有人说秦广王顾念旧情,毕竟那六灵宫的神官跟随了秦广王不知多久岁月,从阴司建立起就一直在秦广王身后效命,实在难以割舍。   但真实情况是这样吗?   阴司的第一君王,真的会因为以上原因,花费大量资源,养一个完全被淘汰的阴神体系吗?   答案自然是不会的!   黑白无常是秦广王创立的,他本人最清楚黑白无常的弱点,之所以在找到替代品后都没有淘汰,便是因为它们还有巨大价值。   黑白无常创立的初衷并不是一个没有实体的阴灵。   相反,秦广王野心极大,是想模仿天地造物规则,以阴阳为根基,打造全新的神使,但过程并不顺利,黑白无常吸食了阳间的精气后,很快就会被自身庞大的阴灵吞噬,若强行灌入大量精气,反而会引起冲突,导致阴阳失调直接阴魂撕裂,无数年来,这个实验就没有成功过,但他也从未放弃过。   而根据张瑞所说,秦广王其实在最后,找到了方向,只是还没来得及时实施而已。   真正的方向便是以浑身阳气旺盛,气血强横无比的阳神之躯为引,以阳转阴,方得阴阳轮转!   普通的黑白无常是以阴魂起家,根本无法承受剧烈的精气,而阳神不同,尤其是现在的武夫,身体打熬到了极致,基本成了无漏之躯,这样一个纯阳之体,再由阳转阴,自然才能完整的实现阴阳轮转的真正原理。   也就说,此时的拿到神牌的洪烈,才是真正意义上成功的黑白无常!   “老夫不明白,秦广王这个秘密连其它九大君王都不知道,为何张大人会知道?”天玑子实在不能理解。   慕容沉默,她也不能理解,而且她总觉得不太对劲,张瑞知道的东西,每次恰好是别人不知道,而且对自己极为有利的,这一次更夸张,连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君王都不知道,他却能知道。   情报超前的有些过分了,甚至感觉像是量身定做一样。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一些其它什么? 第二百九十一章 :适者生存,弱肉强食(上)   阿弥陀佛.....   “方丈,龙象大师没了音讯,我们不应该联系安家......”   地宫之中,终归有罗汉提出了质疑,但此时负责领队的方丈却是摇头道:“机不可失,冥河已落,能感应到神牌信息的可不止我们,若晚一步,好位置的神使被抢,即便找到安家又怎么样?”   “如今龙象师祖不在,若与安家汇合,我们没有主心骨,安家要收编我们,我们又如何拒绝呢?”   “这.......”一群罗汉和尚大多虽活了数百年,但却基本是苦修状态,心机算计没有自己实际年龄那么老练,但也不傻。   安家人自己有宗师级别的暗卫,配合白虎门的白虎之灵,现在估计也有了武仙之躯,有好的位置会留给他们这些和尚吗?   答案显而易见,与其如此,那当然是先占好位置再说。   想到此,便没人再有反对意见了。   方丈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些前辈,微微一笑,便没再多说,陛下果然英明,一切算计没有任何差错,李家真正的龙兴之主,或许谁也没想到并不是那位名声显赫的太祖李世,而是这位低调无比的君王吧?   与此同时,地宫的神位争夺已到了白热化阶段,冥河落入地宫,辐射范围是整个京城,可不止宫里那些早有算计的,半步宗师以上的高手,几乎都收到了信息,还未被活尸分食的武者,大半都选择潜入地宫,博这一波。   剑宗、云鲸谷、六煞门,幸存者皆是如此,他们也不知冥河传递的信息是真是假,可对他们来说,门派死伤惨重是事实,这个时候,让他们就这样灰溜溜的撤出京城是不可能的,都是江湖人士,哪个没有一点血性?   都到这一步了,自是你死我活,又有巨利引诱,自然得去地宫看个究竟。   这一切也在诸多势力算计当中,不知所以的江湖人士因为急功近利,又或者出于愤慨,原本就损失惨重,此时因为地宫的陷阱,便更是雪上加霜。   能成功抢到神牌的寥寥无几,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此时龙家的龙成却是意外的得了一枚神牌。   此时的他心情可谓无比激动,作为龙家最后的嫡系血脉,他从小就承担了无比的压力,可是资质虽然不差,却也够不到顶尖,勉强维持一下龙家的脸面还是可以,但要发扬光大就属于痴人说梦了。   论资质,无论是龙象寺的灵风还是天一门的张灵玉,又或者是威风凛凛的洪烈,都远在他之上,尤其是这场神魔对弈的局面下,他感觉自己连炮灰都算不上。   可即便如此,他也忍不住这一次冥河的诱惑。   这天上掉下来的机缘,如若错过,自己或许就丧失这唯一的机会了,而且这机缘是面对天下人的,自己不去争总有别人去争,或许会有很多人因为这次机缘去死,可总有成的,今后的世界在那群人手中,龙家还有自己这样的半步宗师还有任何未来吗?   作为龙家最后的子孙,没有孩子,资质也止步宗师之下,已年近四十的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在走下坡路了,就算未来几年生下一个孩子,谁又能保证那个孩子能撑得起龙家的大旗?   如若自己没有孩子,龙家就到此为止了。   而现在......天不绝龙家!   就在刚才,云鲸谷的多位长老都死在了机关内,功力最低的自己却捡到了便宜。   当真是天不绝龙家!   把握住这一次机会,也许龙家世世代代.....   砰!   美梦如泡沫般脆弱,还未来得及成型,便粉碎在残酷的现实中。   苍白的巨掌凭空而现,毫无征兆,尤其是在这阴气环绕的地宫,未到宗师境界的龙成完全没意识到这等恐怖的邪祟靠近,待反应过来时,已是掌中猎物!   咔嚓.....   恐怖的巨力压得龙成几乎无法呼吸,用尽功力也无法挣脱分毫,甚至连阻止都做不到,筋骨变形,内脏扭曲,一瞬间就从希望到了绝境!   “无面书生?”龙成咳血,面部扭曲,用尽了力气吼道:“江尚书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雾气之中,江林枫叹了口气走了出来,行礼道:“龙将军。”   “江尚书......何至于此?”龙成厉声道。   “抱歉......”江林枫看着对方,眼神复杂,他和龙成并没有仇,甚至在一众武勋当中,对这个低调务实的家伙他还挺有好感的,若是可以,对方甚至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但可惜......偏偏是在这种局面下遇到了彼此。   地宫之中,那些机关诡异玄妙,他一路过来就看到不少高手栽在上面,其中甚至包括了宗师级别的飞僵和龙象寺的僧人。   自己这样身板脆弱的术士,遇到这些陷阱,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这神位比想象中要难拿。   而偏偏,眼前遇到一个白捡的......   自己是赌上身家的人,这种情况怎么会落下,对方是半步宗师,自然是得一击毙命,若是稍慢半拍,死的怕就是自己了。   “神位只有一个,如果我来问您要,您别说给我,甚至感觉到我有这个意思,怕是都会先下手为强不是吗?”   龙成沉默,虽然很不甘,但对方说得话没毛病,刚才若是自己先注意到对方,别说对有意思,哪怕是没有这方面意思,只是路过,自己大概率都会下手,毕竟拥有九卿令的术士无所顾忌后有多危险,他很清楚。   要恨,便只能恨自己不是黄雀,以为捡了个便宜,却没想到背后还有一个狩猎者。   “龙将军还有什么遗言吗?”江林枫低声道。   “我.......”随着血液流干,龙成只能咬牙道:“若江大人成了,龙某不求别的,只希望能照顾一下龙家,让龙家有个后......”   “好.....”江林枫直接点头:“若我能成,哪怕只是一小小神使,也必然尽力让龙家有后,若是能做到,也可以将龙将军你,再投龙家。”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龙成原本死灰的眼神一亮,如果能重来一次,如果还能再成龙家子弟,或不是一件坏事......   刚想开口道谢,却瞬间没了脑袋。   那无面书生明显没了耐心,一口活吞了龙成!   龙成身体抽搐两下,便被无面书生揉成一团,直接一口塞下。   看到如此惨烈的画面,江林枫眼神更冷了。   这畜生......果然养不熟,但正如张瑞所说,邪祟终归是邪祟,供奉了千年也好万年也好,都只是将你当做可食的血肉。   “神位......”无面书生吞掉龙成后,一步步靠近江林枫,伸出那缩回正常大小的苍白手掌,便要索要神牌。   眼神中满是冷色,若非契约限制,恐怕直接已经对江林枫动手了。   “此神使是镇压邪祟的马面神使,你拿之无用......”江林枫直接摇头道:“镇压邪祟是我们的专行,你辅助于我,我助你当判官,最少也给你争一个神使之位,如何?”   “神位!”无面书生眼中戾气暴涨,再次靠前一步,显然不打算罢休。   “蠢货!”江林枫毫不犹豫的一把将神牌扔了过去:“你若不信你就拿着这东西走,就凭你的手段,若无术士相助,你能留得住这神位我把脑袋摘给你!”   见江林枫居然还敢骂他,无面书生戾气更重了,但一向暴戾的他这一次却没有发作,显然他很清楚,对方的话虽难听,却是真的。   自己若没有术士相助,镇压其它邪祟的效率会低得吓人,只有合作,才有机会。   但是......   无面书生看向对方,江家这小子并不可信!   相处多年,它很了解这个人类,无论他说得多好听,它都不会信!   毫不犹豫的,白面书生突然猛地朝着江林枫扑了过去! 五一太忙了,明天补上   五一太忙了,今天应该发不了了,明天补上,四更 第二百九十二章 :善于恶.....   契约发起作用是需要时间的,无面书生知道,只要自己能在契约发动之前解决掉这烦人的虫子,哪怕后面有反噬,只要拿到神牌,自己可以找个角落慢慢的恢复。   自己终于可以脱离江家的束缚。   野外的阴神都希望有家族供奉,当年饥渴衰竭的它也是无比渴望有家族可以供奉自己,它等到了江家,江家也没让它失望,安稳供奉了它千年,它很清楚,没有江家,自己不可能到现在这种程度,也不可能活得了这么久。   可代价就是被这样的家族束缚在内宅,说是供奉,其实算是圈养的状态,世家为了向外证实自家阴神无害,是绝不允许供奉阴神到外面肆虐的,因为这种级别的阴神一旦发现世家控制不住,整个家族都会被朝堂列为危险对象。   所以在契约上,世家在这方面极为严格。   可对生命的肆虐,是邪祟的本能,尤其它是这样的,当年的自己本是一普通书生,结果新婚当夜,一群王孙纨绔,劫走自己这对新婚夫妇,当着新娘的面,阉了自己,又当着自己的面,十几个人,将自己娘子蹂躏。   而且因为自己长得俊美,那王侯之子自己长得像个丘八,一阵不爽后,还将自己整张脸划得稀烂。   新娘死了,自己被救回去后父母也不敢替自己做主,兄弟姐妹更是嫌弃自己如臭狗屎一般,最终父母死后,便将自己遗弃在猪圈里,自己吃着猪食,顽强的想活着,却最终伤口感染,全身溃烂而死。   很少有邪祟能记得生前,但它记得,所以它怨气极重,尤其是对王侯贵族,生下来便有特权的这种存在,越是能激发自己怨气和凶性。   当年害得自己如此惨烈的那群纨绔,没一个受到律例制裁,而如今同样的事情,其实在这些世家子弟身上,经常便能看到。   它不想死,和当年还是人的时候一样,饥渴衰竭,必须接受世家恶心的供奉,眼睁睁看着那些自己最怨恨的存在继续逍遥的活着,每一天都是煎熬。   它早就想这么做了,先杀了江林枫,待自己得了神位,它要把江家全家老小,尽数虐死。   再然后,整个皇城的贵族子弟一个都跑不了......一个都.....   嗤!!   如布料被撕碎,无数苍白的手从身体里冒了出来,肚子里、胸口甚至喉咙里,无面书生只看一眼就看得出来,那是自己的神通,可却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它瞪大了双眼,满是怨恨的看向那负手而立的江林枫。   喉咙里满是数不尽的手,让它发不出一点声音,但江林枫却读得懂它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是你想得那样。”江林枫冷冷道:“我从第一天继承父亲传过来的阴神开始,我就知道,你恨江家,恨所有世家子弟,你这样的人形邪祟大多都是由人而化,想必生前必然遭受了极大的人生惨烈,才能成为优质的邪祟,千年供奉,你的怨气只会越来越重,你不会感激江家,你只是迫不得已。”   “契约需要发动时间,但可以提前发动,只要我确定你会动手,提前发动,我就不算违约。”   无面书生死死的看着对方.....   江林枫则是快步上前,捡起了神牌,感应着神牌的力量,他心中激动无比。   “你也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江家供奉你千年,并不亏欠与你,曾经害你成这幅模样的,也并不是江家,我对你无所亏欠,若你没有害我的想法,那么刚才我便会因为提前发动契约而受反噬,你便可以脱离江家的束缚,成功拿到神牌,成为神使。”   “我赌你会动手,是冒着很大风险的,你的确这么做了,那你就死得不冤!”   话音一落,神牌发动,被镇压的无面书生瞬间化为一团腐烂的血肉,被神牌拘住,而成功镇压无面书生这种级别阴神的江林枫,立刻感觉到了,冥河对自己的认可,自己赌对了。   得到认可后的江林枫双眼视野变得极好,原本连宗师都看不到十米外的迷雾,他却能透过神牌的力量,将方圆百丈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   一看之后顿时后背冷汗直流。   就在二十米范围外,便有一个拿着神牌的龙象寺僧人被无数活尸啃食,宗师级别的他为了掩护生魂,耗尽了体力,最终的下场尸骨无存,最可怕的是.....死后的灵体,都立刻被那刚才的生魂纷纷撕扯,得不到轮回的生魂将怨气撒在了他的身上,竟硬生生将那和尚的魂魄撕得粉碎,惨死的和尚害没来得及质问为什么,便魂魄不存,看得将林枫浑身冰凉。   这和尚护着生魂轮回,自然不是心甘情愿为善,能成为龙象寺的宗师,能得到这个资源,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非善类,之所以那般尽心尽力,甚至把命都拼在那里也要护生魂轮回,自然也是因为神位。   动机是这样没错,但自古论迹不论心,对那些生魂来说,人家什么动机重要吗?是不是在尽心尽力?结果呢?下场呢?   这个世界......果然是狼的世界......   人性本恶.....才是真理!   江林枫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眼中再无一丝温度,而也是因为如此,神牌光芒亮起,似乎对江林枫的认可更高了。   神.....不需要人性.....以恶看人间,方才能维护世间......   ------------------------------------   “镇压邪祟?”   另一边,天一门的人大多也在张瑞的带领下,拿到了不少神牌,而因为抢夺的是黑白无常的神牌,基本上没有多少机关,也没有其它势力争夺,过程可谓顺利无比。   但在最后分工的时候,却出现了分歧。   张瑞的吩咐,是所有人优先拿黑无常,以镇压邪祟为主,如果可以,白无常能不要就不要。   这一点却引起了疑惑。   “张大人,这是为何?”   “因为镇压邪祟比维护生魂要容易......”张瑞很功利的解释道:“现在经常遍地是邪祟,最好的对象便是那些飞僵、紫僵,还有那些世家子弟供奉的阴神,破家镇压,以你们现在的能力,完全没有问题,而且也是一个清除术士世家的好机会,你们不是看不爽那些术士世家很久了吗?”   “话是这么说吧......”青云子第一个摸着胡须道:“老夫倒是看这些世家不惯很久了,谁都知道,这些吸血家族为了让自家阴神吸食到更高质量的精血,暗地里做了多少惨绝人寰的事情,京城那些世家,除了口碑很好的沈家,哪一家挑出来都死有余辜,但是......”   他看向张瑞:“张大人,此次京城受难,你估计会死多少人?”   张瑞沉默一阵,低声道:“京城人口众多,普通百姓哪怕不是优先第一目标,但如今活尸满地,自然也不可能完全幸免,估摸着.....几十万人应该是有的。”   “几十万人呐......”青云子叹气:“都是在辛勤劳作的普通人家,无妄之灾,一个不慎就是家破人亡,尸骨无存,咱们虽然是江湖人士但也是道家门派,平日里门派弟子也会参与白事,替往生者超度,以前嘛就是走个过场,因为都知道我们实际上是没有超度亡魂的能耐的,只是给家属一个心安,但如今......有了这个能耐,却要看着几十万亡魂而置之不理......我心难安。”   “张大人,老头子我能不能.....讨一个白无常的差事?” 第二百九十三章 :清算(上)!   天一门几乎一半的人,都想去做那渡人的白无常,而不是镇压邪祟的黑无常。   甚至如果不是为了顾全大局,这些人,张瑞估计全部都想去做第一个,在他们看来,恶的邪祟自然得镇压,但当务之急是救人,现在环境极不稳定,甚至大战之后冥河后面还会不会存在都是一个问题,而这个时候,难得人死之后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还是几十万人,那为何不去争取?   如果错过了,这几十万亡魂或许就和以前一样,要么被其它无形体的邪祟吞噬,要么自己成为邪祟,反正都不是好事。   张瑞默默的看着这群人的选择,心中复杂无比,该说到底是天一门的门规太好了吗?教出来的,怎么都是这么一群天真的家伙?   先不说救了这几十万人,若今后世道没能纠正过来,那些人轮回了又如何?过得还不是猪狗不如的生活?   而且大概率还救不到!   镇压邪祟是没有拖累的,看到哪家邪祟干得过就上,打不过大不了就跑,这群速度奇快的武夫在阴阳轮融合之后,已经是妥妥的武仙,单纯要跑的话,除了尸祖这样的大能,谁追得上?   但救人的话就完全不一样了,看这群道士的想法,救人怕是都是以普通人为主,质量低下不说且惊恐时最不容易控制,简单来说就是最拖后腿的,偏偏回报又是最低的.....   但张瑞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们,说他们圣母?   老实说这种情况,离圣母还有段距离.....   “张大人......”青云子似乎也觉得自己等人太过理想,连忙道:“我们知道,您帮我们算计到了很多东西,拿着您的资源,我们应该全力协助你才是......可是......几十万人呐......”   “我知道您想说,今日若赢不了,今后还可能有几百万甚至几千万人遭受同样的下场,可是.....这几十万人,就在眼前.....我们这群老头子真的......”   张瑞闻言心中稍稍反应过来了一些,这就像突然有个孩子在你面前,你若不管他,他就会被踩死,可你若管他了,别人会告诉你救了这个孩子会错过拯救世界的机会,你怎么选?   踩死眼前的孩子去拯救世界?   越有人性的人,都会顾当前,而往往历史上那些成就大业的人,都是比较心狠的类型,眼前这些人,张瑞只能说不是做大事的人,但却不能说他们有错。   “我明白了......”张瑞点头:“分出一半人,选白无常,青云子前辈不能走这条路,救人并不是战力越高越好,往往细心的更合适,晚辈觉得,让天云子前辈带队白无常,效率更高,也能救更多的人,你们觉得呢?”   青云子一听便没了话说,对方都妥协到这种地步了,自己要是再提要求便是过分了。   天云子点头:“一切听张大人安排。”   “有天云子前辈带队,晚辈很放心,晚辈只说几点,救人如救火,但不是让你们去一命换一命,事不可为,不可强求,人自救方天能救,若遇危机关头,被救的魂魄无法控制,还请前辈们优先保住自身,毕竟只有活着,才能救更多的人。”   “贫道明白......”天云子顿时笑道:“人若蠢不自知,贫道自然知道该如何做,也会约束师弟师妹们,还请张大人放心。”   张瑞点点头,比起青云子,天云子更为明智,关键时候更能下决断狠心,这一点从他对张灵玉就看得出来,所以他带队,比青云子让人安心。   “若无异议,领了黑无常神牌的跟我走,领了白无常神牌的与天云子前辈一起,切记万事莫要逞强,以保证自身为主。”   “张大人放心.....”一群道人纷纷向张瑞行礼,不知不觉,似乎已经以张瑞为首。   “张兄弟,咱们拿了黑无常令牌,先怎么做?”洪烈见事情确定下来后便连忙开口问道。   “黑无常以镇压为主,京城有诸多世家镇守,治安极好,但凡有点资质的邪祟出现在京城,不是被镇压就是被世家暗中收服,所以高品质的邪祟,都在世家手里!”   “哦,我明白了!”洪烈顿时摩拳擦掌:“搞世家是吧?”   “不是......”张瑞摇头:“其实有更好的路......”   “哦?”   ---------------------------------------------   “父亲,您感觉到了吗?”   能感觉到冥河神牌的并不止那些武夫,冥河被困多年,一经释放,自然是四方撒网,京城里,但凡二品以上的术士,一品以上的武夫,都感觉到了神牌的召唤。   “这天地一暗,我便知道宫里出了天大的事,没想到这么大......”   此时府邸是京兆尹庞家,庞家虽不是十大世家之一,却也在京城立足了上千年的老牌世家,尤其这一代人才济济,家主庞兴五十岁壮年贵为京兆府尹,庞家二弟、三弟,一个是西京从三品学政,一个是江西二品巡抚,皆为封疆大吏级别,三代子孙更有不少优秀的,如今长孙庞无忌三年前就已高中二甲,如今在翰林院任编撰一职。   这两个月,京城大事频发,他庞家低调行事,导致最近都没多少势力注意这个人家。   可这冥河重启的事件,席卷京城,他们作为京城世家,终归是避不了的,从地宫阴阳反转开始,他们便召唤家族阴神镇守宅院,所有子弟严阵以待。   原本一开始便打算闭门不出,保持中立,等待事件平息,谁赢到最后,他们投靠谁便是。   历代以来,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只要不主动站队,以他们庞家的体量,任何上位者应该都不会说不用他们,这原本是他们的底气。   可如今这冥河神牌的消息一出,庞家人都坐不住了。   以往的王朝经验在现在完全就不顶用,以前各家养个阴神,只要年份够,资质够好,越养越强,王朝更替,只要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都不会太为难这些已经成型的世家,阴神.....就是各大世家的定海神针。   可现在不一样,如果他们庞家继续不动,其它世家可不会乖乖在原地等着,他们一定会出去抢,也许这个过程会死很多人,很多世家都会彻底被抹掉,可只要他们成了,那就是万世不朽!   这消息若不是假的,那可是能管理轮回的存在,长生轮回,试问哪个世家不想要?   一旦被其他人占了先机,今后他们庞家再想上位,可就真不一定有机会了。   庞家家主也是一个果断的人,立刻道:“兵分两路,我亲自带队,启用阴神【青鸟】,出去搏一把机会,二弟祭出阴神黑玄继续镇守家宅,三代子弟,都留守家里,家族留一半长老,其余子弟都与我去地宫......”   “大哥.....这....会不会搏得大了些?要不还是我去吧?”   “这可是神位!”庞兴凝重道:“我估摸着,那些早就知道消息的家族,定是竭尽全力,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大势力,这样的风波之下,要么不去抢,要抢就得让最强的战力去,才有可能分到一点汤喝。”   “可是大哥,这太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哪怕只是抢到一个最简单的拘魂使,今后咱们庞家也能立足天下,若是错过这个机会,天下洗牌,咱们庞家别说保证现在的地位,不被各家瓜分就算世道好的了。”   “你好好守着家族小辈,待......”   话音未落,那庞兴的脑袋便在二弟面前活生生如西瓜一样爆开。   庞老二瞳孔一缩,刚反应过来想动手,可这个距离哪里还有一点机会?   只瞬间,庞家堂堂三品学政和那江西巡抚,瞬间被打得粉碎,血肉四溅,一群庞家三代子弟都完全没反应过来,便被飞溅的血肉洒了一身,呆呆的愣在原地。   “阿弥陀佛......” 第二百九十四章 :清算(下)   “阿弥陀佛......”   庞家的长老血肉炸裂,走出来的和尚温和的吟诵佛号,若不是漫天血雨还有长辈们的血肉洒落一地,一群子弟还以为遇到了得道高僧!   “龙象寺......”   一群三代子弟都懵住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正是庞家的长孙庞无忌。   他脸色扭曲,但顷刻间就压制住了内心滔天的悲愤,来不及去看父亲炸裂的尸首,他咬着牙死死的看着眼前那几个高大的和尚。   “我庞家与你们龙象寺无冤无仇,敢问大师们何至于此?”   这质问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恨得面部扭曲,可他心里知道如果动手,自己这群三代子弟没有丝毫机会。   这群和尚的身手怕已经不下于宗师境界,宅院外的阴神竟一点反应没有,恐怕不是没反应,恐怕是.....   这个可怕的想法才刚刚升起,他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门外走进来两个同样身躯庞大的和尚,而在两个罗汉之间,是一只被撕掉翅膀的人面鸟,正是庞家供奉了千年的最强阴神:青鸟!   千年阴神,竟被活捉了?   这群和尚......   这一瞬间庞无忌便知道,自己不可能有一丁点报仇的希望,现在所求,便是对方不会继续对庞家妇孺和小孩动手。   “阿弥陀佛......都说施主是庞家百年来最有灵气的晚辈,看样子的确如此,如此大变,施主都能这么快调整心神,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可惜.....可惜了......”   庞无忌心中一紧,对方一句可惜,显然是不准备罢手.....   “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施主应该感觉到了,冥河在向世间招募神使,神使纠正世间乱象,一要让世间生魂再入轮回,不至于落入邪祟之口,二便是要镇压危害世间的邪祟,这么多年来,你们术士世家养寇自重,如今天道轮回,总该有个了结。”   “大师说得好听......”庞无忌惨笑道:“不就是那神使职责需要你们镇压邪祟吗?我世家养寇自重是事实,可这么多年,没有我们世家术士,天下百姓能有基本的安稳吗?若无我们,天下遍地邪祟,人间早是修罗,大师你们龙象寺吃着灵田,贡献又比我们世家强了多少呢?按照你们的说法,如果你们这些江湖人士愿意共享灵田,天下少死多少百姓?你们做到过吗?”   “如今大师们占得先机,我辈沦为鱼肉,成王败寇,自是无话可说,我只问一句,大师可留庞家妇孺幼小?”   为首的和尚看着这种关头,还能为家族争取一线生机的小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庞家这小子当真是个有灵性的,可惜了。   “大师.......”看到对方不说话,庞无忌连忙道:“我知道你们第一时间动手,是因为不想庞家的长辈与阴神联手,想以最快的速度镇压阴神,所以要第一时间解决掌握术式的庞家长老,但如今,家族阴神已被你们镇压,若是我们体内的邪祟您也看得上,我们可以交出来,只求......”   砰!   话音未落,庞无忌身体便如庞家家主一样,被一拳震粉碎!   剩下的庞家子弟反应过来,惊叫的想要动手,但在这个距离,哪里有机会与宗师对敌,顷刻间便都化为一滩血肉。   “抱歉施主.....”动手的和尚看着一地血肉,叹了口气:“你们身体里的邪祟自然都是要的,倒也不是为了什么斩草除根,只是佛主讲究因果,你们庞家千年以来以邪祟吞噬了不知多少普通人的精血与冤魂,而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这些怨灵并没有消失,而是存在邪祟的身体里。”   “千年、万年的时间,这些怨灵的怨气会越来越大,在阴神体内滋生更强的阴力,你们世家以此为灵力源泉,不断培养更优秀的后代子弟,若是世间一直如此,那么那些已经被吞噬的怨灵自然只能认命,可今时不同往日。”   “阴神被镇压,怨灵便会被放出,冥河为了恢复力量,急需要这些阴灵帮着冥河运转,所以它需要让这些怨灵释放怨气,你们世家世世代代都是靠人间血肉滋养成长,如今若不死绝,那些怨灵如何能安息?”   此时,已沦为新怨灵的庞家人顿时才明白祸从何来,一个个顿时嘶吼起来,可惜,个别怨灵对如今这样级别的龙象寺僧人来说,比蝼蚁还要低微。   和尚们不为所动,将庞家妇孺老少,甚至刚刚出世的婴孩,尽数踩死,整个庞家无一幸免,形成的生魂也被早已怨恨千年的怨灵疯狂的撕扯!   “好一群和尚!”庞兴的生魂嘶吼道:“你们又逃得了吗?因果轮回,我们逃不了,你们也逃不了,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世间没有永远的长生,当年阴司能破灭一次就会有第一次,你们迟早.....迟早也会......”   庞家的愤恨在周围庞大的怨灵面前,终归如浪花一般,顷刻间就被淹没,全家老小无一幸存,可他们面对的,是数以千年时间里被压榨迫害的怨灵,数量何止百万?   几乎都还未来得及发出诅咒,便被汹涌的恨意淹没,撕得渣都不剩!   “阿弥陀佛......”为首的和尚吟诵佛号,一脸悲悯:“世间皆苦,我佛慈悲......”   “嗤......”   一声嗤笑一下打断了几个和尚的假慈悲,顿时一群和尚绷紧肌肉,猛地看向那发声的地方。   发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身道袍的青云子。   此时的青云子浑身气息缥缈,似人非人,似灵非灵,竟让几个龙象寺的高僧不敢轻易动手。   “原来是青云子道友......”为首的和尚不是别人,正是龙象寺的方丈。   “以前我就觉得,你这秃驴不老实,果然如此,只是没想到老好人形象装了百年,动起手来这般狠辣!”青云子嘿嘿冷笑。   “阿弥陀佛,青云子道友见笑了.....道友可是觉得他庞家人无辜?”   “无辜倒不至于。”青云子冷冷道:“死有余辜!”   这些世家,千百年来,不知暗中做了多少腌臜事,朝廷每年都有供奉,可哪个世家会安心就拿那点供奉?马无夜草不肥,哪个世家不暗中做点脏事来肥自己阴神?   为了防止苦主报官,这些世家要么不动手,一动手就是屠人满门。   这样的事,他们这些江湖人士见了可不是一两次,地方朝廷大多包庇,对上便是报告邪祟作案,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普通百姓,只能沦为鱼肉。   如今因果轮回,这庞家人死得不冤,哪怕那些刚出生的孩子在他看来也不值得同情,虽然他们还没来得及享受庞家的资源,可那些百姓惨死的孩子又找谁说理去?   沦为千年怨灵,当初屠人满门的时候只是为了免除麻烦,如今被人报复时,总不能说稚子无辜吧?   “既然道友觉得庞家人不无辜,却暗中藏在这里,道友可是有什么打算?”   “路过.....”青云子淡淡道。   几个和尚脸色一沉,这话敷衍得,都简直是在侮辱他们的智商。   不过他们却不敢轻易动手,这青云子给他们感觉很危险,哪怕自己等人占据人数优势,又各个几乎是武仙之躯,却依旧不敢轻易动手。   一个是没把握,第二个是自己这边有数百万的怨灵,一个不慎,怨灵溃逃,这泼天的功德可就没了!   望着不敢妄动的龙象寺僧人,青云子笑了。   张大人果然算得准......   之前询问张瑞如何行动时,他便说了要分三步。   第一步并不是去找世家抢夺阴魂,而是要找到想要对世家动手的人,这一步,是制胜的关键..... 第二百九十五章 :暗中的肥羊!   各抢各的效率也快,但比的就是对各大世家底细的掌握了,而且你不破坏别人,别人也会来破坏你,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出击。   一个世家只要上了三百年,阴司体内累积的怨灵就绝不会下万,除了沈家这种极为爱惜羽毛的另类,大多世家手上都是累累血债,越是体量庞大的世家,怨灵越多,一口吃下一个世家,按照张瑞所说,就足够一个神使立足跟脚,所以京城这些世家为什么一开始没动?   因为他们便是预备好的肥羊。   但屠宰这样肥羊也是有风险的,毕竟数万的怨灵,一旦没控制好,很可能四处消散,神使里有个隐藏规则,怨灵和刚死的生魂不太一样,也和已经成为害人的邪祟也不一样,处于两者之间。   你领着如此多的怨灵前往轮回,一旦成功了,既有镇压邪祟的功劳,也有引度轮回的功劳,回报可谓极大。   缺点就是如果这些怨灵一旦半路跑了,瞬间转化为邪祟,每转化一个,你便会承受一份业力,这便是风险。   这也是为什么屠灭一个区区庞家,龙象寺派了整整五个武仙躯的僧人,理论来讲如果追求利益最大化,一个僧人便可以屠灭一家,但问题是灭门容易,引渡却难。   五个僧人护航是求稳的表现,但也给了自己等人可乘之机。   比如现在,青云子一个人,只要站在那里,哪怕什么都不做,给五大僧人的压力也是极大的,不仅不敢快速赶路,更不敢分兵躯帮其他人,只能老老实实被牵制住。   此时龙象寺的掌门走在队伍末尾,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这青云子明显也是武仙之躯,其身上散发的压力,感觉比他们这里任何人都强,想要赢他,起码得三人联手,可是一旦分出三人去追击他,若不能速胜,自己这队伍便危险了,邪祟大概率会暴动,甚至如果暗中又有人出手,那么任务便会功亏一篑!   真是恶心,有这实力,不赶紧自己去积累功德转正,跑来这里恶心他们是什么意思?   偏偏对方气场强大异常,自己这边一两个人还没把握拿得下,这样下去,效率恐怕会比预期低两三倍不止!   而远远跟在后面的青云子感觉到了龙象寺的人那明显焦躁的情绪,顿时暗中一笑,这张大人当真鬼点子多,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远远跟着就能牵制四五个龙象的高手,若其他人也没有意外,那么长大的领跑计划,应该是稳的了......   --------------------------------   “这一招.....好像真行得通啊......”洪烈此时也远远跟着一股势力,不是别人,正是安陆生手下的暗卫,也是四五个武仙之躯的高手,如今在洪烈一个人的压力下,也是被逼得不敢分人出去,而且一路上为防洪烈突然暴起,一直保持阵型,身体气血随时运转,导致一路上时不时就会有一群活尸袭击,导致行军速度不是一般的慢。   稍走几丈便是一大堆活尸冲了过来,解决那些活尸的同时,他们还得保持阵型防备远处的洪烈,这导致清理活尸的速度也是极慢的,就这样,整整半个时辰过去,他们走了才不到一半的路程,心中可谓焦急到了极点,这样下去,怕是运这一家去轮回,就到头了,这该死的洪烈,这是想干什么?自己不去挣功德,跑来恶心他们?   安陆生在远处知道这消息后也气得浑身发抖,可他却脱不开身,因为他背后也有天一门的人老远看着呢,武仙还好,他这样的术士稍不注意,就能被人家一剑给斩了。   洪烈看着明明对自己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动手的安家暗卫,心中大乐,一直憋屈的情绪一扫而空。   张兄弟算计得还真没错。   无论是安家还是龙象寺,甚至那画主,都肯定是以世家为猎物,这样可以追求极致效率,但这样一来,便有了漏洞,只需派一个武力够高,对方一两个拿不下的存在,比如师傅青云子,比如自己,便能牵制住对方几倍的人手。   现在拼的就是人手,对方更多的人手被自己等人牵制住了,那么自己那边才能更安全,原本众多师叔拿下白无常,接了牵引生魂的活,是最容易被敌方牵制的,但现在这样一来,以攻为守,反而大大减轻了他们的压力,至少朱雀们这一块区域,师叔他们压力应该是不大的了。   也不知道张兄弟算计的第二步怎么样了.....   -------------------------   此时张瑞这边也更加顺利,有了洪烈、青云子包括慕容云姬和天一门老祖天玑子牵制着各方势力的大部分人手,导致对方人手短缺,哪怕还有剩余,也都很难会选择来反牵制自己,多余的人手能去抢更多世家的资源都不会来针对自己这一方。   原因很简单,洪烈等人只是牵制没有动手,只要能安全将世家屠灭的果实送回冥河,效率虽慢了,但功德还是有了的,已经失去先机,与其反用人手来牵制他们,不如再多抢两个世家。   整个京城就这么大,世家就那么多,只要张瑞没有明确跟他们争抢,便基本没了来骚扰张瑞的心。   这便是张瑞的第二步,第一步是以少量人手和世家牵制对方大量人手,导致他们人手不足,第二便是放弃对其它世家的抢夺,让他们安心,不至于彻底与自己杠上。   而自己这一方.....则盯上了另外一条发财路。   放弃了世家,自然得找另外一条生财之道,而这世上,哪里还能有比京城世家更肥的对象呢?   事实上是有的,只是很多人忽略了。   是的,便是那些来京赶考的隐藏世家子弟。   大多为了展示力量,想得到朝廷认可,都会带上自家阴神。   之所以这些人没有成为第一时间被围剿的对象,并不是其它势力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而是认为他们的油水不多。   毕竟隐世世家名字好听,实际上就是失了势的破烂户,这样的世家没有朝廷资源,地方也被其它大族挤压,节衣缩食,阴神力量衰退不说,哪里能像高门世家那样,动辄暗中迫害几千上万人来补贴自家阴神?   但事实并不是如此,很多隐匿世家都把资源集中在一个阴神上,哪怕不如朝廷当红的世家,却也不至于饿得没有饭吃,而且这些隐藏世家能传承千年以上,自然有渠道制造杀戮供奉自家,不少阴神体内,都藏有数万怨灵。   只不过其中哪些世家是真的落魄,哪些世家是暗处的肥羊,很难识别,这个关头,对于其它势力来说,自然是选当红世家更为稳妥。   可张瑞不一样,他有笔.....   他不仅可以通过科考,知道那些子弟身后的家族长老底细,还能用笔补全世家信息!   之前他就发现过这个漏洞,笔....用来强改剧情和世界,副作用很大,但用来补足一些信息,却是没有副作用的。   那些隐藏世家为何能传承这么久?暗中有什么资源?   张瑞不知道,但只要自己用笔写了,补足一切了,那便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在走。   哪怕这个世家以前可能籍籍无名,但在张瑞笔墨补足下,便是一只暗中隐藏的大肥羊。   精准的找到所有肥羊后,张瑞省出来的人手,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开始收割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从一开始就布好的局(上)   “长老,咱们还在等什么?”   这一天,无数世家的长老都在京城等一个结果,这些隐世世家,都是带着家族重要资源陪着家族最优秀的孩子,上京赶考的。   但却出现了意外,这一届的科考皇帝以公主选婿为由,吸引了大量隐世世家,哪怕在上一次发生了探花郎集体惨死的事件后,这一届依旧有不少的家族前仆后继,因为谁都知道赢取皇帝嫡长女,是一个什么样的政治资源,而对于本就实力不弱的隐世世家,只需要皇帝承认,他们就能迅速膨胀,恢复曾经的盛态。   也正是这个原因,大量家族子弟赴京赶考,大量的长老也为了给子弟站台,带上家族供奉阴神,在京城等待。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说大理寺那段时间是最难受的,这些个家族长老,都是朝廷想拉拢的对象,但都非常危险,这样一尊尊阴神带进京城,稍不注意引起暴动,那可都是要命的大案。   结果谁都没想到,皇帝失踪,所有考生直接被扣在了明德殿。   这导致了所有外来的家族长老,只能被迫留在京城,因为这个时候,哪怕不考虑优秀子弟的安危,也得考虑自家影响,皇帝失踪这么大的事情,一发生,你连自家子弟都不要了,拔腿就跑,你说说会发生什么?   为了避嫌,也为了自家子弟安危,更是觉得京城可能有事发生,抱着也许能浑水摸鱼的想法,这些隐世家族的长老,大部分都留了下来,这一留,就留到了天下大比,留到了现在冥河入宫!   “不要轻举妄动....”此时京城朱雀门的一家住宅里,陈家的长老一脸凝重的压制着众人,生怕其他人会因为这突然的神位而贸然潜入地宫。   天下没有突然掉下来的馅饼,在他看来,这种局面,背后牵扯的势力一定相当可怕,而且早有安排的他们,恐怕整个京城的势力都在他们的算计范围之内,贸然进入地宫,大概率会是炮灰。   即便那神位如此诱人,长老也强行稳住了心神。   “咱们陈家从大晋开始就被李家打压,京城各大世家都不愿接纳我们,原本以为要熬走这个王朝才有翻身之机,可这李氏江山命比想像中要长,熬了千年居然一点衰落迹象没有,本以为咱们陈家已经没有机会,却在这一次科举受到了邀请。”   长老冷冷道:“当时我就怀疑,这可能是个圈套,现在看来更加确定了,绝不能上套,哪怕是天大的机会。”   “大长老.......”几个年轻一辈顿时脸色苍白。   另外几个长老也顿时激动了起来:“大哥,这种机会.....如果错过了,咱们陈家才真的是万世不得翻身啊。”   神位啊,轮回呀,那可是秘闻里才有的东西,一旦掌握了,哪怕是最低级的拘魂使,那也是神,至少能使子孙后代轮回无忧,这样的机会,就是拼了命也要争取呀!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阴神在我手里,你们动一个试试看?”大长老脸色阴沉,看样子不强硬一些,这群被迷了心窍的家伙是打算造反了!   一群人顿时咬牙,可就如大长老所说,阴神在他手里,他们没有决定权。   当初家族就是因为大哥行事稳妥,这才将家族阴神交给了他,却没想到这个错误的决定,让家族没了未来,重来一次,他们就是拼了命也会阻止大哥继承。   就这般懊悔、愤慨间,一阵叹息突然传来。   众人顿时汗毛耸立!   外面可是有阴神镇守的,什么人居然能走得进来?   大长老猛地看去,却看到了一个熟人:“浮云子道人?”   他认得,那是天一门的长老之一,还是少有的女长老,当年陈家趁着战乱,悄悄收割着那些村落,天一门奉命调查,一路调查到他们这里,可到底他们陈家底蕴深厚,与当地官员多少有很多利益关系,天一门即便查到了一些,始终拿陈家没有办法。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这位年轻的女长老就差点与自家子弟起了冲突,那时候她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想为那些村民做主,若不是天云子亲自上门道歉,她当时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幽州。   现在算起来,差不多有二十年不见了吧?   曾经的女少侠.....怎么看起来还和当年差不多的模样?   这女的好像都快四十了吧?   怎么还是一副十六七的模样?   “好久不见,陈大长老......”浮云子缓缓上前,叹气行礼。   “天一门的功法当真不凡,道长驻颜有术,让老朽汗颜,还以为是遇到道长女儿了......”陈长老开着玩笑,想要缓和一点气氛。   浮云子也笑了起来,这话她爱听,进入武仙之躯后,脱胎换骨,枯木逢春,曾经的自己虽然驻颜有术,到底是四十的女人了,再是如何保养,也起码是三十岁的模样,而如今却像一个二八少女。   女人谁不想青春永驻呢?   “不知道友前来,是有何事?”陈长老完全没想问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在看到对方瞬间,他就想暗中联系阴神,找机会反扑,不管对方是靠什么方法潜入进来的,只要阴神回到宅内,区区一半步宗师,是不可能伤到他们的。   但是.....他联系不到,他陈家的阴神.....好像.....不见了!   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个极为不好的预感。   “当年张家村、李家村、胡家村,可是你们所为?”浮云子叹气问道。   “陈年旧事了,道长何至于此?”陈长老小心翼翼道。   背后的年轻子弟更是一脸阴沉:“你这女人疯了是吧?当年如果不是你家掌门求饶,你都没办法活着出幽州,今天还敢来......”   “闭嘴!!”陈长老毫不犹豫,转身便是一巴掌,用了灵力,力道之大,刚才那发言的子弟牙都被崩飞了一半。   跌坐在地,他捂着红肿的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大长老。   但其他人却没看他一眼,大多数人还是反应过来了,以陈长老强势的性格,能这般客气,那极有可能,是阴神出了问题。   “小辈无知,道长不要和他计较。”陈长老连忙道。   浮云子闻言越发叹气:“我提起当年的事,便是想找借口直接动手的,陈长老这般懂事,倒是让我为难啊。”   众人:“.......”   那被打掉一半牙的小辈也是愣住了,这个女人,单枪匹马的,何至于如此张狂?   “当年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长竟是宗师苗子,如今道长既已成道,何必执着于当年那点事情?”   “陈长老何必装傻呢?”浮云子笑道:“你刚才都猜出了,这里是一个陷阱,我既上门,您就应该猜到,当年的事绝不是现在你们的死因。”   “道长就这般笃定能吃下我们?”其中一个长老忍不住道。   这女人欺人太甚,就是京城十大世家,也不敢说能稳吃下他们吧?就算对方是宗师,可也.....   砰......   天上偌大头颅掉下,是一颗巨大的人头,但嘴里却是如吸盘一样的软体,所有陈家人这一刻浑身冰凉,他们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家阴神:九阴七鳗鳃!   “道长.....你......就不能给条活路?”陈大长老再也不抱任何侥幸,直接求饶道:“刚才您也听到了,我们陈家无意卷入这场夺神之战,我们也知道自己斤两,还请道长您抬抬手......”   “陈长老比象想中懂事,也比象想中要沉稳。”浮云子笑看着对方:“所以刚才我才接连叹气,您为了陈家后辈,能忍住这般诱惑,实属难得,不过可惜,从你们没有在事件发生前离开京城开始,便已经没了机会。”   话音一落,陈长老眼中神光爆涨:“老二,动手!” 第二百九十七章 :从一开始就布好的局(下)   虽然不知道这女人为何短短时间,就拥有凡人弑神的力量,但这如当年一样傲慢的性子并没有改变。   武夫这么近的距离,确实对术士威胁极大,但反过来也是一样,如果没有第一时间解决术士,让术士有了准备术式的时间,很多时候,一个二三品的术士,便有杀宗师的能力,如今对方明显不想善了,逼得陈家不得不动手。   陈家的长老对时机把握的其实很成功,一边认怂转移注意力,一边暗中准备术式,以自己的术式困住对方,再通知其他长老动手,可谓是最稳妥的方式,而且对方似乎没有丝毫察觉。   但下一瞬,这一点点侥幸便瞬间破碎得干干净净。   黑白色的长剑,直接划破那禁锢对方的术式,原本对术式毫无办法的武夫,这一次却违背了常理。   还未来得及有丝毫反应,院子里所有陈家长老瞬间被斩成两截,施术的双手,也都不知什么时候,纷纷离体。   这样的剑速,陈大长老并不意外,宗师级别的高手,若无限制,在这么近的距离,可以一眨眼间杀他们上百回,可他不能理解的是,对方的剑,居然能破法?   武夫能以剑破法了,那术士面对这群家伙,到底还有何优势可言?   “原来如此......”陈长老躺在血泊当中,看着面色复杂的浮云子,惨笑道:“这便是天一门的底气,这世道看样子彻底变了!”   “早就该变了。”浮云子看着对方,淡淡道:“术士世家起源于破法时代,天地灵气衰退,人族没有了修炼途径,而邪祟却能靠吸食精血成型,如此悬殊的敌我,导致曾经没落的宗门走向了另外一条路,与邪祟为伍、合作,成为一种寄生关系。”   “当年想出这个方法的人是个大才,也是灵气衰退后的不得已,因为人族如果不走这条路,这人世间恐怕会比修罗地狱还要悲惨,遇到一些不知收敛胃口的邪祟,恐怕人族有覆灭之机。”   “但当年那批前辈的初衷是为人族延续,传到现在,却完全背离......”浮云子指着地上的阴神道:“就你陈家一家阴神,千百年来,就有不下十万怨灵,天下世家林立,暗中遭受无妄之灾惨死的普通人又是何其之多?虽然借着王朝更替,世家之间互相争斗,供奉的阴神很少有超过千年的,但不妨碍隐世世家越来越多。”   “若不是李家出了一个雄才,创造了宗师之路,建立了天下武牧一职,并延续了千年王朝,抑制了隐世世家数量,不出三朝,天下隐匿世家的邪祟将会彻底爆发,灭世之危就在眼前。”   陈长老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反驳,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们隐世世家都知道,天下隐藏的术士世家到底有多少,大部分隐世世家都是将家族阴神沉睡了的,若是全部苏醒,这世间早就是修罗地狱,而就如对方所说,如果不是李家突然稳住天下,延续了千年王朝,让很多世家直接活活憋死。   最多三代,这世间就会陷入一场彻底的邪祟大战,大战过后,人族还能剩几成,就得看天意了。   “你们也是一样的.....”陈长老最终狰狞道:“成为阴司正神,最终也会站在人族的对面,正神的位置,也会是你们坟墓!”   “是吗?”浮云子淡淡道:“我辈究竟如何,这世间到底会如何,就请陈长老好好看着吧!”   说罢,手中剑光一闪,陈长老的脑袋彻底被切割,魂魄化为怨灵,却被浮云子身后巨大的影子直接吸了进去,随着数万怨灵吸入影子,浮云子身后的影子已经变得无比巨大,甚至让浮云子本人,也感觉背负着一座大山。   “哪位同道在外面,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浮云子解决掉陈家后并未收剑,而是冷冷的看向门口。   门口位置,缓缓走出一个黑衣男子。   浮云子眼中闪过诧异:“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   “这么说,张爱卿与天一门的路径,和朕是一样的?”   四宫之中,皇帝第一时间收到了手下人的来报,而此时皇帝身边居然站着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如果安陆生在这里,一定会震惊无比,因为那本是已经被斩杀了的晋国公大人:李擎天!   “是......天一门的人,用了最精锐的部分去牵制了龙象寺和安家暗卫,而自己的人,则是去围堵了那些还未撤出京城的隐世世家!”   “哈哈哈......”皇帝抚掌大笑:“好个张瑞,朕花了如此大代价布的局,他倒是捡便宜捡得顺手!”   一旁的李擎天则是脸色复杂,与皇帝的交手中,最后关头,张瑞动用九冥女救下自己,如果不是张瑞出手,按照皇帝之前的策略,其实自己是很难恢复这么快的,而且还有可能会被安家人看出来。   当时安家人或许觉得,张瑞是在向皇帝效忠,而自己则是在张瑞出手之下丧失了最后一点机会。   但实际上,张瑞却是成全了他们。   很凑巧的,九冥女的力量正好封住了自己伤口的流血,很凑巧的,让自己的身体切面没有一点损伤,连接起来的时候,顺滑无比,多次凑巧之下,李擎天便猜到了,张瑞是故意在配合他们演戏。   也就是说,皇帝瞒住了所有人,却没瞒得住那姓张的。   从上一届科举开始,皇帝就开始布局了。   以嫡长女为饵,诱天下世家争锋,先减除一波地方豪强世家的竞争力,那一次探花备选集体出事,当然不是那邪祟出的手,那潜入宫里的邪祟只是因喜欢崔衍而动手杀人,其余探花它根本就没有动机,但陛下将一切都栽在了那不知名邪祟身上。   是的,那些探花都是陛下派人杀掉的。   原因很简单,这些地方土著豪门优秀子弟若不死一波,若不元气大伤,那些隐世世家哪里会铆足了劲来?   地方世家派遣优秀子弟,是绝不会带上家族阴神的,因为本就有自己的基本盘,隐世世家在一次科举时,因为地方世家争取皇家嫡长女的意愿太过浓烈,反而大多选择了避其锋芒,让手下优秀子弟多等了一届。   而三年之后,地方元气大伤之时,皇帝再次以嫡长女为饵,天下隐世世家便觉得这是机会了。   不出所料,这一次参加科举的隐世世家增加了十倍不止,甚至很多隐藏百年没有入世的世家都来到了京城,想要试一波机会。   将这些世家和阴神引诱到了京城,皇帝便在皇宫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出消失的戏码,当今天子在皇宫内被劫持,一看便是术士手段,为了避嫌,再加上自家子弟都被扣在皇宫,几乎很少有世家敢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   锁住了他们,便是陛下的第二步!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这些进京的隐世世家便是陛下的算计,而李擎天等人,从一开始,也都是他的人!   “整个京城,包括那位手段诡秘的佛主,都没人看出朕的真正用意,张爱卿当真不凡,有太祖之智。”   “陛下高看他了.....也许就是凑巧。”李擎天皱眉道。   “是不是凑巧马上就知道了,太祖.....真的死了?”   李擎天:“......”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太祖的惨状....   “局势怎么样了?”   青龙大殿,巨大的黑影疲惫无比,却在手下来报时恢复了威严的声音。   “很稳定......”手下人道:“我们暗中准备的人手,已经吃下青龙区大半世家的阴神,送往冥河的怨灵超过四百万,镇压阴神上百,我们已经有六名神使转正,最多再过半个时辰,便能诞生第一位武判官....”   “秦家那边呢?”尸祖听到这个消息,沉重的声音稍稍缓解,显然这个成绩还是很让她满意。   “由秦家主带队,大量飞僵骚扰着其它几股势力,效果也很好,我们人手更多的优势逐渐体现,但......有一点很奇怪。”   “哦?说说看!”   “有两股势力,也在分出人手暗中骚扰别人。”   “两股势力?”尸祖皱眉,现在各大势力人手按理来说都是不足的,这个时候,不赶紧自己去抢资源,反而还有心情去骚扰别人?   “一个是天一门,那些道人似乎被某人收买,为首的几人如青云子、洪烈等人,都有武仙的实力,但这样顶尖的高手,却没有去抢夺资源,反而选择了去牵制龙象寺和安家人。”   “因为要护送数十万怨灵,无论是安家人还是龙象寺的,此时都效率极慢。”   “还有这种事?”尸祖眼神复杂,显然回忆起了之前那大言不惭的臭小子,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说最后关头会给自己一条生路,从自己成道以来,就是秦广王当年都没敢这样在自己面前张狂过,那小子.....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天一门其他人呢?”   “有一些下落不明,不过有一些还是找到了踪迹,正在护送生魂。”   “护送生魂?”尸祖一愣。   护送生魂,恐怕是所有任务中性价比最低的一个。   首先难度极高,毕竟一路上都有阻碍,生魂大多又是普通百姓,稍不注意就可能乱了阵型,甚至阵型溃散,导致功德没有,反倒是被倒亏一波,护送时效率低下不说,护送成功了功德数量也不算多。   做了那么多年的阴司君王,她当然知道功德的兑换率,镇压一个千年阴神,相当于护送了近十万阴魂,所以在以前,拘魂使的地位一直都低于镇魂使,现在抢夺神位的关键时候,却还有人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看看其它势力,都是以世家阴神为主,镇压千年邪祟,还可以收获一波数量不低于生魂数量的怨灵,且一个怨灵几乎相当于五六个生魂的功德,哪边更划算一目了然!   为何......   “是,看数量,虽然不至于所有天一门的人都走了这条路,但属下观摩了一阵,起码有近乎一半的天一门人都在这么做,那张瑞手底下的人,是以天一门为主,顶尖人手用来牵制其它势力,一半的人手用来护送生魂,即便剩下的人抢夺资源,效率恐怕也是低下。”   “有点意思啊......”尸祖好笑道:“难道咱们遇到了个圣人?”   生魂和怨灵不同,怨灵送去轮回,能成功转世的可能不足十分之一,大概率都是被当成邪祟彻底镇压,成为冥河的一部分,生魂还没有被怨气污染,第一时间送去往生,轮回几率极大,周围阴气极盛,稍不注意生魂就容易化为邪祟或者怨灵,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往生,是在救人.....   但这种时候了,却以救人为主,真该说他善还是该说他蠢?   “还有一股势力呢?”   “一股神秘势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高手,也在牵制安家暗卫和龙象寺的人,甚至在和画主那边抢人。”   “神秘势力......”尸祖皱眉,如今自己的老宿敌基本都跳出来,还有什么神秘势力?   张瑞都已经算是以外的势力了,暗中居然还有一股力量?   会是谁?   难不成是秦广王的暗中力量?   “李家那一位,确定死了吗?”尸祖突然开口道。   这个一出来便能杀死鬼凤的家伙,尸祖保持了最大的警惕。   “落在了画主手中,虚弱无比,他与画主有大仇,不可能是同伙,大概率是没戏了。”   “是嘛......”   “君上可是有什么疑惑?”手下人忍不住道。   “我只是觉得......这么一个人物,输得过于简单了些。”   “简单吗?”手下人一愣,那李世一出来便和鬼凤大人拼得你死我活,自己暗中的势力又被佛主算计,这种情况,都差点没拿得下他,最后还是画主出手,作为一个凡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非常夸张了好不好?   “也许吧......”尸祖叹了口气。   人族君王,改变世间的时候,让他有了很大的危机,只是造成这样危机的人,真就是一个被佛主玩弄在鼓掌中的小人物吗?   可从任何角度来看,他似乎都没了活路!   --------------------------------------------------------   “掌门,辛苦了......”   轮回源头,成功护送第一波生魂来此的天一门道人看着一路帮忙护送的掌门,歉意的行礼。   无论是为了天一门还是为了个人,选择护送生魂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很多事,不是一定要以利弊得失来算的。   “无妨......”看着对方身体散发着白光,显然功德已经到手,天云子微笑点头。   一路过来,他们看到不下数万生魂腐化成怨灵,甚至直接成了邪祟,很可能就断了轮回之机,这些普通百姓,只不过是想安稳活下去而已,但天下的那些大人物一个布局,他们这些最基本的念头都被粉碎。   自己等人只是尽量给他们争取一个再次为人的机会。   但现在想想,如果世道还是如此的话,再次为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道友就这样看着?”天云子看向了外围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面部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但容貌绝美,身上散发着顶尖的尸气,从她跟着过来的时候,一路少了不知多少活尸袭击,若非她一路跟随,这一次护送,至少还得浪费一个时辰不止。   “我很好奇,你们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白衣女子开口道。   “同为人族,护送自己同胞再次为人,有何不可?”天云子微笑的看着那女子。   女子皱眉:“可这样,你们可能会丧失先机。”   “先机丧失了可以想办法夺回来,但这些生魂,如果慢了一步,很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天云子叹气:“道友曾为人,难道不知人族之苦?贫道只是为他们争取一个再次为人的机会而已。”   “人族之苦.......”白衣女子低头,遥远的记忆模糊浮现,当年,还为人的时候,似乎有一个人也这么说过。   人族是天地支柱,却又是天地间最苦难的存在。   这本不应该如此,但如今阴神控制了天地轮回,想要打破它们,就必须......   是谁说得来着?   自己为什么来这里?   哦对了......她想起来了!   ------------------------------------------------   “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画界里,画主看着某个凄惨到这种地步还笑得出来的男人,眼神阴沉无比。   “我也是想说,你看,把我弄成了这幅模样,我都还在笑,你哭丧个脸干嘛?”李世抬头,咧嘴笑道:“难道是心疼我了?”   “心疼你?”画主冷笑一声,一脚将对方脑袋狠狠踩在脚下:“咱们的陛下还真是能想啊?”   “还是这般嘴硬心软啊......”李世被踩在脚下,脸都被踩变了形,却依旧笑容满面:“灵姬......”   画主:“!!!” 第二百九十九章 :灵姬公主.....   灵姬的名字,在画族当年遭遇屠杀之后一直是一个禁忌,画灵一族内部,没人敢提,那个当年最美的画灵,画主唯一的女儿,与人族之皇最佳的案例,最终成了一桩悲剧......   没人敢质疑当年画主的投资,毕竟当年李世那小子的确做到了十年时间统一天下,但谁也没料到那小子会那么狠,连同灵姬公主和两个孩子,一起解决了。   如果身后两个心腹都没想到,李世这家伙都落到如此境地了,居然还敢在画主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但想象中的暴怒却没有来临,踩着李世头颅的画主眼睛微微一眯,沉默片刻后竟挥了挥手,让手底下的画灵退去。   当所有人都退下后,周围山水变化,显然画主利用能力隔绝了空间。   “你怎么知道的?”画主声音变得冷漠,却又带着一丝复杂。   “很早就知道了.....”李世叹气笑道:“从未有人提起过,画主的妻子是谁,那灵姬公主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别人嫁女儿,都是看毛脚女婿怎么看怎么不爽,你却从一开始看我的眼光就不一样。”   “而且你们两很少同时出现,在画界里有同时出现过,但在人间,却从未同时出现过一次,哪怕后面灵姬册封皇后,您作为父亲也没来观礼,很多人都觉得您是保持神秘感,但我那时候就怀疑,您可能是无法出现。”   “就凭这些?”画主淡淡道。   “不止这些......”李世幽幽道:“您的外孙诞生后,您从未见他们一次,一次都没有,而且也严禁他们回画界,很多人猜测,是这两股人与画灵结合的存在会导致画灵界出现问题,所以您才如此抗拒,但实际上,恐怕是您怕被认出来吧?”   “毕竟是你的孩子!”   “你闭嘴!!!”画主顿时暴怒,一脚狠狠的踩在李世脸上,那架势,似乎下一瞬就要将李世头颅踩得粉碎,但看似凶狠的力道,却只是将李世的头颅踩得变形,最终还是没有一脚踩死这个男人。   更重要的是,惊怒的声音真的带了一丝女声。   李世顿时笑了:“好久不见,灵姬。”   画主沉默,没多少人知道画主的真实样貌,因为自己每天都会换模样,所以画主千面,但却更给手下人一种神秘感。   画灵一族早在君王时代就已诞生,但那个时候,却没办法成气候,究其原因,还是邪祟彼此间,都带着敌意,很难抱团。   这也是天道的手笔,邪祟本就带着很强的优势,若还抱团,万物还有何生机?   但始终有人,能做到让邪祟抱团的地步,比如阴司君王。   画灵一族是不抱团就极为弱小的邪祟,一副画的画灵,无论花多久时间,都无法成长为大邪祟,而且一副画弱点太多,一旦被人找到本体,甚至只需要一把火,就能让自己无所遁形。   画与画之间联合成界,才是画灵的出路,是最初一代老画主想出来的办法,他成功了,但却依旧没能整合。   画界诞生后与人间一样,开始出现了各自的团体,互相攻伐,犹如人间的战国时代。   结束这场战资的画灵并不是自己,而是上一代画主,自己则是上一代的继承人。   其实自己并不是正统的画灵血脉,是的,与人结合生下画灵并不是从自己这一代开始,很久以前就有了,而自己便是其中之一。   而最糟糕的是,自己是一个女孩.....   画灵界不同于世俗,但画灵与人极为相像,这也导致画灵女性虽多,但高阶画灵甚至画主基本都是男子,女子.....终归很难服众,所以还在很小的时候,老画主就隐瞒了自己的性别,并让自己以千面世人,既增添了神秘感又保密了自己的性别身份。   数万年来,她将老画主的世界打理得很好,也是被誉为最有作为的画主,不少长老都对她抱了很大期望。   本来她也是打算,找机会入侵人间,以画灵奴役人族。   但可惜,还未开始,便有一个人类,闯入了她的生活。   第一次看到那小子的时候还是一个孩子,六七岁左右,明明那么瘦弱,随便一只画灵就能将吞得滴血不剩,但他却能表现得像一只饿狼,让很多低级画灵一时间不敢靠近。   而他也极为聪明,小小年纪,就能利用画界的规则,利用明火躲避画灵,硬生生活到了成年。   当时的自己,每日都将这人类日常当做日常消遣,但随着岁月流逝,不知不觉,这个人类,已经成长为一方小头目,手底下不仅收纳了不少人族幸存者,还让不少画灵投靠他的麾下。   一个没有任何传承的小子,居然能凭自己做到这一步,彻底引起了她的注意。   以至于到后面,一发不可收......   “灵姬公主是在我发迹之后出现的,据说是画主您藏了很久的女儿,一经面世,惊艳整个画界,我也被迷住了。”李世笑道:“真美,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是画的还是真实的模样,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存在。”   画主冷冷的看着对方,没有说话,如何的赞赏都无法掩盖他当年的狠心。   “你是杀灵姬之前便知道的还是之后?”   “自然是之前.....”   “因为我骗了你?”画主幽幽道。   “当然不是......”被踩得脸部都变形了的李世却露出了最温柔的笑容:“你把绝世的容颜藏了数万年,却能为了我而展示出来,我猜到你身份后,我便知道,你是喜欢极了我。”   “放屁!”画主冷笑一声:“你倒是足够自恋,死到临头了,你以为猜到点我的秘密你就能活了?”   “你要杀我早杀了,杀了我可以将我的生魂做成画灵,再继续折磨,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李世突然问道。   “当画灵?你觉得你配?”画主幽幽道:“不杀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想知道,孩子们去哪里了?”李世笑道。   这话一出,周边雷霆大作,画主身上杀气升腾。   她这辈子最恨的事,便是这个男人,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两个孩子!   无论什么狗屁立场,无论什么大道理,杀她孩子,就是不行!   但是......刚才在四灵宫,她明显感觉到了,两个孩子的气息......   虽然无比微弱,但她依旧感觉到了,当年她亲眼看到对方杀了两个孩子,绝不会有错,连她两个孩子代表的画卷都消失了,她恨极了李世,当年便发誓,一定要将李世活捉,然后当着他的面,杀掉他所有在乎的人,然后再当着他的面,狠狠蹂躏世间人族。   你不是为了人族大义?那我就当着你面,让你在意的人族,天天遭受最残酷的炼狱,我要将他们当做猪仔一般喂养屠戮,让你知道睁大眼睛看着,哪怕老死了,我也要将你画作为灵,让你没日没夜都看着这样的画面!   可就在怨恨抵达巅峰,自己准备报复的时候,那原本不可能出现的气息却出现了。   她的两个孩子.....   “你到底做了什么?”画主眼神冰冷,用这个作陷阱,李世果然还是当年那个足够冷血的人。   自己也知道是个陷阱,可是......她忍不住......哪怕只有极为渺茫的希望,她也忍不住。   “如果我说,孩子们还在呢?” 第三百章 :屯粮还是屯枪?   “大人.....咱.....咱和老婆子还有孩子他们,下辈子还能在一起吗?”   冥河之前,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搀扶着自家老伴,依依不舍的问道。   本是三代同堂,一家人其乐融融,却没想到,在最安全的京城内部,都能遭到如此无妄之灾!   且几代兢兢业业努力,他们家才终于成了京城户口,当年以他家的财力,如果只是在乡下小城生活,起码一个土财主,过得不知有多滋润,为什么咬牙上京城?   还不是因为他幼年的时候就看到,隔壁地主刘老爷一家,无缘无故全家惨死,官府连一个通报都没有?   走南闯北行商的人,早就知道,这世间的黑暗可怕,除了无处不在的邪祟随时威胁,还有某些可怕的人心,而只有京城,天子脚下,那些魑魅魍魉才能稍稍有所收敛,这也是他毅然决然带着全家赶往京城,住那老破小的房子的原因。   比起大宅院,比起更高质量的生活,他宁愿只要一家平安。   可就这么卑微的要求,没想到还是没能成真。   天云子看着这老实的老汉,微微叹气:“若是有缘,自然有望。”   老头闻言顿时苦笑,若是有缘.....茫茫人海,何等缘分才能再凑到一起?恐怕这轮回一过,从此就天涯各人了。   一想到此,旁边的老伴都顿时无声哭泣起来。   一对儿女加上年幼的孙子此时茫然无知,显然还没回过味来。   “多谢大人......”老人还是向天云子行了大礼,不管如何,若不是对方一路护送,自己全家恐怕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也许再为家人的希望已经没了,但是.....至少有了再次为人的机会。   “老人家客气了,吾辈本职而已......”天云子回礼,心中却无限感慨。   这一家子算是心态最稳定的一家了,其余的要么崩溃、要么不知所措,不过也是,能住在京城的,大多都花了巨大的代价,京城地价贵,物价也贵,很多普通人家一家子十几口人,都挤在一间破旧的小房子里,大家图的就是一个安稳。   却没想到这最基本的述求,这世道依旧无法给他们。   人在这世间,当真是足够的艰难。   他看向周围灰蒙蒙一片,想到了张瑞的话,如果这一次,任何一个君王拿到了轮回,现在的人族,会比曾经凄惨千百倍不止,而那些君王吸取上一次教训后,绝不会再给人族崛起的机会!   心中沉重间,便见远处好几个门内师弟师妹都聚集到了这里,而轮回源头,不止一家,自然包括其它势力。   在师弟师妹身后,便是安家父子,此时父子俩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身后两三波护卫,护送着大量的怨灵,估摸着,起码有数万规模。   看起来成绩还不错,但实际上远不如预期。   “道长好生悠闲......”安陆生阴恻恻的看着一众天一门人,若不是对方身上的气场让他估摸不准,恐怕现在已经动手了,当然,背后几家势力都聚集的场面,也是他忍住没有犯难的原因之一。   “安大人哪里话?”天机子看着对方阴沉的脸色,心情难得的好了一些。   “咱们这些乡野道士没有安大人那样见识,只能护送一些普通百姓尽绵薄之力,倒是让安大人见笑了。”   安陆生冷冷的看着对方,的确如此,天一门几个道长身上都散发着白光,那明显渡了生魂才有的功德,这群傻道士,自己走的路那般蠢不说,结果还来干扰他们!   与此同时,浓雾中也渐渐有了其他人的身影。   龙象寺的主持,与旗下近十位罗汉,远远看着安陆生等人,龙象寺的僧人不知为何,却没有靠近,而是保持了距离,在轮回源头静坐,恢复体力。   安陆生眉头一皱,虽然两边势力各怀鬼胎,但也不至于这般疏远吧?这不是让外面人都知道,自己两股势力不合吗?   还未来得及询问,一股墨香传来,紧接着便是一群白衣男女。   数量很多,一眼望去,竟有三五十不止,而且个个都是武仙之躯,安陆生心中一跳,这画主的势力比想象中要强,对方在哪里找的这么多宗师苗子?   从李世开拓宗师之路起,包括安家在内几股君王势力,都在监视着江湖圈子,但凡有宗师潜质的人,都会被严密监控,想尽各种办法,要么摧毁,要么拉拢旗下。   其中尸祖势力在这方面做得最绝,但凡有点潜力的,都被引诱或强制做成了活尸,画灵一族不声不响的,居然能凑齐这么多?   这一幕连天云子都是一愣,因为他在那画灵队伍里看到了些熟人。   其中有好几个的面孔,他都需要很仔细才能辩证出来,是的,那是自己还在少年时期,就有见到的......   这其中,有剑宗的,有云鲸谷的,也有六煞门的,都是自己游历江湖时,遇到过的子弟,都是他觉得资质不俗的年轻子弟,只不过那时候自己还不是天一门的未来接班人,比自己优秀的师兄师姐多如牛毛。   当自己厚积薄发,在年近三十的时候一鸣惊人,可当再次游历江湖,却发现曾经认识的好几个面孔,已经消失不见。   一打听,都是死于各种任务.....   这让他曾经颇为遗憾,但也没有过多感慨,江湖就是如此,再厉害的苗子,也得成长得起来才有用,死掉的天才什么都不是,没人会记得,何况那些人,大多不是长老嫡系,虽有资质,却不一定有好的资源,最终的成就,或许也是有限。   时间一长,连自己都已经慢慢遗忘他们,只是没想到,百年过后,自己居然在这样的场景,再次遇到这些曾经少年时结交的朋友。   “原来如此......”   远处张瑞一眼便看出来了端倪。   “这画灵之主当真不凡,别人搜集的都是有宗师潜质的人,他不一样,还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投资了,那些不是门派长老嫡系,出身一般,却资质很好的人,他早早安排了对方假死,再利用画市的资源培养,也许会有大半是看走眼的,可这样广撒网,终归会有回报,哪怕十个出一个,慢慢积累,也能有如今的规模。”   画市不缺资源,对方这种模式,其它势力可模仿不了,这是画灵一族独有的优势,老实说,自己当初设计得,太过bug了些,这一族若此次不成,恐怕今后会成为几大势力联手打压的对象,太过超模了。   一旁的天玑子开口道:“如今我们已转正七位神使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张瑞摸着下巴,沉默起来,此时各大势力都汇聚在冥河源头,估计也是在考虑接下来一步。   神使超过五人,便有机会选一位正神,第一位阴司正神的选择极为重要,因为接下来各大势力肯定会陷入局部交锋,一旦选错,很可能陷入很大的被动。   第一阴司的正神有上百尊,各有各的用处,最耳熟能详的便是文武判官,一个掌阴司军,是镇压外部邪祟的主力神官,一旦获得神官位置加持,实力也会大增,但却是需要代价的。   成为武判官虽然实力变强,但消耗也会变得更大,每一次启动神力,便需要动用功德之力,初期的时间,各方势力的功德都不多,稍不注意消耗两波,就可能打完家底,一旦基本的资源没了,那就离淘汰不远了。   文判官负责断人间因果,是一个积累型的职业,这个神职可以更快的积累功德,靠着断人因果,得世间灵体反馈,让轮回更正常的运行,是有助于提升自家团队收获因果效率的。   其它神职也有各自用处,但大体便是这两样,要么获得更强的力量,要么获得更高的效率。   是屯粮还是屯枪?   这是一个关键节点..... 第三百零一章 :分析!   通常军阀势力都是倾向于屯枪的......   毕竟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是很多人朴实无华的想法,谁不想掌握主动权?   但现实操作其实没那么简单。   如今的局面是各大势力都已经开始摸清对方的路线,都有可能出人骚扰,每一次无论是拘魂还是镇压,效率都会变得很慢,这时候想要领先,就得选对加持的路。   选择武判官固然能形成一股很夸张的威慑力,可以抢夺别人,也可以守得住自己的果实,看似很美好,但缺点也很明显,第一波资源完全投资了枪杆子,若抢劫不到足够的回报,就很容易被别人拉开差距!   选择文判官的路线相对稳妥,但前提是能守得住财,文判官增加功德的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是判因果,在判决书上根据某人造成世间恶因的人进行审判,相当于提前标记,也就是所谓的阎王要你三更死,没人敢留你到五更。   一旦标记,此人成功被审判入炼狱,那由他造成的恶果、怨灵,净化的可能会显著提高,得到的功德自然回报丰厚。   但此法有两个弊端,首先,必须得选对人选,如果判错,造成反噬,会影响你的神位,第二,一旦判定,那个人选便是整个地府的神使都能参与拘捕的,谁成功拘捕回来,谁就得了这个功德。   是的,这功德只有一小部分是归文判官,大部分其实是归神使的,而神使得到大量功德后,神力上涨,拥有更多的上升空间,也有更重的投票权,会形成一个正反馈,但前提是那神使是你的人。   当然,好处是文判官判的人或者某种邪祟,并不公开,他只需要告诉某些神使便可,想要截胡,得需要花很大精力。   第二:当面审判,神使抓到任何因果极大的人物或者邪祟,被成功审判后,文判官将获得大量功德,与前者的区别是,当面审判的功德是归判官而不是神使,这属于强中心而弱枝干。   但如果文判官在晋升前被杀死,那么文判官身上的神牌无论被谁抢走,那他的功德就相当于给他人做嫁衣!   这便是屯粮的劣势。   几大势力的下属,如安家人、龙象寺、包括尸祖下属,都是知道这个规则的,但正当选的时候,却陷入了犹豫当中。   积累了大量功德的天一门人,此时也在与赶来的张瑞商议。   哪怕是冥河深处,此时也被浓雾包裹,但隐蔽性已大不如前,各家神使都能透过迷雾看到很远的视野,不使用结界术,彼此间连基本的秘密都没有,但张瑞带来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正是齐长柏......   齐长柏孤身一人闯入地宫,很多人都觉得他已穷途末路,毕竟在之前,已经被皇帝威胁的使用大量结界术,想在地宫那种群狼环伺的环境里抢到神牌,可能性极低,但他似乎就是做到了。   “多谢齐大人......”   看着被结界罩住的周围,张瑞微笑拱手。   “张大人客气了,应是我多谢您才是。”齐长柏笑着回礼。   天云子等人皱眉看了张瑞一眼,看样子,齐长柏能成功拿到神牌,应该是张瑞的功劳,可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家的邪祟本就是一只很好的肥羊,保下齐家自己这边的资源便少了不少,而换来的齐家友谊却不值一提。   齐长柏此人是一个老奸巨猾的政客,绝不存在忠诚一说,这样一个盟友在天云子等人看来,并不是很值得。   “现在说一下周围的情况吧。”张瑞压低声音道:“刚才我四处看了一下,如今以东门那边的功德最高,大约可直接选出三位正神或一位更高阶的正神,其次是画灵一族,可选出两位,我们有七位神使功德圆满,能勉强选两位判官或者六宫之一的副神,龙象寺和安家人在我们的影响下收获最低,只能选一位正神......”   这话还未落,众人都愕然的看着张瑞,因为他们完全不能理解,张瑞是如何探查到这个消息的?   各家功德数量应该是保密的吧?不会对外说的吧?这玩意又没有什么特征,难不成张瑞能分身几处,守着冥河源头,一家一家的数着?   应该也没人愿意让张瑞这么做吧?   面对众人疑惑,张瑞没有解释,如何能看出几方势力功德情况?当然是通过笔呀。   任何人只要站在他面前,他就能通过笔看到对方的身份信息,对方成了神使,对方身上的功德情况在他面前就和全裸没什么区别。   “张大人若情报准确的话,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天云子收起心态,低声问道。   张瑞闻言说了一下正神的情况,一群人顿时陷入疑难当中。   洪烈则是兴致勃勃:“那还用说?当然是以武判官掌握主动啊,种田哪有抢劫来得快?”   “闭嘴吧你.....”哪怕是青云子都忍不住白了自家那徒儿一眼,要是这么简单,哪里还用得着麻烦齐长柏立结界商量?   “武判官是非常冒险的......”张瑞解释道:“迄今为止,京城依旧有海量的世家隐藏,能收割的资源众多,这个时候,把资源用来供奉一个武判官身上,那就走上了必须对抗的道路,一旦抢不到别人的资源,我们就只有饿死的命。”   屯枪看似威风,可风险也不小,抢到别人的粮还好说,万一没抢到,那枪能当饭吃吗?   规则是透明的,但凡选择了文判官路线的,就一定有应对武判官的办法,至少有拖延武判官的办法,若不能及时识破,后果是很严重的,原因很简单,每一次动用武判官的力量就是一次消耗,就如同草原里出击捕猎的雄狮,雄狮若是猎到了猎物还好说,补充了体力,还长了额外的肥膘。   可若没猎到猎物呢?   平白消耗了体力,却没有食物补充,饿得更惨了不说,若是受了伤,那才真是要命。   容错率可谓极低!   “那......难道我们要当被抢的那个?”洪烈瞪大眼睛。   “想当抢劫的还是当造粮的,得看彼此情况。”张瑞压低声音:“以现目前情况,最有资本的是东门尸祖势力,他完全可以一边扶持一个,最起码能保持基本盘,而对于此次被压制得最惨的龙象寺和安家人来说,彼此之间还互不联系,如果不及时联盟的话,大概率会走武判官路。”   一旁的天云子闻言点头,若安家人和龙象寺当真只能供一个神位,那大概率便是走武判官路线,因为人手不足,顶尖战力缺乏,这一点从青云子或洪烈一人能牵制他们大半个队伍就看得出,那边缺少顶尖人物。   这种情况走文判官路线,大概率是被抢的命运,想法,如果走武判官路线,至少能有一个顶大梁的,而只要成功抢劫一波,便能将前期的失利全找回来。   这便和经商一样,对于有大量底子的商会来说,做生意自然追求低风险,哪怕是细水长流,只要有收益便可,但对于连第一桶金都没有的商户,那想要出头,就只有赌一波!   “也就说,如果我们也选择武判官,那么安家和龙象寺基本是没有油水可抢的,世面上有资格被抢的就只有画灵和尸祖,哪个是好啃的骨头?相对来说,你们觉得另外两家好对付还是尸祖那边好对付一些?” 第三百零二章 :皇帝的真实身份(上)!   “龙象寺的秃驴怎么说?”   安陆生阴沉着脸,问着刚回来的手下。   “那边十分警惕着我们,您说让他们成为文判官的说法那边并没有答复.....”   “混账!”   安陆生气得脸色铁青。   原本来说,两家都是佛主麾下,理应联手对敌,但现在却出了间隙,龙象寺的人是皇帝在管,自己虽肩负着监视皇帝的任务,但却也被限制了权利,不能直接管理龙象寺,两拨势力同属佛主麾下,但实际上早就暗中互相防范。   这一次,那姓张的暗中出手,哪怕降低自己的效率,也要出手牵制他们,这是为什么?   说到底自己和姓张那小子是没有过不去的仇恨的吧?至于这样吗?   唯一的解释便是张瑞背后有人指使。   如今谁能指使得动他呢?   那个披着皇袍的男子顿时印入安陆生脑海之中。   看样子佛主大人顾虑没有错,李家的男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这一个,并不是一个甘于人下的家伙,暗中有着自己的打算,张瑞的人牵制着自己,龙象寺的人又和自己疏远,那大概率,便是那皇帝想要独立,而龙象寺显然已经做出了选择!!   果然,人族这群武夫就是不可信,佛主大人也是,若是完全放权给安家,哪里会有如今这样的窘境?   如今那群秃驴和尚显然已经彻底不装了,自己这边怕是只能赌一波了。   “大人,龙象寺那边不松口,我们要不再等等?”   “等?”安陆生冷声道:“你等,外面那些会等吗?京城那些世家已经嗅到了危机,大概率现在都准备退出京城了,慢一步就会少多少先机?不能等了,让雀蜂继承武判官!”   其他暗卫一愣,还是有人鼓起勇气道:“雀蜂.....恐怕有些不稳定。”   “有佛主的印记,再孤傲也得听我们的,如今这局面,轮不到你们内耗,雀蜂单体实力最强,先捧他,之后我会为你们争取.....”   “是.....大人!”   -----------------------------   “阿弥陀佛,方丈,刚才安家人的提议,我们这样不给回复,会不会......”   自从龙象师祖出事后,他们就成了惊弓之鸟,完全还没反应得过来,一直都是由这个辈分最低的方丈在带队。   “安家人打的什么算盘,各位师祖还看不出来吗?”方丈双手合十,叹气道:“龙象师祖损失这么大的事,陛下一点反应没有,安家人还指挥我们做文判官,种种迹象,都表明李家这位后生已经不甘人下了。”   “这......”一群罗汉互相看着,脸色惊疑不定。   “刚才洪烈盯着我们,洪烈表明上是跟那姓张的合作了,但实际上呢?他终归是陛下的禁军大统领,刚才吊在后方,牵制我们,导致我们现在只能有一个正神名额,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我与李家这位皇帝接触最多,很了解他,这是一个心机极深,野心极大的人,当初我就觉得,他不太可能一直甘愿为佛主效力,果不其然!”   “安家.....大概率已经被他收服了!”   “你可确定?”一个丈高的罗汉死死的看着他问道。   “如今的局面,还需要怎么确定?若师祖您不信,那就按照安家人的意思做吧,但到时候他若真来抢,我们怎么办?”   一群罗汉互相看着,显然也的确不想将主动权交出去,龙象寺势力与安家一直是牵制状态,对方本就没资格命令他们,如今这种局面下,还让本就只有一个神位的他们做文判官,其心可诛.....   “一切就按方丈的意思来吧......”最终最高大的和尚开口道。   方丈闻言点头道:“让人通知安家人,如果要合作,武判官必须是我们,咱们也不用等安家人回复,按照原计划,由空云师祖担任神位,各位.....没意见吧?”   所有罗汉闻言,都纷纷点头。   空云是龙象寺第三代弟子里最强的一个,也是历代罗汉中除龙象祖师外最有实力的一人,算是服众,其实这一任方丈也是资质极佳,论潜力、论资质,他都不弱于空云,尤其是在分了朱雀之力后,刚才几处地方表现的实力,甚至隐隐有压空云一头,一度让他们这些老一辈人心生忌惮。   如今他主动愿意让出神位,那么这最剧烈的矛盾没有了,一群罗汉包括空云,脸色都好了很多,一时间还有一些愧意。   毕竟从龙象师祖出事后,就一直是这位晚辈在指挥,一路上兢兢业业,最后却将最大的好处让了出来,无论能力还是心胸,确实让他们心服。   就连空云也暗中决定,拿下神位后,必会竭尽全力配合。   看着一众服气的长辈,方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双瞳之中,隐隐有金光闪烁,而与此同时,远在四灵宫内的皇帝,眼中也泛着同样的金光。   “很好......”   皇帝微微点头,这样一来,佛主两股势力算是彻底被限制了,只差一步,便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皇帝身后,被控制的几尊罗汉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脸色狰狞得犹如恶鬼,哪里还有半点佛家面相?   “看来各位师傅都以修武为主,佛学修为远不如你们那位方丈晚辈......”皇帝看着一群和尚狰狞的面目,好笑道:“不过也是,又要武学资质好,又要城府够深,的确过于挑剔了......”   “吃里扒外的,他几时投靠与你的?他疯了吗?”   “他没疯......只是比你们聪明。”皇帝叹道:“龙象当初是遭了佛主的道,没有退路,你们不同,你们一直为外族棋子只是因为你们蠢,难道就不会想想,那些鬼神自己麾下都不知道藏了多少远古邪祟,能分多少利益给你们?底蕴越厚,越轮不到你们,既然都是拼今后富贵,何必不选一家利益最大的?选那尸祖也比选你们口中的佛主要好吧?”   旁边的画主微微一笑,理倒是这个理,尸祖手下人才短缺,投靠尸祖一旦成了,能分到的位置绝对不差,反观其它几方,人家本就有庞大的底蕴,让你们来也只是当炮灰试着阻拦一些尸祖的动作,哪怕你们做成了,真就觉得自己能替代人家原本的手下了?   这些个光头,头剃得光亮,脑子却不怎么灵光。   “放屁!”一群罗汉恼怒成羞:“区区凡人,也就只能耍点这样的手段了,佛主大人的手段,岂是你能想象?”   “朕看得清清楚楚,用不着你们提醒,至于区区凡人这样的词,人家说说就算了,你们几个,还也都没脱离凡人的范畴,哪来的脸,整天将区区凡人四个挂在嘴边?”   “你......”   一群罗汉气得脸色通红,但却因为身上一层寒霜,无法动弹。   “有劳太祖母了......”皇帝对着画主行礼。   “别着急认亲!”画主冷笑一声:“你们李家人那些弯弯肠子,我可认不起你们这门亲,你这眉眼,看起来有点像当年的郭妃,可是她的后人?”   皇帝沉默片刻,最终摇头跪地:“重孙光绪,拜见祖母.......”   画主:“.........” 第三百零三章 :皇帝真是的身份(下)   光绪.....   李光绪.....   画主闭着眼,按照当初自己的中原名加上辈分序列下来,眼前这皇帝,是自己的四代重孙?   这怎么可能?   “你觉得我会......”画主面露狰狞,就待要发作之时,皇帝毫不犹豫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   鲜红的血液竟会浮空,而后在空中化为一道墨色......   画主浑身颤抖,踉跄后退,不会错的,是画灵之血!!   而且飞散在空中的画墨让自己血脉沸腾,那就是自己的血脉!   “怎么会......”画主第一次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哪怕李世亲口说了,她还是不信,当年李世的杀意是那般的纯粹,两个孩子也是当着自己的面杀死的,怎么可能有假?   “不对.....不对!”画主摇头:“你如果是我的血脉,我在宫里潜伏三十余年,你生下来的孩子,我不可能认不出来.....”   皇帝可以说以前足够小心,隐藏自己画灵的血脉,但他生的孩子却是很难做到这一步的,稍不注意,就能露出画灵的特征,自己不可能没有察觉.....   “朕......没有孩子。”皇帝摇头。   “你.....你说什么?”画主一愣。   “朕的那些后宫嫔妃大多来历一般,并没有深厚背景,但实际上却都是朕细心考察过后,带来的嫔妃,施以幻术,便能让她们自以为怀胎十月,实际上朕为了练纯阳无极之功,根本就没破元阳,哪里来的孩子?”   “幻术?”   “那些嫔妃大多出身低下,民间的亲戚得了朝廷赏赐的田地和供奉,便已感恩戴德,哪里有资格进宫探望?外人不来,自己再中幻术,久居深宫,便真以为自己生了皇子。”   “那皇后和贵妃呢?”画主追问道。   皇后是尉迟家的女儿,贵妃是秦家的,都来历不凡,其她的嫔妃好糊弄,皇后和秦贵妃是万难哄骗得了的吧?怀孕如此大的事,尉迟家和秦家....等等.....   画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当年尉迟皇后怀孕的时候,两次尉迟家都恰好被皇帝调往北疆开战,尉迟家忙于战事,好像的确是孩子诞生之后,才来京城看望皇后的。   至于秦家......   “秦贵妃早早便是朕的人了。”皇帝笑道:“当年还未入宫前,朕就在物色一顶级家族的子女,用来消除一些嫌疑,秦家那女孩朕一眼便看出,她并不甘心沦为秦家那样的怪物,朕给了她承诺,用尽一切手段,避免她成为活尸的下场。”   “所以她知道三皇子李玉其实不是她的?”画主顿时明白过来。   难怪那李玉如此孝顺,她却能冷若冰霜,原来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   “李玉这孩子性格与普通人不太一样,的确有些打动秦贵妃了,秦贵妃投靠皇后并非作假,而是真的想要给李玉一条生路,朕失策了,没想到秘密会落入张瑞那一边。”   “原来如此......”画主笑道:“你与张瑞,是在做戏!”   “是......”皇帝点头:“秦贵妃投靠皇后,也幸亏投靠的是皇后,张瑞得到真相后并未声张,而是选择暗中等待机会,与朕联系,朕从知道秦贵妃投靠皇后开始,就知道秘密暴露,也幸亏那张瑞并不是任何君王势力的人,否则此次行动恐怕功亏一篑。”   “老实说,直到现在,朕都很好奇,张瑞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画主吸了口气,顿时明白过来:“皇后的三个孩子,都不是她的?”   “咳......”皇帝闻言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最后一个.....应该是......”   画主顿时一笑,这事儿她算是亲眼看到的,皇后的第三个孩子,是张瑞的!   谁能想到,堂堂一帝王,生了十几个皇子,结果却还是完璧之身.....   “原来如此......当年......他到底怎么想的?”画主愣愣道。   “当年太祖据说是找到了某个人,知道了更深的秘密,也就是那些沉睡君王的秘密,朕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太祖从那一刻便决定,一身入局,引尸祖重启轮回。”   “为了防止画灵一族被第一时间盯上,他也为了让您更逼真的针对李世子孙,他便选择隐瞒了您,当年屠戮画灵是不得已之举,但若真以亡族灭种为目标,画灵一族是不可能存得住的,这一点,您当年应该也有所感觉才对。”   画主咬牙,当年画灵能苟存,她当然能感觉到其中好几处不合理的点,但那个时候,已被仇恨冲昏头脑,哪里还会顾忌那些?   而且这王八蛋,是真杀了自己,若自己不是画主,不是有灵体在画界之中,那一剑,是必然没有活路的!   “可我亲眼看见......”   “祖爷他们继承了您转世的天赋,在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觉醒,太祖联合天机先生,激发了祖爷他们的天赋,这才有了您看到那一幕,若不逼真,骗不了秦家老祖,更骗不了佛主那样的存在!”   “这样.....原来是这样......”画主闭眼,心思深沉如她,此时也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千年的心结,此间一遭解开,情绪犹如海啸,能保持脸色不蹦,已是沉得住气的了。   “太祖他.....没事吧?”皇帝小心翼翼道。   “死了!”画主冷笑:“不是要逼真吗?那我便逼真一点!这也是他想要的对吧?”   看到对方这幅模样,皇帝却是安心的松了口气:“看来太祖无事。”   画主一口气差点没噎死,这李家子孙,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凭什么就看得出来,自己没真杀了李世?   深吸一口气,狠狠的平复了一下心情,画主扭头,不去看对方,而是看向远处躬身下跪的李擎天。   “如果你没说谎,那你挑唆龙象寺和安家,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势力,你真正的势力,是在李擎天这里对吧?”   “太祖奶英明!”皇帝笑拍着马屁。   “把奶字去掉!”画主咬牙,越看越觉得,这臭小子和李世当真很像!   “是.....太祖......”   “原来如此......”画主再次点头:“李擎天不培养自己的子孙,却在暮年,喜欢上了收义子义女,现在看来,哪里是什么义子义女,都是你的人对吧?”   “对......”皇帝点头:“都是朕的血脉至亲!”   画主浑身一抖.....   “太祖说了,想要画灵彻底融入人族,不是空口白话,当他的血脉足够多,画灵一族又以他的血脉为王的时候,自然就能被控制得住。”   “呵......想得倒是美......”画主冷笑,但随即看向李擎天时,脸色也是温柔了起来。   “刚才......你明明被斩成两截,却能恢复如初,我就在怀疑,你并非完全的人族,你的特征与人族完全一样,但人被斩成两截是万难恢复的,画灵却可以,你......”   李擎天郑重跪拜行礼:“重孙儿李擎业.....见过奶奶......”   “你......”画主咬住嘴唇:“你真的是......那.....他们呢?”   两人抬头,皆都明白,画主此时想问的是谁。   自然便是当年,那被李世表面杀死的那对龙凤儿。   “这......”皇帝犹豫一阵,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第三百零四章 :判官沈元.....   “钟良,享年39岁,行商,原户籍本为西北凉州人,二十年前画市事件,趁机拿走了同乡商人价值九百两白银的货物,又凭借当时物资恐慌大赚一笔,最终带着妻儿老小来京城定居......”   冥河流淌之中,中年男子死死的拽着一家老小,原以为马上就是在世为人,却没想到在这冥河之中,还有账要清算。   “沈......沈大人?”   男子在京城开了个小酒楼,因其地道的凉州菜系,在京城南区生意一直不差,偶尔也会有一些京城官员来尝试一下新口味,眼前的沈大人他是认得的,朝廷里最年轻的九卿大人,每次来都会点一个单独的小包间,他作为掌柜,曾好几次都为对方预留了包间,自然是认得这位大人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他这样的小人物,除了对方来吃饭,根本没机会在其它领域与这样的人物有所交集,只听说对方是大理寺最高长官,京城重要的案子都是归他判,是名副其实的判官。   却没想到,还能管到阴间的?   “刚才说的,你可认?”冥河之中,沈元双瞳闪烁着幽幽蓝光,如两颗蓝色的宝石,灵动无比,一点也看不出是假眼。   “我......我不认!”钟良连忙摇头:“大人从哪里听得这些?”   沈元手微微一招,一对熟悉的身影浮现,顿时让钟良吓得浑身颤抖。   那是一对母女,是自己同乡带队大哥的妻女,当年便是她们的丈夫带着大家一起去江南做生意,而且几次生意都赚到了钱,大哥为人公允,分配利润时,只抽取极少的带队佣金,很得民心。   主要是大哥带的路子都很正,几乎每次都赚到钱的,威望也很高,结果那一次画市出现,包括大哥在内的同乡没一个活了下来,自己那一天喝得烂醉,侥幸没有去开门,活了下来。   在官府都不敢管的混乱里,第二日,他在惊悚之余,想起了货物,结果却发现,所有人虽都死得凄惨,货物却没人动,他将货物全部藏好,之后因恐慌带来的物价暴涨,让他大赚一笔。   原本按照规矩,回去之后,应该把利润分给所有商户家眷的,自己的货物在那一次最多也就赚得数十两白银,对比以往,那一次自然是大赚特赚,可比起所有的钱自然是不值一提。   九百两,可以在凉州买一栋大宅院,再置办不少的产业,完全脱离赤脚商人的行列.....   最终,他没忍得住诱惑......拿走了所有的钱,带着妻儿老小,悄悄跑去京城。   他实在太害怕那种邪祟了,江南不安全,凉州更不可能安全,只有京城.....   “钟良......”女人牵着女孩的手,两人都是一副皮包骨的模样,配上苍白的皮肤,和某些溃烂的地方,看起来极为可怖。   “我家男人待你不薄吧?”女人嘿嘿冷笑:“当年看在同乡的情谊上,你没有一点本钱,他便让你跟着跑商做力气活,第一次回来就分了你六两银子,让你有了买货的本钱,曾经几次外出,都对你照顾有加,没错吧?”   钟良:“........”   “可你怎么对他的?又怎么对我们的?”   “你不要过来......”钟良伏倒在地,不敢看对方一眼。   当年这对母女上京来找过他的,也没质问当年大哥死后的货物去了哪里,也没质问自己为什么那一次过后就突然崛起成富商了,还能在京城置业,只是想自己看在当年大哥带他一把的情谊上,给她们母女找一条活路。   可人呐......越是愧疚有时候就越是残忍。   要还大哥的恩情,恐怕一辈子都还不完,那干脆就不还......   两母女活生生饿死在京城是他亲眼看到的,后面还是官府找人收的尸,因为无人认领,就扔到了乱葬岗。   很多年过去了,他都会经常做噩梦,这对母女,饿得只剩皮包骨头,一点一点向自己爬过来,十几年来,他都没睡过一次好觉。   没想到临到死了之后,还真看到了梦里的景象。   “罗氏母女活生生饿死在京城,化为怨灵十几年来一直缠着你,这也是你常年噩梦的原因,看样子你应该没有反驳之词了,你在同乡尽数意外惨死之后,将他们的货物侵吞,大赚一笔后回到凉州甚至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给那些同乡的家属,而是选择带着妻儿跑路到京城置业。”   “你那些同乡大多都将身家赌在了那次货物当中,没了回报,其中一半以上妻女因没有生活来源被迫为奴,九成以上都被世家暗手制成了血肉,供奉了自家阴神。”   “这对母女是唯一看懂留在家乡没有活路的聪慧女子,但还是没看懂人心,万不会想到,你连一条基本的活路都不想给。”   “我......我.......”钟良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却反驳不出一句话。   大哥对他有再造之恩,他的妻女理应当成亲嫂子对待,但他没有,越是愧疚他越是不想看到这对母女,索性.....就干脆一狠到底。   “因你的原因,造成十几口人下场凄凉,侵吞他人货物,肥了自身,享人间富贵二十余年,如今因果循环,本判官判你钟家炼狱劳役十年,轮回畜道三世!”   “大人英明!”原本因怨气折磨,已经完全变形的母女,此时闻言立刻跪倒大拜,浑身怨气消散大半,面容也出现了人相。   而反观钟家,则完全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大人......我一人做事,怎可连累妻儿......”钟良终于鼓起勇气反驳道。   “你妻儿享受着你带来的富贵二十余年,而这富贵因何而来,你妻子心里明明白白,阴司不同人间,这里以因果判刑,你妻儿沾你因果,享人间富贵,自然也得承受相同的报应,此乃阴司规矩。”   “怎会如此......”钟良顿时心神大乱,身后的妻儿子女更是哀嚎不止。   倒是对面饿死的母女开怀大笑,等了二十几年,终于等来了一个公道!   “沈大人......”   此时老远窜来一个肥壮的身影,正是洪烈。   “你能不能别老乱窜,很危险的!”洪烈一脸的不满。   张瑞将文判官人选定了沈元,包括自己师傅在内,没有任何人反对,沈元本就是刑法判官出身,专业对口,再加上沈家人的口碑,对沈元任职没有任何异议。   但对方接了这工作后似乎兴奋过头了,短短几个时辰,审了上千案例。   文判官能在冥河之中自由穿梭,从城北到城南有时候都只是一瞬间的时间,但这可苦了洪烈他们这些保镖。   虽然沈元办事效率很高,反馈给他们的功德很足,但这番做派却是很危险的......   张瑞与沈元商议之后,采取的是分配制,便是文判官的功德大半用于养麾下神使。   这样的做法分摊了风险,但却让个体变得很是脆弱,尤其是沈元这个判官本身,若是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乱不乱窜都会被盯上的......”沈元微微笑道:“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洪烈心头一跳,压低声音:“你和张兄弟是不是早有谋算?”   沈元摇头:“并不是我和张大人,而是陛下早有谋算。”   洪烈:“........” 第三百零五章 :巧妙的误会.....   “方丈,这太难抓了......”   冥河之中,一群龙象寺的和尚暗中潜伏,但随着时间流逝,心中却越发焦急。   从确定神位给空相之后,龙象寺便将目标锁定了天一门,原因很简单,安家人很可能叛变了,但没有确凿证据,抢先动手,今后佛主问罪,还可能被倒打一耙,而且过早内耗没有任何必要。   但既然选了武判官,那必然是抢别人的,至于抢谁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尸祖那边风险最大,原本吧,原计划是三家一起对付尸祖那边,佛主势力的安家、龙象寺,陆家收服的天一门还有他陆家本来的暗卫,再加上与画灵结盟,先解决太祖,再解决这次事件中唯一下场的君王,最大的阻碍没了,彼此间要么分个胜负,要么谈判瓜分轮回,这便是最开始几家势力的想法。   可现在局势完全被搅乱了。   先是冒出一个张瑞,直接把陆家人给淘汰掉了,再是皇帝反水,安家人变得已经不可靠,画灵一族抓了太祖,还扣押了龙象师祖那些人,显然没有联盟的意思,那这种情况下,还去主动招惹最强大的君王势力,那是脑子抽了。   如今的局面,既然被逼到绝境,自然得挑软柿子捏,天一门就是一个很好的对象,而且算起来,刚才天一门故意拖慢他们的效率,对他们动手,有理有据,唯一的风险,可能便是皇帝和安家人可能会暗中插手。   他们佛门金刚一旦启动,佛主都能看到,到时候孰是孰非,佛主大人也心中有数,就算败了,回去之后也有个说法。   方丈这般分析,有理有据,所有罗汉思虑一番后,都听从了他的建议。   但实施起来却比想象中要难。   上升到了正神的位置,在冥河之中,和普通神使很不一样,可以只花一点点灵力,便传送到河流的任何一个地方,这就很难捕捉了,除非是当面打断,否则想要锁定对方位置,实在困难。   “急不得.....”方丈耐心劝说着自己那些长辈。   “方丈.....不是我们急,而是时不我待呀.....”几个罗汉显然很是焦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京城能镇压的世家就那么多,眼看这些文判官疯狂的给自家人积累功德,他们毛屁没有,哪里可能不急?   再这样拖延下去,人家恐怕第二个正神都出来了,自己等人还在瞎忙活。   “晚辈知道,但越是这样越急不得......”方丈低声道:“那沈家那位,虽是一个术士,但没人知道他成为文判官之后有多少手段,毕竟你们也知道,九卿令在他手上的,而且周围是不是有天一门人的埋伏却不确定,贸然让空相出手,一旦失利,哪怕空相师祖没有出事,可是消耗也不得了呀。”   众罗汉沉默,也是,现在这局面,别说输一次,哪怕是没有成功拿下,就是大亏,毕竟资源全投空相身上去了,一旦没能成功,消耗一次,容错率就更低了,到时候恐怕更焦虑。   “方丈是个稳重的人,龙相师祖让你担任方丈,当真是慧眼识珠。”   一群罗汉都纷纷点头,对这年轻的方丈算是彻底放心,对方不贪不进,如此稳重,的确是一个当方丈的材料,关键是自身资质又很不俗,还不争不抢,实在难能可贵。   就这样,所有罗汉在这之后,都越发愿意听从这个小辈的建议,从各个位置开始摸索对方的行动规矩,又整整过去了三四个时辰,一群人终于在一个地方,堵住了沈元的位置。   此时沈元正审判着钟良一家,而身边,只有洪烈一人。   或许是太久的放松,让这位沈家年轻的大理寺卿大人,开始随意了起来,很多次为了快速审判,都脱离了天一门的保护圈,尤其是这一次,位置极为得利他们。   他们龙象寺的人一圈都在这个位置,而周围百里之内,却只有洪烈一人。   “动手!”   毫不犹豫的,这一次方丈展现了他的果决。   “各位,这一次机会极为难得,一旦不成,恐怕那沈元警觉后便再无下次机会,不惜代价拖住他,然后等到空相师祖前来一定乾坤!”   “好!”   众罗汉大喝一声,声如洪钟,憋了太久的他们,早就有些憋不住了,而近距离怒吼之下,让原本正在审判的沈元心神紊乱,下一瞬,这群拥有武仙之躯的僧人便蜂拥的围了过来!   “混账,你们想做什么?”洪烈怒吼一声,瞬间气血爆发,一道三丈高的气墙凭空而起,这等内家修为已经和术式没什么区别了,一群龙象寺的僧人心中一凛。   之前没有和这家伙动起手来果然是明智之选,这莽汉子进入武仙之后实力恐怖如斯,这样的气墙若放在战场上,岂不是能一人成军?   恐怕三四人联手都不一定是他对手。   毫不犹豫,方丈带头,分了四人联合拦住洪烈,剩下的人也十分配合的朝着沈元扑过去。   可就在这个关头,突然冒出一群黑色身影,身法之快,鬼魅异常,哪怕是如今的龙象僧人,这般眼力,也看得费劲无比。   “安家人?”   几个僧人目眦欲裂,这群安家人是打算来摘桃子?   那姓张的难道不是皇帝的人吗?不是和安家一伙的?   可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足足守候了半天之久,哪里可能现在拱手让人?   眼看那些刺客就要将沈元拿下,毫不犹豫的,几个和尚转了风向,便朝着安家人动起手来!   “这群和尚果然和天一门是一伙的!”   一群安家暗卫眼看和尚突然动手,一个个心头怒骂!   刚才看到和尚对着沈元动手,首领安陆生还心存侥幸,以为自己想错了,如果大家能一起拿下沈元,至少能分一点东西,当然,最坏的可能,便是眼前这是一场戏,实际上是那群和尚配合洪烈,想要拿下他们安家人。   最终犹豫一阵,眼看那群和尚都和洪烈干起来了,再不犹豫,安陆生便宣布动手。   安家人主修刺客之道,最适合现在的场面,眼看要夺得先机,这群和尚果然就朝着他们动手起来!   远处安陆生看得脸色阴沉得都滴出水来,但却没有一点慌张。   真的最坏的情况,那皇帝好手段,不仅暗中收服了沈家、天一门人,还把龙象寺也抓到手中。   好.....好得很!   既如此,就别怪他用最后的手段了......   那原本是为那君王准备的! 第三百零六章 :李家人.....不能留!   两家势力从一开始并不是想要彻底抢夺轮回,算计合谋第一优先是解决掉李家那个祸害,第二才是解决尸祖这个强弩之末的君王,如果一切顺利,再彼此试着争夺一下那冥河,甚至一开始的打算就不是独占,而是两家商量,怎么划分神位。   既然计划里是直接针对尸祖,那自然都是有王牌的。   十万大山里那一位因为忌惮百目神君的潜力,不敢轻易给出弑王之力,所以双方合作的时候,弑王的手段是在自己这里的。   如今这局面,陆家已被淘汰,人族这皇帝的威胁完全不下于李世,对抗尸祖是不可能的了,既然如此,不如优先完成第一任务,至少得削弱叛徒的力量!   一番思考虽多,却是瞬间完成了决断,安陆生双眼佛光大盛,左臂猩红色的神秘佛经浮现,随即便是无数的眼珠子出现在左臂之上。   一瞬间,巨大的压力让在场所有人陷入了停滞当中,无论是那群佛陀还是一开始被针对的沈元,包括以一敌四的洪烈,都像被定住了一般!   所有人脑子都还能转,心中都是警惕心大起,可却没一个人能动,哪怕是洪烈,憋红了脸,却也发现自己浑身无法动弹,拼了老命都只能勉强动一动脚趾。   沈元此时感受最深,拥有了阴司正神位的他,灵力感知空前高涨,他明显能感觉到,那安陆生左臂上的东西很可怕,而且还有一丝丝熟悉的感觉,是了,就与当年自己那冥王之眼一样......   张瑞还真没料错!!   怎么可能?   要说最为震惊的,还是龙象寺众人,原本以为安家人已经背叛佛主,却没想到安陆生祭出来的,正是佛主本身的力量!   作为接受佛主金身的龙象寺众人,对这股力量极为熟悉,根本不可能认错,一群人由于孤独的练功多年,对人世间的算计终归是少了些互动,但不代表他们傻。   傻的人不可能在龙象寺争取到罗汉的位置,当年无论武学资质还是自身能力,都绝对是佼佼者才能被选上,此时安陆生一亮底牌,龙象寺的人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   一个之前根本没想到的可能浮现在脑海里。   有没有可能,安家人根本没有反?   有没有可能一切都是误会?   毕竟如果安家人反了,他们不可能动用得了佛主的力量,既然让动用了,唯一的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安家人没有错!   安家人没错,那谁错了?   一群和尚用屁股想也想得出来,自己等人怕是被耍了,那个李家的后代,或许把两方人都耍了!   可虽然这一会想通了,但他们已经来不及制止了。   安陆生那股力量用出来的瞬间,他们所有人都在神威之下无法动弹,呼唤停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而且其实他们也知道,就算发声了此时的安陆生也不一定会信他们的!   一想到此,一群和尚内心绝望到了极点。   “死!”   安陆生此时也怒气到了极点,看着那群和尚惊恐的神色,他压抑许久的郁闷终于得到释放,这群吃里扒外的秃驴,一个都不能留,若非这群蠢和尚,现在的局面不知道要好多少。   他已经决定了,干掉这些蠢货之后,抢夺了神位,他第一时间就会去寻找尸祖,代表佛主与之谈判,联手一起先把李家人干掉,那个卑微的人类,与他祖先一样愚蠢,居然妄图以卑微凡躯,去对抗君王!   他以为自己很伟大吗?   不过是另外一个野心之徒!   关键是龙象寺这些蠢货,得到佛主恩赐的力量,居然还被李家人给笼络了,人家李世好歹有点魄力和实力,你们这群和尚什么东西?居然也能生出那样的野心?   随着杀意升腾,安陆生手臂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一只巨大的手臂笼罩所有人,在所有人眼中,那一只手掌就仿若一个世界,给人感觉无论如何,似乎都逃不出那只手掌,哪怕逃到了世界边缘也是如此。   如此恐怖的压力加上此时那滔天手掌带来的绝望之感,一瞬间包括洪烈这样意志坚强的人,都看不到一丝活路,绝望之感充斥着心头。   沈元此时也是双眼呆滞。   这便是......君王的力量?   不同于以前遇到的任何邪祟,这种力量,好像代表着世间某种规则,让人真正产生一种,身处天地间的渺小。   曾经能统治世间亿万载,操控世间命数的力量,原来如此......难怪能逼得太祖大人都以身做局。   张瑞,咱们......真的能成吗?   -----------------------------------------   “哦?”   青龙殿堂里,一个不速之客让尸祖格外诧异,那人浑身如一滩烂泥,面容恶心到无法形容,不断流出的浓水让面容不断变化,时而是一个面容沧桑的老人,时而是一个妩媚的女子,时而又是一个宝相尊严的大师,可面相虽无穷,每一次变化时那恶心的浓水和烂肉却暴露了本质。   这股支撑起尸体的力量,是一种让她也十分不适的力量。   “当真是稀客呀......”尸祖站了起来,巨大的黑影在对方眼中,却看得清清楚楚,而对方也一样,虽然隔着这具恶心的躯体,但她依旧能从对方那双闪烁佛光的瞳孔里,看到那位最虚伪恶心的存在。   当初十大君王里,眼前这位是她最厌恶的存在,秦广王他们统治人间,人家从未虚伪遮掩过,就是为了自身利益,但这一位不同,从来打的都是悲天悯人的旗号。   他那独特的因果说,忽悠瘸了不少信徒,苦难的承受是为了来世的更好,用那人间皇帝的话怎么说来着?   画饼界的高手。   如果说苦难是世间本就有的,那还好说,可大多数苦难就是他无中生有的,他制造苦难,却给人画一个没有苦难的美好环境,似乎只要达到要求了,就能脱离苦海,晋升到那幸福的天地。   事实如此吗?   当然不是,看看他自己创造的福生天,佛光普照,无尘污垢,似乎所有人都在里面得到了净化,但实际上所有人都被折磨得没有了欲望,行尸走肉这个词,真不该用在自己的那些手下身上,毕竟自己手下那些活尸,都是有生前强烈的欲望,才能支撑自己已死的身体继续走多动。   而对方麾下那些信徒,被利用了一世又一世,好不容易进入所谓的福生天,实际上已经成了没有欲望的机器,真当他需要的时候,随时又可以为了所谓的苍生消耗掉自己。   呵呵,制造苦难最多的是这位君王,打着脱离苦海口号的也是他,结果他手下有超过万年的神君吗?   一个都没有,世间所有人包括他的信徒,都是他的工具,都是他利用对象。   甚至他很怀疑,那个怪物.....当初就是这家伙引进来的。   “多年不见,夜罗君王依旧风采不减当年。”   “呵.....比当年还是差了不少的,若是当的我,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尸祖冷笑。   “善哉,君王还是这般霸道自信。”   “我说的是事实,我当年就该杀了你!”   “你我并无太大仇怨,当年对你动手,也不是本尊的意思。”   “这就无从考证了,不要废话了,说吧,你到底为何而来?”   “找上君王,自然是为了合作。”那恶心的身体抬起头颅:“李家人.....不能留!” 第三百零七章 :被算计走的眼睛!   “怎么?我们最会算计的佛主大人,如今被一个区区人类,算计了一波?”   “没那么简单......”模样怪异的人缓缓摇头:“当年.....那一次人间讨伐,你还记得吗?”   尸祖一愣,皱眉道:“当年.....怎么了?”   人间讨伐他倒是记忆深刻,那一次动静很大,也是人族最团结的一次,各大宗门联合,第一次向阴司发难,那一次最终好像是什么原因,解决了冲突,暂时被缓和下来,十大君王承诺了什么,再加上一些手段,让各大宗门内部先乱了起来,才最终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争。   但那一次过后,所有君王都警惕起了人间这些宗门,才有了后面各大君王笼络优秀人族到阴司任职,也才有了后面末法时代。   “当年那一次冲突,您难道没觉得,解决得太简单了些?”佛主幽幽道。   “不是你的手笔吗?”夜罗冷笑:“当初佛主大人手段惊艳,那声势浩大的联盟,在您的挑唆之下,竟不打自溃,亏得当年我还准备大干一场呢。”   “当年......的确太过顺利了些。”佛主摇头:“其实后来本尊也觉得不合理,虽说势力之间的联盟,最是容易利用利益挑唆,可当年他们诉求一致,又运筹多年,没道理那么简单就溃散了。”   “你难道觉得是其它原因?”夜罗好笑道:“难道他们还会故意演一场戏?”   “不是故意演戏,而是有些人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临时放弃了。”   “临时放弃?”   “你还记得,当年那些宗门的领军人是谁吗?”   夜罗冷笑,这家伙到底打什么机锋?现在来谈那么久远的事,还尽问些蠢问题,当年那领军人.....额?   突然的,夜罗一愣......是谁来着?   一瞬间,尸祖也察觉到了不对,整个人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脸色凝重。   她不可能忘了当初那宗门的领军人,她现在都记得,当年人族的宗门中,出现了两个绝顶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到了仙人门槛,不仅资质强大,手段也相当了得,那宗门之间互相争斗多年,他二人却能在几十年间,就化解诸多矛盾,最终联合上百宗门,向阴司发难。   她清楚得记得,当年十大君王都将那两人当成了必杀对象,一旦击杀,绝不能放其轮回!   结果.....自己却记不起他们的名字?   “看来,夜罗君主也与本尊一样.....并不是本尊自己的问题。”佛主微微叹气。   “你做了什么?”尸祖第一时间却怀疑起了对方,眼前这人最擅蛊惑人心,若说世间有什么人能改变她的记忆,很可能就是他的手笔。   “不管夜罗君主你信与不信,本尊都是一个说法,我们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   尸祖:“.........”   什么人,能给君王的记忆动手脚?   “当年那两人没了踪迹,当年那场轰轰烈烈的联盟过于简单的收场,甚至后面末法时代,都进行得过于顺利,当年最后时刻,我们撤出阴司,是因为末法力量过后,我们压制不住炼狱里那些邪祟,之后千年本应是那些邪祟最疯狂的时代。”   “可人族还是活了下来,那些宗门看样子是消失了,但却以另外一种方式流传了下来,这世间看似人族变得更加弱小,可本尊却觉得越发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尸祖皱眉。   “这世间在转变,我们这些古老的存在却依旧是当年的东西,天地灵气看似在复苏,但实际上会不会恢复到当年的情况,没人说得清楚,我们在等,而人间却有了新的路。”   “你说那些武夫?”   “是,直到那叫李世的人,开创了宗师之路,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到如今,我布下的棋子反被李家人算计,我便知道,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小瞧了那李世,他不简单.....”   “他当然不简单......”尸祖冷哼一声,自己最得力的手下,竟在武斗中死在了对方手上,这人的资质,若放上古,恐怕是第二个.....嗯?   “你想说什么?”   “我怀疑,他与当年那两个人有关。”   “有什么证据?”   “没有......这种事情,只要出现了一点点端倪,就应该磨灭掉,何需什么证据?”   “哼,说来说去,还不是想本尊出手,帮你对付李家人。”   “夜罗君主与我们之间的斗争是内部矛盾,但都有一个共识,人族不能崛起,否则......”   “就以这个为理由,就想让本尊去冲锋陷阵?”尸祖好笑道:“与其说这些废话,不如拿出点诚意。”   佛主沉默一阵,伸出手臂,缓缓拿出一只金色的珠子,看到那珠子的瞬间,尸祖瞳孔一缩。   “好大手笔,你确定?”   “不用怀疑我的决心,我可与夜罗君主签下血契,只要君主能杀掉李世,这颗眼珠子,就赠与你!”   “好!”尸祖顿时大笑:“一言为定!”   -----------------------------------------------   十万大山之外,同样一个腐烂的肉体被浓雾挡在外面,里面传来窸窸窣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那声音明显是亿万只虫子在爬,但这样的声音中却组织出了一种规律,这种规律发出的特殊声音形成了某种交流。   “灵气未复苏之前,我不可能出山。”   “如果灵气不会复苏呢?”佛主开口道。   “怎么可能?”浓雾之中,冷笑声传来:“你还是那般危言耸听,收起你那些手段,滚回你的洞天,我不会再上你第二次当。”   “你损失了百目神君,我也损失了一只眼睛,这并非我的算计,而是那李家人过于棘手,且你应该也感觉到了,那李家人厉害得有些不太正常。”   “你想说什么?”   “我怀疑,李家人与当年被我们遗忘的两人有关系。”   “你怀疑......只是怀疑,便要改动大计?你可知一旦出山我会损失多少?你既怀疑,凭什么你自己不去?”   “我的情况你也知道,福升天需要的世间乱起来,我才能让佛陀复生,而你若不出手,我自然也不会去冒险,但如果我们都任其发展,你就当真不怕?”   “我怕什么?当年那两人,我不知道他们到底用什么手段改了我的记忆,隐藏了他们的行踪,可即便如此,哪怕是当年他们势力最大的时候,我也不觉得我会输,当年那他们不行,这一次凭什么又可以?而且你口中的李家到底与当年那两人有什么关系,你说得准吗?”   “我不敢保证,但危险就该扼杀在摇篮,那个天机先生,我找了千年,都没能找到对方,你可想而知,对方准备得有多充足,我甚至怀疑,灵气衰退的局面,是他们早就算计好的。”   “又在危言耸听,为何会灵气衰退,你难道不清楚?”   “很多事,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你不是布局得有人吗?你的一颗眼珠子不是都交给了那安家人吗?怎么?失手了?”   “失手了......”佛主幽幽道:“一凡人,算计走了我的眼睛!”   ---------------------------------   冥河之中,沈元喘着大气看着眼前,安陆生所在之地,一座巨大的冰雕封住了那极为可怕的存在,冰封之中,安陆生一脸的不可思议! 第三百零八章 :收网!   安陆生从未想过,佛眼会在对付这些小角色之时,出问题。   甚至连算计、埋伏他都未想过,原因很简单,佛眼是佛主赐过法的,自己可以无作用使用一次,他曾感受过佛眼的威慑,如同负佛主降临,威慑极强,哪怕是神君级别,在佛眼威慑下都动弹不得,更不要说眼前这些力量不稳的小角色。   沈家那一个虽然成了正神,但毕竟是术士出身,本源不足,加上刚得神位,其能耐远不如那些年久的神君,就更不可能抵挡得住佛主之眼。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成功祭出佛眼,哪怕他们提前准备了术式陷阱,也根本没人有能力发动,这是他有绝对信心的原因之一。   事实一开始也和自己想得一样,所有人都无法动弹,包括沈元,连动一下都无法做到,更不用说启动灵力,发动陷阱术式,陷阱术式再是方便,也需要灵力启动,对方做不到,那就是待宰羔羊。   可却没想到,有人能在佛眼之下,启动术式!   “张瑞?”   安陆生喊出这个名字时咬牙切齿。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家伙手上吃瘪了,刚才被洪烈追着打,便是因为张瑞突然拿下了陆家,让洪烈脱胎换骨,也让自己颜面尽失,可为了大局,自己从未暴露过底牌。   万没想到,动用底牌的自己,居然还能被张瑞算计到。   “安大人好生危险......”张瑞的声音淡淡的出现在后方:“君王之力,稍不注意整个京城的人都会出问题,您倒是用得随意。”   “你......你.......”安陆生咬牙切齿,再看前方,除了自己,安家的暗卫包括龙象寺的佛陀,全都被九冥女的力量冻住,没一个例外。   这一刻他瞬间明白了,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被耍了。   陛下能看得到龙象寺的所作所为,但自己看不到,他暗中做些什么,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也是该死,就没想过,龙象寺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背叛过,一切都是别人的手段?   两方人一直没见过面,一切的矛盾都是双方臆测!   “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安陆生最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算是吧......”张瑞笑道:“包括你手中这东西......”   佛主之眼,果然还是拿出来了。   张瑞心中感慨无比,对于那几个君王,他其实是没办法预测的,毕竟那都是活了不知多久岁月的老怪物,有什么谋算,有什么布置,很难提前预知,但不能预测却可以引导。   自己最大的优势始终那支笔,对于笔的用途,张瑞已经摸索成熟了,最好用的便是人物补全,佛主怎么做自己猜不到,但如果自己能补全一些东西,便可以试着引导,比如这个佛眼。   补全的内容里,因为天罗的腐蚀,佛主的佛眼也遭到了腐化,全身都长满了通天佛眼,这是一种异化的现象,也是佛主接受腐蚀而得到的实惠。   那一只眼睛的作用丝毫不逊色曾经的佛眼,所以他能轻易的将这眼珠子交出去,为了完成一些目的。   张瑞从得知安陆生是佛主的人后,赌的就是在设定补全的情况下,佛主会将眼珠子交给其中一方,不是龙象寺就是安家。   如今尘埃落定,自己一切算计都没有错,这第一次让张瑞有了对抗那些君王的信心。   “你怎么敢?”安陆生咬牙。   “我比你清楚你身后那佛主是什么样的人,反抗了下场也许不会很好,但顺从了下场也不会很好,那何必当狗呢?”   张瑞摇了摇头。   佛主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君王,所有君王手底下都有亲信,有神君,唯独他没有,他信徒众多,却都没有一个能扛得起大梁的,究其原因,便是他的力量特性,佛主的力量很独特,他能直接赐予,比百目神君这样的蜈蚣子还要夸张,普通人成为蜈蚣子的宿主是什么下场?佛主却一点副作用没有,这可能吗?神魔会有这么心善吗?   当然没有,佛主的力量相当于高利贷,借给你多少,就会透支你今后的潜力,很多人说秦广王是第一个看重人类潜力的,实际上并不是,佛主才是,他的佛陀金身相当于道心中魔,一旦用得多了,再加上他独特的信仰之力,力量越强,到后面越愿意奉献,在福升天里修炼一阵后,无欲无求,最终会为了那个所谓的福升天,甘愿献出所有力量。   福升天里有三位佛,过去、现在、未来,但其实就是一个人。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会是他佛主一个人,他从不相信任何人。   只不过因为吸收的力量过于量大,他不得不将自己也分裂成三份,才能勉强镇住福生天的力量,而阴司破灭之后,能量最聚集的福生天去了哪里,也是张瑞好奇的问题。   不过现在暂时想不了那么多,当前还是得先拿下轮回阴司才是。   张瑞看了一眼安陆生手中的眼珠子,只看一眼,便感觉整个人都差点被吸进去,他眉头一皱,直接一把拿走眼珠,放入千机盒中。   深吸一口气,启动了千机盒早已准备好的太刀。   “你怎么做到的?你为何能抵抗佛主的力量?”安陆生不甘的问道。   张瑞就算早有算计,哪怕是九冥女的力量,哪怕不需要结印,在范围内,张瑞也不应该用得了灵力,他没有神位,按理说应该不如沈元,连沈元都无法动弹,他为何能.....   “这就不知道了......”张瑞笑了笑:“也许.....我对神免疫吧。”   不再理会身后安陆生的疯狂叫嚣,他又看了一眼前方那群被骗得库底都不剩的龙象寺僧人。   心中不由感叹皇帝好演技。   若非这佛之眼的威慑,让所有人动弹不得,以这些武夫的敏锐力,九冥女的力量是万难锁定所有人的,而托了安家的福,一个个就是站在那里任自己施为,没有比这更好打的仗了。   只是自己这完全不受威压影响的体质,此次过后,怕是各方势力都会注意到这一点了,今后再想利用这一点做文章,怕是就难了。   走到一群龙象寺的僧人面前,张瑞叹了口气,九冥女的力量一冻,十几个龙象寺僧人还未来得及求饶,便化为粉碎!   如今这局面,他可要不起任何一个武仙俘虏,逃脱一个都能对自己造成很大困扰。   身后安家人心中咯噔一下,这张瑞出手如此决绝,看样子是不打算给他们留活路了,连谈判的余地估计都没有。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一件稀奇事,张瑞杀了所有龙象寺僧人,唯独留下了那个方丈。   难道......   安陆生立刻联想到了什么。   光以误会,想要造成两股势力如今如此敌对,太过困难,那么龙象寺内必有内应。   而其中龙象寺僧人最有机会安插的,便是这一届的方丈了!   因为足够年轻,时间太长,哪怕是自己人,在佛主力量的影响下,可能都会判节。   可即便如此,能成为龙象寺方丈也必然是世间佼佼者,要经过无数考验,背景来历也要绝对干净才是,他到底是谁?为何能为张瑞所用? 第三百零九章 :方丈的身份.....   你到底是谁?   眼看张瑞过来,安陆生知道自己剩的时间不多了,他不甘心,他还是想知道自己怎么输的。   “阿弥陀佛......啊呸,真特娘的恶心!”只见龙象寺的方丈一声佛号过后,便是非常恶心的忒了一口,仿若嘴里被灌了浓痰一样恶心。   而这满脸沧桑的和尚,口气在这一刻,却明显是一个少年才该有的。   张瑞一笑,这种性格,只有老乡才教的出来。   “哎哟,这一口痰,憋了劳资足足上百年呐,老爹啊,你给的任务还真是难啃下来,你那闺女倒是逍遥,苦了你儿子我呀,天机那老东西,说什么男儿穷养,就该多受点磨难,这可把老子坑得......”   如市井之徒那样的吐槽,和这百年得道高僧的形象,完全是两个极端。   “你.......”安陆生一脸僵硬,这方丈.....到底是......   天机?老爹?这到底是......   “我一直不知道,当年天机费劲心力,让我换了几次身份,才找到一家清白人家,开始我的人生,这才被龙象寺看上,转了一个圈又回到自家势力的大本营是想干什么,进了之后才知道,原来里面的道道那么深......”   方丈一脸感慨,眼中复杂无比,就是自己也感叹自己一生过得是这般操蛋。   年幼时,他就吃尽了苦头,特殊的缩骨术和画墨重生之法,他每一次练习都如凌迟一般可怕,但他每一次都只能在父亲的严厉态度中坚持下来,父亲告诉他,想活下去,想李家活下去,他必须那么做。   再那之后没多久,父亲便死了,他从不敢相信,那样强大睿智的父亲,居然也会死?   他不信,他差点就跑进墓穴里拉着那老东西的尸体好好看一遍。   但一个人阻止了他,便是后面继续折磨和训练他的老头子:天机先生!   天机先生这个老头出名很早,据说还在父皇崛起之前,就是各大世家的座上宾,之后父皇打天下,也是得益于他的辅助,但没几个人知道他和父皇关系到底有多好。   再之后,天机那老头子多方算计,让自己重生了七十多次,耗了八百年时长,才终于在不引起那老佛主的情况下,进入一良善世家,混入了龙象寺内。   再之后,凭惊人天赋,隐忍的性格,厚积薄发,四十岁才大器晚成,被龙象寺高层看重,最终一步步从罗汉堂到达摩堂,最终成了龙象寺的方丈。   感觉龙象寺这一百年比之前活得八百年都累,装一个擅于隐忍又懂得大局的僧人实在不是一般的难,这些年,到了夜晚他都不敢入睡,而是靠着冥想恢复精神,差不多六十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而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你真是让我等太久。”方丈看着张瑞抱怨道。   张瑞微微一愣,虽然他从皇帝那里知道了方丈是内应,但对方这么一副很熟的样子,让他有些不习惯。   而且最为诡异的是,自己身体一点不抗拒,对方给自己的感觉.....甚至还有点亲切?   难道是他有什么独特的能力?   是了......一个内应,若没点特殊本事,估计也很难混到如今这种地位,这种能让人放松警惕产生的亲切感,应该是其独特的能耐。   是一种什么邪祟吗?   “你难道是.......”安陆生也是一个聪明人,结合对方的话,想了万千可能,一个极为不可思议但又唯一的解释的情况浮现在脑海中。   这样一个任务,跨越超过百年,绝对不是当今皇帝的手笔,毕竟当今陛下也才四十多岁,这位方丈出名的时候,当今陛下都还没出生呢。   不是陛下那便是李家先辈的手笔,可当年佛主早就渗透了李家宗师,龙象寺不乏有李家人出家为僧,李家的宗师早就烂了,否则佛主大人也不会还在当今皇帝才六岁的时候,就开始支持他夺位。   原本以为佛主巧妙的手段,直接一波夺走了李家千年谋划的一切,如今看来,恐怕是将计就计!   而更可能的是,很久以前,龙象寺被佛主暗中控制的消息,李家那位太祖就已经料到了,所以.....才会有眼前这个方丈潜入,一举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这样一个百年任务,什么人能担任?   就不怕半路被诱惑?一般的子弟能担当得起这个重任吗?   如果稍有不慎,这一步险棋便是满盘皆输的命,那人选必然是极为稳妥才行,谁最稳妥?   除了李家那个太祖李世本身,那就只有......   安陆生深吸一口气:“你是灵姬皇后之子?”   “嗨哟,倒是不傻呀。”方丈顿时眼睛一亮,看向安陆生道:“也是,能被那老东西选中,托付佛眼,这个待遇,连龙象大师那个老货都没有,你应该是很聪明的,只是可惜.....阅历有限,否则这一次栽的还真可能是我们......”   当真如此!!   安陆生一口气吐了出来,复杂的神色褪去,脸上露出苦笑之色。   李世.....当真是个人物!!   他对那个李家太祖,其实并不是很看好的,原因便是对方屠戮了画灵一族。   虽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画灵一族毕竟为大晋立下汗马功劳,而且已经高度融合,如果能成功收编,以画灵的潜力,会是一个极为不错的战力支持,如果只是为了皇帝的位置稳妥,那他的确那样做没错,可若真想要抵抗君王级的势力,画灵一族必是需要拉拢的对象。   那般直接屠戮成血海深仇,在他看来是极为愚蠢的手笔。   尽管后面他以身做局,在自己看来,都格调太小,太过小看君王。   不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反而自断臂膀,再是隐忍又能成何大事?   万没想到,那个狠人,不仅对自己狠,对妻儿老小都是那般狠,连屠戮画灵都是一个局!   灵姬皇后,画灵一族和人族的纽扣,当年两祖之人结合的象征,如果两人的孩子最终继承皇位,至少画灵一族与人族共掌天下的可能便大大增加,而对方却宁愿用这个巨大利益,来做一次局!   简直.....简直丧心病狂!   张瑞在一旁也是暗中感叹,自己那位老乡当真了不得,画主都被蒙蔽千年,这人对自己狠,关键生的儿子也是个人物,百年卧底,千年谋划,毫无破绽,连君王佛主都吃了瘪。   这一家不赢,都没天理!   “输得不冤吧?”方丈靠近对方,笑嘻嘻问道。   这幅嬉笑的样子,显得更像一个少年,却明显是对方的底色。   而如此底色之人,却能扮演一个稳重无比的方丈百年,不露一丝破绽,安陆生顿时苦笑更甚。   上天何其眷顾李家,李世那般天才就算了,生个儿子也这般了得。   “输得不冤......”安陆生叹气道。   自己输得不冤,佛主殿下这一次也输得不冤.....   也许自己当初是错的。   这一次的人族......这一次的君王,或许.....是有希望的。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方丈收起笑容道。   “我儿安启轩其实一开始并不知情,是事到临头了,才知道一切真相,安家人里,他因为需要吸引目光,所有事一开始都是瞒着他的,唯独他.....没有佛主的力量种下,即便刚才,我也没有让他接触佛主的力量。”   方丈闻言点头,随即看向张瑞:“你怎么说?”   张瑞皱眉,还是不太习惯对方这种非常熟络的语气,感觉好像多年好友一样。   “好,他可以活,甚至他还能继续在朝廷里为官,你安家这一次,名声不会坏......”张瑞直接道。   安陆生看向方丈,方丈点头:“他说得话,就相当于老爷子说得话,你放心,比那重孙皇帝管用。”   张瑞:“.........” 第三百一十一章 :最后的障碍....   还真全军覆没了......   十万大山之外,浓雾之中,透过佛眼,浓雾之中的存在看到了安家人和龙象寺纷纷栽了的画面   “最擅长布局的你,居然也被别人耍了一道!”   佛主沉默,十大君王里,自己最擅算计,当年的秦广王拿自己都没有办法,无数年来,自己的算计从未输得这么惨过,没想到有朝一日,却能被一个区区人类算计,连佛眼都被人家算计走了,若换曾,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说。   只是现在不同,如今灵气复苏存疑,当年的事情也存疑,恐怕针对所有沉睡的君王,都是一次非常危险的设计,若不正视对手,恐怕是真的会翻车。   “贫僧承认,栽了个大跟头,但正因为此,才要重视,若布局的真是贫僧所想,而对方也真的拿到了轮回,那么我们面临的对手,恐怕是至今为止,最为棘手的一次。”   “那你找我来是想做什么?你也看到了,浓雾不化,我还勉强能行动,可一旦虫谷的浓雾,我连白日行走的能耐都没有,我承认我过于低估那边,限制了百目神君,可如今百目神君已死,那边的战场,我如何还能插手?”   “我已经送了夜罗一只眼睛......”   “那个女人?你疯了吗?”虫祖眉头紧皱,尸祖潜力巨大,而且和人族深度绑定,历来优秀资质的人被她利用得最广泛,一旦她拿下轮回,恐怕不需百年,就能恢复到巅峰时期,如果那个时候天地灵气还未复苏,就不是自己等人威胁她了,而是她要主动来收拾自己这一伙老东西.....   “她很危险,但也没有那设计的人危险,此次轮回想要在中原完全展开,需要漫长的过程,而且她季度依赖人族的信仰,一旦人间不信任她的统治,她发展起来极为困难,我有诸多手段可以阻碍她,但如果李家正统得到轮回之力,那就不一样了,恐怕要不到百年.....我们就得想想如何自保。”   “你想我怎么做?”   “虫王卵!”   “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即便是当年,我诞生一枚虫王卵也需要万年,你知道这灵气衰退这么久,我哪来的虫王卵?”   “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有所保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现在舍不得,今后可能都没机会保得住。”   “哼,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您自己判断吧,我言尽于此,若您不当回事,那本尊自当白来一趟。”   “就算我愿意,如今这情况,如何将虫王卵送进去?”   那腐烂的人闻言顿时笑了:“若您愿意,本尊可效劳......”   ----------------------------------------------   “都死了?”   四灵宫外,那个最让张瑞复杂的男人负手而立,直到现在,他都是张瑞最看不透的一个人。   说他过于奉献,张瑞又觉得这家伙实际上是有野心的,人如果没有欲望,是不可能支撑起这么大毅力的。   说他有野心的话这家伙又过于注重大局,为了祖先的计划,甘愿付出如此,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张瑞自我觉得,如果自己那个老祖宗这样坑自己,自己绝对将对方坑得怀疑人生。   “按照陛下的意思.......”张瑞行礼道:“不过安陆生大人临终前让我们留了他的儿子。”   皇帝点头,回头先看向龙象寺方丈,主动行礼道:“辛苦您了......”   “不辛苦......”方丈脱出牢笼,再无之前那严禁的模样,整个人仿若脱离了枷锁,变得无比跳脱,看向这依旧严谨的后代,脸上却是一副好笑的表情:“你辛苦了......”   皇帝面无表情,但身体却明显微微抖动了一下,却是回礼道:“孙儿.....不辛苦。”   在皇家内部轮回,与小自己几代的后辈争夺皇位,还得叫一个自己重孙辈的人为父皇,这种感觉,可不是一般的糟心。   “你比我惨......”方丈摇头笑道:“我至少还快活过一段时间,你却不行,计划到挑选合适皇帝的时候,留给你的时间就不多了,你努力了三世,活了三百七十余年,为保证纯阳无极功的最佳效果,你从未破过功......”   皇帝脸色难得抽动一下:“咳......还是说说正事吧.....”   张瑞沉默,原来如此,皇后说皇帝是一个冰冷的人,对她来说的确如此,两个孩子都是假的,也难怪皇后无法对那两个孩子生出母爱,那也就是说,实际上与自己那一次,才是皇后的第一次。   系统那孙子.....   “安启轩。”皇帝看向站在张瑞身后的一个脸色迷茫的年轻人。   “额?臣......在!”   安启轩此时很是忐忑,也是迷茫,父亲惨败了,皇帝真的会信守承诺,不追究吗?   “知道你为什么活着吗?”皇帝幽幽道。   “是父亲他......”   “不!”皇帝摇头打断了他:“你父亲是一个背叛者,既背叛了朝廷,也背叛了人族,安家人有极佳的资质,你父亲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但他却走到了人族的对面。”   “这一切可以理解,毕竟很少有人能见识到那些君王的力量后,还能继续有勇气对抗,选中归顺,是大多数人的做法,你父亲的做法情有可原,但并不值得原谅,既选了那条路便是敌人,敌人在输得精光之后,最后一句拜托,朕凭什么听他的?”   “我.......”安启轩口干舌燥,顶着巨大压力,最终还是开口道:“那陛下为何留我性命?”   “因为你很优秀......”皇帝开口道:“你还未被君王的力量污染,你还是一个可造之材,如今的人族,损失不起任何一个人才,你年轻、有潜力,是人族的未来,太祖之志,是开创人族盛世,要实现这个目的,就得联合能联合的所有人,倾尽每一点力量,你父亲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开了这个口,你能活下来与你父亲无关,只是因为,你的能力,若能为人族所用,有很重要的意义,明白吗?”   安启轩愣在原地,良久之后一下瘫倒在地,随即失控的嚎啕大哭起来。   二十几岁的人,哭得像个孩子。   “臣......臣......必不让陛下......失望!”   方丈笑嘻嘻的点头,这个孩子,可能是老李家最适合做皇帝的孩子.....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张瑞一愣。   “眼光不错吧?”方丈邀功道。   张瑞皱眉,这语气,像是一个家长在炫耀自己的晚辈,可是自己不是长辈呀,这家伙这样搞,自己以后还怎么在人家手底下混饭吃。   “其余势力都差不多了,太祖母老人家也成功被太祖说服了,咱们.....只剩下最后一个障碍了。”皇帝看着四灵宫内部,幽幽道。   “嗯......最麻烦的一个,理论来说,正面遇到他,我们是赢不了的。”方丈也收起了笑容。   “一点机会没有?”皇帝皱眉:“哪怕我们拿下更多的神位?”   “没有......”方丈摇头:“哪怕我们拿下所有神位,短时间内,也无法产生一个君王出来,而对方只要愿意舍得拼命,我们绑在一起也不是对手,之所以对方还没动手,只是因为那样做代价太大,很可能会成为他人嫁衣,还在犹豫而已。”   “所以.....我们只有谈的机会?”皇帝顿时明白了局势:“并没有打的能耐?”   “没有......”方丈摇头。   “谁去谈?”   “天机先生!”   皇帝:“.......”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天机....   “诶,画有点丑啊......”   “闭嘴!”   画界之中,一个完全封闭的天地,画主皱着眉头,在给那个轻佻的男子画着手脚。   老实说很难,哪怕对方四肢是断在画界的,但是要这么短的时间修复,实在太过困难。   “辛苦你了.......”李世的语气温柔无比。   画祖灵姬浑身一抖,手中墨水飞扬,她瞪了对方一眼,继续收拾着刚才凌乱的画面,冷冷道:“你就不能早说吗?”   “早说如何让你出气?”李世叹气摇头:“若不让你出气,谈不拢的,我没有时间了......”   灵姬无言,她知道对方说得是事实,当年无论是出于什么算计,他屠杀画灵是事实,杀掉自己也是事实,若不让自己出这口气,哪怕自己知道真相,也还不一定能这么快接受现实。   对方虽然离开自己千年,但还是和曾经一样,对自己的性格相当拿捏。   这臭小子,怎么就那么能捏得住自己的心思?   “其实你不用一定这么着急,有我还有那一对儿女,再加上天机老东西,对付一个穷途末路的君王,难道还不够?”   “你小看君王力量了.......”李世苦笑摇头:“君王的力量比你想象中要厉害,别看那夜罗衰弱到这种地步,她若真的要翻脸,完全可以推倒重来。”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打的?”灵姬皱眉道:“反正无论如何,人家都不会输。”   “不会输,不代表不会认输,十大君王里,她是唯一活下来且没有被那东西腐蚀的君王,是唯一有机会拉拢的,若这一次不成,人族也许就到此为止了。”   “那东西?”   “不能说......”李世叹气摇头:“名字不可说,甚至不可描述它的存在,否则都可能会被腐蚀,不要再问,我与天机两人情况特殊,才能避免腐蚀,普通人,哪怕只是想一下他们,下一瞬都可能被腐蚀心智。”   “还有这种东西?”灵姬点头,手上的动作越发谨慎,现在她画的是小腿位置,稍微与大腿位置不协调,就可能造成李世整个身体的不协调,这对之后他有巨大影响。   “所以你们实际上并不想与四灵宫内那君王打,而是想谈?”   “是......”李世点头:“只能谈,打.....是双输,但也必须让对方明白,她坚持要打,那她自己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唯有合作,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既是和谈,我们还不够分量?”   “差一点......”李世笑道:“若天机那老东西还在,自然是够分量的。”   灵姬一愣,猛地看向李世:“你是说,天机.....不在了?”   “嗯.....”李世压低声音,说着这个最深沉的秘密:“你认识的那个天机,的确不在了!”   灵姬:“........”   -------------------------------------------   “恭喜夜罗君主......”腐烂的躯体行着最为正经的佛礼:“那一位已经谈妥了,愿意让出一枚虫王卵!”   “当真?”尸祖夜罗瞳孔一缩。   阴司里每个君主的特性都是不一样的,十万大山里那个,外界人称虫祖,而轮回生命里,人是最高的反间生命体,这是毋容置疑的,畜生一道在远古时期可诞生精怪,但修炼资质都远不如人族,能给阴司提供养分的质量,也是远不如人族的。   所以十大君王里,只有两位君王不依靠人族,其中一位便是虫祖。   现在这个世道,精怪已基本绝迹,哪怕在当年灵气最盛的时候,虫类的精怪也是潜力最差的,脑子怎么修都修不灵光,没有足够的智商,吸取了再多灵力也只会庞大体型,很快就会成为人族修士的讨伐对象和各种材料。   但这位君王却找到了虫的优点。   那便是昆虫好控制,这群东西如果找到某种规律,它们比任何生物都有纪律性,且都甘愿付出。   比如蚁群,工蚁永远是公蚁,且永远不会伤害蚁后,这在任何生物里都是不容易做到的。   所以它发明了蛊术。   只有【虫】可以万年如一日的甘心积累,愿意充当一个容器,为更高级的虫类提供一切。   虫王卵便是集中蛊虫精华的王者之躯。   没人敢小看虫的身体性能,若体型合理进化,同级别下,十个人族修士也不一定打得过一只同级别的虫,这便是虫的优势,虫王卵,是无数【虫】以万年为单位汇聚精华而制造出来的最强躯体,里面诞生的虫躯都有着惊人的性能,百目神君便是其中之一。   而且虫王卵还有个好处,它没有灵体,也就是说,任何灵体通过虫王卵,都能瞬间成为一个神君。   这便是虫族招揽优秀阴神的手段,很多可怕的邪祟是没有实体的,而通过虫王卵,它能弥补这一缺陷,不仅保留自己强大的天赋,还能拥有一具性能极佳的躯体。   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这是一个急需的东西,自己手下不多,最能拿的出手的便是鬼凤,偏偏鬼凤轻敌,输给了李家那小子,如果有虫王卵,以鬼凤的资质,立刻便能恢复成神君巅峰的实力,那对现在这个场面,可以说是碾压性的了。   “你们会这么好心?”夜罗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对方应该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情况,拥有一个巅峰状态的神君代表什么,一旦让她稳固了轮回,她可不会手下留情,只要实力足够,她立刻就会冲进十万大山里,把那藏在山里的虫子揪出来,灭杀得干干净净!   “之前我就说了,我们之间的争斗是内部争斗,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族崛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族一旦掌控轮回,第一想法必是将天下邪祟,杀得干干净净。”   “邪祟来自于人族,根本不可能干净。”   “那至少不能让邪祟掌控天地大权,而我们也一样,我们的力量来自于人族,但我们一直都知道,绝不能让人族掌握大权,这是立场问题。”   夜罗深深的看着对方,最终道:“我明白了,如果你能成功将虫王卵带过来,我答应你,除李玉之外,剩下的李家族人,我会一个不留,全部解决掉。”   “还有一人,夜罗君王也必须解决掉,而且必须趁此天赐良机解决掉。”   “哦?”尸祖好奇的看向对方:“什么人?听你口气,他似乎比李世还要重要。”   “天机!”   “天机......”夜罗皱眉。   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从灵气衰退开始,这个家伙就一直存在,很多人以为天机是近代才崛起的术士,实际上并不是,早在几万年前,邪祟肆虐,宗门灭绝,人族最惨烈的那个时代,天机就已经出现了。   她甚至怀疑,人族的术士之法,便是从天机开始传下来的。   “天地间,你最擅神道,当年无形阴神,有大半都在你操控之下,那种情况下,你都没能找到天机,现在我又能用什么办法留下他?何况谁是天机?到现在,你难道找到了他了?”   天机这个存在,自己也是当成大敌看待,这家伙太过神秘诡异,仿若在掌控整个局势,可偏偏神龙见尾不见首,沉睡的君王虽行动不便,可几万年来,布置人间的手段不知有多少,暗中隐藏的力量更是庞大,可每每要完全掌控天下时,便会被那叫天机的存在破坏,无一例外。   “天机.....就在这京城之内,如果你能掌控轮回,那这一次,便是抹掉这人族天机的最佳时机!”   夜罗:“.......” 第三百一十三章 :佛主的推测!   两军对垒,画面比想象中要怪异,原本代表人族的军队,却是围在四灵宫外,大多是洪烈手下的禁军,再分得一点四灵之力后,本就是禁军精锐的他们,大多都有了一品级别的实力,少数校尉甚至直逼宗师。   这股力量,如今放出绝对能横扫江湖,历代朝堂都在担心江湖势力做大的情况,如今却似乎一下便能解决了。   剑宗几位幸存长老看到这个规模之后,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原本以为大晋王朝千年时间,已经到了暮年,外部看似繁华,实际上已经被世家掏空,江湖势力很多老一辈其实比较期待大晋倒台的。   大晋王朝放权江湖,天下武牧权力不小,一旦王朝崩溃,内乱一起,他们这些控制地方武牧的江湖势力摇身一变,就是地方军阀,绝对比传统的军武世家强势。   可现在看来,自己等人实在太天真了,人家李家从未将他们这些江湖名门当成过对手,人家从一开始就是抱有大志的,看看人家谋划多年养出来的实力,这军队,一支小编队就能灭门一个顶级江湖豪门了。   此时围城的禁军精锐此时更像做梦一般,从洪烈上任开始,禁军就开始剔除那些混日子的武勋二代,大部分出身都是非常普通的军户又或者民间,这些年虽然因为洪大统领的原因,生活和地位都改善不少,但从未有人敢想过封侯拜将。   毕竟禁军没多大机会外出立功,而自己的身份外出立功也轮不到他们,若非洪大统领传授的一些内功,他们连进入武人的机会都没有。   但如今不一样了,尤其是一些校尉级别的,在得到这股力量后,他们很清楚明白,一旦这一次事件过后,他们这些人必将替代那些传统武勋,成为新的贵族,只要能活过今晚,只要能帮陛下和洪大统领赢下今晚,封侯拜将.....就在今朝!!!   洪烈此时负责的事情很简单,便是带领这支几乎历史上最强的人类军队,抵抗着外面活尸的暴动。   从刚才开始,外面活尸就开始疯狂往这里涌入,显然应该是尸祖察觉到自己被包围了,数以百万的活尸在,在这狭小的地形,完全发挥不了优势,更何况它们没有阵型、没有秩序,完全无法与自己手下的正规军相提并论,但就是数量太多。   而且都是不要命的那种,前仆后继,完全不讲武德,时间一长,耗也得耗死在这里。   导致洪烈指挥的同时,还得不断画饼:“兄弟们,封侯拜将,世代袭爵,就是今朝,撑过去,乌药变凤凰!”   “吼!!”   黑夜笼罩,阴气如海啸,在这种人海战术下,每一分都过得无比煎熬,唯一能支撑他们熬下去的,便是赢了之后的荣华富贵。   洪烈也庆幸此时这些士兵有不少已经到了宗师之躯的地步,却还心心念念富贵荣华。   实际上是大部分士兵脑子还没转过弯了,有现在这样的能耐,只要逃出去了,在哪里不是荣华富贵?   思想还停留在大头兵的范围内,但不得不说,这是好事,简单的大饼就能造就坚不可摧的士气。   “注意天上,长矛手、弓弩手不要看漏了!”洪烈继续费力的指挥。   毕竟对面也都是清一色的紫毛僵,相当于半步宗师的身体能力,跳个十多丈飞下来轻轻松松,但这种方式会导致命门大开,配合齐长柏的结界术以及加了术式强弓强弩,敢飞天的都是纯靶子。   但对方数量太多,跳天上就是黑压压一片,射落下来还得有专门的人负责斩首,免得有漏网之鱼落入阵型中扰乱队形。   此时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四灵宫内外已经堆尸如山,再这样想下去光尸体都能淹没四灵宫了。   洪烈防得紧张,心中却更担心张瑞和陛下那一边。   他心里很明白,今夜的胜负不在外围,而在内部!   -------------------------------------------------------   外围战火如荼,内圈却安静得吓人,从上古时代开始,这或许是第一批真正逼宫君王的凡人。   四灵宫内,王座之上,巨大的黑影身后是一批一样的黑影,显然这位君王通过某种秘法加上四灵之力进化而来的精锐,力量过于强大,导致反而曾经的肉体无法承受,在阴气如此重的环境里,与尸祖一样,几乎没办法保持实体。   而在对面,踏入神之领域的众人都严阵以待。   站最后面的是天一门的众人,其中包括青云子在内,已经有五个正神位,三个文判官,两个武判官,然后还包括一个六灵宫的宫主。   右边则是画灵的精锐,皆是上了千年的顶级邪祟,在得到神位后勉强有了实体,走的牛头马面的路线,皆是文武判官。   夜罗看着王座下逼宫的人,实力比想象中要扎实。   尤其是为首的三人,那沈家的孩子,还有那小女孩模样的人还有那画灵之主。   关键还有......   “你居然还能活着.....”   夜罗看向那让她心中杀意最浓之人。   “谢前辈关心......”李世诚恳开口道:“若非前辈当年的坚决反抗,也没有我人族今天,前辈与我人族息息相关,真要完全走在对立面吗?”   “呵.....你这是.....要劝降本君?”尸祖冷笑道。   区区人类,当真得意忘形。   不过看着这人,她又想起了佛主的话。   当年.....那人族中最天资卓越的两人,那联合众多宗门组成讨伐联盟的两人,也许.....还活着,李世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这一天,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夜罗看着对方认真问道。   “晚辈......都记不得是哪一天了。”李世看着对方,疲惫的笑道:“很久、很久了。”   “果然如此,你与天机便是当年那两人对吧?”   面对质问,李世却一点不意外,这么久了,这些君王要是还没反应过来,那才真是不太对劲。   见对方不反驳,夜罗深吸一口气,佛主的说法居然没错,真是那两人!!   当年的灵气衰退,所有君王都觉得是他们内部造成的,没想到.....却是两个外人的手笔!   一想到此,她内心杀意更浓,这两人,居然能玩弄君王的意志,改变世界格局!   “为何当年箭到弦上了,却最终退缩了?”夜罗很好奇,当年人族宗门的实力不弱,完全有机会和阴司正面对决,但最后却不了了之,似乎很不符合逻辑。   “因为赢不了。”李世笑道。   “没打过,你怎知赢不了?”   李世幽幽的看着对方:“您怎知我们没打过?”   夜罗瞳孔猛地一缩!   佛主在之前,提出了一个非常夸张的设想,那个设想相当的不可思议,但却能解释一些事情。   当年那场大张旗鼓的决斗,有没有可能.....其实已经打过了?   那两个人之所以后面没有动手,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打了之后的结果。   佛主设想了两种可能,第一种:是那两人,有看到未来的能力。   第二种就更玄乎了:这两人.....有改变过去的能力!! 第三百一十四章 :谈判.....   哪一种能力,都是滑天下之大稽,要是真有这种能力,天下哪里还有他们几个君王什么事。   但如果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力量呢?   佛主当时提出了一个想法:“越是强大的力量越受天地制约,就如同我们几个,一直没办法再进一步,便是因为这方天地的钳制,导致我们数百万年原地踏步,如果那两个小子真拥有那样逆天的能力,那必然也会受到巨大反噬,绝不可能是想用就用的。”   改变过去.....还是预知未来?   佛主更倾向前者!   原因很简单,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未来的话,哪里需要费那么大劲组织前期一切?而又事到临头却又突然主动帮助联盟溃散的?   而改变过去便不一样,已经经历过失败,所以才会选择改变关键时间的关键节点,最终在自己等人的视觉里,便是一场大戏无疾而终,虎头蛇尾,但对他们来说,他们已经知道.....是什么后果。   这个猜测,夜罗觉得极为荒谬,可现在对方这么一句话冒出来,夜罗心中大震。   佛主猜测的.....居然是真的。   身后的张瑞一愣,他听着两人的对话,有种很莫名的感觉,对方是在试探李世,而李世却似乎在暴露自己的底牌,而且那句:你怎知我们没经历过这话,让张瑞也震惊无比。   难道自己这个老乡,不仅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还和自己一样有同样的能力?   此时所有人都看不到夜罗的面相表情,但张瑞却看得到,对方显然不淡定了,一脸的惊色。   “前辈......”李世直接开口道:“你既能猜到这一步,应该也就知道,我们是输不了的,一次不行还可以第二次,第三次,但您呢,您输了可什么都没了,你与其它君王本不是一个立场,当年.....你也是挑战者......”   “可现在我不是!”夜罗冷冷道:“你是想说,本君和你们是一样的吗?”   “是前辈忘了初心,而不是我们认为......”,李世摇头:“晚辈猜测,一定有其它君王联系了您吧?他们是怎么说辞的?是不是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不是说,人族绝不可掌握轮回大权?”   “有错?”   “当然有错!”李世冷笑:“这天地以人为主,强行压制,本就是逆天而行,你们本是人族之神,掌天地轮回秩序,却为了压制人族,暗中行迫害之事,说到底是你们怕,你们怕现在的权威受损,甚至怕你们的地位被彻底剥夺。”   “那又如何?”夜罗好笑道:“谁不想掌权?谁想失去现有一切?换做你,难道会坐以待毙?”   “自然不会,但也绝不会是这种自损八百的做法。”李世摇头道:“无论如何,当他们开始引外部力量来的时候,他们就失去了为王的资格,人族危险,外部力量难道不危险?那降临的东西是什么,您难道不知?”   夜罗心中一跳,她这辈子都记得,初见那东西时的恐惧,那玩意绝不能完全降临世间,否则.....   “你显然是知道的,所以你当年没有屈服,哪怕元气大伤,你也要将那些被腐蚀的君王赶出轮回,您应该知道,输给人族,是败落的王,但若被那东西成功控制,那便是为奴,败落的王依旧是王,为奴.....说破天也是奴隶!”   “好辩才!”夜罗抚掌笑道:“那按你的意思,是想本尊归顺你们?”   “合作!”李世直接道:“轮回之权你我各半,仍旧与当年您尸王殿的规矩来,天下因怨气而死的僵尸为您所用,前辈管辖天下群尸,断天下群尸轮回。”   夜罗沉默,当年她争取到的权力便是如此,僵尸都是怨气太甚加上风水过阴而成,魂魄不得轮回变成了这种低级的邪祟怪物,而自己能带领群尸,便是承诺了它们可以为它们争取轮回为人的机会。   这才拥有了群尸的支持,后来,即便到了自己权势最盛的时候,自己其实也没完全掌控这个权力。   冥河的源头在秦广王这里,每年开放的轮回名额给其它殿的人极少,给自己的则是最少,而越强大的阴尸轮回就越消耗冥河之力,就越难申请,用这种软磨的方式,秦广王曾胁迫自己消耗了不少活尸。   自己当年便不能随心所欲的让僵尸轮回,而如今.....对方却放出了这个权力。   “前辈犹豫是因为觉得这个权力不够,还是忌惮其它什么?”李世直接开口问道:“您不会以为,与那些人合作,它们便会超过这个权力吧?您应该知道,无论那隐藏的君王是谁夺取天下,都不会再让人族有强大的可能,人不强,对您可不是好事,哪怕您保留了君王,也对您没有意义。”   “你倒是会说......”夜罗咬牙,自己用来笼络张瑞那小子的词没想到会被对方反过来用。   的确如此,自己的势力来自群尸,僵尸的来源始终是人,人若被压制到了极点,那自己便没了信徒来源,事实的确如此,对方没说错,哪怕后面佛主等人信守承诺,还给自己保留了君王一殿,但若它们要将人族压制得万世不得翻身,那自己也的确会成为一个没有实权的君王或者最弱势的君王。   “人族越强,您才会越强,我们才是最合拍的,您觉得呢?”李世画着大饼道。   “伶牙俐齿,我又怎确定,你会不会后来反悔?”   此时张瑞开口了:“天地有一些邪祟并不会消失,僵尸便是如此,世间无论如何清明,都会有怨气,也会有死而不甘之人,天下之大,人族数量越多,活尸就越不可避免,而管理活尸始终需要一人,以您的身份最为合适,也没必要去换取其它,道理还简单,只有活尸之王才能第一时间得活尸拥戴,我们没必要换人。”   “正是如此!”李世顿时笑道。   夜罗沉默,但最终却是摇头。   说得很有道理,但与这群人合作便没了后路,她知道那群君王的强大,灵气如果复苏,以那些人当年的准备,现阶段的人,没有一点胜算,与其如此,还不如以这些人为投名状,搏一个至少能安稳的未来。   还是得打吗?   李世与皇帝等人脸色阴沉,君王的实力强大,自己这些人别看占据了更多神位,但面对对方,胜算也不大,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他们要的不是惨胜!   人的力量太过微小,哪怕经过他们谋划多年,如今也只是燃起了一点火星,若现在强拼这夜罗,在座的人起码死九成以上,可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今后人族崛起的希望,宝贵的力量,浪费一丁点都是未来的损失!   就在双方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张瑞突然上前一步:“前辈可听我一言?”   夜罗看向对方,对于这小子她是最为好奇的,如果自己猜得没错,对方是现场当中,唯一一个能看到自己真身的人。   原因很简单,哪怕到现在这局面,这家伙每次看向自己,都会忍不住扫视自己一番,眼中带着一种其他人从未有过的异色。   是的.....是男女之欲!   自己不会看错!   “你想说什么?”   “前辈还记得晚辈当时说的话不?”   “记得......”夜罗冷笑:“你说到时候会给我留条生路......”   皇帝等人闻言愣愣的看着张瑞,这家伙还真是敢开口。   “晚辈的话依旧作数,前辈要不要试一试?”张瑞抬头笑道。   “哦?”夜罗眉毛一挑,冷笑道:“你想怎么试?” 第三百一十五章 :五大邪祟(上)!   “你想怎么试?”   夜罗其实一直观察的并不是那威胁最大的李世,而是这个叫张瑞的家伙。   李世的名声很大,哪怕自己从未见过他,但还在沉睡时就听过他的诸多事迹,放眼整个人族历史,李世都是最拿的出手的一个,也是几个君王强调了一定得弄死的那个。   但她却更愿意观察那个姓张的小子。   这小子有几个很大特征,都很诡异,第一个是能看到自己,这是同等君王才有的能力,这个例子暂时没人打破过,曾经最强的神君也未打破这层级别,君王和下一级的神君在力量上有着次元的区别。   但这小子看得到自己,而且还对自己的身体很有兴趣。   他还停留在普通人低劣的感官上,竟会对自己产生男女情欲,这种情况同级别的君王是不可能出现的,显然他的境界还未到君王。   可他就是能做到。   第二,这家伙可以无视君王气场,甚至可能无视所有人的气势。   这一点自己是亲身体验过的,哪怕是同等君王,面对自己的气势,都会有所反应,但他没有,就仿若自己的气势不存在一般。   所以当佛主那家伙说自己的眼睛被算计走的时候,她就猜测,算计他的人,大概率是眼前这小子。   佛眼的能耐她很清楚,哪怕拿给一个废物使用,也能镇压神君级别,光是那威压就能让神君级别以下无法动弹,眼前这家伙绝对没到神君级别,但他可以做到无视威压,那便有了操作空间。   佛眼太过强大,会导致使用的人轻忽大意,这才能给对方算计的空间,否则换个人,根本连算计的资格都没有。   这家伙身上还有一股力量。   一股自己不知道的力量,总感觉他有一股能与君王比肩的力量,具体是什么自己不知道,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直接动手的原因,这里所有人她不计代价都有把握全部击杀,唯独那姓张的小子不一样。   “前辈并非完全抗拒与人族合作,十大君王里,前辈本就是外来者,您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的自己人,之所以您依旧选择和他们站一起,只是因为您觉得,和它们一起胜算更大。”   夜罗笑了,这小子倒是看得明白。   是的,人族也好,那群古老君王也好,自己都是外人,都是那种其心必异的人,那既然哪一边都不算亲近,自然是站赢面更大的那一个,佛主与自己订下了契约,只要自己能成功解决掉这群人,杀死李世和天机,那剩下的君王便不会对自己动手,自己依旧能保留自己那一层阴司王殿。   这个契约也许会有漏洞,但只要自己能补足漏洞,便有活下去的机会,而跟着这群人族站一起,自己怕是一丝机会都没有。   “我可以告诉前辈,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您心目中我们定然是无法赢那些君王的,不如您说一下,在不直接与您死斗的情况下,怎样才能证明,我们有这个潜力,只要能争取到您,我们都愿意试一下。”   夜罗皱眉,对方还是没有放弃与自己谈,而且这句争取自己,不得不说用得很好,让自己感受到了重视。   完全放弃这一边吗?   老实说,她也不是很甘心与佛主那边合作。   当年自己伏小做低,让步了那么多利益,在君王之中,依旧是边缘角色,而如今秦广王没了,那几个家伙只会变本加厉,甚至有着更深沉的算计在后面等着自己。   “你说的话,算数吗?”   张瑞皱眉,还未开口,李世便先开口道:“他的话,便是我的意思。”   夜罗深深看了张瑞一眼,随即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按他说的,试一下。”   “前辈想怎么试?”李世精神一振,对方终于松口了,如果真打起来,可谓功亏一篑。   “这四灵宫下,是阴司主殿,阴阳反转在这里是源头也是唯一没有被完全反转的点,里面藏着的是当年他们被赶出阴司时,最凶残的五名邪祟,最多再过半个时辰,那几个邪祟就会苏醒,而在冥河轮回源头,会有外部的大能送进一个东西,那个东西绝不能被任何一个邪祟占据,否则就算你们失败,怎么样?”   众人皱眉,阴司破碎的时候就镇压在里面的邪祟,能被眼前这一位说是凶残的,定然是极为棘手的东西,而在阴司,可不存在实体这一说,那里是属于邪祟最有利的战场。   “前辈这个约定,我们会不会太吃亏了些?”李世笑道:“我们费尽全力,去帮你镇压邪祟,筋疲力尽之后,如何保证前辈不对我们出手呢?”   “如果镇压那五个邪祟你们就筋疲力尽,那代表你们不过如此,本尊若不与你们合作,也能趁着那邪祟出笼之际,一起镇压你们。”   李世皱眉,低头沉思,身后如皇帝这样有魄力的人,也纠结无比。   夜罗看着他们,也不催促,她并不喜欢原计划,原计划便是那五大邪祟出笼,配合自己,绞杀这群家伙,五大邪祟自然也不会和自己一起,但佛主给了她一只佛眼,凭借那个,自己可以暂时不成为五大邪祟的目标。   可一旦那五大邪祟失控,也是非常不好的,她觉得这是一个阴谋,一旦让那五个东西任何一只逃出去,对京城甚至凡间都是巨大的灾难,而自己的小轮回若想快速掌控人间,就不能让人间损失太惨。   到时候,说不定自己还真要亲自出手解决那五个家伙。   如果这群人,有干掉那五个邪祟的能力,自然最好,筋疲力尽之际,自己定然会出手,但如果他们真的能强到解决那五个家伙后,还能给自己威胁,那么就代表这群人的确有合作价值。   就看他们怎么选了,无论怎么选,那五个鬼东西都是要出笼的,自己也都会暂时靠着佛眼隐身,前期的战略不会变,至于之后怎么选,还是得看他们的手段。   “前辈可能提供那五个邪祟的情报和位置?”张瑞开口道。   “可......”夜罗额首道:“但那五个并非本尊当年镇压,所以情报不会太准确,本尊只能提供一些基础的。”   张瑞闻言点头,随即看向李世:“太祖觉得如何?”   “那外围呢?”李世指着外面道。   “那些活尸有太多无法剥离的,靠着冥河很难一次性解决,多消耗一些也好......”夜罗淡淡道。   皇帝等人闻言皱眉,对方的意思便是外围并不休战,也就是说,自己等人不仅要解决那五个极为凶残的邪祟,还得在规定时间内,否则外围撑不住了,对方也不会阻止的。   “如你所愿......”李世笑道:“还请前辈,给出那五名邪祟的名字和情报,还有.....您刚才说外部有大能送东西进来,可以问下是什么东西吗?”   “虫王卵......”   李世:“!!”   张瑞也心头一跳。   虫王卵,这玩意可不简单,是那位名号【虫祖】的君王最大的杀器,越厉害的邪祟靠着那东西,越能成为一个怪物,尤其是一些能力极为逆天的邪祟,一旦夺取虫王卵,很可能会诞生一个比君王还要麻烦的怪物。   但也是一个机会。   虫王卵,如果自己这一方人得了,自己这边.....便能立刻诞生一名顶级的神君! 第三百一十六章 :五大邪祟(中)!   五大邪祟的名字很快就出来了,对方给的情报不多,但这五个名字却让张瑞心头猛跳......   每一个名字都是陌生的记忆,要追述很久很久以前,那一张自己都记不得的稿子,当时流行恐怖复苏之类的题材,自己也跟着跟风,想喝一口汤,结果稿子还在酝酿,这类题材便先被上面给封禁了,导致自己的大作胎死腹中。   如果说之前的稿子是废稿,那关于这五个名字的存在连废稿都算不上,就只是单纯的五个怪物的设定,连相关剧情都还没展开,这样的东西居然也能出现在这里。   “你似乎很熟悉这五个名字?”   一直观察张瑞表情的夜罗笑着问道。   张瑞勉强的笑了笑,微微摇头:“听过一些,只是没想到是真的。”   “哦?你居然听过......”夜罗微微皱眉,这五个东西存在的时间比自己还要久远,被镇压阴司以来,一直严密看管,阴司内部很多神君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这家伙从哪里听到的?   张瑞没有继续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关于这个五大邪祟,前辈您可有基础的情报。”   “有一些,但不多......”夜罗冷冷道:“这五大邪祟诞生的时间很早,造成的杀戮很夸张,最大的一个,造成了人间尽半伤亡,当年还是佛主费尽了心思,才设局抓住这五个东西的。”   佛主抓住了它们......   张瑞闻言心中稍稍松一口气,佛主能设计抓住它们,就代表这五个鬼东西的能力在这神龟位面,还那么绝对,不是那种碾压式的规则,如果是这样,还稍微能想一些,不过也是,如果那几个家伙的能力对神鬼都是一视同仁,那么估计也不是那么容易被镇压。   “造成人间近半伤亡?”皇帝和齐尚书等人一脸不可思议,一个邪祟,能造成的破坏力居然这么夸张?这种东西还留着它干什么?   唯独李世却似乎还能接受,对于这个世界冒出什么样的怪物他都似乎习以为常......   “这五个到底有什么能耐,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它们就像杀人机器,只要满足了条件,它们就会毫不犹豫杀人,任何邪祟虽然都很嗜杀,但因为基本都是从人间怨气演化,多多少少是有一些感情的,但那几个东西不一样,我见过它们几次,我很确定,它们是没有感情这种东西的。”   “这几个东西一旦规模扩大,它们杀人是不会考虑得失的,只要符合条件就会杀到底,更像是上天用来清除世间的工具!”   众人:“........”   “我们知道了,还请前辈将五个地方位置给我们,也请前辈信守承诺,一旦我们成功解决了那五个东西,抢回虫王卵,那么.....您就得站在我们这一边。”   “你们若能证明你们潜力更大,本尊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话音一落,阴影消失,而四灵宫后面,那进入阴司源头深处的道路,敞开给了他们。   几人互相看了看,李世回头看向张瑞:“怎么分配,你说说。”   张瑞愕然,为什么这家伙的口气,和他那个和尚儿子一模一样?   咱们有那么熟吗?   皇帝也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家太祖老爷,曾祖父那般就算了,为什么太祖也这样?这张瑞到底是什么人?   “时间紧急,别藏着掖着了。”太祖似乎很了解张瑞在顾虑什么:“出来之后再向你解释,如今你只管分配最有利的方向。”   看了对方一眼,张瑞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信任感,也许是老乡的原因?   张瑞用画灵之术在空中展开画卷道:“如果那五个名字没错,的确是非常棘手的存在,这五个东西可以说是邪祟,但它们要特殊下一刻,它们没有自我意识,杀人纯属就是本性,符合它的规律就一定会动手,而不符合哪怕对方近在眼前,它们也会无视。”   还有这种东西?   皇帝一愣,难怪刚才那君王说,如果不是当年那些君王阻止,这些怪物或许能将整个世间的生灵杀得七七八八。   “五个怪物的名字分别是:【缢鬼】、【影鬼】、【债鬼】、【刑天】、【授名】,根据我知道的情报,这五个怪物在规则以内,所有人是无法抵御它们杀掉你的,至于术士、武者能否摆脱,暂且不知,因为它们几个东西年代过古老,曾经崛起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人族武夫,所以无法判断它们是否能对宗师甚至阴司鬼神拥有相同的杀伤力。”   “这五个东西杀人的规则是怎么样的?”太祖率先问道。   “缢鬼又名吊死鬼,在民间是很普通的恶灵,但这一只不同,它没有形体,它杀死的万千阴魂都是形体,它潜藏在那万千形体当中,只要路过,你被它眼神看到,就会被吊死,成为那万千形体中的一个。”   “奴魂?”皇帝脸色一变,这世间敢奴魂的邪祟绝对不多,凤毛麟角,但凡出现都会被集中绞杀,最典型的例子便是山间的鬼虎,这些鬼虎吃了人后,人会化为伥鬼,帮助鬼虎欺骗路人。   “算是吧......”张瑞感觉很头疼,设定不同的两种东西融合在一个世界观里,到底变成了什么鬼东西,他心里也很没底。   “那缢鬼杀死的恶灵可能非常多,你见到它的同时就可能看到数万甚至数十万的阴鬼,在那之中,它可随心所欲变成任何一个,而你只要被其中一个碰到或者对视了眼神,你就会中招。”   “那如果全杀掉呢?”齐尚书开口问道。   这话让所有人表情一顿,如果不计代价,展开大规模屠杀,会不会解决掉这个问题?   “数十万.....”张瑞开口:“你若不能保证集体杀死,那些阴灵就会乱跑,在整个京城范围内,一旦这些阴灵散开,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众人:“........”   “想解决掉它,就必须正大光明混入其中,吸引它的注意力,让阴灵群向你汇聚,而你要做的是不看它们,也不被它们抓到,但你要找到其中被附身的吊死鬼,以最快的速度杀掉那一个被附身的阴灵,然后......便会获得那个吊死鬼的吊身绳,拿着那东西,立刻找到我!”   “不能看他们,却要在众多阴灵里找到本体,这........”天一门的众多长老都眉头紧皱。   “我推荐超过四个武仙级别的护送沈元去尝试镇压这缢鬼。”   众人看向沈元,的确,沈元是瞎的,或许最为适合。   沈元似乎早有预料,从听到这怪物的特性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   “剩下的呢?”   “影鬼,最难以提防的邪祟。”张瑞低声道:“你不能被影鬼摸到你的影子,否则你就会化为影鬼,它触碰过的影子,现实中的东西都会和影子一样变异,化为杀人利器,岩石、花草、房屋,都是一样的,靠近它要提防周围一切东西,还得提防它触摸你的影子,对付影鬼的人不要数量多,数量越多越容易出事,就适合一个人,一个身手最好的人!”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五大邪祟(下)   “陛下,您在想什么呢?”   阴司地界,江林枫小心翼翼的跟在皇帝身后,他不知道为什么皇帝指明要自己和他一组,自己一个术士,他以为自己应该是和齐尚书一个待遇,在外面静候的......   “你觉得张瑞说得是真是假?”   “啊?”江林枫一愣:“陛......陛下怀疑张瑞?”   刚才怎么看,太祖都似乎十分信任张瑞,而张瑞后面给出的情报也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不是怀疑.......只是觉得......”皇帝皱眉:“只是觉得,太祖大人似乎在瞒着我们什么,他和张爱卿似乎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一样。”   “这......”江林枫低头沉默不语,他当然看得出来,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如今江家如履薄冰,自己为了赚这个神位,把江家两个千年阴神都献祭了,一旦这一次没能保住神位,江家就彻底完了,自己也会是江家的罪人,如今神位争取到了,他可不想内部再闹幺蛾子轻易战队,现在的自己可是脆弱得很。   皇帝却自顾自皱眉道:“刚才张爱卿说的那些怪物,很不像一个邪祟,而像是某种存在,特意做出来的杀人机器。”   “这么说起来,好像的确是这样......”江林枫微微点头赞成。   作为术士,他从小就和邪祟打交道,别看这些邪祟都以吃人为乐,但其实基本上都是有感情的,它们的起源都是来自于人间的负面,都是因怨气而生,既然有怨恨必然是有感情的,甚至高级别的邪祟还会计较利弊得失。   就比如他们世家供奉的阴神,又比如他江家的那无面书生。   书生的经历很凄惨,很是不公,所以在成为怨灵之后他暴戾无比,可都是有指向性的,因为生前受贵族迫害,成为邪祟后对贵族的后代会有止不住的戾气。   但刚才张瑞说的那些怪物就不一样,不分任何对象,不讲任何得失,仿若只是为了杀人而存在,任何符合它杀人规律的,它都会动手,不会有任何犹豫,这根本就不像邪祟,而像某种机关。   “这样的存在本不合理,但张爱卿却了解得很清楚,最重要的是,张爱卿情报如此详细,太祖大人却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似乎.....”   “也许张大人本就是太祖殿下的人?”江林枫连忙道。   皇帝闻言却是微微摇头,回想起刚才张瑞面对太祖时那一丝迷茫,他觉得并不是这样。   自己这个老祖宗,有什么东西隐瞒了他。   他对自己.....并不信任!   ----------------------------------------------   “没想到还是我们两个组队......”   “因为我们两个最强.....”慕容云姬淡淡道。   “你倒是不谦虚.....”天玑道人顿时好笑道:“你难道觉得你比太祖殿下还强?”   “李世吗?”慕容微微皱眉:“他很厉害,若是之前全盛时期,我不一定能赢,但现在不一样,他手脚不灵便,明显是画上去的,这一丝的不协调已经让他彻底跌落顶尖之列,同级别下,他现在或许还不如他那后代。”   “啧......真够狂妄的,老夫喜欢,你说的后代是指那龙象寺的和尚还是指当今陛下?”   “龙象寺那和尚虽活得久一些,但求武之心并不强烈,相反能看得出,他其实很讨厌习武,只是因为身上的使命不得不练,习武对他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但那皇帝不一样,那家伙心志很不一般,既是个有野心的帝王,也是一个武痴,能在几十年内拥有现在的实力,他天赋绝不比他这个太祖低。”   “那你觉得你比他如何?”   “说不清楚......”慕容云姬摇头:“若论境界纯粹,应当是我领先一些,他毕竟还夹杂权欲,即便能静下心来,悟到的东西终归不纯,可这并不代表他的实力会弱,他的意志坚定,欲望虽强却更能转化为动力,蕴含野心的帝王之道,不见得就比我的剑道差,若能贯彻到底,他甚至可能会更危险。”   “那为什么不让他来解决这玩意?”天玑子看着前方,皱着眉头道:“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还被你拉来对付这么危险的东西。”   “他是个厉害的人,但他与我不合,两个厉害的人不一定就是最能配合的,有主有次,战场上不需要两个元帅。”   天玑子嘴角一撇,意思便是自己是一个配角呗?   “咱们为什么来这里?”天玑子看着前方。   前方漆黑一片,阴气浓郁到了极点,正是冥河阴司冥河源头,影鬼是那尸祖唯一不确定方位的怪物,结果这家伙一路没有任何考虑,直接来到了冥河源头。   “你觉得张瑞说那些怪物有思想吗?”慕容云姬反问道。   “额?”天玑子一愣,随即摸着下巴:“这......贫道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张大人刚才列出的那些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邪祟,倒像是......像是某种人物专门制作的杀人兵器。”   “但要说它们是否有思想就不知道了,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所以才来这里等了看看......”慕容云姬淡淡道:“阴司里是没有影子的,所以影鬼一旦落入阴司,就像没了翅膀的鸟,属于一件废品,原本应该是最不用提防的一个,但马上阴阳轮转,阴司与这世间融合,再浓烈的阴气也挡不住天阳,阴司或许会第一次出现影子,这对于它便是最大的利好了,原本阴司里的东西是很难利用的,可一旦融合,它恐怕会是最麻烦的一个。”   “所以你挑了最难对付的来对付?”天玑子一脸苦笑。   “既是要挑战,自然是挑最难的,我辈中人,难道还要挑软柿子捏?”   “其实捏捏软柿子没什么不好.......”   “你这点出息,的确适合打配角。”   天玑子:“........”   “你来这里,是为了测试它是否有自我思维,能计较利弊得失?”天玑子好奇的看着流淌的冥河。   “是......”慕容云姬点头:“这些怪物有没有自我思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它们的能力本就过于可怕,如果还有了正常邪祟的思维,那棘手的程度就上升不止一点。”   “如果有正常思维......”天玑子看向那冥河,心中顿时一紧。   影鬼的能力只有一个,便是触摸到影子后能改变影子的形态,让影子杀人,而现实中的物体也会跟随影子而改变,如果对方的能力足够的强,那是不是可以把冥河也?   如果是这样,就有点逆天了呀。   正想间,突然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意袭来,天玑子猛地看向四周,什么都没有,但那股寒意却让自己浑身鸡皮疙瘩立起,这种危机感犹如刀悬天灵,他起码百年没有感受过这种强烈的危机了。   “开始了......”慕容云姬看着周围,随着阴阳融合,头顶浓烈的阴气之中,竟有少许光辉落下,让原本适应阴气的眼睛,有种灼伤的感觉。   而下一瞬,极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面前的巨大楼台,突然肉眼可见的变形,扭曲成一道道铁刺,飞速而来!   天玑子看得头皮发麻,阴司里的楼台,是某种不知名的纯铁打造,居然能硬生生扭曲成这幅模样,那如果人的影子被摸到,那是不是瞬间就能扭成麻花?   看来张大人说得没错,那影鬼只要摸到他们的影子,恐怕不管你实力如何,你都会没有了活路! 第三百一十八章 :影鬼!   “退,注意脚下!”   慕容云姬低声道,天玑子刚跟着慕容后退,便看到了身后出现诸多人影。   先是一愣,但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阴阳彻底结合,显然外围那些有能力的武夫还是闻着味过来了。   毕竟这次冥河征召并不止是征召他们,上一品武夫实力的,应该都听到了冥河的封神之音,地宫之内,怕是死了不少,但肯定也有成功拿到神牌的,此时来到源头,也是理所当然。   “老天师?”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天玑子退的同时顿时瞄了一眼,还是个熟人,云鲸谷的太上大长老雁长空。   “小心影子.......”天玑快速的警告了一句,飞快的施展身法后退。   对方的师傅与自己是故交,如今他师傅坟头草都有两个人高了,他的徒弟按理来说,自己应该照顾一下的,但现在这局面自己还真顾不上。   好在对方也是一个机灵的人,并没有因为自己得了一个神牌成了一个神使便得意忘形,老天师当年可是李擎天之外打遍天下无敌手,自己师傅从出道起就被他揍着玩,自己作为晚辈更是连与老人家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都吓得退那么快,那肯定是有什么极大的凶险,那句小心影子他瞬间记在了心里,迅速拉开距离。   这一拉开,顿时吓得一身冷汗!   只见前方不少同道凭借轻巧的身法躲避着那变形的楼塔,可大多都没有第一时间如老天师那样退得干脆,这和武者的习性有关,武者对敌,大多不喜欢直接拉开距离,因为那是在承认不如对方,遇到不可知的对手,往往第一步是拉近距离,先在气势上便不能输,若势不可为,再通过身法撤退。   大多数人恐怕都是觉得有把握的,虽然塔楼变形的场景有些夸张,但速度其实并不快,给了很多人一种能全身而退的感觉,但这种感觉也只在瞬间。   下一瞬,起码数十个长老都浑身扭曲,像被人抓住以巨力硬生生扭得变形,血肉横飞,死状可谓惨烈无比。   这是怎么回事?   雁长空也是老江湖,顿时想起了刚才老天师口中那句小心影子,仔细看去会发现,出事的都是躲避了袭击却又不退的人,而他们的身体看似没有被周围的东西伤到,可仔细看下面阴影就看得到,有什么东西如怪物的触手,一把抓住他们的影子后,立刻就能让人身体跟着影子一样变形。   这是什么怪物?   他飞快的后退,但越发艰难,周围变形的物体越来越多,那些影子范围也越来越广,几乎要覆盖整个区域了,这样下去,会不会整个皇宫都是这怪物的猎杀范围?   此时退得最快的老天师也是这般想法。   “这东西范围没有局限的吗?”   “有......”慕容云姬却比较冷静:“如果没有,一开始它就会笼罩更大的范围,我们甚至都不一定有机会逃得出来,张瑞说过,这东西只要在规则以内,就绝对会下杀手,不存在手下留情这个说法,所以它一开始没这么做应该是没有那个能力。”   “但它后面有了.......”天玑也是聪明人,瞬间顺着对方思路接话道:“是怎么这么快成长的?”   “吞影......”慕容云姬眯着眼睛:“它与死物便只是改变形态,一遇活物,就毫不犹豫原地杀死,丝毫没有去控制他们的意思,这其中原因除了它弑杀之外,恐怕也和它能力有关,每杀一个人,它的影子范围应该就能扩张两分。”   “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一下,虽然短暂,但我也看出来了,它的影子范围应该和杀的人实力有关,刚才外围那些退得最快的神使有两个被抓到,它的范围瞬间就大了一圈,如此来看,它现在还并不是最强的时候。”   “那难道没有限制?”天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是这样的说法,对方只要给一点时间,那是不是能把天下活物都杀得干干净净?   “不.....应该是有限制的!”慕容云姬眼中精光一闪。   “哦?”   “这种怪物,不管是怎么诞生的,这成长速度实在夸张得惊人,按照这个能力,如果当年没有限制,恐怕阴司里的那些正神都还未收到消息,人间就已经死绝了!”   “所以我猜测,它是有限制的,只是现在还未到.....嗯?”   天玑子见对方疑惑,顿时顺着对方眼光看去,随即便看到,慕容云姬看的方向,是最开始死的那一批人。   “怎么了?”   “到极限了.....”   “哦?”   “一百四十六个,便是它的极限,超过这个数量,它就得吐出对方的影子......”慕容云姬指着最里端惨死的人道:“那几个死掉的,虽已面目全非,尸骨扭曲成一团,可现在却有了影子,在之前是没有的......”   “如果是这样,那还好说.....”天玑顿时松了口气,如果对方能短时间无限成长,就太过可怕了,恐怕自己等人还没找到弱点,对方就已经成长到无法匹敌的程度了。   “那怪物没动了?”   成功撤到外面的一些门派之人顿时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按照刚才那架势,他们恐怕也逃不了多远,若是对方的规模再这样扩散下去,那恐怕得出宫才有得机会逃离。   “为什么没动了?”天玑子小心翼翼道。   慕容云姬盯着那恢复影子的那群人,仔细观察了一阵,突然毫不犹豫的向冥河源头而去。   “喂......”天玑子一愣,只感觉这丫头不是一般的胆大,硬着头皮跟随,果然,下一瞬在慕容云姬到达一个范围后,原本已经停下来的影子,突然狂躁起来,铺天盖地的朝着两人袭来。   对方覆盖范围,无论阴司的宫殿还是皇宫的凉亭,甚至那横跨冥河的桥梁,都在瞬间变形,四面八方而来。   慕容云姬没有继续突进,而是立刻后退。   速度之快,后来跟上的天玑子差点被甩在了后头。   差点没破口大骂,若不是觉得对方应该不是那种人,他都以为对方是引自己去送死了。   两人引得天地大变,外围的江湖人士看得头皮发麻,纷纷排名后撤,而那周围那巨大场景却在紧追一瞬后又立刻恢复原样,仿若刚才一切都未发生一样。   顿时逃过一劫的天玑道人看得稀奇。   刚才那铺天盖地的袭击,他能清晰感觉到杀意,对方想杀他们两人的态度很坚决,但就在拉开一定距离后,突然就退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说小前辈,您要做什么能不能先打声招呼,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慕容云姬则是头也不回,又死死的看着刚才那群死尸,仔细数了一圈后,脸上露出了笑意:“原来如此......”   “你看出什么了?”天玑子一愣。   “我大概知道它的情况了,也知道.....该怎么赢了。”慕容云姬笑道:“不过需要您配合我。”   天玑子:“........”   “您别怕,这个怪物的确很麻烦,无影无形,完全找不到本体,看似无懈可击,但.....却有一个致命弱点!” 第三百一十九章 :影鬼的弱点!   这怪物,大概率是有极限的。   牧云姬靠近在了刚才怪物攻击的边缘,一点点的往里靠的试探,天玑子则是在不远处准备随时接应,两人都很小心,但天玑还是觉得,这小姑娘比自己心态更好。   这一点从呼吸看得出来,道佛二家在面对其余江湖名门的时候,或许有招数上的不如,有功法上的落后,但在稳重心神这方面,道佛二家从未输过,可这一次,天玑子觉得自己心态不如对方。   自己修道多年,到了生死关头,仍旧会有犹豫,可对方没有,挺剑而行的时候,是进是退,这丫头都没有犹豫过。   “小心些......”天玑忍不住提醒。   这样的璞玉死了可惜,而这一次,明显是有很大风险的。   这怪物.....应该是有极限的,否则刚才就不会停下来,如果没猜错,它吸纳活人的数量在一定时间内,是有限的,这一点从刚才试探就看得出来。   最里面有几具尸体,一开始没有影子,但在刚才自己二人试探之时,对方暴动之后,便有了影子。   这让两人瞬间看出了答案,那怪物的容量是有限的,最里面的尸体之所以会恢复,是因为它需要腾出容量,否则现在的容量是不够它继续掠夺别人的影子的。   必须吐出来一些,才能吞进新的,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吐出来的,没办法再重新吃进去!   这一点,从那最里面的尸体影子一直还在就看得出来,所以一旦吐出来了,便没办法再吞进去。   这看起来算一个弱点,但这弱点并不致命。   天玑子有些疑惑慕容还想干什么,难道还想对方上第二次当?对方应该没这么蠢吧?而且对方已经吐出了一些容量,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继续再往外吐了吧?   再靠近的意义是什么呢?   也还想得明白,铺天盖地的影刺在慕容靠近边缘的瞬间便袭了过来,那架势,看样子是对慕容是势在必得。   天玑子皱眉,对方动手的时机似乎太早了些。   架势不小,可也没必要刚到门口就这么激进吧?难道不是等慕容深入腹中了再动手会更好吗?   但慕容见到这一幕却冷笑一声,长剑出鞘,浑身气势散发到了极点。   剑客.....一往无前,任何规则都一剑斩之,这是曾经关于剑仙的传说,天玑子从古老记载里看到过,但此时此刻才能清晰感觉到,何谓剑仙人。   与现今那些剑客宗师完全是两码事,对武夫来说,剑是技,对这小姑娘而言.....剑.....应该是道!   可不管怎么说,现在亮出剑仙之道合适吗?   天玑子很清楚,这种道一旦亮出,那就是没有退路的,剑不出则已,一出就必胜,不胜则剑断。   刚才明明分析过了,那怪物.....只要碰到你的影子,就是神使也是瞬间就没了的......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接触这两天看来,他很清楚,这小姑娘绝不是一个鲁莽之辈,可为什么.....   完全想不通的局面下,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铺天盖地的影刺靠近之时,居然停顿了了,下一瞬,竟瞬间爆裂!   无数影刺开始不受控制的变形,整个区域都瞬间陷入了混乱局面.....   什么情况?   后面观望的一众江湖高手都陷入疑惑中,天玑子似乎看懂了什么,但还是有些没想通。   倒是远处,以俯视姿态看着阴司的夜罗却忍不住抚掌感叹:“好一个剑仙!”   “主君,这到底是......”手下人也看在眼里,可却看不懂,为什么那影鬼连碰都没碰到慕容云姬,就自己崩坏了?   “这是一场胆量的赌局,那影鬼赌输了。”夜罗笑道。   “胆量?”手下人更加不懂了。   “影鬼的能力看来并不是无限的,也就是说,它的能力并不能说规则之内,什么东西都能控制,什么活物都能杀死,这一点从它控制那些死物变形其实可以看出,阴司大殿在它控制下不可思议的变了形态,地面、主台,任何肉眼可见之物,只要是有影子的,它似乎都能通过扭曲物体的阴影操控现实,但却有一个例外。”   “冥河?”手下人也是反应过来,立刻道。   “对.....”夜罗笑道:“若能操控冥河,不说能动用冥河的力量,光是以水流溅射的范围,就无人能躲,它为什么没这么做?是不想吗?答案自然是不能,那就代表,它控制的死物是有极限的。”   “从一开始的一点到后面范围扩大,很显然,它控制死物的范围与它吸收活物影子数量有关,杀死的活人越多,杀死的活人力量越强,它的范围就越广,你看一开始它并没有控制阴司宫殿,是在杀死数百宗师之后,才有的那能力。”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继续追击?”手下人疑惑,但立刻反应过来:“也有极限?”   “它吞噬了便能立刻消化其能力,如果能无限吞噬,当年秦广王它们就不可能镇压得住这样的怪物,事实证明,这玩意吞噬活物也是有极限的,或许是需要时间消化,反正短时间内,它能吞噬得就那么多,所以刚才那小丫头试探之时,对方才会忍不住吐出一些影子。”   “虽然如此......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呀......”手下人还是疑惑道:“既然已经吐出一些影子,为何一遇慕容就崩溃成这样?”   “因为吐出的数量不够......”夜罗看向慕容的眼光越发赞赏:“第一次试探的时候,慕容在试探对方,影鬼也在试探慕容,两人都得知了基本信息,慕容知道,影鬼有极限,影鬼知道,想吞噬慕容,得吐出至少一半的影子。”   “影鬼看得出慕容很危险,所以第二次交锋的时候,两人的选择很重要,慕容选择了赌,影鬼选择了退!”   “选择了退?”   “你好生想想,如果是铁了心要杀慕容,那该怎么做?是一开始就动手呢,还是等对方走近一些?”   “对呀.....”手下人反应过来,如果是真要杀慕容,不应该一开始就打草惊蛇,就应该放对方深入腹中了再动手才是最佳时机,而不是对方一靠近就搞那么夸张的阵势,吓也把对方吓跑了.....咦?   “它的目的是想吓走慕容?”   “就是这样......”夜罗笑道:“它想吓走慕容,这一点被那小丫头捕捉到了,所以小丫头赌了一波,她赌对方不敢真的摸自己影子,而事实证明,对方的确不敢!”   “这又是为何?”   “天地万物,都不可能出现绝对没有弱点的存在,那影鬼只要摸到影子便能杀人,无视对方神通、力量,此等力量,本就过于不合理,若再无弱点,于理不合,所以,它的弱点应该便是饱和之时,不能强行触摸活物,否则死的应该是自己。”   “那.....就不动手呀......”手下人反应过来后一脸不能理解。   “那就是它第二个弱点了。”   “第二个弱点?”   “为什么第一次试探的时候,影鬼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呢?”夜罗幽幽道:“哪怕吐出影子,暴露秘密,也选择立刻出手?”   “难道......”手下也是聪明人,一下便反应过来:“它必须动手?”   “哼,规则之下,杀人必死,那带来的副作用必然是规则之下,必须杀人的规则!” 第三百二十章 :胜!   一个进一个退,一个看似小心翼翼但实则果断无比,一个看似凶恶,实则心虚,两者碰在一起,胜负不言而喻!   “影鬼的弱点很简单,看样子五大邪祟都有这个弱点,那便是规则范围以内,无论对手是谁,无论自己吃不吃得下,它都必须动手杀人,这便是它最大的弱点!”   “想吃下慕容,就必须吐掉一半的影子,可慕容刚才的身手它也看到了,它没有十足把握留得下,吐出去的影子又不能再吃回来,那选择就只有两种了,要么就下重注搞一波大的,放弃之前吞噬的影子,带着必杀的决心,杀了慕容。”   “慕容质量绝对高出之前吞噬掉的所有影子,这个怪物应该是有成长能力的,只要慕容一死,身后那些人就绝没有敢继续上前的,待它完全消化了影子,再次出手,规模恐怕会比之前强上一倍,但可惜.....它没敢这么做!”   夜罗冷笑摇头:“看样子这五个邪祟,都是有心的,也是有感情的,只不过因为自己的天赋导致它们遇人必杀,小丫头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赌赢了!”   手下人这一次也完全听懂了。   那影鬼这一次输在了心态,其实慕容云姬和它很像,都是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没有退路的类型,剑仙这种东西别人不知道,它们这些远古之灵却是很清楚的,剑仙要么不打,一打就不会退,所以剑仙出手的时机很重要,走剑仙之路的最需要的不是资质,而是判断力。   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不该,选错一次,就没有以后了。   影鬼在这方面其实和剑仙一样,能力的确很强,可却有其极限,一旦遇到顶级的存在,比如君王级,它便不能开放自己的力量,否则范围之内,出手是死,不出手也是死。   面对慕容云姬的试探,影鬼没有选择破釜沉舟,放弃一半的影子,而是直接出手,想要吓退对方。   这显然是小看了对方的头脑,反被对方看出了破绽。   所以在认清这一点后,那小剑仙就毫不犹豫火力全开,对方没吓得住慕容,便被反将一军,来不及吐出影子的它,便只有被自己的力量反噬,这才是刚才这一战输的原因。   “没看出来,剑仙里也有这么聪明的。”手下有些感叹,她以前见到的剑仙,都是些莽夫,从未看到过,如此有灵气有魄力的:“但心思太多,会不会导致剑心不纯?”   “我倒是持相反的看法。”夜罗笑道:“心思多是事实,但剑心很纯,刚才一切事态都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即便猜到了某些可能,但见识过影鬼力量的人,想要像她那般果断出手的,估计这世上也没几个。”   手下人闻言一愣,但随即却也赞同,刚才那种情况,换自己或许就不敢如对方那般敢赌。   这么看来,的确是一块璞玉,资质强、够聪明,最主要够果决,这样的剑仙,一旦成了,恐怕会是历史上有成就的剑仙。   “君上,此人是可造之材,要不要......”手下人压低声音。   很显然,是想趁机拿下对方,制成活尸。   这是它们势力最有优势的一点,遇到有资质的人类,只要杀死了,就可以直接用!   “还不急.....”夜罗摇头:“赌局还没结束.....”   手下人顿时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君上。   她以为君上之所以答应那个赌局,是缓兵之计,没想到,是当真了?   难不成那五人如果真拿下五大邪祟,并拿回虫王卵之后,君上真要决定与人族联盟?   “阴华......”夜罗叹道:“你觉得,西方那个秃驴会真的信守承诺吗?”   “那一位虽然出了名的狡诈阴险,但契约已经签订,它......”   “任何契约都是有漏洞的......”夜罗摇头:“最主要是,它们被腐蚀了。”   被叫阴华的手下顿时身体一僵,其实所有人都在逃避这个话题。   其它君王被天罗腐蚀了,当初它们费尽力气,将例外几位君王赶出了轮回,避免了冥河被腐蚀,如果和平共处,那是不是自己等人,也得接受?   一想到那种浑身异变的状态,阴华就牙疼。   “若想投降,当年就投降了,这份契约本就是一份缓兵之计,可是凭我的力量,真的能对抗另外几位吗?哪怕后面我恢复到了巅峰,哪怕暂时掌控轮回,面对那几位,胜算依旧太低。”   “您的意思是......”   “几乎必败的局,自然得找生机。”夜罗幽幽道:“李家那小子也许现在过于弱小,但如果真有那个潜力,或许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毕竟我的上限就在那里,但如果人族真的能成长到君王的地步,或许才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我其实并不在乎与谁合作,我对西方那秃驴口中什么内部的争斗外部争斗嗤之以鼻,从它们将那鬼玩意弄出来后就没资格说什么内部争斗,我没反驳,只是因为它们的停手对我更有利。”   契约里,是三百年互不侵犯。   明确的时间,给了自己足够的底气,谁都不知道灵气复苏什么时候来临,也许是百年后,也许是五百年后,但也有可能就在十年之后。   如果是后者,那自己完全可以等死了,但有一个三百年的基础打底,无论是什么时候灵气复苏,自己至少都有足够准备的时间。   这看起来,似乎是一件很划算的买卖,但实际真是如此吗?   “我现在越发觉得,或许不是这样。”   “怎么说?”阴华疑惑道。   “对方开出这个条件,要么是有大漏洞我没想得出来,要么......便是那秃驴判断,放任李世他们成长起来,比我更危险!”   众人:“......”   “无论是哪一个,似乎对我都不是好事,尤其是后者,如果李世他们真有这样的威胁,那与他们合作有何不可呢?”   “那君上觉得,有可能吗?”   “现在看来......”夜罗看向慕容云姬那个位置,幽幽道:“或许有一点......”   ------------------------------------------   慕容云姬很快便找到了影鬼。   对方强行违背了自己的规则,没敢触碰自己,导致体内遭到反噬,被杀的影子暴走,所以那影鬼疯狂吐出影子,削弱自己的力量。   万千混乱的黑影虽然看起来很难分辨,但那么大的动作,是不可能隐瞒一个洞察力敏锐的剑仙的。   长剑很快便找到了方向,慕容没有任何犹豫。   拔剑、出剑,动作流畅得让外围的人完全看呆在了原地,反应过来时,混乱的影域都被切割成两半,而一起被斩断的,自然是那奇差一招的怪物。   影鬼的模样很普通,就像一个普通人的影子,圆头、双臂、双脚,被杀的时候也很普通,一剑两断,拼命的挣扎,如同一只被切割的蟑螂,两半的身子都疯狂的在动,看起来很恶心,也很弱小。   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个东西,刚才一瞬间就杀了近乎一大半的高手!   而就在慕容云姬杀掉影鬼的瞬间,冥河内,一股奇异的力量传来,还未收剑的云姬看到了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两条路。   作为剑仙,她很少有犹豫的时候,上一次犹豫,还是在张瑞劝她出世之时。   她没想到,自己当初一直没能到达的道路,会这么快敞开,而且还是两条路! 第三百二十一章 :六宫重现!   阴司里所有神位,虽然是可以争抢的,但实际上主动权其实一直在冥河手中。   所有君王的神权怎么来的?冥河给的   为什么尸祖能利用冥河阴气养尸?因为冥河允许,很多人都知道,冥河是有意识的,也认为是天道之一。   这是慕容云姬第二次感受冥河意识。   之前那神牌的感应,虽也是冥河呼唤,但并没有现在这般强烈,只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你,有进阶神使的机会,虽也能清晰感觉到冥河的指引,但并没有强烈的共鸣之感。   但这一次不一样,两条路出现在眼前之时,明显能感觉到身体陷入兴奋当中,仿若只要自己一选了,身体就会立刻发生质的改变。   这种感觉慕容云姬觉得不会错,如果自己答应了,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神君之位吧?   她看向前方,两条路,一条漆黑幽长,道路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宫殿,看起来似乎有万里之遥,但自己却能非常清晰的看到宫殿的名字,上面清晰的写着:恬昭罪气灵宫!   看着那个名字,她只感觉浑身气息升腾。   她听张瑞提过这个名字,第一阴司里最开始有六大灵宫,六大灵宫分配的职能相当强大,是第一阴司主宰世间的关键。   分别为:纣绝阴灵宫、泰煞谅事宗灵宫、明晨耐犯武城灵宫、恬昭罪气灵宫、宗灵七非天宫、敢司连宛屡天宫!   前四灵宫权能极大。   比如第一灵宫:纣绝阴灵宫,有初步判断阴魂属性的大权,是需要镇杀的恶灵、是能有资格轮回的人灵、还是有机会升仙的仙灵,都由第一灵宫判定,可一切都在天宫关闭,地仙时代来临后,第一灵宫则渐渐势微。   第二灵宫:泰煞谅事宗灵宫,专收怨气极大的阴灵,原本作用是遏制邪祟诞生的灵宫,主天下房庙鬼之血食,任何阴司外控的地缚灵、荒野庙宇鬼神资源分配,都归这灵宫管辖,外放鬼神的信仰之力必须上缴宫殿,是阴司外放信仰的关键部门。   她幼时便听师门长辈说过,当年人族宗门还未崛起之时,人间各地都有祭鬼的习俗,那时候流行人祭,鬼神庇护苍生,人族则祭祀鲜活生命以养鬼神。   那时候的泰煞谅事宗灵宫地位极高,但后面,天门一关,再无仙灵升天,大量强大的灵体要么成为邪祟,要么成为地仙庇护后人,慢慢的人族便废除了奴隶制度,这第二灵宫也就慢慢被削弱,那些曾经在外的鬼神,要么回到阴司,要么在地方化为邪祟,被宗门讨伐。   这些都是阴司曾经衰落的历史,从人族逐渐强大开始,阴司的影响力就变得越来越小,所以才会有之后一系列打击人间的手段。   而如今,灵气复苏,人间宗门不存,那冥河对人间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呢?   慕容看着那漆黑的通道,大概能猜到一些。   冥河想要夺回曾经的权利!   它在重新挑选代言人,也就是所谓的君王和神使,六灵宫的作用才是阴司权利的体现,但问题是......天门已关!   上天的通道当年只有一个,便是经九重雷劫之后,阳魂升天,从自己那个年代开始,就已经没有一个天仙诞生了,很多宗门都在找破局之路,也想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导致天门关闭。   而万年来最具天赋的自己,便成了宗门的希望,以剑破法,追求极致的剑仙,是最有机会,打破门槛的存在。   可当年的自己失败了。   如今阴司六宫重开,难道是天门又重新打开了吗?   还是说阴司打算重新做点其它什么?   她暂时看不透,但显然是看中了自己的资质,想要让自己当它的一把剑。   给的条件也极好,在别人眼里或许只是漆黑通道,但她在冥河的感应下,立刻便知道了前方是什么。   六宫第四宫:恬昭罪气灵宫!   根据记载,阴司六宫前四宫地位极高,比如第三宫里明晨耐犯武城灵宫里,就主要管仙籍,普通的在经过第一宫的初步核审后,有仙籍资格的人,就会来到第三宫,相当于审核你是否有飞升成仙的资格,这在阳魂之路开启前,是人间唯一升仙的路子,权势不可谓不大。   但就如之前几大灵宫一样,天门已关,这第三宫的作用就基本等同于零了。   前三宫衰落都与天门已关有着直接关系,第四宫却不一样。   第四宫恬昭罪气灵宫,又称斩鬼宫,主司生杀,是有斩杀鬼神权利的灵宫,顶级的邪祟,大多都只能镇压,想要彻底杀死,需要的力量极为复杂,像之前江林枫那样,利用契约也只能将无面书生镇压,然后送去冥河源头换取功德,可无面书生却还是没有死掉的。   任何邪祟想要彻底灭杀极为困难,如今的人间靠的是火术士用阳火之力灭杀,需要的工序非常复杂,而且面对顶级的大邪祟,火术士也很难有灭杀之能。   阴司的第四宫,便掌握杀鬼之术!   这样的利器,不知为何,秦广王当年会选择废除,甚至前任第四宫宫主,也消失不见。   如今第四宫重现,想让自己来担当,自己应该尝试吗?   张瑞不在的情况下,做这样重要的决定,她突然一时间有些犹豫。   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大方向上,好像一直都是张瑞那小子在规划,而如今联系不到他的时候,却一下有些迷茫了。   杀鬼术.....至今没有流传,恐怕是一种极为不留余地的术,神魂寂灭,恐怕会有副作用,但却很符合自己的道。   剑仙之上是什么?   她不知道,至少宗门里没有记载。   随着自己离曾经的梦越来越近,她其实内心深处是有迷茫的,剑者一往无前,可前方如果没路了,又该如何呢?   而如今,冥河似乎给了她一条路。   执掌杀伐,诛天下鬼神。   这路子.....很合适。   第二条路也很适合,在漆黑之路旁,是一条纯白之路,那里的宫殿都是纯白之色,轻柔的光线比最和煦的阳光还要让人舒服,而那便是曾经无数人类梦寐以求的登天之宫。   是的,便是第三宫:明晨耐犯武城灵宫。   这是曾经的通天之门,但如今却形同虚设,慕容很好奇,为什么会让自己一个剑仙执掌这个宫殿,目的是什么?   这种与人间利益极大的权力,不应该是让一个极有谋算的人来更合适吗?   比如当今帝王。   为什么会选中自己?   而且天门已关,这一宫殿的作用是什么?   ------------------------------   此时慕容正犹豫不定,四灵宫内,俯视众人的夜罗却看得清清楚楚。   “君上,这六宫居然重现天下了。”手下人都倒吸一口气道。   “嗯......的确出乎意料。”夜罗皱眉,当年他加入阴司没多久,天门就莫名关掉了,上天无路,六宫衰退,人间崛起!   如今六宫重现,这冥河意志到底是想干什么?   她可是很清楚的,天门.....不是关了,而是没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可怕的猜测...   “天门没了对吧?”   这是张瑞第一次与这位老乡单独面对面说话。   他其实有很多想问,但对方却是一副好像和自己很熟的样子,这让自己反而不太敢问了。   他有些害怕一些结果。   对方为什么和自己很熟?   从生活轨迹来看,自己一个农家子,不应该与大晋王朝的开朝太祖有关系才是。   但从对方的反应来看,似乎就是和自己认识。   这让张瑞觉得有些害怕,自己当年用了那一次笔,看样子副作用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麻烦,不仅背景变了,很可能自己的人物设定也变了!   关键就是,变成什么样的,他不知道,笔最大的坏处就是......看不到自己的信息!!   “天门......”张瑞低着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但实际上却是快速在回忆,天门是什么。   “你自己写的,你自己还会忘?”李世皱眉道:“脑子还没恢复?”   张瑞心中猛地一跳,若非这些年养成了处变不惊的脸色,此时恐怕早已露出破绽了。   这个老乡知道自己的身份!   看样子和自己熟并不是装出来的,可现在的自己是他想的自己吗?   如果只是自己失去记忆,实际上自己其实和这位大晋太祖是生死之交,那还好说,可如果自己不是呢?   张瑞一直在怀疑一件事,现在这幅身体有没有可能,就是平行时空的一个自己,而因为自己滥用笔的作用,导致曾经这幅身体的真正主人,已经没了,自己是后来附身的?   不管怎么样,现在都不能露出破绽,至少眼前这人不能知道自己的底细。   “天门与阴司的衰落有着直接关系。”张瑞还是回忆起了所谓的天门是什么。   在他那本太监小说设定里,阴司六大宫形同虚设最终被秦广王弃用,原因便是天门关闭了,至于为什么关闭.....自己还没来得及填坑。   但确实上天的路子被堵死了。   最古老的成仙方式就是通过阴司功德评估,所以阴司在那个时候有着绝对的权柄,人族宗门完全没想过和阴司闹翻,也没那个能力,毕竟自家大佬刚一突破就有机会上天长生,剩下的臭鱼烂虾,拿什么去怼阴司?   “那为什么六宫会直接出现?”   两人在四灵宫中,原本是如果慕容云姬对付不了影鬼,两人便自己想办法,没想到慕容那丫头抓机会能力如此优秀,竟是第一个干掉了五个邪祟中数一数二麻烦的一位。   “这我怎么知道?”张瑞一脸无语。   “你的术没了?”李世皱眉看向张瑞。   张瑞心中一跳,什么术?   但脸色不变,也是一副无奈的模样:“你觉得呢?”   “这有些麻烦了......”李世叹气:“冥河有意识是你我之前的猜测,如今看来的确如此,冥河有自我意识,而且还有野心,这六宫重现,估计不怀好意。”   “第四宫主杀,有斩鬼神通,虽不如第三宫看起来让人巴结,却是军刀子部门,小说设定里,斩鬼术是针对所有鬼神,甚至包括君王,当年秦广王弃用其它三殿还好说,为何弃用第四殿?在我看来这段历史很可能就不对劲。”   李世点头:“我也觉得,这么好用的刀,居然弃了,实在可惜,毕竟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君王,剩下的都是狼子野心之辈,结果也是,如果第四殿还在,他也许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剩下的君王害死吧?”   “所以我怀疑,第四宫那一宫应该是有大坑的,很可能......”张瑞想到了一个猜测:“第四宫的宫主,实际上并不需要听令君王!”   “哦?”李世一愣:“为何这么说?”   “理论上应该如此,六宫宫主应该是实力强大的鬼神,秦广王弃用六宫之后,迅速启用了文武判官制度,且用的都是新人,为何会如此?”   “理论来说,六宫宫主是他多年培养的心腹,顶级的神君才是,就算六宫因为天门关闭用不了,那也应该让他们用在其它地方,不应该说文武判官的队伍里,一个六宫宫主都没有,到最后,我们也没听说六宫宫主去了哪里对吧?”   “嗯.....根据历史是这样......”李世点头。   “所以有没有可能,六宫宫主其实已经死了?”   “这又是如何猜到的?”   “我也只是猜测,因为理论来讲,第四宫宫主的力量,并没有因为天门关闭而削弱,相反,天门一关,世上的地仙就会变多,为了震慑凡间,第四宫应该才是被推出来的那把刀才是,但秦广王没有,很有可能便是秦广王怕第四宫宫主做大,甚至可能,第四宫的宫主出现了异常。”   “最终秦广王联合其它五位宫主,付出了极大代价,才镇压了第四宫.....糟!”   张瑞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色顿时大变。   李世先是皱眉,但也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个陷阱!!”   张瑞猛地看向慕容云姬的方向,但此时,冥河对她敞开,她的人影都已经模糊,这时候恐怕已经无法阻止。   也就说,现在只有她自己的选择,能救自己.....   六宫宫主一个没剩,大概率....便是死了!   怎么死的呢?顶级的阴神是很难杀死的,就如同秦广王本身,被其余君王算计镇压,双臂与双瞳都还能流落世间,展现冥王之力,显然就还没死透。   可六宫宫主却一点痕迹没留下?   这是什么原因?   张瑞和李世都是穿越的,本就脑洞大,推理事件并不会循规蹈矩,很快便有了一个想法!   当年秦广王镇压第四宫宫主,代价极大,第四宫主的战力恐怕比想象中强横,这样导致其余五大宫主尽数惨死!   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为什么后面秦广王没有再启用任何一个宫主,因为已经死得渣都不剩了,被第四宫宫主的斩鬼术杀得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可斩鬼术在第四宫宫主手里,他能将其余五大宫主杀得一点不剩,可别人却不能这样对他,毕竟别人没有斩鬼术。   所以第四宫宫主有可能并没有死透,而是被秦广王镇压住了。   如此强的战力,秦广王不惜损失惨重也要镇压,为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第四宫宫主不受控制。   为何不受控制?   为何之前一直相安无事,结果天门一关,最需要第四宫宫主出力的时候,却反而容忍不下他了呢?   也只有一个可能.....   第四宫宫主就是在天门关闭的时候才不受控制的。   张瑞和李世互看一眼,几乎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这斩鬼术一定不是秦广王创的,而是阴司本就有的东西,也就说,这斩鬼术是冥河传递下来的,而这么厉害的东西,有点副作用很正常。   有没有可能,这斩鬼术一旦学了,就会被冥河完全控制,身不由己?   第四宫主不一定死了,慕容云姬是绝好的苗子,身体能力极佳,悟性也高,是顶尖的剑仙苗子。   而如果第四宫宫主没死,那么这一次的目的。   “是夺舍!”张瑞和李世立刻就想到了关键,几乎异口同声!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两个都要!   是夺舍!   慕容云姬从小就很聪慧,很多师兄姐弟都觉得这个小丫头一心求道,心思很纯。   实际上并不是,她幼年时心思其实非常杂,原因便是太过聪慧,师傅为了让她静心,别的子弟都在打基础了,她一直在修心,光修心就用了四年!   一个纯粹的剑仙走不远,这是师傅说过的话,不会计较利弊得失,就只能看运气成长,这样的修士又有什么用呢?   师傅要求的剑仙,便是极致的判断力,出剑前要有敏锐的洞察力,出剑后,要有足够的决心,两者缺一不可,不聪明的剑仙是活不久的!   慕容从出道以来,到同门榜首只花了十四年,到江湖力压同辈,又花了三年时间,再到后面,哪怕面对其它宗门的长老,她都没有失误过一次,每一次出手都是必胜,从未输过.....   也正是因为此等战绩,才让师门对她渡劫打开天门充满期待。   而这一次,又如当年,是一次生死考验!   成了便是海阔天空,输了.....便是生死道消!   聪明如慕容哪里猜不出,眼前这条路是个陷阱?   六灵宫第四宫为斩鬼宫,六宫宫主全部失踪,没有任何痕迹,几乎可以想得到,这一定与斩鬼术有关,慕容只推理片刻便得出了与张瑞他们一样的结论,那便是第四宫宫主已经被冥河控制,而这一次,冥河开放给自己的这条宫主道路,大概率,就是一次夺舍陷阱。   第三宫那条路也很有嫌疑,天门已关,负责仙籍的第三宫有什么意义?   难道是探究天门的原因?   当年自己在天门外挥不出那一剑,这一次面对第三宫或许是再一次破天门的机会,可选择这里会不会是逃避了另外一处?   心态上必然先有破绽。   如何做?   慕容云姬原地不动,冥河也未催促,此时虽在犹豫,但气势却一点不弱,像一个未出剑的剑客,看似平淡,一出剑便是石破天惊。   果然,下一瞬,慕容再睁眼时,气势大涨!   虽未拔剑,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经与剑势一体,站在那里,仿若天地都被切割开来。   “第四宫?”   远处夜罗麾下,一神使一脸惊疑,这家伙真不怕是陷阱?   “不.......”夜罗此时眼中满是惊异,她想过这小丫头心会很大,却没想到这么大!   她两个都要!   -----------------------------------------------   “来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个空闲去关注别人,此时对于其他要应对五鬼的人来说,正处于全身心的警惕当中。   而这其中一个组合,是很多人没想到的。   齐长柏此时跟在沈元身后,眼神复杂。   他没想到,沈家这小娃会选择自己做搭档。   当年京城的世家当中,他齐家作为另外四大家族的代表,对抗的是以江林枫为代表的四大贵族。   但在当年他最忌惮的就不是江林枫。   江家虽势大,但那是皇帝刻意营造的,江家完全是帝王推起来的,相比之下,沈家才是树大根深,尤其是沈家这一代的沈元,天资极高,比他祖父当年还要优秀,这对于齐长柏这种子孙尽是窝囊废物的老人家来说,相当眼红,所以他一直都在注意沈元。   越是注意,就越觉得这小子深不可测。   小小年纪,心态沉稳的就如同一个百岁的智者,此时即将要面对远古神灵都不敢面对的邪祟,不知为何,跟在这小子身后竟有种安心之感。   “那就是......”   齐长柏好奇的看了过去,最前方有一股异常的灵力波动,根据大概的坐标位置,那就是:债鬼关押的地方。   关押的牢笼已经被打开,但对方好像一直没有离开的意思。   总不会是睡着了吧?   似乎是感应到了自己两人,里面明显灵力波动了一下。   很快,两人就看到了尸体。   人形,长得无比高大,肚子大得惊人,里面像是怀了一头龙。   看着两人,对方一张喜庆的脸上露出了非常开心的笑容,看起来真的是人畜无害。   但两人都不敢有丝毫懈怠,来之前张瑞就说过,债鬼,非常危险,它的能耐或许能杀死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哪怕你再厉害。   “嘿嘿......”债鬼往手里一吐,两团巨大的软体吐了出来,颜色呈绿色,透明软糯,上面有一些粘稠恶心的液体,但整体竟散发一种让人舒服的清香味。   甚至身体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就激动的沸腾起来。   精纯的灵力!   齐长柏只看一眼就判断了出来。   但就是因为看出来了,才觉得吓人。   这世上,很多东西都可以买卖,甚至武者的精血只要你给足价格,也是可以买卖的,唯独灵力没办法,哪怕你资源再多,都需要足够的天赋将资源转化为灵力!   灵力若可以直接买卖,他齐家哪里会衰落到靠自己这个两百岁的老头拼命的地步?   可这怎么可能?   齐长柏不相信这种事,这种东西如果可能,当年的阴司绝不可能是人间可以抗衡的。   “小心......”沈元压低声音道:“张瑞所说的,债务是指所有,没想到连灵力都可以......”   他想起了张瑞之前的话。   债鬼,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存在,他可以拿出你认为最宝贵的资源,商人看重的黄金、年老人看重的寿命,甚至武者看重的力量,它都可以拿出来,它是一种很虚无的东西,但拿任何东西,代价都很严重,如果短期达不成它的要求,任何人都会死!   “这是......”   远处,一个黑衣术士瞪大了眼睛,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齐长柏一愣,回头看去,竟发现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竟然跟了一个术士。   而且那术士他还很熟悉,正是龚家的大长老。   “龚元青?”   “嘿嘿,见过齐老......”对方对着齐长柏行了一礼。   齐长柏顿时警惕起来,龚家的阴神也有两个,其中一个叫【洞花女】,最擅幻术,他一直以为,龚家人要么已经跑出去了,要么就是死了,因为龚家的阴神,并不擅长正面对敌,面对京城如此可怕的局势,若没能第一时间逃出去,那大概率就是没了。   却没想到,他龚家不仅活了下来,这龚元青居然还拿到了一个神位。   而且对方看起来状态很好,气息不弱,神灵饱满,这绝不是刚拿到神位的状态,应该是完全拿到了神位的力量得到了认可。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和自己一样,镇压了家族阴神,换取了筹码!   “齐老,不怪晚辈一直跟在您身后,实在是这惊天大变之下,我找不到信任的人,刚才一直不敢招呼,也是如此.....”   “你倒是小心谨慎......”齐老幽幽看着对方身后,那里明显还有人。   擅长幻术,又能抢到神牌,说什么不敢招呼,呵.....   几乎用屁股也猜得到,这家伙手中神牌不知沾了多少血腥,龚家的幻术配合顶级的武者,才真是对术士的绝杀,自己刚才路过好几个术士世家,都发现抢先被杀光了,他一直以为是张瑞他们,但现在看来,这龚家的老家伙也是其中的猎手之一。   “齐老.......”龚元青一脸恭谦的问道:“那前方的是何物?为何能将灵力化为实体?那东西.....能要吗?” 第三百二十四章 :规则杀人(上)!   那个东西.....能要吗?   齐长柏直接白眼一翻,他要是知道就不会在这里干看着了。   “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这么简单的道理,龚大人还要我提醒吗?”齐长柏冷冷道。   对方也是个老狐狸,奸猾程度不下于他爹,虽然比自己小一辈,可自己却从未看低龚家这一位,别的不说,能在这种环境下,不第一时间离开京城,反而下了决心魄力抢了神牌,还将自家阴神镇压一个,就看得出这家伙手腕不一般。   江林枫都是下了好大决心才这么做的,而且起码是知道基本情况,眼前这家伙大概率是不知道情况的,却也敢这么赌,魄力非凡啊.....   “前辈说得是。”龚元青嘿嘿笑道,随即对身后使了个眼色。   只见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凭空走出一个黑衣人来。   “鲁长老......”齐长柏吸了口气,竟然是六煞门的鲁长老。   六煞门出了名的不甩世家的帐,没想到暗中居然与龚家这个老牌世家串通一气。   天下一等一的江湖名门和天下一等一的世家暗中勾连,他齐家居然一点风声没有,这让他心中复杂无比。   看样子自己以前都太过小看其它世家了,人家不出头,不代表暗中没有计划,如果说皇帝陛下那个谋划太大,是千年积累和太祖的雄图伟略,那龚家这个,就纯粹是底蕴问题了。   看样子就算没有现今这档子事,齐家突然发难估计是一个落败的结局,自己的牌世人皆知,别人的牌自己却完全摸不到.....   鲁长老对着齐长柏微微拱手,随即又好奇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元,微微行礼道:“沈大人?”   沈元微微点头回应,一双宝石般的眼珠子显得妖异无比,但明显反应要慢半拍。   鲁长老微微点头,心下确定,看样子沈家这个后生真成了瞎子。   行过礼他主动朝着前方那怪物走去,那怪物看到他走近后脸上露出喜庆的笑容,嘴里一吐,又是一颗红色的固体。   鲁长老浑身一僵!   那东西他看到过,只有在画市才有的,一种拿来就可以自己用的精血!   但是纯度太高,画市里能用来交易的精血,大多都是五品以下的,纯度高的精血在画市根本很难遇到,也没有哪个半步宗师会下这个脸面去卖血。   眼前这血一拿出来他就知道,是武仙级别的。   如今很多人都因为神牌境界大大提升,但根基不稳,尤其是灵力和气血方面,稍微动用一点力量,就有可能补不回来,而眼前这一坨巨大的水晶,完全够自己稳固现在的境界,甚至还有机会再进一步!   天上没有掉下的馅饼......   鲁长老一步步靠近,对方脸上的笑容越发开心,就在两人近到一丈距离之时,鲁长老毫不犹豫的就动手了!   他在六煞门里是暗门长老,修的刺客之道,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是暗门的理念,所以这一次龚元青选择让他来。   为的就是冒险试探。   清光一闪,瞬间爆发的速度惊人,远处的齐长柏暗中一惊,他已拿到神使位,洞察力比之前起码强了百倍不止,天一门那些长老动手他都能看清诡异,但眼前这人突然的出手,他居然完全反应不过来。   不是身体反应不过来,术士面对武夫,身体都不可能反应得过来,但眼力不一样,术士修的灵体,实际上神经反应是很快的,眼力更是比同级武夫要高,可现在他却完全反应不过来,顿时无比警惕起来。   以对方的身手,十丈之内,自己怕都没有反抗空间!   撕!!   一道清晰撕裂血肉的声音传来,很显然,那个怪物也没能反应,但是诡异的是,剑光一过,血肉横飞,可剑刚划过之后,对方的肉体便肉眼可见的恢复了.....   鲁长老毫不犹豫便弃剑后退,他不是剑客,对剑没那么执着,对于刺客来说,剑就是杀人的工具,用剑能杀人,用刀也能杀人,甚至路边石子也可以,都是工具,该扔的时候就得扔。   那怪物恢复能力这么夸张,鬼知道那些血液会不会有诡异,万一顺着剑身扑过来,很可能会是麻烦。   但事实便是,什么都没发生,落地的剑血液滴落,没有任何异变,而那被砍的债鬼也没有任何反击的意思,而是继续笑眯眯的看着对方,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血精石。   鲁长老此时已经退到十丈之外,看到对方的表情,他微微摇头,哪里还敢上前去拿那东西?   虽然说那东西诱惑力十分强,可也得有命拿才是.....   但这般想法很快就凝固在脑海之中。   肥胖的债鬼看着对方摇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缓缓收起,死死的盯着他,紧接着,一股所有人都未见过的狰狞在那张胖脸上浮现。   很难想象,一个刚才看起来那般喜庆的人,瞬间能变得如此狰狞,完全的不合理。   这种恶相,鲁上老发誓,他此生都没见过,他不是没见过大恶的存在,曾就那种纯粹的恶种,甚至很多凶恶的邪祟,他都见到过,但都远不及现在这种惊悚感。   一股寒意让血液都感觉要瞬间冻结在那里。   毫不犹豫的,他拔腿便撤!   甚至一瞬间他就决定了,抛弃龚元青这个合作对象,哪怕跟着他有再大利益,都得抛弃他,否则没有一丝活路。   只是身体刚想退却发现已经退不了了,视野仿若受到了什么挤压,完全看不到周围,紧接着听觉也丧失了,触感也没了......好像什么都没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那般很简单的,世界变形扭曲,而后一片黑暗,紧接着便什么都没有了。   但在外人看来,却极为惊恐。   他的身体是被硬生生捏爆的!   眼睛看到世界变形实际上是他自己变形了,眼睛视野挤压,是因为头骨被挤压成了一片,听觉丧失、触感丧失,是因为都没了.....   那债鬼只是隔着十丈远,对着他轻轻一捏,一个武仙级别,让齐长柏认为能瞬间刺杀他这个神使的刺客,就如被捏死的虫子一样,死得无比凄惨!   所有人浑身血液冰凉,鸡皮疙瘩立起,但却丝毫不敢动弹,几乎所有人都立刻明白,眼前这怪物只要愿意,他能杀掉任何人。   很快的,怪物脸上的狰狞消失,再次看向他们的时候,又露出刚才那喜感无比的笑容,仿若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而此时他的手上,变成了三块灵力水晶。   很显然,针对的是他们三人。   齐长柏和龚元青互相看了一眼,暗中吞了口唾沫。   鲁长老的下场已经告诉他们,强抢不行,正面不是对手,放弃不行,对方会出手捏死你。   唯一的办法.....便是拿走对方手中的东西。   可拿走那东西就能活吗?   拿到好东西还能活?这怎么可能......   不敢轻举妄动的齐长柏低声道:“沈侄儿,你可有想法?”   他好不容易拿到神使之位,能为齐家再续上一把火,而且如果能真的管理轮回,他也能补偿齐轩那对母子,这个时候,他是最不想死的。   “如今看来,只有顺着他的意思......”沈元压低声音道:“但那同样应该是也是陷阱,张瑞说了,这五个怪物都是在规则中杀人,所以对方就算要杀人,也得按规则来,首先....我们得明白规则是什么......” 第三百二十五章 :杀人规则(下)   如今通过那位六煞门的高手可以得知,第一条杀人规则,范围内,对方只要拿出你需要的东西,而你拒绝,你就会死!   从等级来看,对方已是武仙之躯,虽然底子远不如天一门那些人深厚,但目前看来,他们三人,估计靠自身实力是没办法摆脱这一个规则的,一旦拒绝,下场很可能就和对方一样。   唯一的办法便是接受,可接受了之后不一定是活路......   三人都没有动,显然都是比较聪明的类型,而且密切关注对方,如果对方脸色变了,便代表与刚才一样,可能要动手了。   一刻钟过去,对方依旧是笑脸,三人心中松一口气,也就是说,如果不拒绝不接受,暂时就没事了?   这般想法刚刚升起不久,对方脸色就变了,一瞬间,齐长柏和龚元青心中猛跳,不过齐长柏虽脸色剧变,但却依旧没有动,因为来之前沈元就和他有过约定,如果他没开口,就不要轻举妄动。   此时沈元像没看到一样,如一个瞎子一般,但齐长柏知道的,沈元双眼虽没了,但利用工部神机之术,却是能看到的,只是比常人要慢半拍,可也不至于慢这么久。   龚元青见两人没动,尤其是沈元,似乎一脸还不知道的表情,心中疑惑,有心怀疑两人是在等自己上去填坑,可却又不敢真的在原地不动。   眼见那怪物脸色越发狰狞,他不敢再犹豫,箭步上前,一把拿下了对方手中一颗灵晶。   终归在关键时候,他没有憋得过对方,尤其齐长柏那家伙,简直是个疯子,那样子好像宁愿一起死,也不愿意上前当第一个示范者。   求生的欲望终归战胜了自己的定力.....   随着灵晶到手,那债鬼脸上的狰狞明显消退,再次露出开心的笑容。   “元青侄儿,情况如何?”齐长柏厚着脸皮问道。   龚元青脸色一黑,直接冷笑道:“齐伯伯想知道,自己拿一颗不就清楚了?”   齐长柏嘿嘿一笑,却没接话,此时他明显看到,随着龚元青拿下一颗灵晶,那怪物对自己等人的杀气也消退了,也就是说,只要有人上去承担,那怪物至少暂时就不会对他们两个怎么样。   “现在看来,这怪物的笑脸和杀人状态是不能重叠的,而且笑脸大于杀人状态,只要有人满足他的要求,他便不会开启杀戮,所以哪怕我两个没有动作,但有一人满足了它的条件,它就会被那个人完全吸引注意力,在与那个满足它条件的人纠葛完成之前,应该都不会对我们做什么。”   沈元说着双手结印,旁边的齐长柏顿时一愣:“你要干什么?”   “试探一下......”沈元话音一落,巨大的灵体浮空,一只庞大的黑手从天而降,龚元青往上方看去,顿时心中一喜,是:判官!!   大理寺镇国阴神:判官,曾经阴司的武判官之首,没想到沈家那小子双眼瞎了,人都残废了,居然还能驱使得动九卿令,并且还带过来了!   太好了,这怪物来自阴司,那判官是曾经阴司正神,想必绝对能.....   想法刚一升起,就见庞大的判官手中判官笔化为一道黑色墨锋而去,墨锋所过之处,任何东西似乎都被切割成一片黑白,无论死物还是活物,这一刻在那墨锋之下,都没有例外,先是化为黑白,而后便是被切割成两段。   那古怪的债鬼也不例外,墨锋刚到眼前,它也毫不意外的成了黑白之色,如一卷墨画一般,被随后的锋刃一分为二。   但就在下一瞬,怪物便恢复了颜色,随后本被切割的身体,竟如时空倒流一般,再次恢复原样。   看得所有人心中一惊!   判官没有再动,似乎也在疑惑,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呆滞在原地,而齐尚书和龚元青则是倒吸一口凉气。   连曾经的阴司正神都拿这怪物没有办法吗?   沈元倒是没有意外,出手之前他就想过,这怪物可能并不能用纯粹的武力解决。   这怎么办?   此时最慌的,便是拿了那块灵晶的龚元青。   此时怪物似乎完全没有在乎对他动手的判官,而是看向龚元青,指了指对方的灵精,似乎有些好奇他为何不用。   龚元青看了一下对方,随即指了指灵精,做出一副自己不知道怎么用的表情。   债鬼咧嘴笑了笑,直接拿起一块灵精放入嘴里,随即又直勾勾的看向对方。   龚元青见状心中一阵恶心,这玩意就是从对方口中吐出来的,这是要让自己吃进去?   吃了之后什么后果?   可现在箭在弦上,对方这样看着自己,自己如果不吃,恐怕下场和鲁长老一般无二。   眼看对方笑容又要消失,龚元青再不犹豫,闭眼一口将那灵晶石吞下。   原本如石头一般坚硬的物体,入口之后,却瞬间化开,一股清甜从喉间直抵肺腑,那种感觉极为美妙,就如在沙漠干渴数日之后找到了一处甘甜的清泉,浑身每一处毛孔都舒畅到了极点。   从得到神位开始,他就有种火热的干渴感,那时候他就明白,身体的储存被打开了极限,丹田更是膨胀到不可思议的境界,可灵力却无半点增长,显然是身体里缺乏足够的灵源,正愁没办法快速获得灵力,这一次却一下被喂了个饱。   丹田瞬间有种满载的感觉。   没有任何副作用,这种身体的舒适感不会骗人,这让龚长青相当疑惑,难道眼前这怪物并不是杀人怪物,而是助神成长的使者?   就这般想间,便看到那怪物笑得更加开心了,像孩子一样拍手。   “多谢前辈!”龚元青连忙行礼。   怪物咧嘴一笑,随即伸出手掌,对他做出了一个索要的姿势。   龚元青一愣,但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对方在要什么。   它在要灵晶,而且不知为何,对方什么都没说,自己却一下明白了,对方要的还不是原数,而是加了利息的。   “前辈.....这......”龚元青刚想说什么,那怪物笑得越发开心,因为随着龚时间流逝,龚元青立刻感应到了,利息在增加!   再不犹豫,龚元青立刻坐地而息,疯狂的运转丹田。   手中灵力汇聚,竟不知为何,他也掌握了聚灵成晶的法门。   随着丹田疯狂运转,他感觉到了陌生的经脉快速的熟悉掌握,若非太过急切,能给他一定时间来熟悉,他能保证,最多五日.....不,三日,他就能再有提升!   可现在,眼前这怪物显然不打算给他多的时间。   拼命运转,丹田都有种要裂开的感觉,终于不到半刻钟的功夫,他手中汇聚了一颗比刚才大一圈的灵晶石。   而龚元青自己,却仿若被抽干水的树木,枯萎得吓人,身体的皮肤都肉眼可见的干瘦枯萎。   “前辈......”龚元青小心翼翼的递上灵精,这疯狂汇聚的灵晶石,明显超过了此时应付的利息,他不求别的,只求对方放过他。   怪物拍手大笑,一把拿过灵晶石,一口吞下。   随后所有人便看到,怪物的身体比刚才大了一些。   就在龚元青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让他吐血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怪物又从嘴里吐出灵晶,递到了龚元青跟前。   这一次.....是两块!! 第三百二十六章 :破绽!   两块......   其实从被逼得还出利息的时候,龚元青就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容易被放掉,而事实果然如此......   此时面对那再次笑嘻嘻拿出两块致命玩意的家伙,龚元青一口老血忍不住都吐了出来!   “前辈.....我.......”龚元青张大嘴,想要试着求饶拒绝,对方却像听不懂一样,笑嘻嘻的将那两块灵晶又往前伸了伸,笑得人畜无害。   龚元青只觉得浑身凉透了,似乎看不到任何希望。   自己龚家隐忍至今,今天就要栽在这莫名其妙的怪物身上?   身后,齐长柏看在眼里,心中早就升起退意,可他不敢轻易退,对方此时看似注意力在龚元青身上,但不代表没有锁定自己二人,对方明显拥有远程杀人的能力,那鲁长老身体那般强横,隔着十丈远瞬间就被捏成了肉泥,一旦对自己动手,自己没有任何生机。   他不敢轻举妄动,可是看着龚元青的下场,他又找不到破绽。   这种怪物,打不死、逃不掉,不断的送东西给你,你不收得死,收了就得加利息还给人家,这怎么玩?   “原来如此......”沈元摸着下巴,语气却显得相当的平和。   张瑞之前说过债鬼的杀人章法,普通人,那怪物一般是给钱,一两金子给你,你在短时间就得拿出一两二,若短时间还不了,就会变成一两五,利息会滚得很快,你若能还了,它会继续借给你,你不能不要,要了.....就得继续加利息还,如债鬼附身,怎么都摆脱不了,怎么挣扎都是得死,所以叫债鬼。   而如今它用灵晶作为筹码,面对武者则用精血作为筹码,强迫你交易,强迫你还账,简直不讲道理。   可天地仁慈,总会给世人留一线生机,哪怕是这种纯粹不讲道理的杀人规则,也肯定有生机,也肯定有破绽。   这一点祖父很早就和自己说过,越厉害的术士越不喜欢太过暴露自己的术,术师不是武者,名气越大越好,越大就代表你的术越容易被人摸清底细,而这世界上没有任何术是无敌的,只要给足够时间,总会有破绽。   眼前的这怪物,看似无解,但一定有破绽,否则当年就不会被镇压......   它的破绽是!   “咔嚓!”龚元青含泪吞下两枚灵晶,巨大的灵力再一次涌入他枯竭的经脉,让他有种瞬间被救赎的感觉,经脉再次流畅,丹田再次饱满,可刚才过于挤压灵力损伤的经脉并未恢复,还未来得及修复,对面那怪物又露出了开心笑容伸手问自己还债!   龚元青有心修复,可时间过得越久那债务越大,这样下去,怕是后面自己把丹田彻底转废了,估计也还不了账!   怎么办?   眼看利息越来越大,龚元青决定跑!   他先是露出笑意,手掌伸出,似乎在聚集灵力,可瞬间,右手却在背后单结法印。   身后的齐尚书一伙瞬间就看了出来,龚家这位大长老,是打算用空间术逃走。   擅长空间术的家族就没有几个,至少明面上,十大世家没一个擅长,谁都知道这种术过于危险,但都暗中研究,龚家果然深藏不露,居然能单手结印引动空间之术。   下一瞬,背后空间扭曲,一道镜面似的波纹带着一股吸力,眼看就要将龚元青带走,龚元青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只要两息,对方只要两息内不出手,自己就能.....   砰!   对方这一次连脸色都没变,毫不犹豫的一把抓住龚元青,在龚元青惊恐的目光中,硬生生将他捏成了肉团!   血水流了一地,随后不远处幻术之中,十几个黑衣人纷纷现形,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龚元青那惨不忍睹的尸体。   怪物笑眯眯的看着远处十几个人,但随即又将目光看向了沈元二人。   齐长柏顿时凝重无比。   空间之术逃不了,对方认得出空间术,知道你要逃跑,一个拥有如此可怕力量的怪物,还有智商,那就过于犯规了,这哪里还给人一条活路?   怎么办?拼死一搏还是.....   “沈大人,老夫用结界术一试?”   “不用浪费灵力......”沈元却是摇头:“我大概知道怎么做了。”   “哦?”齐长柏心中一跳,沈家这孩子心思深沉,又和那张瑞关系过密,说不定真有办法。   只见沈元竟主动上前,走到怪物身前。   怪物看着沈元,打量一阵后,笑眯眯的拿出一块灵晶。   面对这折磨死龚元青的东西,沈元却没一点抗拒,而伸出五根指头:“我要五个!”   身后一群人一愣,这是疯了吧?   所有人都看得到,刚才龚元青怎么死的,这玩意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借了是要还的,越借得多,不是死得越快?   但当沈元提出条件的时候,对面的债鬼却陷入犹豫当中,收起笑容,死死的看着对方。   “沈大人,小心......”   沈元却是摇头,摆手示意齐长柏安心,对方虽然收起了笑脸,但脸上并未露出杀气,应该是没有要杀人的意思。   刚才杀龚元青之所以那般仓促,是因为不仓促龚元青就得跑了,自己如果没猜错,对方杀人的规则里,就有逃跑必杀的规则,龚元青开启空间术,就已经符合杀人规则,所以这个怪物便直接出了手。   自己没有要跑的意思,也没有拒绝,如果这样也会被杀,那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爷爷说过,不知道情报的情况下,很多时候,就得用命去换情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方最终却是摇了摇头,伸出了两根手指。   显然.....他只打算借出两枚灵晶!   找到了.....   沈元露出笑容,找到破绽了!   “四个!”沈元再次讨价还价。   债鬼紧锁眉头,再次陷入纠结当中,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最终,又是半刻钟过去,它才不甘心的伸出三根手指!   很显然,经过这么久的考虑,它依旧不愿意放出四个灵晶。   “好,就三个!”沈元笑了。   对方见同意,也笑了,直接吐出三枚灵晶。   而身后的齐长柏似乎看出了什么,因为他明显看到,在一次性吐出三枚灵晶的情况下,那怪物的体型.....好像变小了些?   不是错觉......现在仔细一看他似乎回想起来了,刚才这怪物拿到龚元青的那枚带利息的灵晶石的时候,身体好像明显变大了些,再重新吐出两枚出来的时候,身体其实也有变化。   龚元青死了,对方的体型才又恢复,但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被捏成肉泥的龚长青身上,便忽略了这一点。   也就是说......   齐长柏顿时呼吸急促,对方这借出来的筹码.....其实是有限的!! 第三百二十七章 :有意志的怪物.....   果然如此!   看着那怪物明显变得瘦小的身体,沈元便知道,自己刚才没有看错!   所有人刚才的注意力都在惨死的鲁长老和龚元青身上,却忽略了债鬼本身的变化,沈元在失去双眼这段时间,心境却是得到了极大的锻炼,哪怕遇到如此危险的时候,却都能那般冷静。   从这一试探,他便试探出了,那怪物的破绽点。   首先,这怪物绝不是能杀所有人!   它是有极限的......   这一点和它提供的东西有关,杀鲁长老的时候,它提供的血精能一次性让鲁长老补满所有亏空,杀龚长青的时候,它能一个灵晶让龚长青几乎到了灵力饱满的地步。   它刚才杀掉了龚长青,有一个细节所有人没注意,那便是它捏碎龚长青的时候,也强行凝聚了对方的灵力,只不过还是散出去了不少,导致形成的灵晶甚至比一开始它借给龚长青的还要小一些。   很显然,这怪物其实第一优先并不是杀人。   杀人,最多只能回本,甚至还会亏损,而只有人畏惧死亡,拼命还账,它才有得赚。   所以只要不是明显有坏账的趋势,这债鬼大概率是不会杀人的。   看着对方掏出三块灵晶,身体便明显缩小成了正常人大小,沈元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这怪物.....是有极限的!   三块灵晶.....最多四块,就是这怪物的极限,至少是现在的极限。   也就是四个龚长青的体量。   超过这个体量的,比如那阴司君王,它大概率便没那个能力杀掉对方,否则对方这种见人就能碾杀的能耐,哪里可能抓得住?   齐长柏在一旁的也看出来了,这怪物有极限的。   心中一开始那种接近绝望的恐慌,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这世上最害怕的敌人是什么?   就是没血条的敌人。   深不可测,完全看不到的对方极限的那种,那种未知的强大,才是让人绝望的源头,而现在不一样,虽然清楚对方依旧很强大,可看到了极限哪怕知道差距依旧巨大,却没有了那种未知的绝望。   其实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求援,眼前这怪物应该是能靠体量战胜的,但沈元已经一身入局,恐怕是跑不了的。   齐长柏往后面退了一步,试着逃离,很快他就发现了让自己惊喜的一幕。   自己退了,那怪物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自己,可眼光看过来,却没有那种凶光,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沈元身上。   这一刻齐长柏心中大喜,他立刻明白,已经交出三块灵石的怪物,根本没能力斩杀自己,对方杀人的能耐,应该是......   能量碾压!   沈元和齐长柏几乎都是第一时间推理出了结果。   两人都看到了胜机!   沈元拿过三块灵晶,毫不犹豫吞下。   海量灵能涌入丹田,让他浑身舒畅,但因为过量,很快筋脉就出现了负荷,浑身青筋暴起,看起来随时都有种要爆炸的感觉。   齐长柏则是陷入犹豫当中,老奸巨猾的他一眼就看出沈元想做什么,可这一波如果顶不过去,那下一个就是自己,而现在,那怪物明显无法顾及自己,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对于自己来说,现在抛弃沈元,其实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逃跑之后,换个说辞,大概率也能在皇帝那边说得过去,无功无过,最为稳妥。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可还未来得及转身逃走,沈元淡淡的话就传来了:“齐尚书要走,晚辈自然不留,只是劝齐尚书多想一下,您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齐长柏顿时浑身一震......   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在冥河开启之前,自己就能跑的,自己为什么没跑呢?   因为他知道,他的寿命无多,他知道,自己死了,齐轩对齐家本就没有什么恩义,齐家人也会违背自己的意愿警惕齐轩,至少不会让齐轩掌控齐家大权,而只要这样一做,齐家的没落便是板上钉钉!   齐轩可以作为齐家衰落后的一个可能崛起的分支,但齐家的没落是既定的事实,而没有资源的齐轩,想要重新让齐家崛起,又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还充满了不确定性,成功率堪比乞丐的孩子连中三元位极人臣。   所以他想拼一把,用这条已经剩不了多少时日的老命.....拼一把!   是了,都已经决定排名了,这时候逃掉算什么呢?   自己的确可以推脱责任,但皇帝本就对自己不感冒,自然不会用自己,而自己抛弃了沈元,也会让那神秘无比的张瑞记恨自己,太祖明显与张瑞有关系,同时被皇帝和那小张大人一起排斥,那自己就绝无再起的机会。   想到此,齐长柏没有再退,而是盘膝坐了下来,将一切的命运压在了眼前这沈家后生身上!   沈元见齐长柏没走,微微点头,拼了命的运转经脉,随着丹田疯狂运转,灵能快速消化,而作为文判官的沈元,此时头上的神火越发明亮。   看到这一幕,对面的债鬼也顿时激动起来!   这个过程并不慢,看似煎熬,实际上才过去一刻钟的功夫,沈元吸收完灵能的一瞬间,便开始汇聚灵晶,一个刚刚还精气饱满无比的;阴司正神,在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因为聚集灵晶,浑身枯萎,瞬间成了一个比齐长柏还要苍老的老头子。   看着三颗饱满的灵晶,债鬼笑得合不拢嘴。   它一口吞下,身材瞬间膨胀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高大。   而再次看向沈元的时候,眼中充满炙热。   它再次掏出了三块灵晶。   眼前这人的还债效率超过它的想象,让它很是欢喜。   但沈元没有接,而是对着摆了个十的数字!   这数字过于惊人,让债鬼一时间都愣住了。   他看向沈元直接摇头,没有任何犹豫,沈元便立刻猜到,对方根本没有十颗灵晶的体量。   “八颗......”   对方摇头。   “六颗!”沈元再次开口。   债鬼死死的看着对方,这一次显然有一些犹豫。   “这是最少的了,六颗,我便能突破这一境界,我突破之后,便能返还你更多,你想要的是利息,不是我的命,你应该能感觉到,当年镇压你的那些怪物,现在正在找你,好不容易脱困,你如果不尽快成长起来,你的下场,就和当年一样。”   债鬼:“........”   “它们不会给你太多时间的,而你只能靠我,只有我有这个潜力,我能突破到下一境界,你也能跟着我最快的时间吃甜头,我只求境界提升,到最后灵晶保证连本带息还你,只要你在我极限之时,不再强行借贷,你我便算能合作共赢,如何?”   齐长柏在一旁看得紧张无比,这个提议是很有诱惑的,可关键是,对方能答应吗?   “可以......”   就在齐长柏紧张无比之时,那一直只知道笑的怪物,突然开口了。   “规则内,我必须杀你,但只要你真能有那个潜力,我可以在你最后一次极限的时候,退出杀你的距离,如何?”   沈元笑看着对方。   果然,这五大邪祟并非完全的杀人机器,或许它们的规则导致它们必须这么做,但.....它们其实是有自我意志的!   有人性就可以利用,只要利用好了,便是制胜的关键! 第三百二十八章 :最后的弱点?   博弈这种东西,得双方都有心才行,若对方只是一个杀人机器,不会犹豫,其实才是很难判断对方深浅底细的。   如果对方没有心,是一种打法,有心则是另外一种打法。   已经判断有心,那么利用什么呢?   当然是利用贪......   机械不会贪,只会按照固定的程序来,而贪心的不会,一次一次的诱惑,会让他忘记本心,就像这一次,明显六颗就已经到极限,他却依旧想要赌一赌。   随着六颗灵晶吐出,庞大的债鬼化为了普通老头般大小,那模样,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虚弱到了极致。   这虚弱的模样,让齐长柏心中猛跳,但他立刻还是忍住了。   首先,这怪物是有心的,真的会把自己底裤都赌出去吗?   我们看到的是它身体明显的变化,用这样的视觉来判断对方真的虚弱到极点是正确的吗?   如果对方没心,这或许是正确的,可对方有.....   那有没有可能是个陷阱或者是一个试探?   齐长柏有心想提醒对方,可这种东西,一但提醒,就没了作用了,毕竟主动权到现在为止,还是在那怪物身上的。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如何反击对方?   这怪物不惧刀伤,不惧术式,到底用什么方法能给它造成伤害?   沈家那后生,又打算如何破局?   在齐长柏的期待下,这位后生却做了一个让他大跌眼镜的动作,硬生生将那六颗灵晶吞了下去。   这家伙疯了?   难不成他是真想把对面那怪物当一个机缘?   而且那么多灵晶,他找死的吧?   果然,在灵晶入口的瞬间,沈元的整个身体都鼓胀得如一个气球一般,身上的衣物瞬间撕裂,皮肤也如鼓气的青蛙一样,让人几乎能看到里面的血管,这一刻给人感觉沈元才更像一个怪物。   对面那怪物第一次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似乎连它自己都没想到,沈元居然是毫不犹豫的将六颗灵晶一起吞了。   这似乎是一个真不怕死的人。   海量的灵力在体内运转,沈元死死的看着家族的内练之法,拼命的运转丹田,此刻所有人都看得到,沈元丹田处如一颗真正的金丹,超负荷的运转下,如烧红的铁!   这家伙是真疯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怪物都当机的状态下,沈元硬拿下了这这股灵力,轰的一股灵力爆发,头顶之上,竟有虚幻的花瓣成影!   此时在四灵宫中看到这一幕的尸祖都不由惊讶。   三花聚顶!   这是上古时代,那些顶尖修士到底可破劫时的巅峰状态,这种状态下,在天门未关之时,几乎是十成能升仙的角色!   在如今这样灵气匮乏的年代,这种人几乎已不可能出现,但对方硬是靠着债鬼的能力,走到这一步,在尸祖夜罗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古代修士都是一步一个脚印,那时候天地不缺灵气,缺的是方法和资质,哪怕是资质顶尖,方法最好的,也都是循序渐进,毕竟经脉和丹田是脆弱的,需要好生保护,哪里能这么用的?   结果对方用了,还成了!!!   不止李世,也不止那神秘的张瑞,这一次的人类......似乎都让人很惊讶。   刚才慕容云姬那可怕的决断力,这一次沈元的破釜沉舟,都让她看到了人族的可怕。   如果都是这样的人,也许......   --------------------------------   “好!”   这一次,债鬼真的激动了,骨瘦如柴的他抚掌大笑,没想到刚从阴司脱困,就遇到了这么一个怪物,当真厉害。   这一次自己或许真能有机会,突破那个关节节点,能让当初无条件镇压自己的那些所谓君王,也成为债鬼的灵晶。   “呼.......”整整半个时辰,沈元这才睁开双眼,此时浑身气息饱满,头顶三花,身体都呈一种光莹状态。   “多谢......”沈元开口笑道,体内丹田还是如火状态,却没有停歇的意思,继续运转,一股巨大的灵力在手中汇聚,而他此时看起来无比完美的状态,也都在这一刻快速枯萎。   这种从生机饱满到快速枯萎,从吃饱到极度饥渴再到吃撑的情况,居然还若无其事,这身体难不成是铁打的?   债鬼更是一愣,他没想到,对方都不挣扎一下的?   自己这幅虚弱无比的状态,他就没有想法吗?   就老老实实的还账了?   现在的人都这么守信的?   就那么信任自己?   就这般惊疑间,六颗大一圈的灵晶,再次出现在他手里。   递过来时,债鬼甚至都没还没反应。   “你........”   “如果前辈不行了,那便到此为止......”沈元看着对方:“晚辈也算得前辈大恩,虽然灵力枯竭,但至少境界到了,只要给足够时间恢复,晚辈也是赚的。”   真是朴实无华的老实人呀......   债鬼抿了抿嘴唇,有那么一瞬间,他都真想放对方离去了。   五鬼中,自己是主动权最强的,其它四鬼,遇人必杀,而自己不一样,自己只有放出贷款后,才会陷入必杀的规则当中,只要自己不放贷,便不会触发规律。   这是当年他游荡人间,最后一个被镇压的原因。   也就是说,只要对方还款了,其实自己是可以放人一马的。   可要放他一马吗?   当然不可能!   如此好的机会,而且这人最后的话,是在看不起自己吗?   债鬼一口吞下六颗灵晶,再次变得比刚才还大,而这一次,他看向对方:“你确定还要继续?”   沈元笑了,对方这么一说他就知道,对方居然是可以放过自己的,那看来债鬼的能力比较灵活。   而对方偏偏又刀枪不伤,术式无用,只要对方不主动放债,基本就是无敌的吧?   虽然不知道当年君王是如何抓到他的,但只要对方不贪,至少自己是拿对方没办法的。   可很显然,对方并不想放弃。   “继续!”沈元一脸的激动:“我得到消息,上古天门已关,三花聚顶根本无用,与其如此,不如赌一把,上得君王,何必成仙?”   债鬼顿时一笑......   人类.....果然都是贪婪之辈!   正是因为贪婪,才会去赌,愿意赌的人,才会陷入无尽的债务陷阱,就和自己当初一样。   哈哈哈哈......   “你要多少?”   “你能给多少?”沈元直接道。   一瞬间,债鬼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对方才是鬼,这种无尽贪欲的模样,给他的感觉甚至有些害怕。   要不要趁现在,对方毫无抵抗力,杀了对方?   可惜.....他做不到......   五鬼杀人都必须有规律,规律之下,杀人都是碾杀,但超出规律之外,哪怕是一只蚂蚁,它们也踩不死。   这也是它们的无奈。   现在要么就退去,放这年轻人一马,要么.....就也赌一把!   “呕!”   这一次,怪物苦胆都吐出来了,整整拿出了十二块灵晶!   这一次,债鬼的模样真才是形如枯槁,颤抖连手上的灵晶都拿不稳,砰砰的掉在地上。   而这一次,面对那饱满的灵晶,沈元却没有动,甚至没有去捡的意思。   “嗯?”债鬼抬头诧异的看向对方。   “极限了......”沈元笑道:“现在的丹田,哪怕是吸收一颗灵晶,都会爆裂而亡。”   “那你还......”债鬼一愣,但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明明已经无法吸收,却还是做出那副贪婪的模样,是要杀自己!   那模样,还真把自己给唬到了!   此时齐长柏都是愣着的,刚才他都被沈家这后生唬到了,刚才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真就如化身贪欲的恶鬼一样!   他自己都差点以为,沈家这后生迷了心窍!   “可你又能怎样?”债鬼既怒反笑。   自己的确到了极限,的确被对方骗到了,上一波自己故意示弱对方没有动手,而是一副贪婪致死的模样,真让自己进入状态,真让自己相信了他。   一次性拿出了所有的赌注。   可那又怎么样?   你能杀了我吗?   “你杀不了我,你身后那一位同伙也杀不了,利息依旧会随着时间流逝增长,你若还不了,你依旧会死!”   “真杀不了你吗?”沈元笑了。   此时齐长柏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债鬼看着对方,冷笑连连,自己无惧刀剑,对方的术式也拿自己办法,它们.....是必败之局!   但走上来的齐长柏却并没有试着用术式,而是伸出了手。   “嗯?”债鬼一愣,但随即脸上露出了巨大的恐慌。   看到那恐慌的模样,齐长柏和沈元都笑了,他们知道,沈元赌对了,这怪物.....是杀得死的。   “请前辈,借债!” 第三百二十九章 :都是这般厉害?   “你......”   债鬼第一次呆住了,他其实从未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情况,因为他也从未遇到过。   当年被抓,是因为那阴司的君王太过强大,他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不敢借贷,因为杀不了他,对方便能强制带走自己,然后用结界封锁起来。   但从未有过自己身体被榨干然后再有人问债的情况。   这个弱点他当然知道,只是从未有人这么干过......   此时齐长柏走到眼前,眼看对方沉默,顿时露出笑容,这一步.....沈家小子赌对了。   索要之前,他们其实就考虑过一个情况,如果将这怪物逼到绝境,再来索要,它只挤出一点点给你,你又能怎么办?   毕竟之前它也对沈元讲过价。   “前辈果真拿不出来......”沈元顿时笑了。   债鬼:“.......”   “前辈的弱点有几个,首先是不能拒绝借贷,如果晚辈没猜错,这个借贷是根据人来的,武者借贷,那就是一块血晶,术士借贷就是一块灵晶石,普通老百姓借贷或许就是一块金子之内的,但一定是分人!”   “比如一个一品武夫和一个宗师级别的强者分别问您借贷,您会给出一样的血晶吗?自然不会,因为过于强大的血晶对方还没吸收得了身体就炸了,如何还贷呢?这不合理,那么不同的人遇到前辈您,您给出的最小贷款是多少呢?是你想给多少就给多少的吗?晚辈觉得如果是,那您的能力就是无解的,但晚辈觉得不是。”   “否则当年你就不会被阴司君王活捉,尸祖明确说过,五鬼之中,债鬼是最投降的最干脆的,君王一到,你就毫不犹豫投降了,完全没有启动能力,晚辈猜测应该是不敢启动,君王级别的体量,您一次性最低就得拿出超过我们百倍不止的灵晶,而您的身体显然承受不了对吧,所以您在君王当年准备对方你之前,为了不被对方看出弱点,就直接投降了。”   “你.......”   齐长柏此时再无顾忌,这种情况下,对方若还能拿得出与自己体量的灵晶,那就代表对方的确能忍,隐藏得够深,那么输的就是他们。   但现在看来,对方并没那个心机......   “我.......”债鬼面对齐长柏的索要,仓皇后退,可是显然没办法逃脱自己的法则。   浑身血肉肉眼可见的萎缩,如蜡烛一般融化,留在地上形成灵晶的碎片。   当真神奇......   无论是齐长柏还是沈元,都感叹造物主神奇,这怪物身体结构似乎什么东西都能演变,当真不可思议。   这般感叹间,刚才那似乎能决定所有人生死的债鬼,便化为一地的灵晶碎片,此时原本不断跳涨的利息,却再也没有了动静,沈元微微一笑,感应着那六枚饱满的灵晶,长长松了口气。   借贷不还最好的办法便是抹除借贷的人,没有债权人,利息自然无从谈起。   “你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齐长柏看着对方手中那饱满的灵晶,眼红得很。   别人贪他利息,他却在贪别人本金,自己倒是没看出来,沈家这后生是个狠人呐。   “因为只有这一条活路,你死我活,就是如此。”沈元微微一笑,随即拿出两颗递给了对方。   “这......”   “齐尚书就别推辞了。”沈元淡淡道:“我若不给,您怕是也会起心思,您本是破釜沉舟而来,您这样的人本就危险,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只不过是在计算风险成本,一半我是给不了的,因为我需要至少四颗恢复本源,如果您想更贪一点,那晚辈便只能以命相博了。”   齐长柏一愣,看着这干瘦如柴的后生,此时对方是最虚弱的时候,居然敢这般打名牌,是在唬自己吗?   九成概率是,而且自己现在动手,大概率是能赢的,可最终,他还是收起了那两颗灵晶。   就如对方所说,风险成本很高,自己的确是来搏命的,但并不是来送死的,有稳定利益的情况下,为何要拼命?   就算拿下沈元,他背后的张瑞也是个麻烦,大概率会报复自己,其实是不划算的。   没必要太贪,两颗这样的灵晶,已经是足够丰厚的报酬,毕竟从一开始,就是对方在冒险,自己说白了就是一个捡便宜的,捡便宜能捡到如此丰厚报酬,已经是难得了。   “沈侄儿说笑了,不至于......”齐长柏嘿嘿一笑,收过两颗灵晶石。   毫不犹豫一口吞下,那瞬间爆发的灵力,让他浑身经脉都有种胀痛的感觉,但却无比充实。   这一次选择和沈元一起还真是赚了,如今自己保守便是一个正牌神使,这已经足够庇护齐家起码再千年岁月了,而且无论这一次谁赢,以自己现在的能耐,应该都不会说投效没人要,现在只看最后战队是否站成功了。   齐长柏吸了口气,看向也在恢复的沈元道:“沈侄儿,你说,那君王会信守承诺吗?”   “会......”沈元淡淡道。   “为何?”齐长柏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因为我们是更好的选择。”沈元睁开双眼,那一双假眼此时显得无比诡异:“齐尚书最好还是相信这一点......”   齐长柏心中一凛,第一次有种看不透这小辈的感觉。   感觉.....好像这沈家后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   “已经被拿下两只了.......”   四灵殿中,夜罗的手下第一次产生动摇。   老实说,作为联盟对象,它们当然更看好其余的君王,但就如君尚担忧的那样,一旦其余君王掌控世间,必然不会允许人族再度崛起,没有厉害的人族,就不会有更好的活尸出现,随着活尸慢慢被超度,君上的势力也会慢慢变弱,被蚕食只是时间的问题。   若无法反抗另外几个君王,哪怕对方信守承诺,君王也是慢性死亡的下场。   之所以他们觉得另一边更靠谱,只是想着慢性死亡比马上死亡始终要好一些。   可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当年十大君王都没能杀死的五大邪祟,此时竟被区区人类解决了两个。   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就找到了弱点,若那人类那边都是这样的水准,虽然现在势弱,但未来.....还真不一定.....   夜罗却是眉头紧皱。   她也看出来了,人族这一次的质量,有些高得吓人。   难道真有机会,又或者说.....当年.....秦广王的想法是真的? 第三百三十章 :我到底是谁(上)?   “我们为什么来对付这个?”   此时张瑞与李世走的那条路,在情报里,是最为神秘的署名鬼。   这名字给人极为奇怪,但据夜罗所说,当年这一只是最麻烦的,据说几大君王都付出了代价,才将这一位镇压,而镇压的位置也是在深渊最后一层,那里曾是关押神君级邪祟的地方。   “因为这个最麻烦,当然得太祖大人您这样最厉害的人来解决。”   李世:“.........”   “说人话......”   “说人话就是.....我们搞它要轻松一些。”   “哦?”李世一愣,刚想继续问,那炼狱深处,便传来毛骨悚然的哀嚎声。   好生绝望的嘶吼.....   李世吸了口气,他也算见过世面的,那些酷吏,折磨人的手段,比什么满清十大酷刑可怕多了,可即便是再如何,也最多是恐惧的尖叫,要说绝望也不是没有,但这般绝望的情绪,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嗯......看来就在附近了。”张瑞看了看前方,也深深吸了口气。   五大邪祟是自己塑造的,哪一只最危险他很清楚,署名鬼是他设计的角色里,非常bug也非常恶心的一个,换任何人来,他都不觉得对方能全身而退,包括他看不透的帝王还有能耐最强的画祖。   这一次五大邪祟方向,一处都不能输,只有这样的大胜,才能让夜罗改变看法,把死局盘活。   与这落魄的君王合作,证明诚意不如证明实力,实力够硬才有资格谈诚意,否则根本没有意义,那另外两大君王明显了就是后面要搞死她,可为什么她还是会选择与他们合作?   因为实力够硬,如果不能改变对方这种人族没有一点希望的看法,那这一次是万难过得去的。   “你有几成把握?”李世突然开口道。   “五成吧......”张瑞想了想,乐观估计道。   “你做事稳妥,从不虚夸,你既然说是五成,那么就代表,我们的确有五成概率死在里面对吧?”李世低声道。   张瑞皱眉,什么叫我做事稳妥?你就那么了解我?   “算是吧......”张瑞谨慎回答。   这话一出,对方却突然幽幽看向张瑞:“看来.....你记忆并未恢复。”   张瑞:“.........”   “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你没第一时间来找我。”李世点头:“不过也是,你转生得太过急切,用的又是画灵之法,你神魂不稳,记忆一时间没有恢复也算正常。”   “太祖殿下可否明言?”张瑞终于开口了;“我究竟是谁?”   “你是天机!”   张瑞这一次狠狠的吸了口气。   他其实是有猜到的,从这家伙和他那儿子那般熟练自己的样子看来,自己定然是陪了他们祖孙好几代人筹划者。   而天下中,这么一个策划全局的人,要么在暗中一点存在的痕迹没有,完全隐藏了起来,要么,就是有着很神奇的名声。   这其中,天机最符合后者。   一个搅动风云的世外高人,哪里的传说都有他,但哪里都找不到他。   传闻天下是前朝就存在的世外高人,至今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算的东西从未出过错。   张瑞是不相信挂算这种东西的,在自己写的世界观里,就没这种东西,哪怕是十大君王,也根本没有这种玄之又玄的挂算能力,什么夜观天象预测未来,扯犊子蛋,这种能把未来钉死的技能现在谁还敢写?不是透剧吗?当然得删掉。   只要这世界观都还在是出自自己笔下,张瑞就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绝对没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说法!   而那个传说中的天机却能做到?为什么?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算卦的,但基本都是骗子,一个能预测未来几百年走向的人,几乎是活神仙的角色,靠的是什么?真的是一手挂算的能力?   当然不是......   张瑞很确定,这天下之所以会变成对方说的这样,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一直在推着这个世界往这个方向走!   这样一个暗中隐藏着神魔的世界,对方都能做到这一步,他是什么样的怪物?   张瑞觉得不太现实,就算是君王出手,也只能大概率将这个世界的主线把握,想如他一般,面面俱到,几百年前就判断局势,而后还和他说得一模一样,要么就是他拥有碾压所有神魔的力量,这世间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游戏。   要么......就是剧情在按照他的意志来走。   找遍天下,这个世界,只有自己能做到!!   应该说.....用笔的自己。   “你是不是不信?”李世连忙问道。   张瑞摇头,从对方一开口他就信了,只是.....他有一点不确信。   那就是.....到底自己是失了记忆的天机,还是在天机虚弱的时候,夺取了这幅身体控制权的某个平行的自己。   如果是前者,那倒还好说,自己与眼前的李世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而如果是后者......   张瑞心中冰凉到了极点,那眼前这位老乡.....就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我想想......”张瑞捂着脑袋,快速思考道:“如果我是天机,那么我们两人的谋划应该不是从近代就开始的吧?”   “果然还是那个聪明的天机!”李世顿时乐呵呵的笑道。   “当然不是,咱们两个难兄难弟可是在你那坑爹小说最初卷便来的这个世界。”   “最初卷......”张瑞快速思考,然后道:“太初卷?”   “哎哟,你还记得这个?”李世顿时放下心中所有疑惑。   对方虽然记不起自己天机的角色,但似乎记得起自己这个作者的角色!   这就好、这就好,他就怕眼前这人不是天机,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就糟了,之所以这么怀疑也是有原因的,这家伙的行事作风他都在出来后听自己那个后代帝王说了。   人的记忆会变,但性格一般是不会变的,这张瑞的性格好像和天机有些不一样。   尤其是一些事件上,过于太早的暴露自己,很不符合天机谨慎的风格,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想错了。   也是,天机谨慎是因为当年自己二人就是太过招摇吃了大亏,如今变得谨慎是因为遭遇过毒打,这家伙没有这部分记忆,那么只拥有穿越的记忆,飘起来显然是很正常的。   “太初卷.....我们为什么被逼得转世?”张瑞趁着对方还未发觉自己情况的时候,想多套点情报。   “还能为啥?当年太过自信了呗。”李世撇嘴:“按照你的预计,当年的宗门的确到了可以和天下君王一较高下的地步,而且君王之间各怀鬼胎,只要宗门团结,打破阴司垄断的局面并不是不可以。”   “结果谁知道天门突然关了?天地灵气衰落,那天外的鬼东西提前入侵,你算到当年如果火并,必会被那玩意趁机掌控世间,所以才打了退堂鼓。”   “那东西吗?”张瑞指了指天上。   “你知道就好,看来你记忆恢复得还是很好。”李世点头道。   “后面呢?”张瑞继续追问。   “后面还能有什么?”李世撇嘴:“你我还未来得及有新的布置,那玩意居然提前控制了一些君王,还针对起了我俩,为了避开它的追杀,我们当年联手坑了它一波......”   “怎么坑的?”张瑞心中一跳,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像......让浑身都有些兴奋。   他突然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好像不是自己想得那样。   有没有可能....... 第三百三十一章 :我到底是谁(下)?   自己的世界里,有一个故事叫庄周梦蝶,但现在他已经不确定到底是自己的故事,还是他人的故事了。   首先自己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如果自己记忆没有错乱,自己是因为屡次考试不中,家里负担压力太大,自己心里压力也过大,大姐为了自己嫁给了外村人,弟弟为了自己,任劳任怨,自己肩不能挑背不能抗的,还要占用家里最大的支出,当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所以才冒险动用了笔,这才让世界观改变,而自己还因此失去了好几年记忆,被某个莫名其妙的存在顶替了多年。   可现在想一下,到底是自己被顶替还是自己顶替了别人?   其实自己很早就怀疑一件事了,为什么副作用是自己被顶替?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系统吗?   因为是穿越的,自己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当机的那些年,操控这个身体的,是某种类似AI的系统,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符逻辑,的确如此,这是奇幻背景,AI是什么鬼?   而且如果是什么系统替代,为何会那么有人性,和皇后搞一起都来。   有没有可能......之前这幅身体的主人,就是一个真人?   有没有可能.....自己.....也许并不是想象中的......   “当年是如何将那玩意坑了一波的?”张瑞小心翼翼问道。   “其实当年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因为执行者是你。”李世也有些疑惑:“当年你设计那怪物会附身于你,之后据你说你动用了某种手段,将那怪物彻底赶出了这个世界。”   “彻底赶出?”张瑞心中一跳。   “对,所以这个世界其实已经没有了天罗,那些所谓的君王虽被腐蚀,但如今却是自主状态,因为腐蚀他们的正主,其实已经不在了,但他们对此并不知情,所以配合了天地灵气衰退,陷入了休眠,他们小心翼翼试探,我估计一直在等待那玩意召唤,现在估计已经琢磨出一些苗头了。”   “咱们得加快进度,一旦灵气恢复,它们发现自己才是最大的腐坏者,那么到时候就没有余地了。”   腐坏者......   张瑞心中狂跳,愣愣的看着对方,脑海里突然闪回了不少片段。   好像是有这么一段记忆。   是了,自己被封印了,对方用了笔,强行将自己驱逐出这个世界,让自己接触到了最大力量的本源,而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自己下意识就找到了那个世界笔的主人......吞噬了他!   是了......自己想起来了......   张瑞低头,眼中一丝阴冷之色闪过,若非强行压制,恐怕立刻就能让旁边的李世感觉到不对劲。   原来如此吗?   张瑞低着头,闭着眼睛,强行压制着身体里无尽的戾气。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呀......   自己从来就不是这个作者,自己原来是一个外界小子,笔下一只烂尾的怪物!   哈哈哈哈......   自己......就是......   “兄弟......”   李世拍了一下张瑞,张瑞猛地惊醒,一脸恍惚的看着对方。   “那东西靠近了,你感觉到没?好惊人的戾气.....”   张瑞看了看对方,微微点头,又看向里面,淡淡道:“署名鬼,五大鬼祟之一,是当年那小子.....咳,当年我笔下设计的一只纯粹杀戮的怪物,到了这方世界,恐怕异变了不少。”   “你没看过吗?”张瑞看向对方好奇道。   “你那些烂尾小说,早没信用度了,新书没百万字你觉得我会看?”李世直接白了对方一眼。   张瑞:“........”   “说正事吧,这玩意如此棘手?”   两人正说着,一只巨大头颅的突然从里面滚了出来,两人顿时警惕,仔细看才发现,那并不只是一个头颅,而是因为身材太过瘦小,与巨大的头颅形成太过的反差,让人反而没怎么注意。   “这就是......”李世看着那头大身小的怪物,一脸疑惑。   这货纯粹靠脑袋在地上滚才能行动的怪物,便是对方口中最危险的署名鬼?   “不是.......”张瑞却是摇头。   果然,下一瞬就见那大脑袋怪物不断哀嚎,那声音,和之前他们二人老远听到的哀嚎声一模一样。   就是那种绝望到了极致的声音,此时这么近的距离,震耳欲聋的哀嚎,两人听得浑身鸡皮疙瘩立起,甚至有种被带入的感觉。   “什么鬼东西?”李世拉着张瑞飞快后退,若不是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早就动手踹爆对方脑袋了。   “受害者......”张瑞只一眼就看出了底细:“它的名被剥夺了,所以才会这样。”   “哈?”李世一愣:“什么叫.....名被剥夺了?”   那怪物一看就是个邪祟好不好,又不是一个当世大儒什么的,名声之类的很重要吗?被剥夺了又怎么样?换个名字不一样潇洒世间?一个邪祟,被剥夺了名号至于叫得这般惨?   死了亲爹也不是这样嚎的......   “怎么说呢......”张瑞想了想,耐心解释道:“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有名字,这些名字本是人赋予的,只是一个称谓,很多时候并无意义,但在神话的角度里,名就是一切,很多东西因为名所以才有了意义。”   说着张瑞伸出手掌道:“这是手,所以人们下意识都用它来做事,可有一天它不是手了,你就应该不能用它了。”   “额?”李世也算聪明的,但面对这种解释,还是有些绕不过来。   “什么叫它不是手了自己就不能用它了?难道它改名为脚,我就得用它走路?”   “就是这个意思。”张瑞顿时点头。   “我去......”李世瞪眼:“这太bug了吧,你别告诉我那署名鬼能任意改动名字?”   “是......”张瑞点头:“它能任意改动任何活物的名字,甚至能剥夺那活物的名字,你的亲人,被剥夺了,你世界里便没有了亲人,你心里知道有,但那东西就是没有了。”   “那我亲人就不认我了?”李世小心翼翼问道。   “都没有亲人了,自然就不会认你!”张瑞沉声道:“如果你的【亲人】这个字眼被对方剥夺,改名为陌生人,那它们对你就是陌生人,改名为仇人,对你来说就是仇人,他们看到你,就会不惜代价杀了你!”   “这......”李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活了这么多年,这么不要脸的怪物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简直都不能说开挂了,简直是不要脸啊!   “意思是,它说我手是脚,就是脚,说我是一坨屎,我就是一坨屎,而且还能影响我的周围人?说我没有父母,我父母就真的会当没我这个儿子?”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不就是你的那支......”李世压低声音:“不就是你那玩意的能耐吗?它还没副作用?”   张瑞心中再次警惕,李世.....知道【笔】的存在!   “自然不能与我那东西相提并论,但它的能力在某些程度上很像,也有很多限制,可一旦能成功用出来,那么对人的打击就是毁灭性的。”   “走吧,正好借着这炼狱,看一看它的破坏力......” 第三百三十二章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这里......发生了啥?”   饶是李世,此时看到周围一切也感觉压抑无比。   炼狱之中,自然都是威胁极大的邪祟,当年逃出去的一批都是神君级别的大邪祟,但依旧剩了一批级别不低的在这里面,被尸祖当年镇压在这里面。   从气息就可以判断,这些邪祟级别不低,放出去一个,都是能灭城的级别。   可此时一个个长相怪异可怖的邪祟,却都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真的就是那种,完全没有了神态,没有了内核,就是一个空壳躯体的样子,而且眼神深处透露出的绝望,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情压抑到极点。   是炼狱镇压了它们的天性吗?   李世觉得不是,当年他还在上古时代时,就有不少邪祟时不时能从炼狱里逃出来,一个个都是活蹦乱跳的,而且杀戮欲望更强。   哪像现在这般?明明炼狱大门打开了,却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我听说,这炼狱内每个邪祟都是单独关押的对吧?”   “应该是......”张瑞点头:“邪祟互相吞噬会变得更不可控制,为免混乱,最好的方式就是单独关押。”   “这炼狱是半个时辰前才打开的对吧?”   “好像是.......”   “也就是说,这里面数百个这样的邪祟,在半个时辰内,就都成了这幅鬼样子?”   李世倒吸一口凉气的问道。   炼狱这个体量,以如今人间的样子,拉出去都可以灭世了.....   炼狱深处那东西,不到半个时辰,就帮这群怪物解决了。   “所以我说它很危险。”张瑞淡淡道。   他没有回头看李世,他怕李世看到自己眼底深处的杀意。   李世的实力、背景,现在远超他自己,而且可以判定,今后他一定是人族的定海神针,这一次阴司君王的最佳人选。   如果自己的身份没有猜错,那李世必须杀!   而这里......便是杀李世的最佳地点。   “那玩意的能力该不能随便用吧?应该是有条件的吧?”李世小心翼翼道。   “是......”张瑞点头:“署名鬼的能力是取名和抹名,要抹除一个名字,就得先用一个名字来替代他,所以它的能力首先是赋予名字,比如,它可以让你的手变成脚,如果你顺从,那你的身体就永远没有手这个概念了,而脚是它赋予的,它随时可以收回,所以当你顺从之后,那么主动权就在它手里了,它一收回,你的手便彻底没了,懂我的意思吗?”   “额......有点复杂呀,这个设定。”李世摸着想下巴,眉头紧皱。   “也就是说,它可以随时赋予名字?”   “是......”   “没有限制吗?”   “或许面对君王级别的强者有点限制,面对我们估计是没限制的,看一看周围的强度就知道了,它杀死了那么多名字,现在的强度起码是神君级别。”   “这样呀......”李世皱眉道:“赋名之后呢?比如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它将你的手赋予为脚,然后你的手就真的成了脚了吗?”   “是,它赋予名字后,你的手会被它赋予的名字覆盖,只能行使脚的功能,想要恢复,你就得证明,你的手不是脚。”   “如何证明?”   “那是你的事......”   李世:“.........”   “注意,赋名鬼一次只能对一个生物赋予一个名字,它本身是有杀伤力的,或许会趁着你失去某样东西的时候攻击你。”   “它会直接杀人?”李世看了看周围,可看周围这些东西的样子,虽然好像疯了,但都活着的嘛。   “攻击你,是为了打乱你的意志,让你下意识认定它的赋名,打个比方,还是刚才的说法,它让你的手变成脚,那你手在当时拿剑就会很不方便对吧?”   “嗯.......是吧?”李世吞了吞口水道。   “然后如果面对高强度的攻击你会怎么做?”   “应该是.....先退避吧。”   “退避的过程是用脚吧?”   李世:“........”   “这便是它剥夺的你方法,高强度压迫下,你会下意识用最合适的方法应对,那是身体的本能,比如后退这件事,你也许脑子里知道,那是你的手,不能用手当脚用,但当被逼到极限的时候,任何一个失误都是致命的,为了躲避某一个攻击,在那么一刹那间,你可能就会忘记你的手这件事,会下意识的用脚,只要用错一次,你的手.....便再也回不来了,明白吗?”   “我去......”李世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   也就是说,打架之前,对方先给你上个buff,这个buff有可能是很致命的,只要稍微失误一次,那就陷入对方节奏当中了。   “那按照这个说法......”李世幽幽道:“它还是有极限的对吧?如果遇到碾压它很多的怪物,它的能力其实也没用对吧?”   “是......”张瑞点头:“比如你我遇到巅峰级的君王,此时就算拥有改名的能力,人家还是能一击碾压,那便没有意义,赋名鬼和其它不一样,它的身体是会流血也会死亡的,所以只要实力足够碾压,的确是可以杀它。”   “你还好吧......”李世刚这么说,突然的又觉得不对。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就是当时夜罗君王提供情报的时候说过,当年赋名鬼是佛主亲自出手拿下,但都费了很大的劲。   费了很大劲?   一个君王,按理来说,这五大邪祟,赋名鬼能力虽逆天,可却应该是最容易被抓到的一个吧?   可却说费了很大劲?   这话让李世突然心头猛跳。   “你也反应过来了?”张瑞幽幽道:“能让君王说出这句话,就代表那怪物,靠着自己的能力,能让君王都觉得麻烦,至少君王不能碾压他,也就是说,当年在被抓的时候,它很可能就是顶级的神君级实力,而现在它又杀掉了这么多邪祟,你觉得呢?”   “要不我们跑吧?”李世打起了退堂鼓。   张瑞撇嘴,这老乡好歹也是人人称道的雄主,就这快就跪了?   还真是识时务的俊杰。   “逃不了......”张瑞低声道:“难道你没发现,其实我们一进来开始,就已经中套了吗?”   “嗯?”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请假休息一天   休息一天缓缓脑子,明天照常更新 第三百一十章 :被动....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张瑞的声音很轻微,但李世一下子浑身就鸡皮疙瘩冒了起来。   名字......   李世本想很轻易的说出自己的名字,但却一下卡在喉咙里。   不知为何,他有种预感,自己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你是谁?”李世突然开口道。   “我是张瑞呀。”对方回头,一脸疑惑:“你怎么了?”   李世沉默,对方的样子没错,就是张瑞的模样,但他这一刻很肯定,对方不是......   自己虽然从一开始都对张瑞表现得很熟络,可对方那谨慎的性格,在面对自己这个老乡之时,却显得很是谨慎,明显是有防备的。   这很符合张瑞原本那谨小慎微的性格。   眼前的这家伙,明显不一样,如果是张瑞本人,在自己怀疑他的时候,他会立刻冷静的分析自己为什么是张瑞,而不是现在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这家伙.....的确不是!   “我......有些敏感了。”李世笑了笑,心中却陷入震惊当中。   怎么回事?   张瑞什么时候被调包的?   他很确定一开始跟自己分组进到这阴司内部的就是张瑞,可一路上,自己的视线就没怎么离开过张瑞,居然有东西能无声无息把张瑞从自己身边调包?   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不是惊悚得过分了些?   李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悚感,这种感觉只在他刚来这个世界,面对邪祟时有过,自从成长起来后,自己有了能力,怪物有了血条,哪怕对付再棘手的邪祟,他也没有过那种一开始的惊悚感。   但现在.....这种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那种完全未知,似乎下一瞬自己就会出事的感觉,压迫着整个神经,让他浑身绷紧。   这种无声无息将身边人调包的手段,超出了以往那些邪祟的能耐,不过他也没有彻底失去冷静,因为自己还没有死掉。   按照张瑞的说法,五大邪祟,只要在规则范围内,就一定会杀人,自己现在还没死,就代表还没到对方规则范围之内。   虽然不知道张瑞为什么被成功调包了,但自己应该暂时还是安全的。   而那规则.....估计和自己名字有关!   李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名字不能说出口,也不能让对方,这或许是关键。   张瑞不见了,大概率是他的名字泄露了。   可一路上他们二人都未称呼彼此姓名,那怪物是如何知道张瑞名字的?   要说有外人透露,也不是不可能,但问题是,自己的名声明显比张瑞大得多,如果是暗中有人要对自己动手,提前暴露了自己的姓名给那署名鬼,那还好说,可为什么是先动的张瑞?   张瑞的优先级难道还比自己高?   怎么办?   关键是,张瑞现在怎么样了?   --------------------------------   “这真是......栽大跟头了......”   炼狱深处的某个地方,张瑞看着陌生的周围,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尤其是看到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心中危机感到了极点。   太懈怠了!   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记得自己还是危机感满满的,虽然敢前往西海城卷入太子事件风波,但那是迫不得已,上京城最开始的日子也是如履薄冰,为何到了后面,越来越松懈了?   太顺了?   张瑞觉得自己该反思了,不过却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反思的机会。   因为这一次的主动权似乎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看着透明的上半身,张瑞知道,如果在一定时间内,还没有人记得起自己,自己就会彻底被替换,这便是署名鬼最麻烦的能力。   刚才他对李世说得那些,只是署名鬼最浅薄的能力,并不是最致命的,但凡用了刚才那些能力,就代表它对你一无所知,而一旦他知道的了你的名字,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   没什么比直接抹掉你的名字最来得直接!   在署名鬼面前暴露你自己的名字,那你基本就是等死的结局,他选择将这件事隐瞒,没有告诉李世,内心深处,其实是期待另一个结果,却没想想到把自己坑了。   不过他有些好奇,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会第一时间被署名鬼知道?   理论来讲,李世在明处,他的威胁应该比谁都大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下属,近一年才在京城有了些名声,对比李世这样千年前就改变世界格局的人类,再怎么想,也是他的名声最大吧?   怎么看也不应该是自己先遭殃,要么自己和李世一起被抹掉名字,要么就应该是李世先遭殃,为什么李世没事,反而自己先出了事?   此时的李世走在前面,根本看不到后面紧跟着的张瑞。   而张瑞也看得到,此时跟着李世界旁边一直聊天,冒充自己的是一个什么东西。   一个怪物,浑身苍白,甚至没穿衣服,身上到处都是流脓的烂疮,面部更是畸形得让人作呕,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有形体的邪祟,但在李世的眼里,似乎此时的他就是自己,他完全没察觉出一点问题。   这便是署名的力量之可怕。   张瑞记得自己以前写过一个小片段,就是一个村落里,一个回村的人遇到了署名鬼,他看望爸妈、看望爷爷奶奶,看望当年村里的老乡邻居,在他的眼里,村里依旧是那样和蔼和亲,但实际上所有人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的甚至是在吃猪食的牲口,但在那人眼里,那就是自己是父母。   实际上村子里的人早死光了,他之所以幸存,只是运气好,署名鬼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那一群被署名的牲口.....   如今看起来也是一样,一个无论长得如何不像自己的怪物,只要署名了自己,那在别人眼中,就是自己!   怎么办?   张瑞跟在身后,看着身体越来越透明,头一次焦急到极点。   笔依旧在他旁边,可他试了很多次,抓不到笔,这一次的怪物的确是自己的克星,自己之前完全没料到会是自己先中招!   而名字一旦被替换,只有两种方法可以解决。   一、找到署名鬼,亲手摸到对方,便可以拿回你的名字!   二、现实中记得你的人,想办法找出那假冒之人的破绽,并让对方无法维持那个身份,他便可以帮你拿回名字。   前者难度很大,署名鬼不仅可以将名字署给其它活物身上,也可以署在自己身上,也就是说,此时这炼狱周围,那些邪祟,哪一个都可能是署名鬼,你不能摸错,一旦身体主动触碰其他东西,不是署名鬼的活物,那么你消失的时间就会提前!   张瑞看了看周围,那些怪物皆是一脸绝望的模样,完全猜不出哪一个会是暗中窥探它们的正主。   而相比找到署名鬼,李世识破眼前那假货的可能更大。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命运居然掌握在别人手中,还是李世的手中,张瑞心中就有种极为怪异的感觉。   自己刚才是对李世起了杀意的,也是有心算计对方的。   结果现在却要靠对方来救自己......   这就是造化弄人吗?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外人掌控命运....   造化弄人吗?   奇怪......   张瑞皱眉,按理来说,如果自己真的是想象中那东西的话,不应该产生如此复杂的情绪,还是因为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吗?   毕竟自己如果真的是被当年那两个小子算计之后,重生的张瑞,那么现在自己利用李世脱身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为何心头会很别扭?   还是因为在人身上待了太久,有了人的感情吗?   张瑞沉默,也或许还有其它说法?   自己到底是什么?现在的自己到底算什么?   算了,暂时不纠结这些,关键是如何脱身。   现在看着前方一直沉默无言的李世,张瑞心中越发着急,李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似乎也觉得旁边那一位不是自己,但他显然还没有想到该怎么做。   自己算不算作茧自缚?   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算计李世,不告诉他署名鬼真正可怕的地方,现在他应该已经在想如何救我了吧?   现在该怎么提示对方呢?   张瑞跟在身后,试了很多次动作,包括聚集灵力,但发现都没有用,无论是李世还是旁边那个怪东西,都没有回头看自己,很显然,被抹掉名字的自己,除了署名鬼本身,其他人是看不到自己的。   无法看到,无法触碰,如何提示李世?   难不成等李世自己反应过来?   头一次张瑞觉得这般无助,所有希望.....居然完全得靠外人!   突然的,聚集灵力的时候,张瑞发现了有什么缺失了,是什么东西丢了呢?   此时张瑞在迷茫当中,李世也是在拼命的思考当中。   旁边这个东西,绝不是自己的搭档张瑞,可自己该不该识破他?逼问他张瑞去哪里了?   他会不会就是署名鬼?   他与张瑞几乎一模一样,那他的能力会不会也.....嗯?   突然的,李世想到了什么,突然道:“对了,如今到了最后关头,也许东西还是得对一下。”   “什么东西?”那流着浓水的怪物好奇问道。   “你我的能力......”李世道:“就算拿到了虫王卵,夜罗也不一定会按照约定加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这里没有任何人能与夜罗一战,加在一起都不行,而虫王卵是唯一机会。”   “可虫王卵你当初与我说过,只能一个人用,这种情况,我得判断一下,咱们两.....哪个用胜算更大。”   假的张瑞瞪大眼睛,呼吸还一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虫王卵......”   “怎么了?”李世皱眉道。   “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应该还是你适合一些......”对方连忙道。   但眼中的渴望却是完全暴露了东西。   李世心中此时完全确定了,眼前这家伙,绝不是张瑞。   跟在身后的张瑞顿时暗中叫好。   李世这家伙果然有点东西,在完全没有情报的情况下,只凭借一些细节就判断出对方不是自己就算了,居然还知道用虫王卵来诱饵。   虫王卵,是君王虫祖最厉害的手段之一,凭借多年养蛊,做出的一种类似生化改造器一样的玩意。   无论是人还是邪祟,进了虫王卵,便有机会重塑身体,让自己重获新生,获得更强的资质和上限。   这东西天底下任何邪祟都想要,这也是虫祖当年能笼络顶级邪祟的原因之一,若非其它君王强势阻扰,虫祖能靠着虫王卵,将炼狱里最顶级的邪祟都收入囊中。   这个设定李世应该是知道的,用虫王卵来做诱饵,就是赌眼前这怪物,知道虫王卵的价值。   果然,那怪物呼吸明显就乱了。   大部分邪祟都是有缺陷的,哪怕吸食再多精血,哪怕进化再多次,也无法弥补自身厌恶的缺陷。   别以为邪祟就喜欢自己那一些恶心的缺陷,比如眼前这怪物,他一身流脓,很可能便是某种原因导致,可你觉得它自身喜欢自己这样吗?   而虫王卵能解决一切!   “我其实不一定适合......”李世开口道:“我走的是武夫路线,资质再好,也需要时间来提升,至少短时间没办法变得很强,你不一样,术士如果改造身体,更有利用率,只是我得清楚,你这一世的具体力量。”   “我们刚刚重逢,我知道你不是那么信任我,但如今情况紧急,愿不愿意透露,就看你了。”   对方看了看李世,最终开口道:“没什么不愿意说的,我这一世才二十多岁,之前没有任何基础,想要在短期变强,只能靠特殊的办法,也幸好运气不错,在画界里,画出了千机盒。”   “哦?那玩意还能画出来?”李世一愣。   “我也只是试一试,没想到成了。”对方开口道。   “原来如此.....”李世点头:“所以你的能力其实是将邪祟用千机盒分割了之后储存,而后利用现在那些世家的修炼经络直接进行修炼的对吧?”   “是......”   “你倒是会想点子。”   身后的张瑞听得心中一跳,那怪物知道自己的一切....   显然替代自己名字后,大部分记忆也被它继承了。   只是不知道它继承了多少,应该不是全部,否则也不会像刚才那般解释。   千机盒是自己能走上修炼之途的关键,普通的术士只能靠邪祟提供灵力,充实自己的丹田,而邪祟靠着精血供养转化灵力,相当于一个微弱的灵力转化器。   而自己靠千机盒则是收割,将邪祟分割开来,能力和灵力完全分割,能力自己能用,灵力可以自己汇入身体内,相当于不供养邪祟,直接杀鸡取卵!   但千机盒这东西在画市里是不一定画得出来的,之所以能,是因为自己用笔加上鬼血,才做到的。   笔有创物之能,而画界则是能将墨水化为现实的最好地方,两者相遇,天作之合。   可对方刚才说起千机盒能在画界中被画出来时,明显有迟疑,显然它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应该是做不到的。   面对询问,只能很心虚的回了一句:“是”。   由此可得三点。   第一:这怪物继承了自己部分记忆,但没有关于笔的记忆。   第二:这怪物活了很长的时间,很有阅历,还知道画界的存在,否则不可能有刚才的犹豫,明显是有足够的知识储备,才会这样犹豫的。   第三:这怪物替代了自己,但并没有完全剥夺自己的意识,也就是说,这怪物.....和那署名鬼是合作关系! 第三百三十四章 :另有目的的佛主!   署名鬼是可以做交易的,这个游戏规则在最初设定的时候就有相关设定。   署名鬼覆盖的你名字是可以和你做交易的,你只要诱惑了其他人主动说出他自己的名字,是有概率换回自己的名字的,所以署名鬼最让人绝望的是,让你周围人互相残杀。   这便是张瑞最疑惑的一个点,自己什么时候,主动说过名字了?   刚才与皇帝互相试探的时候,自己也都很谨慎的没有说名字,因为靠近炼狱,鬼知道那玩意在哪里?   知道那怪物厉害的他当然不可能傻到去挑衅对方最强的能力。   那既然不是在刚才说的名字,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署名鬼,早就跑出来了!!!   会是谁?   张瑞心中顿时惊疑不定。   署名鬼的特性是可以通过剥夺名字,替换成任何人,甚至可以将任何人的名字覆盖在不同的东西身上,都能让你完全看不出来。   也就是说,刚才自己看到的所有人,比如沈元、比如现任的李家皇帝、甚至君王夜罗,都可能被替换了......   当然,那是最坏的情况。   很有可能的是,那怪物只暂时潜入到他们这群人中。   可到底是谁呢?   张瑞快速思考着,自己到底对谁,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对谁最有机会?   靠.....难道是......   -------------------------------------------   “那玩意早就跑出来了?”   四灵宫后方,手下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一脸的惊悚。   那玩意有多可怕,整个阴司,无人不知,据说当年阴司君王都差点栽在它手里!   炼狱最深处,关押它的地方是单独的空间,整整一层监狱,都只关押它一人,炼狱的关押历史里,有这个待遇的,只有它一个。   根本不敢将任何邪祟与它关押在一起,因为什么时候谁是谁,你都分不清楚了,它曾经四次差点跑出炼狱,造成了整个阴司当时都人心惶惶的,最终还是九大君王投票通过了决议,浪费了很大的炼狱恐惧来单独关押那个怪物。   结果那玩意居然早就跑出来了?   “炼狱的力量早在很久前就开始松动了。”夜罗叹气道:“灵气衰落对阴司的影响是巨大的,哪怕阴司放弃了轮回消耗,这么些年,为了维持基本的东西,也为了关押那五大邪祟,都消耗了不少仅剩的灵力。”   五大邪祟情况特殊,当年阴司破灭放出诸多邪祟,最后她收拾了第一阴司,还暗中放跑了一些顶级的邪祟,包括一些很危险的神君级别的,可就是没有放走它们五个中的一个。   那几个家伙太过特殊,若放出去,整个人间恐怕早被杀绝了。   “这一次咱们阴阳反转,一次性几乎耗尽了阴司内的灵力,最关键是重启冥河,在赚到下一波灵力之前,炼狱几乎都是不可能继续运营下去的,灵力就那么多,想要重启冥河,就得关闭炼狱,这是没办法的事。”   那贴身的影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居然毫不知情。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早一点宣布,炼狱里那些怪物已经跑出来了,恐怕早就乱了。   “这一次那些人类答应去解决五大邪祟倒是意外之喜,因为就算他们不去,我也得出手,否则就算冥河重启,让那五个家伙逃出去了,最多三日,京城的人类就得被屠光。”   “可.....可那家伙......”影卫结结巴巴的看了看周围,它是夜罗君王身边最古老的暗卫,是当年从飞僵躯体成功脱离,化为阴司正神的少数心腹之一,经历过两次署名鬼越狱,自然很清楚那玩意的可怕性。   “不用担心......”夜罗叹气:“从一开始,我就在谨慎这一点,所以从未主动说过名字,只要名字不被覆盖,就没有任何问题。”   “它连君王的名字也可以覆盖吗?”   “倒也不全是......”夜罗摇头:“还是和它本身力量有关,它无法一次性剥夺君王的名字,但却可以剥夺一些,就这一点就很麻烦,剥夺一些,就代表它会拥有君王一部分力量,就会更难收拾,我比较担心一点......”   “佛主大人?”   “嗯......”夜罗点头,神情凝重:“虽然我觉得,他应该不会那么疯,宁愿损失一部分力量在这里,也要拖垮人族,但我不敢确定,毕竟那家伙有多疯你们也是知道的。”   两个影卫都没有再说话,九大君王里,佛主的性格最难以琢磨。   别人都有心腹,就它没有,创造的大乘天也是个骗局,它什么人都骗,包括最信任它的信徒。   那家伙,当年谁都避着它,是最危险的君王!   “但愿我猜测的不是真的吧,如果是.....恐怕最后我还得动用那个......”夜罗深吸一口气。   佛主刚才给足了她诚意,可她依旧不是很信,她太了解那个怪物,当年自己在它手上不知道吃了多少亏,这一次也一样,答应让它利用手段送虫王卵进来,看来是一个错误,当时自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只是他为了什么呢?   君王都是骄傲的,哪怕李世真的是当年差点团结宗门与阴司对立的那家伙,也不应该如此如临大敌,甚至不惜与自己结盟。   真的就只是为了灭绝人族后患?   这事儿说是十万大山里的虫祖会这么做,她还是信的,毕竟虫祖从一开始,就对人族崛起抱有极大的戒心,可那佛主不一样,当年人族宗门崛起,背后少不得是他的推动。   甚至有不少修仙传承,就是他传下去的。   现在却跳出来说要一绝后患,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夜罗总觉得,其中有违和的地方。   佛主积极游走这件事,不惜去十万大山要来了虫王卵,也一定要诛灭李世等人,如果这一次真的将自己一部分名字都留在了这里,那就极端得有些过分了,怕是任何一个君王都干不出这事儿。   最惜身的它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就一定另有目的!   “君上,您怎么了?”旁边侍卫小心翼翼问道。   此时君王似乎心事重重,脸色阴晴不定,好像很不安的样子。   “我总觉得,佛主有事瞒着我。”   夜罗终于有了这种感觉,那家伙的目的,恐怕并不是单纯的要绝后患,李世.....有可能是一个借口。   毕竟现在人族的威胁,绝不可能比一个拥有部分君王的署名鬼更大,一旦这种东西从阴司里跑出去,对人间危害多大,它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即便这样,它如果还是做了,那就一定有大问题。   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三百三十五章 :这家伙能救到自己吗?   “到底是为了什么?”   十万大山内部,重重迷雾之内,虫之祖的灵体极为微小,堪比一颗萤火,但围绕周围十公里以内,连飞尘都没有一粒,干净得不可思议,而在最内部,只有少数几个人影,能有资格供奉这位曾经的君王。   为首的背后数根节肢,身上要害部位,也都有仿若活过来的昆虫鳞甲。   但面容却是美貌惊艳至极,如果张瑞在这里一定会震惊,这为首女子的模样,和夜罗的模样,起码有七分相像,都是那种让人血液沸腾的性张力。   “君上指的是什么?”   为首的女子双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与百目神君一模一样。   “大乘天那家伙,从来就与我理念不合,他的强大其实与夜罗很像,都是比较依赖于人类的,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却很着急想要干掉那个叫李世的。”   “李世......那创立人族宗师之路,与画灵一族联姻那位王?”女子舔了舔舌头,似乎很感兴趣。   “的确看起来有些潜在的威胁,而且如果他就是当年那差点聚集宗门的两人之一,那按照我的想法,的确是必须优先集火的目标,但是吧......”   “君上还是疑惑他另有目的?”   “嗯......这家伙你永远猜不透他到底想什么,他这般着急来逼我拿出虫王卵,真是为了李世我是不信的,他肯定是另有目的。”   “君上觉得会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只是有种不安的感觉,这次派你去十万大山后查看情况,怎么样了?”   “嗯......灵气的确已经开始复苏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一位留下来的东西,没有任何征兆......”   “哦?”虫祖一愣,不知为什么,得到这个消息后,他心头不安之感更强了。   当年,伏击秦广王的时候,原本计划里,那一位会在最后关头出现,帮助它们彻底掌控阴司,但不知为何,最后关头它并没有出现,导致秦广王临死前重创了它们,而后夜罗回归,凭手下精兵悍将加上本身不俗的实力,硬是将它们这群君王赶了出去。   为了不至于彻底被排除在阴司体质外,佛主引爆大乘天,最终导致阴司撕裂,才有了现在的后续。   而后,那一位传来消息,因特殊原因,它暂时不能出现,所以给每个人留了一个法石,天地灵气衰退已不可逆转,叮嘱所有君王还有叛逆的邪祟都沉睡等待消息。   当时那使者发放给它们的晶石都带着巨大的能量,众君王不疑有他,也便都安心沉睡,直到现在。   可是随着灵气复苏在即,那使者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它当年发放的那些晶石,也都没有任何动静,这种迹象,可不是一个好迹象。   “也许,还需要一点时间?”女人倒是知道那晶石代表什么,毕竟沉睡万年,当年那位大人在虚空中便展现出强大无比的能耐,让一众君王臣服,如今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有所动作,也许是出现了什么耽搁。   “如果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那就好了......”虫祖声音幽幽,带着一股冷意。   “君尚在怀疑什么?”女子皱眉:“难道......”   “现在想来......当年那使者首先见到的,就是大乘天那家伙。”   “佛主大人?”   女子皱眉,当年联络那位大人的就是佛主,替那位大人说服众多君王的也是佛主,那使者第一个去见佛主便没人怀疑什么,可现在君上一说,似乎是有些不太对劲。   第一个见佛主,那么佛主听到的消息,必然是真的。   但借由他和使者商量一番后,再次告知自己等人的消息是不是真的,那就另说了。   这么一想,难不成.....   “君上是怀疑......”   “嗯......”虫祖幽幽道:“我怀疑,那家伙如此关心此次阴司重现局势并不是因为李世,恐怕与那位大人有关。”   “这......”女子皱眉:“可如今,百目神君已死,我们在京城已经被拔除耳目,现在也赶不及了。”   “所以我在虫王卵里,留了个后手。”   “后手?”女子一愣,虫王卵里能有什么后.....不会吧.....   女子脸色一变:“君上.....不会是那东西吧?”   “君上,那东西可不能轻易放出去啊.....”   “这种局面,自然不是轻易,而是必要。”虫祖冷笑道:“他不是说李世比夜罗还要威胁大吗?既然如此,那就用最酷烈的手法,杀光它们,一劳永逸。”   “可是那东西的破坏力......很可能会......”   “创造它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不必忧心,一旦那东西脱离控制,我们便先出兵占据西南蜀都,部落的人挑选好没有?”   “挑选倒是差不多了,可是现在出击过于仓促,很多东西,我们还没准备好。”   “无妨,若是那东西暴乱出来,就代表其它君王现在根本没有那个实力制约,既没人制约,就不需要准备得那么谨慎,抢占先机!”   “是!”   ------------------------------------------   自己是什么时候说出的名字,是对谁?   张瑞低着头,快速思考着局面。   如果那怪物,在冥河重启之时就已经逃出,那他到底是替代了谁,让自己吐露了名字呢?   首先时间上,肯定是不久之前,那怪物哪怕是夜罗也不敢很早的时候放出,应该是冥河重启,阴司没有足够的灵力封锁炼狱,所以才不得已放出了五大邪祟,而其余的几大邪祟,因为特性的原因,没有第一时间逃出炼狱,但署名鬼不一样。   它的特性就是人越多,越能展现它的能力。   冥河重启之后,自己再次面对的人,主动说出姓名.....   有龙像寺的方丈,也就是李世的儿子,有皇帝,有天一门的师祖天玑子,还有洪烈。   任何一个被替换了,都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因为这设计的另外一组对付邪祟的组合里,自己很可能算计失败,更有可能,损失一个关键人物!   会是谁呢?   关键是就算现在想到是谁,他也没办法展开救援,一切的希望,还在眼前那已经察觉到不对的李世身上。   李世......这家伙....能救到自己吗? 第三百三十六章 :千腐!   没有破绽,这家伙不仅有张瑞那小子的样貌,似乎还有他的记忆,要不直接动手?   李世想了想最终没这么做。   张瑞设计的这五个怪物,都有一套自己的杀人逻辑,张瑞无缘无故被换走,很可能已经陷入危险当中,贸然动手,自己有没有危险另说,但被换走的张瑞也许会雪上加霜,在没有足够情报前,还是不要贸然动手得好。   可也不能这样拖着。   现在想想,这里面能无声无息换走张瑞的,大概率就是那署名鬼,署名.....顾名思义,就是靠在名字上动手脚,张瑞刚才举了个例子,对方可以将自己的手变成脚,打乱自己的战斗节奏,那有没有可能,直接通过名字的覆盖,就将一个人换掉?   比如那边那只目光呆滞的邪祟,给他富裕张瑞的名字,他就变成张瑞了,而张瑞本身则变成了那个怪物?   想到此他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说,署名鬼可以替代名字,它为什么不直接替代我们的名字呢?如果.....我是说如果,它可不可以直接说我是龙象,然后我就变成那个秃驴了?”   旁边的那东西闻言沉默一瞬,便立刻道:“那是不行的......”   它也没说谎,但却也没过多解释,那的确不行,而它也不想在这个过程上再多纠缠。   李世却明显看到了对方眼中露出了一丝紧张,心中顿时一动。   就是这个.....   看样子张瑞当时还未来得及将署名鬼的作用完全讲全就被替换了。   署名鬼应该是有直接替换本名这个能力的,否则无法解释,眼前这和张瑞长得一模一样却骨子里不是张瑞的情况。   可为什么自己没被替换?   应该就是自己还没暴露弱点.....   如果对方能通过名字就直接替换本人,这个逆天的能力一定有什么开关,否则就太无敌了,根本就不用打,这个开关会是什么呢?   看了看周围,越走到深处,便发现邪祟的数量越多,而这里面的邪祟似乎都遭遇了很可怕的事,绝望、呆滞,也有疯狂咆哮的,似乎都失去了自我,而这个数量.....   李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直接道:“我觉得有些不对。”   “怎么了?”旁边的张瑞疑惑道。   “这炼狱的邪祟不少,平日里关押应该是单独封闭的吧?”   “是......”张瑞点头。   “你知道?”李世疑惑的看着对方。   “应该.....是吧......”张瑞改口道。   李世眼中光芒一闪,大概率猜到什么情况了。   这炼狱里都是单独关押,那署名鬼如果是开启的这么短时间,就解决了这么多邪祟,效率是不是太快了些?   从刚开始到他和张瑞来到这里,不过才多久?   除非对方能无差别署名,否则根本不可能这么短时间把这里这么多邪祟都弄疯了。   唯一的可能便是,这里恐怕早就开启了。   如果是这样,他就能解释张瑞为什么中招了。   那所谓的署名鬼,很可能早就逃出去了,在路上就动了手,而那怪物的条件李世也大概猜出来了,如果没猜错.....应该是。   “对了......”此时的张瑞突然一副很好奇的样子:“你的名字是自己取的还是别人取的?”   “你说哪个名字?”李世心中一跳,脸上则是微笑问道。   “现在这个......”对方开口道。   “李......”   李字一出,对方明显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李姓这个?”   张瑞嘴角一撇,脸上很明显出现了一丝不耐。   这一幕太过明显,导致李世几乎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这家伙.....想要自己的名字!   对方有张瑞的记忆,那肯定是知道自己名字的,可那署名鬼在知道自己信息的情况下,还是不能把自己怎么样,那很显然,光知道名字是不够的,它需要自己将名字吐出来!   一旁跟着的张瑞本体则是心提到了嗓子眼,自己身体越来越模糊,似乎已经快到极限了,也幸亏李世旁边这玩意心机不深,否则单凭这信息领先,只要不漏太大破绽,李世起码短时间不会猜到这种地步的。   可显然,那署名鬼最大的弱点便是,它挑选的队友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大多数邪祟是不愿屈服沟通的,少数愿意屈服的,如眼前这浑身流脓的家伙,心机又不可能一定那么深。   想要短时间找一个愿意屈服又聪明的,怕是很难找。   临时的猪队友,遇上了满身都是心眼的李世,自然是遭降维打击。   “说起名字,你这一世的名字挺有意思的,添福添瑞,你家里还挺讲究,话说没给你取个二狗子之类好活命的贱名?”   “你才贱名......”假冒张瑞的邪祟显然不耐到了极点,浑身浓水不断流出,暗中已经在背后包围了李世。   李世一边走着,一边道:“这怎么越往里面越臭?里面不会有什么恶心的东西吧?”   “也许吧.....”假张瑞闷闷道。   暗中却是控制着那些浓水不断汇聚,阴司的地面,居然都在肉眼可见的融化。   张瑞瞳孔一缩,顿时认出了这怪物是什么。   千腐!   自己设计的著名邪祟之一,由世间腐烂的怨魂交缠而诞生,世间人对腐烂的厌恶和逃避让这种怨气叠加,最终形成了一个掌控腐烂的邪祟怪物。   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怪物,既向往鲜活,又讨厌自身,但却非常讨厌别人厌恶的目光。   说白了就是那种自身缺陷很大自尊心又挺强的家伙。   理论上来说这怪物是很难被关住的,因为它的腐烂能让任何东西包括金石都快速腐朽,在曾经的笔下,它是炼狱里逃狱最勤快的一个。   偏偏又很难杀死,没想到这一次署名鬼控制的怪物,居然是它?   有机会了!   张瑞暗中一喜,顿时看向李世,如果李世的情报储备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应该不会错过这个细节。   真是够幸运的,那家伙如果找一个新生代的邪祟或者一个普通的邪祟,那这一次或许真就要栽了,而偏偏,对方找了一个出了名的.....   “我猜,你背后那玩意是要你活捉我对吧?”李世咧嘴笑道。   那假张瑞的脸色彻底变了,下一瞬,地面突然塌陷,而下方则是汹涌浓水如海浪一样从地底席卷而来。 第三百三十七章 :意想不到的敌人....   真是会找对象,虽然这家伙怎么看都是张瑞的模样,可周边一直散发那种若有若无的腐烂味,他又不是丧失了嗅觉,再看看对方一生气周边那腐烂味就更重,他基本就已经猜到是啥玩意了。   此时地面翻滚,脚下土地犹如大海中的扁舟,风云中的落叶,可李世依旧凭借自己的身法稳定着身形,对周遭那触之即化的浓水却丝毫不在意。   “原来是千腐,你这鬼东西我记得上一次见到你还是在江西地界吧,什么时候又被抓回来了?又或者说,被人嫌弃惨了,是主动回来的?”   “你该死!”千腐瞪大眼睛,随着李世说出了它的真名,它脸上原本属于张瑞的面容瞬间腐化,血肉烂成一团,不断的浓水流出,哪怕不是第一次见,李世依旧一阵恶心,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怎么想得出来。   但这种东西要杀自己基本是不可能的......   千腐在防御上有些克制那些只会近战的人,尤其是武夫,根本没办法靠近它,普通的刀剑还未触碰到它那恶心的皮肤,就会被周遭的浓水化为铁水,徒手就更不可能了。   但对方的攻击手段也有限,当年能胖揍它的修士多如牛毛,稍微一个能御剑飞行的修士就能追着它打。   无外乎就是这玩意攻击方式过于简单。   此时李世根本没把这玩意放在眼里,目光不断扫视,则是在试着找到真正的张瑞。   那家伙把张瑞的名字剥夺了,但如果现在破了形,那原本被剥夺了名字的张瑞会怎么样?   是拿回自己的名字还是说.....已经死了?   一眼望去,终归望不到太多,这阴司内部也是阴气环绕,哪怕现在的自己有接近神君级别,超强的目力也就看不到十米之外的东西。   他心中顿时有些焦急。   如果张瑞就这样死了,那自己一个人撑得住后面的局势吗?   当年天机算计的诸多东西,会不会走歪?轮回重启,人族君王执掌轮回到底该怎么操作没人试过,今后该如何部署也没人知道,没了天机,没了张瑞,就没了改正的机会.....   毕竟张瑞有笔,就算错了,也还有机会重来,这才是他二人最大的底气,每次遇到无论是何种绝境,只要张瑞那支笔在,终归是有重来的机会,不至于彻底断了局面。   可张瑞如果真的死了呢?   被突然剥夺名字的他有没有机会用笔?   如果没有,如今轮回还未重启,被剥夺名字的他不一定能用得上画灵的能力,是有这个可能的.....   “不会真没了吧......”李世很焦急,活了这么久,遇到了无数困难,当年只有五六岁的身体进入画界他都一点不怂,因为他很清楚,只要天机在,死多少次自己都能重新来过,可这一次,挂没了......   其实这一次重生以来,他都没用到天机的挂,但没用不代表他不想有,这东西要是真没了,接下来面对那些最顶级的怪物,他是真没底。   “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   千腐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这男子的目光明显不在自己身上,似乎从来没有看得上自己一样。   比起恶心的眼光,千腐更讨厌的是无视......   李世撇嘴,对眼前这坨恶心的玩意,他连纠缠的心思都没有,倒不是没有办法,其实用画灵之术就是最好的办法,只是对方这么恶心的东西,框入画中,实在让他膈应得慌。   不再犹豫,他决定先跑出包围圈再说。   身法一动,武仙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突破了宗师之境,现在的武夫达到陆地神仙级别,其爆发力远不是以前的那些宗门修士能比,一瞬间展现的速度,让千腐完全看懵在了原地。   数十万载过去,人间的这些虫子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轻盈的身法,只靠一点上升的气流便能让李世成华翔的飞鹰,快速的脱离那恶心脓液的包围,他现在迫切想离开这个地方,他必须找到天机,或者找到那署名鬼。   恐怕只有杀了它,才有机会救回自己的天机。   什么人都死的,唯独他不行。   脱离包围的瞬间,他居高临下,密切关注周围。   那署名鬼利用千腐而不是他自己亲自来旁边想骗,基本可以断定,它本身并没有太强的进攻力,至少没有完全拿下自己的把握。   它夺取名字,是不是可以认定它成功了便可以夺取别人的一切?包括武力?   正想间,突然一股恐怖的寒气袭来。   李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他就知道。   此时他居高临下,看似占尽视野优势,但实际上却是破绽连连,在半空中转向是很难的,也是最容易被击中的,如果对方有心活捉自己,那么最好的动手方式就是现在!   滔天的寒气拔地而起,如一道倒灌的光束,将整片空间都冻结在内,熟悉的人一眼就认得出来,这是九冥女的力量。   暗中真正掌握九冥女力量的那一位,总算出手了。   滔天的寒气喷涌而出,出手的时机拿捏的十分精准,无论方位还是预判的方位,都相当让李世惊讶。   几乎只一瞬间,他就察觉到,出手的这人是一个顶尖的武者。   因为他精准的预判了自己所有能改变路线的动作,而且也预判了自己的速度。   如今的世间,能看透自己真正实力的绝对不多,到底是谁有这本事?   那被关押不知多少万年的署名鬼肯定没这本事,武夫是近千年来才大成的路线,是自己亲自找到的人族未来之路,一个被关押炼狱底层的怪物,不可能拥有这种预判的眼力。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怪物不仅早就出去了,而且还在袭击张瑞之前,就成功占据了一个武夫的身体,而且还是顶级的武夫。   砰!   手中画卷一展,直接墨水化尘,空中凭空出现一块圆润的土地,李世瞬间借力,方向突变,顶级的速度瞬间转向,那原本预判术式全数落空!   脱离攻击范围的李世毫不犹豫,直奔那发起术式的方向而去。   宗师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基本不可能被术式击中,到了武仙级别,这方面的能力更甚,即便对方立刻收手,快速切断灵力后退,但还是被自己锁定了方位。   哪怕一丝轻微的灵力波动,都被自己牢牢锁住,根本没办法逃得开。   不到半息之间,李世便抓到来人。   而对方也似乎明白躲不过,转身便是一拳。   而李世看清对方的模样后,整个人都是一愣。   “是你?” 第三百三十八章 :对李世的杀意.....   自己这个重孙后代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世第一次遇到时清清楚楚记得,自己那儿子告诉过他那小子的名字,可怎么也记不起来,之前还觉得是自己不太重视子孙后代,如此优秀的后代自己怎么能连名字都记不住?   现在看来,并不是自己的原因,恐怕不知什么时候,自己那个优秀的后代,名字已经被剥夺了。   李世复杂的看着对方,这小子的长相与自己可能是最像的一个,就连自己儿子都没这么像的,算不算得上基因返祖?   “老祖好身手......”皇帝负手而立,笑容温和,浑身的气场却是霸道无比,让李世都有些不适。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微微有些颤抖,这小子应该才掌握武仙之躯的吧?力量运用如此顺手的吗?   有种比鬼凤还要棘手的感觉。   “你才是......”李世笑道:“醒来后一直在听那臭小子说,我李家出了一个顶级天才,无论资质、心性,都是上上之选,现在算是见识到了,那臭小子有你一半的资质,可能我们李家的计划就用不着等这么久了。”   “老祖谬赞了。”皇帝微微笑道。   李世皱眉,对方太像了.....而且气场太稳了些,绝不是刚才那千腐能比的。   想要抹掉对方名字,就得猜出对方的真身,或者让对方主动露出破绽,可眼前这家伙,气场、动作,都不像是假的,如果是一个普通的邪祟,就算因为赋名掌控了天赋,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掌控了才是,这家伙真实身份是什么呢?   两人相视沉默,气场相撞,衣角无风自动,战意没有丝毫预兆便升腾而起,在下一瞬,两个身影就以极为夸张的速度在阴司迷雾中碰撞,速度之快,那刚才还歇斯底里的千腐居然愣在原地,一步都不敢动!   它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当年人族中强大的修士不少,可本身的脆弱性却让他们其实很容易被邪祟钻空子,眼前这两个家伙真的是人?   没有任何花哨的术法、没有任何法器、幻阵,有的只有最简单的肉体碰撞,哪里是修士?根本就是洪荒里那些未开化的妖兽。   可它很清楚,如果是那些绝种的妖兽在这里,恐怕不到片刻就能被这两家拆了。   自己应该是最不怕这种类型的,因为对方大概率是不敢徒手碰自己的,可不知为何,心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以对方这种速度,如果手上有点什么钝器,自己身上的腐液能及时的融化器物吗?   是自己先被打烂还是对方先被腐化?   它完全猜不到.....   它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却又不敢乱动,生怕被任何一方注意,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极为小心,往外挪动,身后脓液汇聚的地方离它只有几米不到,这点距离对现在的它来说却显得极为遥远。   一点一点的挪近,只要进入脓液之中,它靠着脓液腐化地底,便可以从地底深处逃出去,只要自己慢慢的....慢慢的.....咦?   不知什么时候,它发现自己挪动不了了,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有些模糊,好像多了一面镜子.....不.....不是镜子,是冰!   “你.......”   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身影,这个身影它并不陌生,正是那刚才被自己替代的那个人。   “能力恶心了点,但很好用.....”张瑞看着被冰冻的千腐,一脸的嫌弃,但还是将对方收进了千机盒内。   能腐烂几乎一切物体的能力,关键时候,有大用,平日里这家伙可不好捉。   刚才那挪动速度堪比乌龟,这都要是抓不到,那自己也不用在这里混了。   不过关键是这两人,自己该怎么办呢?   张瑞望着天空交手的两人,心中疑虑也是上到了极点。   他也没想到,署名鬼换的人居然是当今皇帝。   想想好像一切逻辑就通了,毕竟自己每次见到对方,都会礼貌来句:臣张瑞见过陛下,而遇到一些熟人,大概率是不会说自己名字的,要说最有可能得到自己亲口吐出的名字还不被提防的,那家伙是不二人选。   可问题是.....他又是怎么被换掉的?   张瑞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毕竟皇帝对谁都不会轻易吐露自己姓名吧?   对大部分人都是称朕,哪怕面对老祖李世这些人,也是自称孙儿,怎么都不会自称名字啊,这么短的时间,那署名鬼是如何拿下他的呢?   而且从交手的感觉来看,这个人也更像是皇帝本人。   龙象法师说过,皇帝资质极高,早在很久以前就是宗师了!   如今步入武仙之躯,出手的水准自然比一般半步宗师直接跨入这个领域的要强得多,而能和李世打得有来有回,便证明这家伙资质是真不错。   署名鬼能有这个资质吗?   张瑞心中觉得应该是没有的。   所以心中升起一个想法。   有没有可能,眼前这人并不是署名鬼,或者说并没有被覆盖名字,而是皇帝本人?   至于皇帝为什么要背叛李世?   张瑞心中却没有太大的疑惑,无关亲情、无关大局,只要是野心之徒,就会动手!   阴司轮回只会有一个人族之王,现在的皇帝撑死了就只能得一个神君之职。   可一人之下终归是一人之下,对方是顶尖的帝王,无论任何事都不可能臣服别人为王,哪怕是他的老祖宗,而要杀掉他的老祖,现在便是最好的机会。   李世死了,便是死在署名鬼手下,他能在最小的波动下,接收李世所有的政治遗产。   毕竟无论身份还是地位,又或者是实力,他都有这个资格。   只要不是当面弑亲,无论外界有多大的怀疑,大局之下,都会捏鼻子认,哪怕是李世的儿子或者那画灵之主暂时也会认。   这是阳谋,也是最佳机会!   想清楚后,张瑞再次看向两人几乎看不清的身影开始思索起来。   帮谁呢?   如果是以前,那自己绝对应该是帮老乡的,可现在自己身份存疑,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那李世才是自己的大敌,相比而言,皇帝反而是好的合作对象。   只沉默片刻,张瑞再次看向李世身影之时,已经带了杀意。 第三百三十九章 :李世退场?   李世也是聪明人,只交手一瞬就猜到,眼前这孙子是真孙子!   真是孝死贤孙啊.....   不过该不说,这小子资质是真不错!   自己能走到今天,一到武仙水准便能打赢鬼凤神君,那是多年岁月沉淀的结果。   自己跨越数个时代,从鬼神肆虐到宗门崛起,从灵气衰退到天下武道盛行再到鬼术士掌控世间,轮回百世,几十万年的阅历呀,为什么自己能创造宗师之路,顺应天道?   这是熬工龄熬出来的,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实不算是真正的天才,顶多就和风云里的徐福一样,就是活得比别人久,懂得自然就比别人多。   自己这重孙子,才多大年纪?   算上之前被冻结的岁月,可也大部分时间也是陷入沉睡的,真正的阅历也不过几十年而已,哪怕有自己总结的经验,也成长得过于快了。   “你小子是真不错,再给你些时间,你或能在这条道路上,开辟一个真正的武道通仙之路。”李世边打边是感慨。   “老祖也厉害......”皇帝一脸的赞赏,他的资质是天生的,尤其是武道一途,很多东西,拿来一学就会,一会就精,什么江湖武学秘藏,他只要看几次就能懂其中奥妙,再次施展之时,就是创造这门武学的本尊来了,也不一定是自己对手。   世人都说李擎天是举世的武道天才,实际上他在全盛时期时,都经不住二十六岁的自己刚成宗师的能耐,而在几年之后,他甚至连自己十招都接不住。   至于什么天一门的那老头子,还是什么剑宗宗主。   每一个能看的。   天下武夫,如今能在自己手上走过十招的就没几个,而到了武仙之躯,虽然还没动手,但他便知道,除了张瑞身后的那慕容云姬有点看透外,所有人,天一门所有人包括洪烈在内,加在一起都不够自己尽兴的。   这个传说中创造宗师之路的老祖,他其实早就想会一会的,而如今,对方的确没让他失望!   能力、基础,大家都是刚到武仙之躯,区别不大,但在运用上却是天差地别,尤其是力道掌控和身体协调上,对方刚刚进入武仙不久,但却像一个这方面的老手,每一寸的力道,该用柔劲用柔劲,该留力留力,掌控之精妙,自己以前从未遇到过。   天一门那老道士是这方面的强者,可和自己这老祖宗相比,提鞋都不配!   几次交手,对方那柔劲都打得自己浑身气闷。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兴奋,越打越起劲。   他不是武痴,比起成为天下第一,他更想做天下帝王,但资质过高导致他一直没有对手也是事实,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一瞬间竟让他忘了来的目的,只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啧......”李世却是越打越皱眉,对方这种状态他是见过的,就是那种武痴的典型模样。   以前最麻烦就是这种对手,不关心输赢,只享受过程,但往往这种没有胜负心的,反而是最难对付的,你根本无法利用耐性等其它因素来决定战斗结果,唯一的办法就是纯实力碾压。   而偏偏,这个时候大家基础数据是一样的,而靠着经验,却没办法一次性压倒这家伙。   这样下去,怕是要输呀......   “小子,你就真想要这个位置?”李世皱眉。   “是......”皇帝见对方认出了自己,也老实道:“孙儿有这个野心,也有决心能比老祖你做得更好!”   “你可知我面对的是什么?”李世皱眉。   “我知道......”皇帝认真道:“我知道老祖您背负的是何等重要的东西,我人族亿万年的命运,就在此几十年间,若不成,则可能永无天日,世代皆奴!”   “既然你都知道,你还一定要抢?”   “没人能确定老祖您带领下就一定能赢,而也没人能确定,由孙儿我带领就不行,老祖您能办到,我便能办到!”   “可多一人多一份力量......”   “不......”皇帝摇头:“若人心不齐,多的人只会是累赘,甚至是祸害,孙儿不可能居于人下,所以这一次如果孙儿输了,那孙儿便是署名鬼害死的一个不小心的帝王,还请老祖给个好名声.....”   “你还在乎名声?”李世顿时笑了。   “还是在乎的......”皇帝也笑道:“没得一个好下场,有个好名声也不赖。”   “那如果你赢了你会怎么做?”李世拉开距离好奇道。   “孙儿会统一世家力量,重用该重用的人,以人族为优先,做好战到最后一滴血的准备。”   “你可想好?”李世微微眯眼。   皇帝一愣,老祖为什么这么问?   难不成他还想.....   这般想法还未完,一道恐怖的冰寒之力拔地而起,而此时的老祖却似乎没有要躲避的意思,任由那股力量吞噬全身。   皇帝猜不到是不是陷阱,快速后退,可那股力量再没有蔓延,迷雾散去,他可以亲眼看到,里面被冻住的,就是老祖李世。   一瞬间,他有些迷茫了,随即顿时化厉色:“张爱卿......”   “臣在......”   张瑞的身影从寒气中走出,皇帝再次陷入疑惑当中。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天机先生,会站到自己这一边。   “你为何......”   “陛下刚才说得没错,若人心不齐,再多的力量如果内耗,只会成反面效果。”张瑞幽幽的看着对方:“既然如此,那便选定一边即可,只要陛下您真的是为了人族大兴,谁来都是一样。”   “你是说,老祖他让给了我?”皇帝首次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为什么不呢?”张瑞笑道。   “可......”皇帝想说什么,却又沉默了。   此时寒冰之中,那位与自己极像的亲人,面露微笑,眼神柔和,没有一丁点的怨恨。   帝王家很少有亲情的,权与欲的顶峰,是最考验人心的地方,他见过太多苟且。   李世是一个雄主,绝不是优柔寡断的圣母,他真的就甘心将一切托付?   到底是为什么?   老实说他不信。   他看向张瑞,觉得这家伙似乎知道什么,可张瑞那样子应该是不会说的。   追究吗?   老实说,所有人里,除了李世,他最没把握的就是眼前这笑面书生。   可若不追究,他总觉得对方隐藏的秘密,会是今后自己一大劫难。   “张爱卿.....过来说话.....” 第三百四十章 :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张瑞过来的很干脆,似乎完全没有戒心,按理说一个术士,哪怕到了地仙级别,到了跟前这个距离,对皇帝来说和普通人就没什么区别了,想杀他就在一念之间。   可他还是没有动。   他甚至敢主动对李世出手,却不敢轻易对眼前这人出手。   “为什么?”   “陛下指的是什么?”张瑞微笑道。   “何必装傻,问你为何要背叛太祖?”   “臣本就和太祖殿下不是一路的,何谈背叛?”   “是吗?可据朕所知,天机先生您,可是为李世王朝谋划了多年。”   “臣是为大晋朝谋划多年,并不是为了李世王朝,一旦确认谁能更好的带领大晋,龙椅之上坐谁对臣来说都是一样的,太祖李世一样,陛下也是一样。”   “你的意思是,朕比太祖更合适?”   “臣是这个意思。”   “呵......”皇帝却并没有被对方三言两语唬过去,反而更加警惕:“为什么?太祖一手结束了四百年的战乱,创立了人族历史里最为繁华的大晋王朝,灵气衰落,邪祟肆虐,在所有世家都在通过邪祟获取力量之时,他却开创了宗师之路,利用武者来制衡天下术士世家,其魄力、远见、个人能力,可谓前无古人,朕虽然隐忍多年,却无任何功绩,你为何认为,朕比他更适合?”   他不认为自己比太祖差,可那只是自己认为,他很清楚,在外人眼里,自己连太祖一根毛都比不上,所以他才会选择铤而走险,在这里狙杀太祖,因为只要在正面竞争,个人威望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别看他是现在的皇帝,只要太祖在人前露面,京城里的勋贵和禁军,几乎都会无条件认可太祖,而不是自己这个正在龙位上的皇帝。   自己.....对上这位祖宗,实际上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兵行险招,实乃迫不得已。   “并不是因为陛下您这样,而是因为他自己要这么做。”张瑞低声道:“难道您觉得,以刚才那手段,他若非自愿,我能如愿做到吗?”   皇帝一愣,心头一震:“为何?”   “他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张瑞笑道:“王太多并不是好事,如果您想证明比他强,便去试试吧。”   说着看向李世:“若你觉得他过于碍眼,可需要我现在解决掉他?”   “这九冥女的能力,可以一直冻着他?”皇帝吸了口气道。   “可以......甚至可以将九冥女暂时归你所管。”张瑞淡淡一句,身体内的九冥女便走了出来,眼看到这一步,皇帝终于有些相信张瑞的说法。   九冥女厉害,但那是在张瑞手底下厉害,单独拿出来,其实并没有那么逆天,人作为操控者,永远比邪祟本身厉害,而张瑞是强行控制的九冥女,若自己真能拿到轮回君王的宝座,封一个正神之位,这九冥女还真不一定会对张瑞忠心耿耿。   如果九冥女为自己所用,那倒的确没有必要真直接杀掉李世。   他并不恨李世,他只是无法压制自己的野心,而他也很想证明自己,如果杀掉李世,天下就算归心,也会有一个疑问,会说这是李世的功能,也会说如果李世在的话怎么怎么样。   天下值得他证明的人不多,李世就是其中之一,若干年后,若自己真不行,可以放李世出来为人族挽一份薪火,若自己行,那李世大势已去,自己也可以放他出来,告诉他,自己没错,自己做得到!   “好......”皇帝淡淡点头,随即便看到九冥女缓缓走来,此时九冥女心中是无比欣喜的,跟了张瑞这么久,她明白自己可能马上就能获得自由了,未来保守一神君之位,只凭看守太祖李世这一条,自己就绝对会被重视。   张瑞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心中却是复杂无比。   实际上,他与李世只对视了一瞬间,但对外来说,却远不止如此。   李世是有杀手锏的,这也是他实际打败鬼凤的终极大招。   他有冻结时空的能力!   ------------------------------------------   “你在怀疑我?”   被找到的张瑞整个人都是懵的,对方在与那孝顺重孙对峙的时候,应该是没那个空间来找自己的吧?   难不成陛下真与李世差距如此之大?   可看到周围阴气都似乎在以龟缩的速度慢行之后,他一下明白了原因。   这家伙......居然有如此大的底牌!   不过想想似乎也正常,作为唯二的穿越者,能和自己前身一直浪到现在,怎么可能没有金手指?   “你为什么这么说?”张瑞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道。   “不.....你不是怀疑我......”李世似乎一下看透了张瑞的内心:“以你我这么多次相逢的情况,你从未如此戒备过我,甚至说从一开始就带有敌意,你并不是怀疑我,而是你对你自己的认知似乎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张瑞心中一凛,的确,穿越者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孤独,这种孤独无法向任何人叙说,至亲之人也不可以,而一个老乡有时候能给你带来的,是那种缓解孤独的解药,甚至是唯一的解药。   这种情况下,自己却还是这般敌意,的确容易引起怀疑,正要解释,却听对方冷不丁来一句:“你不会认为,你其实并不是天机吧?”   张瑞:“.......”   李世能搅动风云,在几大君王部署之下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创立大晋王朝,其人果然不一般,居然这么快就猜到了。   一瞬间,张瑞心中杀意暴涨,想着有什么办法,能破解对方这金手指,配合外面的李家子孙,一击必杀.....   “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话,那便杀了我吧。”李世直接冷冷道。   “嗯?”张瑞这一下是真愣住了,他没有怀疑对方在说反话,因为没有必要,自己对上这家伙其实是没有一点优势的,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说。   “别用那疑惑的眼神看我。”李世笑道:“一切的局都是天机你布,当初放出豪言要改变天下,要创造一个我们前世都没有的大同之世,要让人族顶天立地,都是你吹的牛逼,我可是一直跟着你屁股后面走。”   “结果我把事情搞得差不多了,你却拉垮了?”   张瑞:“.......”   “我......”   “你如果认为你不是天机,又或者说你认为你其它什么东西,那你就按你心里的做吧,我不会有任何反抗。”   “为什么?”张瑞心中莫名难受,咬牙道:“你明明占尽优势。”   “那又如何?”李世直接摇头:“没有天机的局,根本赢不了,如果你真不是天机,那么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没什么比让你认清自己更为重要!” 第三百四十一章 :君王的选择!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这句话在离开炼狱之后依旧不断的回响在张瑞的脑海中。   对方就真的那样,毫无反抗的,让自己冻住了。   他知道,以对方的能力和底牌,还有在外的支持度,他一翻脸,无论是自己还是那名义上的皇帝,会死得渣都不剩,包括天一门和洪烈都不会支持现在对自己人下手的他们。   可在这优势尽在手的情况下,他却选择了这一条路,着实让张瑞无法理解。   也许.....只有那个时代的人,也许.....只有所谓的穿越者,才会有这样的心胸?   的确,以他的能耐和威望,哪怕当时赢不了,也能号召众人狙击他们两个,可是这样一来,一直在外观火的尸祖夜罗恐怕就会彻底歇了合作的心思。   一个力量微小,面对君王级实力岌岌可危的新兴力量,翅膀都还未长硬,就先开始内讧了?   跟这种组织合作有啥前途?   但就因为此,就束手就擒,是不是.....太过顾全大局了些?   李世是这样的人吗?   张瑞努力回想脑海中有关对方的记忆,可是一点搜索不到,好像有一些记忆,一直被压制着,怎么也复苏不了,他心中再次出现了一丝怀疑。   自己.....到底是谁?   对方无条件相信自己,哪怕把命交到自己手中,那天机.....到底什么样的人?   张瑞闭上眼,眼看着九冥女将李世收走,心中有那么一瞬间有点后悔,但下一刻便将这股悔意压下。   他注意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那便是,从头到尾,咱们这位陛下,似乎都没有再提署名鬼的事。   “陛下,那署名鬼......”张瑞主动提了出来,那玩意的杀伤力不是一般的高。   皇帝看了看张瑞,直接道:“已为朕所用!”   张瑞:“........”   他想了很多种情况,就是没想过现在这种,五大邪祟里威胁最大的便是署名鬼,当年的君王俘虏了它而不是想尽办法将它彻底镇压销毁,用屁股想也知道,它们是想拿到署名鬼的能力。   但君王都没做到的情况下,眼前这人做到了?凭的什么?   看到张瑞那愕然的脸,皇帝很少见的露出有些畅快的笑意:“很吃惊对吧?”   “是......”张瑞点头:“陛下能耐超出我的想象。”   “朕会向你们证明,太祖的选择没错、你的选择没错,那只邪祟的选择也没错!”   --------------------------------------   “君上......”   三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五大邪祟竟然都解决掉了!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过的问题,包括夜罗。   此时面对手下人的疑问,她也陷入了沉默当中。   最让她震惊的是李世的选择。   她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群人类,她是看着人类从崛起到衰落,这么多年,人族有着最高的潜力,却一直被阴司压制,包括阴司破灭这段时间,人族也从未发展强大起来,这是为何?   答案很简单,当外敌不明显的情况下,人族便会疯狂内耗,几乎每个时代的人都是不长教训的,越是优秀的人越是不甘与人下,一个时代,哪怕有一个能压服世间的人也只是短暂的,这一次她同样不看好。   李世天纵之才,与天机谋划,打破君王布局,从头到尾竟然都能硬生生压所有君王一头,此等能力,绝对是她从未见过的。   但同样的,那皇帝的实力也不小。   她其实早就知道的,署名鬼被皇帝一个人收服了,但他没告诉任何一个人,这就表明,他是有野心的。   这样一个有野心的强龙放在一个组织,就是不稳定因素。   事实证明,再强也只是不断轮回,人族.....无可救药!   可却万没想到,李世那小子,居然在优势绝对的情况下,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人......尤其是顶级的强者,居然能为了大局观,甘愿做到这种地步?   看到君王沉默,一群影卫顿时也不说话了,没人敢干预君王的选择,但这一次,它们心中也有了一丝想法。   也许这一次.....真有机会?   夜罗低着头,快速想着利弊。   如果这一次人族真的能拧成一股绳,或许.....是有机会的,虽然看起来机会不大,但总有一丝拼的希望,比起投靠其它君王慢性死亡,终归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但这一条路选了就回不了头了。   “你们怎么看?”夜罗开口问道。   此时普遍十多个影卫都在现场,那是她最后的班底,都是顶级飞僵转化而来,是最忠诚也是最有实力的存在。   “吾等誓死追随君上,君上无论做出任何选择,我们都是君上手中的剑!”   “好!”夜罗点头,她知道,手下人这般效忠之言,看似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可显然是有了想法。   人族强尸族才会强,无论人族如何摆脱,尸祖都不可能绝技,因为人会死,尸就是会诞生。   火葬伤阴,除非统治者丧心病狂,非要将尸祖宗赶尽杀绝,不惜罔顾人伦,做出此等自伤八百之事,否则尸族便是和人族绑定在一起的。   “夜一,你带人去一趟炼狱。”   “君上?”   “虫王卵应该是快到了,但我不相信那家伙会那么好心把无害的虫王卵送进来,大概率是有后手的,这是投名状,也是我们联盟最后的阻碍,解决掉这件事,与人族.....共掌阴司!!!”   --------------------------------------   怎么可能?   暗中的一个人影一脸的不可思议。   或许连夜罗都没想到,自己忠心耿耿的影卫却也早已被安插了旗子。   此时迷雾之中,那暗中的存在靠着某种东西,竟能暂时躲避夜罗的俯视,而它面对的人,却是连张瑞等人恐怕都意想不到的。   “夜罗做出决定了?”   “是......我没有发出任意异议,因为看起来,所有影卫都更倾向于人族。”   “愚蠢!”暗中的人冷笑一声:“人族的弊端性是不可逆的,这一次算那李世出其不意,可下一次呢?难道强人只有那李炎一个?”   李炎,这个名字本是一个宗氏子弟,也就是打败龙象寺僧人那一个,可几乎没人想到,这位轮回过的帝王,也是这个名字。   而此等隐秘,世间只有几人知道,但眼前这人,似乎早就知道了皇帝的真名!   “启动虫王卵吧,让那夜罗好生看看,她的选择......”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为了大局!   “陛下,他们都来了。”   江林枫见到这个男人成功回归之时,心中惊悚到了极点。   所有人可能都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底牌,但自己却在刚才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一幕,五大邪祟中一个棘手的角色,直接是死在自己人手下,而造成这一切的,便是当今陛下。   那署名鬼的能力绝对是他见过最不可思议又最不讲道理的一种能力,但就是拥有这样能力的怪物,依旧选择臣服了这位年轻的帝王,这家伙展现的能力,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最关键是,他这一次前往太祖李世所在的地方是想干什么,他很清楚,而他成功的活着走了出来,但李世似乎却失踪了。   “众位爱卿......”   皇帝看着集合的所有人,此时五大邪祟尽数解决,受伤最严重的便是洪烈与龙像寺方丈这一组,而两人也是最为震惊的。   因为他们明显看到,少了一个人。   更震惊的是那原本被李世说服拉拢的画灵之祖。   “太祖殿下不幸遇难......”皇帝很快宣布了这个消息,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其中,慕容云姬和天一门的天玑子表现最为淡定,他们两人都大概猜得出是什么情况,但他们其实都并不在乎,因为张瑞很淡定的站在皇帝身后,而他们认定的支柱从来就不是李世。   最为脸色难看的则是龙像寺方丈和花祖。   两人都不相信李世真的遇难,可在场看来,的确没有了一点李世的气息,尤其是画祖,她看向皇帝的眼神里几乎布满了杀机。   洪烈则是最为纠结。   他心中最为纠结的便是皇帝和张瑞的立场,而如今李世的出现,原本可以很好的平衡这两位,因为当王不是王的时候,他与张瑞最直接的矛盾其实便没了,只是没想到,这一位居然能强到这种地步,连那位大晋的太祖,都栽在了他的手上吗?   心中最为忌惮和绝望的便是江林枫和齐长柏。   两人很清楚这位帝王是何等冷酷之人,而如今他赢到了最后,绝非世家之福!   面对众多人的凝视,皇帝直接看向了画祖。   所有人中,威胁最大的就是这一位。   他代表一个最有潜力的灵祖,有她的相帮,人族的发展事倍功半,而画祖本身的力量也是先今众人中恐怕最强的,应该无限接近顶级的神君。   对方是否选择继续合作,非常的关键。   “前辈怎么说?”皇帝看向对方道。   “李世真的死了?”画主的声音很是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是大海般酝酿的伟力,似乎下一瞬便能将李世彻底吞没!   “死了!”皇帝也显得很冷静。   “我凭什么信你?”   皇帝什么都没说,身后一道巨大的阴影冒起。   那股阴邪之力瞬间让所有人心中一寒,几乎不需要任何介绍,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个怪物。   五大邪祟中那最为可怕的署名鬼,绝不会有假。   而此时的它,从皇帝的丹田中走出,成了皇帝专属的阴神!   “你......”哪怕是画祖本人,都是大吸一口凉气。   术武双修原本是不可能的,李世的这个重孙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虽然一看就是一种很行险的方式,但他的确做到了,打破了世家千年难解的题,而且还是有可能世间最危险的邪祟!   “不知晚辈可有资格!”皇帝看着这威胁最大的存在,很直白的问道。   画祖沉默了。   他不相信李世真的死了,哪怕眼前这人拿出再多的底牌,可无论如何,最起码暂时赢的是他,而如今,内讧是绝不可取的,若几人稍起内讧,则轮回不保,尸祖夜罗是绝不会合作一个会临时内讧的势力,无论这个势力看起来多有潜力。   眼前这家伙就是摸准了这一点,无论他用了什么方法,走出来的是他而不是李世,那么只要不想局势崩溃,所有人就必须得捏鼻子认!   “好.....你很好!”   说话的是龙像世的方丈,他双眼冰冷,浑身爆发着强大无比的气息,此时经过神位淬炼,本就基础牢靠的他威势极盛,但还未发作,身边便有三道气息直接锁定了他。   方丈抬眼望去,一道是来自慕容云姬的,一道是来自天玑子的,还有一道....则是来自洪烈的。   都是新人,但都能对他造成极高的威慑,尤其是那叫慕容的女孩,那精绝的剑意,让他没有任何把握。   很难想象,如此优秀的存在,这一刻竟全站在皇帝身边。   失策了......   方丈脸上再没了之前的吊儿郎当,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苦笑绝望。   他万没想到,这个出色的后代野心会大到这种地步,也更没想到,周围人会将大局看重到如此地步。   他很确定,如果这时候自己翻脸,那么这几人的剑会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   太祖.....被抛弃了!   创造如此好局势的太祖,一生都在为人族谋算的亲爹,最终.....被抛弃了。   他明白,这些人并不是真的在支持这位野心勃勃的帝王,而是在维持大局,如今的大局,就是需要一位帝王来维持局面。   “祖爷爷......”皇帝看向方丈:“您说过,您甘愿为太祖奔走是因为他最有让人族崛起的希望,但朕要告诉你的是,朕也一样!”   “口气倒是不小......”方丈恶狠狠的看着他,但最终却没选择对手。   自己为了如今的局面努力了千年,没有任何一个人比自己更珍惜这个局面,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个局面,哪怕是老爹的死也不能!   皇帝看着最终收敛气势的方丈,微微一笑,随即看向最大的威胁。   有张瑞的站队,洪烈、天玑子、慕容云姬都会因为大局选择自己这一边,其他人也是如此,但唯独一人例外。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画主不知何时,却是已经跃过三人,直接来到皇帝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再保持男子之身,而是一副美艳至极的面孔,她看向皇帝的眼神无比冰冷也无比复杂。   理论来讲,眼前这人,是她的血脉。   而且很可能是自己与李世最优秀的血脉。   而如今,自己真要为了所谓的大局,屈服于他吗? 第三百四十三章 :画灵自治!   “朕可以对着这里所有人承诺,画灵一族与人族休戚与共,一旦联盟,朕将直接划分一个州作为自治,朝廷九卿之位有其二,每年科举有其一成,阴司正神,画主您今后自掌一司君王,先今则为赏罚阴宫宫主,您觉得呢?”   “条件听起来不错呢.....”画主冷冷的看着对方,两人彼此之间距离只有一丈,战斗一触即发。   而此时,无论慕容还是张瑞都微微皱眉,他们最不想的便是这一位会动手,包括最为恼怒的方丈,此时都有些紧张的看着画主,只要她一动手,此番人族努力,将功亏一篑!   “臣觉得是不错的方案......”张瑞则在身后拱手道:“自治一周,从此画灵一族以全新面貌展与人前,与人族适配度也能在这一州之地上,进行融洽磨合,不至于一次性激起全人族的反噬。”   “天机......”画主看向张瑞,眼神也是冰冷无比:“你可知李世有多信任你?”   “我也很信任太祖大人,而您也知道,以他的能耐,若非主动退让,也不可能让陛下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   画主沉默,这是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的原因。   无论眼前这野心勃勃的后代隐藏了多少底牌,她都不觉得对方能赢李世,那是她见过最有能耐的人,能得自己欢心,哪怕对上阴司君王,她也不觉得李世一定会输。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让眼前这不孝子孙完好无损的走出来呢?   那只有一个原因!   自愿的!   其实在场都是聪明人,都猜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两强相争,必有一伤,既然野心矛盾不可缓和,那要么两败俱伤,要么.....便有一人甘愿退让,很显然,李世选择了后者。   他这么做至少表明了两点。   其一、眼前这孩子,有着和他旗鼓相当的潜力!   其二、与他正面对敌,李世没有必胜把握。   所以在最后关头,李世选择了退让,不让这大好成果,毁于两龙相争的结果。   画主闭上眼,狠狠吸了一口气。   帝王也吸了一口气,最终拱手道:“祖奶.....”   一声祖奶,让画主整个人沉默在原地起码有半刻钟。   “你的暗算放哪一块地给画灵一族?”   画灵一族,人口不足百万,比起人族,是绝对的少数民族,虽然其特性极为特别,靠着画界神出鬼没,但如果想统治人族,其体量其实是远远不够的。   而掌控一州之地,则容错率便小得多。   加上朝廷扶持,九卿有其二、阴司有其一,那么时间一长,画灵一族或真有机会,与人族共存。   “西京.....”皇帝直接开口道。   “西京?”画主眼睛一眯,这诚意倒是十足。   如果对方说愿意拿出江南或者东海地块,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因为一个掌握着天下水系的航运商路,是中原命脉之一,一个则掌控最夸张的海外资源,都是中原短期内必须快速拿下的地块。   而西京不一样,西京是前朝首都,地处繁华中原地带,背临西南蜀地,四面三面环山一面环水,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若非前朝之时因群魔乱舞,人口破坏严重,千年时间都未恢复元气,当年李世说不定就将西京作为帝都了。   即便到如今,西京是很重要的位置,不过也有致命缺陷,他离西蜀最近。   十万大山那里的怪物一旦出笼,首要攻伐的必然先是蜀地,而后就是直逼西京,也就是说,一旦画灵一族搬迁到那里,就必须在今后面临十万大山里那君王的威胁!   “西京一州如今人口八千万,虽地广人稀,但大部分都集中在西京城,有较大发展空间,土地肥沃,有多处灵田可开发,若愿精心养护,人口起码能在百年内翻上一倍。”   “其地理位置、资源、文化得天独厚,与画灵一族,想必并不委屈。”   “全由画灵一族做主?”画主冷冷笑道:“你就不怕,到时候画灵一族割据为王?”   “若成一块孤地,便没有任何意义,画灵一族没有割据的实力,祖奶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只有合作磨合,才是画灵一族唯一的生存之道。”   “那画灵一族需要付出什么?”   “画灵一族的人口不得超过西京十分之一,包括通婚后的人口,官员任命由画灵一族的人永久担任西京巡抚一职,但朝廷必须派遣学政进行监督。”   “西京的家族不少,他们认吗?”   “我会派张爱卿为这一次西京学政,陪同祖奶您共同掌控西京!”   “哦?”画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张瑞:“天机先生?”   张瑞沉默,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李世的话。   你就是天机,我不管你现在心里起了什么怀疑,会乱七八糟的想你自己是一个其它什么东西,但我很肯定,天机不会消失,你也绝不会是你想得那样。   若天机真的不在了,那这个计划便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   我不信天机会输,所以无论你怎么想,你就是天机!   “张爱卿,可愿为朕分忧?”   “臣......”张瑞深吸一口气:“臣遵旨!”   慕容和天一门皆微微皱眉。   “好!”皇帝抚掌大笑:“即日起,天一门为国教,门派和从北方搬迁至西京,西京武牧可由你们天一门自选一人担任,西京灵田三分之一,划给天一门门派重建之资,阴司之内,天一门可选一神君之位,一武判官、拘魂、镇魂使十人,每百年轮值一次!”   天一门众人互相看着,随即纷纷行礼:“谢陛下!”   江湖名门,除了龙象寺,就没有一个能在固定一个地方垄断当地资源的,都被逼到了北方,与北蛮作战,天下武牧则是在各大门派之间随机选取,以达到互相制衡的目的。   西京是前朝旧都,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人杰地灵,若天一门能在那里扎根建派,不出百年,其底蕴绝对难以想象。   当然,前提是能活过百年。   谁都知道当地的世家最为难缠,而西南十万大山内的怪物虎视眈眈。   不过这依旧是极大的诚意,尤其是在阴司上的配置!   “人族的王......”   一个沉闷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不知从何方,那声音穿透虚空,穿透重重迷雾,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晰无比。   所有人都赶紧看向那声音的方向,包括帝王。   那声音谁都清楚是谁,她才是这一次阴司轮回是否能为人族所掌的关键。   “你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就已经开始分封了?”   皇帝面对威压,不卑不亢,淡淡道:“五大邪祟已除,前辈怎么打算,可以直接说了!”   “五大邪祟虽然除,但虫王卵还未带来,你们的承诺并未完全实现。”   “提醒一句,虫王卵是由另外一位君王送进来的,有两大君王暗中手笔,若你们能顺利解决,那之前的协议,便可就此定下!” 第三百四十四章 :利益分配......   那一位果然有阴司权限.....   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其实之前李世就有猜测,夜罗作为曾经的阴司君王之一,她奋力保下了阴司最后的底蕴,让冥河不失不可能不得到反馈,冥河是有意识的,对于这样功大之人,一定是有优先级信任的。   此时的夜罗其实就相当于冥河最后的守护人,为了防止那些被外来物种腐化的君王彻底掌控,应该是赋予了不小的权限给她。   也就是说,此时的主动权依旧在对方手中,如果对方不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选择利用这一点与众人火并到底,那基本就是两方完蛋的节奏。   这种命运不在自己手中的感觉,的确不太美好。   而且对方这个任务也很被动。   虫王卵是来自十万大山里那位君王的东西,送这东西进来的则是那位阴险无比的佛主大人,那两位的手段绝对非同寻常,这个时候让自己等人去解决,她则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想要达成之前的协议,人族掌控阴司获得主权,那不仅要解决掉那虫王卵,还得最好不受重大损失解决掉那玩意,否则力量不对等的情况下,人家凭什么让你人族掌控主动权?   但你要反对也是不合理的,之前你们自己夸下海口,想要打动别人就是用的人族潜力,而如今若不能证明这一点,那便是在画大饼,这一步算是他们自己走到了死胡同。   想要最理想的状态下拿下阴司,以最低代价,解决外面隐患是唯一的办法。   “诸位......”皇帝看向众人:“你们也听到了,到了最后关头,人族的未来,所有人的富贵皆在在此一举,朕可承诺,江家、齐家,继续为九卿之一,可推荐家族未来一人担任阳间代理,江爱卿和齐爱卿各领一阴司正神,一定条件下,可庇护家族。”   “天一门为国教,入西京传武,朝廷鼎力支持。”   “张瑞为西京学政,若能助画灵一族在西京立稳脚跟,回京之后,晋升礼部尚书,为九卿之一,并兼任阴司二宫宫主。”   “洪烈旗下禁军挑选万人,入阴司禁军,享五百阴寿,可庇护家人,挑二十位将领可入选拘魂、镇魂使,洪烈本人任武判官、沈元任文判官,众卿可有异议?”   皇帝和众人站在一个平面,但却依旧给人一种居高临下之感。   众人互相看着,一时间心情各异。   这相当于提前划好利益了。   此时的任命都是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的,君无戏言,若今后没有兑现,哪怕这位君王真的拿下来阴司君王的位置,也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臣谢主隆恩!”   第一个反应过来回应的便是江林枫和齐长柏!   两人皆能保留判官之位,还能继续推荐家族成员为九卿候选,对于两人原本的目的,可谓超出预期。   若轮回能顺利运行,阴司判官的权利不可谓不大,掌控的可是轮回清算之事,天下任何强人都会畏惧,家族的含金量也会空气提高,只要不是犯了过于离谱的事,家族长盛不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臣......”洪烈看了一眼张瑞,见对方点头,也赶紧回应:“谢陛下隆恩!”   洪烈这一波获得的地位简直超出他的想象!   上万阴司禁军?   二十个阴司神使分配?   这是什么权利?   这几乎是重塑武勋家族格局的权利!   几乎不用想,那些被任命神使的禁军将领,无论他背后有没有家族,都将成为京城举足轻重之人,而那一万阴司禁军的任命,也能笼络一批绝对忠诚的武力。   阴司禁军这个概念他之前就听张瑞提过。   轮回重启之后,天下轮回是循序渐进的,冥河力量有限,绝不可能第一时间就将整个京城笼罩进来,也就是说,能享受轮回待遇的,一开始恐怕只有京城!   如果能分权,最多也就两三个州的主城能有这个地位。   比如西京又比如北部云都。   也就是说,至少未来几十年甚至百年内,轮回都是看户口的。   你是京城户口,那么你死了之后,银魂入阴司,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虽然重来之时你不一定还能投身在京城,可至少比别人多一次机会不是?这种区别将来可能会让几大主城成为世间权贵都趋之若鹜的主要原因。   而在这种有轮回权限的内部,阴司有人和没人的区别可就太大了。   谁不想家里人能投个好地方?谁不想能提前知道自家已逝之人在阴司内部里过得怎么样?   而想知道这些,那不就得阴司有人吗?   阴司禁军,可出入阴司,在阳间有百年以上的寿命,在阴司内也有三百岁的阴寿,这种相当于平白就多了普通人三百多岁的寿命,而且还能在阴司内帮补自家亲人。   这对普通人来说是何等诱人的权利?   皇帝毫不犹豫分了洪烈一万,洪烈的地位在京城今后恐怕会是武勋之首的级别。   洪烈不太明白,自己明明已经站位到了张瑞这边,皇帝为何还会给自己这般好的待遇,不过不管怎么样,便宜不占白不占,至于今后会不会和王权冲突,那是今后的事,况且张瑞也点头了,他皇帝自己放这么多权限出来,今后若是反悔,那便看各自手段就是!   张瑞此时也有些惊讶皇帝的大方,这权限基本算是全分出去了。   自己虽只得了个学政职位,可实际权利却是不小,配合画灵一族在西京立稳跟脚,不用说,想要笼络画灵一族,那么西京之地必然得有轮回权限,也就是说,整个西京内部必须有部分冥河运转,自己单枪匹马想让西京众多势力认同画灵,没有轮回权限是不可能的。   而如果给了自己这个权限,就相当于地方藩王了。   以如今冥河的体量,今后几十年内,最多也就保证三个主城能有轮回权限,京城是肯定要有的,北方云都位置极为重要,有最多的灵田和最多的人口和兵源,那里分配一个轮回城市也是必然。   按理来说,掌控天下水系的江南也应该有一个才是。   但皇帝将最后一个权限给了西京,给了自己和画灵一族。   这还得加上天一门的强势入驻,整个西京差不多就算自己划给自己一伙了。   这虽然也是为了安抚画灵和抵御十万大山那边,但不得不说,这权利给的还是太大了些,就不怕尾大不掉吗?   “臣,谢主隆恩!”张瑞与天一门众人也立刻行礼回应。   看着众人似乎满意这个分配,皇帝微微点头,如今意见达成,众人对分配也极为满意,那剩下的....便是解决那最后的隐患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虫王卵内(上)!   没人知道虫王卵具体在哪里。   众人进入炼狱开始,这里便被封闭了,一开始的理由是五大邪祟不能轻易放出去,如今看样子是要以虫王卵为借口一起封闭众人。   包括齐长柏这些老人都在怀疑,那夜罗会不会就在用这个借口,想将所有人困在这里呢?   但很快就没了这个疑惑,大多数人都得到了神职,也都能感受得到一部分冥河意志,众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如果夜罗最后不顾大局也要鱼死网破的话,冥河是不会站在她那一边的。   所以两方合作基础,终归还是冥河有自己的意识。   但更让人心中担忧的一点出现了。   冥河也没告诉他们虫王卵在哪里。   外界来的东西进入阴司,冥河会不知道吗?   为什么没有提示有神位的他们?   显然原因也很好分析,冥河.....也在待价而沽!   -----------------------------------------   “你到底怎么想的?”   虽然是破碎的阴司,但炼狱的空间依旧不小,换算下来差不多有三分之一京城的大小左右,在如此的空间寻找一枚虫王卵,自然最好的方式还是分路。   但为了保证每一路在遇到危险时都有一定自保能力,还得选比较厉害的搭档,但张瑞与画主这一组合倒是很多人没想到的,连张瑞自己都没想到,因为是画主主动的。   张瑞沉默,对方应该是以天机的立场在问自己,而此时的画主,应该还没有如李世一样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天机。   “我怎么想不重要......”张瑞淡淡道:“关键是局势是怎么样的,李世不在乎谁来主导,只要能赢就行,在不蹦大局的情况下,你们那个孩子,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画主沉默,张瑞的话与她猜得差不多,李世果然没怎么反抗,因为顾全大局,所以做了自我牺牲,倒是挺符合那家伙的性格。   很多人或许都以为李世是一个看重权力之人,但自己与他朝夕相处那么多年,其实很清楚,那是一个充满梦想的少年,他和别人的野心有些不一样,别人实现政治抱负,是必须得由自己来,但他不一样,他只需要目的实现,那是无比纯粹的一种梦想。   也正是因为此,她当初破天荒的相信了对方人魔共存的理念,将画灵一族的命运赌了上去。   所以当年她还是有些想不通,对方会对画灵动手,因为这种事,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帝王会做,但他不会。   而如今看来,李世没有变,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带着一些天真的少年。   “其实是很好的结果。”张瑞低声道:“对画灵一族来说就是如此,远比当初让画灵一族完全融入京城贵族来得靠谱。”   “一州自治,不至于说完全将人族与画灵矛盾放在最高层,而一州之地,有朝廷帮衬监督,也不至于闹出太大乱子,适当放出一定权力,再加上西京阴司轮回的权限,画灵一族慢慢笼络当地民心,只是时间问题。”   “饼倒是画得不错,实际上是怎么想的你我应当都清楚。”画主冷笑:“西京位置是不错,但临近西蜀之地,十万大山里那一位一旦出山,西蜀之地是绝对防不住的,接下来西京便首当其冲,说是给我们一个州自治,却是让我们当一大君王的屏障。”   “首先,得到多少利益就得承担多少责任,这在任何时候都是合理的,其次,十万大山里那一位没那么快出来。”张瑞摇头道:“蛊虫一道,有着天然的缺陷,庞大的妖虫在薄弱的灵气之下,根本无法保持体形,而妖虫没有那夸张的体形就没什么意义,对方想成军,就必然需要灵气浓郁的环境,否则,就只能靠着偏门手段。”   “灵气复苏至少还在十年之外,十年之内,那边都不可能有大军威胁的情况,哪怕有,也绝不会是我们对抗不了的力量,这一点您可放心。”   画主闻言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直接问道:“李世还活着对吧?”   “这位皇帝是一个骄傲的人,他夺走了一切,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他更需要一场证明,证明自己做得不比李世差,而要证明这一点,没有谁比李世本人来认可最让他心境圆满。”   “呵.....你们人类就是矫情。”   张瑞沉默,人类.....的确有些矫情.....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李世的话:你就是天机!   “你觉得那虫王卵里面会有什么手段?”画主问起了当下的事。   之后在西京那边,两人如何合作,如何亚服世家、如何靠着轮回收揽人心、如何处理人族与画灵之间的矛盾,再如何提防十万大山里那位君王的手段,那都是之后的事了,当务之急,还是得解决眼下麻烦。   “理论来说,虫王卵是强化先世的某种终极胚胎。”张瑞低声道:“比如一个能力极强的阴神,大部分是没有实体的,就比如百目神君、又或者是九冥女,而这种虫王卵,是聚集了诸多蛊虫的特点,给阴神创造出一个几乎完美的身体。”   “完美?能有多完美?”画主皱眉。   “虫这种东西,受制于体形,让人很难注意到它其实本身的优越性,比如一只蚂蚁,很多人都喜欢形容它的渺小,但实际上它的力量在同体形当中,简直就是妥妥的怪物,而让一只蚂蚁合理的进化到人的体形,那天生的力量便是武仙级别。”   “你的意思是.....虫王卵会提供一个,完美的虫子身体?”   “没有任何身体会比人的身体更完美,所以才会有蛊人的诞生,便是虫与人的结合,而虫王卵应该也是如此,里面孵化的躯体,应该是既拥有虫的特性,也拥有人的高利用率。”   “这样的躯体,配合的邪祟是?”   “这就是关键了。”张瑞压低声音:“如果我没猜错,一开始夜罗与对方的合作,应该是由夜罗本尊来利用那虫王卵,夜罗暂时没有实体,而那副躯体如果夜罗用上了,很可能造成碾压的局面。”   “她会那么做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无论是十万大山里那一个还是那所谓的佛主,都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他们一定另有准备。”   “虫王卵里很可能隐藏着一个极为危险的东西,而佛主也肯定会试着在里面动手脚,如果那东西已经孵化,那很可能.....已经在周围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虫王卵内(中)   有了前车之鉴,没人会觉得那虫王卵真就是等所有人准备好了才会孵化出来。   考虑到夜罗不可能将那玩意放出炼狱,那么很可能的情况便是,刚才众人与五大邪祟交手的时候,那玩意就已经出来了,至于出来后是什么形态,暗中有了什么成长,又或者说是否替换了某个人,都有可能。   毕竟虫王卵只提供躯体,没人能保证那塞进虫王卵内部的到底是一个什么级别的邪祟。   可偌大的炼狱上下九层,地形极为复杂,在这里面找一个刻意会隐藏起来的活物,还真不是那么好找。   整整半个时辰,众人靠着画灵之术互相传递想消息,但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任何痕迹,一时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尤其是江、齐两位术士。   他们因为自身短板,一个分配与洪烈在一起,一个则是分配与慕容在一起,但两人都显得有些稳不住心态,不自觉的戾气升腾。   “齐尚书......”洪烈看着躁动不安的齐长柏,眉头紧皱:“冷静一点。”   “老夫很冷静......”齐长柏猛地回头,却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脸色不知何时,狰狞到了极点。   洪烈心头一火,这老东西对自己发什么火?   而且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齐长柏这家伙戾气有些不太对劲,好像随时都会对自己动手一样。   一想到此,他暗中警惕了起来。   术士的术威力极大,很多时候稍不注意就会遭到,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张瑞靠着一手九冥女的术式阴了不知多少顶级武者。   虽然现在是武仙之躯,但不看连太祖都被阴了一波?   不过他很奇怪,齐长柏和自己无冤无仇的,怎么一下子脾气这么大?   齐长柏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慢下语调道:“洪将军巩固之臣,此事过后,您恐怕是京城武勋第一人,富贵近在咫尺,但你似乎却比老夫要沉得住气得多呀。”   “额.....”洪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打仗起家的,当年在北疆,打仗之躯听的都是将军口中画的大饼,什么攻破此城,封官拜爵、美女财宝,唾手可得什么的,大家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可大部分都没能活着吃掉将军画的饼,少部分活下来的老兵后面多半也是被反悔的,长此以往,很多老兵都学会免疫这些空话。   仗还没打完,什么承诺都不一定是真的。   更何况,皇帝那么强势,自己在京城拥有如此强的权力,当真是好事吗?   洪烈是一个聪明人,如果皇帝是个废物,当一个实权大将军倒是没什么,可惜皇帝不是,那么越是权力大,越是离皇帝近,便越是如履薄冰,这样的日子或许还不如之前过得安逸。   倒是眼前齐长柏让他有些好奇,按理说一个活了两百多岁的老政客,见惯了官场政治风云,怎么会如此把控不住心态?   “尚书大人之后打算怎么做?”洪烈好奇问道:“是打算让齐轩正式接任京城齐家还是......”   提到齐轩,齐长柏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却是摇头:“齐家不打算继续留在京城。”   “哦?”洪烈意外道:“齐家不打算留在京城?”   皇帝可惜许诺了文判官之位,今后京城的轮回名额也是最多的,而作为第一批神官,尝到得到利益绝对是无法想象的,结果对方却打算退出京城?   “齐家打算退到西京。”齐长柏幽幽道:“白家不是想取代齐家的九卿地位吗?便让他们得偿所愿好了。”   “为何?”洪烈好奇道:“那可是九卿。”   “京城今后的漩涡会比想象中要麻烦,齐轩是齐家唯一有资质的后代,以齐家人现在的德性,哪怕退到西京,都不一定能保全自身,硬待在齐家,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洪烈笑了,这老东西看得挺清楚嘛,那刚才一副着急的样子。   “老夫大概知道,那虫王卵里的怪物是什么了。”   “额?”洪烈顿时一震,对方话题转得太快,差点让他闪了腰!   “还得多谢洪大统领提起了齐轩,让老朽冷静了下来。”齐长柏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看周围道:“老夫我在官场待了这么多年,很多人都说老夫跋扈,可老夫最是如履薄冰,你信不信?”   “我信......”洪烈认真点头,齐家就靠齐老爷子一个人撑着,霸占了百年礼部尚书这个位置,这要是君王废物就算了,偏偏几代君王都是雄君,这样的情况下,若真是跋扈不自知的人,早死不知多少遍了。   齐长柏这么多年,一直就是在走钢丝,既要把握度,让外界人觉得他霸道、他强大,又要让君王明白,他的一切都在效忠君王,其中尺度换别人来还真不一定玩得转。   这么一个心态的老者,怎么可能会稳不住心态。   “洪大统领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齐长柏压低声音道:“比如,心里会比平时多一些其它情绪?”   “我倒是没多大感觉,只是觉得齐尚书您过于反常,所以更加警惕了些。”洪烈说到这里时心头突然一跳。   不对......   齐长柏刚才的模样,自己的确应该警惕,可刚才自己明显警惕得有些过了,身体绷紧,随时做好了一击必杀的准备,也就是说,刚才的弦绷得有些紧。   但凡刚才齐长柏没有突然冷静下来与自己说话,而是做出了一些比较出格的行为,自己会不会直接动手?   而这么近的距离,自己一旦动手,齐长柏断无生机!   一想到此,洪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以前都会慎重一些的,毕竟和齐尚书是盟友,就算有所怀疑,也不该那般穷凶极恶的提防,起码也得留有余地,可为什么刚才自己完全没有留余地的想法?   “齐尚书的意思是?”   “洪大统领可听说过,魔佛?”   “啊?”洪烈一愣:“好像隐约听说过,似乎是.....弘治爷那一年出现的邪祟对吧?”   京城出现大规模邪祟事件在整个晋朝历史都不多,毕竟天下术士归心,京城还有四灵和九卿级别的镇国阴神,哪怕是强一些的邪祟,顷刻间就能镇压,很少能闹出大规模邪祟事件。   但魔佛事件,据说当年闹得挺大,是少数大晋历史里,皇城有大伤亡的案例之一。   据说那一年,京城死了数万人! 第三百四十七章 :虫王卵内(下)!   弘治当年被逼宫一直是一个谜。   洪烈偶尔听郡主提起那事,都觉得有很多不合理之处。   首先,弘治一开始与当今陛下一样,是一位极擅长隐藏的君王,从被立为储君开始,一直都是一副仁君风范,也更加偏心术士家族,上位之后,对各大家族表面依赖暗中打压,手段之高明,历朝历代都没几个能比得过。   可却不知为何,在弘治帝晚年的时间,却一下变得暴躁弑杀起来,动则便会拿世家开刀,手段酷烈,公然打压十大世家,还非常明显的提拔外来世家进行极为血腥的竞争,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很多人在后面评判时,都认为弘治帝是晚年昏庸,又或者说是多年动用的手段没有起到太好的效果,到了晚年开始失去耐心,手段粗糙起来,最终导致大晋王朝发生第一宫变!   那一年的结果便是大晋第一个被政变成功的皇帝,影响不可谓不深远,在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世家敢真的对李家皇储下手,而在那之后,各大世家明显撕掉了这层滤镜,很多暗中的手段都敢对李家人动手了,哪怕继承了皇位,也敢阳奉阴违,皇家威严被打击得很严重。   其二便是牢固的十大世家被撕裂,原本的十大世家虽然暗藏私心,可一开始都认为自己和武勋一样,与国同休,是和皇家牢牢绑在一起的,结果后面却发现并不是如此,十大世家是可以被替换的,只要皇帝想.....   也在那之后,十大世家不再完全站在帝王那一边,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这是造成的第二个损失。   洪烈也觉得是那弘治帝当年吃多了,但郡主却说,当年的事还有一个参与对象。   就是那传说中的魔佛动乱!   魔佛.....是在弘治宫变之前出现在京城的大邪祟,供奉于各大佛庙之前,当年因龙象寺被皇家看重的原因,其实佛门的香火远比现在好得多,那一年京城十家起码有四五家都有信佛的习惯,无论是求子、祈福还是其它什么,都优先到寺庙上香。   也导致让那诡异的邪祟趁虚而入。   “当年那魔佛到底是怎么回事?”洪烈连忙问道。   如果真如齐长柏所说,此次那虫王卵里出来的就是魔佛,那得尽快通知张瑞他们才是。   “那怪物......”齐长柏眼中闪过追忆:“恐怕是我见过最棘手的邪祟,没有实体,却无处不在,所有人看似正常,但都有可能遭了他的道,无论修为高低,你是大术士也好,是顶级的武者也好,都不一定逃得过。”   “关键是无法预防,你不清楚你有没有中招,只有在特定时候,突然爆发,你才会发现,原来你已经魔根深种,越是厉害的人被那东西感染了,越是破坏力强,当年那两个被淘汰的世家,之所以能被成功淘汰,最大的原因其实也是家主失控!”   “家主失控?”洪烈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他还以为,那两家被淘汰,是因为宫变站错了位置。   “世家拥有阴神,阴神供奉千年,破坏力极大,一般情况下,世家都不会动用那东西,毕竟这是一个禁忌,那玩意可以当家族的守护神,但如果敢动,那便会成为催命符,谁都知道这个道理,但前提是各家能够理智,但那一次,没人能保证理智。”   “魔佛的力量其实只有一个,那便是提高负面情绪,一旦被刺激到,很多时候哪怕你意识到中招了,你都会无法自拔。”   “负面情绪?”洪烈一愣:“主要指哪方面?”   “任何方面......”齐长柏幽幽道:“暴怒、贪婪、恐惧,任何负面情绪只要被点燃,都会止不住的被放大,恐惧的人会因为恐惧放大变得激进,变得失去理智,要么自闭要么疯狂,贪婪的人也是如此,平日里不敢做的事,在那一刻都可能会突破底线。”   “当年京城大乱,人性的丑恶一时间爆发得淋漓尽致,父子相残、夫妻互杀、兄弟反目、这都是轻的,甚至有杀疯了的、吃人的、奸淫自己最亲近之人的,无数丑恶在那一刻被放大,群魔乱舞,朝廷甚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派兵去镇压,会发现士兵也会被感染,甚至会做出更加禽兽之事。”   “派术士镇压,术士只要经历过那些场面,体内的欲望被激发,甚至会产生更为可怕的破坏力,那一次很多人都觉得,可能是末日要来了,若非最后几个镇国阴神全出,八大世家放弃前嫌联手,恐怕.....”   “那最后呢?那怪物没被解决?”洪烈瞪大眼睛。   如此危险的怪物,居然还活着?   疯了吧?   这种东西,抓到就应该用天火烧死。   按照齐长柏的说法,那东西的负面情绪力量犹如瘟疫,就和北海的【椿】差不多,只要是人就有机会感染,身在佛庙,远在皇宫的弘治帝都会受影响,这种东西谁家敢留?   哪一家敢留剩下的也不会答应呀。   “当年的确是烧死了的!”齐长柏咬牙道:“几大世家家主亲自在场,都拿出了自家最好的火术士,用天火焚烧,就是怕有哪一家会被贪婪影响,暗中收下这怪物,当年我也还是少年时,只知道祖爷说那一次,各家都做好了准备,镇国阴神都在外围,哪一家敢反悔,镇国阴神都会毫不犹豫动手。”   “可现在看来,当年那东西还是活下来了!”   “你确定是那玩意?”洪烈皱眉。   “我不会感觉错的,当年我也中过招.....这种负面情绪被放大的感觉我很清楚,哪怕已经过了一百多年!”齐长柏冷冷道。   当年.....他便是在那股欲望之下,对自己那最好的大姐......   一想到此,齐长柏脸色潮红。   “看来当年,那东西应该是被那佛主救了下来。”洪烈点头,只有君王级别的手段,能在九卿阴神的围观下,救下那怪物。   “得尽快通知所有人!”齐长柏沉声道:“当年那怪物,能力虽强,但自身没有实体,正面战力薄弱,可现在却不一样了,如果那虫王卵真的可以提供一个完美的身体,这玩意.....恐怕会比当年麻烦百倍!”   洪烈闻言点头,连忙拿出画卷,打算将信息共享,可拿出画卷的时候,却一下愣住了。   “怎么了?”   “这......”洪烈脸色难看至极,齐长柏闻言连忙看过来,也是浑身一僵。   原本洁白的画卷变得漆黑,上面.....明显无法做字。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好像.....所有人的通讯应该断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是不是这个模样.....   通讯断掉了!   张瑞此时和画主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画卷之上,居然一片漆黑!   脸色最难看的当属画主,画灵最大的优势有两个,一个是那空间穿梭的机动性,一个便是可以远程联系的便利性。   这对于古代来说,相当于人手多了一部电话,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当年李世能靠着画主赢天下军阀,说画灵占七成功劳完全没毛病,别人无视距离和信号远程通话,比华为9G还要牛逼,你靠飞鸽传书拿什么赢?   画主这么多年,对自己一族始终充满信心也是如此,画灵一族必然崛起,只要不被灭绝,其特性就是世间大多数比不了的,可这个时候,似乎遇到克星了。   “怎么会......”画主看着画卷,明显感受得到,画卷无法互相联络了,不止手上这一张,而是整个画界都被针对了。   “我其实应该能想到的。”张瑞看着漆黑的画卷,低声道:“画界做成相同的,有好处,那便是人人都能共享信息,缺点便是容易被针对,画界共享,的确能让画灵一族的特性发挥到极致,但如果有人针对起来,也能将其一网打尽,只是以前来说,拥有将你们这个体量的画界一网打尽的人基本没有,但现在......”   “你是说......”   “佛主......”张瑞沉声道:“君王之中,佛主最擅长的并不是什么蛊惑人心,蛊惑人心是后天成长的能耐,用来定义一个君王的优点其实并不合适,实际上很多人都忘记了那一位擅长什么,连我都差点忘记,那一位.....最擅长的.....其实是结界术!”   “结界术?”画主一愣,随即脸色更加阴沉,一下想到了什么。   画界太大,导致只要破解一张画卷,就能实际上出入整个画界......   “画界太大,便有了可趁之机,有什么东西潜入,您或许都不一定能完全清楚,而您之前助力李世夺取天下,太过耀眼,各大君王不可能没有提前的针对,现在看来,恐怕很久以前,那位佛主大人就已经在画界动了手脚了。”   “我得回去解决!”画主显得有些焦急。   画界内部,是所有画灵藏身之所,很多资质极高的画灵都在里面,若被那家伙找到了......   “不妥......”张瑞摇头:“那位君王最擅长结界之术,如今看来,它恐怕早就潜伏在画界之中,您一旦回去,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那也不能放着画界被封闭了不管。”画主语气冷然。   “那么大的画界,若要一直用结界封锁,耗损必大,如今灵气还未完全复苏,那些君王能动用的手段极少,绝不可能一直持续,要不然他早就动用这招了,之所以现在才动,是找准了时机,并不是要针对画界,而是不允许我们互通消息。”   “只为切断我们联系?”画主皱眉。   “我猜......应该与那虫王卵孵化的东西有关。”   “切断我们联系,是打算分而破之,他倒是自信......那如今是否需要找到他们?”   “理论上是......只是我感觉......可能没那么简单。”张瑞叹了口气。   对方潜伏在画界多年,能让那么多画卷直接失效,此结界恐怕部署了多年,能让画主完全没有察觉,动用的手段和付出的代价恐怕也不小,对方不选择今后在关键战役用出来,却选择现在用出来打草惊蛇,那就代表现在就是比较好的时机,用得好,能让他们全军覆没的那一种。   分而破之是肯定的,可如果能那么轻易汇合,这局就不会轻易拿出来了了。   果然,两人不惜耗费灵力,快速搜寻炼狱,想要与其他人集合,但却诡异的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炼狱的范围好像变大了,之前的炼狱,也就四分之一京城大小,虽然也不小,但以如今张瑞的级别,动用灵力只需一刻钟便能绕行一圈,但与画主一起花了半个时辰,却发现到上一层都成了奢望,有种水面在上,但你无论如何努力,就是游不到水面的位置。   “这里也被设下了结界?”画主变得有些烦躁起来。   张瑞眉头一皱,总觉得以画主的心机,不应该这么沉不住气,但还是尽量安抚道:“应该是,前辈不用着急,炼狱体量巨大,在这里设下如此大的结界,维持不了多久,只要我们稳住自身,着急的是他。”   结界术有天然的弱点,那便是消耗巨大,越是大的结界消耗越大,所以结界一旦立下,有什么目标,就得尽快实现,时间理论上是在自己这边的。   只要能撑得住,对方会越来越着急。   “说得简单......”画主冷笑:“那说什么也是君王,掌握着我们完全不知的秘法,而且他的目标也不一定就是我们,万一是......”   “前辈......”张瑞总算看出来了问题:“你冷静点!”   画主一愣,顿时也觉得不对,顿时盘膝坐地,深深吸了口气。   良久之后,原本难看的脸色才稍稍好上一些。   “看来并非前辈自身有这般着急。”张瑞顿时明白了:“应该是其它什么东西。”   “魔佛.......”画灵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魔佛?”张瑞眼睛一亮。   当初在大理寺内,他看过不少奇异的卷宗,其中就有关于魔佛的记载,不过那玩意即便在大理寺密卷里,记载得也不算详细,毕竟当年牵扯皇家,还牵扯到宫变。   不过张瑞很确定一点就是,那魔佛并不是出自自己的手,应该是后天而成的东西。   “这种能无限放大负面情绪的感觉,我以前就遇到过。”画主沉声道:“弘治那一年,我已经在想办法潜入皇宫,说起来,也亏得当年弘治之变,要不然.....我还挺难混进皇宫的,当年全京城都陷入疯魔,弘治算得上极为优秀的帝王,也中了招,当时我便在想,那怪物.....有颠覆乾坤之能。”   “不过当年我亲眼看到它被烧死的,怎么可能死灰复燃?”   “亲眼看到被烧死?”张瑞确定道:“是亲眼看到吗?每一个细节?它长什么模样?”   “就是一尊佛像的模样,被烧的时候,全身变得漆黑,身体变得异形,那副模样怎么说呢......”画主回忆起当初那被烧死的魔佛本体,浑身莫名的鸡皮疙瘩立起:“很难形容,但一想到那模样,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浑身不舒服?”张瑞想到了什么,想了想用墨画在虚空画字道:“是不是大概.....这个模样?”   “对!”画主看到那画像上的东西瞬间肯定,但随即又避开眼神:“真是恶心.....”   张瑞撇嘴,但内心深处却是一阵惊异。   因为他画的......是自己的模样! 第三百四十九章 :佛主的反噬!   准确来说,应该是天罗的模样!   当年自己.....啊不,应该说天机的前世,在设计天罗的时候,借用的就是当时很流行的克苏鲁怪物形象,一种不可名状的腐烂肉球,描绘上就是那种极致的恶心和反感,能让人一眼看到,生理就会产生抗拒的反应。   但这种反应越是强烈,就越会忍不住去看,而看到最后,便会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也变成了那种模样。   当这种极致的恶心感爬到身上的时候,那绝对比什么蜈蚣毒虫爬到身上,要更渗人得多。   他只听对方描述就大概猜到了这个可能,而当他真将实体画出来,对方确认之后,他又感觉到一阵不可置信。   这到底什么情况?   那魔佛之乱,居然是自己的本体?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别的不说,那无限提高负面情绪的能力,的确是自己的拿手好戏,可为什么会在外面?难道自己想错了,自己真不是天罗?   张瑞神色疑惑,越是这般自我怀疑,心中越是心虚,不知不觉,竟整个人脸色虚白,满头大汗!   “你在想什么?”画主出声打断了对方。   这家伙,问了几句话后,就在那里莫名发呆,关键是才短短几息的功夫,就一副虚脱的样子,他感觉自己要是再不打断对方,这家会不会自己猝死在原地?   “哦......没事,只是想到了些东西。”张瑞回过神来,心中更是越发后怕!   如果自己弄错了,那就代表自己坑了李世,而如果自己没弄错,那自己应该就是被剥夺了原本的力量,无论是哪一样,似乎都是极为糟糕的情况。   而且如果真是那玩意在这里面,自己现在这状态也是非常危险的。   刚才若不是画主,他恐怕直接就会在那无尽的懊悔和后怕中沉沦得越来越深,都不一定醒得过来。   一旦陷入到极点,那东西就能顺着你的负面情绪潜入你的身体之内,抓住你的深处灵魂。   一个模仿掌握自己能力的怪物控制了真正的自己,会怎么样?   张瑞低头,眼中闪烁着寒芒,这是一次精心的局,如果那虫王卵里是那个怪物,那么就代表,那两个君王其中之一,或许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那它不惜动用在画界里的伏笔,其意图也很明显了。   君王.....反叛了!!   ---------------------------------------   “其实我很早就怀疑了......”   京城外,那个跑遍大江南北,从十万大山那里说服那位老古董拿出虫王卵的君王,此时却半点不敢靠近京城,哪怕阴司根本没有完全笼罩整个皇城,他也不敢轻易靠近,但看着京城内部,他一双金色的瞳孔却再无之前那般沉淀,而像是沸腾起来一般。   佛主身后,是一个浑身漆黑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能与君王平起平坐,自然不是善茬。   “当年那位大人突然宣布让我们沉睡,而后了无音讯,我就在怀疑,它到底是真的有要事要办,还是自己出了要事!”   “于是两百多年前,我做了一个实验。”   “魔佛?”   “是!”佛主笑道:“当年那位大人将自己的力量分别赐予了不同的君王,我擅长蛊惑人心,所以我分到的,便是它那独特的心理刺激能力,能将人的欲望、贪念、恐惧、暴怒无限放大,这个能力曾让我彻底覆灭了秦广王手下的判官大军,但在那之后我一直没敢用。”   “原因便是,用一次,我付出的代价就越多,那位大人的力量就像民间的贷款,借的时候很方便,用的时候很洒脱,但还钱的时候就很痛苦了,老衲当时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这股力量用得多了,却又还不上,可这么厉害的能力如果不用,心中念头又不通达。”   “当年秦广王那一次,老衲用的力量最多,利息自然也多,那种大山压在背后的感觉,如履薄冰,可是时间一久,当我习惯了那种感觉后,又有了新的想法。”   “你说,借债这种事,如何避免还过高的利息?”   那黑影淡淡道:“提前还款!”   “是的,当年老衲就是这么想的,太过难受了,所以老衲打算拿出自己仅有的一些东西,至少先把债务还了,但结果却是.....找不到对方。”   “老衲穷尽了手段,都找不到那位大人,所以当时便有了新的想法,借贷不想还利息还有一种方法,那便是放贷的源头没了,别说利息,本金都不用还了,你说呢。”   “可你首先得确定源头不在了!”黑影幽幽道:“当年我们所有人背叛秦广王,其最大的原因便是我们认为秦广王不会有任何胜算,因为那一位的力量过于强大,而如今,你居然在打着它的主意?该说你这个和尚是越来越胆肥了还是怎么的?”   佛主突然笑了起来,慈祥庄严的脸突然变得犹如恶鬼,黑影微微一愣,感受着对方身上那不详的气息,声音一变道:“你.....你居然......”   “是啊,我让种子开花了!”   黑影沉默,种子......是那位大人留给他们的,说是力量源泉,关键时候可以考虑使用,但它们所有君王都没这个考虑,那股力量明显是有代价的,种子一旦发芽,就是覆水难收。   它们不蠢,不会那么容易上套。   可这和尚.....   “既然一直找不到,老衲总得做点什么,怪只怪当初,它让老衲我用的力量太多了,你们所有人的负债都没有我多,自然体会不到我的心境。”   “魔佛是我的分身,也是我的成道之基,你应该听过,毕竟这法门是出自你们道家的!”   “斩三尸??”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诸多君王里,只有你是我最好看的。”   “原来如此,当年的魔佛就是你,可当年我也亲眼看到,魔佛被天火烧死了!”   “破而后立,方得大乘!”佛主笑得猖狂起来,浑身枯瘦如骨,像一只发笑的骷髅,周围的气息都因他发笑变得阴森,甚至比京城那个阴气环绕的地方还要阴森!   “你真是好胆,可你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放到那里面,又是为了什么?”   “阴司第一个轮回,那家伙如果当年真的死了,那么想要复苏,就得借助轮回,而且要快,在轮回没有被任何君王神灵把控之前,是最佳的机会,它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它一定在里面!!” 第三百五十章 :出手!   “该死,怎么会这样?我就说,刚才不应该分开的!”   与慕容一起的江林枫此时也是显得越发急躁,尤其是在无法找到其他人之后,加上分配的画卷一片漆黑,原本就有些不安的他,越发的稳不住。   之前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分开,他江林枫就是其中之一,他之前赌上一切,甚至连江家的阴神都赔了上去,人最有勇气的时候,就是光脚的时候,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了,自然也就敢拼敢赌,反正再差也就那样了。   当时的江林枫很清楚,如果那一波不拼,江家在失去那么多长老的情况下,极有可能被赶出京城,而出了京城,江家没有那么多资源继续供奉无面书生这两个阴神,其后果恐怕会比其它世家惨烈百倍,毕竟无面书生最厌恶的,实际上就是他们这些贵族!   所以当时他敢赌命,而且毫不犹豫,因为如果不赌,退出京城,他们江氏子弟,估计没一个能活着抵抗无面书生,而朝廷也不会说为了自己江家来刻意镇压一只千年阴神。   周围的世家更是不会出手,天下蛋糕就那么多,你少吃一点我就多吃一点,江家全盘消失,那对其它世家来说是最好不过!   但现在又不一样,如今他成功解决了无面书生的问题,还拿到了文判官一职,自己就是江家今后最稳靠的阴神,族谱里都会隆重写下自己的功绩,绝对是光宗耀祖级别。   赢得多了,反而开始患得患失了,尤其是在最后这一关。   皇帝说了,这一关一过,他江家的利益基本就算保住了,可偏偏就是这最后的时候,来了这么多麻烦!   “你......”慕容皱眉看着对方:“和张瑞描述的不太一样。”   “额?”江林枫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说,随即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哪点不一样?”   “张瑞说,九卿世家里,你攻击性最强,看似最不稳,但也最是气盛,可如今为何一副这般没出息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话?”江林枫顿时不乐意了,虽然知道这女的肯定不是表面这幅孩子模样的年纪,可被这么一个小丫头吐槽,自然是不爽的:“我只是发发牢骚而已。”   “那最好......”慕容淡淡道:“你刚才的样子太过不稳定,如果再异常一些,我恐怕就会忍不住动手了。”   “额?”江林枫心头一跳,动手?   他突然背上一寒,武夫和术士到了分生死胜负的时候,往往就在一瞬间,对方说动手,那必然就是下死手。   也就是说,刚才如果自己再出格一些,对方会毫不犹豫砍掉自己脑袋?   “不用做出那副样子。”慕容皱眉道:“你也是聪明人,应该反应过来了,暗中出手的那家伙,能力应该是影响心境的,我刚才都能感觉到身体里抑制不住的戾气,而你显然是焦躁得有些不太正常,没有办法联系其他人,没有办法走出这里,这样的环境再有控制心境的能耐,这是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杀局。”   江林枫瞳孔一缩,顿时也反应过来,立刻想到了什么,低声喃喃道:“魔佛?”   “我也听说过这东西.....”慕容淡淡道:“以邪祟的能力来讲,它恐怕是比五大邪祟还要麻烦,其能耐比当初的【椿】更危险,如今这种情况更是不能慌,其实也没必要慌乱。”   “怎么说?”江林枫看着这淡定的丫头,原本的焦躁缓解了不少。   “我看了卷宗,当年它能闹出那么大风波,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一开始没人知道这东西,即便是那样,后面大部分人还是反应了过来,找出了它的本体,用天火净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玩意还在,但它弱点是很明显的,本体脆弱......”   “我如果猜得没错,这东西的能力和距离有关。”   “距离?”江林枫眯眼一想,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点头道:“有道理。”   当年那场魔佛风波,受影响的是整个京城的人,但影响范围最重的,反而是富贵的南区,最后那东西被找到的地方,也是在南区。   其它几区尤其是离南区最远的北区,受影响反而最小。   要知道,北区鱼龙混杂,民间负面情绪最重,最容易先乱起来,但那一次,反而是最稳定的南区先暴乱,这便证明,那东西影响范围起码是有限的。   要不然为何不是整个京城暴乱?为何最为混乱的北区却相安无事?   难不成那魔佛还仇富?专门针对富人区?   显然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解释便是,那怪物,离得越近,那影响负面情绪的能力就越强。   “所以刚才你一路过来,无端出手解决路边几只游荡的邪祟,就是不想对方鱼目混珠?”江林枫也瞬间反应过来。   “你还是有点脑子。”慕容淡淡道:“那怪物应该是有隐藏能力的,否则当年也不会闹出那么大风波,但这炼狱之内,能隐藏的掩体却不多,我甚至都不需要完全清理,只要找一个相对宽敞点的地方,视野要好,周围有限的邪祟清理掉,便能隔绝它的力量,它至少不敢靠近百丈之内,除非它想正面对决。”   “可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啊......”   “着急的是它,不是我们,结界术是最耗灵力的,不管这结界术是它弄出来的还是它背后之人弄出来的,都不可能持久,我们只要稳住自身便可,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原来如此......”江林枫闻言,顿时再次放松了不少。   这小丫头果然不一般,原本以为她只是张瑞的一个打手,现在看来,这丫头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皇帝想分开她和张瑞,倒是一步必要的棋。   正想间他突然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左前方。   因为他明显看到,在左前方位置,一个黑影一步一步的往这边走来,无视了慕容刻意散发的气息。   周边的邪祟,在看到地上邪祟的尸体,再加上慕容展现的煞气,都是懂事的避开,但那黑影显然没那么董事,好像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那是......”江林枫警惕的接着手印。   而对方在江林枫结印的瞬间突然加速,其夸张的速度,几乎眨眼间就跨越了百丈的距离,直接到了眼前。   江林枫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喉咙便被硬生生割掉! 第三百五十一章 :神君之躯.....   江林枫就在她面前,被撕掉了脖子!   血液翻腾,慕容整个人都是绷直的,刚才那怪物出现的瞬间,她就察觉到了危险,其实已经做足准备了,可江林枫在面前死去的时候,她却没来得及出手!   原因很简单,那股杀意太可怕,一瞬间爆发的杀意如海啸席卷,自己就像暴风中的落叶,能顾着自己已算不错。   那一瞬间,她甚至分不清那怪物是对她出手还是对江林枫,只瞬息,就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判断,而事实便是,江林枫毫无反抗的便在自己面前死掉了!   此时怪物已经再次来到百丈之外,手里拿着江林枫的脑袋,一边盯着慕容一边轻轻的啃食,眼中满是渴望。   江林枫的身体则在原地抽搐,诡异的是,在阴司地界,江林枫的灵体,却没有显灵,而是不知所踪。   这让慕容心中更加冰凉。   初步判断,这邪祟,还会对灵体下手,这才让江林枫的灵体都没了一点痕迹!   慕容云姬缓缓吸气,甚至不敢深呼吸,一只手放在剑柄位置,全身崩成了一根弓弦。   怪物则是一边啃着头颅,一边观察着那个女孩。   是的,它便是虫王卵里走出来的东西。   藏于阴影,而它的特性也是出类拔萃的,在虫祖麾下,名为魔蚁。   拥有最厉害的掠夺之力,它在炼狱五大邪祟放出来前,就已经孵化了,隐藏在阴影处,一直观察着所有人,它的记忆一点一点的苏醒,有了佛主的一些记忆,慢慢的对周围局势有了概念。   它开始袭击一些弱小的邪祟,或者一些误入这里的,一些弱小的武者。   一点一点的,增强力量,当佛主的结界术封锁了画卷之后,它开始向洪烈手下那些禁军出手,一开始是普通士兵,到后面则是那些拥有神使位的校尉,原本是想对那洪烈出手的。   可洪烈身边有一个结界术大师,威胁不小,稍微被洪烈困住,有可能自己就会被关在结界当中,是对自己非常威胁的一对组合。   所以它选择去观察其它分组的对象。   几组观察下来,那位人间的帝王动不得,实力深不可测,更主要是身体里有那署名鬼在,自己着实没有把握,一旦被缠住,自己没有翻身的机会,结界术并不能持续很长时间,它必须在有限时间内,获得最大程度的强化。   那个叫张瑞的和画主,也不能选,那张瑞身上有很可怕的力量,画主也非等闲之辈,有神君之力,现在的它还不能动。   而剩下的几组,虽然有机会,但是得到的力量,却不是最优的。   最终,它选择了这一组。   那男子是难得的术士,掌控诸多秘法,是最好的突破口,最主要是那女的。   道心坚毅,实力强大,如果记忆没错,那女孩应该是剑仙!   而且恐怕是当年佛主也没见到过的,最有资质的剑仙。   这么一个有成长力的剑仙,此时落单,是最好的对象!   在多番考虑之后,它最终决定了袭击这一组!   突袭得很成功,但也不是那么成功,其实如果可以,当然是先杀这个女剑仙,可在靠近之时,它刚才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危机。   对方明明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速度,可刚才如果自己攻击的对象是她,它有感觉,这女的有起码一半的可能,反杀自己!   它不明白原理,可它不想冒险,所以,它选择了先击杀江林枫,断了对方术士的威胁。   慕容看到对方阴恻恻的目光,眼光不敢移动,心中闪过一丝懊悔。   可能是太久没遇到危机,没有遇到这样的生死危机,她刚才的判断,明显出错了。   她把所有力量集中在自己身上,完全没有顾及盟友的死活,这恐怕是一个错误,刚才对方速度虽快,杀意虽绝,但明显技巧有瑕疵,对方的身上,还差一些东西,还无法圆满,否则以刚才的爆发力,自己没有一点机会。   而在刚才,对方出手的瞬间,自己虽然选择了应战,却没有主动出击,这是最大的一个失误。   如果刚才自己更果断一些,与那怪物动手,不管结果如何,对方都没机会第一时间拿下江林枫,而一个掌控诸多秘法的顶级术士,能成功活下来,对自己的帮助是巨大的。   可惜.....没有如果了!   “你后悔了?”怪物口吐人言,声音很吃力,似乎第一次以人言说话,可声音却带着一种欺诈大师才有的诱惑力!   慕容立刻感觉到了心境有所松动,心底深处竟升起一股悔意,并且无限放大!   原来如此!   慕容这一次彻底确定了,对方就是魔佛!   虫王卵内,看样子给了对方一具相当可怕的身体,其力量、速度都是武仙的顶尖,恐怕已经有神君的级别,只不过缺乏技巧和真正的境界,所以强大之下,还有瑕疵。   可这个瑕疵,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的弥补,自己的机会.....不多!   “我后悔了!”慕容没有选择否定那股悔意,而是全盘接受,反而大松一口气,浑身绷紧的肌肉居然放松了下来。   “刚才如果第一时间对你动手,江林枫应该不会死,那么胜算现在起码多三成,我承认,我刚才做错了。”   “但那又如何?已经错了,又不能回头,难道你还能让江林枫活过来,让我重新选一次?”   魔佛愣了愣,眼中露出渴望之色。   何等优秀的心性?   何等坚毅的道心?   难怪剑仙之境,能到如此地步,假以时日,必是天地第一个神君级别的剑仙,甚至有机会再进一步,以剑仙之道成君王,也不是没有可能。   此等仙苗,当真是大补之物!!   “你的胜算没有了!”   “没有的话,你刚才就不会对他出手了!”慕容冷冷一笑:“来吧,让我看一看,君王的棋子,到底能有什么水准!”   魔佛皱眉,自己现在的身体经过数次吞噬强化,已有神君之力,但还缺一些熟练度,要不要先熟练了再来?   此时动手,胜算并不是十成。   不行.....   魔佛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一旦自己退了,对方道心大涨,必有必胜之心,对于剑仙来说,意念甚至强过本身的实力!   不能让她涨势!   既然如此.....   魔佛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双手结印!   而在对方结印的瞬间,慕容却咧嘴笑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弱小的....   高手对决,基础能力当然重要,力量、技巧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有时候心态也很重要。   搏杀是需要一种长时间磨练的技巧,不是说你有了能力,就一定能做得很好,她当年手下底下就解决了不少在宗门温室养大的鲜花。   眼前这家伙和当年那些在宗门鲜花其实很像,能力很强,尤其是身体基础能力,刚才展现的速度与爆发力,自己望尘莫及,但他却没有必胜的把握,哪怕只是感觉到一丝危险,便畏手畏脚,这个距离,居然想着用术!   锵!!   长剑出鞘,拔剑到出剑的动作完美流畅,魔佛瞪大眼睛,将一切动作看在眼里。   对方这个动作看起来其实很明显,可当自己回过神来时,剑锋已到咽喉!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明明对方的速度在自己眼睛里并不算快,明明自己身体应该反应得过来才是,可依旧.....好像无法躲过这一剑!   来不及思考,他拼命后退,结印的手指早已在剑锋下断裂,虽退得及时,没有身首异处,可那锋利的剑意依旧让他脖颈被砍掉了大半!   该死!   自己刚才果然没感觉错,这女的很危险,非常危险,如果刚才第一时间是对这女的出手,现在躺在地上的,或许应该是他!   不过还好,自己脱离了对方的攻击范围,在最后关头反应还算足够及时。   而那个危险的女人,虽然剑足够危险,但自己的判断没错,对方的速度是不如自己的,虽然不知道这种夸张的爆发力是怎么来的,但只要拉开距离,其实问题就不大了。   差一点......   慕容云姬没有进行无意义的追杀,对方判断得没错,基础能力上,对方是武仙巅峰,而自己是刚入武仙不久,爆发力实际上差得不小,刚才一击不中,那么自己再追杀,意义就不大了,追不上不说,反而会浪费自己的体力,打乱自己的呼吸节奏,从而被对方找到机会。   停下来后,对方也在百丈处停了下来,没敢轻易靠近,只是捂着脖子,冷冷的看着自己。   伤势看起来不小,但似乎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只几息的功夫,便看到对方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   这种异常的恢复能力,明显是某种昆虫的特性,而非人的。   慕容云姬眉头紧皱,再强的修士,治疗伤口,都是强行锁血让伤口缝合,这种方式对武者来说,是不可能立刻就恢复正常的,武者气血强大,一动手血气在体内奔流如洪,实际上一旦受伤影响极大,尤其是血管处的重伤,会极大影响气血流动,临时的缝合都会导致气血不顺,稍不注意就会伤口崩裂。   她原本以为刚才那一下虽然不至于致命,可影响也是极大的,却没想到,对方还能有这样直接恢复肉体的能力。   这能力对于强大的武仙来说就有些可怕了,意味着,对方可以受伤很多次,只要不死,就有机会,而自己,只要受伤一次,哪怕只是一些要害部位的轻伤,让自己的动作哪怕只受一点点影响,面对对方这种碾压自己的基础能力,自己都将再无一点机会!   真是有生以来最大的挑战!   慕容云姬握紧了剑柄,她出道以来,同辈之中,从无敌手,老一辈怕丢身份,很少有人会与她生死之战,似乎道成以来,就很少发生这种命悬一线的决斗了。   唯一一次,恐怕就是天劫的时候。   那一次也是这般,浑身酥麻,极限逼近死亡,反而让浑身兴奋到了极点。   不允许有一次失误,不允许有一次受伤,眼睛稍微眨一下,恐怕脑袋就没了,这样的机会.....太少了!   一瞬间,慕容便知道,这是自己的一次劫难,也是自己自己一次升华的机会。   而她这般兴奋的眼神,却让对面那黑影咬紧牙关。   他不明白,正常一点的人都看得出来,对方劣势更大,可为什么她却一副看猎物的表情看着自己?   她不应该更谨慎,不应该紧张吗?   又或者是装给自己看的?   魔佛在犹豫,这女的很危险,无论是用术还是靠近范围,都有致命的危机,但这也是机会,对方的速度和能力明显不如自己,刚才那技巧他虽没怎么领悟,可他感觉得到,最多再临近看个两次,自己就能大概了解,甚至能学会对方的技巧!   只需要两次......   甚至只要再一次,自己就能掌握大半,对方将不足为虑!   可要再冒险一次吗?   他摸着脖子,感觉着刚才那差点就没了的危机感,现在都背脊发凉。   对方如果还是刚才那一剑,那么自己应该有九成把握躲得过,而后还能学会对方的技巧,但如果对方比刚才更强的话......   她会比刚才更强吗?   魔佛死死的看着对方,慕容云姬也没着急靠前,而是握着剑,静静的就在原地等着,似乎等着对方的决定。   没办法,对方的速度太快了些,如果他不想打,自己再怎么都是追不上的,而自己有把握的击杀范围,则是在百丈之内。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挥出比刚才更强的一剑,刚才那种情况,自然是出了全力的,那就是自己的全力,在境界没有提升的情况下,能否斩出更强的一剑,完全看状态,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状况比任何时候都好,就看对方敢不敢赌了。   就这样,两人僵持的气氛维持了差不多数十息,终于,那黑影最终还是退了。   “我会再来找你的。”   化为黑影,退出百丈之外,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慕容云姬却没有动,而是握着剑,保持着刚才的状态。   她当然不会去相信一个邪祟的话而放松自己,百丈的距离,自己一旦松懈,对方瞬息就能窜到自己面前。   对方有资格在外面等着自己,自己没有资格放松自己的状态,这便是实力差距的无奈。   而且弊端也很大,自己应该是没办法去锁定对方方位的,什么时候离开的,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他选择去找其他人,自己真的就爱莫能助了。   良久,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慕容云姬这才慢慢的收紧了状态,她不觉得对方会蹲自己这么久,毕竟这结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能量,与自己耗着是非常危险吃亏的。   她看向江林枫的尸体,脑袋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身体的血液都还温的,这么一个有野心有能力的吏部尚书,也算是人族的天骄人物,说死也就死了。   这个世界还真是危险呢。   她看向前方,如果那个怪物有机会杀死洪烈、天玑子,等等其他任何一个人,吞噬了任何一个人的能力,那再次回来的时候,恐怕自己便没了丝毫机会。   偏偏这种情况,她还无法阻止。   这一刻她终于感受到了,自己.....是弱小的。   在真正大人物面前,自己.....其实是弱小的..... 第三百五十三章 :算魔佛(上)!   “你一直在此处是为何?”   画主看着张瑞一直在一个位置打转顿时有些疑惑,张瑞在这个位置很久了。   “我对结界术研究不算深,但我也知道,结界并不能改变原有物体的规则,所以出口,依旧在这里。”   画主看向张瑞指的地方,微微皱眉:“那不是出口,是第四层......”   九层炼狱,地形复杂,盘根交错,而且几层之间都有特殊的通道,张瑞指的这一条,是原本他们这一层通往第四层的特殊通道。   “嗯.....就是这一层。”   “为什么?”画主皱眉,结界术是复杂的,想要整个破除非常麻烦,但若只是单独破坏一处,难度会下降不少,所以张瑞一开始在寻找方位她也赞同的。   只是没想到会是第四层。   “为什么不直接找出口?”   “结界的目的便是防止我们出去,那么直接出炼狱的地方必然是最为复杂的,炼狱结构复杂,每个通道都有单独的结界,想完全封锁,会非常麻烦,所以链接处反而是比较轻松的,与其在出口方向浪费时间,不如在链接处想办法,可以尽早的汇合其他人。”   “说得倒是有道理,可为什么是第四层?”画主还是不明白。   上下九层,离他们最近的是第七层,也是那想要吞并李世基业的不孝子孙那里最近,而且他们也最强,汇合在一起显然优势更大,第四层的话.....自己没记错,应该是那个齐家的老小子还有那个叫洪烈的吧?   论关系,张瑞应该第一时间去救的是慕容云姬,毕竟那才是张瑞真正的心腹,洪烈充其量是很好的合作盟友而已。   “因为我若没了错,此时那虫王卵里孵化的玩意,大概率就在第四层!”   “哦?”画主一愣,好奇道:“为何这么说?”   “外面那两位君王的意思,定然是分而击之,而既然是分开,那么必然是先找最弱的下手对不对?”   画主点头,这是必然的道理。   “如果我没猜错,那虫王卵里孵化的鬼玩意,恐怕还有吞噬他人之能的能力。”   “有这种能力吗?”画主悚然一惊。   吞噬他人?只要杀了对方就能吞噬对方的能力?这是什么恶鬼?   邪祟里,的确有吞噬别人就能涨修为的,四灵中的白虎就是典型例子,白虎杀性极重,杀了人之后,还会增长自己的灵力,是少有的异种。   可哪怕是白虎,也谈不上能吞噬对方的能力,这太过夸张了些,若是如此,给对方一点时间,那岂不是无敌了?   “虫王卵来自虫,蛊虫的吞噬能力远非普通邪祟能比,吞噬他人的能力并非不可能。”   “就算如此,那也不应该是第四层吧?”   画主对这个推论有些怀疑:“如果想先挑软柿子,我不觉得洪烈那一组合适,洪烈这小子我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实战能耐极强,并不输你家那小丫头,而他旁边的齐长柏可别小看他,若说京城内术士谁的手段最麻烦,当属他齐长柏,天下术士之中,他甚至可能人族最强。”   对于这一点,张瑞是赞同的。   天下术士里,活得最久的就是齐长柏,对方擅长的还是最复杂的结界术,能瞬成结界,在整个术士界,都没有几个,他更是其中佼佼者,齐长柏能霸占礼部尚书百余年,不是没有原因。   “我在画界演练过多次武者与术士之间的对决,结界术术士可以说是最让武者忌惮的一种,所以当初易大师选择的对象是江家而不是齐家,他能保证在近距离下,屠光江家,却没把握一定能对付得了齐长柏!”   “武者配合结界师,是非常精妙的组合,那怪物若是向这一组动手,洪烈只需要挡住它片刻,以齐长柏的能力,便能将那怪物困住!”   “是这个道理......”张瑞一边找着四层的漏洞,一边道:“所以它第一时间找的,绝不是洪烈两人,挑选的对象在第一次,肯定是慕容那一组。”   “这才合理.....”画主点头。   自己和张瑞应该是最麻烦的一组,皇帝拥有署名鬼在身,对方也应该不敢轻易出手,而江林枫和慕容,却是最好的对象。   “但它一定会被慕容吓退,退而求其次选洪烈这边。”   “你......”画主皱眉:“就对那丫头那么有信心?”   “这不是信心的问题,而是必然......”张瑞叹气。   慕容云姬是这这身体的主人亲自设计的角色,是天下最有希望突破天劫的剑仙,剑仙一往无前,其气势到巅峰之时,最是能以弱胜强,所以看似这一组最弱,可一旦慕容陷入绝境,反而是最可怕的一个人。   那魔佛有着无限的潜力,没必要与慕容死磕,大概率,便会选择退去。   既然退去,就得再找其它软柿子,洪烈这一组,就是最好的对象。   “就算如你所说,那慕容最后能像刺猬一样,让它动不得手,凭什么又一定会是去找洪烈?”   “因为它最不怕的,其实就是结界术!”   “嗯?”   ------------------------------------------------   “齐老,靠近我一点!”   洪烈浑身鸡皮疙瘩立起,远处的黑影还在百丈之外,便让他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立刻意识到,那玩意恐怕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而此时它的危险程度,恐怕是自己遇到的对手中最大的一个!   齐老一听,毫不犹豫灵力一动,一道透明的结界将两人直接笼罩!   魔佛幽幽看了一眼,缓慢走了出来。   这便是它一开始不想选这一组的原因。   这个老头.....根据百目神君的情报,能力实在不弱,结界几乎是能瞬成的,而且哪怕是偷袭,这老头也不会像江林枫那样容易!   能瞬成结界的术士,一般都有办法在身上准备一个小结界,哪怕自己没反应过来,只要有危机靠近,那结界恐怕都能瞬间成型。   与江林枫那样的传统术士不一样,结界术士或许是最不怕武夫的类型。   自己有把握在结界成型之前杀掉齐长柏,但齐长柏的结界大概率是不会随着人死而消失,会立刻困住自己。   哪怕他死了,死后化为的灵体反而形成可怕的怨念,让结界变得更加麻烦。   杀齐长柏,自己就一定会被困住,所以他一开始并不想来找这一对。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黑影微微一笑,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的灵体在身后浮现,那黑影一脸狰狞,散发着即位可怕的怨念,怨念之强,洪烈二人瞬间都浑身发冷。   可更让他们发冷的是那怨灵的本体。   “是江林枫!!” 第三百五十四章 :算魔佛(中)!   “小心!”   齐长柏浑身冰冷,下意识就加强了结界,铺天盖地的黑雾袭来,整个世界瞬间就像被撒了颜料一样,变成了某种水墨画的风格。   看到这一幕,齐长柏心中更加惊悚,他确定了,这就是江家的术!   “齐尚书,那.....那不会是......”   洪烈看清江林枫的面孔后也心中一跳。   江林枫可是和慕容云姬一起的,江林枫如果死了,那么慕容她是不是也......   一想到此,他整个神经绷紧,气血催发到了极点!   武者范围内,他自认为天下能与自己相比的没有几个,如今都是武仙之躯的情况下,就是那当年天下第一的李擎天,洪烈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他,可如果对手是慕容,他反而没多大把握。   这辈子就没见过一个人,剑心能那般纯粹的,自己当年练武可不是因为爱武,而是觉得男儿在世,练武能出人头地,总比在家种地强。   最后能混到如今的地步,纯属天赋过人,若论道心,其实张灵玉都比自己强不少。   可他就是吃天赋,就是天生练武打架的苗子,同级别下,他就是没输过。   仿若战斗的基因刻在了骨子里一样。   而慕容与他不同的是,她的天赋不一定比自己弱,但她的道心,绝对比自己强。   老实说,如果是生死对决,他觉得自己对上慕容,胜算不超过两成。   而如果这个怪物能杀得了慕容......那自己今日和齐长柏怕是九死一生!   “江家的术最擅长的其实是幻术!”齐长柏一边加强结界一边道:“江家起源东北地带,家族最开始据说是某个巫蛊家族的仆从,拜的五大仙中的黄仙。”   当年战乱,某个军阀因家人被黄仙吃了孩儿媳妇的肝脏,侥幸逃出,随后多年征战竟混成了大军阀,破城之时,屠城三日,硬是将那巫蛊大家族连根拔起,这其中,江家却幸免于难。   其原因便是当年江家的家主暗中背叛了他的主家,与外部军阀勾连,里应外合,轻易破城。   那大巫蛊一家男女老幼,一个没留,而江家据说当年复杂刑讯,用及其残忍的方式,最终逼迫那巫蛊之家的当代家主,透露了不少秘法,才有了江家起家的资本。   之后江家又背叛军阀,投靠了李世的势力,妥妥的三姓家奴,大晋创立初期,江家在世家圈子当中,其实并不怎么受待见,可却在最初,就挤进了十大世家之列。   其原因,便是江家的底子够硬!   江家秘传的幻术,术士界评价,天下无双!   如今的江林枫已是神使级别,施展出来的幻术,恐怕远比他的先祖要可怕。   下一刻,他便看到结界之内,那些粉墨似乎穿透了结界,随后化为毛发一样的东西无孔不入,四面八方,似要将两人包围。   “齐老!”洪烈看着周围,浑身鸡皮疙瘩立起!   “幻觉,不要相信眼睛!”齐长柏厉喝一声,再次加强结界。   江家术法以幻术为长,在破解结界方面,远不如其它家,如果眼前是魏家或者沈家,那是有可能破掉自己的结界的,但江林枫绝不可能,这只能是幻觉。   “真是幻觉?”洪烈死死的看着周围,那些黑色的发丝密密麻麻,靠近之后,竟带着蛇声,一时间两人都头皮发麻,这感觉太过真实,此起彼伏的蛇声,密密麻麻的黑丝,似乎下一瞬间就要从.....   就这般想间,齐长柏便看到了洪烈被靠近的黑丝突然袭击,耳鼻眼喉,无数黑色的发丝涌入,洪烈整个人瞬间没了声音,面部肿胀,像泡发了的馒头,表皮处不断蠕动,像无数蛆虫.....   强大的武仙,竟瞬间比人彘还惨!   幻觉.....幻觉......   齐长柏不断安慰自己,是幻觉,江林枫和自己都是神使,灵力相当,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就能破自己的结界!   这只能是幻觉,他没那个能力.....   “救......我......”   洪烈被撑开的嘴里,满是黑色发丝,只能梗咽模糊的发出求救之声.....   “救......”   一边求救,一边朝着齐长柏靠了过来,无数黑丝也跟随他身后,铺天盖地而来。   哄!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在那洪烈快要触摸自己的片刻,齐长柏身体内隐藏的结界瞬间爆发,一股新的力量由内而外,如白昼升起,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彻底将洪烈隔绝在外!   甚至那股力量带着无比炙热的灵力,将外围的结界轰然破碎。   洪烈一声惨叫,整个身影从破碎的结界中被弹飞了出去!   “你干什么齐老头?”   洪烈气得大骂,而回过神来的齐长柏瞬间脸色苍白!   他猛地看向远处双手结印的黑影,顿时心中冰凉。   果然还是幻术.....   可明知是幻术,自己却没能克服那身体的本能!   他突然明白了,对方恐怕早就算计好了的。   自己的结界术天下闻名,尤其是一手瞬发结界,能在遇到危险时,仅凭身体反应,自动便能让结界护住全身,隔绝一切武者的袭击,他也曾被认为,是最不怕宗师的术士。   却没想到,这个特性,如今却被对方利用了起来。   自己隐藏在身体里的结界,因为极致的危机感官,而不受控制的弹出,导致与自己一起的洪烈,彻底被隔绝开来!   “小心后面!”齐长柏连忙提醒。   “劳资要你提醒!”洪烈气得双眼发红,但身体早已处于防范的他,立刻便在空中稳住自己的身形,无比谨慎的看着远处的黑影。   下一瞬,黑影便毫不犹豫袭来,速度之快,洪烈眼睛差点被捕捉得住。   几乎是凭本能的,用手护在了左胸前,下一瞬黑色寒光袭来,鲜血喷涌,护住心脏的手掌明显被刺穿。   但洪烈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在手掌肌肉感受到疼痛的瞬间,便绷紧了肌肉,硬生生将那一抹寒光用肌肉锁在了手中。   那身影一定,立刻让人看清,刺过来的黑色寒光只是对方的一根手指,而靠近的怪物,如一尊涂了黑漆的佛像!   远处齐长柏见状,毫不犹豫双手结印。   一道结界直接将两人罩在其中!! 第三百五十五章 :算魔佛(下)!   “你个老不死!!”   被结界罩住的洪烈几乎气炸了,他想过这老不死的不是什么好人,却没想到卖队友能这么果断的!   难怪武人不喜欢和文人合作,这特么鸟人.....   战场之上,无论之前什么立场,成了同袍就是彼此托付后背的关系,结果你就是这么对你同袍的?   “洪将军!”齐长柏显然也有些心虚,忍不住道:“这怪物速度极快又擅长幻术,它能杀了江林枫不仅代表它手段吓人,它那能夺取江林枫术式的特性才是真的威胁,一旦再让它成长下去,恐怕所有人都会遭它毒手,如今只能委屈将军了......”   你特么怎么不委屈自己?   洪烈鼻子都气歪了,这些虚伪的政客,慷他人之慨的时候倒是大气!   但都到了这个时候,再是抱怨也没什么用了,他从不是抱怨之人,曾经也遇到过诸多险境,知道在这种时候什么人都不可靠,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浑身气血翻涌,瞬间便静下了心,让自己身体状态到了极致。   对方的速度很快,快到自己武仙级别的眼睛都跟不上,想要招架它的攻击,只能依靠本能,还要不怕死!   一旦有机会抓住对方,哪怕自己拼了命,也得咬下对方的肉!   这般想间,气势顿时变得凶悍无比,让远处的魔佛心中一凛。   这个世界的人族武夫难道都是怪物?   刚才还在被抛弃的懊恼之中,居然这么快就像一头即将捕猎的怪物,这些家伙天生就是这么好的心态吗?   魔佛的记忆大多还在远古之前,那时候的修士可不是这样。   通常是一被扰乱心境,无论心态如何好,身体都会不自觉的做出反应,导致计划与身体形成两个反面,就比如刚才的齐长柏,他是绝对不想自己身体内部的结界被强行触发的,也知道刚才经历的是幻觉。   可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让他结界不由自主的就触发了,才有了现在洪烈被结界困住的不利场面。   这在他看来才是正常反应,而眼前这五大三粗的武夫反应却是不正常的。   明明见识过自己的速度,明明遭到背叛后心境大乱,可却能瞬间冷静下来,还让身体陷入最佳状态,暴怒的情绪居然没被自己引诱爆发,反而相当的冷静下来。   这种情况,它从未见过。   不.....应该说它也见过,刚才的慕容云姬也是这般。   明明江林枫在她面前被杀,她应该看到速度差距,也应该心里会生出恐惧,自己也明显感受到了那女孩的恐惧情绪。   可只瞬间,那股情绪就被强行压制了,这些武者道心都如此坚毅吗?   若是李世在这里,听到这家伙的心中所想,一定会笑出声来。   当年的修士主要是练气,练气是一种享受的过程,冥想,吐纳,浑身放松,灵气与身体的气息交融,其舒服的感觉,不亚于拉屎和男欢女爱,唯一不顺的便是境界卡在瓶颈之时,会有种焦躁感,但要说苦难,远远谈不上。   所以修行者到后期,心魔最难过,经常会遭外魔入侵,道心不定,走火入魔。   可武夫不一样,武者要有出息,从小就得打熬禁锢,先练皮肉、再强筋骨,还得内练五脏,气血强横之后要冲击经脉,让经脉变大变结实,之后还得碎骨重生,再次塑体,方才小成!   这其中的痛苦和煎熬,绝不是普通人的能想得到的,尤其是练到顶尖水准的武夫,身体骨骼都不知道打碎重练多少次了。   每一寸血肉都是自己吃了无数苦头练出来的,最是不可能背叛自己,所以武者只要想,身体就不会乱动,也绝不会因为什么恐慌情绪而产生条件反射,因为每一寸血肉都是千般熬万般苦,只会听懂身体最深的意志。   其对负面情绪的抵抗力,那是远超修行者的。   洪烈摆好架势,但奇怪的是,他发现面前这黑影似乎并无杀气,甚至没有什么威胁力。   刚才是紧张,所以没有仔细感受对方,此时一经感受,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立刻吼道:“齐老头,它在你那儿!!”   要说心头不恨齐长柏是不可能的,这老东西刚才的确是想利用自己,直接用结界困住这鬼东西,打定主意就是要牺牲自己。   要是有机会,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老东西。   可现在不行!   这怪物有掠夺之能,能把江林枫的术式抢过来,就一定能抢走齐长柏,齐长柏擅长结界术,是解开周围结界封锁的关键,如果他死了,恐怕众人真就危险了!   齐长柏看到洪烈那边半天没打起来,也升起了怀疑。   此时听到洪烈嗓子一嚎,顿时浑身冰凉,他立刻明白,那怪物根本就不在洪烈身边,从一开始就盯的是自己。   也是,洪烈那种武夫,打杀起来绝不会那么轻易,而自己这种术士身体脆弱,才是最佳下手对象,尤其是自己擅长结界术,没道理先动武夫!   不要急.....不要怕......自己有结界傍身,对方短时间应该拿自己没办法。   现在得想办法将洪烈的结界打开,让他过来帮自己。   可刚想结手印,他整个人一下呆住了。   “老东西,还不解开结界等死吗?”洪烈气得破口大骂。   但齐长柏却一动不敢动。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个怪物是会术式的,尤其是杀了江林枫后,应该是顶级的术士。   江林枫的确不是一个擅长结界术的术士,但也是天底下数得上号的大术士,不擅长不代表他不会,至少有人手把手教他的话,他肯定是能施展出来的,哪怕是再高明的结界术。   而洪烈身上的结界术和自己身边的,是同一种类型。   一旦自己解开洪烈那边的结界术,手印被灵力波动被对方亲眼看过一遍,那它有没有可能直接解开自己这一边的?   一想到此,齐长柏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反应倒是挺快......”   魔佛阴恻恻的声音就在齐长柏耳边响起:“可惜.....慢了一拍。”   齐长柏:“.........” 第三百五十六章 :并不难猜!   “可惜.....慢了一拍......”   阴恻恻的声音就在齐长柏的身后响起,齐长柏僵硬转头,在自己一尺之外,便是那浑身漆黑的怪物。   魔佛.....   齐长柏很清楚对方的模样,因为当年,还是少年时的他,亲眼看到了这个怪物被烧死,多年以后,众目睽睽之下的怪物再次出现,又让他回忆起了往昔的恐怖。   他一直记得,那个怪物的笑容,当年就一直出现在梦中,好几年阴影未消,偶尔想起也会一身鸡皮疙瘩,那时候他就感觉,这怪物可能还会回来,这种感觉在某一些时刻越来越强烈。   如今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多年积累的阴影一经爆发,他甚至一下子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不......   迷失的关头,齐长柏猛地咬住嘴唇,鲜血直流的疼痛让他稍稍恢复了一丝清明。   它进不来,它只是吓自己,自己有结界傍身,它暂时拿自己没办法的!   齐长柏快速的安慰自己,对方是在虚张声势,一定要稳住心态,拖延时间,现在这样也好,对方拿自己二人没有办法,那么时间一长,外围的结界开始崩坏后,便能等来援军。   “你心态如果能和那边的大个子一样就麻烦了。”魔佛如弥勒佛一样眯眼笑着,手中快速组印。   齐长柏刚刚恢复的一点心态瞬间崩碎!   他看得清楚,对方用印的方式,就是解开自己结界的术!   自己刚才只用了一半就停了下来,他居然能完全学会吗?   这可能吗?   这样的结界术,当年天资极佳的自己都学了整整三年,对方怎么可能看一遍就学会?   不.....这都不能说是看一遍,自己刚才只用了一半,而且对方推演的是解开结界的术,刚才自己用的是结界术,并非解开结界的术,相当于说对方看了自己一半使用结界的术然后推演出了解开结界的术?   这可能吗?   这当然不可能!   齐长柏双手颤抖,他不信对方能做到,这简直天方夜谭......   但随着对方的手印越来越快,周边灵力也似乎有解开结界的感觉,他越来越冷静不下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但是......   对方是魔佛呀!   背后是君王呀......   为什么不可能呢?   凡人想的术,对凡人来说是个难题,对君王来说是吗?   越是这般想,恐惧就越是止不住的涌入全身,心理防御如蜘蛛网一般裂开,越发止不住的崩溃!   “洪将军救我!”   终于,齐长柏没能忍得住,出手瞬间解开洪烈那边的结界,疯狂的朝着洪烈那边跑!   而洪烈看到齐长柏直接跑出自己的结界,顿时大骂:蠢货!   在他看来,齐长柏无论如何都必须相信自己的结界术,否则没有一点生机,那怪物的速度比自己还快,他出了结界拿什么跑?   就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到?   应该说不是没想到,而是被吓破了胆,失去了冷静。   果然......在齐长柏逃出的瞬间,对面结印的魔佛笑得更开心了。   随即竟化为一股黑烟,消散在原地。   逃跑的齐长柏一愣,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眼前这个是假的,洪烈跟前那个才是真的!   自己刚才其实已经将那怪物关在了结界里面,对方根本出不来,只不过利用了幻术,吓得自己开启了封印洪烈的结界。   现在仔细想想,刚才灵力虽然汹涌,但结界其实一直没有崩坏的趋势,也就是说,对方其实就是靠一个推演的手印,便吓得自己解开了结界!   无尽的寒意袭来,洪烈拼了命往自己这边赶,但速度明显逊色于那只怪物,慕容近在咫尺都没能保得住江林枫,换洪烈还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自然更不可能保得住齐长柏。   可洪烈依旧想试一试,他知道,一旦连齐老头的术也被对方掌握,那自己恐怕真就没救了。   但想是这么一回事,身体能力并不是说爆发就能爆发的,眼睁睁看着对方那只手按在了齐长柏的脑袋上,眼看就是爆头的惨烈下场,洪烈甚至都不忍心去看了,却突然一股寒气爆发,瞬间将齐长柏冻结在内。   动手的魔佛一惊,一回头便发现,好几个能威胁自己的身影都出现在了这里。   后方洪烈处的位置,是那疑是天机先生的张瑞,身旁则是最接近神君级别的画主。   前方是一个白衣和尚,穿着龙象寺的服装,带着方丈才有的金头禅杖,正是那李世的亲儿子,画主的嫡系后代,他的身旁,是那如今深不可测的沈元。   而正前方,则是背叛佛主,当今最不可测的人类,那个直接降服了署名鬼的帝王!   而在帝王身前,则是那投靠帝王,被许诺了正神位,得偿所愿的九冥女!   他看了一眼旁边被冻结的齐长柏,九冥女没有直接对自己动手,因为猜到自己的速度和洞察力不容易中招,干脆就直接对齐长柏下手,这是保住他的最好办法。   而如今陷入合围之势的魔佛,心知自己恐怕已经没有机会了。   不过他很不服气,忍不住开口道:“结界没有崩坏,你们是如何找到的这里?”   “越是大的结界,内部就越复杂,想破坏大的结构是比较难,但只破坏里面很小的部分,却是有机会的。”帝王幽幽道:“在组合方面,每一组都配了一个顶级的术士,不要小看人类,那位君王大人的结界术虽然高超,但并非不可超越,破坏结界内一小部分,对于如今人族的优秀术士来说,并不难。”   魔佛闻言愣了一下,人族万年发展,依赖邪祟,很少有君王会觉得人族在术式本身的研究上会更有进步,现在看来是小看这些世家了。   能这么快破解佛主的结界,现今人族的技艺,恐怕远超当年宗门林立时期。   “可你们也最多只能破坏一处吧?”魔佛咬牙道:“你们就那么确定,我会在这里?”   “并不难猜.....”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回答的。 第三百五十七章 :是一个好选择!   都看得出来的.....   几乎赶到的都是这么说。   一瞬间黑色的佛像愣住了,他实在不明白,自己都无法预测自己的动向,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能?   难道是有什么大能提前算到了?   难道是天机?   魔佛看向张瑞,这个最可能是天机的男人。   民间传闻天机能算过去未来,实际上君王都知道,那所谓的预测未来只不过是提前布好的局,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可以算到未来的人?如果真的有......   “很难理解对吗?”   皇帝负手而立,冷冷的看着这个曾经在弘治帝时期兴风作浪,让京城损失几十万人的邪祟。   “你......或者你身后那一位,包括你们这群天生就强大的邪祟,当然是不能理解的。”   “我们人天生弱小,在洪荒时期没有尖牙利爪,没有强大的体魄,能成为万灵之长靠的是后天补强,人族的强者无论资质如何,都是后天一点一点练出来的,与你们这样先天就有天赋神通的邪祟不一样。”   “所以我们人很多时候看不出你们邪祟的底细,因为你们强得很没道理,可我们人不一样,强者,由内而外,高手间一眼便能看出彼此底细,慕容很强,那丫头的精神气是千锤百炼的,就像一把淬火的剑,藏在那弱小的表皮之下是一柄谁都挡不住的剑,哪怕是朕,也没有十足把握能挡下她的剑。”   “那位君王用结界分割炼狱,想分而破之,你第一次出手,必然会选的对象就是江林枫这一组,因为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最好拿下的一组,朕敢这么判断,是因为朕知道,你不懂武,也不知道什么叫宗师。”   “就算你们判断了我会第一时间去找江林枫那一组,你们就觉得,我一定敌不过那个丫头?”   所有人都没有回话,但魔佛看着所有人的表情却一下都明白了。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都认为,慕容一定不会输,自己一定会逃,会重新选择一个软柿子......   “好生自大的人类!”魔佛顿时笑了:“原本以为,你们人族弱小,会懂得谦卑,现在看来,皆是一群狂妄自大之徒,难怪敢反抗君王,你们不会真的认为,凭你们这些年捣鼓出来的什么武道之路,还有那靠着邪祟才能勉强施展的术式,就真以为能对抗得了统治这世间数十万载的君王?”   “我们就是这么认为的。”皇帝冷冷道:“你认为自大也好、狂妄也罢,我们人族从未向天低头过,不过你们既认为没有威胁,那位佛主大人何必又冒着这么大的损失风险,把你送进来阻拦我们?”   “我被送进来可不是为了你们这些蝼蚁!”魔佛冷冷一笑,身后的张瑞则是心中一跳。   不是为了人类?那是为了什么?   尸祖夜罗说,佛主对剿灭李世,有着很强的执念,甚至不惜跑到十万大山,也要说动那一位一起出手,结果这魔佛却说不是为了人类?   如果不是为了人.....   张瑞心中顿时警惕无比。   当年自己消失之前,应该是留有后手的,但如今自己迟迟未归,后手恐怕已经成为对自己的杀手了。   那佛主明显起了反叛之心。   难怪.....   提前动用了画界的伏笔,提前将魔佛和虫王卵这样的大杀器都放了进来,原来是为了自己.....   好呀......好得很!   “是吗?”皇帝幽幽道:“那还真是让您破费了,花了这么大代价,虽不知你真正目的是什么,但却连你眼中的蝼蚁都没有解决,还真是让您失望了。”   众人:“........”   头一次知道,这一本正经的帝王还会阴阳怪气的。   不过该说不说,听起来挺解气的,而明显,那魔佛听到这里之后气得浑身哆嗦。   “我想逃,你们谁又阻止得了?”   魔佛心中并不慌,虽然被包围了,但这里的人,包括那位帝王,他的速度也远不如自己,只要自己想走,没人能拦得住,哪怕人再多也.....   突然的,他发现不对劲了,猛地往下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脚不知何时,变成了手!   眼睛看上去还是脚的模样,可身体却极不协调的差点摔倒在地,几乎下意识就认定了,这是脚!   糟!   他差点忘记了,这位人间的帝王手上,有这么一个麻烦的存在!   就这么失衡的瞬间,帝王的拳头就已经迎面而来!   气势强横,霸道无比,只是一个人类的拳头,看似只是速度快力量强,却犹如一座山压了过来。   这种感觉,甚至不逊色那些移山倒海的术法,直让它浑身鸡皮疙瘩立起。   他没想到那九五之尊,人类的帝王,那位心机深沉的权术王者,却敢这么轻易的就打过来,亲身犯险。   这里这么多人,他居然敢第一个动手?   他第一时间想退,刚一想退却又发现脚不灵便,这人发力靠腰,更靠脚能站稳土地,对方以脚换手,对人的体型来说,是致命的改变。   他不应该跑的,而是应该先稳住身体,硬接这一拳。   可反应慢了再想站稳,却已经做不到了。   一拳打在手骨之上,脚步无法站稳的他只能硬着头皮硬接,现在硬接的代价就很大了。   咔嚓一声,霸道的拳劲竟让他手骨瞬间断裂,不过他也不慌,虽然不知道为何对方力道能如此强大,但只要没能一拳打死自己,自己便能借着对方这一拳脱身,而他发誓,下一次,他不会试着对任何一个武者出手,从一开始就想错了,结界术下,为何不试着用术士的手段呢?   可刚想借着对方拳头的力道倒飞出去的时候,却悚发现,自己身体没办法飞出去。   相反,巨大力道袭来同时,竟还带着一股吸力!   他悚然抬头,看到的则是一道黑白分明的眸子,帝王脸色平淡,可杀意却坚决无比!   这帝王深知,自己夺了李世的机会,眼前任何一人恐怕都是与自己离心的,想要让他们去拼命根本不可能。   而这种情况下,要加强凝聚力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展现实力。   用拳头让所有人明白,自己这王位,坐得理所应当!!   他疯了吗?   魔佛咬牙,被对方那股奇怪的力道吸了回来后,两人迅速进入角力状态。   这皇帝是要和自己拼命?   而这一刻,所有人都在外围看着,面对王与怪物的厮杀,丝毫没有上来相帮的意思,看起来极为诡异。   但远处观战的尸祖却暗自点头。   如果这李家后生应了,那与他合作,便算得上一个好的选择! 第三百五十八章 :化外君王!   怎么会如此?   随着双手指骨逐渐扭曲,魔佛脸色终于露出了恐慌。   为什么会这样?   虫王卵内进化的身体,不是武仙巅峰吗?   不是只差一步就到达神君的完美之躯吗?   这个男人的力量,怎么能比自己还强?   如果说什么技艺、武者的境界什么的,他都认,可为什么连基础能力,自己也比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似乎很惊讶。”皇帝脸色也是狰狞,但却带着必胜的自信:“忘记和你说了,我人族虽先天存弱小,但依旧能成为万物之长,便是因为足够强的学习能力。”   “你因为虫王卵而得到神君之躯,朕则是因为冥河认可而得到神力加持,同样的短时间身体获得巨大力量,你却认为能赢朕?凭什么呢?”   “你......”魔佛瞪大眼睛,所有人也都目光复杂的看向帝王。   得到冥河认可,看样子,他赢了李世,降服署名鬼,冥河最终将神力下注到了他身上吗?   “不.....我也可以......”魔佛话音还未落下,双手彻底便被掰断,而后瞬间,脑袋便被轰了个粉碎!   “朕并不需要你这样的存在......”皇帝缓缓起身,众人纷纷低头。   尤其是洪烈,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刚才那怪物给他的感觉,是自己全力自保都有不一定能保全自身的怪物,结果在陛下手上,居然走不过一合!   龙象寺方丈也是瞪大眼睛,画主微微眯眼,心中冰寒的同时,也复杂无比。   这家伙刚才绝对没有这么强,想必就如他自己所说,冥河在李世放弃的瞬间,就已经选定了新的阴司君主,那股神力已经在加持,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位帝王就能到神君的级别,一旦阴司复苏,帝王的力量会越来越强,无限逼近当年的那些君王!   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帝王的适应能力。   刚刚得到的力量,就能转化得这么强吗?   那魔佛可能至死都没想到,同样的身体能力,一个人类获得后,能在短短时间内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它输只是单纯的输在资质上面而已。   纯粹的差距,纯粹的碾压,让这个夺取李世资本的帝王,变得让人敬畏。   “好!”   虚空之中,夜罗的声音传来:“你很不错,人族的皇帝。”   “前辈现在觉得如何?”   “我想过你们会很出色,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出色,尤其是你。”夜罗的语气相当的满意,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想与那两位被腐化的君王合作,那只是慢性死亡而已。   虽然说人族也有可能后面飞鸟尽、良弓藏,但至少,还是有回旋余地。   炼狱的结界瞬间破碎,夜罗一身黑衣,在冥河托举下缓缓而来,此时冥河也展现了意志,夜罗作为最后一个守护冥河的君王,冥河对她的认同度显然相当的高。   “人族的王......”夜罗幽幽道:“君王的权利,远古时期一分为九,如今你既要与本尊联盟,你打算如何分配这权利?”   “异族!”皇帝直接道。   “你说什么?”夜罗眉头一皱。   “我中原子民轮回,只能归朕所有,这一点,没有商量!”   “倒是霸道,那本尊与你合作意义在哪里?”夜罗冷笑道。   “刚才晚辈说了,异族!”   “异族?”   “除中原之外,海外番民、北方草原番民、西南十万大山内的番民,死后轮回,皆归前辈所管,中原不禁土葬,您的基本盘也不会变,天下僵尸的轮回也归您管,如何?”   “番民......倒是好大一个饼!”夜罗好笑摇头。   对方给的利益并不小,这世界之大,远超世人所想象,海外领土、人口,均不是中原之人想得那样,是化外弹丸之地,实际上加起来恐怕能比中原大上数十倍不止,北方草原番民,更是实力强悍,多次南侵,乃中原王朝的劲敌!   这样大的范围都归自己所管,老实说,权利已经不小了。   但问题是,轮回是循序渐进的,如今冥河连中原都无法覆盖,想要将轮回带到番外去......   “你的意思难道是中原轮回建立了,才有我吃肉的份?”   “前辈误会了。”皇帝笑道:“前辈既要合作,自然不能是坐享其成,想要多大的利益,当然是得靠前辈自己去争取。”   “什么意思?”夜罗饶有兴趣道。   “如今的冥河只能覆盖三座城市,朕的龙京自然是首当其冲,这一点前辈没意见吧?”   夜罗点头,这倒是没意见,京城是龙兴之地,人族之根本,要依靠人族反叛,这里为起点是必要的,冥河自己都是这么打算,所以这么多年,自己才在此布置了如此大的地下宫殿工程。   “之前朕承诺了,画灵一族前往西京,在西京安置冥河,可有部分轮回名额,让画灵一族凭此在那里扎根,而前辈也是如此,朕要在北方云城再设一冥河点,北方是中原粮产根源,受外族侵扰严重,而且北方那些化外游民能与大晋朝旗鼓相当,背后想必也有其它势力吧?”   “嗯......”夜罗微微颔首:“北方那一位,也是当年逃出去的君王之一。”   “那就得麻烦前辈了,云都的冥河轮回之权,暂归前辈所管,前辈若能打通北海,便能顺溜统御海外番民,也能驾驭北疆蛮夷,之后冥河之力都可以优先在化外之地设点,让前辈掌控中原之外的轮回,您觉得如何?”   “搞半天是想让本尊当打手?”夜罗笑了。   “前辈,如今的局面您也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以最快的速度,将冥河重启,才是王道,前辈想隐而不出,白拿好处,是不可能的。”   “好!”夜罗拍手:“这活我接了,但据本尊所知,北方是江湖名门聚集之地,天下武牧有三分之二都在那边......若是要与北方那位君王动手,人可不能缺。”   “既然让前辈掌控轮回,必然全权由您处理,北方江湖名门,都有前辈统筹,以轮回相诱,想必前辈也很快就能掌握主动。”   “好!”夜罗满意点头,征服外蛮,自然需要不少阳间的自己人,自己有秦家,但秦家那位老祖过于自私,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秦家子弟就没几个能看的,如果能让北方江湖名门为自己所用,那么引导在海外,自己也算不亏。   “以冥河为誓?”   “以冥河为誓!”皇帝很认真道! 第三百五十九章 :京城红利(上)!   笼罩京城的可怕迷雾,还有那日光都照不透的黑夜,终于在持续了三十六个时辰后消失了。   短短三十六个时辰内,京城内富家子弟逃出去了一半,死于僵尸手下的也有不少,但神奇的是,整个京城内部,普通平民却是损失最少的。   原因也很简单,放出来的僵尸至少都是黑僵级别,都会对气血充沛的武者感兴趣,普通人如果躲在家里不随意外出,根本没有活尸会有兴趣破门而入。   结果就是导致京城八成以上的武勋死伤惨重,术士世家也有一半彻底消失在了这几个夜晚,但普通人家却大多只收获了一场惊吓,不过因为外面鬼哭狼嚎,到处都是活尸的嚎叫,导致天亮之后,依旧没有多少人敢轻易出房门,包括很多富商之家。   这也导致,将一切收拾好的帝王想要召开朝会,却发现一个大臣都没有,只能让洪烈带着禁军,挨家挨户上门请人。   这一次朝会选的位置是太极殿,首次允许平民入宫,禁军有效的组织,安街道户数推荐代表,每五户推荐一人入宫,倾听天子的安排,而且宣布危机已经解除!   这个平民入宫的决定,是张瑞提出来的,按照他的说法,如今京城百姓虽然损失不大,但人心惶惶,京城有了轮回,但世人不知道便无法展现优势,一旦让京城的百姓因为恐慌溃逃出去,到处散播流言,说京城已被妖魔掌控,那就坏菜了。   虽然朝廷后期能慢慢扭转口碑,却是要花大功夫,恐怕不费个三年之功,都没办法肃清谣言。   当务之急,是让所有人知道,京城现在的好处,轮回重启这件事,越快传播越好,让天下万民都知道入驻京城的好处,财富、精英,所有资源都会快速的朝着京城靠拢,皇帝也能最快的让冥河成长。   张瑞这个说法顿时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于是在天亮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禁军先是封锁了城门,而后便挨家挨户上门,安抚民众,并告知要参加朝会的事情。   一时间,整个京城内部都陷入沸腾之中。   首当其冲便是各大世家,与普通人不一样,这些世家之人但凡强一点的术士可是都听到冥河召唤了的,如今长辈们出去争夺,大部分都死在了争夺的路上,怎么死的,如今宫廷内部到底是什么局势?那冥河传来的声音到底是不是真的,所有世家子弟都不知道。   这一次皇帝召集他们全员去宫廷参加朝会,老实说,不少世家子弟是害怕的.....   万一这是一个陷阱,恐怕一进宫就会关门打狗了。   但要说不去,如今城门已关,难道还能抗旨不成?强行闯出京城?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最终,不少世家都决定,留年少的优秀苗子在家,转移阴神,必要时刻,助自家后代突围。   一家自然没那个突围能力,但世家之间多多少少都是有联系的,此时唇亡齿寒,谁都不想被一网打尽,谁不知道宫里到底是怎么样的,这一步的抱团,必然是最为坚定的。   果不其然,几家悄然联系后,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不到半个时辰,不少联盟世家都暗中约定好了,一旦出现最坏的结果,家族长老要不计代价,将所有世家的后代与阴神,想办法送出去!   而世家密谋,普通人家却没这个资格,尤其是一些靠着到处经商,上下孝敬,赚了些喝汤的钱勉强在京城安家落户的外来人,才是最着急的。   京城本地人,大多已经生活了三代以上,哪怕遭此重创,也没有想过离开京城,毕竟故土难离,只要不是活不下去,谁想漂流异乡当流民呢?   而朝廷军队都来挨家挨户安抚了,想必危机已过。   但很多富商却不这么想,昨日动静那么大,哪里是说解决就解决的?   皇宫里那一位还是不是皇帝都另说呢。   他们这些商人,大部分财富都在京城,要是宫里有一个怪物,他们进宫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这些商人可对京城没什么归属感,当初花代价入户京城,便是想寻一个安稳,让全家老小不被邪祟侵扰,要不辛苦赚一辈子钱,哪一天突然邪祟闯进家里,全家死得不明不白,这辈子不是白忙活了?   结果现在京城也不安全,看昨天那架势,他这辈子没遇到过,都说外面邪祟怎么怎么危险,可也没有这种程度吧?还不如自己老家呢。   与其如此,还不如将妻儿迁回去,京城这边,各种孝敬,生意难做,如果维持以前的生意,常年不着家,媳妇偷人了自己都不知道,还不如回家乡发展,毕竟人脉都在那边。   但想归想,却是没胆子去抗拒的,那些士兵都是带甲带刀的,自己除了高呼吾皇圣明还能如何?   只希望这一次进宫不是最坏的结果吧。   很多富商都打定主意,只要京城大门一开,他们就想办法把全家牵走,离开这个又贵又没前途的鬼地方。   就这样,芸芸众生,都怀着不同的忐忑心情,一个个在禁军的安排下,走进了皇宫。   -------------------------------------   “齐兄、齐兄......”   宫门口,某个胖子看到了个熟人,顿时激动异常,连忙上前打着招呼。   宫门口帮着记录人口的,是齐长柏最有资质的外孙齐轩。   如今宫廷刚刚恢复,很多认字的太监都死了,人手不足,他被临时册封了翰林院编修,在宫门口帮着登记入宫的人,此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胖子,顿时脸色一怔,起身行礼道:“黄员外。”   自己和同窗入京前后都得到了这黄员外不少的帮助,对方是个北地行商,做的药材生意,自己等人从云都到京城这段路上都是与对方同行,对自己这群考进士的士子,黄员外很是热情,而且他的儿子黄松也是此次参考人之一。   黄员外一直看好自己,甚至有嫁女儿给自己的想法,自己虽然没有答应,但对方却是帮了自己不少,如今他来估计是想打探黄松的情况,于是连忙起身安抚。   “员外,那个您放心,黄松兄并无大碍,如今也在宫内帮忙登记,您若想见他,等下进宫了,我带您去。”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黄员外大松一口气,但随即又靠近小心翼翼道:“齐侄儿,叔向你打听一件事。”   “何事?”   “咱想知道,这京城.....到底还待不待得?”   齐轩一愣,好笑的看着对方:“员外为何如此问?”   黄员外也是近些年入户的京城,属于外来户,估计也是付出不少代价才在京城安家的,从刚才自己接触的富商来看,大多数都有了离开京城的意思,但都刻意隐藏,并未表露,只是打听城门何时打开,他们还有很多货物在外面等等.....   唯独眼前这位倒是稀奇,直接打听京城能不能待,他难道是看出什么了? 第三百六十章 :京城红利(中)   “侄儿呀......”姓黄的员外眼珠子一转,憨厚的脸上露出了商人特有的精明。   “你是不知道这京城成本有多高,咱在柳城那边,好歹也是数得上号的大户,县太爷都得给几分面子,毕竟你叔我也有功名在身,不是纯粹的行商,田地免税,经商减税,当年同窗的人脉都在那一边,生意不知道有多好做,来了京城吧,咱那点钱财在京城根本就不够看,想在好点的区域买房都不够格,只能在北区买一个相对住得下的院子。”   “以前好多下人都转手了,因为完全用不上,你说那种小院子,要那么多下人有什么用?”   “这都是小事,主要是在京城这边做生意,上下打点的费用比你成本还贵,实在是过得艰难呀,但咱图啥?一图这里书院好,自家那崽子能有个好的读书条件,二就是图安稳,京城嘛,总不会有邪祟作祟,虽然生活条件惨了点,至少妻儿子女安全,可如今.....孩子读书已经读出来了,咱家二子一女,出一个进士已是祖上积德,就不多指望了,小儿子我打算让他经手家族生意,就不卷科举了。”   “如今侄儿你也看到了,昨夜那情况,着实吓人呐,我隔壁邻居也是咱们同乡,结果一家人死无全尸,今早我去看的时候,哎哟,那个惨呐,血肉横飞,这还不如咱们乡下呢,想着吧,如果没有太大必要,你叔我就打算搬回老家去了......”   原来如此......   齐轩点头,看样子大多数外来商户应该都是这么想的,难怪张大人要提议让平民也进宫,便是想安抚民心,这些外来商户看似地位不高,可却为京城贡献了不小的税收,而且这些人走南闯北,生意遍布中原各地,是传递京城新政的最好人选。   与世家不同,世家大多是有好事都会藏着掖着,不喜炫耀,生怕外人知道,但他们这些行商因为常年地位低下,反而最希望受到世人认可,京城有什么好处,他们在外定然会大肆吹嘘,尤其是轮回这一点,为了体现自己京城户口的优越性,必然快速散播。   张大人当真是把人性透析得淋漓尽致,实乃朝廷干吏!   想到此,齐轩微笑道:“黄员外不用这般着急,京城的好处和以前将会大不一样,这一次陛下让你们进宫,主要也是为了讲明这一点,您很快就会知道了。”   “好处?”黄员外闻言皱眉,京城还能有什么好处?   难道是宣传今后会安全?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就算皇帝亲自保证,又有谁会信呢?   “员外还请放心,到了宫殿,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您应该感到庆幸,当年费尽心思拿到了京城户口,从今往后,外人再想拿到这里的户口,难度恐怕,十倍不止......”   “侄儿这话是否夸张了些?”黄员外震惊了,十倍不止?   现今京城的房价已经抄到天上了,还十倍不止.....这是要把老破小炒成天宫吗?   什么红利能让京城如今价值涨这么多?   “此次事情忙后,完备会回北方将母亲接到京城,今后的时代,京城绝对是会是中原最好的地方,没有之一,黄员外稍安勿躁,一切等下您就知道了。”   “侄儿既然这么说,那叔我可就期待了呀.....哈哈......”   如今黄员外这般打听的商户不少,得到的答案,都是清一色的这般回答,这让原本很多打算一开城门就离开京城的诸多富商心中好奇,有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就这样,由于人数太多,一直到了正午时刻,被安排的人才到了太极殿的位置。   太极殿外有着皇宫最大的室外场地,以前都是皇帝阅兵的地方。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皇帝与一众大臣首先出现在台阶之上,随后,便是让所有人惊悚诧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高台之上,黑雾弥漫,随后隐隐约约走出一些身影,这些身影一出来,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不是隔壁的吕伯吗?”   “那是......方家的长老们。”   “李家长老?他不是死了吗?我亲眼看到的......”   不止世家,很多江湖名门的长老也都看到了之前死在面前的人,此时出现在那高台之上。   “肃静!”皇帝身边,洪烈站了出来,一声吼出如洪钟一般,震得人人心神震撼,普通人只感觉瞬间被惊醒,而练武的人则是感觉浑身气血翻腾,这种差别式的声音,让所有幸存的武者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次听说狮吼还能区别对待的,这太极殿现在怕不是十万人在场,这狮吼竟能人人听到还能区别对待,是何等精细的控制力?   洪大统领怕也是宗师级别!   见众人安静下来,齐长柏站了出来,缓缓道:“阴司神道,重现凡间,天道念我大晋有造化之功,庇护凡间千年不衰,人族之气运将崛起于大晋,重开轮回,从此以后,君王上管黎民、下管阴司,将成为古今中外,第一个能掌控轮回的人间帝王,此功之大,前无古人,当盛千秋!”   “吾皇万岁!”   禁军包括懂事的官员立刻欢呼,而太极殿广场中间,那些刚进来还知道怎么回事的人愣是半天才反应过来。   随即整个人都懵逼了。   刚才台上出现的那些东西.....原来真是死人?   死人现在也归皇帝陛下管了?   皇帝陛下还能管人投胎?   真的假的?   普通百姓还勉强处于那种迷茫状态,世家中人则是震惊无比。   尤其是那些有底蕴的世家,他们都是知道曾经阴司存在的,古籍记载,阴司轮回,都在那几位掌控天地伟力的君王手中,人间从未有资格染手,而如今,李家的帝王,居然能掌控轮回?   这是骗术还是......某种局呢?   可刚才那些灵体真的出现了,真的没有转化为邪祟,而且昨日他们的确听到了冥河的召唤......   如果是真的.....   所有世家之人呼吸都急促起来。   人之轮回,如果能被人所掌控,那岂不是.....另有一种形态的长生?   谁愿意死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谁不想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而如今这一切不仅拥有了,这个权利居然还在自家皇帝手中。   这代表什么?   一时间,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官,都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第三百六十一章 :京城红利(下)   “有多少人会信呢?”   这是之前洪烈好奇问出的问题。   张瑞给的答复是:不重要!   只要这个传言传出去了,普通商户也许还需要时间来慢慢信任这个东西,也许还需要几年来让天下人慢慢信任京城真的可以做到,但是对于世家来说却不一样。   虽然世家人会藏着掖着,可只要这些消息被那些商户传出去了,无论真假,世家的人都会来京城打探。   原因无他,对于享受贵族待遇的世家,尤其是那些掌权的长老,长生是最大的诱惑,京城有成为阴司神官的机会,哪怕机会渺茫,这些世家也会拼了命来争取,所以只要那些商户能相信,愿意去传播显摆,最多一年,整个京城便会成为世家必争之地。   果不其然,就如张瑞所说,当天大朝会一结束,一回去整个京城就开始沸腾了,理论上来说,商人逐利,这样的消息不应该那么快散播出去,可八卦是人之天性,第一时间得到如此大事,而且还分不清真假,自然需要熟悉的人一起讨论,世家想捂都捂不住,而且这个关头,哪个世家敢去捂?   不到半日功夫,夜晚时分,京城就恢复了灯火通明,不少人家都三五成群的找了个地方讨论,各大酒楼生意出奇得好,很多不喜欢下馆子的平民之家,也都难得大方一回,都是在互相讨论这事。   黄员外倒是沉得住气,没有第一时间四处去蹦跶,而是通知了消息后,便在家焦急的等待着自己儿子回来。   皇帝宣布的消息应该没假,毕竟那么多死人现形是看得到的,但具体会是什么情况,还得找熟人打听,儿子在皇宫内帮忙,应该知道一些内幕。   作为商人,他敏锐的嗅到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   “爹......那外面传的是真是假呀?”   “是呀老头子,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咱们皇帝陛下成了阴间皇帝了,不仅管阳间事,还能管人死后呢,这简直比说书还离奇,到底是真是假?”   “应该是真的......”黄员外此时也有些摸不准,这听起来的确有些神话了:“但是我亲眼看到,好多死人魂魄,不过这也有弄假的可能,毕竟京城出了这么大事,撒一个弥天大谎来稳住局势,那些官老爷也不是干不出来。”   “哎哟.....这要是真的就好喽。”黄员外的夫人拍着手道:“娘那病眼看拖不下去了,如果能有个去处,咱们在京城吃么多年的苦,也不算白吃......”   “这.......”黄员外闻言一愣,顿时点头,这些年自己走南闯北,确实忽略了高堂,爹去世那年,自己就没能回来尽孝,赶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发丧了。   如今娘也到了高龄,若能为娘挣得一个再世轮回的机会,这些年在京城吃的苦,却是真的值得。   二儿子看到爹犹豫,也有些激动,他也想像大哥一样去读书,但父亲的意思,好像更想自己继承家族生意,他可不想当一个生意人,若是留在京城,自己再努力两年,让父亲看到自己的潜力,说不定也是有机会让父亲再供一个进士出来的。   “先听听孩子回来怎么说吧......”黄员外叹了口气道,原本他去年就已经做好部署了,如果大儿子考上了,他就居家搬迁,这些年京城付出的成本实在太高了,外面很多生意都因为在京城顾及不到而黄了。   几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直到了深夜,外面才传来了敲门声。   “大少爷回来了!”管家激动道。   “好好......”黄员外闻言亲自迎接,不管怎么说,都是家里第一个进士,这一次没有出事的,当真是祖宗保佑。   “爹!”   “好,没事就好......”黄员外激动的拍了拍对方肩膀,热情无比的拉着他进了屋内。   屋内小儿子脸上闪过一丝嫉妒和没落,都说百姓疼幺儿,但父亲眼里好像只有大哥,自己虽为庶出,可这些年一直恭敬服侍嫡母,却依旧没能得到哪怕一半的待遇。   “儿呐,宫里今天传出来那事儿是真的吗?”黄员外的妻子显然有些焦急,孩子都没坐稳,就连忙开口问道。   “慌什么?”黄员外瞪了自己发妻一眼,随即亲自倒了杯茶:“来,喝口茶,慢慢说。”   “没事,父亲、母亲想必等久了吧?”黄松也很兴奋,低声道:“这几日儿是真开了眼界了,这宫里发生了极大的事,据说好多大人物都参与了这一次事件,不少大人都当了阴神,比如那礼部齐尚书,除了尚书之位保留外,还成了文判官,可以审核凡人轮回因果,当真是好大权利。”   “意思是,今儿说得那个是真的?”黄员外也激动起来。   “是真的,绝对是真的,江林枫尚书不是死了吗,这一次也闲杂身了,据说也成了文判官之一,只不过肉身没了,无法在阳间任职,而且上面也说了,凡是有官位在身的,都优先享受轮回机制,甚至可以保密挑选投胎的地方,回归本族,而且天下任何官员,今后都有成为阴官的机会,只要业绩好、官声好,都是有机会的。”   “回归本族?”小子噗嗤一笑:“那岂不是爷爷也有机会变成我们的孙子?”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父母顿时回头瞪了小儿子一眼。   小儿子埋头,顿时不敢再插话。   “爹,儿年后就得外出任职了,这一次是和学政张大人前往西京任职,据说,这一次轮回不止京城,西京还有北方的云都,都会开启。”   “等等......”黄员外顿时反应过来:“你是说......只有这几个城市有轮回?其它地方不行?”   “是的!”黄松压低声音道:“这事儿也是上面人跟我说的,从今日开启,若京城户籍的人死了,有轮回资格,但外地人可是没有的,今后的轮回名额,会比想像中精贵,京城户籍也是,爹你万不可生出退出京城的想法,今后的京城,怕是真正的寸土寸金!”   “嘶......”黄员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一波怕是咱们家要翻一个大的.....”   “爹,让小弟继续读书吧。”黄松看了一眼旁边一直不敢说话的二弟,笑道:“如今阴司刚开,机会最大,儿子预计,今后二十年,都是阴司神官最容易搏一波的时候,多个人多个机会,您那点产业,就别老想着让人去打理了。”   “这......”   旁边的小弟顿时眼睛一亮,一脸期待,黄员外则陷入了犹豫当中。   “有权利、有资源,生意才能做得更好,今后让族内放几个子弟来帮忙就是,他们也不敢作妖,毕竟只要我们那个抓住机会,主动权就一直在我们手里。”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谢谢大哥!”黄家小儿子顿时感激涕零。   “一家人,说这些......”黄松笑着摸了摸小弟脑袋。   “等等.....你刚才说年后去西京,西京也会有轮回?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这是一波商机。”黄松低声道:“以父亲的财力,在京城现在圈地怕是来不及了,也争不过,但西京却是机会很大,父亲如果不怕冒险,年后就可以去西京买地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白家的纠结.....   大乱之后自然是重新的利益分配,这一次京城大乱,术士家族岂止死伤过半?幸存者十分之一都不到,大部分都在争夺神位的时候被干掉了,侥幸活下来的家族,大多也只剩下些年轻苗子,这导致朝廷京官现在严重不足。   九卿部门缺职大半,对于当前局势来说,得最快恢复朝廷职能,提拔下面人来填充空缺,对于大部分已经占住坑位的家族来说是坏事,可对于那些等待坑位的可就是天大的好事了,尤其是这一批刚刚中榜的进士。   此时殿堂之上,一大群进士都压着心中的激动,等待着上面的安排。   大晋开朝千年,积累的进士之多,历朝历代皆不能比,导致应届进士想要跑到一个好官得付出巨大代价,就算发往北方,大部分都是类似张瑞曾经那富春县那样,环境极度恶劣的偏远小县,一个稍微好点的地方开价往往都是万两起步,更别说京官了,想留京城,那都不是钱的事儿,那几乎就只是世家子弟的专属,而且还是顶级世家子弟才有的资格,外来世家往往都只能看着。   但今年不一样,大量的空缺导致京官必须得尽快填补,大的位置当然还是那些顶级世家去争,可小的,很多刚成进士的未必不能分一杯羹。   毕竟皇帝早就有削弱世家的心思,一直都想启用外部世家,如今正是极好的借口。   而对于普通子弟来说,这一次就算留不到京城,在外某个好位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很快,在外围的他们就等到了消息。   九卿职位中,如今已损失的有吏部尚书、工部尚书、通政使、都察院都御史、刑部尚书都出现了空缺,经过商议,刑部尚书暂由沈家曾经的大理寺卿沈老复出继任,工部尚书、吏部尚书暂由本部左侍郎顶替,经考察后再决定是否继任。   这差不多是一个大洗牌,因为吏部尚书和工部尚书的侍郎,都是皇帝这些年提拔的外家人,尤其是吏部左侍郎白熊风,是西京大族白家的嫡系,也是公认的下一任家主,白家一直都想代替齐家,成为新的十大世家之一,都知道齐家就靠齐老撑着,却没想到没等到熬死齐老,却等到江家那一位倒台。   江家上一次因易大师的原因死伤惨重,江林枫这个顶梁柱一死,江家如今算是废了一半,若非江林枫现在担任了神职,保留了一丝崛起的火苗,江家可能直接就得退出京城了。   不过江家现在两大阴神都被江林枫献祭了,至少暂时来说是没有危险的,江家后辈只要有出息,以江林枫现在的地位,依旧能庇护子孙至少百年往上。   这一次职位大量空缺,皇帝连九卿之位都放给了外部世家,再加上京城有了轮回之说,消息还在当天,外部的那些大族就已经开始派遣长老赴京商议了。   不过一群人还是没发现一个点,那便是西京和云都的本地世家,似乎最被皇帝看重。   此时,白熊风在殿堂上叩谢皇恩,但接下来的任命却让他警惕了起来。   原大理寺六品小官:张瑞,因立功重大,这一次直接升任正三品学政之位,三日后直接远赴西京继任。   这一任命,让白熊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但任命已下,他也无法阻止,到了下朝之时,白家的众多长老早就在白府等候多时。   “熊风,你果然没让为父失望!”   白家的大长老白世玄此时看着疲惫归家的儿子,十分满意。   白家千年夙愿,最有可能在自己这个儿子身上实现,当年齐家一直知道,白家有进京的野心,几番打压,导致白家的人从未有入驻京官的,比如自己当年,官拜江南巡抚,封疆大吏,正二品官员,只要有机会,入京起码一个左侍郎之职,可就是硬生生被齐老二压着,连任七年,硬是位置没挪动一下,气得他当年直接辞官,结果那一年的皇帝连挽留都没挽留一下。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外围的世家想要进京,千难万难,结果当年自己没做到的,自己儿子做到了!   吏部尚书呀,六部之首,天官之位,一旦转正,白家千年夙愿,便要在他这一代上达成了。   “父亲......各位叔伯!”白熊风行礼之后,招待诸位长老坐下,这才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担忧:“陛下这一次大放口子,丝毫不顾及那十大世家的脸面,恐怕.....是另有所图。”   “熊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旁边的长老皱眉问道。   “这一次入京的官员虽多,但基本都集中在西京与云都之上,我听到风声,说是陛下有意,将轮回权限,也放到那两个城市。”   “这.......”所有长老闻言都惊疑的互相看着。   几日前熊风已经来信,说明了轮回的价值,京城主宰轮回,今后的京城,地位将超越以往任何时候,毕竟世家之中,谁不想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人皆怕死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若是死了是重生再来,想必很多人其实是不怕死的。   “此消息可当真?”白世玄忍也都是花了好大半响才将心中的震惊压下,连忙询问。   这要是真的,西京这个位置,白家或许就不能让!   来京城,最多一个九卿之家,轮回神位稀有,不见得能争取得到,而且京城世家权利盘根错杂,白家作为外来者,没有百年之功是很难站稳脚跟的,而阴司轮回权限若现在无法争取到,今后恐怕要花数十倍的代价才有机会。   但如果是西京的话,又不一样,白家扎根西京千年,底蕴深厚,没哪个世家能与白家争锋,若是冥河真要有一部分调往西京,那这轮回权限,白家必能咬上一口,如果能全面掌握,那就是真正的异姓王。   资源将数之不尽!   为什么白家想要来京?因为京城的掌握权利中枢,能为自己捞到巨大的资源,供养第二位阴神,巩固世家霸权。   但如果西京真如白熊飞所说,会有轮回权限,白家把控西京绝对比来京城争一个九卿有前途。   “基本是确认的,尤其是今日,那姓张的被提拔为西京学政,我就知道,陛下有彻底掌控西京的想法!”   “这......”所有白家人顿时沉默。   陛下的目的很明白,那白家.....到底是顺从,还是对着干呢?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两头吃?   “你怎么看?”   白世玄最终看向白熊风,他在京城能稳住侍郎之位这么久,其眼光和魄力已经白家数一数二的,而且他是家主候选,这个时候,他的意见自然非常重要。   “陛下的意思很明白。”白熊风叹了口气道:“为什么我们是代尚书?自然是得陛下满意了才能转正,而陛下明显是想让白家撤出西京,派遣张瑞前去,估计就是想整合那里,不让轮回权限被任何一个世家把持,而我白家,则是最有机会的那一个。”   “如果硬抗,那就是得罪陛下,今后必然会遭到陛下的打击,而如果顺应陛下的意思,白家就得放弃西京的基业,举家迁入京城,不得两头都要,这样虽然安稳,但也就将主动权送到了陛下手上,今后白家的富贵,便全由陛下一言决断。”   “当真是好算盘!”其他长老忍不住冷哼一声。   白世玄闻言也是皱眉道:“江家的吏部尚书之位就算暂时给你,可江林枫却依旧是文判官的神职,有那个在,江家的后辈就有卷土重来的可能,白家没有神官,今后能否争取到神官也全靠陛下的意思,咱们直接让出西京,并不是好事。”   “我也是这么想......”白熊风点头道:“直接让出,主动权就完全归陛下决断了,我的意思是,白家暂不退出西京,待价而沽,且看陛下是否一定会让冥河落地西京,这要的落地是不是不可更改,如果是,咱们白家即便争取不了西京轮回的掌控权,也要吃到一口大肉,再不济,也要凭此向皇帝换一份更大的利益。”   “就是如此才对!”其余长老纷纷点头。   如果冥河真的要分一部分给西京,那西京的利益绝对不是一个九卿之位能比的,皇帝就只用这么一个东西就想换白家让出全部,实在是过分了些。   “既如此,我们就连夜回去,部署好一切,你继续在京城任职,打探情况!”   “是,父亲.....”   --------------------------------------   “白家人连夜走了?”   齐家内院,齐长柏听到下面人来报,顿时摇头好笑:“以前一直以为白家那个白熊风是一个人物,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一个鼠目寸光之辈。”   旁边,齐轩则是坐在对面煮茶,倾听着这位外祖父的教导。   “陛下为何要这么轻易将冥河的消息放出去?这种事不应该等白家进京了之后再宣布为好吗?”   “从小在外,你对高层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些。”齐长柏摇头笑道:“白家在西京千年潜伏,产业和势力遍布根深,哪里是离开几日功夫就会消退的?只要他们想,随时可以让亲族再回西京,继续管理那些生意、势力,西京里几乎没有家族能与白家比肩,别说离开几日,就是离开几年,白家人回来重整河山,依旧没有人能在西京顶替他们。”   “这也是当年我不愿退守西京的原因,齐家若去了西京,白家不一定会让出西京的利益,说不定还会暗中使绊子,一旦我死了,就你那些叔伯,完全是给人当下饭菜的料。”   “原来如此......”齐轩点头:“也就是说,白家只要不是真心放弃西京的利益,彻底顺从陛下,那么张大人在西京就必然要面对白家?”   “这是自然......”齐长柏冷笑道:“白家人想两头贪,也不看看自己的分量,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拉拢画灵一族,画主才是今后西京轮回的掌事人,人族的世家想要出头,还是得来京城,这才是陛下想要的局面,给齐家一个九卿之位,已是天大恩惠,他们还绝不满足,认为冥河利益换一个九卿远远不值。”   “可他们也不想想,这冥河是怎么来的?是他白家打下来的吗?是陛下以及我们拼了命换来的,他白家有什么资格染指?还想掌控西京轮回当异姓王,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齐长柏好笑的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随后道:“你母亲我已派人去接,最迟三日后就能进京,你不用亲自去了,多做准备,与张大人多联系,商量怎么在西京打出局面。”   “外公似乎很希望我去西京?”沈元有些好奇,之前外公不是想让自己当齐家继承人,结果却让自己去京外发展。   “京城内部今后争权夺利会进入白热化,你一个小辈,起不到什么作用的,如今我已是判官之位,礼部尚书的位置,最多下一届科举前就得让出来,退居幕后,官场上没有大人帮衬,你很难有所作为,不如在外发展。”   “陛下虽然承诺画灵一族掌控西京,可西京不可能完全成为画灵的地盘,必然还是需要有人在那里抗衡,白家并不是一个好对象,相反,你却是可以争取的。”   “我?”   “学政一职,在大晋就是上面用来制衡地方豪强的职位,不仅负责地方邪祟作乱的还负责地方的乡试名额,相当于把控世家咽喉,西京也是如此,画灵一族掌控轮回,但绝不可能是一家独大,学政把控那边的科举升迁,再负责一部分阴司神权,才是陛下最想看到的局面。”   “那为何不直接用白家?”   “白家太强,且与本地家族利益纠葛很深,用白家就相当于让地方豪强做大,这不符合陛下利益,你的根底在京城,掌握多大实权都没太大威胁,陛下随时都能收回,这才是陛下想要的局面。”   “原来如此,孙儿受教了。”齐轩郑重行礼,这几天齐长柏是真把他当继承人培养,教了他不少东西。   “我知道你对那姓张的小子很感恩,毕竟当初连外公我都放弃你的时候,是他依旧看重于你,说句知遇之恩不为过,你感恩很正常,但记得,不要完全信任他。”   “外公为何如此说?”齐轩顿时不太高兴:“张大人行事风格虽然有些猎奇,但对孙儿却是真心相待,与其联盟,对齐家也不是坏事不是吗?”   “我知道......”齐长柏叹了口气,这外孙,对那姓张的显然已经相当依赖,自己是一句话都说不得。   “他与我并无利益冲突,你与他合作,是上佳之选。”   “那外公还.......”   “我只是感觉......”齐长柏幽幽道:“我也没有证据,只是感觉,这位张大人身份不简单,恐怕并不止天机的身份,哎.....算了,不说了,你早做准备吧。”   “是......”   在齐轩走了之后,齐长柏脸色慢慢忧愁起来,很多人都没注意到,张瑞的变化,以前的张瑞,看着他们的眼神深处,都带着一种淡然,虽然感觉很高傲,但并不让人忌惮。   可最近,那家伙眼底深处,偶尔露出的寒意,老实说却让他很是不安。   那种眼神,他其实经常看到。   是的,就是自家阴神!   家族圈养的阴神,看似依赖齐家人,但实际上却又在深处怨恨着他们,偶尔眼底深处露出来的,就是那种冰冷的侵蚀感。   这种感觉,就和如今的张瑞.....一模一样! 今日休息一天,明日发新书   新书要上传了,是很多老读者催更的《地球玩家》重启,已经过稿,今天要大修,所以这本老书得停更一天,新书发布后,老书也会正常更新,老书已经接近后半段结尾,会在新书上架前完结,谢谢大家的支持。   改命师这本书没上三江,后期确实没有前期用心了,魔方会好好完结的,把所有坑都填上...... 第三百六十四章 :麻烦的女人....   “儿呐,明日就要走吗?”   张家宅院,冯氏一听儿子第二日就要离京远赴西京任职了,顿时又是一阵埋怨。   现在儿子是越来越出息了,可却又越来越让人担心了,就像这几次,每次给人感觉都是提心吊胆的......   “任务紧急,必须得尽快赴任。”   张瑞声音很温和,却又有些闪躲,如今他最不想面对的,就是眼前这群亲人。   虽然猜测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可还不能确定,就算确定了,这二十几年记忆深刻的生活也不能磨灭,眼前这个女人,是真把自己当儿子在宠爱,那弟弟也的确是因为自己这个二哥的前途,闷声不响的种地。   当年,自己也是因为这份亲情太重,忍不住动用了笔,无论自己体内的身份是哪个穿越的作者也好,还是那个企图感染这个世间的魔神也好,都无法忽略这份实打实的亲情。   “娘......你安心待在京城......”张瑞笑道:“儿子我这次可是高升,深得陛下信任,普通人从六品京官混到学政的位置,少说也得三十年起步,而且对于大多数官员来说,五品官就是极限了,你儿子我现在可算得上封疆大吏,还是西京那种好地方,若不是怕娘亲您懒得折腾,怎么也得让你把过去威风一把。”   “尽说些不着调的。”冯氏顿时破涕而笑,随即道:“那你这次得把媳妇带上。”   “带她做什么?”张瑞皱眉。   “还能做什么?”冯氏顿时气道:“也不看看你多大了?你还想让你老娘等孙子等到什么时候?”   张瑞顿时头大:“弟和弟媳不是生了两个吗?”   “那能一样吗?”   不到半刻钟,张瑞便从张家宅院里狼狈逃出,催婚的老娘可怕,催生的老娘更可怕。   对于自己那媳妇,老实说,张瑞心中挺复杂的,要说心里没感觉是假的,可是吧......总有一个心里过意不去。   而且现在极为麻烦,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女人。   是的.....便是皇后!   皇帝回来了,重启临朝,可半个字也没提过皇后去哪里了,不仅皇后,秦贵妃也是如此,京城大乱过后,皇帝回归,完全没有过问皇后和秦贵妃的意思,而那两个女人郡主也不敢收留,直接就放自己家里去了。   老实说对于这一点张瑞是有些慌的,好嘛,也不知道是不是染了太多人类的性格,总觉得这样不太对劲。   现在将这几个女人留在京城似乎也不太好,带去西京的话......或许是一条路。   看样子得去找某人商量一下。   张瑞一路来到沈府,画主最近几日就是待在沈府的,虽然她认可了那位后代,但对方的确夺走了李世的基业,虽然李世选择了退让,但对方的确将李世害得生死不明。   以大局观来讲,她似乎必须合作,但以私人感情来讲,看到那家伙她就眼睛胀。   沈家是一个好去处,这一家子格局很大,性情沉稳,尤其是沈元,遇大事从不慌乱,如今的他眼睛已经恢复,夜罗归还了他的双眼,拥有冥王之眼的他,未来潜力无限,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低调温和,哪怕没有分到文判官之位,也从不抗议什么。   此子今后只要不死,必成大器,而且沈家没有太大的种族歧视,对画灵态度似乎也很友好,结交沈家,有利于今后为画灵一族留一条后路。   “听说,白家那一批长老,风尘仆仆而来,昨夜又风尘仆仆的赶了回去,看样子,是不打算妥善与陛下交接了。”   沈老太爷喝着香茶,缓缓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白家是一点长进没有,不看大局,前些年是如此,如今也是如此,齐家再是不济,也是千年世家,当年齐老太爷撑得辛苦,他白家若是早点愿意用西京的利益来换,恐怕十几年前白家就已经入住京城,齐尚书怕也早就退位到西京养老去了。”   “可白家人却是既要还要,又想齐家退下来,又不愿意让出西京的大部分利益,两头都想要,这不是逼得齐家硬拖着?”   “把齐家得罪死了,即便你能进京,你就确定能坐稳十大世家的位置?有齐家人捣乱,你只会事倍功半,一旦中途出了点差错,那便是满盘皆输,胃口太大,不愿取舍,便是白家人最大的问题。”   画主闻言点头,如果白家人不愿进京,只要表示退出京城,皇帝说不准也会考虑让白家来充当制衡画灵一族的家族,可白家吃相太狠了,既要代理吏部尚书,拿京城的阴司神位,又不愿放弃西京那边的轮回好处,什么都想要,也不看看他白家几斤几两。   真不知道这样的家主是怎么混到六部侍郎位置的。   “当年齐老就看中白熊风的性格,不知进退、不懂取舍,贪婪短视,这才送空让他进的六部,就是在等着对方哪一天暴雷了好拿白家杀鸡儆猴,只是这机会显然没用到,如今怕是要给其他人用了。”   正说着,下面人来报说张大人来了。   沈元连忙亲自去迎接,很快就将张瑞请到了后院。   看到画主也在这儿张瑞倒是不稀奇,画主的性格,自然不会愿意待在皇宫,而要随时听到朝廷的消息,那么必然又得待到权贵之家,最好的对象一个是洪烈一个便是沈家了。   洪烈那汉子最近忙碌得紧,想要打听消息又不合适,沈家两父子皆在朝堂,却是最好的选择。   “你还有空来这里?”画主白了张瑞一眼。   “没前辈这么悠闲,一大堆麻烦事呢。”   “你能有什么麻烦事?宫里的事情都是人家沈元在管,你除了回去收拾下行李,考虑下带哪个女人,还能有什么事。”   一说到带哪个女人的时候,沈家大院出奇的沉默。   沈家两父子都默默喝茶,不发表语言,但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毕竟那两个女人如今算一个禁忌话题,作为臣子,主动八卦其实不太好,可是.....他们又很想知道一些内幕呀。   谁说男人不八卦的? 第三百六十五章 :瓜从天上来.....   一个当朝皇后、一个当朝贵妃,如今都堂而皇之的住在张家,皇帝对此仿若毫无反应,这事儿放在历朝历代,都是不可能的,偏偏在最为强盛的大晋王朝,还是一个野心最盛的帝王身上。   实在让人无法理解,可越是这样,沈家父子越是好奇,这些八卦有些禁忌,可人嘛......不禁忌的八卦还有啥意思?   “咳.......”张瑞轻咳一声,看着不动如山的沈家父子,他心中一阵吐槽,以前看这两父子是那么的明白事理,实际上却是两个闷骚。   最终,他还是主动开口道:“是关于皇后和秦贵妃的,前辈觉得,我该不该带她们一起去西京。”   啧啧......   沈家父子低头玩着茶杯,里面的茶水早就干了,也不知道到底在品鉴个什么。   “你问我?”画主笑了:“关我什么事?”   “皇后暂且不说,那秦贵妃是你的人吧?一直待在晚辈家里也不是个事儿。”   “我对那女人的安排是让她老老实实待在宫里,但她却违背了我的安排,投靠了你的皇后娘娘......”   投靠了你的皇后娘娘几个字,显得很是咬牙切齿。   张瑞一时间有些怪异,秦贵妃的轮回画胎是需要画主种下种子的,也就是说,画主要自己将血脉留在秦贵妃的肚子里,才能让画主保留轮回的机会。   可画主与李世又生下了好几个孩子。   如今听口气,她似乎对秦贵妃背叛她耿耿于怀,应该说对秦贵妃的动作甚至有些吃醋的举动,这让张瑞实在不知该如何吐槽。   你特么到底是男是女的?   哪怕是域外天魔,好像都没玩得这么花的,他记得自己身体的主人,也就是那穿越者有一个这方面的记忆,是一款游戏里,里面有个神也是这么玩。   一开始是个女神,嫁给了世上最强的某个男人,还生下了孩子,转头突然一时兴起,以男人的身份下界游玩,又在下面搞了一个女人,又生下一批半神之子,妥妥的性别随心。   眼前这画主不会也是这种类型吧,如果是这样,也不知道李世那家伙心里怎么想,这算不算绿帽子呢?   “咳......”张瑞摇头苦笑:“前辈,秦贵妃当初不也是心中没底嘛,如今前辈要是愿意接纳她,想必她感激不尽。”   “是吗?”画主语气冷冽道:“我看她待在你哪里待得上好,还是算了吧......”   的确是个小气的家伙。   张瑞不由叹气,最终道:“此次前往西京,原本是不打算带任何女眷的,但现在想想,皇帝一直不闻不问皇后和秦贵妃,估计也是想让我带去西京,眼不见心不烦,前辈以为如何?”   “你想带几个女人去?”画主突然饶有兴趣的看着张瑞。   张瑞一愣,随即脸色有些尴尬。   只带皇后和秦贵妃吧,好像不太合适,自己那媳妇是个聪明人,一直懂进退,虽然不知道皇后的身份,似乎也知道她是一个贵女,而也明显感觉到对方与自己关系匪浅。   如果直接带走皇后却又将媳妇留在这里,估计她会觉得自己抛弃了她。   可若一起带走吧......似乎又让人觉得挺尴尬的,以后怎么相处呢?   正想间,外围管家突然来报:“三皇子驾到!”   沈家父子眼睛一亮,吃瓜的心情更加愉悦了,没想到人在家中坐,瓜从天上来,不仅张瑞主动来沈家,连三皇子李玉也来了,啧啧,今日休沐在家,还真是极好的一个决定呢。   很快,沈老尚书亲自迎接,三皇子李玉便来到了院内。   “咳......见过皇子殿下。”   所有人都对李玉行了一礼,唯独画主没有。   李玉连忙行回礼道:“诸位大人不必客气,张大人更是不必客气,父皇说了,您与太祖是一辈的人,本王应该称呼您一声前辈才是。”   之后又看向画主:“见过老祖......”   “啧......”画主撇过头,脸色少有的出现一丝尴尬。   这也是她不想待在宫里的原因。   如今的皇帝已经确定了,就是她和李世的血脉,也就是说,秦贵妃算得上自己重孙媳妇,而自己.....却和秦贵妃做了那事,还结了胎!   不仅如此,皇帝本人修炼纯阳无极,李玉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孩子,李玉身上,大概率.....是有自己血脉的。   重孙儿媳妇没伺候过自己那重孙,却给自己生了个孩子......实在是......啧......   “殿下何故来此?”张瑞看出了画主的尴尬,主动挑起话题,想要化解尴尬。   “本王来此,是想商量,大人和老祖这次去西京,能不能带上本王?”   “胡闹!”画主直接板着脸道:“你去干什么?”   这家伙要是去了西京,自己怕是得天天躲着,特么的太尴尬了!   “本王想多陪陪母妃。”李玉直接开口道:“如今父皇显然默许了母妃出宫,本王前几日也去过张府,母妃在那里待得很安心,从小到大,本王从未见过气息如此安稳宁静的母妃,气色也很好,显然在张大人家里睡得很好,谢张大人照顾母妃。”   “咳......那个......微臣也没怎么照顾......”张瑞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今父皇掌阴神权,超历朝历代君王,皇位这种东西与我们这一代的皇子基本无缘了,本王反正无事,不如多陪陪母妃,总比在京城,看太子大哥那副嘴脸要好。”   “殿下.......”张瑞有些无奈:“我们去西京是办正事的,而且西京并不是您想得那么安全......”   “如果不安全,本王也正好保护母妃。”   张瑞:“........”   这娃子,似乎说不通啊。   “好了,要去就去吧。”画主大手一挥,显得很不耐烦!   张瑞和沈家父子都是一愣,完全没想到,最为尴尬之人居然是第一个开口妥协的。   “多谢老祖!”李玉顿时大喜!   张瑞无语,随即摇头:“殿下早点回去准备吧,我们明日便要出发了。”   “本王没什么要带的东西,准备轻装而行,今日若张大人不弃,就住张大人府邸如何?”   张瑞撇嘴,这是怕自己等人跑了把他撂下了。   “说正事.......”画主懒得理会那恋母的孩子,而是看向张瑞:“此次西京之行,你觉得最大阻碍是什么?” 第三百六十六章 :西京最大的阻碍....   最大的阻碍自然不会是白家.....   白家在西京虽然底蕴深厚,可始终是凡人势力,只要画主愿意,甚至可以让白家第二天就从西京彻底消失。   只是这种暴力的手段不能直接用,得讲究方式方法,但无论怎么说,暴力的主动权都在我们这一边,那白家再怎么蹦跶,也蹦不出点浪花来。   对于张瑞说得这一点,所有人都表示赞同,白家不过是跳梁小丑,就那点心智,想以小博大,只能说不自量力。   但不代表西京之行就畅通无阻。   “首先我们要取得西京世家的支持,起码要取得读书人的支持,毕竟舆论都在读书人之中,轮回权限被画灵一族把持,能否被大众所解释,讲究的是一个人心安抚,否则大部分人表示不满,即便被暴力手段强压,也不利于今后。”   画主微微点头,当年就是没想到这一点,画灵一族的那些贵族都没在乎人族怎么想,可毕竟画灵是少数群体,你以小驭大,若不懂得安抚人心,那么一旦别人有机会了,自然对你下手毫不留情。   当年就是例子,所有人都巴不得画灵死绝,简直是众叛亲离。   “而且十万大山里那两位活跃的君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虽然灵气还未复苏,他们无法直接大军压进,可派遣一些精英潜入,或者利用某种异术让那些世家效命却是有办法的。”   “据我所知,西南大山里那位,擅用蛊虫之术,如果它舍得动用一些精贵的蛊虫,现在这个灵气程度,冥河开启,它是能创造一批神使级别高手的,甚至可能神君级别也不是不可以。”   画主点头,这才是关键,无论是白家还是那些其它什么本土世家,都不是事,麻烦的是他们与十万大山里那些怪物联合。   所以暴力镇压行不通,拉拢才是关键,若自己和画灵一族最后居然被赶出来了,那才是闹了大笑话,今后怕也没脸问自己那重孙再要什么权利了。   “对了,那个秦贵妃......”   “你爱带就带!”   “好嘞,关键是到了那边,秦贵妃住哪里呀?不能一直和晚辈住一起吧。”   “滚!”   “好嘞......”   -------------------------------------   与此同时,西京各大世家此时都在聚会议论。   此次朝廷大洗牌,据说白家被直接提拔到了尚书位置,有望位列九卿,那么按照原来的计划,齐家将会空降西京。   结果几天下来,齐家没有来,却是收到了朝廷更换学政的消息!   “你们说,朝廷这是啥意思?”   西京是前朝旧都,曾经风靡天下的大世家自然在上一波夺权里被全部干掉,而之后大部分二三流的小世家则是捡了不少便宜,吞了当年旧都那被铲除世家的不少产业。   如今虽然皇城搬了地方,大量的资源也在往那边转移,可西京毕竟是几朝旧都,底蕴深厚,不少达官贵要都在这边安家,也让这里的财富并不少,何况西京自带不少灵田,也是不可忽视的资源。   千年来,除了白家雄心勃勃,想要冲到京城成为十大世家之一,大部分世家在西京都只希望能维持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所以作风其实是偏向保守的,只要不动他们的利益,他们完全没有和外面争的想法。   可现在,权利格局更替,最厉害的白家要走了,原本预备的齐家又没下来,朝廷还更换了学政,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那新学政什么来头?”   西京的学政,历来都是西京自己人,毕竟学政实权极大,掌握地方乡试的收录权,也就是说,只要学政说哪些学生不合格,他们甚至连参加乡试的资格都没有,这对很多术士世家子弟也是很不利的。   毕竟西京世家子弟继承家业,起码也得考上进士,在京城得了官身,才能有机会回到西京任职,继续为家族谋取利益。   朝廷对西京世家这些做法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基本的底线不变,那便是你是西京世家想要继承家里的资源,必须得有官身,也必须得科考通过,这是基本要求,朝廷必须要掌握这点基本的东西。   但放在以前,都是朝廷把控最后进士这一关,会试之前的乡试,都是西京世家自己把持。   可如今......朝廷第一次动用了外员来担任西京学政,这显然是破坏了以前的规矩!   “这个学政我打听过,姓张,单名一个瑞字,江南人士,背景上看妥妥的农耕之家,没有任何特殊的底子,考中进士后也是被分配到北方偏远的县城,但却在去年突然崛起。”   “先是在画市里救了三皇子李玉,而后在西海那边解决了顶级邪祟,还救了太子!”   “朝廷提拔,直接去了京城大理寺任职,据说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还很是嚣张,与大统领洪烈关系极好,与沈家关系莫逆,与天一门也是关系极好,今年春闱之前,齐家那位跋扈的庶子,九冥女的术者,被他硬生生镇压,连九冥女也夺走了,一向霸道的齐尚书屁都没放一个,皇帝失踪那段时间,他一直待在宫里,负责科举主持,风头一时无二!”   “如今才短短一年,就直接成了三品学政,这升官速度,在我朝怕是头一例!”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真的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农耕子弟?   开什么玩笑?   其它不说,那镇压九冥女的手段,起码是九卿级术士了吧?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有情报说,张瑞可能是皇帝很早以前就培养的术士,是最近才拿了出来,这一次十大世家死了一半,京城二三级的世家更是损失惨重,很可能就是皇帝布的局!”   “这......”所有人听到这里,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如果是这样,张瑞这小子直接冲着西京而来,怕是来者不善呀!   正想间,突然外面人来报:“老爷,白家一众长老回来了,正在门外,想要见您!”   白家人?   众人一懵,不是前几日刚去的京城吗?   怎么这就回来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鼠目寸光.....   白家人......怎么会回来这么快?   所有人都显得很懵......   据他们所知,白家一众长老在白雄风被提拔为吏部代尚书后,就连夜上京,可西京离如今的皇城实际上距离并不近,骑最好的马匹加上白家特有的风行术,也起码需要三日的行程。   而如今算起来,他们离开也才六日。   难不成过夜都没过,过去恭喜一番后,就连夜赶回来了?   “哦,各位都在呀?”   进来的白大长老看到大部份熟面孔顿时点头,这倒是省得自己一家一家去找了。   看这一群人的样子,应该还在商量白家退出西京后怎么瓜分资源吧?   啧啧......   “白老......”为首的向家家主连忙起身,将主位让了出来,自己则是坐到了尾部的位置。   白长老却没有推辞的意思,很顺滑的就坐在了首位,而众人对此似乎也习以为常,显然.....白家的地位在西京可见一斑。   “诸位这是在商量什么呢?”白长老笑眯眯问道。   身后一众白家长老也都闭眼养神,以前他们对这些二流世家就是手拿把掐,如今掌握了更多底牌,自然对这些曾经的附庸更加有底气。   “是在商量我们白家走后,如何瓜分那些渠道吗?”   “瞧白老您说的......”向家的家主连忙赔笑道:“咱们一众世家,都是在白家带领下才能如此安稳,西京能有如今稳定的局面,也都是白家的功劳,如今白家子孙出息,熊飞呀又担任了吏部尚书,白家成为十大世家之一有望,这西京的产业,咱们这些老兄弟得给白家守着不是?”   “总不能让外来的齐家全给吞了不是?”   “就是嘛......”所有人连忙点头。   “那倒是让诸位费心了。”白长老摸着胡须笑道:“好消息,齐家并不会来。”   “啊?”   众人一愣,齐家不来?   白家走了,齐家不来?   还有这种好事?   天呐,这蛋糕该怎么分呐,想想就很激动呀!   “我白家也不会走!”   “诶?”   后面一句话瞬间让诸多世家家主从天堂到地底!   一个个愣愣的问道:“这.....白家主,您意思是。”   这白家疯了?   去京城争十大世家还想继续掌控西京的利益?他凭什么?   “你们难道就不好奇,朝廷为什么会派一个外来的人当学政?”   “白家主也收到消息了?”众人连忙好奇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朝廷想彻底收编西京,而且还派了专门的势力来接受西京!”   “什么势力?”   “画灵!”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顿时沉默得吓人。   画灵?   “白老.....您.....没开玩笑吧?”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你说派什么来不好,派一堆邪祟来?开什么玩笑?   “事实就是如此......”白家主说着,便将轮回一事顿时详细说了出来。   众多世家家主听得目瞪口呆,若非眼前这位是西京说一不二的白老爷,换个人来说他们都会以为这是个疯子。   白家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因为骗他们也没意义,最多几日,这种事情就会公布下来。   “白老.....这.....消息可真?”   轮回落户西京!   我的天!   这是何等红利呀,居然让他们给等到了!   在座的大多都是百岁高龄,有不少已经到了生命尽头,要说对生的世界没有眷念是不可能的,普通人活得太久是痛苦,贵族可不是,巴不得再活五千年!   这轮回虽然算不上长生,可只要能轮回转世,哪怕重来一次,也比直接消散了或者成为邪祟要好呀。   这种事,自己那些老祖宗没轮到,没想到轮到他们了,当真是天大的福气呀!   “可这种事,朝廷打算让画灵一族来把持,你们怎么看?”   众人互相看着,一时间顿时明白白老这么急赶回来的意思了。   他是想拉拢自己等人,和那天降的画灵一族搞对抗呀!   “白老.....”向家的家主皱起眉头:“我们倒也不是想屈服邪祟,可.....这毕竟是朝廷的旨意,而且那画灵之祖是什么手段,您也知道,你确定我们要忤逆朝廷?”   他看得清楚,朝廷升白雄风为吏部尚书,就是想抽离白家到京城,好让他们安排的画灵一族能在西京站稳脚跟。   可这白家明显不打算配合。   既拿了朝廷的好处,得了尚书之位,又不想让出西京的利益,这是想两头吃呀。   关键你想两头吃,却想拉着我们跟你一起忤逆朝廷,凭什么?   这不是拿我们当炮灰使?   “各位......”白长老笑道:“你们真以为朝廷想让画灵当道吗?”   “想一想当年画灵一族的惨状,当初太祖也是说要与画灵共天下,结果呢?还不是差点赶尽杀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是朝廷的意思,你们难道就安心将轮回大权都掌控在画灵手上吗?”   “画灵毕竟是邪祟,是会吃人的,这样一群怪物掌控轮回,你们用得安心吗?”   “这......”   众人顿时再次皱眉,那倒是,与其让外族邪祟掌控轮回,倒不如让白家掌控,白家虽然吃相难看,但多少会留点汤给他们喝,可如果是画灵一族,那就说不准了。   看到众人都纷纷点头,白老顿时满意的摸着胡须。   这些家族多年臣服白家,自己只要稍稍给点好处,至少不会彻底倒向那外族邪祟,朝廷真是一笔臭棋,派什么来接受这里轮回不好派画灵一族,这不是给白家机会吗?   倒是向家家主暗中却是摇头。   这群傻子是被白家忽悠过头了。   异族又怎么样?   朝廷既然派他们来,不管出于什么考虑,都不是你下面对抗上面的理由,尤其是白家,这样一个两头吃的家族,最是可能会被朝廷清算,这个时候哪怕两不相帮也不应该去过早站位白家,一旦惹怒上面,真当大晋朝拿西京没有办法?   轮回这样大的资源,怎么可能让对方把持?   这些年,西京这些世家的人都被养傻了,包括白家也是,贪婪短视,这样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向家主心中想着,随即开口道:“对那个新来的学政,白长老您怎么看?” 第三百六十八章 :骑墙.....   “姓张的那家伙吗?”白家主眉头紧皱:“那家伙你们可别小看,去岁的时候,齐尚书在他手上都没占到过便宜,我还听说.....”   想了想,他摇了摇头,觉得还是别把张瑞说得那般可怕,这会造成消极效应,他还想拉拢这群世家抵抗朝廷呢。   白家一家人抵抗,那叫不识时务,一定会被朝廷清算,可一群就不一样了,那就是民心所向,西京之人有自己该有的骨气,说什么也不能将人族轮回大权交到一个妖物身上,这叫大义。   大义站住脚跟,哪怕是皇帝,也不能轻易违背民意,因为民意是皇权统治的根本。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他能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无所顾忌,是因为当时他背后是皇帝,天子脚下,齐家当然吃亏,但来了西京就不一样,所谓皇权不下乡,西京远离京城,哪怕是强龙过江,也难压地头蛇,各位,你们好生想清楚,轮回权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好呢,还是给一个妖物好?”   大部分家主纷纷点头,的确,这么美好的权利,当然是握在自己手中最好。   最后,在白家家主一番慷慨激昂的拉拢后,几乎全部家主都应下了一定会鼎力相助,当然,都是口头应下,至于后面具体会如何,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白家人也知道,口头协议做不了数,这些西京的老油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大概率是会观望的,不过他也只需要这些人观望,只要自己能占得上风,这些人,自然会涌过来。   在白家人走后,大部分家主也都告辞了,少数留在向家的,都是和向家关系极好的一些家族。   “向老,您觉得怎么样?”   几个家主和向老关系莫逆,很明显看出,向老意愿似乎并不高。   “白家人饼倒是画得好,可是问题是朝廷既然有所动作了,真是他白家就能抵抗得了的吗?”   “也许就如他所说,以大义逼朝廷就范......”   “呵......大义!”向家主呵呵冷笑:“大义是指世家子弟的大义还是百姓的舆论?”   “以世家子弟来说,谁都知道,这个江山当年是怎么打下来的,没有画灵一族,哪有现在的大晋?当年一起打江山的时候你们不大义,分江山的时候就其心必异了?”   “这一次情报也说了,皇帝都承认欠了画灵一族的,让出西京的轮回权限,让画灵一族试着在局部融入人族,说白了百姓不愿意,那可以理解,他们毕竟不知道当年这个江山是怎么打下来的,咱们世家子弟哪来的什么大义?”   “那就以百姓为主要借口......”   “百姓?人心在白家这边吗?西京这些世家,对百姓盘剥是最重的,现在普通百姓还有自己的地吗?都是佃农,说难听点都是自家奴才,这样的百姓的确好控制,但是一旦被激发出野性,呵.....你们也别认为百姓真就是傻的,普通百姓会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还得看白家手段。”   “那我们怎么做?”   “先坐山观虎斗,看看那位新来的学政什么手段,画灵一族肯定不好直接主政,派这位学政来,便是要充当平衡点,主持融合工作,咱们先看看这位大人的手段,还有那位画主的能耐再说。”   “不要急着站队,无论哪边赢,都需要我们,毕竟要融入这西京,没有地方家族支持,也不行,太早下注,也不一定是好事,那白家本就刻薄,你急着站他那边,后面分给你的东西,也不见得就能多多少。”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白家人吃相难看已不是一天两天了,过早站队除了提高风险,毫无意义。   “那就听向老的,先看看那位张大人的手段再说。”   ----------------------------------   而此时,西京诸多世家讨论的新学政,此时正在家主持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便是来自沈元的提亲。   如今沈元拿回了眼睛,四肢也修复了,却依旧没放弃向张家提亲,相当的有诚意。   娘亲一听是大理寺卿来提亲,顿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果然,坚持让儿子科举是没错的,要不然全家能来京城?要不然女儿能高嫁这么好的人家?   只是可惜了自己那个大女儿,嫁的人家就是一个老实的庄稼汉,早知道当初就让大女儿多留几年。   此时在家的大姐听到外面热闹的场面,也隔着老远看了看,沈家送来的彩礼很丰富,合欢、嘉禾、阿胶、九子蒲、朱苇、双石、绵絮、长命缕、干漆,还有五金首饰,当然,寓意最好的大雁和鹿皮也没少,这一台又一台的东西,看得人眼花缭乱。   要说不眼热是假的。   当年为了小弟,母亲过早将自己嫁到隔壁村,那时候小妹还小,什么都不懂,自己到了那边,受尽了婆母磋磨,现在虽然被小弟接回了家,写了合离书,却也没有小妹这命,别说沈家这么好一个人家,就是传统的书香世家,怕自己这种合离过的村妇,也是没机会的。   看着小妹在风中那含羞带笑的模样,大姐心中莫名悲凉。   也许留在娘家是好事,可一直留着,真的合适吗?   正想着,突然房门传来了敲门声。   大姐一愣,连忙上前开门,打开一看,正是如今撑起门楣的二弟。   “二弟,你不在外面帮忙来这里干什么?”   “哦,明日我便要走了,所以前来问一下姐姐。”   “问我什么?”大姐一愣。   “姐姐可愿与我一起去西京看看?”   “去西京?”   大姐心中一跳,京城这里,小弟娘也不带,却选择带自己去西京,这难道是想?   “就是如大姐所想。”张瑞笑道:“京城这些世家,暂时没有合适的子弟,而且当初您那夫家来闹得满城皆知,想必大姐也不愿意委屈,此去西京,小弟我是学政之身,之前在京城世家眼里,小弟属于弄臣,很多书香世家不屑与我交往,除了沈家外,小弟也没多大个能耐,但西京不同,那地方世家,却是要高看小弟一等。”   “我必能在西京为大姐寻一好人家,只看大姐愿不愿意远嫁。”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只要我不倒,没人敢欺负她.....   大姐此时心中一跳。   当初她对母亲说,自己伤了心,不想在外嫁,只想留在家里伺候母亲,这话的确也是真心的,但实际上也是被迫。   小妹能嫁那么好,自己这个当姐的,如果再嫁一个种庄稼的,今后如何抬得起头?   自己抬不起头就算了,今后自己的孩子如何抬得起头?   而且一旦嫁出去,自己就再没有改命的机会了。   娘亲也懂自己心思,前些日子费劲心思帮自己打听,但就如二弟所说,他虽然最近威风,但在很多传统诗书世家里,属于一个弄臣,并不怎么受待见。   其实张瑞心里明白,当初自己在风口浪尖,京城这些世家,只要不傻,就不会轻易与自己联姻,因为自己看似混得很好,连齐老都要逼着自己,实际上毫无根基,属于无根浮萍。   万一失势,很可能还会连累家人,所以沈家愿意联姻,实在是让他心中有些感动。   由于沈家的联姻,现在的他算是有些底子了,其实最近暗中表达想要娶自家大姐的人家并不少。   可都有些小心思,愿意拿出来的都是家中庶子,属于那种随时可以抛弃的类型,显然是打定主意,自己得势,那就靠着这门姻亲蹭势,如果自己出了事,一个庶子而已,舍弃就舍弃了。   这在张瑞看来太过没有诚意。   既然想联姻,只想占好处,真当自己是什么?   这些打着小算盘的人家,有一个算一个,自己都记下了。   此次前往西京,也是觉得,那边更好拿捏,只要自己能帮画主拿下西京,整个西京轮回在画灵手中掌握,以自己和画主的关系,那些世家不眼瞎都会知道怎么做。   到时候给大姐挑一个性格纯厚,野心不大的世家嫁过去,这辈子自己定能保她不受欺负。   此时大姐听到张瑞所说,心中顿时起了心思。   二弟是西京学政,是大官,这些日子她也懂了一些官员区别,学政,是真正的封疆大吏,权利有时候比巡抚还高,自己在那边,也许真能嫁一个好人家,做当家主母。   她也不求多好,只要是一个小康之家,书香传世,能让自己今后的孩子抬得起头颅,不至于看到小妹的孩子自卑就行。   “好.....我听你的。”大姐不到片刻就做出了决定。   这般果决,顿时让张瑞安心了下来,其实大姐的性格是要比小妹直爽的,当初她毫不犹豫就答应母亲嫁到外村,让自己家能有钱继续养自己,便是因为这果决的性格。   “好,那小弟就先去收拾,大姐也尽快收拾收拾,明日晨时,我们就出发!”   “好......”   -----------------------------------   “你要带大丫去西京?”   母亲冯氏听到这话顿时激动了起来:“这.....这就不能在京城给她找一家吗?我看那安家就挺好的。”   安家是隔壁五品刑部官员,虽然比不得沈家家世,可大丫一个合离之妇,能有这样的人家,已算不错,这比起以前嫁个农夫,不知好上多少。   “安家那三公子,不务正业,秀才都没考得上,将来最多就是去经营家族生意,说白了就是商户,庶子出身,从小也不受重视,这样一个人哪里配得上大姐?”   “这......”冯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还嘴,的确不是最好的选择,可已算不错。   “母亲不会觉得,大姐嫁过一次人后,就没资格嫁更好了吧?”   “你这是什么话?”冯氏有些心虚,心里觉得这样不对,可女子不就是这样,二嫁的女子,哪里还有资格挑三拣四?   “母亲,咱们首先得给大姐底气,才能让她今后生活得有底气,如果您一直是以这样的思想看待大姐,大姐即便如你愿嫁到安家,过得也不会好,因为她内心是自卑的。”   “不是有你撑腰吗?”冯氏连忙道。   “既有我撑腰,那为何不能嫁更好?儿若后面倒了,她嫁哪里都不会过得更好,儿若不倒,谁娶了她都不敢对她不好,既如此,我为何不能为大姐谋一个更好的?”   “这......”冯氏苦笑:“可为什么要跑西京那么远,这可怜孩子,远离我们,万一受了什么苦,我们怎么知道?”   “母亲放心,哪怕孩儿今后不在西京担任学政,西京也有孩儿的人脉,没人敢让大姐过得不好,而且西京远离京城是非,不见得是坏事,母亲若是想大姐了,随时都可以去看望。”   “你倒说得轻松。”母亲白了对方一眼。   一旁的小妹倒是不敢说什么,她最近也懂了很多,知道大姐的尴尬,其实大姐离开这里,随二哥去西京不失为一件好事。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在这边就算嫁到安家那样的人家,今后也免不了被与自己比较,可如果去了西京,能嫁头等世家,反而会少了很多隔阂。   远处,大姐悄悄的听着客厅里的话,尤其是听到张瑞那一句:我若不到,谁敢欺负我大姐?   心中顿时一热,那么多年的委屈,没有白受.....   -------------------------------   “父亲,西京那么好的差事,你让一个外姓的人去,是不是不太好?”   齐家内部,好几个子弟都显得很不忿,他们都听说了,西京也将拥有冥河的事情,顿时一个个心痒痒。   京城内部卧虎藏龙,阴司轮回的权限早被分了个干净,父亲虽得了一个好神官,他们却也都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的资质想让父亲给他们谋一个神使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皇宫早在第一时间就给出了条件,想竞争神使的,武者必须是半步宗师以上,术士至少的一品术士。   齐家这一代,三品都没一个,更别提一品了。   但京城这边不好弄,西京却是有机会的呀!   以父亲的威望和人情,只要向那姓张的施压一番,向陛下求个情,完全是有机会的,结果这一次去西京的,居然是齐轩。   你说如果没有齐家人去就还算了,齐轩去了就代表父亲的确是有所打算的,但却没打算在他们身上。   这让他们顿时不平衡了起来! 第三百七十章 :齐老的打算.....   齐长柏闭上眼睛,他已经受够了这群蠢儿子!   闭眼回忆这些年为齐家操的心,他突然发现自己好累,累得一点都不想动弹。   普通家族的长老,百岁过后已经开始退居幕后,做太上长老了,他呢?两百多岁了,还在朝堂厚着脸皮任职,谁都知道他齐家后代不行,十大世家盟友,甚至都公然联合准备将白家扶持上来,替代齐家。   但凡齐家后代能有一个稍微能看的,以齐家千年底蕴,何至于此?   结果这群狗东西,居然还恬不知耻的在这里聒噪,若非多年养成的心境,再加女儿争气,确实给自己生了个好外孙,他都想要爆发一波,把这群蛀虫带着一起去见祖先了!   “那这样吧.....”齐长柏笑眯眯道:“老夫这就辞去礼部尚书之职,正式退出齐家,齐家一切资源归你们管,老夫也不求你们回报,就靠着你们口中那外姓人养老,怎么样?”   “这......爹......您这说什么气话呢。”一群人顿时哑了火。   开玩笑,齐家靠谁撑着的,他们心里哪里会没点B数?一旦老爷子没了,别说京城的权利保不住,就是齐家外面的生意怕也难保,如今老爷子果然给力,还混到了文判官的职位,完全可以再庇护他们不知多少年,这种情况下,哪里敢让老爷子脱离齐家?   “我没说气话。”齐长柏摊手:“你们要是觉得我的安排不合理,觉得我错估了你们的能耐,我给你们机会,齐家的东西,你们现在就可以拿去,我不用你们一分一毫,如果你们说缺少千年邪祟,我承诺,给你们弄两个来,但你们得想好,我弄来之后我可是不会管的,你们能不能养得住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一群齐家中年顿时低着头不说话,开玩笑,他们自己什么水准他们当然知道,养阴神?要是没老爷子兜底,那些阴神恐怕转头就能把他们吃得一干二净。   “爹.....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您的决定自然是英明的。”   “那既然老子我的决定是英明的,你们几个在这里闹什么?说我决定错的,我让你们来操持齐家,你们一个敢顶事的都没有,哦,和你们小妹儿子抢东西一个两个倒是在行,想去西京呀?行呀,让你们去,你们全部去,老头我就留齐轩一个在京,你们自己选!”   “这.......”一群齐家人互相看着,顿时又不说话了,去西京看似能捞很多好处,可如果没有老爷子托底,谁鸟他们?   “哦,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厉害呢?”齐长柏气笑道:“都说白家人不自量力,你们几个连不自量力都不配,什么成色?敢去西京凑热闹,你们以为那里是捡便宜的地方吗?”   “陛下为什么钦点张瑞去?因为他和任何世家都没有利益纠纷,去就是带着所有世家不合作就彻底拔除的态度去的,让画灵一族统治一个旧世家盘根错节的地方,那是何等腥风血雨?你们还敢去凑这个热闹?这热闹你们配凑吗?啊?告诉我?”   “老爹,那齐轩又配了?”其中一子弱弱道。   此时齐家内屋,正在适应身体里那阴神的齐轩其实也听到了齐家人与老爷子的争论。   老实说他如今对齐家是越发看不上,但对老爷子却是改变了很多看法,当年的无情现在看来是形势所逼,两百多年,老爷子不知道生了多少孩子,重孙怕是都老死了几个,他还一直扛着齐家缓慢前行。   母亲是老爷子两百岁整的时候生的,到那个时候老爷子还在不顾脸面生孩子,可见对以前那些后代是何等失望。   而当最后一胎是一个女儿时,老爷子当时或许心凉了一半,母亲小时候展现的头脑各方面都可以,但可惜.....没有术式资质,没有术式资质都还能理解,老爷子看到生的女儿脑子开始正常了,说不定会有信心再生一个。   结果母亲跟一个好吃懒做的书生私奔了!   现在他站在老爷子的角度里,有些能理解老爷子当时的崩溃。   一众儿女,要么是自私愚蠢没出息,稍微有点头脑的就是极度叛逆,居然一言不合就与其他男人私奔,这或许也是之后老爷子没有再继续生孩子的原因,他已经不相信后代了。   哪怕后面自己表现得似乎有些靠谱,他都更倾向于相信自己,这是多年的失望积累而成。   母亲很想得到老爷子的认可,恐怕也是知道,当年的自己.....确实做错了。   如今母亲得偿所愿,老爷子已经派人去接她了,可惜,明日自己就要走了,看不到母亲那开心的笑容了。   “凭什么?”齐老看着那还在反抗的愚蠢儿子,气得发笑道:“齐轩能得张瑞看重,张瑞现在是西京学政,陛下指定辅助画灵在西京站稳脚跟的钦差大臣,你说凭什么?你们那么能耐,为何没得人家张大人看中?”   “那小子不就会点魅上的活吗?”   “那你们也没有呀?你们连魅下的活也没有,这些年齐家商行的那些掌柜,哪个服你们?嗯?”   “爹.......”   “闭嘴!”齐长柏声如雷霆,带着神力的他一声喝出,比顶级的武夫狮吼还要震慑人心,一瞬间齐家的子弟都跪倒在地,脑子嗡嗡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只说一遍,齐轩那里,任何人不得伸手,否则老夫我亲自清理门户,别说你本人,就是你的妻儿子女,都给我滚出齐家!”   威压之下,齐家一众人顿时都不敢有任何异议。   两百年的统治不光是在朝堂,也让齐长柏在齐家说一不二!   “废物就有废物的自觉,若齐家能有后辈撑起门楣,你们这些废物叔伯也是沾光的,若是没有,你们这群也是跟着倒霉的命,老实安分一些,念在血脉一场,你们死后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好去处,若是起了其它心思,哼,你们大可以试试!”   他已经想好了,这群蠢蛋他是真不想他们再和齐家有任何关系,一旦死后,全部都轮回到其它家去!   现在齐家有自己在,只要不出意外,还可再护齐家千年,齐家的规模易精不易多,明日就去再纳几房姨太太,他就不信了.....还真生不出好的种来! 今天只能写一章了.....   今天有点事耽搁了下,只能写一章了,明天继续正常更新。。。。 第三百七十一章 :西京的三大主官。   “听说没?咱们西京城要换学政了?”   “倒是听说了,还是个外地人,这倒真是头一回。”   “就是就是呀,也不知道对今年的乡试会不会有影响呀?”   西京要换学政,要说关心这个最多的,除了世家外,便是众多书院里的学子了。   西京不同于其它地方,因为前朝遗留的世家众多,导致这里的资源被垄断得厉害,其它地方,哪怕有些本地豪强世家,数量也有限,毕竟朝廷养了十大世家,就是用来限制天下地方豪强的,很多生意都被京城的官垄断,地方的资源有限,能养得起的世家本就不多。   地方世家不多,读书人就不会被压榨得太惨,除开少量世家名额之后,他们还是有不少名额可以争取的,读书改名,进京赶考,仍旧是大部分人最佳选择,但西京却不一样。   西京因为是几朝首都,哪怕现今皇城换了地方,依旧有着众多资源,一个西京城,里面有着上百的术士世家,规模之大,几乎只逊色京城一筹,而这也导致,这里的科举名额被极大的压制。   原因很简单,西京要保持影响力,世家子弟必须掌控大量的进士名额,才能保证西京周围的官职都是世家所有,方便配合家族,收割利益,而为了防止会试翻车,一个家族每一年去参加科举的举子都是有好几个保险的,哪怕不是自家子弟,也得是自家附庸。   你就算没有世家血脉,也得有世家抬举你,你才有机会过乡试,否则这一关你很难卡得出去,西京无寒门,这是很多本地人心中的共识,哪怕你就是读书天赋好,就是种田的供出来的,想中乡试,也得去附庸西京的那些世家老爷,得去跑门路,后面当了官,也得回西京来为老爷们效力,基本就是个傀儡官。   这也是大多数户籍在西京的学子意难平的一点,可也没办法,想换地方,也不是那么容易,何况西京本土的位置也好,物资也丰富,轻易谁愿意当一个外乡人,可若要是有人能改变西京的学政现状,当然最好不过,不过所有人也这不太可能,西京千年的局势,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改变的?   “能有什么影响?在西京,是龙的盘着,是虎的卧着,什么人来了能改变什么?”一个脸色苍白的白衣书生冷笑嘲讽。   “话也不是这么说。”其中一个高壮的年轻人道:“这个张大人来自京城,据说是陛下的心腹,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听说齐家的齐老都没压得下他!”   “还有这种事?”一些人顿时来了兴趣。   “哼,那又怎么样?”刚才那书生不屑道:“这种人定然是背后有人,被拿出来在风头之上,来了西京,他背后的手还能伸到这里?”   “那不一定呀,万一就是朝廷想改变西京的局面呢?”   此话一出,这间书院顿时安静了下来,周围人都脸色古怪,一个个没敢再说话。   可以看得出这话显然击中了些什么,远处听到这话的一些世家子弟眉头一皱,却是不屑争辩什么,但眼前这些书生却都互相看着,想要讨论,却又不太敢。   “乡试的参考名单已经定好了吧?”   “嗯,六月乡试,名单在三月就订好了,应该是改不了了。”   “那就是了......”   “但乡试之前,按规矩,得学政最后审核一遍才作数,而偏偏在这审核之前,那位新学政就来了。”   众人:“........”   新学政刚刚恰好这个时间段来,难不成......今年的乡试真有变数?   ------------------------------------------   西京的府衙有三位主官,巡抚、提督、学政!   西京的行政级别很高,西京的巡抚其地位与其它地方的总督相当,很多时候甚至地位更高,因为西京的巡抚通常会带着督察院右都御史,官为从一品,属于封疆大吏中级别最高的,几乎等同于六部尚书。   主管西京省民政与军务,也管地方财政,权利很大,一般是朝廷派遣,这个官职是不会让西京本地世家掌控的,通常都是十大世家轮流更替,这一届的西京巡抚,是江家的江林玉,也是吏部尚书江林枫的大哥。   江家这一代最亮眼的自然是年纪轻轻就成为吏部天官的江林枫,很多人都忘记了,江家还有另外一个非常得力的人物,也是江林枫之前,原本江家认定的下一任家主,江家二代里,最先成为一品术士的存在。   但朝廷规矩,一家只能有一人在京城为三品以上的官员,最终当年江家经过多番决议后,更有资质的江林枫留在京城,而江林玉则是外出为官,一开始是在江南做巡抚,因政绩出色升任总督,而后又升任西京巡抚,江家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也难怪当时能力压沈家,成为那四家的带头家族,对抗齐家。   提督,是西京的武官,统御一省军事,为武职最高长官,不仅管理一省的绿营兵,还管理西京各地的武牧,江湖门派的调度,甚至地方的武举人选拔,有没有资格参与天下大比,都是由提督推荐,权利也是极大。   一般由地方武牧升迁而来,西京的提督一直以来都是各大江湖名门最优秀的武牧轮流担任,千年来,几乎也被六大名门垄断,而这一次的提督则是剑宗的顾乘风。   只不过这一届的提督年限快满了,按规矩,再有一年就得退任回宗门,而下一任原本按规矩,应该是天一门的人担任,人选一开始都订好了,如果张灵玉天下大比能拿下前三的名次,就直接推荐到西京为武牧,逐步接手西京的军务,一年后由六大名门举荐,为西京提督!   只不过这一次张灵玉翻车,天一门那边到底派谁过来接任,成了一个迷。   一时间顾晨风的位置,就变得玩味起来。   最后一个主官便是主管西京教育,科举以及地方邪祟之事的学政大人了。   学政在三大主官中品阶最低,但实权其实不小,因为主管术士升迁,其实权力有时候,并不弱于巡抚和提督。   此时大厅内,剑宗的顾晨风与江家的江林玉早早就来到政厅等候,按照朝廷通知的时间,他们的同僚昨日就应该到了,而今日,便应该来政厅接手要务! 第三百七十二章 :揣度圣意.....   “江大人来得早啊......”   顾晨风一来便看到江林玉早早就在那里待着的,一杯清茶,一叠公文,旁边一个文官帮忙整理,他则一丝不苟的批示着一些政务。   “我一向都是这个时辰来,倒是顾提督,平日里这个时候不都还在晨练吗?”江林玉抬头,露出温和的笑容,比起江林枫的盛气凌人,江林玉更加沉稳厚重一些。   其实当年江家长老也考虑过,江林玉的风格,更加稳扎稳打,其实更适合掌舵,但那时候江林枫受圣上看中,官至吏部左侍郎,激进勇猛,锐气十足,一副就要拿下吏部尚书位置的样子,经过多番考虑,最终那群长老还是选了江林枫。   而后面,江林枫也不负众望,拿下了吏部尚书的位置,证明了江家长老们并没有选错人,这也导致江林玉分配在外显得理所当然。   这些年,江林玉很少回京,哪怕是过年也经常以事务繁忙推脱回京,仔细一算,差不多已经十年没有归京了。   江家的长老显然也知道,这位曾经内定的家主心中有怨,也没责怪,任由他在外面发挥。   而这一次,江林枫殉职,京城局势大变,按理来说,江林玉应该回去一趟的,可这时候,他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这不有新人来了吗?”顾晨风微微笑道:“非西京本土的学政,这在西京的历史上还是头一回,总得来看看热闹。”   “顾大人倒是好兴致。”江林玉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桌上的政务。   这顾晨风看似豪爽,行事大方,不藏事,但实际上如何,他与对方一起做了搭档十年,哪里会不知?   西京灵田,大部分都归了剑宗所有,在他十年任职期间,西京武风崛起,不少达官贵族都开始试着让子弟习武,甚至包括一些世家都是如此,按照他的说法,狡兔三窟,家族里没有术士资质的孩子,直接用去经商实在过于浪费,若是孩子吃苦耐劳,何不试着走武夫路线?   这家伙恐怕是第一个愿意向术士世家伸出橄榄枝的半步宗师,而且似乎也得到了认可,当初他这么做的时候,还被很多世家嫌弃过,但他一点也不在意,一次又一次尝试,最终居然真让他把事儿办成了。   最关键是,那些原本没什么人生希望的世家子弟,在他的帮助下有了新的展望,对他异常尊重,人前都称呼一声顾师。   而因为有了世家支持,他为剑宗子弟在这里占了不少灵田,剑宗子弟在这里帮衬任务,都会得到世家的支持,行事都要比其它门派方便很多,久而久之,很多心高气傲的名门子弟,便不爱往西京走了,相反,剑宗的子弟来这里的却是越来越多,甚至有种在这里发展第二门派根据地的趋势。   短短十年,有如此成绩,在江林玉看来,这家伙若是彻底从从政,怕是成绩不输自己那个弟弟。   “好说,反正也没啥事,最近西京太平得很,连个大点的邪祟也没出来,话说,上一任学政直接掉到京城就没回来?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江林玉放下笔,无奈的抬头看向对方:“顾大人想说什么?”   “诶,就讨论讨论......”顾晨风笑了笑:“江大人不必这般紧张,我也是就事论事,按理来说,学政负责的事情很重要,很多政务都是要做交接的,而且关键是乡试将至,名单未定,新来的学政必然不了解那些学子的情况,朝廷直接慌忙将那学政调走,到底是想做什么,江大人觉得......”   “陛下是百年难得的明君,他这么做必有深意。”   “我听说江林枫大人殉职了?”   “顾大人远在西京,对江家的事倒是挺上心。”   “这也没办法,我也担心京城剑宗的同门嘛,这一届天下大比极为重要,我剑宗长老十有八九都在京城,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也一时间打听不到,只能找您打听打听了。”   “那得让顾大人失望了。”江林玉笑道:“我也多年没有归京,京城那边确实没有什么小道消息。”   其实他是收到一些消息的,三长老连夜快马而来,亲自讲述了京城发生了什么。   老实说,如果不是长老亲至,加上三长老是为人处世都十分严谨,他都不可能相信那些话。   阴司轮回重现,冥河再起,咱们的陛下居然当了阳间与阴间的共同君主!   这份伟业,当年先秦的太皇怕也远远不及,这简直就是说书人都不敢编的神话故事。   但事实就是如此,小弟江林枫也在这起风波中陨落,丢了肉身,不过还好,吏部尚书虽然丢了,但江林枫得了一个文判官的好位置,能在阴司那边继续为江家发光发热。   而江家的意思很明显,江林枫虽得了神职,但人死不能复生,江林枫自然不能任阳间的职位,而江家二代中,并没有能替代江家双子星的存在,江林玉十年前就与江家离心,若不是迫不得已,江家也不想厚着脸皮来求这位后生入京。   但根据三长老所说,皇帝暂时没有让江林玉回京的意思,否则早就调动了,而江林玉现在所处的位置其实很重要,因为皇帝想让画灵一族在这里扎根,显然需要江家配合。   此时江家也陷入纠结,江林玉入职西京十年,在这里也算根底深厚,其实是有机会争取一把这里的主位的,毕竟京城是多家分割冥河利益,但西京能有资格分利益的人却不多,江林玉如果能一直留在这里,稳住这个位置,其实更好。   只是不知圣意到底如何。   江家自然不是白家那种看不清自己的,他们自然是愿意与皇帝站在同一战线,只是如今皇帝到底是想让江家帮画灵一族站稳脚跟,然后调江林玉回京任职,还是想让江林玉干脆留在这里,制衡画灵一族。   这些东西没有明说,实在让人心里着急。   面对这个问题,江林玉自己也是处于纠结状态,自己那得势的二弟没了,重回江家,他当然是愿意的,毕竟和家族也不算有什么大仇,当年家族虽没选自己,但对自己却也厚道,要不然凭自己一个人,哪里能成为天下第一的封疆大吏?   只是就如三长老所忧虑的那样,朝廷到底怎么想?圣上到底.....怎么想? 第三百七十三章 :江、白二家的命运!   张瑞并没有让两人等太久,几乎到了上值的时间一到,张瑞便很准时的出现在府衙大门。   这是个摸鱼风的官员。   两人眉头一皱,一身白衣的张瑞已经跨入大门,看见两个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便大概猜到了对方身份,微笑拱手道:“可是提督大人和巡抚大人在上?”   两人纷纷起身回礼:“学政大人有礼了。”   从官阶来看,学政在西京衙门里品阶最低,但权利可一点不比他两人小,而且还不怎么受他们节制,通常府衙里,巡抚和提督哪怕彼此不合,都不会与学政闹翻,因为没有意义,反而得罪人。   更不用说张瑞此次是带了大任务来的。   张瑞笑呵呵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衙门手下人也很有眼色,赶紧让人沏了热茶。   “西南那边带来的云雾仙茶,口感和北方的毛茶还有江南的雨前龙井味道很不一样,要更为清单优雅,也不知张大人喝不喝得惯?”   江林玉笑着介绍茶叶,对面的提督顾晨风则是暗中嘴角一撇,这家伙平日里对自己像个闷葫芦一样,对这京城来的完全就是另外一副嘴脸了,当真是看菜下碟。   “哦?那我得试试。”张瑞用灵力看了看茶水,里面倒是没看出什么东西,但他心中还是很警惕,喝下的瞬间,早已准备在舌尖的画纸便将茶水一起吸入画界当中。   开玩笑,十万大山里那,最擅长的便是蛊虫之术,而对于虫子来说,寄生才是最不容易被人察觉的手段,病从口入,食物是关键。   他已经吩咐过妻子,来了西京后,所有食物都只能从画界里拿,并且宅院有画主坐镇,有四门都有结界,归家之后,谁身上是否带有虫子,画界之内,第一时间就能看得到。   所有一切的防范都极为小心,但张瑞一点不觉得自己过于小心,他很清楚十万大山里那位的手段,自己这些已经算是非常保守的了。   “昨日大人赶来西京,按说,本应该为大人您接风的,只是想到大人刚到这里,舟车劳顿,便想着等您一切安顿好之后,再行安排。”   “诶,顾大人客气了。”张瑞摆手道:“接风什么的,都是小事,此次尽快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才是大事。”   两人神色一凛,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学政刚来就直接要谈正事,看样子有些稳不住呀。   自己两人那么想打听京城自家长辈动向,都没有着急,他倒是先提出来了。   “其实两位大人也不用过于客气。”张瑞笑道:“咱们都是为朝廷效力,关于京城此次的动乱,想必你们也应该很想知道,而且为了接下来的工作,你们也得尽快知道才是。”   “张大人说得是......”两人同时拱手:“那就请张大人明示吧,这一次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瑞瞥了一眼江林玉,他倒是不信江林玉还没收到消息,顾晨风嘛,就说不准了,毕竟现在江湖名门都还在京城扣着,没消息传出来,倒也正常。   就看他俩是不是一伙的。   也不多做纠结,张瑞直接将京城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江林玉故作震惊,倒是顾晨风瞪大了眼睛,若非这张瑞身份贵重,应该是不会乱扯淡的,换普通人来说,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神鬼故事?   “冥河?”顾晨风老半天才消化了张瑞那些情报,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剑宗的长老和子弟们?”   “在最开始的争斗中,江湖名门受外部势力算计,损失惨重,剑宗比云鲸门稍好,幸存三位长老,数十位弟子,其余的尽数遇难,不过陛下考虑到剑宗一心维护朝廷,功劳甚大,所以都给了剑宗阵亡的子弟一个好的轮回去处,不仅如此,还给了剑宗一个武判官的名额,超过十个神使的名额作为奖赏。”   顾晨风一愣,听起来.....似乎不亏?   “张大人的意思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这一次便是死在冥河的争夺之上?”   “并不是......”张瑞笑道:“江大人魏国捐躯,高风亮节,死在了最后那邪祟手上,正当之年,确实让人惋惜,陛下怜其才华,赐予他文判官之职,吏部尚书,暂由白家的白熊风担任。”   “哦?”顾晨风听到这里听出味道来了。   白家......   白家是西京说一不二的大家族,他二人哪怕是在这里身居封疆大吏,很多事情其实都要通过白家才能运行得下去,可见白家在西京的权势。   对方刚才所说,冥河即将在西京开设,天下只有三座城市拥有冥河,至少短期内是这样,这几乎不用说,这三座城市今后都会成为天下人疯狂涌入的地方,毕竟哪怕死在这里,也有轮回之权,难道不比在外面好上千倍万倍?   如此大的权利,白家人怎会不眼红?   难怪白家一众长老连夜赶回,一点不带耽搁的,显然是有所打算。   而陛下似乎猜到了白家人不会善罢甘休,于是给出了选项。   吏部这个位置,本是江林枫的职位,江林枫死了,由白熊风顶替,看起来没毛病,因为白熊风官任吏部左侍郎,但按照之前世家的规矩,九卿只能由十大世家的人担任,按理说应该是江林玉进京顶替这个职位才更合适。   而如今,白熊风为代尚书,江林玉则按在西京不动,期间的动作就已经很明显了。   陛下是在让江、白二家自己做出选择。   是要配合皇帝的政策还是想一意孤行。   如若白家人要留在西京,那么京城的吏部尚书大概率是保不住的,同样的,若江林玉不配合张瑞的行动,那么江家今后的命运,可就说不准了。   江林枫虽然现在是个什么文判官,但这种职位的权利说到底还是皇帝给的,江林枫已经死了,皇帝只要一句话,江林枫就可以去轮回,江林玉可以永远回不了京,江家.....也会慢慢退出竞争更加激烈的京城。   一切的一切,就看眼前这位江大公子怎么选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矛盾!   “陛下圣明!”   江林玉直接对天拜了一礼随即笑道:“张大人请放心,本官一定全力配合张大人此次的任务,必不会让陛下操心。”   “那就仰仗江大人了!”张瑞笑着回礼,心里也没太把对方这幅姿态当回事,江家这位大公子明显城府更深,嘴里说得好听,真到要做事的时候,怕也是作壁上观的节奏。   来之前,他就找江林枫打听过他的大哥。   江林枫沉默一阵后,最终道:“陛下的安排是好的,我大哥如果心头顾着江家,应该知道该怎么选,他在西京底蕴不算深,根子始终是在京城,合谋白家抢夺西京的冥河权利意义不大,毕竟是外官,在本土没有家族势力的话,朝廷一旨调令,便能拿捏你,可是.....”   “可是什么?”张瑞当时挺好奇。   “我那个大哥......心中其实是比较凉薄的。”   张瑞当时就脸色古怪,要说凉薄,这差点直接抛弃江家所有长老和亲爹的江林枫算得上典型例子,从凉薄之人口中说出来的凉薄之人,那到底得有多凉薄?   “不用那样看着我。”江林枫似乎很不爽张瑞的眼神,愤愤道:“我做事虽然冷酷了些,但终归以家族为重,至少任何事都还是顾念着家族,哪怕是现在,我也一直想着江家的好,愿意为江家当这个阴司守护神。”   “可我那大哥就不一样了,他只要有那个利益,他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所有人,包括江家!”   此时看着信誓旦旦的江林玉,张瑞笑着回应,心中却暗中警惕,如果江林枫说的话没有夸张的话,江林玉这个人是很危险的,因为外面还有两只大手随时准备伸进这里,江林玉怕会是最好的对象。   “顾提督怎么说?”张瑞又看向顾晨风。   顾晨风倒是犹豫了一下,随即道:“张大人刚才说了,陛下为剑宗做出了补偿,可连白家的长老都从京城连夜赶回,为何我剑宗的子弟,一个未归?”   “因为被扣住了。”张瑞直接了当道。   顾晨风瞳孔一缩,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为何?”   他其实也猜到剑宗应该是被控制住了,而且不止剑宗,以他的人脉,江湖名门只要有人出了京城,他都能挖到消息,但现在一点消息没有,就只有一个说法,那就是此次去京城参加天下大比的江湖名门,没一个能走得出来。   “因为北方云城的冥河至关重要,不是陛下不信那些名门长老,而是事关重大,不能去赌人心,这些长老掌控着名门的指挥权,且都在北方驻扎,放回去之后会不会引起太大骚乱,没人知道。”   张瑞很老实的说着北方的局势。   北方那边其实比西京要麻烦。   首先,北蛮最近蠢蠢欲动,显然背后的那位君王势力已经忍不住要出手了,洪烈很快就会派往前线,包括尉迟家的人,在得到神力祝福后,也都会赶往北方前线,尽可能保证那边的安定。   云城是北方城市的屏障,但云城在几十年前,可还是北蛮的土地,那是皇帝当年亲手抢过来的,位置至关重要,将冥河入驻那个地方,是需要很大魄力的。   从大晋开朝起,北方云城就很不稳定,一共被夺走三回,可见北蛮那边的战力之强,如今灵气复苏,那君王对北蛮附庸能给予的力量必然更加强大,到时候能否守住北方其实谁都没把握。   一旦云城落到了对方手中,以那位君王的能耐,便几乎没有再拿回来的可能。   所以当初皇帝决定将冥河入驻北方的时候,尸祖夜罗都欣赏他的魄力。   可欣赏归欣赏,危险是真的危险。   北方第二个隐患就是宗门,这些宗门如今在军中已经是一股很强大的势力,尤其是如今朝廷武勋越来越没出息的情况下,真正能战的军队,大部分都是地方宗门子弟出身。   这种情况,如果云城的冥河到位,这些长老野心被激发,是很容易出事的,那位佛主可是虎视眈眈的,上一次失败后,这一次恐怕手段会更加激烈,这些长老谁能经得住诱惑?   放他们回去,风险太大。   扣住长老,以封神位为名,名正言顺,而北地各大宗门剩下的人,看到朝廷态度强硬,大部分应该不敢轻举妄动,而加上长老未归,群龙无首,等洪烈和夜罗君主过去站稳脚跟后,凭借一些连长老都不是的子弟,想要翻盘,就没那么容易了。   顾晨风政治觉悟不差,很快就明白了张瑞口中的意思,顿时沉默了起来。   朝廷如此做是没错的,换自己也是这么做,不可能放那些名门长老回去,扣在京城,敲山震虎才是王道。   那自己呢?   如今西京被他多年打造,已经有成为剑宗第二驻地的可能,这次冥河落地,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利好,一旦他能在这里扎稳脚跟,他哪怕退了提督的位置,在这里也算得上有个隐形提督了。   一旦能沾染西京冥河的神位,剑宗说不定能吃到一波天大的红利。   可眼前这小子或许并不想让自己这么做,他早就打听清楚,这位张大人背后支持者中,有天一门!   如此大的利好,他若不带天一门来,根本不可能。   想到此,他直接开口道:“所有长老不能离京吗?包括天一门?”   张瑞微微一笑,这顾晨风果然思维敏捷,一下子就切中要害,如果天一门的长老不能离京,那他在便有机会在这里让剑宗成为西京的主要宗门,配合冥河红利,他便是剑宗的再生之主。   可惜......   “天一门在此次冥河事件中出力甚大,陛下已经允诺,西京作为天一门的新驻地,从此天一门为国教,地位等同于龙象寺!!”   顾晨风:“........”   “张大人......”顾晨风深吸一口气:“什么事都讲个先来后到,这西京如今能有如此安荣繁华,我剑宗子弟出力不小,如今这里的邪祟都是剑宗子弟在帮忙清缴,而您一句话,就想我剑宗撤出这里吗?”   江林玉兴致勃勃的看着两人,他也很好奇,张瑞带着让天一门驻扎西京的任务,如何与眼前这位剑宗的提督打交道? 第三百七十五章 :互相试探....   “这并不冲突。”张瑞微笑回应:“西京这么大,容纳两个门派本就不是问题,更何况冥河一旦定下,天下富人会削尖脑袋往这里钻,资源源源不断,剑宗只要符合规矩,利益只能是会多而不会少,提督大人觉得呢?”   顾晨风咬牙,这要是自己的做法都是合法合规的还说什么?   剑宗这十年,在自己操作下,占了多少灵田,期间用了多少手段,他当然很清楚,否则区区十年,哪里能让剑宗在这里这般做大?   张瑞笑着看向对方,也不打算给对方解围,他与这位提督大人,其实是很难马上成为盟友的,原因很简单,对方是白家人!   他来之前就打听过,剑宗之所以能在十年时间几乎霸占西京诸多灵田,都是因为白家的原因,其实武者如果放下姿态,与术士家族合作,是很容易互补的。   术士家族需要的是高质量的精血,武者获得灵田后,能有充足的灵物补充自己亏空,时不时上贡一些精血,纯当新陈代谢了,可世间大多宗门与术士家族合作不来的原因有很多,一个是面子问题,武者都有自己的傲气,用自己的精血去做买卖,这不成跪着要饭的了吗?   但其实这样的合作很多,说到底还是利益没谈好,大宗门有大宗门的底气,普通术士家族开的条件他们根本看不上,也就很难有家族能和大宗门合作起来,而非大宗门出身的,不少偏僻地方才混出来的小宗门,很多便是术士家族的附庸,这一点就看得出来,武者和术士是可以合作的,而且还相当互补,之所以没有大规模这样做,一个是朝廷盯得紧,不允许这么做,第二个也是彼此看不上的原因。   剑宗与白家属于一个例外,白家是西京的霸主,掌控了这里近乎大半的资源,而剑宗常年在苦寒之地,弟子不易培养,虽然宗门秘法强大却不易培养,加上北方战争征调,剑宗弟子人数一直上不来,这也导致剑宗规模一直很小,在六大宗门里也是垫底的存在。   白家偏安西京,手一直没办法伸到外面,尤其是军方势力,而剑宗则需要一个稳定的大后方,一个能吸引更多子弟来剑宗习武的渠道。   西京资源丰富,有钱的子弟很多,比起北方苦寒之地,争抢优质的弟子资源明显要更有优势,于是两方遇到了之后一拍即合,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如今白家不肯走,想两头吃,剑宗就算是被绑在了战船之上,加上天一门的事情,大概率是不会愿意与张瑞合作的。   果然,顾晨风冷哼一声:“我剑宗十年间,在西京付出巨大,民间口碑大人自可去打听一下,所获所得,皆是合法合规!”   说着也没继续谈下去的意思,径直走了,既然白家人那么早回来,肯定也是知道内情的,这姓张的看样子完全没有合作的意思,那就行吧,我就要看看,你一个外来者,毫无根基,如何与白家人斗!   “张大人有些冲动了。”在一旁看热闹的江林玉摇头叹道。   “江大人为什么这么说?”张瑞喝着茶慢悠悠道。   “西京白家的底蕴,其实远超你们想像,各大世家几乎以白家为首,陛下的任务本官其实大概听说了些,但您也知道,想让画灵来统治人间,必引起反弹。”   “画灵从不会统治人间。”张瑞摇头笑道:“画灵是来统治阴司的,而且是与人族共同掌控,不存在哪一方统治哪一方的说法。”   “这些话,普通人不会听,也不会信,他们对邪祟的反感,是与生俱来的。”   “普通人对邪祟只是惧怕,反感的是掌权的贵族。”张瑞淡淡拆穿道:“冥河本就不是西京原有的东西,新来的巨大好处,他们想瓜分,还想自己一口吃干抹净,也不看看他们的实力匹不匹配他们的胃口!”   “张大人倒是很自信。”江林枫笑道。   “我说的是事实而已。”张瑞似笑非笑,看着对方道:“江大人刚才表示全力支持,不知可有什么能教本官的?”   “哪里谈得上教。”江林枫连忙摆手:“下官惭愧,资质远不如我那二弟,如今在这西京,也是勉强混日子,在白家人和提督的夹击下,其实本官的力量很有限,只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江大人哪里话?”张瑞拍手道:“只要江大人愿意配合,一切都好说,我们这边也不会让江大人失望的。”   “那下官拭目以待!”江林枫笑得很温和。   张瑞看着这人畜无害的家伙,心中却暗中警惕起来。   这家伙臣服完全不是江林枫能比的,真不知当初江家怎么会将这个人排除在家主之外,遇到如今这样的大师,也都是滴水不漏,完全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个人,比那顾晨风还有那白家,都要麻烦得多。   要不......干脆杀了算了?   张瑞想了想,最终还是按下了这个想法,江家现在完全投靠了皇帝,江林枫也认命了皇帝的安排,这种完全掌控在皇帝手中的家族,你还无理由对其现存最有资质的嫡子下手,那太过分了些。   这样一来,谁还敢轻易和你混?   可如果被动等这家伙出手,张瑞总觉得有根刺在,只希望到时候不会太麻烦吧。   话说......画主那家伙在搞什么呢?怎么还没到?   -------------------------------------   “白长老,真是有些见外呀。”   白家内,白家大长老对顾晨风相当的客气,毕竟以剑宗的名声,哪怕十大世家的人,要与他们合作也都得客客气气的,原本论资格,白家还不配与剑宗合作,只不过两家太过互补,这才有了今日。   “顾兄这哪里话?”白长老笑道:“这不是为了打消那张大人的意见嘛,您要是刚回来,第一时间就往白家跑,他肯定会提防着您的。”   “已经提防了,看他那口气,是铁了心,要让天一门来挤走我们剑宗!”   “天一门?” 第三百七十六章 :天一门入驻   “哼,那小子倒是有够嚣张的,真以为是稳吃我们了?”   顾晨风很是不屑,都知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来这里不试着拉一个打一个,却做出那种姿态,让顾晨风瞬间歇了再观察一番的心思。   白长老眉开眼笑的,他也没想到张瑞连拉拢一下顾晨风都没做。   老实说,他不觉得张瑞能拉拢到顾晨风,这家伙油滑得很,如果两家人都拉拢他,他一定会作壁上观,待价而沽,这对白家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白家想反抗朝廷,就得统一民意,必须让上面意识到,西京从士族到民间武者,都是反对妖魔与人类混居的,只要民意汹汹,皇帝自然也就顺势而为,让画灵一族滚蛋,而展现了实力的白家,大概率能被皇帝认可。   退一万步说,画灵一族没被赶走,那么白家也能证明自己能牵制画灵,大概率也能被皇帝重用,这才是他们的考量,而不是有勇无谋的完全对立。   这张瑞显然是因为有了圣意,所以有恃无恐,可他没想到,如果他无法顺利完成任务,皇帝真的会强行对这里用兵吗?   如今外族威胁巨大,任何一点力量皇帝都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而如果白家展现了价值,凭什么就不能两头吃肉呢?   “顾大人既然看清楚了,如今我们该怎么做?”白长老笑问道。   “哼,先放一放下面邪祟的压制!”顾晨风慢悠悠道:“西京邪祟众多,每一年都是靠着我们与白家进行压制,这才让西京有着良好的环境,可这不是平白而来的,如今朝廷既然想卸磨杀驴,那就得先承担代价,看一看没了我们,这些新来的能不能稳得住大局!”   白长老顿时抚掌大笑:“顾大人说得有理,那我们立刻便安排人去办,不过得提前准备一下,很多生意不能损失太大,其中尺度把控,顾大人可得上上心。”   “这我晓得!”顾晨风挥了挥手,显然很有把握。   西京这十年,他与白家合作,基本已经摸清了那些邪祟的动向,哪里容易出事,哪里需要怎么处理,这十年时间,剑宗的弟子可谓经验丰富,而白家配合得也很好,让剑宗在民间的声望极好。   即便到处出了问题,剑宗子弟只要说他们是因为要给天一门或者朝廷安排的人让位置,民间的人基本就会信,也会对新来的门派深恶痛绝,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几次想要学剑宗在西京打开局面的宗门都吃了瘪,其中甚至包括当初行事风格霸道的六煞门。   最后怎么样了?还不是灰溜溜的走了?   顾晨风在这方面是熟手,他一点也不担心,天一门的人据说昨日就已经到了,正好,先把天一门的名声搞臭,让姓张的那小子自断一臂,之后再说其它。   -----------------------------------------   与此同时,天一门的众多长老此时正在张瑞宅院里商量着门派宗地在哪里为好。   张瑞新的住宅是前任学政的住宅,下人全被赶出去后,暂时由张瑞的妻子招待着众人,皇后和贵妃则是在后院歇着,不参与这些事情的讨论。   而前院大厅的位置,除了负责吩咐自己婢女给众人端茶递水的张家主妇,还有一个很让人意想不到的人,便是洪烈的妻子,郡主娘娘。   此次天一门靠着张瑞,赢了不少东西,不仅被皇帝宣为国教,还让天一门能在京城有自己的宗门道观,这个待遇,哪怕是当年的龙香寺都不曾有,龙象寺是少数没有搬迁到北方的宗门,位置极好,就在京城隔壁的城市,可谓得天独厚,可再是好也不如就在京城内部。   想一想就知道,天下人有钱人都是削尖脑袋往京城里入住,而习武这种事,只有有钱人家才送得起,以前是京城没有好的门派宗门在这里,想送孩子习武,就得忍心把孩子要么送到北方苦寒之地,要么送到隔壁城龙象寺。   不过龙象寺有个缺点,那就是俗家子弟能修行到的密术是远不如自家子弟的。   所以想要自家孩子有大出息的,还是得送他去北方,总不能让他出家对吧?   可即便如此,龙象寺依旧火热,原因就是位置太好了,导致俗家子弟的名额每年都很难求。   如今就不一样了,天一门在那边有了宗门,位置更近不说,道家人,一不禁荤腥,二不禁婚假,入了道门又如何?   这不,消息刚传出来,宗门位置都还没选好,就已经有不少富商在打听天一门的招收弟子情况了,每天那临时的宗门驻点外都挤满了人。   京城的富商质量高,可以预见今后天一门香火会是何等鼎盛,这都还不提天一门在阴司有武判官职位,就更加不一样了。   有了如此大的利益,这一次皇帝要求天一门能在西京打开局面,一个个当然是拍着胸口表示一定拿下,开玩笑,总得展现一点价值不是?   而且因为天一门的人在那一次四灵之变中,捞足了好处,现如今拥有最多的武仙,他们一定不觉得拿下西京是什么难事。   但来了之后,经过一些走访,却发现情况有些不一样。   郡主喝着茶幽幽道:“打听了一下,这西京人,尤其是底层的人,无论是富商还是普通种地的百姓,对外来宗门子弟有明显的厌恶,这是剑宗多年谋划的局面,剑宗子弟在这里口碑极好,而外来子弟却人人喊打,我们刚来,如果不能快速打破这个局面,怕是很难得到民心。”   “额......”青云子顿时抓头,这种事不应该天云子来嘛,自己来算啥事,可天云子表示,烧脑的事情有张大人出面,他还是留在京城,处理天一门开新宗的事情比较好。   也幸亏郡主自告奋勇,愿意来帮忙出力,要不然,自己等人还不知道为何那些普通人看他们都是一副看恶狗的嫌弃表情。   “那怎么办?”   “首先得选好位置。”郡主拿出地图道:“根据规矩,宗门在这里如果要入驻,就得帮忙处理附近发生的邪祟,一个好的位置,能帮我们快速打开局面,我觉得这里是最好的!”   郡主指着一个地方道。 第三百七十七章 :选址!   “这里是?”   天一门一众人看过来,有些迷惑不解。   到底是修道人士,虽然也卷入江湖纷争,却没有其他名门那样善于争权夺利,也没有战略位置的意识,这也是当时张瑞和皇帝担忧的一点。   张瑞当然能出主意,可毕竟一个人要负责很多事,不能随时都帮得了天一门这边,天一门这边缺一个怎么懂争权夺利的人。   原本计划里是洪烈过来帮忙,毕竟洪烈回归了天一门,朝廷直接调度洪烈来西京做总督,正好可以帮着天一门争取立足。   可北方突然告警,北蛮蠢蠢欲动,鉴于之前尉迟家损失巨大,现今又知道北蛮那边幕后竟也是一个君王之后,皇帝自然不敢怠慢,洪烈作为皇帝心腹,如今无论是实力还是指挥作战的能力都是当世一顶一的,没道理不派他去。   不仅是洪烈,慕容云姬也被封为云州武牧,前去协助洪烈,导致这边竟一时间找不到人手过来。   沈家人是一个好选择,可如今京城局势动荡,人手不足,沈家两父子直接同殿为臣,都逼到这种地步了,可见人手缺到什么地步。   最终,选来选去,洪烈推荐了自己媳妇。   郡主这个人,其实很多人是知道她的能力的,当年洪烈能从一个小小的武状元,一路坐稳大统领的位置,郡主出力不少,洪烈都经常感叹,若天下不禁女子为官,自家媳妇起码一个封疆大吏!   洪烈都如此开口了,他那些师叔们自然是认的,此时很谦虚的请教道。   “各位师叔,你们看......”郡主也不含糊,直接指着地图道:“西京一城九县八十余镇,西京本土就不必说了,离世家最近,是各大富商都争先想要的地方,主城内建立山门的可能性不大,哪怕是剑宗,在此与白家合作多年,都没办法在城内开设宗门。”   “他们哪给得起这个钱呐。”青云子翻白眼道。   主城内开宗门,谁不想?可宗门讲究一个气派,要么不开,一开就得有点规模,城市内的土地寸土寸金,宗门所需的场地都相当于一个城区了,哪座城市愿意这么搞?   有钱也不行呀......   “是这个道理。”郡主笑道:“第二是因为宗门需要大量灵田,灵田的东西最好是当天出土就当天熬制,这才是宗门受限的地方。”   天一门人纷纷点头,武夫都需要物资支持,灵田就是武夫的命脉,高级的灵田种植出来的药物和食物,才是关键。   食物好说,种植出来的都可以运输,即便封存一些时日,却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说,新鲜的灵物蔬果,的确很难运输得远,武者血脉醇厚,很多时候就需要灵物蔬果才能让血脉运行畅通,否则一段时间吃不到新鲜的灵物蔬果,血脉运行就会受阻,别说修炼,运功对敌都麻烦。   然后就是药物,灵田种植的药物都称为活物,刚从灵田里拔出来时,是和肉虫一样会动的,甚至还会发出哭喊,那时候就必须尽快入药,否则一旦离土时间过久,药效就会大打折扣。   也不是完全没有保存执法,需要极寒之力进行深度冷冻,才能保证药材鲜活,但即便如此,也会毁掉一些药性,这对于三品以上的武夫来说,至关重要。   所以宗门必须得设置在灵田多的地方,山下种植,山上随时都能吃到新鲜的,这也是为什么术士世家没办法掌控灵田的原因。   灵田大多在山野之地,离城市较远,关键是运输售卖又不怎么行得通,除非你手眼通天,能让一众术士子弟在那里守着灵田,否则对那些江湖人士来说,你要是吃相敢这么难看,我就敢让你灵田颗粒无收!   所以灵田归都是朝廷的,但江湖名门可以租,朝廷的指令往哪里走,江湖门派就得跟着,各州武牧管理灵田,自然是优先便宜自家人,然后是和其它宗门势力做交易妥协,朝廷则做大方向把控。   不得不说,李世当年将平衡发挥到了极致,要不然大晋也不会说千年繁华,还没被世家蛀虫掏空。   “西京灵田其实不少,但缺点是位置分散,不像北方那边,聚集地那么多,可以容纳众多宗门。”   “这里的灵田分散在各个乡镇,这个乡镇几万亩,那个乡镇几万亩,分散得很均匀,所以想要得到最大利益,就得将宗门子弟也分散开来,可宗门的选址又不能太过寒酸,所以位置就得在相对中心点的地方。”   “如今西京这样的地方有四个,都是能辐射周边上百个乡镇,百万亩灵田的,位置最好的,看起来是这里。”郡主指了指东南位置,这里的位置不仅周围灵田众多,还离西京城很近,方便城里的富商送子弟前来练武,离得近,平日里探望和回城都要近一些,如果我没猜错,剑宗的新门派驻点就是这个位置。”   “可.....你刚才指的地方不是这里呀......”青云子有些好奇,因为一开始郡主指的那块好地方,离她所说的剑宗驻点相隔甚远。   “位置虽好,但强行挤过去让剑宗搬迁,显然是不太现实的,如今剑宗的长老顾晨风,还是西京提督,他有一万个理由为自家宗门开脱,而且我昨日看了一下,那块位置被剑宗十年来经营得如铁桶一般,水泼不进,一听外来宗门,连个望牛的普通百姓都相当警惕。”   “很显然,民心在他们那里,如果强行赶走剑宗,必然出乱子,哪怕只是一件小事,都有可能无限放大,逼得你们退出那里,一旦被当地民众激烈反对,天一门起码五年之内很难站稳脚跟。”   “倒是如此......”一众青云门人纷纷点头,随即看向郡主一开始指的位置。   “可这里......是不是太远了些?”   郡主指的位置,灵田看起来不少,但离西京非常的远,几乎都到了边境位置了。   “其实很多人都进了一个误区,认为西京城就一定是西京的中心,包括白家在内,都会认为,冥河最终落在的地方,是西京城。”   “额?”青云子等人一愣:“难道不是吗?”   “看......”郡主顿时想笑道:“连师叔你们都这么想,那其他人肯定也这么想的,但.....偏偏就不是!”   “哦?” 第三百七十八章 :釜底抽薪之法!   “冥河不在西京之内?”   此时的皇后依偎在张瑞怀里,听着张瑞说着今后的规划,心中异常震惊。   张瑞与皇后独处的时候,妻子甚至都会懂事的走开,虽然她是正妻,但她很清楚,自己商贾出身,占着这个位置有多不稳,她也不知道那个带着的孩子的女人到底是什么背景,连郡主大人平日里对她都极为客气尊重。   她也不求张瑞能一直保留自己的正妻之位,只希望到时候不会将自己赶走就是。   而她完全没想到,她眼中重要的正妻之位,皇后是嗤之以鼻的,她要是在乎这个,也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国母的身份,陪张瑞来西京了。   二十年皇后之位,冰冷的权利和名分已经让她厌倦了,没什么比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重要,而且自己的身份在这里,正不正妻的,一个商贾之女,还敢将自己当妾看待不成?   并且她心里也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   当今圣上,是没有自己的子嗣的。   这个消息,是她之前不小心听到的,也就是说,自己生下的那一子一女,原来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她就说......到底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自己怎么会从小到大一点亲切感都没有,哪怕是因为对方像极了他们的父亲,自己也不应该那般无感才对。   当然,关于皇帝没有和自己生孩子,那凉薄的太子为何能和皇帝长得那么像倒是一个疑惑。   但不管怎样,皇帝如今没有子嗣,是已经确定的事情。   也就是说,现在无论是那太子,还是秦王李玉,实际上都不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都没有李家的血脉......都只是有一个假名分而已。   皇帝当初这么玩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实力,但如今这种情况,他又不敢轻易把事情公之于众,毕竟这涉及到皇室尊严问题。   你是处男,那宫廷贵妃生的孩子是什么?   绿帽戴得是不是太多了点?   如果当今皇帝今后有了自己的子嗣,也许会有点变数,但现在才生,起码得再熬二十年,才有机会将亲生的皇子熬成太子,可这个过程会那么顺利吗?   太子是假的、秦王是假的,自己与张瑞的孩子当然也是假的,都不是李家血脉,可谁知道呢?   这种情况,皇位这种事,还不是看各自手段?   自己可从没说过,会放弃皇后之位!!   张瑞显然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所以从未说过让自己嫁给他的话,也从未说认自己那孩子。   但他对自己的心意是真的,此时张瑞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己,就是一个信号表达。   “冥河的位置,不在西京还能在哪里?”皇后顿时有些疑惑,她在宫中多年,也不是个政治小白,很清楚冥河在西京的意义,可这时候张瑞却说,冥河不一定在西京城内?   都已经决定冥河入驻西京,不在西京成立,难道放乡里去?   “这便是普通人的误区了。”张瑞笑道:“白家包括所有人,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都以为冥河会放在西京城,但我可从未这么说过。”   “这......难道还有变数?”皇后实在不能理解。   “西京这个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民心呢,也是偏向本地家族,书生的话语权,都在各大世家手里,我看了下乡试名单,但凡能进乡试的,没有不投靠世家的,这种情况,冥河入西京如何掌控?”   “白家的想法他们以为没人看得出来吗?就是想怂恿民意去对抗皇权,人魔不两立,让西京的那些读书人,反对画灵入城,我若没猜错,只要画灵要入西京的消息一传开,所有书生都会上街游行,甚至罢考逼宫!”   “罢考!”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乡试就在半月以后,到时候如果罢考,张瑞这个学政的威望将受到严重打击。   “那要不要拖十几天?”   “没用的......”张瑞笑道:“消息的主动权不在我们手上,即便我们不主动宣布,白家也会主动散播,有的是手段曝光这一切,罢考示威这件事,几乎是无法阻止的。”   “那怎么办?”   “釜底抽薪!”张瑞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那些书生要罢考,那就取消他们的考试资格重新目选,西京城的世家抗议,那就搬出西京,你们不是不让妖魔进入西京吗?那我们就在外另设一城,当轮回出现在那里时,我倒是要看看,所谓人魔不两立重要,还是轮回的利益重要!”   “这......”皇后愕然,她完全没想到,还可以这么玩?   你反对画灵入西京,那行呀,我冥河都不入西京了,就直接在外面入驻,画灵反正就住那一边,你来不来吧,你不来,有的是人来!!   轮回的诱惑有多大,根本就不用想,一旦对外宣布,天底下世家都会争先恐后,你西京的世家骨头硬,你有种就不来,啥?要来?   人魔不两立,考虑到你们之前那般坚持,我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这个策略的确是釜底抽薪,可问题是.....怎么执行?   冥河入驻城外,说得简单,可一旦玩崩了,代价也是很大的。   “地方我们已经选好了。”张瑞笑道:“正好便是天一门最适合的宗门驻点,名为白凤县,据说当年这里有白凤陨落,导致那里灵田极好,但也不知为何,那里邪祟众多,几乎杀之不尽。”   好的资源多,治安再差也是没办法繁华起来的,那个地方别说普通人,就是江湖名门都不想靠近那里,灵田虽多,可源源不断的邪祟却是最大的麻烦,宗门开设主要是方便新弟子入宗门,可那种地方,哪家傻了才会把孩子送过来?”   “如此一个地方,应该没什么人烟吧?”皇后皱眉道。   “几乎没有人烟了,属于皇帝,只有剑宗的子弟在那边守田,而且每年伤亡还不小,这些年剑宗的人都在考虑放弃那个地方,天一门选择那里,想必剑宗只要不傻,就不会拼死阻拦。”   “可那种地方设立冥河,能吸引到人吗?”   “那就得看手段了!”张瑞眯眼:“邪祟说白了也是为了活下去,无论那里为何会有那么多邪祟诞生,可只要找准方法,不一定就是坏事。” 第三百七十九章 :白凤县!   白凤县,地处西京靠东的边缘,从地理位置来讲其实不算差,链接了东海与西京的航运码头,加上一路上官道修得极好,按理来说这个县的繁荣程度应该是不差的。   毕竟海运的成本远比路运要低,这是公认的事实,西京虽地大物博,但很多东西也需要流通,从白凤县码头进货,流通整个西京,如此便利的位置,不说达官显贵,至少很多富商应该将这里当做首选。   而且以自然风光来说,这里也是极好的,少有的热带沿海城市,海货不仅管够,气候还非常宜人,夏天不会非常热,冬天也温暖如春,这样的地方对于有钱的贵族,起码是一个度假的好地方。   但很显然,白凤县是整个西京里最荒的。   原因很简单,这里邪祟诞生的概率太高,这片土地的邪祟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干净,这不是最近的问题,哪怕在前朝,西京是首都的时候,这里在皇城边缘,都无法得到解决。   整个白凤县,可以说几乎没有人烟,至少没有普通人敢在这里住,这也是正常,再好的地方,不能保证安全,有谁敢在这里住?   来这里的大多都是亡命之徒。   比如剑宗的子弟,他们需要在这里管理囚犯种地,只有穷凶极恶的囚犯,才敢来这种地方,但凡有点活路,哪怕当最低贱的佃农,也没人愿意在这个鬼地方来。   对于商人来说也是,敢来这里做海贸的都是胆子大的,要么就是势力很大,雇佣得起术士先生的,雇佣费很高,加上剑宗子弟护航,成本相当高昂,不是大货船和高净值的货物,一般没人愿意做这里的生意。   而对于小商贩来说,就属于拿命换钱了。   很多没有第一桶金的,想要跑商闯荡一下的,会考虑这个地方,因为这里跑船商会能给出比较高昂的佣金,跑几次就能有第一桶做生意的本钱,而只要愿意给商会跑船,今后还有一两次与商会同船的优惠,这也是很多敢拼命的平民少数发家的路。   今日这码头很热闹,原因是最近各地山区里人参、林芝以及很多名贵灵田药材长得极好,连海里顶级的海货也出得比以往品质高得多,闻风的各大商会扩招了不小规模,此时码头之上,来回搬运货物的人密密麻麻的,可眼见太阳要下山了,负责商队安危的术士和一些剑宗子弟明显脸色沉重了起来。   这次商会带队的梁先生,三品术士,这个级别放在朝廷内部,至少都可以在小一点的地方任学政了,能请得动这种级别,可见这些商会也是下了大成本的。   主要是最近的货太好了,好多地方的贵族老爷都在等着用。   但利益巨大,风险也大,货太多,码头就那么大,人再多卸货的速度也没那么快,这拖着拖着,眼看就要天黑了。   梁先生皱眉看着码头另外一侧,那里是几乎废弃的城区,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很多邪祟就是在里面诞生的。   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   按理说,邪祟大多都是因为人而来的,那个鬼地方早就没有正常居民了,都是一些死囚在那里耕田,能活一天是一天的那种,死囚大多煞气较重,死后经过那特殊地理处理,很容易诞生邪祟,而且经常会冒出一个棘手的邪祟出来。   并且不止,这个位置,不知为何,很多东海落难的水鬼,也会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也是这里邪祟补充的根源!   可以说是除之不尽。   这里灵田众多,但凡能解决这里,当年那些世家早就解决了,现在都没解决,就只能说这里非人能解决。   “让他们快一点。”梁先生眼看夕阳下山,眼皮一阵猛跳,不知为何,他心里很是不安。   “已经在催了,梁先生。”负责安全的剑宗一嫡系弟子,带领的也都是剑宗外门子弟中的精锐,这一次货运利益重大,剑宗能分不少利益,尤其是那几株高品质的血参,门派长老指定必须拿到。   梁先生点头,望向东边的眼神越发凝重,心中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自己年纪不小了,这一波干了,白家答应推荐自己去经常任职,至少是一个六部官职,或者是一方学政。   虽说三品术士,已经够资格担任小地方学政了,可天下三品术士不少,学政位置可不多,没点关系,自己这样的野外世家出身的术士,哪里能有机会?   “先生也别急,我们在这白凤县也待了不短的时间了,偶尔夜幕再出城其实也没什么。”   “你来多久了?”梁先生看了看对方道。   “大约三年了吧。”弟子苦笑道。   这鬼地方,待三年是真的难熬,但是剑宗在这里利益巨大,必须由弟子看管这些灵田,每日他们都是白天在这里督促那些死囚种地,一到夜晚就带着死囚赶紧离开这里,他来的这三年里,少有事情发生,甚至连手下的死囚都没出事过。   这也让他对这个地方没有那么大的敬畏。   “三年......一次事都没出过,你运气挺好。”梁先生笑道。   “先生什么意思?”对方剑眉一挑,自己客客气气的,对方这话,倒像是在诅咒自己一样。   “我并无恶意,只是说事实。”梁先生叹气:“这里的利益可不好拿,你可听说过水鬼潮?”   “听说过一点吧.....”剑宗弟子皱眉:“可我三年也没遇到过。”   “所以说你运气挺好的。”梁先生看了看东海那边,此时海上隐隐有雾气在聚集,让他心中越发不安。   “白凤县这个地方,传闻有地煞蕴含在内,所以但凡死在这里的,都容易化为邪祟,但如果仅仅是这样,这里也不至于这般凶险,最为危险的,还是来自海里!”   “传闻这里死过一只凤凰,而那凤凰的死因据说是因为海底的龙。”   “龙?”剑宗弟子一愣,这世上.....有龙。   “传说是这样......”梁先生幽幽道:“每过一段时间,那只白凤的怨气就会在东海开路,怨气凝结成冰,有时候能冰封万里,这个时候,海上冤死的水鬼,便能跟着那条冰路来到这里,这便是水鬼潮。”   “历史记录里,最危险的一次水鬼超曾爆发过上万邪祟,甚至直接威胁到当年的王都的程度,那一次,据说鬼潮一路席卷,西京外围的城市,都被屠过一遍!!”   剑宗弟子:“.......” 第三百八十章 :水鬼潮!   梁先生这是在......吓唬他们吗?   霍天立顿时感觉有些无语,这个老掉牙传说他都听了不知多少遍了,没想梁先生这么大名声,居然也会被这种传说吓到。   看着对方不以为然的样子,梁先生摇头,他知道,有些事情,离得太远了,这些年轻人没亲自见识过,总觉得无所谓,但他三十年前可是看到过水鬼潮的可怕的。   虽然不及传说中那一波,但也是百鬼夜行,隔壁一个县城都被屠得干干净净,西京白家第二天就带着诸多长老精锐抓捕那些邪祟,连白家那般有经验的长老,据说那一次事件都死了两人。   如果不是这一次白家答应了他学政的位置,他是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此时看到远处有雾气凝聚,他心中越发不安。   “梁先生,您放心,这些年这里还算比较正常,上一次水鬼潮好像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是啊,三十年没有发生,这种情况其实是比较值得警惕的。”   “这又怎么说?”霍天立好笑道。   “以前的规律,这白凤城每八九年就会有一次水鬼潮,但如今三十年没有发生过了,在海边生活过的人都知道,风平浪静越久,接下来的风暴越就越可怕。”   “瞧您说的.......”霍天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感觉这老东西被吓破了胆。   正待说点什么,突然眉头一皱,也看向东边的位置。   刚才.....那雾有这么近吗?   作为武夫,气血方刚,一般是很难被吓到的,这也是术士喜欢与武夫合作的原因,武夫上前先探虚实,然后再由术士出手,打前锋这种事,肯定是要胆子大才行,而练武的,没几个胆小的。   但也不是说武者就一定不会害怕,任何人都是怕死的,武者只不过是说常年厮杀,在生死边缘,血勇之气上头的时候,会模糊生死概念,但不代表会不怕死,比如......现在如果真的有水鬼潮过来,他是肯定会撤的。   而眼前这景象.......   梁想先生?霍天立吞了吞口水,指了指前方:“这.......”   “我建议撤离,霍小兄弟觉得呢?”梁先生毫不犹豫道。   开玩笑,几百丈外的迷雾,眨眼睛就来到百丈开外,这要是没问题就有鬼了,他们今天说不准真撞大运了。   “可能是风向问题吧。”其中一个弟子小心翼翼道:“今天海风挺大的。”   “如果你们觉得是风向问题,你们就继续监督吧,老头子我就不奉陪了。”梁先生转头便要走,别看他现在都七十多了,对于术士来说,这个年纪其实正当壮年,他还不想那么早死呢。   “梁先生,别呀......”霍天立连忙道:“这样,最后一批货,就是那批血参,至关重要,太阳下山前,那些货肯定能运下来,咱们到时候立刻出城,货物就先放在码头堆积,明日再来运送,您看如何?”   梁先生闻言皱眉,这血人参他也听过,是武者大补,据说是一些大宗门冲击宗师瓶颈的关键,倒是个大人情。   “这样,最多半刻钟。”梁先生看着远处迷雾道:“如果那雾提前过来,无论你那血参,到没到,我们都得走!”   “好好好!”霍天立连忙点头,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远处雾气中,有一艘船影在缓缓靠近。   算算时间,应该是血参到了。   其它货物哪怕出问题了,剑宗也扛得住,毕竟安保这种事,没人可以说是百分百对吧?   更何况物品放在这里,第二天来不一定就丢了,还是有很大希望带走的。   但血人参不一样,这玩意精贵,轻易破坏不得,万一被什么阴气沾染,坏了品质,自己等人回去怕得被剑宗那些长老扒皮抽筋。   正感激涕零间,浓雾里的船只突然露出了头。   船只上大大一个白字顿时让所有人大松一口气,是白家的船。   可当那船再靠近一些后,所有人顿时惊悚到了极点。   只见偌大船只上,鲜血不要钱一般的流淌,像是火山在喷发一样,一时间所有人头皮发麻,这得死多少人才会是这样的场景?   而随着血液流淌,整片能目测的海域,肉眼可见的在变成红色,一股阴风袭面而来,明明已是初夏的日子,太阳还在,众人只感觉浑身冰冷。   “撤!!”梁先生毫不犹豫,手中皆影,一个风流将自己包裹,他拉着身边两个剑宗弟子直接起飞,看样子是打算直接飞走的。   至于剑宗其他弟子,他管不了了,甚至那些商会的管家还有那些来码头搬货的货郎,他更是没有一点救援的想法。   开玩笑,如果可以,他甚至一个人都不想带,但剑宗这两个小子身手在这里,有他们在,路上逃跑时万一遇到什么其它东西,也好互相照应。   “先生,我师妹还在那......”   “闭嘴!!”梁先生脸色狰狞:“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将你扔下去与你那师妹一起!”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女人?   霍天立咬牙,顿时没敢再说什么,这种诡异场景,他头一次见,恐怕真让这梁先生说准了,三十年没有发生水鬼潮,一旦发生,就风暴级别的。   “师兄......”   码头位置,同样看到这恐怖场景的剑宗子弟都吓得脸色发白,待回头之时,却发现他们的头领,那个带队的师兄,居然已经和那术士跑了!   一时间少有弟子都慌了,尤其是那女孩。   她是剑宗某位长老的女儿,这一次就是来见识见识的,当然,暗地里也是为了给自家老爹物色最好的血人参,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更没想到,那个对自己百般殷勤的师兄,会这般轻易的抛弃自己!   “这.....这什么情况?”   一群货郎也都慌乱无比,刚想请教那些剑宗子弟该怎么办的时候,所有剑宗子弟毫不犹豫,拔腿就跑,一个个施展身法,跑得比豹子还快!   而一群货郎包括那些管家,看到这幅场景,顿时破口大骂,可这种情况,骂了又有什么用?   顷刻间,那血海就蔓延到了码头,码头周边,瞬间多了一层血雾!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不太一样!   “救命呀,不要丢下我们呀,大侠,沈少侠?沈少侠!!”   一群管家看到那些剑宗子弟拔腿就跑,顿时慌了。   他们这群普通人,怎么可能跑的过那些江湖人士?这样下去,怕是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该死......不是说剑宗的口碑最好,不会轻易放弃平民吗?   而且他们可都是商会管家,这一次也是剑宗那边拍着胸口保证,不会有问题,他们才敢来的,毕竟这一批货物很重要,得全程盯着,却没想到,一遇到事,这些狗东西跑得比谁都快。   还口碑,啊呸!!   抱怨归抱怨,此时却也拿那些人没办法,只能拼了命的跑,但多年养尊处优,满肚肥肠,别说那些江湖少侠了,就连那些搬货的船工他们也跑不过,几乎下一瞬间就被落到了最后,眼睁睁看着洪雾将自己笼罩。   完了!!   洪大掌柜此时无比的懊悔,自己干嘛就要趟这浑水?   上面给的报酬的确丰厚,甚至许诺了京城户口,京城呀,可不比其它,而且他有小道消息,现在京城有大好事发生,今后京城的地价起码再翻十倍,至于为什么,暂时不得而知,可世家传出来的消息,多半不会有假。   所以他才动心的,想到的就是,这一波风险一冒,今后自家妻儿子女,就能在比较安稳的环境里了,这些年自己给齐家当掌柜,也赚了不少钱,只要有户籍,在京城可以买一栋不小的宅子,如果到时候真如齐家传出来的消息一样,自己又可以赚一波。   只是没想到,一切美好的设想,就要终结在这里了。   冒险、冒险,自然是有危险的,总是存侥幸之心,哎......   “洪掌柜,现在后悔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洪掌柜也不跑了,周围已经一片红色,再跑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周掌柜......”洪掌柜苦笑回头,看着对方也停下来的身形,他叹了口气,知道对方也是放弃了。   两个掌柜之前因为生意的事,还在勾心斗角,结果现在,就要一起沦落成为这个鬼地方的冤鬼了。   “也谈不上什么后悔吧,不过周掌柜还好,有个弟弟,我就不一样了,我要是没了,家里可就没男人罩着了,但我那媳妇作风泼辣,以前我不喜欢,现在想想,也挺好,我出事后,她应该能撑起那个家,把孩子带大。”   “我弟弟?”周掌柜突然笑得很阴森:“死了!”   “嗯?”   “我这一次出门的时候,就弄死了那对奸夫淫妇,呵......你说,我这些年帮我弟帮了多少?他欠了多少赌债?惹了多少次事情?哪次不是我帮他擦的屁股,结果呢?”   “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居然勾引他嫂子,劳资给他那么多钱,外面什么女人他勾不到?一定要给我戴帽子?”   “现在想想,我那女儿、还有刚出生的儿子,都长得和挺像,以前没觉得有问题,毕竟是亲兄弟,子侄间长得像一些,也很正常,可现在我却连看那两个孩子的勇气都不敢,我生怕......生怕......”   洪掌柜叹了口气,这么说来,还是这位兄弟更惨,自己最少留了血脉的。   正要安慰对方几句,突然的,他浑身僵硬住了。   回头过来,看向自己的,哪里是什么周掌柜?   一脸苍白,脸色浮肿,七孔流血,一半的脸都像在水中泡烂了一样!   而且还有虫子在上面钻,衣服虽然和周掌柜一模一样,但这张脸,绝对不是周掌柜。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要死了,但洪掌柜还是被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如果可以,他甚至更愿意自杀,听说被邪祟杀死的人,大概率自己也会成为邪祟。   甚至因为对亲人有执念,一但有机会,甚至会回去祸害自己的亲人!   一想到此,他握紧了袖子里那把匕首。   “你说,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呀?”   对方越靠近越愤怒,脸上半颗眼珠子都掉了下来,一时间洪掌柜崩溃到了极点,正要鼓起勇气自杀,一个声音缓缓传来。   “自杀的话,在这个环境里,也是会成为邪祟的。”   洪掌柜一愣,回头一看,便看到了一个一身道袍的女子。   “你是......”   洪掌柜走南闯北,还是认得出来的,对方这身道袍,是天一门的专属。   “贫道花云子,见过掌柜。”花云子微微一笑,随即看向了那个暴怒的水鬼:“你这个样子,怕是都已经死了多少年了,你的孩子恐怕也早不在了,既然已经手刃奸夫淫妇,何必还怨气不散呢?”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那恶鬼越说身体越膨胀,竟一下硬生生长成了七八米高的巨人,脖子和肚子就像蛤蟆一般。   “痴儿......”花云子摇头,一掌打下去,一道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一道巨大的手掌虚影从天而降,竟硬生生将那巨大化的恶鬼压了下来!!   “世间善恶,本就难分,你一心为他们,他们做出此等猪狗不如之事,自然是他们的不对,你杀他们没错,但如此作践自己,就是不该了。”   “值得吗?”   “我......”恶鬼似乎感觉到了,眼前这人的强大,似乎自己完全不能挣脱。   但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人,明明可以一掌将自己灰飞烟灭的,他却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怜悯。   那是对自己的吗?   恶鬼一愣,这么多年了,他都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每次遇到的人,不是害怕自己就是愤怒自己,眼神都是带着恶意的。   可他不是带着恶意的,他只是想别人认同自己的而已,只是想别人与自己说说话而已。   可他们就是那样害怕,那样嫌弃,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了吧,死了.....就不会害怕自己了!   头一次.....能看到一个人,一个活人,还是那么美的活人,居然对自己带着怜悯。   “来......”花云子上前,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手并不像一些大家闺秀那样柔若无骨,相反,练武的人,手掌都很粗糙,可是.....对方没有嫌弃自己,哪怕自己手上都是恶心的粘液。   洪掌柜也是一愣,这天一门的人,好像和一般的江湖人物.....不太一样! 第三百八十二章 :画主谋划!   很不一样!   洪掌柜也是有见识的人,他很清楚江湖人士是怎么协助降服邪祟的,无论你武功多高,哪怕你是宗师,你也很难对邪祟造成伤害,如果是有形体的还好说,如果是无形的,基本都要术士出手。   哪怕是有形体的,江湖人士都很少能解决,因为肉体毁掉了,那些邪祟并不会死掉,而是会以某种方式重生,甚至会寄生到周围的人身上,所以江湖人士的作用,是帮助撤离,并保护术士不受实体伤害。   比如一些有巨大形体的怪物,有时候速度会很快,江湖人士便能替术士抵挡一番,但能独立除魔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剑宗必须和白家合作的原因。   他从未看到过,有江湖武人,能将邪祟这样压制的。   “你.....你到底是谁......”邪祟也愣愣的看向花云子。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想这样下去吗?”   “那我还能怎么?”邪祟嘿嘿惨笑:“我都成这个样子了,我还能怎么样?被你们杀死,然后尘归尘土归土吗?”   “你杀了那么多人,自然不能尘归尘土归土,这样,我镇压你百年,你百年内替我做事,之后,我让你重新为人如何?”   “你......你说什么?”   邪祟怔住了,重新为人?   这个女人,在开什么玩笑?   这一刻不止邪祟,连洪管家也愣住了,什么叫.....重新为人?邪祟.....还能为人的吗?   “来了!”花云子看着天空,邪祟也朝着天空看去,只见天上一道黑色河流从天而降,河水流过之处,红雾瞬间退散,而退散之后,洪掌柜才看清楚,海面之上,密密麻麻,竟都是邪祟。   惨白的水鬼,站在水面之上,都和刚才那邪祟一样,半边脸腐烂,半边身子苍白无比。   远处正在飞快逃离的梁先生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心中顿时侥幸自己跑得快,这密密麻麻的规模,邪祟岂止上万?恐怕比当年那一次水鬼潮更加可怕,现在都不算安全,逃出去后,自己得尽快往西京走,一点都不能停。   据说当年那些水潮速度极快,一天的功夫就从白凤县到了西京城,沿途数城被屠,毫无生机,连西京驻扎的军队,骑着的马匹的骑兵,都没能逃出几个。   自己必须得尽快逃离。   不过他很好奇,刚才那从天而降的河流又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能让红雾退散?   难道是另外一种邪祟?   如果是的话,这一次西京怕是要遭大劫,恐怕白家都不一定撑得住,得上面来人!   只希望自己能赶得及将妻儿子女一起带走吧。   -----------------------------------------------   “水鬼潮?”   另一边,青云子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   而青云子旁边,正是许久未见的画主。   “水鬼潮差不多是西京这边的特色了,朝廷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派人来清理,你们天一门居然不知道?”   青云子摇头:“这边很早以前就是剑宗和六煞门的人在争,我们道门在北边,而且在这边也没有势力,就一直没关注这里。”   “你们倒是够淡薄的。”画主摇头一笑:“这西京是曾经的古都,潜力巨大,繁华程度只逊色京城和江南,你们天一门还真是够佛的,不愧是出家人。”   “前辈过奖了。”   青云子笑了笑,随即问道:“这水鬼潮既然麻烦,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挑这个时候来?而且前辈是怎么知道今日是水鬼潮的?”   “不是知道,是我引过来的,不然你以为我消失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青云子:“.......”   “前辈为何要如此?”   “当然是为了立威!”画主幽幽道:“水鬼潮的破坏越强,造成的伤害越大,百姓才能看得清楚,到底谁能救他们。”   “这.....”青云子顿时脸色一变,果然,邪祟就是邪祟,为达目的,根本不将人当人看!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些?”画主幽幽道。   “难道不是吗?”青云子冷冷道。   “我不狠,你们怎么入局?靠水磨功夫吗?”画主冷笑道:“而且我现在不惹过来,这次水鬼潮也会继续在海上行凶,水鬼潮的邪祟又不是凭空而来的,你难道以为它们平日里是乖乖待在某个地方,不需要精血活命的吗?”   青云子一愣。   “海上的水鬼,都是来自跑船的人,世间所有邪祟都是来自于人,水鬼不是凭空而来,海上没有监督,总会出现一些苟且之事,或者出现风浪之类的,总会有人死在大海里,只要有人死了,就会有邪祟诞生,而在大海上的邪祟,是很少有人管的,漂泊在海上,漫无目的,当然会朝着船只下手,否则你以为那么多水鬼吃什么?”   青云子:“.......”   “白凤县的水鬼潮,一定程度上,是在缓解海上的压力,否则一旦海上水鬼变得太多,甚至海贸航线都会受到影响,但海那么大,术士又不好直接清除,这水鬼潮每过一段时间爆发一次,虽然杀伤力很强,但都集中在了一起,反而利于术士家族清理,要不然长期积累,你以为是好事?”   “这么说,前辈还是在做好事?”青云子皱眉。   “算不得好事,我本就是为自己的利益而行事,没有想演示什么,只是既是同盟,自然得给你一个让你心头舒服一点的说法。”   青云子顿时无语,对方明显是在嘲讽自己。   术士世家放任水鬼潮,是为了方便,根本就没在意自己同胞死活,你自家人都不在意的事,现在倒是对我苛刻起来了。   青云子一时间顿时叹气,他也知道,很多世家不当人,可现在看来,并不是某些世家,而是从上到下,包括曾经的皇权李家,恐怕都知道这事儿,而他们默认这一点,就代表他们也默认了西京这一块百姓的牺牲。   说白了,底层人的命,在上层人眼中,很多时候根本就不是命。   哎.....当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啊.....   “那如今怎么办?”青云子叹气道:“这水鬼潮的规模,看样子比历朝历代都大,这一次.....想要挽回人心,总不能出现大规模死伤吧?”   “哼,不用你说!”画主幽幽道:“本座.....自有安排!!” 第三百八十三章 :责任....   潮海席卷,水鬼数万,规模远超四十年前,隔着很远的观望台看到这一幕,立刻就上报了西京衙门。   因水鬼潮的原因,早在几朝以前,工部就在这里建造了大型的观星台,台上的观星远镜,一旦术式开启,上可观九天星辰,下可观千里之外,虽然消耗巨大,可一旦有强烈灵力波动的时候,西京高层从未说不舍得用这里,因为你不舍得,后果会比你想象中可怕。   就比如四十年前,当时白家家主就是太过贪婪,连观星台的钱都要贪,后果便是史上最大规模的水鬼潮,导致三县被屠,死伤百万人口不说,西京都差点丢了,那一次,白家战死了差不多一半的长老,损失极为惨重,自那之后,无论是谁,都不能动观星台的钱!   而此时,在水鬼潮一经出现,观星台上的官员毫不犹豫就发出了红色警告。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白家人就召集了所有家主,而且还邀请了西京的三位主官。   “张大人来了?”   张瑞来得是最慢的一个,到里面的时候,数十个世家,上百位长老都到齐了,其中也包括剑宗的顾晨风和巡抚江林玉。   此时顾晨风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剑宗这一次订了不少的货物在白凤城,有几支长老指定要求的血人参,而自己由于多年经营西京,劳苦功高,也有了一支血人参的资格。   他步入半步宗师多年,且年纪在一众长老中,都是算年轻的那一个,要说境界,他可能比不上一些太上长老,可要说谁更有机会突破宗师境,除了掌门外,怕就只有自己了!   那血人参千年不出一回,而且据情报说,品质之高,世所罕见,不说完全将自己撑到宗师之位,可大幅度提高自己,让自己离宗师更近一步却是很有可能的。   武道之途,讲究一个快,尤其是宗师之前,气血不圆满,一旦过了百岁,气血开始衰退,再想冲击宗师,不是说不可能,历史上也有例子,但难度却很大了。   所以这一次他配备了不少人手,都是精锐子弟不说,他还重金请了白家帮衬,让他们花了代价,请了梁先生保底。   没想到层层保险下去,还是出事了!   “必须尽快救援!”顾晨风不等张瑞开口,就直接拍板道:“水鬼潮危害巨大,四十年前直接让三县被屠光,到现在那些县城都没恢复元气,如今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一群长老听到这里也微微点头,他们倒不是在乎那些屁民的命,只是不管怎么说,人口终归是资源,偌大的地盘没有人口经营那就是一块废地。   临近白凤的县城其实很多有钱人家都不愿意去,因为水鬼潮的原因,那几个周边县城其实都是比较危险的,可那里田地便宜呀!   首先田地很好,而后是田地便宜,就如四十年前,为了鼓励人口过去,官方直接以低价将土地全部收回,然后以去县城安家就奖励十亩良田为诱饵,忽悠了不少村民前往。   这些年,年年天灾人祸,流民其实不算少,而流民中想要活下去的,都知道往西京走最有希望,因为西京那几个县常年缺人口。   本地人大多不敢去,可外地人敢。   都已经成流民了,吃饭都成问题,哪里还会怕鬼?   要死也得做个饱死鬼不是?   其实每次那几个县城出事,官府组织下,人口恢复还是很快的,但四十年那一波太惨了些,几个县城直接被屠了,名声在外,导致现在招募人口远不如之前。   四十年了,现在那几个县城都还很缺人口,好多田地都是荒废的,人实在种不过来。   曾经那三个县城都有百万人口,现在四十年过去了,十万人口都没召集得到,家家都几乎有百亩以上的良田,属于种都种不过来的那种。   一旦这一次再出现四十年前的情况,那今后很可能,再也招不到人了。   毕竟再多良田,谁也不想全家拿命去种不是?   恐怕就得和白凤县一样,靠死囚去做了,但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囚犯给你用,各地徭役都用不过来呢。   “顾大人,这一次.....怕不一定救得过来。”   那负责观星的术士一脸苍白,脸上满是苦笑。   “这位大人什么意思?”顾晨风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他当然不是在乎那三县的人口死活,他在意自己的货物和那群弟子。   这一次为了保证货物安全,他派出了西京精锐弟子起码一半,要是全折了,自己责任重大,剑宗也损失不起。   “老朽也不想灭自己威风,老朽家也有不少货物在白凤县!”那老者叹气道:“但真不能轻易主动出击,老朽刚才看得仔细,那红雾规模,高十丈不止,里面蕴含的恶鬼,起码是四十年前十倍往上!!”   “而且老朽很确定,那雾气里面有阴神级别的邪祟,轻易出手,恐怕.....要出大事!”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阴神级别?   野外出现阴神级别?   这可是大事,整个大晋王朝就出现过三次。   哪一次不是腥风血雨?   所有人都看向了白家。   整个西京,能供得起阴神的只有白家!   白家人一个个顿时脸色难看至极。   阴神是世家的王牌,轻易是不能出的,尤其是这种公事上,打赢了那是应该的,毕竟西京就是靠你白家罩着的吗,可要是打输了,那就不一样了,整个白家的基业起码得跨一半!   千年供养的阴神,哪里是敢轻易拿出去冒险的?   万一死了,家主也得出事,那白家就完了呀!   而且雾气中有数万水鬼,这种规模,哪里是白家能扛得起的?   “各位......”白长老立刻道:“此乃生死存亡之际,万不可有私藏,而且这种事,必须得让朝廷来援助才是,您说呢,张大人?”   白长老连忙看向张瑞。   张瑞微微一笑,水鬼潮是怎么回事,他猜也猜到了,但还是悠悠道:“朝廷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但得看来不来得及,各位也知道,朝廷就算立马组织人手,起码也得十天半月吧?咱们......等得急吗?” 第三百八十四章 :逼迫!   等得及吗?   所有人顿时心下一沉。   西京与如今的京城距离可不近,几千里路程,哪怕是用加了术式的马匹,日夜兼程,起码也得两天两夜。   而且这种阴神级别的怪物,朝廷想派人来,起码扯皮都要扯几天。   很简单,白家不愿意出阴神,难道京城世家就愿意了?   九卿阴神按规定不能轻易出京,那只能动用世家供奉的阴神,哪一家会愿意?   打赢了能有多少好处?打输了可是万劫不复。   想要世家出手,皇家就得付出很大代价,而且起码得说服五家以上的世家一起前来。   事实就是如此,没有足够利益和足够的安全保障,没有哪一家会愿意来,毕竟是家主冒险,一家肯定是不可能的,保守五家都是算少的。   当年还没有出阴神,只是听说万鬼围城,世家都在谁来支援这个问题上扯皮了整整四五天,最后还是沈家提前赶到,那时候白家长老都死伤过半了。   现在这种情况,就如张瑞所说,十天半月都算理想得了,可水鬼潮那速度,很多人都是知道的,耽搁十天半月,黄花菜都凉了。   “张大人可有其它办法?”白长老死死的盯着张瑞,他从自家那儿子那里打听过,眼前这张瑞虽然年轻,但却是妥妥的九卿级术士,能徒手夺取九冥女,实力之强,恐怕能与江林枫比肩。   “我能有什么办法?”张瑞耸肩:“那可是阴神,凡人如何能与阴神打?这一点白长老是内行人,不用我过多解释吧?”   白长老闻言顿时一噎,但也找不出反驳的词来,事实就是如此,如果凡人能轻易抗衡阴神,世家为何还要那般小心翼翼供奉?   “难道张大人就打算放任不管?”白长老阴沉道:“你可是一方学政,这里出事了,你也逃不了干系。”   “逃不了就逃不了呗,算我倒霉,陛下会见谅的。”张瑞打着哈欠道:“总不能把命丢在这里不是?”   “你.......”   顾晨风顿时皱眉开口:“张大人,话不是这么说,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个时候,就不要有所私藏了,渡过难关,才是当务之急。”   “我有什么难关?”张瑞好笑道:“那水鬼潮再快,能快得过我?我连夜就可以带着家人跑路,你们要是觉得守不住,可以和我一起跑呀,咱们先去京城,让陛下定夺,该罚的罚,我绝不轻易推脱。”   顾晨风白眼一翻,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倒是洒脱,带着家人就跑,我跑得了吗?   他要是敢直接跑回去,那些长老非得扒了他的皮!   可留下来的硬抗.....他也没有这方面的勇气。   随即再次看向白家。   这时候江林玉终于开口了:“我觉得吧,这个时候再想推脱,就有些想多了。”   白长老眉头一皱,看向江林玉:“巡抚大人什么意思?”   江林玉微微一笑:“字面的意思,白长老,西京是白家的根基,我们说到底都是外来人,哪怕是顾大人,在这里经营十年,也不是说走不了对吧?”   “最多也就回去被宗门责罚,可再怎么责罚,也不会要了他的命,最多也就今后不受重视了。”   “我也一样,巡抚有守土之责,若我跑了,回去之后按理来说是大罪,可以江家的底蕴,保我不难,虽可能今后不会受朝廷重用,江家也会付出一些代价,但我不用白白送死不是?这一点白长老你应该明白对吧?”   白长老闻言顿时也阴沉了下来。   对方话不好听,但是事实,这里所有人都可以逃,甚至一些本地的长老都可以,但白家逃不了,白家在西京利益太重,连儿子入了九卿白家都不想放弃,更别提现在这种情况撤离了。   “所以,白家就别想着留手了。”江林玉淡淡道:“这阴神,你出得出,不出也得出,你们白家不抗在前面,那不好意思,张大人什么时候走,我搭个便车。”   众人:“........”   张瑞顿时心中一乐,看向对方,这江林玉倒是个妙人,比他那弟弟不仅聪明,更有辩才。   白家人脸色铁青,最终还是白长老第一个开口:“巡抚大人哪里话,我白家守卫西京千年,得圣上看重,恩重如山,如今事到临头,哪里可能退缩?”   “江大人还请放心,这阴神.....我们白家一定会出,但只凭我白家,恐怕无法化解这一次劫难,还请各位能鼎力相助,这西京亿万百姓,就得拜托大家了!”   “白长老客气了,都是西京人土生土长的,怎么可能退缩?”   “就是,白长老,您放心,您在前面,我们绝不拖后腿,该出人的出人,出力的出力,咱们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正是报效朝廷之时!”   一群人听到白家人愿意祭出阴神,顿时都松了口气。   只要白家人愿意出主力,他们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当然,出全力是不可能的,今夜就得让大部分子弟先撤离西京再说,大不了留几个老骨头在这里拼命,见势不妙,也不是说不可以及时撤离。   看着众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白家人顿时暗自气恼。   可也没办法,谁都跑得了,他们白家是跑不了的,如果逃了,皇帝可以名正言顺的处理他白家,到时候不仅京城的白熊风要出事,整个白家都要覆灭,西京的好处更是一点轮不到他们了。   此时,白家众人心中第一次涌出一丝后悔,如果早点撤离,去京城交接,是不是就能躲过这一波了?   也许.....他们真的过于贪心了。   只希望这一次那野生的阴神,不是什么难缠的角色吧。   “好!”张瑞顿时拍手:“白长老大意,那既然如此,张某愿意留下来与白家一起抗敌,为表诚意,张某的家人也会留下来,绝不临阵脱逃,如何?”   这话一出,白家人顿时都意外看了对方一眼,其实如果张瑞要撤离家人,他们都说不上什么,毕竟这种冒风险的事,人家本人都留下来了,要求家中女眷撤离很合理吧?   可人家居然愿意让家中女眷在这里等着,顿时一个个都心中复杂。   难道这姓张的当真是一个气节之人?   连江林玉都意外的看了张瑞一眼。   “好,张大人高风亮节,白某佩服,白某保证,白家没死干净前,张大人家眷,就不会出事!” 第三百八十五章 :和画主一个级别的....   【这是去哪里呀大半夜的?】   【不知道啊娘,什么都没说,官差们就只说要紧急避难到西京城。】   【为什么大半夜要带我们去西京城?】   很多县城里,大半夜被官兵赶起来的人都很疑惑,这官府发得什么疯。   离上一次水鬼潮已经过去四十年有余了,民间普通人的寿命可没那么长,活到五十的都是少数,当年经历那一起事故的人,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了,只有少数高寿的老人能勉强记得,所以第一时间大部分人都没反应得过来。   不过撤离的对象只包括离西京很近的那几座县城,而靠近白凤县的那几座,则是完全准备放弃了。   别看白家信誓旦旦,一副要替朝廷守住西京,尽忠到底的模样,实际真到西京守不住的时候,该撤还是得撤退,至于主动出击去救白凤县周边的那些百姓?开什么玩笑?   屁民有什么好救的?那个地方反正隔一段时间就会闹一次,这一批屁民都安稳四十年了,也差不多够本了,难道还想术士老爷们拿命去救你们?想什么呢......   固守西京,以结界进行抵抗,消耗怨灵大军,找机会斩首邪祟中那只阴神,便是白家能想出来的,最佳抵抗方案,至于出城野战,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考虑到后期恢复需要人口,他们连周边几家都懒得管,毕竟那么多人进入西京,肯定难以管理,对粮食消耗也大,可没办法,这一次的规模巨大,若放任不管,怕是外围的县城人口真得死光!   不得不说,西京财政充足,哪怕是白家吃相过于难看,地方税收也有不少盈余,供得起地方官差和绿营军队,效率相对还是可以,不到大半日的功夫,就已经将周边四县的居民差不多都赶到了西京城。   城头之上,一群术士长老看到密密麻麻的百姓进入西京,脸上露出嫌恶之色,这普通人家到底不如西京城里的人,一月都没法洗几次澡,几百万堆在一起,臭味在城上都能闻到了。   “高大人那边来消息没?那红雾离这里还有多远?”   “还没有,我立刻让人去催一催。”旁边一人连忙道。   顾晨风看着下面,眉头紧皱,这一次剑宗子弟参与催赶,手段难免有些粗暴,平日里堆积的好感和民心,好像破坏了不少,刚才就已经有好几个读书人在城里骂他们剑宗子弟。   “我不是已经吩咐下去了吗?让你们对待那些读书人客气一些。”顾晨风看着有子弟回来报道,皱眉训斥道。   “师叔,我们已经很客气了,可普通百姓吧,一听称朝廷是为了他们安全,就都顺从的走了,没出过什么麻烦,出麻烦最多的就是那些读书人,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解释了他又要问从哪里来的消息,再三解释了,他还是不信,反正就是那么麻烦!”   “可时间紧急呀,你说不管他们吧,他们说你妖言惑众,劳民伤财,你只能强行把他们带来西京,这才能让他们看到,的确是那些术士世家下的命令,结果吧,那些人又说我们粗俗野蛮,行事过于粗暴,你说他们是不是讨打?”   顾晨风:“.........”   其实他也挺讨厌和那些读书人打交道的,这些介于术士世家和普通人之间,上不去顶尖权势,对下反而更加苛刻,不敢对朝廷反对术士世家特权,却一天没事盯着他们这群武夫攻击,如果不是为了剑宗利益,他见一个打一个。   “尽量安抚一下吧......”顾晨风微微吸了口气,毕竟能传播剑宗好名声的就是这些读书人,普通人大多连字都不识一个,你对他再好用处也不大,连名声都传不出去。   “张大人,您不去帮忙吗?”顾晨风看着在城墙上悠哉悠哉的张瑞,眉头紧皱。   毕竟大部分术士都在下方帮着建立结界,连白家家主都是跑上跑下的,唯独咱们这位学政大人,就像一个事外人一样。   “哦,本官不通结界术。”张瑞很老实道。   “张大人谦虚了......”顾晨风呵呵一笑道:“我可是听说过张大人一些名声的,都说张大人是史上最年轻的九卿术士,怎么可能连结界术都不会的?”   “术有专攻嘛。”张瑞笑眯眯道:“何况本官离九卿术士还差得远呢。”   顾晨风冷冷一笑,这家伙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虽然名声是那么传,但顾晨风深知很多时候名声这种东西传播都有夸大的成分,一个人的话从另外一个人嘴里传出来很可能就变了一半,从京城传到自己耳中,都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口了,消息能有三分真在他看来就不错了。   “那张大人觉得,这一次咱们能守得住吗?”顾晨风幽幽道。   “不好说......”张瑞看着远方道:“水鬼潮这方面,白家应该更有话语权,但以往的水鬼潮再规模大,也没听说过有阴神出现,毕竟按照我们的认知里,野外的邪祟是不太可能成长为阴神的。”   “是吗?”顾晨风皱眉:“那画主不就是吗?”   “嗯.....画主的确是......”张瑞笑道:“但那是因为画灵一族极为特殊,几乎可以说自成一片天地,顾提督应该也听过当年画灵一族的威风吧?这个世间野外阴神的例子,至少就我所知,只画主一个,您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那红雾中真有阴神级别的邪祟,那要么是人为,有暗中隐藏的古术士家族放出了他们暗中供养的邪祟,那就代表,这一次我们可能会面对一个神秘未知的术士家族,而如果不是人为,那就更麻烦了。”   “不是人为还更麻烦?”顾晨风疑惑的看着对方,但立刻自己便反应了过来。   是呀,从古至今的历史上,野外阴神只有画主一个,而这个画主,曾经助力一个农家小子,打下了这大晋江山。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阴神真的是野生的,那就有可能,和那画主也是一个级别的! 第三百八十六章 :刁民!   这么一想,顾晨风整个人都不好了!   阴神和阴神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如果这野外的阴神真的能和那画灵之主一个级别,自己真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吗?   反正那批货已经差不多黄了,即便没有损坏,大量的阴气,也能让那些血人参受损严重,远不如之前的效果,而那样程度的像血人参还值得自己拼命吗?   顾晨风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百姓,又听着张瑞的话,顿时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可逃离是有风险的,自己是西城提督,在朝廷乃是从二品的武职,基本算得上天下武职的顶点,朝廷给地方提督的利润不小,但享受利润的同时,也得有一定责任,守土之责是历代官员都逃不了的责任,尤其提督还是武职,临阵脱逃?   别说他顾晨风承受不起这个代价,剑宗都承受不起,一旦他这么做了,剑宗立马会将他逐出师门,并通告天下,全力帮助朝廷抓捕这叛国贼归案。   到时候即便偶然捡回一条小命,天下之大,就再也没有容身之处了,除非逃亡海外。   其实自己这样的身手,如果逃亡海外一般来说,过得会很不错,在海外那些蛮夷之国,当一个地方豪强完全没问题,说不定过得能比现在还滋润,但问题是,他的志向不止于此。   最终,顾晨风犹豫了几息后,叹了口气,无论是什么结果,他都得留下来强撑。   张瑞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小人物的选择,很多时候不是说没用,但面临大势,都是一样的下场,就比如现在的顾晨风,他想跑,跑不了,自己会第一时间抓他立威。   所以他想跑海外过幸福人生是想多了,而且灵气复苏以后,海外第一个遭殃,去那边的下场可能会比死在这里更惨。   他留下......同样也不会有好下场,其实从他与白家站在一起开始,他的结界就已经注定了。   “来了!”   白长老快步走上城墙,对着顾晨风道:“顾提督,请立刻让士兵们驱赶门口堆积的人,立刻关闭城门,结界马上就要开启了。”   “现在?”顾晨风一愣,看了看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城外起码还有百万人不止,就这样把城门关了?   “来不及了!”白长老看了一眼下面,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随后道:“有资质的富商和士族,我们都提前筛选过了,就算还有遗漏,现在也来不及了,刚才观星台的高长老已经发出警告了,那股红雾,离我们这里不到百里了,长老们都已经开始往回撤,预计最多半个时辰,那些鬼东西就要过来了!”   “怎么这么快?”顾晨风瞪大眼睛,那些红雾之前不是说才刚刚出白凤县吗?   白凤县外可是有四五座县城的,也是有几百万人口的,杀得那么快吗?   “具体为什么这么快,我们也不知道,但不管如何,既然已经来了,就只能如此了。”   顾晨风眉头紧皱,他看了看下面,倒不是真关心下面人的死活,可他是提督,关城门的命令只有他能下,可一旦他下了,下面百万人的生死就是他造成的了。   一旦有书生拿这个当宣传,对剑宗很不利。   “提督不用担心。”白长老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道:“那些士族我都打过招呼,到时候会知道怎么给剑宗涨声望,不会怪责与你,毕竟是为了更多的人,到时候会着重些剑宗子弟掩护百姓进城,死伤惨重,最终还是没能救得下城外子民。”   “好!”顾晨风听到承诺了,这才松了口气,点头应了下来。   张瑞在一旁得心中啧啧称奇,该说不愧是上层人士,操控底层蝼蚁真是有心得,历史都是由胜利者抒写,只要这一次西京守住了,白家赢了,到时候这里的士族敢乱写吗?   几十年过去,这里的历史可能还会称赞,当年剑宗子弟在这里何等英勇厮杀,帮助百姓撤离,这才让数百万百姓免于恶鬼侵害,而没能救到的百姓大概率一笔而过,百万生命就这样轻飘飘过了。   当真蝼蚁不如。   “张大人......”白长老再次看向张瑞:“老朽承诺过,白家不灭,必保张大人一家安全,可也希望张大人能鼎力相助,毕竟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那是自然!”张瑞笑了笑道:“张某的妻子还在家里,张某必然全力以赴。”   这话让白长老稍稍安心不少,对方从一开始就没躲,而是一直在城门显眼的位置,这种姿态,一看就不是想逃离的,看来是打算和他们同舟共济了。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朝廷派张瑞来协调画灵一族,如果张瑞以正当理由死在这里了,那是不是说,朝廷就会默认白家人来主导这件事呢?   白长老暗中算计,想一想还是很有可能的,毕竟现在朝廷拿的出手的人没几个了。   不过想归想,暂时还是不能这么做的,毕竟危机当头,先起内讧,可不是明智之举,得寻找适当时机。   “关城门!!”   顾晨风直接吩咐下面人道。   “可是大人?”手下人一愣,外面可是还有那么多人呢。   “闭嘴,鬼潮要来了,如果你想陪外面的人一起死,那你可以直接出去!”   听到这话,下面的士兵不敢闹了,同情归同情,可却不能连累自己不是?   这世上终归没几个人能舍身取义,而且自己出去了不过是多死几个人,又改变不了什么,何必呢?   巨大的城门顿时开始关闭,在最前排的人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疯狂的往里面涌来!   这架势,是要冲关的节奏!   城外的百姓,在路上就听说了是水鬼潮来了,可不比刚才出门的时候,都急想进西京,此时一看人还有那么多,城门居然就要关了,顿时一个个失去了理智,不顾踩踏的争先恐后的往里面挤。   百万人流可不是开玩笑的,大门的士兵被一股巨力挡住,根本就关不住。   “这群刁民!”白长老冷哼一声,随即看向了顾晨风。   | 第三百八十七章 :算计!   “顾提督,你还在等什么?”白长老皱眉道。   “这......”顾晨风一愣,白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让自己做什么?   他呆呆的看了一眼下面黑压压一片冲击城门的,吞了吞口水,饶是他再不怎么把人命当命,那也是人啊,不是一群狗呀,下面几十万人呢,自己就算拒绝了他们入城,但要亲自镇杀又是两码事了。   “顾提督!”白长老阴恻恻道:“暴民不识大体,你还不动手,难道要让他们耽误结界,满城的良善与他们陪葬吗?”   顾晨风:“.......”   说得好听,自己一旦动手,到时候真出了事,就绝对是自己背锅,反正兵权在自己手里,动手的也是自己,白家到时候一推脱,谁会信自己是被白家强逼的?   枪在你手里,你说你是无辜的?开什么玩笑?   可现在不动手,看白家这意思,那主要责任也是自己了。   对外可以说,不是我白家不抵抗,而是掌握军力的提督不配合,导致邪祟进城,最终白家不得已撤离,一但西京没了,他顾晨风更是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顾大人!”白长老冷笑一声,如果对方真敢犹豫,怠慢了结界,自己可不会客气,立马就会带着白家逃命!   至于后果,当然是你剑宗背锅!   “放箭!!”顾晨风眼睛一红,最终下达了命令!   城墙上诸多强弓手,听到命令后也有些犹豫,那可都是自家百姓呀,真要放箭?   “放箭!!”顾晨很疯眼神一狠,厉声道:“违令者:斩!!”   士兵们再无犹豫,纷纷闭上眼睛,手中强弓拉满,对准城门之下便是一轮箭雨而下。   铺天盖地的箭雨,瞬间让下面强闯的百姓绝望了。   早知道是这种下场,还不如带着妻儿子女就在家乡待着,什么邪祟、水鬼,能狠得过这些当官的?   这一刻,他们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些吃人的邪祟,能冲进去,将这些官老爷的血肉生吃殆尽!   “哎......”   一声叹息而过,很突然的,一阵飓风飘过,所有人都是一愣,黑压压的箭雨竟直接被一股飓风吹散,硬生生被一股巨大的锋利裹挟,飘散在空中,随后尽数又回到城墙之上。   所有士兵都瞪大眼睛,显然没看到这样一幕,下面的百姓也都呆呆的看着,一时间整个画面都静止了一般。   “张大人?”白长老愕然的看着张瑞,作为术士,他自然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巨大灵力来自于旁边的张瑞,可是他更震惊于对方的能力!   城墙上的这些弓手他是知道的,都是顾晨风亲自训练的精锐,有很多子弟甚至都是剑宗外门出身,有着不俗内功修为的,所用皆是八石头强弓,附着内力,一百五十步外能射穿战马,属于天底下都数一数二的精锐。   可这样的强弓手,居然被一个风术就彻底废了?   这就是九卿级术士吗?   不.....不对劲.....   白长老不是没有见识,他本人就是一品术士,若说九卿级术士自己还达不到,可不自认为也差不了多少,眼前这画面简直就是神话,若是一个术士能达到这种地步,战场之上,还有北方蛮子什么事?   派一个这样的术士过去,对面的弓箭手全废了,自己这边却能射着玩,对方拿什么打?   顾晨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看到张瑞的表情也是极为震惊的,他想到过这位敢单枪匹马带着家眷来的张大人会很强,只是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不至于、不至于......”张瑞背手笑道:“屠戮百姓,这样的罪过顾提督还是不要担当得好。”   顾晨风一愣,面色古怪,他倒是不想担当,可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吗?   这姓张的这般惊艳出手,就是为了帮自己?   “张大人......”白长老回过神来,立刻道:“你这手段当真让老夫佩服,可是有这个灵力,不应该留来对付那接下来的大灾祸吗?眼前这些刁民,你可怜他们,他们一旦耽搁了结界立起,后果不堪设想,断臂求生,我们也是没办法不是?”   “我说得不至于便是因为......”张瑞笑道:“还没到断臂求生这一步.....”   “什么意思?”白长老一愣。   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下方百姓纷纷惊呼。   他下意识感觉不妙,但看过去时,顿时心中感觉好像中计了。   只见城门下方,一阵空间扭曲,原本的地面居然倦了起来,近百万的百姓,在这一刻直接被那扭曲的东西卷在其中,几个呼吸的功夫,百万人口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瞬间,城门上所有人都呆住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白长老到底见多识广,立刻意识到了:“画灵??”   顾晨风也反应过来,是了,刚才那手段,除了画市,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做到这一步?   这画灵什么时候在这里布置如此手段的?   还有画灵的力量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那可是百万人呐,不是百万只蚂蚁,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部卷进去了?   “张大人好算计!!”一时间,白长老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张瑞从头到尾都没有劝阻他们刚才的动作,无论是让百姓撤离,还是将百姓关押在外,他都没阻止,一直眼睁睁看着。   刚才他都以为对方认同了自己的做法,本来就是,这种关键时刻,下面那些刁民数量虽多,可哪有保证西京重要?   不得已的牺牲也是理所应当才是,对方也是术士出身,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结果没想到,自己等人被反将一军!   自己命令顾晨风强杀冲门的百姓,所有强弓手也都遵从了命令,所有百姓都看到了,西京的官府是会杀了他们的,而这个时候,画灵出手,这代表什么?   官府会杀你们,我们不会,官府不会救你们,我们会!   睁开眼好生看清楚,官府和我们,到底谁靠谱一些?   该怎么选,你们应该不瞎吧?   哪怕对邪祟再是忌惮,再是心怀畏惧,可事实摆在眼前,民心向着哪边,还用说吗? 第三百八十八章 :策略!   那些天杀的官老爷,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万箭之下,人群中依旧有不少读书人,毕竟几百万的人口,哪怕是提前做了筛选,大量读书人被提前送进城里,可事情紧急,时间有限,能撤离的读书人终归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全部撤离,导致外面被关的百万人口,读书人也是不少的。   而看到城墙之上,为了阻止百姓冲城,那些狗官,居然真能做到这么狠心?   当真是天地不仁,这简直没把人当人命!   无数书生义愤填膺,此时他们带着父母妻儿,与这些普通百姓一样,都指望官府救助他们,但迎来的却是漫天铁箭!   那都不是一群蛀虫了,而是一群恶鬼,这西京城内的官老爷,都是一群恶鬼!   就在无数书生,死心的闭目等死之际,想象中的疼痛和惨叫声并未出现,整个周围静悄悄的,好像世界都安静了的感觉。   不少闭眼的书生疑惑,难道死了之后,是这种感觉?   又或者是那些箭矢太过精准,让他们死得太痛快,没有丝毫痛苦?   疑惑睁眼,顿时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眼前山清水秀,就如画中的美丽风景,百万人口置身其中,全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呆呆的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   “天地不仁,当真见识到了。”   山水之间,一白衣男子缓缓从天而降,姿态优雅,看得人心旷神怡。   什么叫贵族,这种姿态才叫贵族,当真是如画一般的人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   一些胆大的书生带头询问,比起普通的百姓,他们见识更多,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画市传说,在民间一直很盛行,眼前的场景,和画市一模一样。   “你们没听过画市吗?”画主幽幽笑道。   话音一出,所有人立刻吓得慌乱起来,不知多少人都听说过,画市的可怕,曾经江南一个县城被屠,男女老少,一个不留,都是那画中恶鬼造成的。   而如今,他们这么多人,也都落在了这些恶鬼手中吗?   这一刻,所有人没有恨,有的只有恐慌。   “肃静!”画主笑眯眯开口道:“不许闹,不许哭,更不许乱动,要是逃跑,立刻就会被吃掉!”   这话一出,九成的百姓都被吓住了,毕竟都是普通人,尤其是自己妻儿子女都在身边,哪里敢反抗,只能纷纷磕头求饶,跪求这些恶鬼至少放过自家儿女。   “恶鬼!”有几个胆大书生忍不住开口道:“你敢,我们这么多人,你若下此毒手,必遭天谴!”   “天谴?”画主顿时乐了:“你在哪里看到过什么天谴?这天下恶鬼吃人,是靠天谴收拾的吗?若无人族自强,创立术士之道,全天下的人都是恶鬼血食,哪来的什么天谴?”   “刚才那些抛弃你们的高贵老爷,说起来是你们同族对吧?杀你们的时候有犹豫吗?把你们的命当命吗?可这样的人为何能成为上层老爷呢?他们遭受天谴了吗?”   “你......”书生顿时词穷。   “反正你们的下场也是被自己人害死,与其如此,不如成为我们的血食怎么样?”画主微微笑道。   一听到这话,无数百姓磕头磕得更彻底了,而一群书生也都吓得面无血色,天谴吓不住对方,难不成自己等人真要惨死在恶鬼之口?   他们很多人不甘心,他们好多都还没考起功名,还没能娶妻,没能生子,没能尽孝,没能光宗耀祖.....   画主看着这个画面,脸上笑容更甚。   张瑞这家伙对人心的把握倒是到位的,如果直接表示自己是救助者,那么面对一定是猜疑和不信任,越是表现得温柔,越是会让人觉得你有所图谋。   与其如此,不如一开始表现恶劣一些,表现得有目的一些,这样反而能让人信服!   果然,看着一群人下跪求绕,只是希望自己放过他们的子女,这般卑微的要求,不比自己当年尽心尽力让普通百姓认同画灵容易多了?   认同是需要时间的,对邪祟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想要改变这一点需要很多时间,别想着立刻扭转,哪怕你做了再多的事都是如此。   想到此,画主笑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们?放过你们的孩子,小孩的肉质细嫩,更有口感不是?”   果然是恶鬼!!   一群书生顿时怒骂起来,可更多的百姓则是苦苦哀求,只希望对方能有一丝仁慈。   “也不是不行吧......”画主打了个哈欠:“不吃你们也可以,但你们总得有点作用吧?你们说说,如果不吃掉你们,你们能提供什么?”   众人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说,一时间,一股巨大的惊喜用上心头,难道.....自己不用死了?   看着众人从绝望到希望的渴求,画主暗中叹气,人性当真复杂,若是按照以往的方法,直接说来救助他们的,恐怕收到的一定是怀疑和不信任,而自己这般说时,大部分人看自己的眼神却像看到了救世主。   啧啧......   “别发呆呀,说说呀......”画主笑眯眯道:“将你们救进来我可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你们自家的官老爷要杀你们不假吧?白凤城那水鬼潮可也不假的,你们说说,没有本尊,你们现在要么死在箭矢之下,要么成为那些水鬼的口粮,该怎么感激我?我吃点你们的肉不是理所应当吗?如果不想我吃你们,总得有点用处不是?”   “大人.....俺.....俺会种田,俺有力气,只要你别吃我婆娘和孩子,俺给你种田,种到死都行。”   “哦?”画主眉毛一挑,点了点头:“听起来不错......”   “大人,我可以打铁,我有技艺,能打造很多实用的东西,只要大人放过我孩子,我也可以为大人您做一辈子事,求您了大人,放过他们吧!”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讲述自己的作用,连孩子都反应过来,表示可以帮忙做事。   读书人虽觉羞愧,也都纷纷强述自己低作用,没人想被吃掉,而且现在看来,西京的官老爷不可靠,这次水鬼潮袭来,眼前的这怪物说不定能反而能救他们一命...... 第三百八十九章 :越学越坏了!   “听起来倒是不错.....”画主背着手,看着一群将自己当救世主的人,心中复杂。   他曾经花了几十年,想要让人族认同画灵,甚至不惜用酷烈的手段禁止画灵食用生人血,可普通人对他们还是避如蛇蝎。   当时他就想不通了,这术士世家的术士,也要靠人精血供养,你们这群普通百姓就认可得了了?   人性这种东西,真的有些说不准,而张瑞那小子,很明显是很了解人心的。   瞧瞧现在,自己姿态拔高,就是一副恶人要图谋你的样子,可你却感激涕零,哎.....当年的天机先生看来的确是不向着自己的,否则他早提出方法,自己画灵一族恐怕早就在人间立足了。   哎......   听着那可怕的邪祟松口,上百万的百姓顿时大松一口气,纷纷跪地称赞对方仁慈。   包括那群读书人,都有种卑微的模样,他们心中也是无奈至极,原本能保护他们的官府,却弃他们如敝履,而这画市的怪物,至少还能给条活路,如此一对比,这边的更有人味一些,虽然看起来很苛刻。   果然,强势之下,所有人都会给强者找补。   而此时,画界之中,天一门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也是无语,但也只能感叹一声无量天尊。   计划很成功,水鬼潮一起,画主提前的准备全部启用,如今的画主能力远超之前,短短半月,就将周边七八个县城都布置了画市,在水鬼潮来临的瞬间,启动画市,百万画灵出动救人,画灵在这样大规模的水鬼袭击中,却是最好用的。   而且也很轻车熟路,直接在百姓惊慌逃跑之时,及时出手,将人带进画界即可。   收获到的,都是感激涕零和敬畏。   若不遇水鬼袭击,百姓一定会更加恐惧画灵,可有了水鬼的侵害,眉清目秀的画灵至少看起来就要让人暖心得多,起码暂时看起来是不吃人的。   这种救援,其实当年画灵是做过的,当年洪灾闹起,由李世启动,诸多画灵大灾中救人,赢得了好大一波人心,而如今,又似乎是一种轮回,这些百姓再一次被画灵救起,一个个个感激涕零。   “这样一来,只要水鬼潮最后解决了,那起码白凤县周围的百姓,对画灵应该就不会有太大抵触,而画灵以白凤县为驻地,展开轮回,庇护一方,也能最快时间获得认可”   其他人纷纷点头,毕竟按照画灵的意思,你们现在是我的奴隶,我救了你们,让你们能有机会活命种田,还敢有怨言吗?”   为了妻儿子女的安全,哪怕再不愿意,大部分百姓恐怕都会受到画灵胁迫,前往白凤县种地,而随着时间推移,当他们发现白凤县在画灵治理下,没那么恐怖的时候,这个局就成了。   那么多的灵田,那么多的收益,只要画灵舍得分利,老板姓也不是傻子,将灵田的里的东西卖给那些江湖人士,有钱了,自然就知道白凤县是个好地方,时间一长,只会有越来越多胆子大的人去白凤县淘金。   而在这之后,朝廷才对外宣布,冥河由画灵一族掌控,已在白凤县布置,到时候无论是白家还是其它世家,想来阻止都已经晚了!   “是个好策略,就是损了点。”青云子撇嘴道。   “那不损点能斗得过那些世家吗?”其他师弟白了这个有些纨绔的师兄一眼。   他们才不管上面用的什么方法哟,前些日子,天一门子弟在这里受尽嫌弃,他已经看够了,如果不尽快改变这一局面,天一门恐怕就很难吃掉这波福利了。   “那水鬼潮怎么解决?”青云子皱眉:“那可是数十万水鬼,他们不会让那水鬼冲入西京城吧?”   “还请师长放心,画主昨日面见了张大人,而且画主也有把握拿下那水鬼潮,前提是拼掉足够多的世家力量。”   “这的确是个好机会!”青云子点头,唯独对于消耗世家这一点,他是没有丝毫反对的。   术士世家在他看来,就是这个世界的吸血虫,除了沈家,全死掉都没一个冤枉的,平日里吃饱喝足,享受了人间权利,这个时候消耗一点怎么了?   “真的有把握?”青云子有些担忧,毕竟那水鬼潮是祸害了几朝几代的东西,如今画主却说能完全解决,这实在让人有些是很相信,虽然这一次画主在京城得了足够多的好处。   “先不说画主也是一个前辈,没必要哄骗我们,就说他为了不崩盘,也得做到不是,毕竟如果只是为了私利,就害死一个西京城的人,恐怕就是皇帝也不会再继续支持她的。”   “你们倒是会帮她说话,好.....我们拭目以待!”   “还有就是那批货物。”   “货物?”   “嗯,那批血人参,被画主提前装入画界了,我们现在对那玩意需求不大,可剑宗的子弟对于那东西可是势在必得,我估计是可以拿出来做一做交换的。”   “本来就是人家剑宗的东西.....我们拿去做交换?是不是太不要脸了点?”青云子瞪大眼睛,他没想到自己这些师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黑了?   “什么叫不要脸?”手底下的师弟师妹异口同声:“他剑宗丢的东西,被我们拿到收了,收他一点条件怎么就不要脸了?”   青云子:“........”   似乎这群家伙跟洪烈还有姓张那小子处久了,性格都变坏了。   -----------------------------------------------------   “刚才......是画灵?”白长老恶狠狠的看着张瑞。   “应该是吧.......”张瑞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其实他也算有点无辜,毕竟这事儿的确不是他一开始计划的,画主那家伙,在引来了水鬼潮之后,才通知了自己。   自己就说,那家伙失踪半个月跑哪里去了,结果是搞了一波大的。   “张大人!”白长老脸色铁青;“还请您给我一个交代!”   “给什么交代?”张瑞好笑道:“这百万百姓也是人命呀,既然白长老和提督救不了,为何不让画灵来呢?也为今后恢复城市,补足一些人口不是?” 第三百九十章 :怨龙!   “张大人当我傻的吗?”   白长老和后面一众世家长老包括提督顾晨风都是一脸怒容。   这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   先散播恐慌,积极支持白家守城,然后画灵一族提前布置,让百万百姓绝望之时,突然出手相救,这明显是在给画灵立口碑呀!   他们西京的世家要抵抗上面的圣命靠的是什么?   就是民意,散播画灵是吃人邪祟的恐慌,引起下面反弹,集体抗议,甚至造成秩序崩溃,白家人当仁不让的维护了秩序,这才是向皇帝叫板的关键,要是没有这个东西,他们区区白家,凭什么和朝廷叫板?   “白长老这话是何意呀?”张瑞继续一脸无辜:“这的确事出突然,本官哪里能提前预知?一切不都是白长老和顾大人自己的选择吗?”   “好好好!”白长老拍手怒笑道:“既然画灵一族的人早就在这里,为何刚才张大人不阻止?而是任由提督大人发放射箭的号令?”   “本官没有阻止吗?”张瑞冷冷道:“顾晨风大人下了如此狠毒的命令,本官可是看不下去的呀,顶着得罪顾大人都出手阻挡了此事,下方可是一个百姓也没出事,本官做得还不够吗?”   “你......”顾晨风气得脸色黑成了煤炭!   “至于您说的画灵一族早就在此,这就是白大人臆测了,刚才明明是画主刚到呀,这才凑巧救了人,什么叫提前预备好的?”   “就这么凑巧?”白长老冷声道。   “那不然呢?”张瑞好笑道:“这次事情的起因是什么?是水鬼潮,这玩意谁能预测吗?”   “你们西京拥有最好的观星台,得到消息也是一手消息,本官如何能提前预知?白大人觉得呢?”   “这......”   一群术士长老顿时眉头紧皱,他们当然觉得这绝对不是巧合,可这要说是张瑞和那画主一手推动的,却又说不过去,毕竟水鬼潮这种东西,哪里有机会控制?   “下官是听说过水鬼潮的。”张瑞笑道:“传说当年白凤与海底龙王相恋,龙性好淫,到处留子,那白凤也是天下圣物之一,与龙王也算匹配,原本是没什么,结果龙宫里的母龙出于妒忌,设计毒杀了白凤!”   “白凤已怀有龙子,贸然毒杀怨念巨大,而且是一尸两命,不光是白凤的怨气还有它肚子里那龙子的怨气,那自然是滔天的存在,一时间哪怕是龙王自己都无法压制,就导致了海上出现了一个未知的邪祟,名恶龙天九!”   “天九弑杀,有龙凤血脉,本是得天独厚的资质,可能会是天地最有潜力的物种,但却胎死腹中,怨气十足,时不时都会出现,兴风作浪,害死一堆的人,就如同虎有虎伥,鬼龙杀死的邪祟也都成了它的附庸,而每当邪祟变得多了,它便会带着那些邪祟,来到白凤县,也就是它母亲陨落的地方,展开更大的屠杀,以祭奠母亲。”   “传说是这样的吧?”张瑞望着众多脸色不太好看的长老笑道:“那怨龙无色无形,就是海上一股龙气,飘渺不定,加上大海辽阔,实在无法追踪,哪怕当年白凤县的水鬼潮已经威胁到了帝王统治,那时候帝都还在西京,历朝历代如此多的顶级世家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诸位长老说得好像我能控制住海上哪个邪祟似的。”   “当真是看得起本官呀!”   众人:“.......”   “你.....”众人皱起眉头,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这也是他们没有第一时间犯难的原因。   因为的确说不通!   这西海上的那条怨龙传说,流行已经很久了,没人说得清真假,也没人能真的抓到那只怨龙,曾经术士鼎盛时期,秦皇曾命十大世家出海擒拿,可都是浪花都没掀起几朵。   大海太大了,与之相比,人太渺小了,游海一圈,数十年才能绕过南北极,这样辽阔的海域,要抓一个行踪不定,东西南北海域都有传说出现的怨龙,哪里可能抓得住?   而且天机先生都说了,那玩意无色无形,就是一股带着龙气的怨念,别说你们,就是当年海底的龙王都拿它没办法,你们还真是高看自己。   这种情况下,要说能提前布置,的确是说不过去,张瑞何德何能?可以让这股龙怨配合的?   简直就是扯淡。   可要说没配合吧,这是不是也太巧了些?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   正想间,远处突然传来警告。   此时是负责观星台的高长老亲自跑了回来,熟练风术式的他,直接就是飞回来的,没有一丝犹豫:“结界怎么还不开启?”   远处高长老脸红脖子粗道:“你们都想死吗?”   一群长老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看向远处,漫天红雾,顿时心中发毛。   这红雾铺天盖地,一眼都望不到头,这种级别的武器,那得是多少邪祟?   他们真的能抵抗得了吗?   这一时间,白家都有些后悔了。   这要是全死在这里,那就真的是鸡飞蛋打了,白家之前的不配合,皇帝肯定已经恼怒在心,一旦白家在这里全军覆没,京城里的白熊飞就是无根浮萍,瞬间就会被拿下,甚至没有任何世家会帮他,因为他占着九卿之位,谁都想要。   现在想想,他们白家是不是真的有些贪心了?   如果当初就退出京城,态度拿出来了,哪怕白家没能及时退出,依旧损失大半的实力在这儿,可朝廷也不会责怪他们,反而要更加扶持白家,可现在.....   “开结界!!”白长老怒吼一声。   各家长老立刻双手结印,无数道灵光冲天而起,形成的光幕甚至让烈日都避其锋芒,一道巨大的结界笼罩住了整个西京城。   张瑞看着这巨大的结界,暗中点头,这种全城规模的结界,是一种底蕴,恐怕来自于历朝历代的大世家秘法,而如今白家和西京的这些世家完全掌握,的确算一股力量。   这东西得拿到手才行,这对于今后护住西京的冥河很有作用。   至于白家.....   张瑞笑看着红雾里那浮现的巨大阴影,眼中泛着冷光。   今日就要成历史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龙来了?   西京的结界来自前朝旧都,当年李世攻下这里后,并没有花大代价修复这里,反而将这里一切利益送给了他们这些三流小世家,他则以北都为王城,这个法阵当初损耗就不算严重,因为当年李世攻下西京,主要还是靠画灵一族的潜入特性,直接将士兵传送到城内,打了西京顶级世家一个措手不及,外部法阵都没怎么消耗战争就结束了。   所以西京的法阵基本就是当年的护国大阵,白家这千年别的不说,在法阵的研究上却是很积极的,这也是白长老最终决定的抵抗的原因,他对这个千年的护国法阵还是有信心的,前朝四大世家的底蕴可比当今十大世家强不少,据说都有术士自身接近阴神的地步。   随着法阵亮起,整个西京城被包裹在内,一股灵力充溢着四周,每一个术士都感觉像是在温水中浸泡。   一时间,刚才还惊慌无比的高长老脸色顿时恢复了不少。   这浓厚的灵力,只有术士能感觉到这结界的强大,刚才隔着老远看到那红雾蕴含的阴气,他本是心惊无比的,甚至有点后悔留下来,可在法阵开启之后却安心不少。   这法阵虽四十年没有启动过了,这股力量还是这般强大,即便万鬼来潮,应该也是问题不大的。   高长老靠近,立刻便听到一些家族长老在讨论刚才画灵拐走百万人口的事。   顿时脸色也是不怎么好看,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靠近白家长老道:“白老,画灵欲控制西京,很有可能行极端手段,咱们得万分小心,不可不防!”   其他长老闻言都脸色一变,随即凝重的看向远处的张瑞。   毕竟当年李家是有前科的,朝廷的命令下来之后,只有张瑞出现在西京,那位神秘的画主却一直没有出现,有没有一种可能,画主其实早就到了西京?暗中在布置一些东西,就如同当年李世攻下西京时那样,趁着城内大乱之际。   白长老倒是不担心这个,幽幽道:“如果画灵一族这么做,那就是天怒人怨,当真以为痕迹能完全抹掉吗?一旦导致恶鬼屠城,整个西京包括天下之人,都会认清画灵一族的真面目!”   “您说是吧,张大人?”白长老似笑非笑的看着张瑞。   “白长老说得是。”张瑞微微一笑。   对方这模样,有恃无恐,但绝不是因为觉得大义能压得住画灵,这世道,大义有什么卵用?   大概率是千年的时间,白家在阵法之上有所补漏,能提前预测画灵一族的动向,他之前在住宅里,想使用画灵一族的术时,便发现有其它东西在窥探他,现在想来,应该便是白家的手段了。   不过张瑞却没在意这一点,就如对方所说,画主再想掌控西京,也不会用这种手段,毕竟邪祟掌控人族轮回就很受争议,如果没有足够民心,很难保证相处融洽。   不过,白家还是高兴太早了。   “不过白长老还是先顾忌眼前,这千年大阵名声虽大,但效用如何世人却是不知,这水鬼潮的规模空前,法阵不一定就能完全防得住那些恶鬼。”   “这张大人放心。”白长老摸着胡须道:“我白家研究法阵千年,很确定它是什么规模,别说区区水鬼,就是九卿阴神来了......”   话还未说完,突然的,整个城墙轰的一声出现了剧烈的晃动!   好几个士兵猝不及防直接从城墙上摔了下去,而不少术士长老此时也是被震得跌倒在地,不少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白长老也跌坐在地,脸上一阵懵逼。   什么情况?   好像.....是什么东西撞到城墙上了?   不对.....刚才那种力道,如果是撞在城墙上,这城墙起码都开裂了,可此时看来,城墙一点事也没有.....   “白长老!”突然的,有人震惊的指向天空。   白家人都猛地看过去,这才愕然的发现,天空之上,不知何时,红雾弥漫。   这.....   那红雾已经笼罩过来了,被结界隔离在外,可它显然没准备放弃,而是以包围之势笼罩而来,让人不安的是.....这个规模!   一眼望去,好像开始看不到尽头了,这红雾,不会打算将整个西京都笼罩住吧?   规模有这么大吗?   一时间,刚才明显还很有信心的白家人顿时心中打起鼓来,这个规模.....的确有些夸张了,四十年前的规模算大的了,也就一个县城大小的规模,这次这个.....感觉好像能笼罩一切一样!   轰!!   再次一声巨响传来,这一次,所有人看清楚了,动静来自于上方,天空之上,有一条巨大的阴影,在红雾之中猛地撞击着结界,力道过于强大,才会让整个西京城有这种轰然的地震感。   一时间,所有人心头跳到了嗓子眼.....   “那是......什么东西?”有人吞了吞口水忍不住问道。   “像是.....蛇?”   “哪有那么大的蛇?难道是风蟒?”   风蟒,历史记载的邪祟之一,由山中巨蟒吞噬了过多人类,遭遇怨气反噬身死形成邪祟,历史上出现过几次,这种怪物据说一次能吞噬千人,路过的村庄皆是白骨累累,不过这个传说很远,大晋朝千年时间,也没哪里说有记载风蟒出世,上一次记载还是在前朝。   “西京前朝秘传里曾有记载。”其中一个术士长老小心翼翼道:“风蟒巨大,最高可达十丈,刚才那东西,看样子怕是不止十丈的。”   众人微微闻言不安感越来越重,风蟒已经是顶级难缠的邪祟了,比风蟒还大的会是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风蟒化了蛟龙?   众人正疑惑间,张瑞幽幽的声音传来:“诸位,你们难道就没想过,会是龙吗?”   “什么?”众人一愣。   “这白凤县的水鬼潮,从一开始的传说就很明确,是龙凤结合的怨龙造成的,那怨龙无形无色,不代表会一直没有,无数次的水鬼潮已经能表明,它确实存在,只不过是以前它上不了岸,这一次.....人家能来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难道你还想跑?   龙?   其实刚才那身影,盘旋于空,不是没有人往这方面想过,天底下长条物种,能腾空的,最有名的自然便是龙!   可谁都不想往这方面想。   龙.....这种东西只存在传说里,属于上古时期的神物,人族的皇帝以龙为图腾,是因为龙会带来祥瑞吗?   并不是......自身因为龙更强大。   强大可以镇压一切,真龙天子的说法就是让所有人臣服,龙.....从来就是力量的象征!   刚才那盘旋的黑影,目测百丈以上,如此大的体量,又是长条型的生物,又是能飞天盘旋,再结合白凤传说,其实最开始很多人都隐约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真不敢去确定,而张瑞.....却偏偏很不识趣的点破了这个东西。   “张大人.....这玩笑可不先开呀!”负责观星台的高长老第一个反应道。   张瑞看着对方那铁青的脸色,好笑的摇头:“谁这个时候有心情开玩笑?有些事情,是你不认就没有的吗?”   众人:“.......”   是啊,有些事情.....不是你不认就会消失的,如果那真的是那怨龙,那今天他们恐怕.....   “别慌,那只是传说而已.....”白长老安抚道,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自己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张瑞看着上方幽幽道:“关于龙的记载,都是传承上古密文,其历史要超过术士的历史,记载于很多上古文献和石壁文化中,存在是一定存在的,否则这些传说也不会凭空出现,至于为什么之前没有出现,而现在出现了......”   众人呆呆的看着张瑞,虽然不想去面对,可对方的话却又让他们忍不住想听。   “大概率是因为灵气的原因。”张瑞叹了口气:“各位都是同行,想必也都能感觉得到,最近这几年尤其是最近这半年,天地灵气明显浓郁了不少,曾经传闻的灵气复苏时代正在来临。”   “它的来临带来了很多好处,比如.....这一次帝都出现的冥河,又比如,最近灵田收成爆发,千年级别的血人参在这半年里,却出现了不少,对吧?”   众人脸色难看,白长老吸了口气道:“您的意思是说,这灵气复苏带来了好处也自然有坏处,这怨龙.....便是其副作用?”   “便是如此!”张瑞叹气点头:“这龙怨无色无形,也许并非它所愿,而是这天地灵气无法支撑它显形,如今天地灵气复苏,这些特殊的存在终于有了机会,这种原本不应该出现的邪祟在这个特殊的时代便出现了!”   话音一落,又是轰隆一声!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撞击而来的,在天空结界之上,硬生生撞了一处裂痕出来!   裂痕并不大,只有头发丝那么小,可谁都明白: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   这个结界,是和皇宫里四灵大阵一个级别的,理论上,能防得住九卿阴神!   结果却被一只邪祟撞出了裂痕......   而很多人也在这一瞬间看得清楚,那百丈长的庞然大物,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不会错的,就是传说中记载的那东西!   “白.....白长老!”所有人都看向了白家。   白长老一瞬间脸色铁青!   按照之前的商量,结界先保住西京,用于消耗对方的力量,而后待观察那阴神之后,便由白家祭出自家阴神对抗,众人齐心协力,斩首那阴神,可获大胜!   可现在这种情况,白家哪里敢放阴神出来?   就是放出来,那阴神难道敢与这怨龙争锋?   开什么玩笑!   “白长老......”张瑞也是一脸凝重看向对方:“按照之前的说法,我们的确得有所行动才是,否则一旦结界崩坏,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纷纷点头,当初都是信了白家,所有世家长老才没有撤出自己的家眷,现在好了,这要是结界破了,大家都是家破人亡的下场,无论怎么样,都必须得拼一波,白家这阴神祭也得祭,不想祭也得祭!!   “你们......”白家人心中一寒,看着众多世家那眼神,包括顾晨风此刻都站在了其他世家那一边去了,而隐隐约约,张瑞却成了他们的带头人。   “白老......”高长老艰难开口道:“我一家老小可都在西京城,一但城破,我们高家承受不起呀!”   “就是呀白老,当初是你说要坚守的,也是召集我们,说让我们排斥那画灵,我们都听了您的,现在到了要命的关头,您总不能不出力吧。”   所有人口气都很软,但态度都很坚决,显然都知道,如今的局面,只有白家的阴神能抗在最前面,白家定然是舍不得的,但无论如何,都得让他舍得!   “张大人......”白长老做着挣扎道:“您也看到了,刚才那怪物何等凶狠?这可是千年结界,居然被硬生生撞成了那副模样,这要是贸然放出阴神,咱们最后的希望就没了!”   “可不放出,难道就有希望了?”张瑞皱眉道:“一旦结界破碎,您应该知道后果的,与其后面等死,不如现在搏一波不是吗?”   “就是呀白老,这个时候不拼还等什么?等结界被撞碎的时候吗?”   “我......可是......”白长老咬牙,看了看一众白家人,显然没一个能在此时拿出其它办法。   “白老......”张瑞幽幽道:“您不会抱着,一旦结界破碎,你们白家自己靠着阴神突围,留我们在这里等死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看向白家的眼神都不对了起来。   你别说,这个可能还真不小,白家人历来自私狠毒,明明是他召集的所有人反抗朝廷,让所有人坚守西京,现在事不可为,他们白家要是靠着那阴神逃了出去,自己全家老小却惨死在这里,找谁说理去?   一想到此,众人眼神更加不善,心中顿时决定,一旦对方有这个念头,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将白家人拖下水。   我逃不了,你也别想逃!   “各位误会了......”白长老最终叹气:“我们只是一时间有些难以下决定而已。”   他心里当时确实有这个想法,可被张瑞一点出来,一旦自己有所动作,恐怕所有人命都不要都会想要拖住自己。   这张大人当真好手段,几句话的功夫,明明是自己的联盟世家,却一个个站在了他那一边!   没办法了......   最终,随着白长老点头,白家的阴神缓缓浮现在众人眼前。 第三百九十三章 :人面枭!   白家的阴神名:枭,是一种恶鸟,因常年在海上食那些落难的人肉,最终怨气积累,成为了有形体的怨灵。   这种因吃人最终形成恶灵的在古代称之为妖,对人肉极为眷念,其实是很难驯服的,白家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至少千年来没有出过什么乱子。   此时随着咒文浮现,巨大的黑影在空中凝聚,一声破锣嗓子般难听的声音传出,让在场的人都很不适,而看清这恶枭的模样后,很多人更加不适了。   那并非完全的鸟,而是人面枭,包括张瑞都微微皱眉,从未看到过有人的面孔能让人恶寒到现在这种地步的,也不说丑,相反以美丑的角度来看,那张面孔还相当的俊朗,皮肤比很多十岁出头的少女还要白嫩,光滑如丝绸,五官棱角更是组合的英俊美丽,但就是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只和对方对视一眼就能感觉到浑身恶寒。   那种骨子里散发出的恶意,让在场人都感觉浑身发冷,相比头顶上的威胁,眼前这怪东西甚至让人更加戒备。   咳!!   人面枭突然咳嗽一下,声音很像一个老头在咳,但却能让人心头一跳,最关键是咳出来的东西。   对方咳出来后立刻又上前用鸟爪抓住,送入嘴里,动作很利索,但很多人还是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小孩的手指,看起来恐怕小孩不会超过三岁。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安静,哪怕是西京知名的老世家,此时都脸色有些难看。   术士世家的确在供奉阴神,但大多还是有底线的,只会设计手段,让精壮男子抽取血液,做长期的血包,包括设局让一些练武的人也贡献血液,但要说直接送人去喂养自家阴神,却是基本不会这么做的。   原因有很多,除了基本道德以外,也是为了自家安全,邪祟本就带有怨气,恶性难驯,你如果用活人喂养,它的杀性就会很大,而且会越发难以满足,满足了它会变本加厉,不满足.....呵呵,大概率会让你全家跟着遭殃。   所以世家和阴神是一种合作关系,我供养你可以,但你得守规矩,而且在关键时候你得帮忙作战,契约从一开始就不能丧失底线,可显然,白家并不是这样。   而从这人面枭的动作来看,它已经不是第一次吃人了,还是人类幼子。   “咳......”白长老轻咳一声,看向天空:“各位,成败在此一举,等下我会送阴神出结界,然后会开启天眼,一旦锁定了那怨龙的位置,还请各位不要保留,你们也知道,一旦西京丢了,会是什么后果!”   嘶!!   人面枭看向天空,面对那巨大无比的物种,却没有丝毫畏惧,相反露出了极为兴奋的表情,这一幕倒是让众人稍稍脸色好看一些。   白家人虽然可能暗地里做法恶心下座,但起码养出来的阴神足够凶狠,面对如此可怕的凶物居然一点也没有退缩,倒还勉强说得过去。   唯独张瑞此时眼神冰冷。   邪祟是很敏感的,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东西,往往都会第一时间退避,尤其是邪祟与邪祟之间,极少发生内斗,这结界外的怨龙是超过九卿级别的怪物,正常的邪祟遇到了,应该都是会想要退避的,哪怕因为契约不得不战,也不会是眼前这幅兴奋的模样。   唯一的解释只有,这人面相枭已经被人肉迷惑了七窍,成了醉心杀戮和欲望的怪物!   这得多少人肉才能养成这样?   刚才自己没看错,那手指头就是人类幼崽的,幼儿灵智未开,一片单纯,但对天地新生会极为纯粹,一旦这种存在死了,怨气极大,而若人面枭经常吞噬这种怨气,那么.....是有可能养出这种东西的......甚至更有可能,白家人知道幼崽能养阴神凶气,故意而为!   一时间,张瑞心中涌起一股几乎压制不住的怒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已经有些缺点,自己的身份并非人类,可为什么,还是会这般愤怒呢?   是因为人类的记忆在自己身体里太久了,根深蒂固了吗?   还是说......   “开!”   白长老双手结印,结界上方立刻开出一个小洞,人面枭毫不犹豫,就冲了上去,一时间煞气四溢,哪怕外面的红雾恶鬼遍地,都被这股煞气逼得退了几分,白家养的这个阴神,当真不简单!   不少懂行的长老暗自吞了吞口水。   白家胆子是真大,的确,按照正常情况,白家的资源远不及京城十大世家,想要追上他们,拥有一个能抗衡九卿世家的阴神,定然要用特别之法,显然,白家人做到了,只是那暗中的婴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此时所有人抬头,天空依旧血舞弥漫,但那股看似渺小的黑气,居然能逼得血舞有后退驱散之意,一时间,城墙之上原本紧张至极的士兵都稍稍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士气至少回了了一些。   “看来有希望呀......”高长老忍不住道。   其他人也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一面倒就好。   张瑞却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他有过一段记忆,就是一只狗看到一只老虎路过,不仅不第一时间跑,还主动上前吠叫,老虎第一时间也不是扑上去,而是稍微后退了几步。   当时很多人都觉得老虎难道怕了?   并不是,老虎退几步只是在断你后路而已。   果然,下一瞬,红雾之中,猛地伸出一只爪子,抓住了那冲上去的人面枭!   巨大的龙爪夸张至极,感觉天地都能抓在掌间,那之前嚣张无比的人面枭甚至连一点挣扎动作都没有,就被一抓捏得变形,传出无数让人毛骨悚然的婴孩哭声。   吼!   龙啸之音响彻西京,不光城墙之上的人,整个西京城内部的人都被这声龙吟吓得跌坐在地,胆小一些的甚至直接失禁,哪怕是顾晨风这样的半步宗师,此时也一阵腿软,差点没能站得住。   几个术士则是没那股血勇,纷纷跌坐,吓得嘴唇发青。   但唯独白家人却是吓得跌坐的同时,兴奋异常。   “成了!!”   果然吗?   张瑞看向那人面枭死亡的地方,心中冒着寒气。 第三百九十四章 :全靠演技!   幼儿的怨气.....是毒!   对于邪祟来说虽然可口,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承受,如果持续千年喂食,还不间断的话,就是一些资深的邪祟也承受不起。   张瑞看着白家人那行风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一些......   难怪如此,之前白家人做出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甚至不愿放出自家阴神,演得很好,不止白长老,整个白家人演技似乎都不错。   “这是.......”   众人看到白家人欢腾大笑,一时间都惊疑不定,难道白家人疯了?   但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为什么了,只见半空中那巨大的身影发出痛苦的嚎叫,不断在空中翻腾,因为动作过于剧烈,甚至周围的红雾都被它剧烈的动作驱散了。   所有人终于看清了那怨龙的模样。   老实说,没有想象中那么凶恶。   纯白色的身体,晶莹剔透,虽然巨大,可模样并不狰狞,仔细一看,竟是那般高贵迷人,一点也没有邪祟的模样。   张瑞也微微一呆,随即点头:“白凤是天地间最美的凤凰,当年多少凤凰求偶,都被拒绝,却没想到最后被一条龙给看上了,龙凤成祥,生出来的后代自然是也是瑞兽,哪怕带着怨气,哪怕成了邪祟,也和普通的邪祟不一样的。”   “果然.....是灵物!!”白家人笑得热烈无比。   张瑞看在眼中,心中满是冷笑。   “白老,这......难道你们那阴神它。”   “哈哈哈哈!”白长老看着翻滚痛苦的白龙,得意道:“人面枭其实并不是最开始的邪祟,我们白家的邪祟其实是......”   “蛊!!”张瑞淡淡接过话语。   “张大人倒是见多识广!”白老阴恻恻的看了张瑞一眼,嘿嘿一笑。   “蛊?”所有世家的人一愣,纷纷警惕后退。   蛊虫源于西南,是大晋明令禁止的术,毕竟这东西很容易控制人心,防不胜防,西南世家的术士,都是被赶尽杀绝的对象,这白家人,居然敢私操蛊术?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西京所有世家都和白家交往过密,白家有太多机会在他们身上下蛊了。   “原来如此......”张瑞却顿时反应了过来:“之前我就有疑惑,西京的局势过于不同寻常,按理来说,一个世家哪怕再有底蕴,千年时间,子孙各自资质潜力不一样,掌控的力度也应该不一样才对,连皇帝都有强势弱势之分,白家何以能千年在西京都如此强势保持第一世家的位置?”   众人一愣,顿时脸色一变。   其实很多人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有时候就是想不明白,千年时间里,西京很多世家都好像被诅咒一样,各家都继承了前朝的遗产,都有不俗的底蕴,可却就是没有什么出彩的人物出现,好像子孙后代都被烙上了烙印,无论如何都没有绝世之才一样。   这样的过程持续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都还能说得过去,千年,现在想想是不是太那个了点?   白家千年保持强势,无论子孙后代是否优秀,似乎都能稳压所有世家一头,这种情况太过不合理了一些,京城十大世家,每隔百年就是一个局势,齐家当年还是最为弱小的一家,如今靠着齐长柏硬生生当了头领二百余年,术士世家,子孙后代的资质有时候是非常重要的,可这种东西,在西京仿若不存在。   现在想来......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而是人为的话......   一时间.....所有人血液冰凉......   “张大人呀......”白长老脸上温和的笑容变得阴森起来:“你说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把事情戳穿呢?如果不戳穿的话,大家一切都还能和睦相处,至少还能有几分妄想,你如今这一下子,可是打破了所有人的妄想呀。”   “虚妄的生活,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张瑞甚至看都没有去看其他术士世家之人一眼。   所有的术士都慌乱起来,几乎下意识就想要运起灵力,查看自己的身体。   但下一瞬,所有术士眼神一下都变得呆滞起来,一瞬间刚才还满是惊恐的人们,一个个都像变成了人皮木偶,一动不动。   这一幕看得顾晨风这些剑宗子弟毛骨悚然,一时间顾晨风都怀疑,自己有没有中招.....   “真有意思。”张瑞笑着:“难怪你们白家人演技这么好,整天和一些傀儡勾心斗角,扮演着过家家的日子,演技不好就有鬼了。”   蛊术,而且是直接控制中枢的蛊术,所有世家一切都在白家人掌控之中,他们做什么、什么人是什么资质,有多少潜力,哪一个当家主正好可以撑起门楣又正好不会威胁白家,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因为可能从出生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被白家人写好了。   而面对这么一群被写好命运的傀儡,白家人却还要做出一副协商的模样,外界人丝毫看不出异样,白家人自己也演得足够真实。   当真是一个地狱般的笑话。   “张大人觉得有意思吧?”白长老也笑得有些疯癫。   人生如戏,他到了接任家主之时才知道的秘密。   从小他就被教育,一定要领先同龄的人,西京白家的目标是进京,是成为十大世家之一,所以西京的第一世家名头一刻也不能落掉,否则稍微掉一次,便再也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了。   从小到大,兄弟姐妹,都以这个为目标,日日苦练,领先一点不行,得领先很大程度,带着这般的竞争意识,从幼年到成年,如履薄冰,好不容易接过家族重担,结果却被告知,原来整个西京,这些世家之人都是白家人操控的傀儡。   第一时间,白长老都差点乐疯了。   这种感觉不知道有多奇怪,多年的努力、提防,到最终完成目标的成就感瞬间清空,一切犹如一场笑话,而偏偏,在知道真相后,还得把这场笑话继续经营下去,每日都带着认真的表情和各大世家的家主博弈、争论、拉拢,做着连他们都不知道的戏。   你说我们为什么演技这么好?   没有如此人生,何来如此演技呢?   “张大人觉得呢?”白长老摸着胡须,天空之上,那条白龙已经停止了翻滚,安静了下来,如一条死鱼在天空中漂浮着,随即浑身扭曲,姿势古怪的又挺了起来,最终缓缓落在高空,一双肉眼已经没了眼球,只剩两个血洞,带着惊悚的笑容,死死的盯着张瑞。   “牛逼!”张瑞拍手称道!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不简单.....   两人一切的对话,那些呆若木鸡的术士现在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提线木偶,却又能清晰感觉得到的滋味,实在不是一般的难受,就像被蜘蛛抓住的猎物,明明五脏六腑都在被融化,却还是能活着清晰感觉身体被一点一点吃掉。   而且他们现在更惨,蜘蛛的猎物只是当时的恐惧,可他们便相当于曾经的人生全盘否定。   原以为自己一生都勉强算得上白家的对手,虽比不上,却能在白家的霸道下勉强求生,在西京里有一席之地。   结果.....所有一切都是假象,都是白家为了麻痹上面营造的假象!   何其可悲.....的一生.....   “厉害、厉害呀!”张瑞拍手称赞:“怕是京城陆家那一位老太爷,也没你们白家藏得住呀,当真够胆大,够厉害!”   陆家从一开始便是西南大山里那一位的棋子,百目神君的特殊性让外界根本看不出来陆家的水准,自己能看出来,是因为自己有特殊的情报,若非自己,陆家绝不会如此草草退场,凭借其克制尸祖的特性,就算没办法把尸祖逼到绝路,也能在新轮回下占据一席之地。   而相比起来,眼前这白家更是了得。   对方明显就不是被君王看重的棋子,哪怕有所勾连也极其有限,因为对方用的就是非常普通的蛊术!   很粗糙的术,隐藏了人面枭的隐患,让人面枭沉浸其中,自己却牢牢把控一切,看似在饲养不可控的凶物,实际上靠着蛊术将人面枭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不仅如此,关键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利用蛊术夺舍更厉害的邪祟。   “张大人过奖了。”白长老微微笑道,只见那巨大的白龙缓缓靠近,趴在了那结界之上,眼神中再没了之前的狂暴,显然顺从无比。   白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真是巨大的收获,之前他都没想过,这一次能有如此大的斩获,这白龙的力量恐怕能比肩京城四圣,白家如今掌握这样的力量,哪怕割据一方,也是有资格的。   而眼前这钦差嘛......呵.....也该给朝廷一个说法了。   望着白家人那不善的眼神,张瑞收起笑容,拱手道:“白家此次居功至伟,本官必然上奏朝廷,为其表功!”   “张大人不用客气。”白家其中一位长老顿时笑道:“上奏表功这种事,谁来都一样!”   看着对方变得如此乖巧,一个个白家人笑得更开心了,此时他们心中应该都是一句话:我还是更喜欢你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   张瑞脸色顿时一变:“你们可想好了......谋害钦差是什么下场,哪怕掌握再强大的力量,又能比得过朝廷的手段吗?”   “张大人真是误会了。”另外一个白家长老看到张瑞紧张的样子心中更加得意,他早看张瑞那副清高的死样子不顺眼很久了,结果到了弱势的时候也会知道紧张嘛,呵呵.....   “我们哪里有谋害钦差?张大人明明就是在守卫西京的时候牺牲的,张大人高风亮节,虽是文人,却有护国军魂,此番对西京大恩,整个西京的人都该铭记,从此西京的地志之上,永远都会有张大人您的名字!”   “你们觉得朝廷会信?”张瑞脸色越来越难看。   “朝廷信不信重要吗?”白长老笑看着张瑞:“朝廷若有能耐分人过来,就不会只派你一人,若是有能力把控全局,就不会让一个邪祟首领把控这里的轮回,很显然,这一次陛下怕是分不出人来了,京城发生了大事,十大世家死了一半,损失惨重,朝廷要稳住局面,又要重用天下人,无论陛下获得了怎样的力量,他都得用人,现在的情况便是没那么多人可用。”   “所以你这样的小子和画灵之主才能来西京耀武扬威,而只要白家证明了,我们能稳住局面,对于陛下来说,是画灵一族掌控这里还是我们白家掌控这里,都是一样的,因为他都不是很信任,只看谁更强罢了,不是吗?”   张瑞闻言点头:“白长倒是会洞察人心,不简单呀......”   白家人看来的确不如之前他想得那么简单,若非画主早年便察觉到了白家人的情报,恐怕还真容易被他们骗到。   啧啧......果然不可小看天下人。   砰!!   结界上风轰然破碎,而上方的白龙明显没有试着突破结界,很显然,这结界是白家人自己破坏掉的。   随着结界破坏,白龙缓缓爬了进来,盘旋在白家人身后。   “您就不担心外面的恶鬼吗?”张瑞忍不住道:“即便这怨龙被控制了,数万水鬼还在,你撤掉结界,满城百姓怎么办?”   “不重要,杀了您之后,我们自然有办法慢慢消除这些,如此大的劫难,死多少人都是正常的,可一旦轮回在西京布下,天下有的人往这里奔走,西京不会缺人!”   “当真好思量,算计得当呀。”张瑞冷冷道:“至于嘛?就为了杀我?”   “当然至于,白家能兴盛到现在,靠的不光是胆大,也是谨慎,张大人能短时间脱颖而出,定然有了不得的手段,传言你乃九卿级术士,白某不才,自认不是对手,哪怕全族术士在此,白某也不打算冒险,对待敌人,尤其是张大人这种没有情报的神秘敌人,用尽每一丝力气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哈哈哈哈”张瑞顿时忍不住拍手:“厉害、厉害,果然不一般!”   “杀了他!”白长老看着张瑞居然还在发笑,心中微微一凛,总觉得事情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不管如何,都不能让对方再拖延时间了。   不稳定的因素只有他一个,只要他死了......诶?等等......   是了,刚才城外有画灵之术,那是不是代表,那个传说中的画主.....   蹭!   一道雪亮的刀光从后凭空出现,白长老还未有所反应,便人首分离,只感觉世界翻转,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   什么情况?   是谁?   跌落地上的头颅,此时才看得清楚,那突然出现在后方的存在。   一身道袍,鹤发童颜,他见过,是天一门...... 第三百九十六章 :无法根除的毒瘤?   蛊术有一个弱点,那便是控蛊的人不能出事,否则蛊虫就会直接瓦解!   蛊虫就像一个中枢网,靠着蛊母,能控制成千上万,甚至能自成一军,这是擅长蛊术极为难缠的一点,但它也有缺点,那便是它始终不像人族势力那样,可以灵活顶替。   首脑死了,就真的是群龙无首,而蛊虫群龙无首如果没有替代的蛊母,整个蛊虫体系就会瘫痪。   所以斩首行动,对于蛊术来说,是最有用的一招。   头颅滚落在张瑞脚下,张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一脚就踩爆了头颅。   就一瞬间,原本被控制的术士世家的长老全部恢复了身体控制,纷纷跌倒在地,一脸的冷汗。   而那巨大的白龙,此时也突然落倒在地,浑身颤抖。   白家人愕然看着这一切,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明明刚才他们还优势巨大,怎么突然的,就反转了?而且反转得如此之快?   这些天一门的道人从哪里来的?   哦.....是了......   下一瞬白家的长老才反应过来,画灵!   “所以你们聪明程度还是有限。”张瑞拍了拍衣角,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画灵一族的战术在大晋都传了一千年了,而且你们也知道画灵要来,结果还能中这样的招我是真没想到的。”   “一开始我觉得这个计划成功率最多三成,还是高估你们了。”   “你.......”白家人一个个脸色苍白,局势瞬转,让他们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张大人......除恶务尽!”其他家的术士长老这一时间对白家是仇视恐惧到了极点。   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这一刻,他们无比齐心,都希望白家人死绝最好,否则一旦有什么遗漏,他们这些人恐怕又要堕入当傀儡的噩梦!   “各位不用担心......”张瑞笑眯眯的看着一群失魂落魄的白家人:“白家人的蛊术显然没有那么精,都不知道有分蛊母的说法!”   之前的算计,白家人能拿的出手的全都在场,如果有其它的蛊母在,白龙和这些术士世家的人,不会第一时间就脱离控制,而张瑞这边也有准备,白家人都在场,如果蛊虫没有失效,天一门的高手会第一时间将白家人斩杀殆尽!   但显然还是高估白家了,他们的能耐也就这样.....   “你一开始就算计好的?”白家一位长老紧咬牙关道。   “那不然呢?”张瑞好笑道:“和你们在这里慢慢耗着吗?冥河马上就要安家,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白家在这里慢慢耗着?”   “这次的水鬼潮是你们一手策划的?”   “嗯.....这一开始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张瑞靠近白龙,白龙一脸虚弱,看着张瑞的眼神温和了很多。   有些东西,不得不说是巧合与缘分。   这怨龙在海上多年,其实也没主动害人,海上的水鬼大多死于天灾,少部分死于人祸,在海上漂泊的邪祟很难生存,怨龙感应到其孤苦,往往会顺带将其收留,久而久之,收留的水鬼越来越多后会越来越麻烦。   最重,趁着水潮,它便会将水鬼引到岸上,让其有归乡的机会,这便是真相。   并非世人口中,虎有虎伥,龙有怨灵。   之所以最近四十年没有动作,是因为白龙逐渐有了身体,开始不敢轻易活动,怕被盯上,其实百年前画主在东海就注意到了对方,画主甚至邀请过白龙成为画灵,但对方没应。   可这一次赢了。   应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画主找到了白龙的念想。   也就是它心心念念的母亲:白凤。   白凤不是别人,正是阴司里尸祖大人的头号打手:鬼凤娘娘。   鬼凤的原体就是白凤,只不过到了阴司,忘记了生前而已,尸祖其实是知道的,只是一直没有告知,如今鬼风的躯体被打散,只能再度轮回,考虑到鬼风效忠多年,尸祖夜罗怜其功劳,便告知了此事,画主知道后,这才有了这一番打算。   “受苦了......”画中很自然的从画中走出,抚摸了一下被蛊虫伤得不轻的白龙。   “你母亲会在我的冥河轮回,你将是我冥河之内第一个神官,今后你母亲的轮回,全由你负责,你可以庇护她很多世!”   白龙勉强抬起脑袋,眼中满是兴奋。   到底是龙凤种,哪怕沦为邪祟,也是这般通灵,且身上没有半点血腥,都算不上邪祟,用上古的说法,应该叫灵物!   “好.....好手段呀!”   白家人恶狠狠道:“可这周围呢?”   “你们放恶鬼进城,城内数百万人的性命,若他们知道一切是画灵策划的,你们最终也不得人心!”   “首先他们无法知道......”画主淡淡道:“其次,也不会发生你口中的一切。”   只见画主抬手一挥,天空中一道巨大的画卷笼罩西京,无数怨灵纷纷涌入,看到这一幕,所有术士心中一惊,这画主的能耐好像比传说中更厉害。   传说中的画市能笼罩三城,如今连西京城这样的存在,画市都能覆盖!   白家人更加绝望,是呀,他们怎么没想到,画灵最是擅长对付这样的情况。   只要将这些恶灵统一装到画市之中,之后慢慢可以处理.....画灵最不怕的就是人海战术.....   “好,很好!”为首的白家长老恶狠狠道:“我白家认栽,张大人打算如何处置我白家?九族诛灭吗?”   张瑞皱眉,对方的话好像。   “呵......我们白家在西京经营千年,姻亲遍布,包括在座各位,你们哪个不是有一点我白家的血缘?否则你们以为,你们身上的蛊虫是怎么到你们身上的?”   众人:“.......”   “想彻底拔除我白家的影响,可以呀,都杀了吧!”白家人嘿嘿冷笑:“这些人,还有城里那些世家,包括很多不是术士的读书人,都有娶过我白家的庶女,张大人大可拿起屠刀,杀个干净!”   “你最好能杀个干净,否则蛊虫不清,现在暂时诞生不出蛊母,不代表以后不能诞生,你想不到哪一天,他们这些人里,就会出现一个蛊母出来,到时候,你们依旧控制不了西京城!” 第三百九十八章 :商量!   白家人......简直丧心病狂!   一群术士一想到是母族遗传,一个个甚至都忍不住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有底线的存在?   用自家的女儿,从小就将蛊虫以后代的方式,传染给其他联姻家族?   何等恶心的蛆虫策略?   看着倒地呕吐的众人,已经注定失败的白家人顿时猖狂大笑起来。   一时间,结界之外的怨灵恶鬼没入画中,看似没了威胁,但幸免于难的术士们却绝望到了极点。   终于,以高长老为首的人看向了张瑞。   眼前这人,连海中白龙都可以笼络,的确有非凡的能耐,或许.....他有办法。   看着众人看向自己,张瑞却是微微摇头:“这种血脉传承的方式,很难祛除,要剔骨去血,除非是宗师级别的武人可能有办法活下来,但你们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所有人听到这话,顿时绝望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白家人顿时笑道:“所以.....杀吧,张大人,杀光西京所有世家之人,然后与那些邪祟画灵建立轮回,你们猜猜看,如此大规模的术士世家屠戮,会不会有外人还敢信你们,还敢进来?”   张瑞皱眉,术士世家的作用还是很重要的,利用轮回,可以想办法收纳那些无法控制的阴神,是抵抗西南大山那边的关键,而就如对方所说,如果大肆屠戮这些术士世家,不管自己怎么解释,外面的术士世家恐怕都会不信。   宁愿花更大代价去京城、去北幽云城,也不会选择自己这里。   一旦发展受损,西南大山那一位不出山还好,一出山,恐怕西京根本挡不住。   看着张瑞没有说话,白家人笑得更开心了,你赢一场又如何?   白家人不会输,除非你愿意放弃整个术士界,要不然,你高低得让一块肉出来!   “你们怎么看呢?”张瑞看向所有世家长老道。   我们怎么看?   一群世家长老愕然的看着对方,现在他们还有得选吗?   “如果按照白家人的想法......”张瑞指着白家人淡淡道:“那你们就得继续这样保持下去,冥河的利益白家人要分,你们的联姻还是得继续,你们的子孙后代,依旧得被白家人奴役,在某一天里,只要他们需要,就可以再次像今天这样,将你们控制起来。”   所有人背脊一寒,这种傀儡生活,居然摆脱不了?   还得在知道的情况下,世世代代延续下去?   开什么玩笑?   “张大人!”其中一个世家的长老直接开口道:“您刚才问我们怎么看,是不是还有别的路?”   “有!”张瑞点头:“你们回去后将所有与白家有姻亲的子弟,包括你们自己,公开自杀。”   “什么?”所有人一愣,这是什么抽风的主意?   人家白家人好歹留条命呢,你这......   “各位......”张瑞则是开口解释道:“轮回重启,死后是可以入阴司轮回的,术士世家人虽多,但对比起普通人来说其实很少,也就几百上千人的规模,我们完全可以保证上千人的轮回方向,让你们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   众人反应过来,对呀,还有轮回!   “我们可以特殊照顾一次,按道理来说,新建立的轮回体系,会根据你的功德,决定你轮回的方向,而且会尽量避免你轮回到自家家族里,时间一长,这样迟早乱套不是?”   “可这一次,是特殊情况,我们可以商量,让你们重新轮回,并保留记忆,诸位看如何?”   “这......”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心动了。   他们大多数人都老了,有的甚至生活都不能完全自理,这种情况下,重来一次,那代表什么?   新的生命,更长的寿命,更年轻的身体,青春的时候损失可以再来一次,我去,这种事情,谁会拒绝?   尤其是对于老人来说!   “张大人,您确定吗?”不少人都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白家人则是疯狂了起来:“你们别被骗了,谁能保证你们一定能轮回?谁能保证你们一定可以保存记忆?一切都是他姓张的在编造,如若不行怎么办?你们谁能知道?”   众人再次一愣,有些紧张的互相看一眼,是呀,谁能保证?   说是让我们轮回,万一死后,是让我们当肥料怎么办?   “可以试试呀......”张瑞笑道。   “试试?”所有人再次一愣,这事儿.....还可以试一试的?   “白家人暂时保留......”张瑞幽幽道:“轮回直接开启,然后你们可以自行决定让哪一家人先来,到时候轮回之后,哪一家人轮回成功,生下来的孩子总不会说谎对吧?”   这......   众人呼吸急促,倒是个方法啊!   “你们别信他的!”白家人彻底恐慌起来。   他们没想到,张瑞能用这种方式笼络这些术士世家的人。   一旦这种方法真的可用,白家人毫不含糊,这群术士世家会毫不犹豫将他们白家连骨头都吃掉!   不光是血脉感染的深仇大恨,还有白家的利益,所有世家早就眼馋得紧了!   “信不信,总得试一下不是?如果成不了,咱们再说?”张瑞笑眯眯道。   众人互相看了一阵,最终纷纷点头,对方提出来的方法,似乎没有毛病,如果对方能证明这一点,那还有什么不好信任的呢?   “好好好!”众人纷纷点头,高长老则是兴奋的问道:“冥河什么时候落入西京?”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自己已经一百四十多岁了,虽然作为术士,他也不算非常高龄,起码还有四五十个年头好活,可那体验感完全是不一样的。   什么叫年老色衰,以为男人就不会有了吗?   年轻的时候刻苦修炼,不能贪恋美色,美食,到后面终于站稳脚跟了,年纪却也大了,面对美食美妇,却完全没了年轻时的欲望,当真是本末倒置。   而年老的长老由于自己年轻时是苦过来的,自然也不想自家后辈过得还舒适,当然,也是为了家族着想,过早贪图享乐,也很到达不了长老的高度。   但如今就不一样了,自己已经有了如此多的储备知识和经验,重来一次,他根本就不需要那么辛苦,他甚至有把握在三十岁之前重登一品术士的境界。   而那个时候,他的身体正是人该享受的巅峰。   太美妙了!   不过此时画主却皱眉看向张瑞。   轮回......能保持记忆吗? 第三百九十九章 :损招!   轮回能保持记忆吗?   画主已是轮回之主,他当然能感觉得到,冥河轮回是不会保留记忆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也是为了世界规则秩序而定。   要不然,家家户户生个孩子,都是活过一世的人,你猜谁还会把那些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   抹除记忆,再世为人,前世种种,过眼云烟,这才是冥河的姿态。   自己画灵轮回是不一样的,画灵那叫借胎重塑,和镇长的轮回区别还是很大的,代价也更巨大。   整个画灵界,能做到轮回的只有自己,因为能供得起的也只有自己一人,冥河开启后,其它画灵该怎么轮回就怎么轮回,绝不可能与自己一样,否则画界的资源根本就供不起几个。   张瑞难道有什么特殊秘法?   ------------------------------   “没有.....”   “额?”   回到宅院,当画主听到这个消息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包括天一门众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张瑞会是这个回答。   “什么.....叫没有?”画主眼神不善。   “就是没有的意思呀......”张瑞耸肩道:“开什么玩笑?保留记忆重生?这是个人都能这样天下不乱套了?当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有,也不能开这样的先例。”   “那你还......”天一门的人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骗他们了......”张瑞打着哈欠坐下。   “那你准备怎么收场呢?”画主冷笑:“那群世家的人不是傻子,不见兔子是不会不撒鹰的,白家人暂时保留你是提议的,你骗他们,之后他们要是没能拿到想要的东西,你猜一猜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能怎么做?”张瑞好笑道:“都死了,一个个都轮回了,能干什么?”   众人:“..........”   “你看呀,如果所有人都相信我的话,都选择轮回了,他们重生了反正都没记忆,他们能做什么?能从自己老娘肚子里爬出来吃了我?”   “可是......”青云子吸了口气道:“他们还有子孙后代呀,那些人一旦发现重生的不是带着记忆的长辈,会怎么想?”   “会很高兴啊......”张瑞撇嘴道:“好生想一想,重生回自己家族,喝着自己儿媳妇或者孙儿媳妇的奶?你猜一猜后代子孙是什么想法?而且自己的儿子实际上身体里是自己老子甚至太老子,那种画面,怕是他们不太愿意吧?”   “哪怕以人私心来看,你猜他们是愿意继承先辈死后留下来的巨额遗产,还是愿意生一个看起来像他们儿子,实际上却是管他们的老子?”   “额这.....”天一门的一群人呢互相看着,感觉理解起来挺乱的,不过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哈。   换做自己,也会觉得别扭无比,尤其是对于世家子弟,家族大量老人甚至嫡系都死了,家族产业和资源都在眼前,这个时候他们会希望老一辈或者是那些嫡子转生回来,继续把控着他们的人生吗?   只需要张瑞一句话,朝廷认可你们,他们只要不傻,就会选择帮助张瑞说话,而只要统一口径,甚至说统一大半的口径,就不会出现白家人口中那种情况。   “您说呢?”张瑞看着画主。   画主一脸的黑线,这小子,真的和当年天机一模一样,损招是一个接一个!   “就算如你所说吧,但前期呢?”画主想了下道:“你不会......是想我.....”   “诶,就得麻烦画主大人了。”张瑞笑道:“前期愿意尝试的,最多也就一两个代表,而他们只要看到一个结果是好的,就不会有耐心继续等下一个,所以不管是多少人做尝试,只要第一个先出生的没问题,那么他们就会迫不及待的开始,到时候白家人一死,他们也没后路了,其它世家的人没了强势的父辈,我们更好拿捏。”   “只要控制住西京的口碑,自然而然的,天下西南部的术士世家,会忍不住靠过来的。”   天一门的人听得云里雾里,画主却是脸色难看。   他明白了张瑞想干什么了。   张瑞想让自己轮回一次,骗他们一把!   只要自己先诞生,表现的就是那轮回老爷子的样子和语气,所有人都会相信的,毕竟天底下知道画灵能轮回重生的没有几个,自己这个能力,很符合张瑞的计划。   而记忆方面更不是问题,选定好人后,自己只要杀了他,然后将他变成画灵,关于他的一切,都会吐露出来。   唯一的牺牲,就是自己得先去给人家当个儿子!   “休想!”画主冷笑。   “诶,前辈,这也是为了大局嘛。”张瑞嘿嘿笑道:“您看,这西京的轮回今后是归你管,您也不想今后成为一个空壳子吧?也不想资源全部朝着京城那边集中吧?”   “小小牺牲,您又不是没做过不是?”   画主闻言脸色更黑了。   这小子嘴是有多损?   明显是在说自己曾经为了达到目的,不也给当今皇帝当了一回儿子吗?   这事儿现在都没人敢提,包括那当了皇帝的不肖子孙。   一想到当今皇帝,就是自己嫡传孙子辈的时候,别提有多尴尬了,自己叫了对方十多年的父皇,结果现在.....   “还能这样呀......”天一门众人听到这个计划后,也都脸色古怪的看了看画主,这计划.....老实说有点损,但成功率应该挺高的。   画主是一个枭雄人物,想必......应该不会在乎这点事的吧?   看到众人那期盼的眼神,画主直接一脸黑线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张兄弟,他走了......”   “走呗......”张瑞伸着懒腰:“人家又没拒绝,还不能人家发点小脾气?”   小脾气?   众人脸色古怪,这家伙倒是说得轻松。   “那将冥河继续放在白凤县还有必要吗?”   “当然有......”张瑞笑道:“西京城里的人,还是偏向于世家,而白凤县和周边县城的人,在被画灵救助以后,也见识了朝廷阴暗手段,民心很大程度会往我们这边倾斜。”   “也能更快接受阴司是由画灵在操控。”   “而且那边世家的势力少,一切都可重建,重建之时,很多事情都要方便得多,画主最多只能满几个月,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在几个月后,将白凤县彻底打理起来,到时候无论西京的这些世家子弟察觉到没察觉到,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只能继续跟着我们走!” 第四百章 :要变天了?(上)   “能住回去了吗?”   不少人心有余悸,尤其是靠近白凤城的那些人,曾经的传说太远,让已经习惯住在周围的人越来越不把传授当回事,而如今近在咫尺的祸事,即便没有伤亡,也让他们心生惧意。   “朝廷已经派人镇压邪祟,各位请放心。”   天一门的道长在画界之中,一脸和善的安危着那些百姓。   众人看到这群道士,心中那种恐慌感略微要缓和不少。   比起那些脸色苍白的画灵,这些带着正常人肤色的道人,明显要让人安心得多。   虽然说,他们的命都是这些画灵救的。   是的,鬼雾席卷,最能高效率救下所有人的,便是画灵,而且还是一户一户的分开救,一个画灵带上自己的画卷,便能至少救一户人,几百万人口,出动了数十万画灵,让所有人都体验了一把贴心服务。   这也让很多居民不再人云亦云,至少被人救起是他们亲眼看到,哪怕知道对方的是邪祟,正常人的心中亦有一份感激,但到底还是会有些害怕,而这些天一门道人就不一样了,同样是在帮助他们,又是亲近的人类,这让处于惊吓中的他们会更觉亲切。   “道长,虽然你这么说是这样,可.....万一那白凤县那里又来呢?”有人忍不住道:“你们不是每一次都能赶得这么及时吧?”   “就是呀......”   很多人心有余悸,他们都感觉得到,当时那些恶心的水鬼,是真要吃人的,若非那些画灵来得及时,自己的孩子、妻子,恐怕都已经.....   若不是因为田地和家都在那里,他们是万不想回去的。   “各位不用担心......”天一门一名女道长笑道:“朝廷为了维护百姓的安全,这一次会让学政大人常驻白凤县,之后西京最好的书院也会搬迁到白凤县,此次帮助你们的画灵,也受朝廷邀约,在白凤县负责治理邪祟,今后水鬼潮将彻底成为历史!”   “学政大人常驻白凤县?”   “书院也要搬过去?”   这话一出,大多百姓都反应过来,心中顿时大安,以前无论那些贵族多么吹嘘白凤县安全,他们自己都不愿靠近你这里,如何有说服力?   而这一次,官方背书,学政大人亲自住在这里,还要将西京最好的书院也搬过来,这情况就不一样了。   读书的老爷们,最是惜命,虽然不如术士世家那般高贵,可从来也看不上他们这些泥腿子,这样惜命的一群老爷也愿意搬过来的话,那倒是有点信服力的。   “道长,您说的是真的吗?”不少人小心翼翼问道。   说什么都不如做什么,如果对方这话是真的,那他们确实能安心回去。   老爷们都不怕,他们这群穷鬼怕什么?   “自然是真的!”青云子也开口道:“天一门也会入驻白凤县,就在县城内开设宗门,招募子弟,天一门一半的弟子都会从北方迁移过来,以保证这里的安全,各位还请放心。”   “这.......”   很多人都信服的点了点头,尤其是之前码头上那些跑货的工人,那些平日里极其靠谱的剑宗子弟,一遇到水鬼潮,跑得比谁都快,结果这群天一门的人却不一样,一个个真的犹如天神下凡,能救他们于水火。   事实证明那些外面的说书人没有吹牛,武林中最厉害的,还是这些道士和尚.....   而幸存者中,很多读书人则是一愣,一时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凡是在白凤县周围的读书人,大多家里条件其实不怎么好,但凡能好一些,不说搬迁到西京,起码也能搬迁到离西京不远的那几个繁华区县不是?   所以对这里的读书人来说,教育资源是匮乏的,有名的教书先生,好的条件,都在西京那边,有钱人也都往那里跑,而这边,难得有几个私塾老师,再加上西京那边世家垄断科考名额,白凤县周边的人,能考上秀才基本上就是极限了。   大多数人都被卡在这个位置,而这一次,上面说西京的重要几个书院要搬迁到白凤县?   真的假的?   西京那几个书院,为了垄断科举,基本是不对外户招生的,求学这种方式,不适用西京的书院,无论你家里再有钱,你也得先拿到西京户口,才能读西京的学院,而想拿到西京户口,就必然需要西京这些大世家的权利开方便之门,西京户籍紧张,凡是外来户能插进来的,要不是实力过于强劲,要不就是攀上了门路,所以这一条,就是西京学院垄断科举的根本。   外面的学子面对这一点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学院搬迁到白凤县了,那.....规矩又该怎么算?   而且......   很多读书学子突然想起来之前的一个传闻。   说得是这一次乡试推荐名额原本是由上一任学政定的,可朝廷却否定了一批名额,派了一个新的学政过来,这让很多原本没资格参考的学子内心深处燃起了一点希望。   虽然大多数人,是觉得天下当官一般黑,这时候换个新学政即便是外地人,也不太可能改变得了这个现状。   但不管如何,总是一个期望吧?   结果现在,学政要搬到白凤县去住,学院也得强制搬过去,那是不是.....真要有所改变?   一想到此,好多原本对科举无望的学子,还有一些老秀才,此时内心扑通扑通的跳。   他们这种被卡在中间的人,最是希望世道有所改变的,这一次似乎看起来,最有希望,但......这个外来的学政,真的是来改变这一切的吗?   ---------------------------------   “什么?学院都要搬到白凤县去?”   此时西京内部,骚乱还未结束,很多世家还未回过味来,那些世家手底下的那些书香世家也都还未有动作,毕竟上面还没开口,他们也不好直接有动作,结果城内的那些外来泥腿子还未安抚妥当,他们却迎来了这惊天一雷!   学政的要所要与西京巡抚与都督分开?   他要亲自搬迁去白凤县?   这就算了,西京好的书院也得搬过去?   开什么玩笑呢? 第四百零一章 :要变天了?(下)   “山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元书院外,一大群夫子此时都围着书院的院长,都是因为听到了书院要搬迁的风声,而且居然是要搬迁到白凤县那个鬼地方。   开玩笑,那地方,就是货商去西南蜀都进货,都得绕着走,死囚都不愿意住的地方,书院居然要搬那里去?   “上面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呀......”山长一脸无奈。   大晋朝的正规书院都是朝廷管辖的,而且还不归当地府衙管,得是朝廷派遣的学政来管理,理论上来说,学政有生杀大权,他说学院得开就得开,让学院得关就得关,甚至没有学政的认证,你都没资格教书!   学政的权利,在地方上甚至堪比巡抚,就是这个原因,他掌握着外面科考的所有权利!   “这不合理,这学政简直就是在滥用权利,我们得向朝廷上书......”   所有夫子顿时义愤填膺,开什么玩笑,谁愿意去白凤县那个地方?   可如果让他们放弃三元书院的夫子这个身份,很多人又是不愿意的。   西京两大书院,几乎垄断了西京的科举,但凡想考上举人的,基本都要从这个书院里过,外人别说考,连考的资格都不一定有。   按照规矩,乡试的资格由各大认证的夫子推荐,最终名单由学政过目,而西京千年的规矩就是,除开两大书院的夫子,其他人想要拿到名额,得加钱!!   加钱了也还不一定办得到!   而他们作为夫子,虽然大部分名额都是世家内定的,可他们也有不小的权利,作为德高望重的夫子,这些人也还是有一些本事的,毕竟如果西京出去的学子,各个会试都考不过也没意义不是?   所以夫子的教学能力也得过关,既然要让马儿跑自然也得让马儿吃草,术士世家很明显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人员选择上,多多少少会咨询一下这些夫子的意见,考虑一下学识能力更高的那一些,而夫子也可以因为自己的私下喜好,选择对哪些学生用心一些,哪些学生放任一些,甚至不少厉害的夫子,自己就能确定一两个名额。   这种情况下,书院的夫子在西京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哪怕是术士世家的子弟,平日里对他们也是客客气气的,这样的身份、地位,包括很多书香门第私自送来的财物,都能让他们过上极为体面的日子。   可一旦书院搬了就不一样了。   没了书院,没了夫子身份,他们这群舞文弄墨的又不在朝堂,连西京一个厕所都不一定买得起。   “上书?上书有用的话,轮得到你们?”山长叹气摇头,这群夫子真是一点政治嗅觉都没有。   这么大的事,一个外来的学政,真以为想做就能做的?   如果没有世家点头,他真以为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很快,不少夫子就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上面那些人都同意了?”   “差不多吧.......”山长叹气:“已经确认,巡抚江大人,督抚顾大人,都已同意,在地方上,三大主官都同意的事,便是谁也无法更改的。”   “这......”   所有夫子大多都反应过来,那顾大人与白家关系密切,几乎就是盟友的关系,江大人虽没正式说结盟,但在任这些年,和各大世家也都有暗中协议,这种情况下,两人都同意了就只能代表所有世家也同意了。   “为什么会这样?”其中一个黑衣夫子皱眉道:“这位新来的学政大人还未签收那份乡试名单,如今乡试被延后半月,又要将书院位置改掉,难道,他是想否认那份名单?”   这话一出很多夫子脸色就难看了起来,这一届,很多夫子都是有得意门生的,要是被那位新来的学政大人否定了,可就麻烦了。   “这都不是事儿,各位,有什么关系都尽快动用吧。”山长摆手道:“我年事已高,就不参合这些事儿了,书院搬走的话,老头子就打算在西京城里颐养天年,但各位不同,你们都正值壮年,是西京一等一的教学夫子,如果真被发配到那个地方,实在是......”   “哎......有关系的就赶紧去走一下吧。”   -------------------------------------   “什么?名单不算数?”   第一时间,很多还在西京备考的学子很多坐不住了。   开什么玩笑?大多数人为了这个参考名额,付出了不知多少努力,十年苦读就不说了,父母为了拿到这个名额,运作着财物和人脉关系,那付出可不是一点半点的,结果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不算数了?   这不扯犊子吗?   若不是今日街道上官兵游行,清查邪祟的姿态看起来比较严肃,他们都上街抗议去了。   这新来的学政是来掀桌子的吗?   “刘兄,你怎么看?”   书院内,今日情况很是奇怪,那些术士世家的子弟好像一个都没来,剩下的子弟多少都是带着关系的,可却没有拿到一点口风。   不少人都在抱怨,唯独书院里一个姓刘的秀才却是很稳得住的样子。   “事情未清楚之前,最好不要去学那些人冲在前面。”刘秀才皱眉,看了一眼凑过来挤眉弄眼的胖子道:“这么大的事,绝不是一个新来的学政就能几日内做到的,如果他做不到,就没什么意义,可如果他做到了,就代表这几日发生的事,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你看,为什么今日一个家族的子弟都没在?”   “还有,白家的那两位,往常读书也是辛苦,今日都什么时辰了?你可看到他们的踪影?”   “也是哈......”胖子点头。   白家那两位是庶出子弟,但因为读书天赋极佳,还是被白家高层看重了一些,据说这一次便是白家推出来,打算入京考进士的子弟。   那两人没有术式天赋,全靠读书天赋得家族上层看重,想要继续获得地位,就必须考中进士,所以他们两个虽是世家子弟,却在读书方面极为刻苦,甚至比很多外来的寒门子弟还要卷。   以往来书院最早的就是他们,可这一次,日上三竿了,那两个人完全没有要来的意思。   “我猜.....是出大事了。”刘秀才眯眼幽幽道:“可能.....西京真的要变天!” 第四百零二章 :来自学子的威胁......   “书生闹事?”   “是呀大人......”衙役硬着头皮到府衙报道,看着这新上任的学政大人,只感觉头很大。   这位大人在很多富贵人家眼中已经是一个灾星了,一上任才几天,就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水鬼潮,好不容易解决了,又出幺蛾子要将学院搬到白凤城那边去,这还不算,居然还宣布之前的乡试名单不算数,要重新考察?   这特么简直就是来找事的呀?   以前作为学政衙门的差役,他们多多少少都会受些尊重,毕竟宰相门前三品官,在西京学政手底下当差,走到哪里人家不高看一眼?   现在好了,家都搬了,那这差异还当不当都是一个问题。   家里的婆娘和孩子愿意和自己搬去白凤城吗?、   就算愿意自己也舍不得呀。   那些还没成亲的更是一脸灰色,开玩笑,之前相亲已经说好的对象,现在怕是九成要黄了,西京里当差,地位虽不是很高,起码对普通百姓来说还算可以了,这要是去了白凤城,鬼大爷愿意与你去那边生活?   昨天刚收到消息,就有媒婆上门警告他们,亲事可能要黄,一时间大部分差役是恨透了这个新来的学政。   “让他们闹呗......”张瑞表现得很无所谓:“书生难道还能造反不成?他们要是想要直接放弃掉乡试名额,告诉他们,尽管留名,你不愿意考,有的是人愿意考,你不愿意去白凤城读,有的是人愿意去!”   张瑞喝着茶,一群差役顿时不敢闹声了,这位大人看起来年轻,却强势得很,说得话轻飘飘的,却也让人感觉有种莫名的压力。   传说这一次水鬼潮,主要就是靠这大人解决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老一点的差役却已经反应过来,连忙行礼道:“是大人,我们这就出去训斥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   张瑞微微点头,几个老人赶紧拉着其他差役退了出去。   到了外面,刚才那最年轻的差役忍不住道:“老严,你这软得也太快了吧?”   “什么叫软得太快?那叫老严的老差役好笑的看着对方:“咱们什么身份?那位大人什么身份?咱们配和他硬起来吗?你没听他刚才说什么吗?那群书生,如果敢继续闹,就留名,直接取消他们的科考机会,不愿意去考有的是人愿意去,你觉得这话是单纯说给外面那些书生听的?”   “你的意思是?”那年轻人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呀,年轻呀,真是一点话也听不懂,他也是在说给咱们听的,学政差役这种差事,有固定饷银,还有城内的读书名额,就这两样,就让你成了香饽饽,你想想,若非如此,柳院外的女儿,轮得到你?”   “我.....可是这要是搬到白凤县......”   “那也有的是人愿意去!”老差役冷冷道:“只不过说,如果家在西京城,原本条件就很好的,比如陈二还有雷鸣那两个,人家家世本就好,只不过是因为不喜读书、练武上进,家里给找了一个事儿做,这样的人家有资格说不去,咱们有资格吗?难不成你还想辞职?”   “我......”对方一下反应过来。   是呀,自己家境就一般,父亲就是个走镖的,母亲靠着一个小摊贩补贴家用,能来这里,当初是费了老大劲,还是因为父亲走镖时得贵人赏识,才给自己讨了这么一个机会,哪里是说不要就不要的?   “可.....白凤县那地方,他始终......危险呀。”有人忍不住道。   “人家学政老爷都不怕,一群搬过去的书生夫子都不怕,咱们怕什么?咱们的命还能比他们更珍贵?”   “反正你们怎么想我不知道......”老差役摇头道:“我是不会去闹的,咱们这位新的学政老爷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做小鬼就得有小鬼的觉悟,这种神仙打架的事,小鬼可千万别去参合。”   说着直接走到外面,对着外面闹事的书生道:“学政老爷说了,书院搬迁,学政衙门搬迁,是朝廷的意思,若你们还是觉得朝廷的旨意是错的,那可以留下姓名和学籍,退出这次科考,学政老爷的意思是,哪怕所有秀才都弃考了,他也可以重新组织科考!”   “学政大人是在威胁我们吗?”不少书生先是被吓得脸色一白,但还是有人不怂的问道。   “你认为是威胁就是威胁吧,但学政老爷就是这个意思,要反对的,留下姓名,科考学子也好,书院夫子也好,都可留下姓名,选择留在这里,还是前往响应朝廷号召,前往白凤县,全由你们自己决定!”   “最后,不可在学政门前继续聚众闹事,如今邪祟肆虐,水鬼潮的余孽谁都不清楚还有没有,你们若不顾安危在门前继续闹事,若出了意外,概不负责!”   老严的威胁很有效,一群原本还想继续闹事的书生听到这话顿时再没了撒泼的勇气。   这话简直就是在耍赖了。   对于术士来说,用点邪祟来杀人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杀了人说水鬼潮的余孽,谁能说得出什么错处?   谁都不清楚这位新学政大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万一就是个疯的,难道还真拿自己的命来试探对方?   疯了吧.....   随即,不少人开始留下结尾的狠话。   “学政大人倒行逆施,必失人心,西京的学子,绝不会妥协!”   “就是,西京一直以来都在文坛占据一方天地,每年的进士都有西京一份,从不缺席,大人用这强权威胁倒是好用,可到时候,一旦会试失利,一年没几个进士名额,我到时候看天下人,怎么看待您这个新学政!”   众多学子慷慨陈词,尤其是最后一个,威胁的条件很切现实,让老严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   的确,学政看似权利巨大,也得考虑自己的政绩,除了地方邪祟不能肆虐,保持安稳以外,当地科考成绩也是学政政绩之一,这位新学政大人这般不顾后果得罪书院的顶尖学子,真闹翻了,学子是会被耽搁考试年限,可你学政难道又讨得了好?   想到此老严回头看了看衙门里面,心想:这事儿咱们这位大人又该如何应对呢? 第四百零三章 :的确是个威胁....   “这个老严倒是挺机灵的。”   那老差挺能说会道的,立场也算看得准,很厉害的人才算不上,可既然选择了站自己这边,自己自然不会让他失望,否则今后谁还愿意给你做事?   一旁负责做文书的齐轩点头道:“张大人说得是。”   他自从掌控了身体里的邪祟之后,视觉和听觉有了大幅度提升,虽然外面离这里挺远的,但他还是听得很清楚。   知道分析利弊,还知道用邪祟之说吓退那群想继续找事的书生,不得不说挺会来事的。   这人或许做大事轮不到他,但有这样机灵的下属,很多时候吩咐些小事却能很放心。   “不过大人,关于那最后书生的威胁,你怎么看?”齐轩有些好奇。   那书生最后的话可以说切中了要害,张瑞这一次主要的目的是来协助画灵安置冥河,要说学政的政绩与否,似乎对他影响不大,不过大与不大都是皇帝说了算的。   张瑞在京城立了大功,理论上来说,是有资格位列九卿的。   此时学政在很多人看来是一个过渡,只要能把西京这事儿安排妥当了,再立一功,回京之后,高低是一个九卿级别,起码等级最低的大理寺卿是很有机会的。   可如果......如果这一次任务有瑕疵,比如说,出现了那书生口中所说的,进士没几个甚至坏一点的情况是一个进士都没有的话,怎么办?   西京底蕴深厚,历来都是文教大省,虽比不上江南等地,但每次起码也是十几个进士中标,历史记载最多的一次,曾拿过三十名进士,名列第一!   这样一个文教大省,千年来都没出过问题,结果到了你这里,一个进士都没有,那可是大大的瑕疵,如果皇帝心中在有意打压一下,配合言官奏折,是能将张瑞压下去的。   甚至可能问责发配,到时候别说进京,直接将你拖离西京,你连冥河的红利都吃不到了,那可真就没意思了。   “嗯.....这是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张瑞摸着下巴,此时衙门里另外两位主官都不在,显然是不想趟这趟浑水。   原因很简单。   首先说顾晨风,站在他的角度来讲,哪怕白家现在没了,他也不希望冥河落户到白凤县,剑宗在西京经营多年,如果政治中心迁徙到了白凤县,那么剑宗这么多年的经营就要打水漂了。   天一门已经抢先占据了白凤县的地方,占据了那里最好的灵田,而且人家占得有理有据。   毕竟水鬼潮的时候,是人家天一门全宗出力,协助画灵拯救百姓幸免于难,这是几百万人亲自看到的,还是在生命威胁,全家都可能被水鬼啃掉的时候看到的,哪怕这些年剑宗做得再多,也比不上这一波来得震撼。   而这件事爆发之时,剑宗之人没去支援是事实,半路抛弃那些的船工也是事实,人家天一门拿白凤县的地方当宗门驻扎地,有理有据,甚至还可以说是为了西京百姓,直接全宗门守第一线,这等魄力,老百姓哪个不称一声好汉?   白凤县就那么大,最好的灵田位置都被天一门占据了,那剑宗再去就占不到什么便宜了,如果冥河最早落户白凤,那个位置不出十年就能吸走西京大半资源,今后剑宗不说在这里完全没得混,但想和天一门争老大是完全不可能的了,而且想占据轮回名额,说不定还得看人家天一门的脸色。   这种情况下,顾晨风哪怕反抗不了了,也不打算支持,所以从昨日起,就已经称病在家了。   至于那位驯服江大人则是暂时立场未明,按理来说,这一位应该和张大人站在一起才是,如今白家出了事,张瑞明显占了大上风,可他完全没有立刻支持张瑞的意思,也称病在家,似乎还是有所保留,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大人......”齐轩现在似乎看懂了一些:“不可小视,这似乎.....是一场大局。”   京城的九卿世家空出一半,但一个萝卜一个坑,恐怕除了沈家,没有谁会希望张瑞来占一个坑来。   直接为敌估计现在没谁有那个想法,但如果张瑞自己犯错,落井下石一番还是很多的。   “我问你......”张瑞笑眯眯看向齐轩:“如果那些书院的夫子,铁了心要与我抗争到底,你觉得我有胜算吗?”   “这.......”齐轩低着头,严肃的考虑起来,因为他感觉得到,张大人并不打算妥协。   世家都知道了冥河落户白凤的事,可很多书香门第却不知道,这事儿就透露着诡异,明显是世家故意为之,张瑞此时也不好以这个为理由,因为让冥河入驻白凤,实际上是没有上面支持的。   上面只是说让冥河落户西京,张瑞和画主全权处理,你想要搞一波大的可以,但后果你自负。   很多世家应该是反应过来了,所以打算用这个,让张瑞知道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也不是完全没机会......”齐轩眯眼道:“西京多年压迫底层读书人,导致很多没有关系的人,哪怕有能力、有读书的天赋,也得不到名额,这一部分人,是可以拉拢的。”   “如果是你,你打算怎么做?”张瑞看向对方。   “如果是我,我会前往白凤县周围,愿意来士子进行考察,我亲自出题考核,能过关的,我会重点培养,只要有了这个风向,很多郁郁不得志的底层读书人,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能弥补进士缺额吗?”张瑞追问。   “不太可能......”齐轩摇头:“西京那些高层不是傻子,打压归打压,但有资质的学子也是会拉拢的,否则这么多年,西京不会说会试成绩那么好,所以留在现场得不到乡试名额的,可能是被打压的,但大多数人就是本身不行。”   张瑞点头,这是正理。   郁郁不得志,很多时候其实是错觉,打压是一个借口,真行的话,其实在考秀才的时候,就会被看上,如果说你被看上了,人家给了你一个当狗的机会,你拒绝了,那么是你清高,是你了不起,这种叫郁郁不得志。   可如果人家连拉拢都没试图拉拢过你,大概率....你本来就不行!   “既然是这样,那你觉得可有其它办法弥补?”张瑞笑问道。   齐轩快速思考着,他知道这是张大人在考验自己,以张大人的聪慧,定然是知道怎么解决的,而自己要是连思路都跟不上,那就没资格待在张大人身边了。   “有!!” 请假一天   有些卡文,请假一天,不好意思哈! 第四百零四章 :请外援?   张瑞对齐轩感官还是挺好的,但这小子现在还属于一种观察期,他和慕容不一样,慕容从一开始就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无论自己的敌人是世家还是皇室,甚至是那阴司的君王,她都没动摇过,属于只要没发现自己最终身份就一定忠心的存在。   但齐轩不一样,他背后是齐家。   现在也许因为曾经与齐家的间隙会更偏向于自己,可现在齐老是真把齐轩当齐家继承人在培养,久而久之,他会不会还保持初心,站在自己这一边,犹未可知。   人心善变,张瑞一直很懂这个道理。   若齐轩眼光长远,那么应该是不会叛变自己的,但若目光与江林枫类似,那就没有太大培养必要了,迟早也会在齐家蛊惑下,与自己分道扬镳。   “晚辈一点浅见,还请大人指正。”   张瑞点头:“你尽管说。”   “就算那西京书院真有决心联合抵制大人您,那也是因为利益临时的联合,这样的联合是不可能做到完全齐心的,拉一派打一派是瓦解的关键。”   “嗯.......”张瑞点头赞许,小小年纪,还知道拉一派打一派,算是不错。   “可我触及的是他们根本利益,尤其是对那些夫子而言,必然会坚决抵制我,至少这一次乡试,他们很难妥协,想要拉一派,怕是有些难。”   “所以大人可试着找外援。”   “哦?”张瑞眼睛一眯:“什么外援?”   “西京的科举被垄断那是千年累积而成,轻易想改变是很难,但可以从外部着手,白凤县临近西海,是西南一块和江南一块的中枢交通,一旦大人宣布冥河落户白凤,可优先招揽优秀学子!”   “怎么招揽?”张瑞笑道。   “有秀才功名,且经过书院考核,成绩合格者,可迁移白凤县户口,获得冥河轮回名额,并拥有一套白凤县的宅院。”   “如今白凤县基本没人,大片住宅区都是荒废无主的,官府送起来又不要钱,只要愿意给得多,总会有那种自身才学不低,际遇不好,敢于冒险的人才来投。”   “这倒是一个主意。”张瑞看对方越发满意,这家伙还会后世的人才招揽技巧,吸引高质量、高学历人口,利用免税、送房间、送户口的方式,这不是后世很多大城市的手段?   一个古代人,能有这份主意,倒是难得。   “主意倒是不错,可实施起来应该有难度吧?”张瑞笑道:“江南和西南两个地方环境极好,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有人愿意背井离乡,到一个随时会发生水鬼潮的地方居住不是?若当真有学识、有本事,何必不在自己家乡金榜题名?来异乡有何意义?”   “大人说得是......”齐轩连忙点头道,但又道:“但江南足够大,首先那个地方科举竞争极大,在那边的中上之姿拿到西京来,老实说,比西京这些考进士的顶尖学子也差不到哪里去,倘若再是那种家境差一些的,上不去下不来的,只考了一两次便因为家境弃考选择当村里的教书夫子的人,是最好的拉拢对象。”   “啧......这倒是个说法啊。”张瑞摸着下巴,满意点头。   科考是很费钱的,尤其是农耕之家,这一点自己深有体会,一家人供一个读书人,得举家之力,甚至牺牲家里其他兄弟,才有机会供出一个读书人来,一次两次不中还能咬牙继续,三次四次就比较麻烦了。   少有家里能支持,一般来说,考上秀才之后,最多乡试两次,家里便伤不起了,秀才功名对于普通人家其实已算不错,有免税的田地,还能自办私塾,做一个教书先生,在乡里地位不低,说亲也有面子,已经算不错了,很多有资质有才华的人,到了那个时候,但凡有点羞耻心,也不会继续选择拖累家里,而是选择就此认命。   而这一批人,在江南之地,本就竞争艰难,当初能拼到秀才已是有极好的资质,若是经过一些年的沉淀,重新参考,未必没有机会搏上一波,这一类人,如果自己愿意出资,大概率是能拉拢的。   想到此,张瑞点头:“江南人才虽多,但地域过大,如何精准搜寻到你口中那种有资质的人才?还得是短时间搜集,你可有把握?”   “晚生有把握!”齐轩起身行礼:“大人若信我,晚生明日便可出发,前往江南遍寻人才,替大人解燃眉之急。”   “好!”张瑞顿时笑道:“我没看错你,你既有信心,那我便让你一试,天一门的青云子道长会与你一起,一路上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这.....就不用麻烦青云子前辈了吧?”齐轩一愣,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青云子他可是听说过的,天一门的太上长老,辈分比掌门还高,当今大统领洪烈都是他的徒弟,让这么一个人给自己当保镖,他实在有些.....   “没事,他老人家早就想去江南看看了,也顺带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武学苗子,忽悠到这边来。”   齐轩:“........”   “西南那边呢?”张瑞好奇问道。   “西南那边与江南不同,那边因为地理限制,不愿离乡的人怎么说都不会离乡,故土情结很重,但愿意出去闯荡的人,却又有一份难得的拼搏之心,晚生曾有两个西南的同窗,都是因为本地教学不佳,竟千里迢迢跑到北方求学,家里人也支持,甚至会来北方经商,带着孩子读书。”   “蜀锦盛行天下,除了货品质量极高,西南蜀商敢于拼闯也是关键,如今大部分地方尤其是江南、云都甚至西京这些地方书院,都歧视商人之子,朝堂科举虽不区分,可这些书院从不收商人之子,所以西南蜀商的孩子求学艰难。”   “大人只要开一个口子,有的敢拼敢闯的人愿意来,只是质量如何,便需要验证一番了。”   “好!”张瑞抚掌笑道:“不错,你考虑的倒是周全,那这招学的任务,就全托付给你了!” 第四百零五章 :说服!   “这,真的要这样吗?”   两大书院夫子都在内行人的牵头下聚集在一起,一听到这个计划,原本义愤填膺的众人多多少少都变得犹豫起来。   此时牵头的暗中人看到这一幕,不禁暗自摇头,果然,书生造反,多少年都不成。   “各位,生死存亡之际了,你们还在犹豫?倘若不愿反抗,那么要么你们退出西京教学文坛,要么就老老实实陪着那姓张的去白凤县折腾。”   “即便你们去了白凤县,也不会有现在的地位,你们想想,那些名单之中,有多少是你们自己的关系?有多少又是运作而来?”   “可我们并没有放水......”有人反驳道:“即便是通过我们关系而来的,他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并非那种废物,否则我们西京的会试率也不会排得那么好,这天下谁没一点私心?那张大人难道要赶尽杀绝不成?”   “那你们以为呢?”神秘人冷笑道“这是政斗,你死我活,你们还觉得他会给你们留活路?我问你们,一旦这名单不作数,你们是不是认为,哪怕重考一次,公平录取,大部分也都是你们的人?”   一群夫子对此倒是很自信:“那是自然。”   虽然说,当初在极为幼小的时候,是不公平的,他们是按照关系来收学生,可这么多年,他们的培养不是假的,学生也不都是水货,虽是通过关系而来,可受过自己调教多年的学生,教育资源垄断的情况下,外面那些野私塾的生源哪里能和他们比?   哪怕有一两个例外的,被他们用别的手段镇压了,那也是有限的,毕竟大环境在自己这边,那种不需要靠老师,自己就能拼出来的顶尖学子,家里还有钱支持得住的那种,能有几个?你张瑞全挖过去效力了又能怎样?能弥补缺口吗?   你不能,这便是学阀难以整治的一点。   你说他垄断资源导致教育不公吧,的确是,可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成气候了,学阀和早些时候的世家门阀是一个性子,你诸侯再强势也得用我们世家的人,学阀也是一样,你不管我如何不公对待求学的人,可我已经成了体系成了气候,有才学的学子大部分就在我这条船上,那些小时候有资质的学生遭到不公待遇的那些人,他已经没办法走这条路了。   他已经失去机会了,他已经废了,占用资源的是我们的人,能吃得了这碗饭的也是我们的人,你能一下子全换了?   你不能.....   那你能把我咋样呢?   最多敲打一下,可想完全清除,你做不到啊。   “可问题是,如果他作罢这次名单,你们没有反抗,反而顺从了那个姓张的,你们猜,那些有实力的学子会怎么做?还会削尖脑袋往你们这里站吗?”   额.......   众多夫子一愣,也反应了过来。   是呀,自己等人靠着垄断中层学子的关系可以让上面人顾忌,可若自己等人不反抗,那么上面的人只要取消了这一次科考名单,重新按照公平认命之后,情况肯定是不一样的。   说是公平竞争,实际上也是看站队,如果自己这边不能提供垄断名单,那凭什么那些人要跟自己混呢?   他们已经学出来了,考进士都是有机会的,如果你不反抗,任由姓张的把控名单,他将一部分自己人塞进去,那他们为什么不干脆投靠过去呢?   “反应过来了?”神秘人冷笑:“若你们能统一战线,坚决抵抗,那才能让别人看重你们,包括朝堂,包括和你们在一条船上的学子,可若你们什么都不做,反而妥协了去了白凤县,而名单也被别人操控了,那今后你们会越来越不重要,人家便能一步步瓦解你们的权威,一步步将你们之前的垄断行为彻底打破。”   “这一点都反应不过来?”   “只有你们反抗了,坚决抵制,能让少有名单上的学子弃考,那姓张的没办法弥补缺口,一旦三年后的会试失利,那么他这个学政也就到头了!”   三年......   众人迟疑起来,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   对于极有资质的学子来说,三年浪费是非常不划算的,毕竟没有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中,三年一次考试,考不过就得再等三年,虽然科举考场上也有五十岁以上的进士,可谁都知道,少年入仕与中年是完全不同的,真到了四五十岁了才混一个进士,今后一个县官就到顶了,不会有太大前途,官场拼的就是年龄。   越早的进士今后潜力越大,京城那些京官,哪一个不是少年中榜?   说服他们跟随自己一伙人用三年光阴来抵制张瑞,这需要很大的说服力,甚至得拿出一些东西来。   比如,今后他们家族的子弟可以优先入学,优先得到书院培养,等一系列承诺,这才有机会说服那些人,起码得让渡未来不少利益,而且一旦没成,自己等人就再无退路了!   “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神秘人幽幽道:“你们在怕,在害怕一旦没成,就彻底没了后路,可事事都想要后路,又怎么成事儿?”   “想一想当年,你们拼进西京,投靠我们的时候,是想好了后路的吗?怎么老了一个个都有了丰厚的家产,反而不敢搏一波了呢?”   “你们这些年吃了那么多好处,难道不够你们养老在家?做一个富家翁?”   “哪怕失败了,哪怕今后做不成夫子,又怎么样?难道妥协了去白凤县那个鬼地方,就如你们愿了?”   “西京多么繁华?这里有钱可以享受到的东西,白凤县能行吗?想一想吧,即便是输了,你们留在西京也不会得比去白凤县更差,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是呀......   众夫子反应过来,与其妥协,去了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不如搏一波,就算输了,自己等人这么多年,赚了那么多钱财,在西京逍遥快活,难道不比去白凤那个鬼地方好?   “一切单凭大人做主!”   有人终于带头开口,有了带头人,剩下的一个个最终也都纷纷行礼,表示愿意加入。   望着这群蠢书生,神秘人满意点头,虽然可能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大概率会后悔,但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后悔药了! 第四百零六章 :画灵的渗透计划(上)!   书院搬迁的消息,在第二天就发出了公示,完全没有和众多学子提前打招呼的意思,并且乡试延后两月,名单重填,这一公示哪怕很多人在几天前就已知道,却也闹得沸沸扬扬。   很多学子都傻眼了,没想到这个学政大人真这么狠的,公告一发,就几乎没有回旋余地了,这位大人居然是来真的?   这种决绝的态度,反而让很多学子不敢去闹了,生怕名字被记录在案,今年的乡试名额就没了。   结果还没反应过来,大多学子便被学院夫子叫去,说起了抱团反抗的事。   “夫子......”不少学生在听到夫子的话后,面面相觑:“您的意思是,我们集体抱团,反抗那位学政大人?”   “代价不小......”夫子沉声道:“但这是西京士族利益,否则一旦被那位大人挖了我们的根,今后再想恢复就难了,你们虽是今年的乡试学子,可你们的家族你们的亲人都是在士族之内,这些年无论是那些充满铜臭的商贾,还是那些泥腿子,都没办法打破我们的圈子,便是因为我们足够团结。”   “一旦被人内部瓦解,今后还想要这个日子,可就难了。”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不甘心,苦读十年,好不容易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拿下举人的功名就算入士族的圈子,一旦等三年变数太大,可你们也要想好,你们不止是你们个人,你们的弟弟、你们的孩子,只要能守住现在的圈子,哪怕你们终其一生都没考上,却也还是在这个圈子之内,只要子孙后代出息,依旧能重头来过。”   “可一旦圈子没了,你们就有后路了,想一想你们小时候吧,那些泥腿子真就比你们差很多吗?如果得到同样的书院教导,他们就一定会考不过你们吗?看一看江南那边,你们就知道,读书天赋这种事,变数很大,哪怕是妓女生的孩子,也能有状元之才,可你们想让那样身份的人,踩在你们头上吗?”   “这.......”   不得不说,夫子们的口才还是很好的,而且直切要害,很快便让诸多学子想通了关节,纷纷点头。   他们大多数人家里都是吃了几百年红利的,这么多年,只要内部子弟足够优秀,就能被推出来当官,多年积累,西京的学阀已根深蒂固,外人几乎没有机会突破这里。   一旦被这个不知哪里冒出张大人给蕨了根,那今后丢的利益,可是能影响千秋万代的。   其中也有少部分子弟稍有犹豫,自己是庶出,能被推出来是因为家里的嫡子读书实在太过废物,哪怕自己今后当了官生了后代,地位有所改变,孩子也不一定能继续享受家里的优先推荐名额。   而哪怕公平竞争,他们也不虚外面那些人,毕竟家里的那些嫡母百般阻扰,从小各种算计,也没能让自己那废物儿子上位,公平竞争他们有信心面对任何人。   可如今大环境下,周围八九成的人都选择了与夫子们共同面对。   如果他们提出异议,就相当于和那位外来的张大人站在一条船上了,会被集体针对,甚至会被家族抛弃,最终,他们还是没能有那股勇气,纷纷点头:“但凭夫子安排!”   “好!”一群夫子见到学生们都识大体,顿时满意的笑道,这么多年的教导,果然还是没有教出一群白眼狼,而且大家的利益一致,这么大的体量,那位外来的张大人拿什么赢?   马上西京的学阀会让那位张大人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   “你倒是悠闲。”   看着才从后院里与那小皇子打闹一一上午才来衙门上钟的张瑞,画主眉头紧皱,这家伙,外面都什么局势了,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无法改变的事,就不要去花时间烦心,人生苦短,有时间摸鱼就多摸鱼,这点道理,你活了这么久都不懂,看来也没体验到什么人生乐趣。”   画主眼皮一跳,不知怎么的,看这家伙越发的不爽。   自己不知人生乐趣?   你人间那些娱乐方式,自己不知道体验了多少,美服美食体验过、美女美男也体验过,自己这个人生有什么问题?   “那些书生已被书院夫子裹挟,估计最迟明天就会集体写书抗议,表示退出此次乡试,你为何不提前通告冥河之事?”   “通报了他们会信吗?”张瑞好笑道:“普通人和术士世家是不一样的,哪怕有些人会信,也必须不信,甚至会百般散播谣言,说白凤县一切都是假的,毕竟文字在这群文人手中,长久隐瞒是不可能的,但短期内还是可以,他们的计划不需要变,三年后的会试,如果我拿不出满意的成绩,这西京的冥河就不归我管,而你也必须与西京世家合作,否则画灵也很难有立足之地。”   “你既知道还这般悠闲?”   “之前齐家那孩子与我说了解决之法。”   说着张瑞将齐轩的方法说了一下。   “这你也信?”画主好笑:“江南那么大,他孤身一人,想要短时间凑一起一批有才之士,还愿意背井离乡来你这里搏一波?运气好能找到十几个,运气不好.....呵......”   “不是有你吗?”   画主:“........”   “你别告诉我你江南没有下子。”张瑞冷笑:“画市的精血,大部分就是在江南黑市里卖出去的,那里的商贸发达,什么货物都有,我如果没料错,江南那边的富商,不说七八成,起码有一两成都被你画灵一族下了套的吧?”   “你如何知道的?”画主神色一冷。   “这有什么不好猜的?”张瑞好笑道:“画灵一族想要重夺主动权,哪里是替换一个皇子就能做到的?必然需要一些人间势力的渗透。”   “那对你们来说,什么势力最好渗透?术士?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世家之人与你们画灵有天然利益冲突,所以你们的选择对象绝对不包括术士世家。”   “最好的对象,只有两个,北方的江湖门派以及......江南的富商!” 第四百零七章 :画灵的渗透计划(下)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画主幽幽的看着眼前人,天机先生,当年李世和自己的合作是他一手促成,入住中原一切的情报都是他在管理,一个能将预言全部靠着手段实现的家伙,其手段是他见过的所有人类中,最夸张的一个。   这也是他当年会有雄心壮志与君王拼一波的原因,天机的算计能力,绝不比那位传说中的佛主大人差。   自己在江南布局的事情,他也觉得不可能瞒得过眼前这人。   毕竟对方就是江南人。   “透透底呗,嫂子?”张瑞笑嘻嘻道。   画主面色一黑,当年这小子就是左一口嫂子又一口嫂子,将自己大多数好东西骗过去了,包括情报也是,如今这小子还真是汤都不换的,还来?   “自己猜!!”画主咬牙道。   “那我就猜一猜......”张瑞笑道:“北方江湖名门不好笼络,毕竟武者与邪祟之间也是彼此忌惮警惕的关系,但是画市能交易精血这种事,对武者来说是不可阻挡的诱惑,千年的时间,足够您暗中合作一些对象。”   “而其中的纽扣应该就是江南,穷文富武这句话我不认同,读书是很花钱的,但练武更花钱,商人之子在朝堂容易被鄙视,至今的京官几乎就没有哪个是商人子弟,这是来自一个圈子的打压,所以大多数商户还是更愿意培养学武的子弟。”   “武者缺钱,名门更缺钱,商人有钱,商人需要安全,所以两者是互补的,富商的子弟成为名门嫡系子弟,富商慷慨解囊,也能缓解江湖名门的压力,所以虽然武者的根据地在北方,可大多数子弟却来自江南,这一点,便是互相吸引的原因。”   “而想要与名门合作,与其劝说一些老顽固,不如从底层子弟开始,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那些半步宗师长老根本就耗不过您,只要您有时间,完全可以将下一代子弟变得慢慢亲近画市,一代不行两代、两代不行三代,不断的努,饱和式的尝试,千年下来,北方名门不说全部被你们渗透,至少也有一半对吧?”   画主喝着茶,没有说话,当年李世背叛自己,自己最害怕的便是这天机,生怕他配合李世,将画灵赶尽杀绝,要说这世上谁有这个能力,非眼前这人莫属。   如今人到了眼前,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当年李世是真没想灭绝画灵?所以你才没有配合他?”   鬼知道......   张瑞心中一撇,自己对那一位的记忆几乎没有,鬼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大概率是轮回了没机会动手吧?   要说李世并非真的背叛,张瑞其实也不是很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想法在他所在的现代世界里,是一句很主流的话,尤其是华夏人,非常信奉这句话。   但眼前可不能这么说。   “要不然呢?要是真下死手,我不说能彻底消灭画灵,至少也不可能让你渗透得那么顺利,您说呢嫂子?”   “别再这么称呼,恶心!”画主眉头紧皱,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喜色,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张瑞自然捕捉了那一丝喜色,暗中叹气,女人呐.....   其实理论上来说,狠的人是不应该有被男女之爱牵绊的,李世就是一个合格的,这么漂亮的老婆说杀就杀,古代历史里得势的女人也都不怎么相信爱情,甚至不会相信男人,无论是吕雉、武则天,都是如此。   但这种女人亿万中无一,而要说她们年轻时不相信男子也是假的,否则吕雉最开始也不会和刘邦那么合拍。   眼前这画主能耐、心机都不错,可惜,是个恋爱脑......   “江南那边就靠您帮一手了,毕竟也是您自己的事不是?”张瑞笑眯眯道。   画主叹气,其实面对现在这个局势,他早就有预料,江南大多数富商都与画灵有合作,尤其是一些年轻子弟,很愿意亲近画灵,甚至有很多富商的血脉就是画灵一族的。   只不过有画灵血脉的大多要么经商,要么来画界发展,不会去科考,因为容易被看出来。   他自然知道,哪些子弟最适合来自己这里,江南富商子弟大多学武,但学武也是讲究资质是,没那个资质的大多还是以习文经商为主,聚少成多,他手上起码有数万的苗子,他一点不担心这一次西京的学院造反,只需要一个命令,江南便能拉过来数万有资质的子弟。   而商人与普通世家的纨绔不同,为了商机他们敢于冒险,白凤县这种情况,很多书香之家哪怕知道冥河之事了都会有所犹豫,但商人不会,他们骨子里有天然的赌博性,这种低位入市,未来大概率疯长的行情股,只要眼睛不瞎,他们一定会来,人口都不用担心。   从一开始,他就不觉得西京那些地头蛇能牵制自己,只是没想到自己算计的事,还是被眼前这家伙一眼就看透了,让人有些不爽。   “哼,大人还是慢慢喝茶吧。”画主起身,与这位什么都猜的到的人,他实在提不起聊天的兴趣。   --------------------------   “儿呐,这是真的?”   江南南明府邸,一家豪商之家的宅院里,肥胖的富商面对自己那如画中仙一样的女儿,兴奋得浑身颤抖。   “是的,父亲.......”女儿微微点头,亲自给父亲沏茶,而那富商接过茶水的时候甚至都不怎么敢喝,放到一旁继续询问着后面的细节。   女子碧绿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没落。   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家中兄弟姐妹,终归还是害怕自己,都躲着自己,甚至自己的父亲也是。   自己的血脉来自于自己的祖奶奶,其实包括父亲在内,身体里都有一点画灵血统,只不过到了自己这里,比较返祖,画灵的体征更多。   可就是这样,一母同胞的弟弟都平日里躲着自己,连生下自己的母亲,都不怎么待见自己。   眼前父亲眼中的狂喜是很少见的,可即便如此狂喜之下,对自己都是那么的不信任。   人生好像就是如此了。   女子叹了口气,只不过这一次,听资深的老前辈说,这一次画灵的地位恐怕有质的提高,一旦画主大人掌控冥河,今后他们这些混血人的待遇,应该会完全不一样。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事实,但她想看一看,看一看那样的时代是不是真的会来临! 第四百零八章 :齐轩的难题.....   “公子还是过于冲动了。”   齐轩动作很快,得到张瑞允许后,第二日便收拾行李,走向了前往江南的行程,马车里他与齐家的客卿柳冲面对面坐着,而此时一直到出了西京,这位齐家的客卿才敢来这么一句。   术士的手段让他一直很小心谨慎,生怕自己的话能被张瑞晓得,从而被厌恶,可到了外面,他终归还是忍不住了,毕竟自己的仕途还得靠齐家。   “柳叔何出此言?”齐轩诚恳问道,对于这位齐家的客卿,他很是尊重,他从小就没有将自己当成一个术士的觉悟,更依赖书中所学的学识,柳冲的学问很不错,很多时候见解更是犀利,在他看来,这才是应该入朝为官的朝廷骨干,如此人才,都已经四十多了,却只能在齐家当客卿,可见这世间选拔是何其不公。   据自己外公齐老所说,对方是当初得罪了江家,最终寻到了齐家庇护,这一来就是二十多年,这人二十岁便中了举人,当年科考,也是极有机会成进士的,结果一遭不慎,得罪江家的子弟,差一点命都丢在了京城。   齐老当初看中对方的才华,但也不愿因为一个凡人彻底过于得罪江家,虽给了庇护,却一直没有支持对方入仕的意思。   而如今江家势弱,加上齐轩的确过于优秀,他便再次启用了这人,承诺只要对方好好辅佐,便承诺推荐他参与下一次会试,一旦他考中了,便为他谋一个好地方的县令。   等了这么多年,才等了这么一个机会,柳冲自然不会放过,带着十二分的决心与齐轩来到了西京,没想到刚一开始就如此地狱的开局。   学政张大人捅了马蜂窝,整个西京的士子都在反对他,集体抵制,这种情况一个处理不好,下一次京城会试,这位如日中天的张大人大概率就会被打压出局了。   也不知是对方过于自信还是怎么的,居然将希望放在了自家小公子身上,当真是心大。   如果对方的底牌就是自家小公子的那些建议,他觉得自己都可以收拾收拾跑路了。   可怜就是自家小公子,这要是张瑞出事,大概率还会迁怒与他,齐家那些长辈都看着他这一次的行程,若搞糟了,必定对他更加不屑,齐轩想要得到齐家资源,光靠齐老爷子一个人是行不通的,齐老今年都二百七了,还能活几年?   即便有了阴司官职,可到时候阴阳不互通,齐轩想要上位,终归还是得靠自己。   “如此大的重任,只压在小公子身上,太过草率,而小公子接下如此大的重任,也太过把事儿看得简单。”对方苦笑道;“江南咱们一点人脉没有,您短时间想招揽足够数量的学子,怕是不太现实。”   “晚辈自然也知道。”齐轩笑道:“柳叔顾虑是没问题的,只是太过小看张大人了。”   “这倒是不敢......”柳冲连忙摆手:“张大人能在短短一年间在京城走到如此地步,其能耐与手段小人可是望尘莫及。”   开玩笑,这夸张的升官速度,从一个七品县令到现在从三品学政,如果这一次办好差事了,大概率就是下一个九卿,这样的人物,他当然不敢小觑,只是想不通对方能怎么做而已。   “晚辈自然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晚辈相信张大人不会出昏招,既然决定了得罪西京所有士族,就一定有他的解决之法,此次我提议来江南,只是一个开头,柳树不用担心,大概率,到了江南,一切就明了了。”   对方一愣,没想到小公子如此信任张大人的,如果不是知道这晚辈是一个有才之人,和齐家那些酒囊饭袋完全不一样,他都觉得对方过于盲目崇拜了。   “公子的眼光应该不会错,您觉得去江南如何快速搜集学子资料呢?”   “找商会!”齐轩直接开口道。   “找商会?”对方眯眼:“有道理,江南不得志的学子到多出身商贾之家,商会乃太祖创立的制度,意在团结商人,打通商贸繁华,商会上下因地位低下,彼此还是比较团结的,这些年在北方与江湖名门合作,虽然在仕途上依旧被打压,但地位已和曾经不可同日而语。”   “但学文子弟终归意难平,如今若是能有一个渠道,商会的人应该不会放过,可是......小公子虽是齐家之人,想要见到商会做主的人,怕是很难,而且京城十大世家对商会盘剥排挤严重,商会的人,不一定会信任公子您。”   “我知道的.....”齐轩笑看着外面:“如果是那么好解决的事,张大人和外公也不会放我来历练了,一个无关痛痒的功绩,也不能让齐家人心服口服,越难的事情,才越能体现价值。”   “小公子好志气!”柳冲顿时笑了,不管是否能胜任,单这幅胆气便是齐家那些废物比不了的,自己选择跟随这位小公子,也许没有选错路!   十大世家与商会的关系其实很复杂,商会想要做生意,很多渠道得得到十大世家的首肯,尤其是京城的生意,所以但凡生意能做到京城的,都基本做了世家的狗,利润上缴七成不止。   而唯一所求便是摆脱商籍的歧视,十大世家倒也开了这个口子,规定凡是愿意让出足够利润的商户,上缴超过多少财富,就能在京城入籍,再超过多少,便能摆脱商籍。   只是后面一些年,世家胃口越来越大,尤其是齐家那些后代,一个个本事不行,压榨的胃口却越来越夸张,导致十大世家之中齐家的口碑是最差的。   而且江南和其它地方又有不同,这里商贸发达,当地官员倒也不太敢歧视那些富商,而且治安相比中原其它地方,还算良好,江南首府南明甚至能比得上西京。   所以大部分有能力的商会,不太甩十大世家的账,尤其是大部分商家子弟都走了武夫路线,就更不依赖京城世家了,极少有愿意去京城给世家当狗的。   而如今小公子以齐家的名义前去谈合作,怕是难哦...... 第四百零九章 :说服!   “齐家的人?”   南明府的商会并不难找,江南商贸极为发达,各大商会都在南明府花了不菲的资金建立了商会驻点,上万人的商会在南明府有好几个。   齐轩拜访的第一个则是城北最大的商会龙兴。   这个商会来之前他就打听过,势力极大,在幽州都有固定的渠道,可以用江南的丝绸、茶叶换取北蛮的优良马匹,而后又能用马匹与北方军中势力进行交易,是一个几乎独家的生意。   商会上万人都是刀口舔血之人,九成以上的商人都身负武功,大多甚至也都是江湖名门出身。   比如商会会长雷斌,其弟弟便是六煞门其中一位门主,商会大长老曾经还是云鲸门的传功长老,其势力可见一斑。   这样的商会,江南本地的官员无论是哪一个世家的,都不敢轻易得罪,曾经有世家之人想要价税,硬生生想逼商会低头,结果第二天北方那边的生意便停摆了,所有军官都上书朝廷,控诉那位世家子弟的恶行,堂堂十大世家的嫡系子的恶行,堂堂十大世家子弟,被硬生生逼没了官职,那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了。   这事儿也导致,京城世家与江南龙兴商会几乎水火不容,甚至多次故意找茬,想找到对方出卖国家的证据。   可是对方每次都是用江南的商品换取对方重要的军事物资,这种怎么说都算不上卖国,并且对北方战事有着极大贡献,有着武勋和各大江湖名门的死保,十大世家还真拿龙兴没什么办法,可但凡与龙兴有过一点交际的人,在京城的会试根本就没办法通过。   这样导致龙兴商会的子弟,几乎不走仕途,就这样一个商会本应该是齐轩最不该拜访的对象,却没想到齐轩第一个拜访的就是这个最大难度的。   这让柳冲都有些不能理解。   柳冲不能理解,商会会长雷斌也不能理解,本想直接拒见,可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见一见,这些年龙兴商会与十大世家关系太过僵硬,而北方马匹的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如果想换赛道,有些时候得试着突破一些关系。   “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下面管家客客气气的将齐轩迎了进来,这位齐轩公子他们到是没听说过,毕竟齐家人各个都是出了名的苛刻,名声在江南商人圈子里不少,而眼前这一位绝对是一个新面孔。   雷斌打量着这个新人,心中顿感好奇,沉着气问道:“齐轩公子是吧?恕雷某冒昧,好像以前并未听过。”   面对这直白的问话,齐轩倒是不在意,对方肯见他是看在齐家的面子上,如果自己不能代表齐家的话,对方恐怕连门都不会让自己进。   “见过雷会长。”齐轩微微行礼:“在下齐轩,家母齐媛,是齐家第七女。”   “哦?齐媛?”雷会长微微点头,眉头紧皱:“有所耳闻。”   当年齐家那女儿与人私奔这事儿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如今私奔女的孩子居然回信了齐,还能代表齐家过来,就有点意思了。   客卿柳冲他是认识的,别看齐家一直没有让他入仕途,可能在江家手上保下他,算得上很看重了,如今被用来与这外来私生子做辅助,齐老似乎对这外孙挺是看重?   “说说,你这次来的目的?”雷斌也不废话,既然对方都已经进来了,直接翻脸赶出去是不妥的,在没摸清楚对方底细前,这样得罪人可不是一个合格商人会做的事。   “关于京城最近的事,不知雷会长知道多少?”齐轩微微笑道。   雷斌瞳孔顿时一缩,果然是这件事吗?   京城的事,现在流传出来的很少,只有他们几个顶级的会长知道,自己的消息来自于六煞门和云鲸谷。   这消息老实说骇人听闻,哪怕是来自宗门的消息,他也依旧不是很敢相信,而如今这齐家的小子找上门来,正好让他打听一番。   “听说过一些,传言可是真的?”雷斌追问道。   “是真的。”齐轩也不卖关子,直接点头。   “既是真的,你不在京城争夺红利,跑这里来干什么?”   “此次冥河要分三处,不止京城,北方的云城,还有西京城那里都会设计冥河。”   齐轩将画灵一族即将接管西京冥河的事情讲述了一遍,雷斌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是说,西京那边,那朝廷新派的学政大人为了打开局面,居然准备将冥河放到白凤县?”   “不止是为了政斗。”齐轩摇头:“白凤县潜力更高,而且画灵一族在这远离西京政治中心的地方重新开始,才能被底层民众所接受,否则只能和曾经一样与世家合作,最终被盘剥的还是底层人。”   “难不成画灵还想打破那学阀世家?”雷斌笑道。   “不应该打破吗?”齐轩直接道:“商人是流动的水,大晋的血液,为大晋繁华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并不应该受到歧视,世家之所以排挤你们,是怕你们联合江湖名门,打破他们的资源封锁,可这种情况已持续千年,本就是错误的。”   “说得倒是好听,要是能那么轻易改变,也不会一直错误千年了。”雷斌冷笑道:“不知那位张大人打算如何打破这个阶层呢?”   打破学阀,要是那么容易,他们这些商会哪里会全面倒向江湖武夫呢?   “这一次考试就是一个反击的例子,只要有能力的,到了西京那边,张大人会给他一个公平的环境。”   “背井离乡,去西京?”雷斌笑道:“这么多年,我们这些奸诈商人早就没有让子弟科考的习惯了,有潜力的练武,没潜力的经商,想要靠我们提供人去对抗西京的学阀,老夫至少也知道,西京的学子每次春闱都能排到前三,是那么好赢的吗?”   “事在人为,江南文风鼎盛,我不觉得西京那些庶出子弟断了科举之路就会放弃钻研,我曾经就在江南读书,我见到过很多愿意朝着这方面努力,只为博个未来的同窗,我相信我看到的不会是例外,至于能不能赢,我相信是可以的。”   “为什么?”雷斌眯眼道:“即便如你所说,有那么一些不愿放弃的人,可那和专业在学院里苦读的子弟怕是不能比吧?”   业余的和专业考试的,拿什么赢?那么好赢,学阀就不是学阀了。   “可以的!”齐轩笑道:“这一次的科考题目不一样,圣上要的不再是顽固的酸腐,而是能预测冥河未来的有才之士,而论对机会的把握,我相信,没人能比得上你们。”   “好小子......” 第四百一十章 :有必要吗?   “这......是真的吗?”   不到两日的功夫,消息便已传开,这一天不少在外的江南子弟都赶回了家,确认此事!   而得到答复后,这一天,南明首府大多数酒楼都被包了,无数子弟兴奋的高歌畅饮,纷纷讨论起了这一次的情况。   “我爹说,雷会长说的,应该不会有假吧?”   “如果是真的.......”不少包房内,很多子弟都兴奋的搓着手,年龄有大有小,有过四十的中年男子,有才二十出头的,但他们统一都有一个身份,江南的秀才。   根据朝廷规定,秀才功名,可免田税百亩,这是众多商贾还愿意鼓励自家孩子考取功名的原因,读书明理,虽不能入仕途,一能免田税,二嘛,也能有一个读书人的身份,识字明理,长点见识,所以大部分商贾子弟若无学武资质,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都会出钱送他们读书。   也许对普通百姓来说,他们这些富商之子过得很好,从小不缺吃不缺穿的,家里还能供读书,可对他们来说,价值却远远比不家里那些练武的兄弟姐妹,而偏偏这个价值就卡在仕途的边缘。   如果他们能进一步,考中举人甚至进士,那情况完全就不一样了。   “只是听说得去西京白凤那个地方冒一波风险。”有人喝酒道。   “冒就冒......”其中一个微胖的年轻人发着狠色。   他从小五脏虚弱,有气虚之证,虽经过名贵药物调理,已经和正常人没太大区别,可练武就是不行,他是家中嫡子压,但却被家里几个庶出弟妹压了一头,导致母亲堂堂正妻,在父亲面前一点都抬不起头,毕竟有出息的两个孩子,都是小妾生的。   人家一个在剑宗入了嫡系,一个在也是江湖大门派子弟,能帮助家族生意上很大的忙,而自己,除了那百亩免税的田地,就是帮家族管理管理生意了。   可他们没有机会有出息吗?他们付出的努力少吗?   你从小打熬筋骨,我从小刻苦读书,大家都在朝着上进的方向在走,凭什么你能获得应有努力回报,而我无论读书资质多好,都只能被卡死在秀才这一步?最后只能去打理家族生意?   这是很多人想不通的一点。   此时说话的人叫冉云,别看他其貌不扬,还有些微胖,但人家可是当年院试的案首,那可是南明府的案首,含金量和气质高?   当年他的文章可是在很多书院里都被拿来当案例的,可如今呢?谁还记得这个十年前的案首?   当年他的同窗,坐垃圾桶那一桌的,成绩最差的,现在也是一个举人老爷,街上遇到了,按朝廷规矩,自己还得给对方行礼!   凭什么?想当初论成绩,他连自己脚后跟都摸不到。   当年同书院的那些人,他相熟的大多都已经考上进士,有的已经当了知县,有厉害的,现在已经是六品知州了,自己有时候为了生意,还得上门去打关系,卑躬屈膝,各种陪酒赔笑,这是当初自己读书时想要的日子吗?   如果是对方资质比自己好,那自己输得心服口服,可不是呀!   自己没有和他们站在一个位置,是因为这不公平的环境所致,谁能服气呢?   有时候能安慰的是,自己从小就享受锦衣玉食,这或许是代价,可这种说法能说服自己多久呢?   有时候真恨不得自己就是一个农耕之家。   “白凤那个地方我听说了,有水鬼潮,那么多年一直就是一座鬼城,灵田众多,本地人饿死都不敢搬到里面去住,咱们.....真要去吗?”   有些人终归还是有些犹豫了,毕竟现在大部分人生活还是挺好的,江南的商会很团结,只要能入会,大部分商人都有生意做,都过得不错,打理生意其实大部分情况下很轻松,毕竟他们有管家,只需要在大方向把握一下就行。   到处游山玩水,锦衣玉食,除了不能当官,该享受的都能享受,不像前朝,连好的衣服都不能买。   放弃现在这样好的生活,要去白凤县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很多人心中还是有些纠结的。   “我家老爷子也说了,如果要去白凤县,家里的生意就得交给其他弟弟打理,我这么多年,半辈子都扑在生意上了,现在让我放弃,从科举从头来过,我不行......”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摇头喝酒,如果再年轻二十岁,他或许会搏一把,可现在,他孙子都有了,哪里还会冒这个风险?   家里都得靠着他呢!   不止他,很多人也都显得很犹豫,对大多数人来说,科考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在经手家族生意后,大多数人可能都十多年没碰书本了,走南闯北,东买西卖,结果现在让他们放弃手中生意,去重新步入科考战场?   大部分人.....还是没那个决心的。   “你们都不去?”那姓黄的胖子皱眉,他一开始也是激动兴奋,可真看到了周围同伴一个个都犹豫的时候,他心里也有些打鼓了。   “冉兄,你当年是案首,连夫子都为你感到惋惜,说你若是生在普通之家,高低也得是一个一甲之才,你去的话,应该是有机会的。”   其他人也点头:“冉兄再复出的话,应该是有机会的。”   冉云闻言沉默,老实说,他自己也有十年没有碰书本了,才三十岁不到,理论上是有机会的,可当初读书时有多苦,他也能回忆得到,如今的自己.....还受的住那个苦吗?   做商人的日子,其实大部分时间是不差的,也许比起那些练武的兄弟们会感觉要矮一头,可平日里锦衣玉食,吃喝不愁,生意做好了,晚上想怎么潇洒怎么潇洒,可以约朋友小酌几杯,也能去勾栏听曲。   这些年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再让他静下心曲苦读,能行吗?   而且一旦去了,就得放弃手中生意,家族生意自己是有提成的,自己小家能过得如此富足,也是靠手上的生意,而选择去科考就得放弃现在的一切。   当年家族为了弥补自己,给了自己不少优惠,很多生意都交给了自己,而现在.....已经享受到诸多福利的他,放弃现在手上的一切,再去拼一波科场?   有那个.....必要吗? 第四百一十一章 :决心!   “雷会长,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召集自家子弟之后,不少商会的骨干都在好奇问着这个事儿,原本这是一件好事,齐家牵头,由那姓张的学政冲锋陷阵,或能为江南商会的子弟打开一条仕途,他们也不指望商人的子弟能入主中枢,可哪怕能公平考到进士这一步,家里的孩子能当上地方官员,不说官商勾结吧,起码也体面些呀。   结果雷会长似乎并不是非常鼓励下面的子弟,与他们这些老兄弟都是立了一个规矩,想去白凤县尝试一把科举可以,但手上的生意必须交出来!   “你们觉得这事儿好成吗?”雷斌喝着酒问着手下人。   “不好说......”在座的都是人精,能在商会与会长坐一桌的,哪个不是精明人?   “那些学阀的利益如果能轻易动,咱们也不用憋屈那么多年了,那学政大人的底牌倒是够多,也够好,但能否撬动这一切,确实是一个未知数。”   在场人闻言纷纷点头。   冥河这东西的确是一个改变世间格局的存在,但如何打好这一张牌是一个关键。   朝廷为了拉拢画灵一族,此时居然愿意用冥河这样的东西来做筹码,而那位张大人能有如此底牌,要说完全不能成事倒也不是。   “他的确是个有魄力的人。”雷斌开口道:“直接舍去西京这个早就被公认的西京首府,而选择白凤这么一个有争议的地方,可以说是釜底抽薪,看起来如果执行顺利,的确能让学阀妥协,但如果不顺,就可能功亏一篑,而且让画灵掌控冥河,终归是有风险的,开朝的事情,虽然已过千年,但也不得不防。”   提到开朝年间的事,很多人都纷纷反应过来。   当年大晋开朝之时,画灵一族居功至伟,开国太祖亲自封了六个公侯两个异姓王,连当朝皇后都是画灵一族的,其权势可见一斑,谁能想到不到十年的功夫,画灵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妖族,被杀得差点灭种!   如今画灵一族再次出山,和李家人合作,到时候又会是什么风向?   现在与画灵一族的人合作,虽然利益巨大,可不代表没有风险。   一旦这一次没成,又或者李家人再有算计,很有可能再次出现当年的事,毕竟这一次画灵一族掌控的利润更大,更容易引起人的嫉恨,你一个外族,居然掌控着如此大的权柄利益,凭什么?   很多人都会不忿甚至不服,而这种情况一个处理不好,造成的血腥反抗就绝对是当年那种灭族级别的,那么当初站队画灵的那批人下场就不会很好了。   大家都是精明的商人,自然一眼就看得通这个道理。   “这份利益是可以尝试的,而且必须尝试。”雷斌站起来道:“凡是做生意能做到咱们这个地步,都不是胆小之辈,做生意就是有风险的,如果连风险都不敢冒,也别想什么大富大贵了,关于最新的消息你们应该都收到了,京城那边如何将冥河分成三段的,我们不得而知,但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京城一直是那些世家把控的,如果这一次冥河只在京城,那么恐怕百年之内都不可能有我们什么事,而如果分到了北都云城和西京又不一样了。”   “至少我们是有一些机会的,但云都那边武勋和江湖门人竞争激烈,想要拿到那边的名额,其实也很难,至少咱们这些江南的老家伙想拿到不容易,有好的机会定然是优先那些江湖名门长老的,怎么也轮不到我们。”   “西京差不多是机会最好的了,新的城市,和本地贵族完全闹翻的方式,这张大人吸引的就是我们这群敢冒险的光脚泥腿子!”   “那看来,雷会长您是打算趟这趟浑水了,既然如此.....为何要我们对子弟如此苛刻呢?”有人不解道。   “咱们不参与还好,参与了就相当于赌身家性命了!”雷斌站起身看向众人:“我不怕死,哪怕我现在已经老了,但我愿意去搏这一波,一旦成了,一本万利,这是我们商人的本质,在座各位,要论钱财,大家都不缺的,再赚更多钱财,其实对很多人来说意义并不大,可寿命这种东西确实钱财买不到的。”   “这一次那姓张的相当于招募骨干,一旦成了,在阴司里谋个职位不过份吧?哪怕不能,有一个好的轮回,能重来一世,难道不值得拼搏一波吗?”   众人纷纷点头,大家都是走南闯北拼过来的,龙兴商会也是近百年崛起的,在座各位也都敢拼敢闯之人,一个有钱人,尤其是老了的有钱人,什么东西对他诱惑最大?   “可既然是去冒着身家性命去搏,那就得有所后路,为了避免清算,别说晚辈,就是我们去了,也得和家里大部分生意先断绝开来,把一切的资源都留给家族中可靠的人。”   “如果没有这个决心,还想着有退路的,那抱歉,我不会让他们参与,你们那些子弟,很多人都是放下书本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人,生活富足、安逸了那么多年,这个时候,你让他去拼一波,他或许会尝试一下,可那边的学政大人要的是这样的人吗?”   “当然不是,既然是去投靠,就不能带着没有决心的人去,否则只是带着尝试的心理,那必然是去丢人现眼的!”   “雷会长说得是!”其他人顿时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带着赌上一切的决心,如何能打破学阀?   这可不是单纯对付西京那些贵族,今后还得面对京城那些世家,成了,他们这些商贾之家命运彻底改变,至少能有一片自己的天地,而作为开创者,他们也将青史留名,这样巨大的好处面前必然有巨大的风险,如果不成,那必然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所以这一次不能有任何妥协,如果没有那种决心,那就留下来老老实实当一个商人,当一个富家翁,既想打破命运枷锁,就得有舍弃一切的勇气。”   雷斌一杯酒直接一口饮尽:“今日起,会长之位我便交给柳家的家主了,我雷家的生意也会出让大半,我会带着愿意与我雷某人去闯一波的子弟,去打一片天地,而留下来的,会直接与我分家,从此以后,无论我是富贵还是罪及九族,都与他们无关!” 第四百一十二章 :就得拼一波!   “孩子,你......还是想清楚吧?”   冉家后院,当家主母的夫人看着自己已经快步入三十岁的儿子,眼神中满是复杂。   自己这孩子生得不优秀吗?   南明府的案首,江南这个科考炼狱场,谁敢说自己儿子是一个废物呢?   可又怎么样?   两个美妾身份低下,却能母凭子贵,在冉家拥有独立的院子,甚至为了不与主母冲突,直接到外面有了一处宅院,平日里都是各过各的,若非特殊节日,基本都不用与自己这位正牌夫人打什么照面,这对于大门大户来说,是何等屈辱?   可她又有何底气呢?   冉家那两位庶子,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家族生意很多渠道,人家一句话就能办到很多事,自家孩子当年名声不小,神童一个,最终还是只能帮忙算算账,做一做跑生意的活,一个秀才,江南最不缺的就是秀才。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太想自己儿子去冒险。   冉家夫人看着自己下定决心的儿子,忍不住劝道:“你也不小了,不是当年了,多少年没有捧起书本了?现在你孩子都那么大了,马上也要进书院启蒙了,万事求稳,何必一心争个长短?”   “娘.....”冉云摇头:“这世道你不去争,人必轻视你,我这辈子已经蹉跎一半,可我的孩子才刚刚开始,我如今在冉家的地位明面上是嫡子,可最后分家的时候能分多少,其实大家都心里有数,一旦爹不在了,那两个兄弟会在生意上照顾我吗?渠道会留给我吗?他们不会的,他们只会把那几条熟悉的生意吃得一干二净。”   “而且我还没什么办法,因为那一片区域就只服人家,人家是六煞门的高足,走哪里江湖黑白两道不给点面子?尤其是淮阳两道,没点江湖背景,生意如何能做?我一个秀才,人家会买我账吗?”   “如今看起来一切还好,可一旦分家,我想保个富家翁都难,我们倒无所谓,反正那个时候差不多也四十好几了,人生也没几个年头了,该享受也享受过了,可我总得给儿女们留点东西呀。”   冉云咬牙道:“如不拼一把,我儿子还是商户之子,景儿的资质我看过,绝不比我当年差,若他只是一个资质平平之辈,我倒可以急流勇退,趁着这些年,多捞点金银,让他做个小富家翁,女儿则嫁到一些熟悉的人家也就将就过了,可我那一对儿女,女儿琴棋书画,样样不差,性格温婉,比大家闺秀也不差哪里去,景儿读书资质更是比我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有机会拼一把,为什么不去呢?”   “那......”冉夫人最终咬牙:“好,那娘就陪你走一波!”   “万万不可!”冉云连忙摇头:“此次风险极大,爹的意思是,我直接被逐出门墙,他替我保证你们的生活,而我则无所顾虑去闯一波。”   “你爹.....这么狠心?”冉夫人脸色惨白一片。   “我冉家生意这么大,是几辈人努力而来,怎么可能为了一波机会就彻底赌上所有?”冉云笑着摇头:“如今这局面要拼就只有我有这个动力,爹能保证我一对儿女的今后有份额,那就不错了!”   “可.....可你.....你要是不成......”   “不成,我也就是家里逐出的孩子,和冉家无关,娘也不用担心,好好帮我带大孩子......”冉云深吸一口气转身:“这次行程紧张,晚上就得连夜出发了,娘亲安排一桌家宴吧,就我们一家几口人,好好吃一顿,今后再见时,怕是三年之后了!”   冉夫人咬住嘴唇,想要劝却看到儿子那坚定的眼神劝不下去。   儿子说得没错,若不去拼,两个孙儿今后也是他现在的命运,甚至还不如,毕竟那两个庶子什么德行,她很清楚,一旦老爷不在了,不把他们生吞活剥已经算是好的了,如今这局面,退也退不得。   -------------------------------------------   “儿呐,你可听说了?”   就在冉家西面,隔着一条街转角的位置,一栋富丽堂皇的宅院,其规格完全不输冉家主母所在的宅内,而此时里面住着的,便是冉家小妾苏氏,苏氏这些年过得不是一般的惬意,明明是个妾,却过得比当家主母还要爽利,其原因便是自己这有出息的儿子。   “东院你那兄长好像要破釜沉舟呢!”苏氏啃着瓜子,一脸的嘲笑。   背井离乡,去西京科考,哎呀,真是溺水了抓什么都是救命稻草,这种鬼话也信。   苏氏对面,是一个高大的汉子,容貌俊朗,看起来魁梧沉稳,他微微点头:“大哥当年是南明府案首,这次机会定然不会放过,我一听到这消息,就知道他会去,其实父亲已经劝过他了,都三十多岁了,儿女都那么大了,没必要去闯这一波。”   “就是嘛,人呐,就是容易贪心,明明已经锦衣玉食,却总想着更多,做个富家翁不好吗?非要想一些有的没的。”   “科考,他考上案首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真当天下读书人都是废的?他弃笔十几年了,重新捡回来就想三年考上进士?开什么玩笑呢?”   “儿也觉得不可能,但是吧......”冉家的这位沉稳二公子,看似温和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   “有了官身的话,原本有些事情,就不会太好办了。”   这话一出,苏氏也坐不住了:“不会吧?”   冉家老爷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到时候分家是必然的,原本来说,一旦分家,冉家的生意人脉渠道,全看的都是另外两个儿子,大儿子也就几块免税田地,什么都算不上!   自己等人只要稍稍用一下手段,就能让冉家那个大少爷的生意路线被迫让出来,毕竟没有兄弟护着,你凭什么还敢继续这样吃钱?   商会的掌柜们也都更加服气二少爷和三少爷。   可一旦老大当了官那情况又不一样了。   正经的文官和秀才可不是一码事,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人家的产业,至少黑道是不敢轻易招惹的。   一想到庞大的财富有可能被人家硬生生撕一块回去,苏氏顿时浑身不舒服!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七分把握?   “他应该......没多大机会吧?”苏氏有些弱弱道。   “理论上是没有,但人运道这种事,说不清楚,老大是个狠人,当年二十岁不到就考上案首,家里让他去做生意他就去做了,便是因为他知道反抗也没用,那么小的年纪就那么识时务,一旦有机会崛起了,那手段怕是要命得很!”   “说的也是!”苏氏脸色也变得狠厉起来:“那小子心思一向阴沉,对我们很是不满,一旦有机会翻身,怕是真要对我们不利,儿子,你说该怎么做?”   “我已经联系了一些江湖人士,打听到了他们的路线,这一次他们的归途绝不会那么顺利的。”冉家老二冉兴冷笑道:“咱们只要跟在后面,看时机推一手就行,没人会怀疑什么,毕竟这一次他们动的可是那些学阀老爷的根基,那些人,狠起来可比我们厉害多了。”   “孩子儿子聪明!”苏氏顿时眉开眼笑。   冉兴微微点头:“娘亲放心,我不会让大哥伤害到我们的。”   两人一口一个冉云心思阴沉,可从头到尾都是准备将事情做绝的样子。   --------------------------------------------   “收到消息了吧?”   龙兴商会里,雷斌正看着各地而来的黑道消息,脸色平静,而旁边凑上来嘲讽的则是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子弟。   面对这人,雷斌却是微微叹气:“坐好,像什么样子?好歹也是读了那么多年书的,一点规矩不懂。”   “咱们这种子弟,会读书有什么用?你其他儿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你不说他们没规矩,对我您倒是各种苛刻。”   “武人不适合做商会的首领,你那些兄弟可不是冉家、云家那些人,对你亲厚得很,你不用做出这幅怪样子。”雷斌冷冷道。   “我当然知道大哥他们对我亲厚。”那年轻人嘻嘻笑道:“只是为冉胖子他们不平而已,我与他关系不错,可不想他莫名其妙死在外面。”   “所以你就决定去了?”雷斌似笑非笑道。   “读了那么多年书,小时候眼睛都差点读瞎了,结果到了后面你们告诉我当不了官,诶哟,早知道当年还不如天天斗蛐蛐呢,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机会,总得把当年读书付出的本钱找点回来吧?”   “哼.....”雷斌冷哼一声,眼中却是笑意,这小子口是心非,实际上还不是想争一口气?   “爹,你说冉二那些人,真打算动手吗?”   “你说呢?”雷斌冷笑道:“咱们是经商的,自然最懂什么叫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这句话,冉家那情况,两个庶子把持了家族几乎九成渠道,只要冉老爷一走,家族生意瞬间就会落在那两个庶子手上,无论冉老爷什么布置都没用,没有权势的资产,就是肥肉,他到嘴的肥肉,现在要飞了,你说他们急不急眼吧?”   “那可是朝廷的旨意!”   “那又如何?”雷斌好笑道:“这世上不服朝廷旨意多了去了,太祖李世何等英明?他说天下人不许包庇画灵,结果呢?江南世家的,有几个没有和画灵有牵扯的?其它几个商会甚至都有娶画灵的。”   “这一次上面动的是学阀的利益,可不止西京,京城那几个大佬也不是死的,哪里会眼睁睁看着那姓张的成事,暗地里必然有所动作,到时候只要处理得干净,朝廷能做什么?总不能把那些世家全杀干净吧?”   “那既然如此,你还忍心让儿子我去?”年轻人摸着胸口道:“爹看来还是狠心呐。”   “少来这一套!”雷斌白了对方一眼:“当今圣上不简单,我在他年轻时见过几次,我就知道,他绝对是不亚于当年太祖一样的雄主,这样的人,若诚心要办成一件事,绝不是那些蛀虫能拦得住的,咱们唯一要赌的,便是他的心意,是否真的想让画灵在西京立足。”   “路上被截杀这种事你不用担心,这种蠢动作,也只有冉二那些人想得出来,真当朝廷的势力是什么?就他们那几斤几两,惹人发笑!”   “啧啧......那听起来有热闹可看了!”年轻人笑嘻嘻道。   --------------------------------------------   “感谢雷会长支持,也感谢各位信任!”   集合的地点就在码头位置,雷会长亲自包了一艘豪华商船,齐轩对于才短短几天就能找到如此大一群支持者,也觉得顺利得出奇,后面经过了解,发现其他几家商会,早在画灵的主持下,让手底下的子孙早早集合,怕不止上千优秀子弟要前往西京白凤。   心中也才明白,原来张大人早有算计,这一次只是让自己来历练一番而已。   “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青云子道长,有他老人家在,这一次各位可安心赶路,绝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敢打主意。”   人的名树的影,天一门天上长老,号称宗师之下第一人,哪怕众多子弟自己不练武,也都听过其名声,顿时心中松了一大口气,那位学政大人能请得动如此人物,看来的确是有诚意的。   而与此同时,冉二等人也召集了一批江湖能人在商议如何动手。   此时一听到青云子居然在队伍里,顿时一个个都没了声音。   半步宗师,可不是他们这群晚辈子弟能干得动的,至于请门派之人出手更加不可能,凡是能上半步宗师的,都是门派的行走级人物要么也是长老级,这样的人,若非牵动门派要害之事,绝不会轻动,更不要说去挑战这么一个老前辈。   可让他们去对付这么一个传说人物,一个个心中却是一点底都没有的。   倒是冉二毫不在意,他性格沉稳,黑白两道名声极大,便是因为他的算计足够狠,江湖人称鬼狐,在江南一带名声极大,在六煞门里,也是受掌教青睐。   “不用担心,青云子道人的确厉害,但毕竟老了......”   众人看向冉二,有些发愣,这话说的,老了又怎么的?你还敢欺负他老?   “洛兄。”冉二看向旁边一穿黑衣的蒙面男子,低声笑道:“您有几分把握?”   “若是单对单切磋,我没把握。”对方摇头:“我学的是暗杀之术,正大光明对决不是我强项,可若是不讲规则,队伍这么一个气血衰败的老头,哪怕他是半步宗师的顶点,我也有七成把握!” 第四百一十四章 :扬名立万!   真的假的?   那黑衣男子名气其实不小,很多人都知道,他是六煞门中暗门里实际上的杀手锏。   江湖上很多人都忌惮他,因为真的有不少好手栽在他手里过。   只不过他的战绩里暂时还没有半步宗师,其原因也很简单,到了半步宗师这一步,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一旦死了,必然整个宗门甚至整个江湖都会关注,谁杀的,因何而死,都会有所反应。   稍不注意就是将人家得罪死了,江湖也不是打打杀杀,大部分情况下是人情世故,所以他的名声在江湖圈子反而不显。   不过冉二却知道眼前这人有多厉害。   在中原境内,因为大部分半步宗师都是长老级别的,要么就是年轻一辈的翘楚,轻易不会动手,可在战场上,面对北幽那些顶级高手,咱们这位年轻男子可是一个杀神。   在那边,什么道家璞玉张灵玉,什么龙象寺双骄,什么剑宗第一人,都没有一个服气的,相反,面对这一位,很多人反而是被吓破了胆。   洛先生在北幽那一边,曾刺杀成功十一例半步宗师,没一次失败过,甚至有传闻,他曾经刺杀过宗师,也差点得手。   中原境内自然很多人不喜欢讨论一个刺客,觉得刺客终归是下乘手段,这也导致洛先生虽然战功赫赫,但在中原境内却籍籍无名。   不过一个杀手刺客不出名,是应该的,杀手都出名了,也就离死不远了。   他如果不是一个门派的,如果不是处理着六煞门很多关于北境的生意,他其实也不知道眼前这人的手段,此时很多人对对方的话显得存疑,甚至一点不信,倒也正常。   他却是笑道:“北幽那边的六王爷你们听说过吧?”   这话一出,很多人都点头了,江湖人想闯出名堂,都得去战场上跑一波,北幽的六王爷是江湖顶级高手之一,据说曾在战场上多次斩杀中原的高手,其中便包括剑宗的大长老长孙硕,还有六煞门的董阙。   对方才三十一岁,很多人都已经拿他与大统领洪烈比肩了,甚至不少人觉得,洪烈在京城不敢去会他,是怕了他,对方也曾主动邀战洪烈。   结果去年因病去世.....   “难道?”   “就是洛先生的手笔!”冉二笑道。   众人顿时肃然起敬,看着所有人都下意识坐远了一些。   冉二应该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北幽那位宗师之下第一人,居然是死在眼前这其貌不扬之人手上的?   这种杀手还真有些吓人。   姓洛的青年看着众人敬畏的模样,心中微微跳动,谁不想名动天下呢?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当然也想和同龄的天骄较量,也想获得江湖同辈的认可,也想出门在外谁都高看一眼,但他学的道不同,他并不很喜欢刺杀这一活计,可有些人,生来就只会这个,他的师傅告诉他,他是天生刺客的苗子,事实证明自己的确是,可自己的确不喜欢.....   他很羡慕张灵玉那样的,就在家里修道,十几年不出门,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名字,都知道他很厉害,很多富家小姐都将他当做人生对象,可谁认识洛宏云呢?   没人认识,哪怕自己击杀了赫赫有名的六王爷,也得保密,因为六煞门不能承认这一单活计,否则一定会遭到北幽王室疯狂的针对。   这一次六煞门的长老突然愿意让自己对中原内部人动手了,还是那名望极高的青云子。   这种事情,让他很是诧异。   他不明白上面人是怎么想的,居然要和天一门交恶。   可这不关他的事,他等候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一个可以名扬天下,让天下人惧怕自己的机会。   即便不是敬畏,即便只是忌惮,可只要出名,总比默默无闻要好。   “洛先生,师长他们可有其他什么交代?”冉二陪着笑,小心翼翼问道。   “你想问什么?”洛宏云冷冷的看着对方:“是想问还有没有帮手对吧?”   冉二灿灿扣头,的确如此,人的名树的影,青云子可是公认宗师之下第一人,刺杀这么一个存在,只派一个高手,是不是太.....   “没有.....”洛宏云果断打破了对方的念想,看着对方愣神的表情,他冷冷道:“就我一个人!”   “这......”   “你们不用担心.....”洛宏云淡淡道:“首先,这一次的对象也并不是青云子本身,是他护着的那群文弱书生而已,刺杀青云子没把握,但从对方保护之下刺杀一些学生,我若还做不到,便可以不用吃这碗饭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大松一口气,如果是这样还能理解,毕竟一个高手再厉害,要护着几百名书生,在一个顶尖刺客手下,还是比较难的。   冉二也松了口气,该怎么暗示对方,先解决自己那个亲大哥呢?   看着众人松气的模样,诺宏云不再解释,他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他这一次一定要一鸣惊人,哪怕后面六煞门翻脸不认,将他打成通缉犯,哪怕他整个中原都要绞杀自己,自己也要做这一波。   冒着风险,自是为扬名,哪怕后面什么都不剩了,江湖上流传着他这第一刺客的名声,也是极好的。   青云子道人.....   其实他对这个老人感官并不差,他见过对方两次,那是一个看似脾气古怪,其实心很软的老人,嘴上故意刁难,实际上会指点晚辈功夫,是一个很值得尊敬的人,自己与他也无冤无仇。   可在那两次仅有的会面里,他都没有看自己一眼,没有说指点一下自己。   因为在那个老人看来,自己平平无奇。   是呀,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自己已经过世的父母,自己的朋友,都认为自己只是一个跑镖的普通武人。   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成亲,很多人都认为是自己过于平凡却又不愿将就的原因。   可自己明明有和张灵玉一样的实力,却只能做阴沟里的老鼠。   他不愿这样下去,哪怕这一次过后得逃亡海外,他都要做这一波。   他都要扬名立万!! 第四百一十五章 :正大光明挑战   江安河岸,是联络江南水系的源头,江南水系遍布整个江南地域,让这里的运输成本变得极低,也导致这里商业相当发达,而如今,这群习惯了在江南水域吃饭的商贾子弟,却要离开这条养活自己的水脉了。   “此去他乡,真不知前途为何......”冉云摸了摸自己都有些发福的脸,一阵感慨。   “冉兄后悔了?”旁边一个高瘦的男子笑道。   “哪有还没出发就后悔的?”冉云好笑摇头:“族谱都把我名字去了,这要是临到门口灰溜溜回去,怕是我那婆娘都会笑话我一辈子。”   说着他看向不远处送自己过来的两个兄弟:“你们说是吧?”   身材高大的冉二与冉云长得其实挺像,只不过身高高了不少,而且魁梧健壮,不像冉云,胖嘟嘟的,还有些发福。   “大哥,其实.....可以考虑不去的。”冉二皱了皱眉,再次劝说。   自己母亲想得简单,老大从籍贯上除名,就更没资格挣财产了,到时候什么都不用做,一劳永逸,听起来好像很完美哈?   但前提是老大的死不会怪到自己身上!   如果老大刺杀,至少老爹是肯定会怀疑自己的,而且一旦刺杀失败,风险还是很大的,老大留下来反而会更好,因为只要他不当官,今后是不是在族谱里根本无所谓,自己只要略施手段,他的那些生意迟早都得自己这里来,只是说花的时间会长一些,可胜在稳妥。   “如果大哥担心族谱问题,我回去后就和三弟一起去求族老,一定能让大哥重回族谱,还请大哥放心。”冉二此时相当的真诚。   冉云却是微微一笑:“让二弟担心了,无妨,这是为兄选的路,无论结果如何,为兄都会自己承担。”   冉二笑容一僵,脸色幽幽:“大哥人到中年,倒是壮志不减,小弟佩服。”   “这远走他乡的,能有几分机会大哥我也知道渺茫,可读了那么多年书,总归还是不甘心呀。”   “二弟就别再劝了,大哥晓得你的心意。”冉云拍了拍冉二的肩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光。   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到大都不怎么亲的弟弟一路相劝,他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寒意,自己这弟弟和他那个小娘一样,心思狠毒,很多时候对付生意上的伙伴都心狠手辣的,如果不是老爹的人脉压着,他怕是早对自己动手了。   如今这幅关心自己的模样,明明有机会将自己赶出冉家,他却似乎很舍不得的样子,反倒是让他起疑。   “好......”冉二叹了口气,笑道:“大哥既然决定好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希望大哥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承你吉言!”冉二笑着拱手,随即连忙招呼朋友,一起上了船。   大庭广众之下,虽然对方大概率不敢对自己动手,可谁说得准呢?   冉二在看着老大逃一般的姿态,眼神冰冷无比,老大还是很机敏的,应该察觉到了什么,可即便如此,也是没用的,小人物就是这样,大人物决定好的事,小人物根本没办法避免,既是棋子就得有棋子的觉悟。   --------------------------------------------   “冉兄,你这什么情况?像是做了噩梦一样。”   被他拉着上船的高瘦青年一脸不解,刚才路上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这么紧张了?   “我怀疑有人要搞事情。”冉云直接低声道。   “啊?不会吧?”高瘦青年一愣,看了看周围吞了吞口水,朝廷派人专门护送,还有人搞事情?   “只要利益足够大,有什么不敢的?”冉云叹气摇头,江南顶级的商户,都和画灵有勾结,甚至还有娶画灵的,你要想想,按照朝廷的规矩,与画灵私通,是诛九族的大罪,可你看江南的势力买朝廷账吗?   “青云子道长呢?”   “还没来吧.....”旁边另外一个朋友皱眉看了看船上,紧张的问道:“冉兄,你确定会有人做事?”   “多半有......”冉云咬牙道:“我了解我那弟弟,他一定会出手,只是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   “他凭什么?”众人一愣,冉二虽然名声不小,但只是在生意上,放在青云子这样的高手面前,应该不够看吧?   “他应该是没资格的,就怕......”冉云咬牙,自己父亲说过,这一次那位学政大人触犯了学阀利益,反弹恐怕会非常大,此去西京,其实九死一生。   那边能雇得起青云子来守着他们,这边也能雇得起同级别的杀手。   正说间,众人突然都感觉到了背后一凉,其他人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冉云则是脸色发白,几人互相看着,一时间都不敢动弹。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黑衣人慢慢走了进来,就坐在船头位置。   没有任何提示,大部分人都感觉到了来者不善,坐在船口位置的,几乎下意识就想下船。   “都坐好.....”黑衣男子的声音低沉轻柔,却能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船夫开船。”黑衣男子又看向那掌舵的船夫。   “这......那位道长还......”   “他迟到了。”黑衣男子幽幽的看向掌舵的:“你现在不开船,就没机会开了。”   浑身鸡皮疙瘩立起的船夫不敢犹豫,赶紧吩咐手下的打起船帆,将船锚收起。   随着一声吆喝,几艘大船都离开了水岸,一时间送别的人都是一愣,那传说中的青云子道人还没来呢!   冉二旁边的小弟也是皱眉:“二哥,他.....他这样明显就不怕......”   “不用管他!”冉云冷哼一声:“想出名想疯了!”   正常的刺客,应该在暗地里出手,伪装成一个书生是最好的选择,可现在,他穿着黑衣,大大方方的坐在船头,提前让船开走,就是在吸引那青云子道人的注意。   他这是要正大光明的,挑战天一门太上长老!   “那怎么办?会不会出事?”   “他出事是一定的,正大光明对青云子动手,就算赢了,今后也是被通缉的命运,为了出名,他是真是疯了,但与我们没有关系,他一个人上去的,我们最多也就是没敢出手帮忙而已,记住,我们不认识他,他与六煞门也没有任何关系!” 第四百一十六章 :恐怖如斯!   “你那弟子这一次是疯了。“   远处,六煞门暗门的长老都聚集在这里,毕竟是对方天一门的那位鼎鼎大名之人,一经出手,必然是要求必中的。   他们其实也不想和天一门交恶,只是上面给的好处实在太多了。   允许六煞门驻扎京城,光这一条,就足以让六煞门再进几个台阶,今后大晋只要不倒,六煞门就妥妥的江湖第一名门。   龙象寺一个出家门派,嫡系子弟必须出家念佛吃斋,不得娶亲,这种苛刻条件下为何都能成为六大名门之首?原因还不是因为他的位置好?   其它门派只能在苦寒之地招人,有钱有势的,哪个又愿意将有出息的孩子送那么远呢?   哪怕在龙象寺当俗家,也是很多有钱商户的选择,哪怕学不到嫡系,而且如果资质足够好,龙象寺也会上门来商量,说先入佛门,后面功成也可还俗,这样不要脸的方式,龙象寺做得也不少。   可不管怎么说,龙象寺那种清规戒律严重的门派,还能有如此大的人气,就是因为位置。   “这一次的说法能兑现吗?”其中一个长老皱眉道。   “几大世家牵头,连位置都已经给我们找好了,还是他们集体出的钱,这要反悔了,今后谁还敢与他们做生意?”   对方点了点头,随即皱眉看向远处那黑衣男子:“可你这徒弟不配合呀......”   “他就那性子。”暗门大长老叹了口气:“做刺客,本来就是这样,藏着功与名,只能做幕后,台前的刺客还能叫刺客吗?被人认出身手,不知道有多少纠纷呢。”   其他长老也都叹气点头,他们年轻时也耐不住寂寞,可耐不住没法呀,谁叫他们做的就是这一行呢?   这别的不说,杀人手法要是出名了,杀一个人就知道是你们做的,那还搞个屁呀?   不是尽得罪人?   “不过也只有能做到了。”大长老虽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实际上眼中还是很得意的:“四年前他就已经超过我了,现在别说我们,就是掌门一个不注意,都会栽在他手底下,论厮杀,哼,什么张灵玉、秦无双的,也就京城那洪烈也许能和他对下手。”   “那青云子......”   “青云子在咱们那个年代自然是足够横的,可毕竟老了,人老了就会气血不足,咱们几个还有当年几成功力?他青云子又能例外多少?道家的功法的确养身,可养身不是长生。”   正说着,旁边一矮小无比的长老突然阴恻恻开口:“来了.......”   众人猛地看向矮小老头看的位置。   此时一眼看去,就能看到一个老道缓缓走到码头位置,他走的速度看起来不快,可好像一眨眼就又到了码头位置,一时间让几个长老压力陡然增大。   “这老东西都多少岁数了?还有这种身法?”暗门大长老咬牙。   当年他在对方手上吃过一次亏,一直急着找回场子,只是也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老得都浑身酸痛了,他看上去,却精气神足,浑身都是轻飘飘的。   “这是他吗?”矮小老者忍不住道:“这精气......正值巅峰的洪烈也不一定有这水准吧?难道他突破了?”   武林高手看底细,第一看气血程度,但那只是初级人的判断之法,像他们这样的顶级刺客,看的便是内在精气,人一举一动,神态与周边气息融合程度,都可以看出精气姿态,精气饱满是后天三品之像,与周边融合得越深,越逼近先天。   到了半步宗师,如果是年轻之时,会如朝阳一般,闪得人都睁不开眼,可越到暮年越不敢让精气过于融入,因为会导致身体快速老化,所以大部分都是封锁精气的,一旦封锁,会显得体内湿气很重,步履沉重很多,身法也会走样。   可对方这模样,一路走来,那般自然,仿若融入天地之中的蒲公英一样,是那般的潇洒,和他们这群水肿的老头完全两个样子。   “宗师?应该......不会吧?”众人顿时有些诧异。   宗师必须得世家之人帮着除魔,没有个哪个门派可以暗中培养宗师的,除非他们养得有九卿级别的术士,这根本不可能。   但是......对方那姿态.....   “让宏云撤!”大长老毫不犹豫,下了决定。   他做事稳妥,从来只做有把握的事情,料想青云子一人护着这么多学生,他们暗门倾巢出动,再加上洛宏云这个顶级的后辈,不说十成十,九成的把握应该是有的。   可如果对方真突破那一步了,就是两码事了。   宗师和半步宗师,看似只差半步,实则天差地远!   矮长老正要发送信号,让洛宏云跳水,毕竟只要成功跳水了,青云子一个长辈,不至于拉下脸去水里追一个晚辈。   可手中的信号弹刚一点火,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还不点火在干什么?”大长老皱眉道。   矮长老一动不动,死死的看着手中的信号烟火,众人顿觉古怪,但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那信号烟火断成了两截!   所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剑术?   大长老僵硬回头,看向远处青云子,此时也才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们,他们在半山亭的位置,离对方岂止千丈之远?   这么远的距离,他居然能注意到他们?   自己一群刺客,居然在千丈之外被人发现了?   而更恐怖的是矮长老手中那烟火。   是被一股剑气削断的。   剑气.....   千丈之远.....   无色无形,堪比微风拂面,他们完全没有知觉。   一时间,几人浑身血液冰凉!   这是宗师吗?   这特么是神仙吧?   “这怎么可能?”矮长老瞪大眼睛,虚空剑气,杀人于千丈之外,这分明是古代剑仙传说吧?   “我终于明白,天一门人才济济,为什么只让青云子一个人来做这回事了,一开始以为是青云子过于自大自己的名声,以为能靠自己的名气震慑外人,却没想到,居然是如此......”   “那.....宏云那边......”   “宏云?”大长老呵呵冷笑:“刚才那一剑,人家要是对准我们脖子,我们都死了,还轮得到你担心宏云。”   这老东西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能拥有如此可怕的能耐? 第四百一十七章 :别着急死.....   洛宏云第一时间看到了赶到码头的青云子,此时他站了起来,暴露在阳光之下。   对方的身法让他吃惊,没想到一个快两百岁的老头,还能有这样轻盈的身体和精气,道家功法当真就这么养身的吗?   不过这不重要,哪怕对方保养得再好,气血也不可能与自己这样的年岁之人比,同是半步宗师,他不觉得比对方差很多。   很多武林中人喜欢用经验说话,在他看来都是狗屁,二十年的经验和二百年的经验有多大差距?   在他杀过很多人看来,并没什么差距,相反二百年过于专注境界提升,少与人动手,在动手上的经验还要生疏很多。   默默摸了一把腰间的短剑,洛宏云也无比轻盈的从船上跃下。   人入水的瞬间,像油滴落在水上,水面很自然的将他托起,身体轻盈得如一片羽毛。   远处青云子看到这一幕却是赞赏点头:好资质!   对方年纪看起来比张灵玉和洪烈都要小,但身手却不比两者弱,尤其是这轻盈的身法,张灵玉悟道多年,却都不一定比得上,六煞门居然养了这么一块璞玉,却用来做刺客,当真是浪费人才。   洛宏云第一时间注意到对方眼神中的赞赏,心中微微一愣。   对方看到自己挟持了这些学子书生,却没有一点生气,反而还露出欣赏之色?   道家人脾气还真是挺好。   只是可惜,当初自己吃不上饭的时候,是六煞门收留了自己,如果自己在天一门,或许现在应该和洪烈在战场上互为同袍吧?   战场上的大将军真的比刺客有意思。   老前辈,对不住了,宗门要求,你我无冤无仇,可有些时候,立场决定一切。   洛宏云动得很突然,脚在水面中轻轻一踩,顿时水面翻腾,数十丈的水花彻底打乱了平静的港口,而后下一瞬,翻腾的水花之间竟瞬间产生雾气,让方圆百丈的范围变得朦胧起来。   “好内力!”青云子再次赞赏。   他不是没见识过六煞门暗门的手段,那群老家伙注重术不注重道,练武练武终归是身体进化,技巧再是神乎其技,内力跟不上,一切都是无根浮萍,道门子弟虽说搏杀能力不是最强的,但几乎人人都能活到百岁往上,只要不被邪祟吞掉,活两百岁也不是不可以。   眼前这孩子,光以内力修为而言,比起修纯阳无极的洪烈,也差不到哪里去了,注重根基,身法又这般巧妙,资质.....不在张灵玉之下。   还不打算出剑吗?   洛宏云眉头紧皱,随着雾气升腾,他的招式已经完成,不可能不出手,对方如此装大,那也怪不得自己了。   手中短剑瞬间出鞘,人如一股青烟飘然而至,如梦似幻,雾气中的风流形成几股,让人捉摸不透的他的位置。   但一切又在极短的时间完成,下一瞬,缥缈的身法瞬息而至,一道剑影隐藏在浓雾之中,毫无征兆的就来到了青云子的颈部动脉。   好剑法!   青云子没有动弹,眼中赞赏之意却更浓。   剑身靠近,剑中的光与雾气中的水光对折,竟完美的抵消在雾气之中,形成一种颜色,甚至周围的风流都无比自然,让人完全察觉不到剑的靠近。   这般技巧,就是那些沉浸技艺的老剑师,也望之不及,这小子才多大?   这剑路怕是已经能搜集到天一门的顶级功法当中,有开宗立派之能。   这小子生在六煞门,实在是可惜了。   盯!   清脆的金属脆响打破了雾气中的宁静,已在青云子一丈之后的洛宏云满脸的冷汗。   他呆滞的看着自己的短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断了一截。   剑被人折断了,他却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出手的,他敢说自己刚才那一剑的发挥,是自己有生以来最好的一次,他觉得哪怕是易大师在,自己也有机会搏那一拨。   可面对这个笑眯眯的道人,他却连剑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   “前辈......竟已是宗师?”   洛宏云叹气丢掉剑,回头看着对方,心中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死在宗师手下,不丢人。   青云子摸着胡须,看着对方,无比欣赏:“好苗子、当真是好苗子,若是在年前,遇到你了,老夫是真会栽在你手上,后生可畏呀!”   这话不是客套话,半步宗师面对对方这套神乎其技的雾气之法,还是在水面之上,他可以断定,天下没有哪个半步宗师能躲过去,自己也不行。   自己如今能胜,其实胜之不武,如果不是遇到张瑞,遇到那般大机缘,一下子成就了现在这种境界,自己的胜算不高。   “前辈好生低调。”洛宏云苦笑,原本是来扬名天下的,却成了人家成为宗师之后的一个练手石,当真是天意弄人,罢了,也就这样吧。   其实这一次赢了自己大概率也活不了。   刺杀天一门太上长老,六煞门肯定不背这锅,一旦暴露,肯定是全甩自己身上,大义灭亲,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远遁海外,而九成九的概率,都是被天下人所知,然后惨死。   可他愿意以这样的名声而死,学武一生,终归要向天下人亮剑,让天下人知道,世间强者,有自己这一位。   可如今,怕是只能成笑谈了。   哎......最后一点追求也被无情打碎了,老天还真是能戏弄自己。   就这样吧.....   洛宏云闭眼,正整备自绝经脉,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打散,浑身酥软的他,再无力自杀,只能睁眼露出怒意:“前辈最后一点体面也不愿意给吗?”   “年轻人......”青云子笑道:“不要着急去死,这么好的资质,这么好的年华,我一个老头子尚且惜命,你那么不把命当命,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前辈想要如何?”洛宏云皱眉,对方不杀他肯定是有目的的,可自己没打算背叛宗门。   “如果前辈是想晚辈背叛宗门,就别说了。”   “宗门对你很好?”青云子好笑道:“你如此资质却让你当一个刺客,六煞门那阎氏兄妹根本无法与你相比,但你是个刺客,人家却是六煞门的代表,你难道心中没有怨言?”   “前辈是在挑拨离间吗?”洛宏云冷冷道:“那我就告诉前辈,晚辈没有怨言!” 第四百一十八章 :留条后路!   “我没有怨言......”   洛宏云冷淡的看着对方,以身手而言,他输得心服口服,可若是想让他背叛宗门,那是想多了。   “这么忠心的?”青云子好笑道:“为何呢?忠心总是有原因的,难不成就是因为六煞门的打压?”   这么一个厉害的苗子,外面人不知道,门内人难道还不清楚?   如此身手只能成为一个阴暗的刺客,要说没被打压那是把人当傻子,显然六煞门的人认为这小子资质太好,容易威胁到阎王氏兄妹这对长老嫡脉出生的正统,所以刻意打压,连个副手都不准备给对方,还安排对方来当一个背锅的。   这一次如果刺杀成功,这小子大概率也是不能活的。   血统为贵,江湖人士居然走一套,六煞门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需要什么原因?”洛宏云淡淡道:“我快饿死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一口饭吃,教我练武,让我从一个饿死的乞丐有了相对体面的生活,不值得我效忠吗?”   青云子:“.......”   六煞门何其有幸,找到这么一个孩子。   张灵玉要是有他一半心性,何至于那般下场?   哎......   正待走人,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吼声:“牛鼻子,放过我徒儿!!”   熟悉的声音传来,让洛宏云都是一愣,顿时忍不住道:“这死老头,凑什么热闹?”   浓雾之中,很快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六煞门暗门的长老。   青云子原本郁闷的心情有了一丝趣味,好笑的看着对方,自己刚才那一剑,居然还没跑?   这老小子.....还真看不出来!   “老牛鼻!”长老咬牙道:“他是奉了上头命令,还是个孩子,你放过他,老头我也不让你空手而归,我这条命抵给你!”   “滚犊子!”洛宏云顿时怒骂道:“抵什么抵?你一条老命,人家稀罕得紧?赶紧滚,丢人现眼.....”   “嘿,你个小王八蛋.....”   “少来这套!”青云子直接打断两人的话:“师徒俩在这里给我演什么双簧?杀不了老道就想靠一波师徒情深让老道心软?”   洛宏云脸色一僵,心中暗叹,果然是老江湖,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只是可怜自己老师傅了,何苦来趟这一趟,这不把自己原本要还的恩情,就又弄没了吗?   “你真要下狠手?”长老咬牙。   “你们对老道下手的时候可没心软。”青云子一脸嘲讽:“想混过去是不可能的。”   “那你待如何!”长老此时心中却是没有惧意的,先不说自己一把年纪了,家里的后事早就安排好了,要说想多活几年肯定是更愿意的,毕竟自己第十九房小妾刚刚娶回家不久,还没来得及享受享受呢。   可自己这么多年,该享受都享受得差不多了,可惜了自己这徒儿,为了练功,女人的味道都没尝过,死了实在太可惜了些。   不过眼前他却不是和你慌了,以他对青云子的了解,对方这话一出口,就已经没了杀人的意思。   “这小子给我,这件事就算了!”青云子冷冷道:“否则今天你们暗门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能跑得了一个,老道头摘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你倒是挺心黑呀!”长老顿时气急:“知道老子培养他花了多少精力吗?”   “那辛苦了。”青云子淡淡道。   “你......”长老一口气差点呛死。   青云子完全没有和他商量的意思,直接看着洛宏云道:“跟我走,六煞门的恩情,刚才也算还得差不多了,从今以后,你的命就是老道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好......”洛宏云毫不犹豫。   “诶,小王八蛋,你都不委婉一下?”   “委婉啥呀......”洛宏云翻了个白眼:“大好人生就在眼前,有啥好忧郁的,师傅麻烦回去报告一声,六煞门的恩情,弟子.....还完了,弟子没有留手,也是抱着必死决心来的,只是可惜,遇到了还不错的好人。”   “少拍马屁!”青云子敲了一下对方脑袋:“上船!”   一老一小,就这样迎着雾气,上了那艘已经远去的船只,踏水无痕,真就如仙人一般。   只剩下长老看得脸色复杂。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远处几个长老才敢靠近。   “这就让他们走了?”矮长老问道。   “你想拦的话早点出来呀。”大长老白了对方一眼。   “咳.....我的意思是,你真舍得呀?你那宝贝弟子就白送给人家了?”   “那不然呢?让那老道把我们全部人脑袋摘下来吗?”大长老好笑道:“劳资还想多活几年呢,要是死了,刚娶进门的美妾怕是要便宜我家那不孝子孙了。”   众人:“.......”   “何苦也没什么不好的。”大长老笑道:“青云子那老东西,明显是遇到大机缘了,否则他一个这么大岁数的老头,哪能突飞猛进得这么夸张?就算晋级宗师,也不可能有刚才那能耐。”   众人点头,那千丈之外那种程度的剑气,真当他们没见过宗师吗?   那简直就是神话人物。   “那老小子,难道成了传说中的陆地仙人?”   “说不准.....”大长老摇头:“这一次京城发生的事情一直没有外传,恐怕极不简单,有天大机缘在内,才会让那老小子到了如今的地步,当真是好运气。”   “如此运气,咱们这些老东西怕是沾不到光了,但那小子却不能错过了。”长老笑望着自己那徒弟离开的地方:“六煞门对不住这小子,阎氏兄妹过于不能容忍,如此人才,却要刻意打杀,实在不是一个好首领,如今时代动荡,曾经的格局不一定能一直存在,包括六煞门。”   “你的意思是?”   “留条后路吧。”长老笑道:“咱们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也得为后人打算打算,六煞门这条破船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我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浪费。”   “还得是你够奸猾!”其他长老纷纷翻白眼鄙视。   倒是那矮长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从一开始这大长老就没打算让自己徒弟去死,哪怕他有机会杀青云子,他也会阻止,这一次一开始就是来投诚的。   这老东西,是真把他那徒弟当儿子看..... 第四百一十九章 :压力山大   “这白凤县......风景看起来可以呀......”   跋山涉水差不多半个月才一群江南的外援才到了白凤县,而西南蜀地那边的学子,却已经在四五日前就已经抵达,西南盛产蜀锦,商人也不少,同样的手段在那边几乎是一样的效用,这一次也来了一两百的学子,配上江南来的人,差不多快要有上千人了。   此时白凤县因为人口稀少,反而看起来开阔美丽,不少凉亭位置有三五读书人在那边互相讨论经纶,还有闲情雅致的摆上一两盘棋局,白凤县不冷不热,靠近海边却有山景,周边绿树成荫,各种成片的绿植和花园,看得人心旷神怡,一时间江南来的学子人都懵。   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随时阴风瑟瑟,荒凉无比的水鬼之城?   人的确是少,可这景象怎么看也不像是鬼地呀。   精致的花园,城中处处都是达官贵人后宅花园的既视感,精致得就像一张张画卷,实在没有想象中那种阴森恐怖之感。   “的确.....和传说中不太一样......”   冉云此时也是好奇,原本都做好打算,就是每天这里和那些厉鬼作伴,他也得静下心把书读好,结果没想到环境这么好的?   “各位是新来的学子吧?”   很快远处就过来几个道人,一看装着便是天一门的道人。   “道长您好,我们从江南而来,不知道长是?”   “我们是天一门的弟子,受学政张大人所托,专门接应外来学子,各位请跟我们来。”   为首的道长还是个女的,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腰板笔直,精气神足,虽不似江南大家闺秀那般温婉秀丽,但却有股武人才有精神气,给人一种干练、英气的感觉,而且武者虽然手脚粗糙,可气血极好,女子面部不施粉黛,却也白净好看,让人看着更加顺眼。   “有劳道长。”   “不用客气,各位先请......”   天一门的道长分几批,依次将几百人带入北区一处住宅地,住宅地的房屋外面看起来很新,一看就是重新装饰过的,道路宽敞,独门独院,虽然小巧,彼此宅院之间距离也不远,但对于很多学子来说,这已经大大超出他们预期了。   “这是画主大人为你们准备的宅院......”女道长微微笑道。   “画主大人?”一群人原本的笑容一僵,只感觉浑身一冷,难不成.....这房子是画的?   大晴天的,一时间众人浑身凉飕飕的,突然有些人还是反应过来了,冉云直接小心翼翼道:“道长,我白凤县荒废多年,我曾经听闻家里一些做生意的管家偶尔路过,都是杂草丛生,这张大人上任都才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白凤县再怎么修缮也不应该到现在这种地步,这里会不会都是......”   “施主反应不错。”道长微微一笑:“白凤县荒废多年,直接修缮需要一定时间,现在连短工都还不好招,所以便由画主出面,将画市的一部分,用于这里......”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居然是画市!!   “画中世界和现实世界联合,有效的增大空间,又能将正在施工的地方掩盖,从而不打扰各位考生的备考,这也是画主大人和张大人的考量。”   原来如此.....   冉云苦笑点头,这一趟船果然不是那么好上,画灵所在的世界里,想要让人安心学习?这怕是直接一开始就能淘汰一半的人。   看那些敢在画市买卖的商人,哪个不是如履薄冰的亡命之徒?但凡有一点身家的,敢往里面凑吗?   都是没钱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敢进去搏一两波,搏了之后,都是相当于劫后余生的态度,很少有敢去第二次的,结果他们倒好,说不定得在这里面待三年!   不过众人虽感觉浑身不自在,但也不至于崩溃,因为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一次来白凤县,最大的困难不光是自己能否重新拿回书本上的东西,还得适应新的环境,和鬼魅混居,至少心里得接受这一切。   老实说,正经书香门第的弟子,怕是躲之不及,也就他们这群失意的商贾之地会来冒这波险,这个张大人倒是会挑人。   “各位按照门牌号依次入住吧。”道长笑吟吟道:“这里不是画市,没有夜晚不能出门的规矩,但如果心里害怕的话,也可以自行不出门,画主在每个人的房间外设置了禁止,只要你们不主动邀请,画灵是进不了的你们的门的。”   听到这话,一群书生才松了口气。   “不过吧.....现在这些画灵有些调皮,各位要是开不了玩笑,夜晚无论是友人还是什么的,都不要放进房门。”道长好笑摇头道。   调皮?   众人一愣,这是啥意思啊?   一个高瘦的年轻人突然反应过来:“画灵善伪装,传闻.....是可以变成别人样子的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再次脖子一缩,原本还打算三五成群晚上要不住一间,彼此打下气,安全一些,结果现在倒好,谁敢三五成群晚上住一起?特么一不小心,你那三五小伙伴是不是他本人你们都不一定知道,这还玩个屁呀?   “道长......这.....不会出什么意外吗?”有人终于还是担心人身安全问题了。   大家是来搏前程的,虽然知道有危险,但也不想白送呀。   “各位放心......”道长笑道:“画主要掌控轮回,这白凤城是要打造标杆的,如果出现画灵害人事件,那便是忤逆画主本人的意志,会遭到最严厉的酷刑,暂时还没哪个画灵会蠢到这一步。”   “而且我们天一门的人长期驻扎在这里,一旦出现什么事,我们也会监督画灵,没人能封住我们天一门的嘴。”   “这......”   众人还是心有忐忑,可也没办法,人都到这里了,难道还打道回府,厚着脸皮去问家里人让自己重回族谱不成?   道人看着这群脸色发白的书生,也是暗中叹气,危险当然是有的,哪怕是画主,也不能敢保证,所有画灵都忍得住,会不动手吸食凡人,可这一步有时候就得跨过去,人魔混居,首先就得从这群书生开始..... 第四百二十章 :计划....   这一次任务最大的问题,还是人魔混居的问题。   画灵主管阴司,普通人住在阳间,说是彼此隔开,但却肯定没人敢信,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敞开,画灵与人混居必须让西京人习惯。   如果是在西京本土让画灵直接入驻进去,那引起的反弹会很大,是人都有领地意识,排外是生物本能,所以张瑞说用白凤县作为冥河驻点,画主是第一时间同意了。   白凤县虽是人类地盘,但多年没有人居,画灵先占住这里,之后再用各种红利政策吸引外来人,外来的人便想的是如何融入这里,如何保命,而不是第一时间如何排外。   当人习惯了和画灵一起,当享受到这里面的福利比外面高很多时,慢慢就会觉得画灵其实也不是那么阴森可怖。   毕竟这个世界哪里没有邪祟?   偏僻村落,每年都有被邪祟杀掉的人,严重的事件甚至会导致屠村,那难道那些被屠村的地方难道就荒废了吗?田地怎么办?还不是后面官府又迁人过去,那些百姓能反抗吗?还不是只能这样活着?   而相比而言,白凤县虽然有一点危险,可危险程度比起外面,其实好得多,甚至治安比很多大城都要好,有画灵在,一旦出现其它邪祟,它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当地能人解决,避免危机。   的确会有画灵忍不住犯罪,可画主有严格管理,但凡敢触犯禁忌者,直接没有轮回资格,就地剿灭。   要知道,画灵只要认真完成一定功德任务,便是可以选择轮回的,就算不选择,也可以享受冥河诸多好处,这种情况下还想杀人的,只能说瘾太大了。   这种瘾大的存在,哪个地方都有不是?   就是人族内部,不也有变态杀人狂吗?   书生是最理想的第一批居住人,因为他们最懂宣传,笔墨都是由他们在写,老百姓很多时候都还是比较相信读书人的,只要他们在这里过得很好的样子,对外面人来说,便足以吸引他们。   -------------------------------   “云兄,这第一天,你都还没熟悉,就出来乱逛?”跟着冉云的高瘦青年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   此时那如画一般的街道、水景、凉亭,再没有给他一种惬意的感觉,反而让他心中冰凉,这一切都可能是画的,甚至那些读书的人,都可能是假的。   “就是因为不熟悉,所以才来熟悉熟悉。”冉云笑道:“要不然呢?躲在屋里害怕吗?若不快速适应这里,如何考取功名?”   “这......”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吧.....心头那关还是很难过的。   冉云很快被一对正在赏花的女人吸引,他主动走了过去,后面的人身体猛的一紧,因为那对女子远看美貌,仔细一看,一双眼睛都带着绿色,明显就是那玩意。   “两位小娘子有礼了。”冉云主动上前拱手道。   “哟?”其中一女人捂嘴轻笑:“新来的书生?胆子倒是不小,第一天就敢上街闲逛?”   “这周围人都能上街闲逛,想来也是无事,若有事,躲在屋里也是会出事。”   “你这书生倒是想得明白。”旁边另外一个青衣女子冷冷道:“主动靠近我们,有什么目的吗?”   “冒昧一下,主要是在下初来乍到,不熟悉这里,想要找本地人熟悉熟悉环境,两位姑娘可愿帮忙?”   “你找我们帮忙?”白衣女子幽幽的看着对方:“为什么?”   “找人帮忙,他不一定说真话,而画灵既然想更多的人来这里,必然大部分都得学会与人相处,自然很多时候能听到真话,除非运气很不好,遇到就是仇视人的。”   “你这书生倒是有意思。”两人皆是一笑,随即看向他:“走吧,想先熟悉哪里?”   “衣食住行,是人之根本,我一路过来,都没怎么看到商铺,还想请问,寻常衣物、笔墨纸砚什么的,在哪里购买?”   “画灵不能为商。”白衣女子摇头道:“这是画主定下来的规矩,这座城市的画灵只能靠你们献血为生,不会做生意,否则会出乱子。”   “献血?”两人一愣。   “嗯,每五日,你们得去血庄,由官吏给你们抽取血液,不会很多,不会伤及身体,而每个献血之人,会得到一定银两补贴,规定每个人五日只能献一次血,不能因为缺钱就献多次,献血只能是十四以上的人才能献,擅自引用十四岁以下人的血液,会遭到严厉处罚。”   “原来如此......”冉云摸着下巴,暗中暗叹,画灵不能经商,就杜绝了利用商业压榨普通人血液的途径,每人五日只能献一次血,不得因任何理由多献,就杜绝了很多暗中的犯罪和压迫。   这一点来看,这设置法案的人目光长远,这画主当真不凡,不愧是当年能和太祖打江山的存在。   “至于你说的商铺,暂时由官营,日常生活用品、笔墨纸砚,衣服、用品,都能在府衙周围买到,现在人不多,暂时可以这么做,等人多后,自然会有商人愿意过来做这生意。”   “额......这生意.....”旁边高瘦青年顿时眼睛一亮,毕竟行商多年,几乎下意识就感觉到了巨利可图。   这个地方今后一定会繁华起来,而这里现在一个像样的商铺都没有,此时早点下注,今后大概率是一本万利的节奏!   而这种好事,张大人显然没有和那些世家瓜分的意思,现在如果让家里的生意做进来的话,抢占先机.....机会实属难得。   冉云看着自己同伴这般眼神,他便知道自己这同窗上套了。   不过他也没提醒什么,这的确是有利可图的,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商人之子,怎么可能意识不到这里的商机?   一封信回去,恐怕大部分商贩最多一两个月就能到位。   到时候商人来得多了,烟火气就慢慢成型,也会让外面观望的很多百姓或者势力越来越动摇。   不过这个生意今后利润虽大,但风险也不小。   首先得确定白凤县是否能成功,只有冥河稳定,白凤县成功站稳跟脚,才能有机会崛起,吸引大量人口,而现在什么事都都还没确定,那自然是风险巨大的,一个不小心所有投资都能成为泡影。   第二:人口吸引,是需要时间的,所以想做这里的生意,资金量必须充足,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等待,还要动用自己的钱财去外面做宣传,尽量的吸引更多的人来这里。   这位大人当真是好手段,一步一步的,便是想把江南的商贾,拉到他的船上! 第四百二十二章 :营造气氛.....   53RZGPvOnu+z9MaJbppSKoRWUSvcqlWZ2ltXt7/DrBOqzjFJ4B+Sh0+Ec/BAnOaGXMJMPeXvIfuJgtjeycv61foij6xrXfpXjc9HJE8ibZUGWnX32rMIaovrw9r+H4fS+MKDjFu+t2YlbdqTCZr4j4arFjhyFpGMRwdVq2NP2bSQh3FZsncJIrMFGzEGnqc1BlXJgI99PEBOjCoPO0a1nHQ8r96j2uhFppM9UhM1IyR32/BrPQttGA7x1M/pP9rej4q7CQn4l8fKPQFV+sHFJJMinfjIr7ZZ9RR21QjxIDupeBPIIcNq+XNWaE10vxhlx72cPD/vnTUWMz1f9xjItc6TAG9w6UQqRvRosVQuahIetoaAHwoaLwI09QwV/YSDSsPJ3Ap4wGh5G/OkBYxguknBWjpxDPdOe08a9HSzcRGuQORxNsxRaABw8gx+rHa8tH6p4GVcTAapUZtJlWozIYWvRn2CXEMs+v+888PUiPztremrTsg8ayawk5FzruosbU0REu74gVwH4R+bM0+dUNoxJf1sEpu9EFOSM8OXOjOToUv4Bt6w4CKSBXwWKplynJ2IbkNVnuvogmxepd02VHbR4P/iueaRqz+cw+aY7oP/HXkxghYf19iYWdD0lLIwUpTqJwMJtIKvUgSqE/GvAnb/CJ4N4h7m9BqA/wMfc6fmrdvDKePBLnYzLg9Do0RHhf58FrE3AObPNkVYezfh8So2Jfrkhg6mFrSIB3IA2zDHT/lb9MVpk4G+eLVYeWWnLkx2ZwwNNQf/QUjI6n19cKdqbU5BfVAbqzKJBFiIUWyi+9h/iEsNBzvuGZRv0EC337sWktwTyMS9gjco3qeETF0Bdt+anG7AK3EHwGxQ8xJVWWTroyJJn1r+dXEL9wVxRIxXFfzyLGUDnJzI2QC6uCQdiKPBJhI55zk/apIwU6EgPcl5/OkRlOuw4E8U/na5Y6YjRxftYT0DlqwxBdtDpqhLTAeJRGUJCuAHaecv4u8CYsiyIxnTljEehBoeh8YCbaGAfZCM41czCOumswo+A1Utny0OPWjNRhIRvfIHwlaLcy8PyNLjmWUPiB9yHN5n2owdoXFpe7p77X/M5BuBL608SnVfdhrMmLAdFkdxnJYUekRkKt9aLRfKAKQnajAFWuMcbumpewfBSy+pMUJk2NcortAkU/cGMm2nAVHIfVOqoqLEghpIS8MVnbaQLjNxwnL7HlKHzrFD3B+cWKKt7f/atuCwhfJgYSvi6CHB5BGXOmxobLFqyAzfW+9wl6sFJMR565JtD292Lx6OkTQeyNImtLmpi0Up3suXHJasJFienIFJbDoAcniXlPWQoWwD2ro4kqgG2zg/BLIFO7n6UoHxahazZl+Aoe/JkC/IAE/ak5xUdOT9Z/7YRXPFUSWHJQng4JRc+F5bYyFMGS2W6lKDzAgyr09sJcLZyWzRC56t1cuAd1Gjm7z+tEq6/lGOW4o9zmRCg8VaGrFd+vrQS/8Mti4r1t/qXnXd0lIZ+Ti4mvkNk6UAi5vpm069uWJbsww/7E2Ss3Q2WfRf2u2thHJXk9/K8zBLmJY66hu16mtGyGxMeUiLgJCbSnoPOAvzi6608INeQ02M4ZkACFxvbI2JFyNYx0okpkQSiz/qFEBFnWKUOdqcdYY336hupoeGK4sGCCQsxVo+ygEOhJKgie6YambSrom9ubqhE+zna75Hi111ql2Uh4ClxiBG955IfEY3f6PoHApgJPujO+V5q20afETXFZt78sKRihmXDhjFjV418985tpTJf6Zt8UR/A0+rHbzqpn5AIZE4MrV1pxGlSakMH53IhORdtMJHnDUOfQGSeCNOp/LiDrO+C/fUkDtsmeDqHJvWjMUtDTy5DpwscfZX4tiCtUc0RHKYn/W0J5ixWPLmyhJKMOOowf3BFeKoItgdgilem4LDovbVn0BXCNslEvX/7NMrU8oBfAv63Oj9heEUvPpgNkl8vWAR22WSCtTpndehyXhw01W18+72sGxLyUSvE53Y/ULEOeHXZEPoMoShIbyYCzR7MGMDX/s/pUd3xr90Sl6ZU7aGu/L1A0tas6sK234q60Zs9RH2e0DUljKqsr6a+RRElR1LeP+Uej0HfVTgq1bMLJL8tFzuQsRQZe1ar+uiGEN56aCThfeSOcqGolP0DSQ+KizgkPf+74nB3ppXNC1lCtCgEYSeQsC1GfjGgkRe1P2WwHhav3TKndeV2nfSzto/qQ/rAcf+IKsQgQLg8Q/fq/CIIGOyUSuPKorWKEeoIZfHhEf5MDBqO2weWVTQ9Vo3/LJ2elMoFIfhlhkHgec2w85RhsIHFjnBijzez7DafLyWPR1uRuqIemrSgFQjL03Mp+rl4GHdsDqR84F9bnv/xgNNY2UaSJe7uLxeJbvrSpo5IgES/+jgEcGAoJL895hczRBmqcYw7Bd3luXl5r8rrXZg8cuvtwNyCT+Mi5dkaQuagpIhQ96/JECOeKRbqUGdO0s61FKh/1jAEP9WC+1ufgjdc+ahOshRxgyLrORY/Zue7Lk3pRoHJayNPVzQ4uPOEogBxt7X6GusknVVj+Nnfff9lLDTTxQmPWJXbOO1kapK+GUf/r5rOK6XR/9DQa+756kuqWMxpog2zrybx8rDtDTNXma75npIOKW+BoPAbi2HbAfwEMv7A1tbglj3sYyX0VssZVwZ7XhbgK11J1j7dfG7msNgfGFDmXNndwvhb5k7VvkPrt5G/DUtzVEzA2Wl7a4NW9MgKjF5K607G3HHJg4PmPuROsGD3aTi9Tp4LQRGzvoN6Ciu0EvUKUnvRPGy23WIPX4ScPKpattAhuWMyrHDSRil6rGShoqZAjdbDwnDmi7gdlrVlNiI328v3oQegcwxoWm8tt3sE2Y1i0i1zRzqODXddyITBKZda+mosv9++0jIjxIiBv0j/o2OeqNBOplr1xbN5+IsBTycrEcGdaz+z9ma2nucJnb3LTH6KVuW/aEyRUElb8G8nMnLz0qrOTog3tj5819utOIEKlWJR2xml7ocQOIVBdwWv6C8oJhqkujyHWR6bAHZ9WIcVAxi0yuRPJTVvGyIDeeyYwbzM623GL3IZCZZSRvnZYfroEfCbMEJVYcBtLBHMeznNN8iyWNx2FLbb7dMgstpMoeZouQiYKcWWvRD8BXu47fqULZKolCnvWATMeGPX8QnriHVEVn78GcpzXwn4ir0P7QU0uN39Td6KjCMP7ylFS1iQTX2r1Aaun3Te97DJoGvn9rrZjUWqOIJ2zsQVDZ0rhtkjxptHEIOG8iPwHfiOOaoklb84GnvOHH+4CxGlRcZkvwrPgY1Os0Y2+Q/2utV8nRiJIAvTLUMUMr2GArlAg5xjPjzYu0PV2oBKmYDXHBXOnHPuCOU5RszXeqJ4eAuO30u/We0cDELj6V1eYSZSKg6G1RYzS7yBOukS4j7F1x+fu9NMCMrHFS6E7wkYWFKKRAj4M3sAlJENEW4bKZQMTasKkBpj0w23yNhHocWA228lfZOllGWwJm2aAFcFjMGwR32icnJi4ESlK4xJ7vgH5C0mU6AMPUEcvT7lplHfU1A8NsKGzpk7MVtK8N84nOqzVkCMIc3Zwtav+XkSMbi1DPyg7McK+uhXDS6+p9gvtaqlNtsUVqzmrMbilEUIMIz9dnpbRdORV7pdu9y/cu4xaUYFK0CzJ76xpzPFMbr8gEYfeaD48/IyqDH47ZxXs+e+QHfiPXVozpb5a4BanoJqibqMOhELgkOQMUtfgqqX1AsrzOmawSIK999Oz6MxSzyhbU/c587mTls+3Bqve6HFozIaxKi5Btg0965A+wZKpwc5/2Umloq/PEHmOdQDUopyf3ZVuii0CloymBFPJnADgPEe4tpc3t9D6NMPHULlO1LJArhu055SimUzQAQBvtwhltiZfNZGDeYA7SOnxHs2Xt5A1F+TAfa5YaLc6ncJ13zOzXWU1NJ35VDLKGOatzdu6+s2epo4slwg6wBoiPTUi5e0y/Ir4Q7ygqc2OTj7Rr10KEePUM/ijv5HaGt5zITVZjLla9Cwcnd5n6D5Ar6exHQH2EzMwQAoIUUF3Jqae8BOaXlRShHTdBP0/RbVwDmGe6xiToqytbQMubWmwVRh6A2yiIsYRKzPJGFyvl41H62lx1XUeSIQe7RZlATaMKWVtqHshcCDu9p+B8pGga21v37mdmt4iBMuhCIqtK67HF+BrQBWJ3d7pzmDtKAZUQiw5+QgArE0i3OWbjHDWdBdXe4Otcx9ZuC2AcclqfMz9QdkxN5UZ8ammOdLs7HEY0zhK96+b4CQ3JTMBw2yrY4zxlPveUbBCQYpL7DuMtlrjmaPcPkvl0z+lsj9b2lPXTFnRBzyfU1vVnQxFvwtmMF8z9Fggb9GYin1sJUaLTjCp3Ld1Rl+T3YRmTJskIIKuw3jxGPdl5QQUddD9cHOTj4yxLgPainXdoHru8G5z4PGf0uS987ghiX7haU+zdTGgtKWz3ILpDdGfbdzyKS8ir4kKJjCD/fO2AHqoPiePkq4VVPW3w6LeNEMNeNxUnuiQnYWBSR8VIQBbuMIUDXLZNm+LmZLfJrwWbr3LaHPxabrJ1mK9coGf6aHWJzYGjR32EO90KPwTLHzxc1SZcNojTUjmdfgbDWP2b08e4Ns//pp8W+FKJHgF0Ggg2YeCkGkMg8PtjEx7lWkI/hWOGfnqVt4wIfxjhvnwIPh2CkOI4UKtGU9q7TMvtnwkzSM8uthyF5V16KYpcsEs1AqEapivk+ILoB083AaA5GTGEdOUk/+pjdJw3xuO7pdl+s48J2G6bW8RpZkymylzcJDUnJdBkZ3fuIONxTwEUl8OEiIz/cVAMZWCPmqXKZoqja5Hx3JZebpixp64E9Pb6oX4q7UY0E2hvx+NpnyU3cWguPuxQiu/B0P83xmDOy+OxxnvmP+wLP9tRN0ORQK5jGSBwG3WqyVy3YAZl+gEpC/c7bL3jM7CZ+Vb96uwte6PAsvLpy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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新党!   “张兄过誉了。”冉云苦笑:“我这等年纪,也不指望有啥大出息了,历来吧,这朝廷官员非术士不上三品,导致普通官员积累庞大,像我这种快四十了就算以最顺利的年纪考上,这辈子也就一个知州打顶了,哪有什么大展宏图......”   “那可不一定......”张瑞看了看所有正热烈讨论的学子,微微笑道:“现在的变化是很快的,没必要妄自菲薄,也许很快就有机会了,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书本的东西捡起来,先拿到入场卷再说。”   “张兄说得是......”冉云看着对方,心中一阵羡慕,对方这个年纪,才真是大有可为,如果能顺利在三年后中榜,是有机会做到封疆大吏的,虽然比不上那些术士家族,但也是普通人的极限了,而自己,最多也就六品官到底,将来应能保子女无忧,平安顺遂。   两人聊了几句后,张瑞便找了理由离开,而冉云则是留下来继续与其他学子打着交道,如今乡试重启,三月以后就要开始,很多人都是临时捡起书本,大概率是很难考上的,但自己却有一点信心。   这么多年他闲时都会钻研一些数算和律法的习题,只因心中那股火苗并未完全消除,只要再了解了解现在的国策,他有把握应对三月后的考试,自己这个年纪,一点时间也耽搁不得,这次中不了就得是三年后才能乡试,乡试后要准备会试,肯也要时间,如果再耽搁一两次不中,自己怕就五十多了,那时候即便中了,自己妻儿估计也等不了自己。   此时张瑞走在回去的路上,刚进府衙大门,就看到了在里面院子里坐着养神的画主。   “画主大人倒是清闲。”张瑞淡淡道:“冥河不需要管理吗?”   “一个死人都没有,有什么需要管理的?”画主都懒得睁开眼睛,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被张瑞这小子坑了。   这个鬼地方,不光人没有,鬼也没有.....   因为常年闹水鬼潮,导致这里没有人烟,没人.....自然也就不会有邪祟,要不邪祟吃什么?   冥河一开,空荡荡一片,阴神的位置又不能轻动,除了几个文武判官的位子给了自己手下人做好准备外,基本就没啥事了,唯一的事便是化作书生,每日去引导那些外来的书生进行激烈的数算讨论。   开玩笑,自己活了千年,这个时代那些数学大家也不敢说造诣比得上自己,跟这些小孩子讨论那种低级的数算题,他还得表现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这活,他这身份可不合适,干了两天就交给手下了。   不过手下人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和这些学子打交道,只感觉挺纯粹,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就只是一种解题的喜悦感,见手下人乐此不疲,他也懒得管,只是自己确实无聊。   “刚才听手下人说,你和一个快四十的学子聊得很起劲?”   “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应该比较适合做新党的人。”   “新党?”画主笑道:“你这是要将那些学阀彻底拔根拔了?准备怎么做?”   “将炼器之法传授出去。”张瑞直接道:“不需要邪祟,只需要分解邪祟,这才是新术士的方法,从一开始这里的人就搞错了。”   “分解邪祟......”画主冷笑:“只有你身上那把怪东西能做到吧?你身上那怪东西也是靠画师的笔墨做到的,这东西能成大道吗?”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大道?”张瑞嗤笑,本就是一个人闲暇时间乱写的一通规则,还大道。   “只要找对方式方法,以人类的智慧,自然能发扬光大。”   “这方法的关键是你手上的器物。”画主眯眼道:“那玩意就算可以量产,也不能滥用,你应该明白吧?”   张瑞点头:“我自然知道。”   能分解邪祟这股力量,绝不能轻易落在私人家族手上,否则一定会让该家族与天下世家形成敌对,甚至可能会发生大规模的厮杀,关于邪祟的捕猎也会变得疯狂,如今的天下人族好不容易实力跟上了台阶,如果再内乱一波,面对即将出山的君王,将无一点胜算。   所以这股力量只能控制在朝廷甚至只能在自己手中。   “我创立新党,便是要将一切力量,控制在手里。”   “原来如此......”画主笑道:“只有你能分解邪祟,所以你能决定谁成为术士,投靠你就能成凡人进化到术士阶级,而背叛你,则子孙后代永不录用,是这个道理吧?”   张瑞没有回话,但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画主见状道:“你这样一来,会严重威胁到那些世家利益,靠分解邪祟的新党,不仅会抗衡世家,还会对世家供奉的邪祟,生出心思,毕竟邪祟越强,他们得到的力量也就越强,而野外的邪祟,可没有世家供养的厉害。”   “世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们如果选择抗拒,自然就是被时代淘汰的结局!”张瑞淡淡道:“只有顺应时代,才有活路。”   “顺应你吗?”画主冷笑:“你这样将力量集中,在你一个人手上,你觉得当今那个皇帝能容忍吗?”   “能不能容忍他都得靠我,因为我这股力量是抵抗君主的关键,他掌控冥河,可以将最优秀的人才敕封神官,但如何尽快的拥有能快速接手冥河力量的人手呢?只靠四神之力培养的那些人杯水车薪,他需要的是尽快推动这个世界力量的手段,而手段只在我手里,他不忍我,又能怎么办?”   “你倒是有恃无恐......”画主伸了个懒腰:“他能解决李世,自然也能在最后解决你,你应该明白,即便现在暂时容忍你,今后也会想办法除掉你,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我也明白前辈您想做什么!”张瑞幽幽笑道:“李世还没死透,他想证明给自己那老祖看,自己的确有那个能耐接替他,没有辜负他的退让,可您不甘心,你还是想救回李世对吧?” 第四百二十四章 :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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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邪虫.....   “这是......”众人看到那虫子的一瞬间就感觉浑身锁紧,就像千百虫子爬下体时那种寒意,鸡皮疙瘩都能掉地上了!   “那姓张的有画灵相助,还有天一门的人当其爪牙,不可强来,只能想办法破之,画灵一族的优势是画界,外人很难凭空进去,但这一次,为了打造白凤县,画灵露出了破绽......”冉二将虫子拿起来,忍住心中不适,幽幽道:“我们进去后不用轻举妄动,只要将虫子散落到各地,引起混乱后,再找机会即可。”   “不是......”旁边刚才那还显得有些阴森的大汉此时表情变得不知和善多少,显然对那虫子想相当的不感冒。   “你这玩意从哪儿来的?”   “师门所授......”冉二幽幽道:“我也不知道师门从哪里来的这东西,但想来师门在京城那边应该与那些大术士世家达成了什么协议,哼,姓张的过于嚣张了些,他动的是天下学阀的势力,其中自然也包括术士世家的势力,即便有皇帝撑腰,那又如何?得罪天下世家的,哪怕是皇帝本身,也不会有好下场,当年的弘治帝不就是如此?”   “这话可不能乱说......”对方连忙摆手。   “你们一人拿一只,带在身边,找到合适机会,将虫子放到画中即可,剩下的不用你们管。”   “带着这玩意?”几人吞了吞唾沫。   “别怕......”冉二笑道:“这玩意看起来是渗人了些,我第一时间拿到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想法,这东西被打了封印,没入画界是处于休眠状态,你不用担心。”   “是吗?”几人凑近看了看,虽然看起来会让人莫名的毛骨悚然,但看样子的确很安静,像一个死物。   “此任务不难,是上面人斗法,我们只是一个小人物,只要完成任务,小心退出即可,在城内千万不要急着动手,以落人口舌。”   “好.......”   就这样一群人缓缓走进城区,刚到门口,就被几个道人拦住了。   冉二眉头紧皱,老实说,他一开始也觉得这任务不是那么简单,白凤县四个城门都有天一门的人驻扎,江湖中人,一眼就看得出他们是习武的,想要混进去,其实找普通人会更好。   “各位是?”为首的道人看起来很年轻,可众人却感觉到一股压力,对方礼仪很足,但不知为何,连门内长老给他们的感觉都没有此时压力大。   很显然,对方只隐约散发的内力,便已经是超越他们内长老的水平。   一群人顿时心中惊悚,这女道人看起来才多大?   “师姐好......”冉二为人油滑,立刻主动打着招呼:“晚辈是六煞门的子弟,姓冉,此次来一是为探亲,我大哥冉云,一个月前来西京求学业,虽然离家不久,可毕竟千里迢迢,家里人尤其是大嫂极为担心,正巧我也有师门任务,便让我来代为探亲。”   “师姐?”女道人一愣,但随即脸上却明显露出笑意。   无论是论年纪还是论辈分,对方都应该叫自己一声师叔,可显然,对方因为自己的样貌过于年轻,而起了误判。   自从得到四灵之力后,他们这群老道人一个比一个年轻,男人倒是无所谓,对于女子来说,却是莫大惊喜,如今再被人叫一声师姐,心情更是好了不少。   “你是六煞门的吧?武门的精英,底子不错,说吧,六煞门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冉二心中一惊,对方一眼就看出自己精气路子?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呢?   果然对方的压力不是幻觉,这种一眼就能看透底子的,绝对是长老级别,可对方为何看起来如此年轻?   天一门难道继张灵玉之后,又出了一个天才?   “禀师姐......”冉二笑道:“师门也是听到消息,让我们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在这里设个驻点什么的。”   “动作倒是挺快......”女道长微微一笑:“进去吧,提醒你们一声,这个地方画灵不少,看到你们这样气血扎实的武人,肯定会眼红一翻,但这里有严格规定,如果有谁对你们出手,你们随时呼救,附近的天一门人都会第一时间赶来。”   “谢师姐!”冉二嘿嘿笑道。   “你姓冉?”女道长突然皱眉道:“冉云是你什么人?”   “嗯?”冉二一愣,自己那大哥才进来一个多月吧?   怎么连天一门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是.....是我大哥,不知,大哥可是犯了什么事?”冉二小心翼翼问道。   “哦,那倒没有。”女道长笑道:“这一次来的学子不少,但姓冉的就一个,他成绩不错,尤其是数算一道,几次在外讨论都引起了关注,现今在这里已是相当出名的人物。”   冉二闻言心中顿时一沉,自己果然没有想错,自己那大哥就是一个不能放出来的狠角色。   听老爹说,当年大哥在书院,读书力压一众学阀世家,科考之时,无论监考之人还是后面负责改卷的人,都是地方学阀,按理来说,只要试卷相差不大,就不会将最高的分数给一个商贾之子,但即便是处于那样的劣势,大哥依旧拿下了案首。   只因那文章一旦曝光,打压的痕迹就会变得无比明显,哪怕是学阀中人,也实在拉不下这个脸将大哥的文章排到后面去。   状元之才可不是说说而已。   果然......自己早就该下手了的,还是太心软了!   “不过外来之人都要例行检查一番,各位,还请到一旁接受仔细查看。”   “这.....师姐?”冉二一惊:“我们江湖中人,自然是会携带兵器的,如若你们不让,我们大不了把兵器放外面就是。”   “并不是兵器。”女道长笑道:“而是一些术式之物,这座城市不会怕带什么兵器,城中都是天一门的人,没有任何武者可以在这里动手,这一点我们是有信心的。”   众人:“.......”   这女的气势强,口气也够狂的。   “但有一些东西就很容易防不胜防了。”女道长看着众人那明显紧张的神色,心中闪过冷笑:“比如.....一些阴邪之物.....,..”   冉二:“.......”   糟! 第四百二十六章 :诡异的情况!   “师叔,刚才有必要吗?”   门口的道长好奇的问着他们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师叔。   刚才师叔的动作老实说有些侮辱人了,全身搜一遍就算了,居然还让对方脱掉衣物接受检查,大家都是江湖名门的,这样一来是否太过得罪人了?   女道长微微摇头:“我也知道是江湖同道,遇到外面的同道来驻点,我们本该礼遇,毕竟现在白凤城缺的就是人,普通百姓肯定有所顾忌,不敢那么快跑这里来,敢这么快来的,除了那些学子就是江湖同道了,只要人一多,不管是什么人多,自然而然就会聚集人气,哪怕是为了白凤城今后的繁荣,都不应该那么苛待同道。”   “师叔既知这个道理,那为何?”   “是在那几人身上给我感觉不太对劲。   女道长眉头紧锁,她在那几个人面露紧张之色时,很确定他们身上绝对带了东西的,可一检查,却什么都没有,衣服都脱光了也没发现,那到底是藏哪里了?   总不能在体内吧?   邪祟这种东西,武者是不可能藏在体内的,这是常识,敢这么做的都邪祟点心了。   “可能只是错觉吧。”女道长摇了摇头:“你们找人密切关注那几人,虽然理论上他们应该带不了什么东西,可我总觉得有几分不安。”   “是.......”   -----------------------------------   “冉兄,那玩意......去哪里了?”   几人进了城后,来到一处偏僻之地,一个个冷汗直流,天一门那群道士脱光他们衣服的确足够羞辱,但更让他们心中冰寒的是那虫子居然没找到。   他们都记得好像当时是放在衣服袖子里的,可后面那群道士搜索得如此仔细,却没找到?   那去哪里了?   一个个都有一种,踩了蜈蚣一脚,但蜈蚣却消失了恐怖感......   冉二此时也慌了,师门给他的时候,千叮万嘱,小心保管,他当时被强行搜身的时候,几番威胁,对方就是铁了心搜身,他都以为这一次定然曝光了,却没想到那虫子消失了。   难不成提前察觉到危险跑了?   如果只是那样还好,就怕......   正想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后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熟悉的身影正是他的大哥冉云,此时冉云相当的风光,身边三五成群,跟了好几波学子,彼此都在讨论着什么关于数算的题目。   “冉兄当真是天才,这段时间的解题思路,当真让人茅塞顿开,想来如果冉兄专注此学,将来必是一数算大家!”   冉云连忙摆手:“我那点东西,与那些画灵前辈相差甚远,不过昨日画灵前辈告诫得也对,数算之道,博大精深,沉迷其中,对科考不利,毕竟数算只是乡试四科之一,如今还有月余就要开考了,各位还请一定要将另外几门学科快速捡起才是。”   “冉兄说得是.....”   站在后面的冉二看得心惊肉跳,他是六煞门的武门弟子,但实际上属于外门,天赋不算非常好,主要还是负责宗门的生意渠道。   既然是负责渠道,当然得和江南那些很多做生意的学子打交道。   江南的商贾之子,有资质的练武,没资质的经商,其中有一些人与自己大哥一样,都是有极高的读书天赋,但最终因学阀存在打压,不得不走经商之路,眼前的这些人他都知道,都是曾在江南科考中拿过不俗成绩的。   其中有比自己大哥年岁大的,也有比自己大哥年岁轻的,当年大哥放下读书人身份后,就只负责家族渠道的生意,很难和这些人打上交道。   没想到才来这里短短一个月,这些人就聚集在了一起,还隐隐似乎以自家大哥为首的样子。   这让他越发心中惊惧,大哥一个人考上进士,其实还不算什么,就算当了官,也最多保留他在家中的那些生意股份而已,自己忌惮对方官身,至少不能乱来。   可对方也只能做到如此,毕竟学阀还在,他就算中了进士,这个年纪,最多六品官打底了,还能做些什么?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忘记了,这一次来的不是大哥一个人,是一群人!   这一群人若都成功翻身了,必成新的党派,而自己大哥居然还隐隐让所有人捧之为首的架势,这就有点可怕了。   哪怕不是术士,冉二也感觉到了极大威胁,自己这个大哥,必须死!   正待有所动作之时,那站前方的冉云突然回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冉二顿时恢复神志,背后一阵冷汗,刚才杀意入脑,他差点就动手了,幸亏没有冲动,这个地方,自己出手对冉云下手,就算成功了,自己也得交代在这儿。   更何况这满城都是天一门的人,仔细一看,不少道人就在附近,自己刚才要是有半分不利动作,真不一定能动手成功。   “大.......”冉二冷静下来后,刚想开口与这一月不见的大哥打声招呼的时候,冉云却突然开口了:“兄台认识我?”   冉二一愣?   啥情况?   ------------------------------------------------   “消失了?”   女道长听到这个消息瞳孔一缩,连忙追问道:“什么叫消失了?”   “弟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负责盯梢的道士低着头,显然有些难堪:“弟子原本看吧,那几个人功力平平,最多就三品武夫的水准,料想如何也不会跟丢,跟的时候便没怎么上心,哪知到了人多的箱子里,弟子只是转头买个东西,再回头时,人就不见了!”   “你没察觉到他们用了什么身法?”女道长皱眉。   “就是这个才让弟子感觉不可思议。”那年轻道士咬牙道:“按理来说,以他们的水准,只要动用身法,身上气血激发,弟子应该能第一时间感觉到才对,不可能脱离弟子的监视,可弟子回头之时,所有人没了踪影,完全就像原地消失一样。”   “这要么,是他们有了什么特殊手段,要么.....便是他们的身手远在弟子之上!”   女道长却是摇头,后者是不可能的,刚才那几人进门时自己就看出了对方的底细,和那年轻弟子说得没错,最多也就三品武夫的水准,那年轻弟子也是得到四灵之力的,虽然不如长老高手,现在的水准也比当年的张灵玉差不到哪里去,绝不可能跟丢那几位,闭眼都不可能跟丢。   但事实就是如此,看来自己一开始的不安并不是错觉,那几个家伙,的确有问题! 第四百二十七章 :麻烦的情况....   “在这里消失的?”   女道长随着手下人带路,来到了跟丢的地方,此时那个位置早就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在讨论科考的学子。   “是......就是在这里,早晨间,这里还没那么多人,现在更是找不到了。”   女道长皱眉:“你们搜索没有?”   “没有.......”众道士摇头,他们从那几个人跟丢后,就赶紧联合师兄弟到处搜索,可诡异的是,那几个人就像消失一样,完全找不到痕迹,按理说,就算当时他们跟丢了,可白凤县就这么大,你怎么也不可能完全消失呀。   女道士也沉默,这事儿透着诡异。   人一时跟丢还有说法,人消失了就很不正常了,那几个江湖人穿的都不是读书人的衣服,而且身材高大魁梧,一眼就看得出和普通读书人的区别,怎么可能那么明显的目标,在这里会消失?   到底什么情况?   毫不犹豫的,女道士直接带着人来到了府衙,寻找张大人。   张大人曾说过,搞不懂的事,不要自己硬抗,很多事情,就是因为下面人自以为是的硬抗,导致事情越来越大,最终反而不可收拾!   “消失了?”张瑞一愣,他对这女道长的态度很满意。   对方是听得进话的人,而且不会自以为是,其实很多事情,就是下面执行的人怕被上面人问责,所以出了事就千方百计的掩盖,越是掩盖,就越容易出问题,到最后捂不住了,还是上面来擦屁股,关键是明明可以以很小代价解决的事,捂大了以后往往不可收拾。   “嗯,根据弟子所说,他一路跟随那几人,原本来说,那几人的身手是不可能被跟丢的,但事实就是不仅跟丢了,而且现在完全找不到。”   “完全找不到......”张瑞皱眉:“练武之人体型庞大,如果在街上,应该是很明显的,除非他们能潜入那些书生的居所。”   说着他看向了画主。   画主微微摇头:“画界的结界,没那么好突破,哪怕叫京城那姓齐的小辈来,破解一家房屋,也要费大力气,我自认为,除非那些君王会恢复实力,亲自而来,或能在我无所察觉的情况下破掉结界,否则,那些住宿是不可能被进入的。”   “这样嘛......”张瑞皱眉低头,稍微思考一瞬后猛地站起来,问道:“画界交替时间是多久?”   画主一愣,但还是道:“十二个时辰,你当初破解画市通道不也了解了吗?每隔十二个时辰,就会有天火入侵画界,如今冥河补足,但还尚需时间,天火的漏洞还在,所以.......”   张瑞心中顿生一股不安,看向天色,此时在画界的作用下,阳光格外柔和,那是因为画界本就阴气很重,一旦到了夜晚,那些画界所画的地方就会有专门的画灵出现,放置神火,驱逐阴气,否则普通书生身体根本扛不住。   但这个时候,就是画界漏洞最大的时候,画灵会出来游街,书生虽然现在不怎么怕画灵了,但大多不会出来闲逛,基本都会回屋苦读。   一个是晚上的时候,多少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第二个便是乡试将至,但凡有科考之心的,夜晚也得在家苦读,提升自己才是。   所以夜晚的时候,街上基本都是画灵,那时候画界与白凤县融合最为融洽,到处都是画灵钻进来闲逛的例子。   可如果潜入的几个人,目的就是画界的话。   张瑞心中也升起一丝不安,直接出门走到了外面,画主皱眉,也跟着走了出去。   “你觉得是什么情况?”画主直接问道。   “那几个江湖人应该是没那本事的,我怀疑......”   “有君王手段?”画主开口道。   张瑞点头,君王肯定是不会放任冥河开启的,京城那边戒备森严,而外方的两处冥河,反而是最好的攻击对象,但张瑞觉得,北方那边应该更容易出问题些,却没想到那君王最先对准的这里。   “我觉得应该在十二时辰之前找到那些人,否则恐怕会出事。”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画主皱眉。   “君王也许是知道画界漏洞的人,天火是夜市存在的基本,画灵都会在天火出现的时候第一时间去搜集,这样才能成新的夜市,如今为了维持白凤县,画市相当于固定一个地方,画灵搜集天火到这里,很容易被混入其中。”   画主皱眉,画灵到了夜晚会被通知天火位置,从而去搜集天火,而如果在夜晚,有人能混进画灵之中,第一时间找到通往外面的位置,那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因为缺口弥补需要时间,这个时候如果里面有东西能传递给外面,那外面有什么东西是有机会混进来的!   “进来的是人,他能伪装画灵?”画主脸色阴沉。   “理论上很难。”张瑞皱眉,画灵伪装人好伪装,但人伪装画灵可不容易,尤其是武者,一身精气十足,站在哪里都是妥妥的肥肉,怎么可能伪装得成功?   但你要说那些君王没这个本事,倒也不是.....   张瑞仔细回想,自己设计的创意里,有没有这方面的东西。   但也不抱十分的希望,因为这个世界很多衍生的能力,是他不可预知的,尤其是那些君王。   “可以让画灵暂时不取天火吗?”张瑞开口道,或者说,你先探知天火位置,弥补之后,再取天火?   “可以倒是可以,但那样的话天火数量就很少了,弥补漏洞后,你应该知道,画市这个地方,每次形成的位置就是天火堆,为什么要快速形成?因为弥补后,天火没了外界的阳气维持,其实是很容易熄灭的,之所以能在画界保留,靠的是燃料......”   张瑞闻言叹气,天火的燃料其实是精血,如果第一世界弥补漏洞,天火的规模会变得非常小,每日的天劫其实数量是随机的,有时候很大,有时候很小,大的时候还好说,可小的时候,如果第一世界弥补漏洞,那么天火的数量根本搜集不到维持白凤县的量。   这样一来......白凤县现在的规模,就不可维持了!   也就是说,如果今夜的天火是小火,那么到了夜晚还找不到那几个人,要么就暂时取消白凤县的画界,要么.....就等着外面什么莫名的东西通过天火漏洞闯进来! 第四百二十八章 :神奇的忽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冉二此时也心头惊慌得要死,可他又不敢声张。   大哥冉云没有认得出他,所有人都没认得出他,都以为他是圈内学子,时不时你一言我一语在讨论着什么,而时间长了,居然又开始忽略着他,他发现众人好像慢慢都开始忘记他的存在。   他有心脱离队伍,可又不敢,生怕落单后引起怀疑。   而自己那群一起来的伙伴也找不到踪影了,他甚至能隐隐听到那些道士在议论说,那群人去哪里了。   一群人,这代表和自己一起来的应该也和自己一样,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那只虫子果然没有跑掉,而是不知道以什么方法,寄生在了自己身上,而且衍生出这样一幅外皮。   是的,外皮,就像一件衣服,包括现在自己的容貌都是那层皮,这层皮不仅让他长得像个书生,衣着像个书生,甚至体型都像,他其实很想找个镜子看一看,自己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可他不敢,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这群书生,想办法找一个完美时机脱身。   但脱身之后呢?   他心中冒着寒气,这身上的虫会放过自己吗?   他不敢想,一想就会觉得头皮发麻。   “各位学子留步。”   很突然的,一个道士突然拦住了众人,几个人也是一愣,这些维护治安的天一门道人平日里都表现得很温和,任何求助的事都会帮忙,而且虽然会偶尔训练,但从不会打扰他们论道。   像今日这样主动拦下他们,而且还是几个道人一起,显然就有些意外。   冉云眉头紧皱,开口道:“各位道长,可是出了什么事?”   “嗯......”为首的年轻道人开口道:“学子不用紧张,但的确是出了些事情,有一些类似邪祟的东西潜入了进来。”   邪祟?   众多书生浑身一紧,显然有些意外,但是却没有想象中害怕,几个道人看在眼里,心中松了口气,还以为这样大肆搜寻会引起恐慌,但张大人却说,这些书生这一月以来,已经和外面画灵都相处融洽,这其实需要莫大决心,有这样的心理托底,不至于那么快就乱了阵脚。   果然如此,这些书生虽然听起来一脸惊悚的样子,但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惊慌,甚至还都想继续听八卦的样子。   “敢情道长,是什么邪祟?”冉云好奇道。   周围人也是一脸好奇,唯独冉二,此时心中紧张到了极点,原来自己一伙人已经被打上邪祟的标签,不过想想也是,自己现在这幅鬼样子,和邪祟有啥区别?   如果现在暴露,他们会不会用对付邪祟的办法对付自己呢?   “是什么不知道,应该是一种能将人身体完全变化的东西,所以很可能会潜入你们当中,请问你们最近可看到一些陌生面孔?”   这话一出,冉二一脸死灰,这几乎是不可能逃得了的了。   “陌生的脸孔?”冉云摸着下巴,随即摇头:“倒是没看到......”   冉二:“???”   “真没有吗?”道长眉头紧皱,问了很多波人了,都是这个回答,难道那群人真的消失了?   “没有......”其他几个人也都纷纷摇头:“确实没看到。”   冉二:“........”   什么情况这是?   怎么都在为自己遮掩?   难道大哥已经看出自己是谁了?   可周围那些同伴也在帮忙遮掩,难道大哥的号召力这么强?   就算他们全都在为自己遮掩,眼前这道人难道就认不出自己是一个生面孔吗?   自己练过武,很清楚武人的记忆力和观察力能力是很好的,只一眼就能看出别人是不是练过武,眼力好的甚至能一眼看出对方是什么路数。   白凤县现在就一两千的书生,对这些道人来说,全部认全都不是难事吧?   为何认不出自己是生面孔?   到底什么情况?   冉二此时一点没有因为自己没被认出来而高兴,相反心中越来越心虚,这虫子的能力,好像不止是给自己挂一层皮,如此诡异的东西,对人到底有没有副作用?   自己现在到底算一个什么东西?   要不要趁现在暴露自己呢?   犹豫间,道士已经走开,一群人开始一路讨论刚才邪祟的话题,都在猜会是什么东西,半点没有看自己的意思。   感觉.....自己似乎成了一个透明人。   ------------------------------------   “两个时辰了,一点没找到痕迹?”这一次连张瑞都觉得诧异了。   “的确没找到一点痕迹,所有书生都是熟面孔。”   张瑞沉默,都是熟面孔,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呀,难道钻画界里面去了?不可能呀,结界之下,如果那么容易画界被突破,画灵一族早就没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个一个的清查?”画主开口道。   “只能如此了......”张瑞起身:“让人拿出名单,在街上进行数量排查,对哪怕是熟面孔的,也要进行一定询问,最好是问出他们的身世和习惯,包括一些学识上的问题,那几个武人,再怎么也不可能懂得了数算知识。”   “这倒是个法子。”   青云子听了后立刻让人组织去执行。   “还有,从今日起,夜晚时分,书生不得出门。”   “要停火吗?”画主皱眉。   “如今只能暂时如此,神火数量极少,辛苦画主一人,只能维持各家各户内的情况.....想要像之前那样灯火通明,是不可能的。”   画主点头,如今谁都不敢相信,他只能亲自去取火,可亲自去的话,脚程再好,阳火的数量也是有限,能在每家每户外面留一把火,已经是极限,再多的根本不可能。   夜市停下是无奈之举。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如果长期如此,外来的新人会越发没有安全感,最多三日,三日之内,如果还找不到问题,白凤县的大计,怕是得出大问题。”   “我知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   此时白凤门外,一个黑衣人正与一个和尚在对弈,两人似乎很了解城里的情况。   “如果我行排查之举,能否找到那几个被隐藏的人?”和尚笑着追问。   黑衣人却是缓缓摇头,声音嘶哑:“找不到的......” 第四百二十九章 :金蝉子!   “无用?”和尚摩擦了一下棋子:“为何这么说?混入人群这一招,如果是放在西京,可能好用,因为人数毕竟众多,可这白凤县才多少人?一两千人进行排查,怎么可能找不出来?”   “自然是因为特殊的手段。”黑衣人笑道。   和尚继续摩擦着棋子,随后慢慢道:“贫僧听闻,虫蛊能在短时间进化出普通生物几百上千年的进程,只要不断让其认为是生存所需,它就能在短短几年内通过几代的传承,进化出匪夷所思的能力。”   “贫僧猜一猜,那东西能掩人耳目,首先便是能改变外星,所以,它的皮像应该能完美的覆盖人体对吧?”   黑衣男子看了看对方,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继续看着棋盘,似乎在考虑着接下来的走势。   “光改变皮相是没办法彻底躲过的,毕竟是生面孔,除非它能模仿熟面孔的能耐,可是一个县城就那么大,两张熟面孔很容易被查出来,杀人的话,只要有一点波动,就可能会暴露,一点血腥味就能引起画主的警觉,大概率来说,你这么有把握,也应该不是杀人夺舍那么简单。”   “那唯一说得过去的,便是改变人的记忆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改人记忆的存在?”黑衣人总算开口了,淡淡笑道:“若那么好创造,这个世道早轮不到这些人族了。”   “倒也是.....”和尚笑了笑,继续道:“贫僧想一下也觉得应该不可能,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怎么说?”对方幽幽道。   “贫僧喜欢观察世间万物动向,除了人类外,万物生灵也在其中,昆虫这种东西有时候会很神奇,比如蚂蚁,数量巨多的它们居然能认得哪些是自己人,哪些不是,连人在战场上都需要靠衣物颜色识别敌人,它们却不一样,似乎能靠着一种神奇的感应便能识别敌我,还能准确分工。”   “那时候贫僧就在想,蚂蚁应该是存在一种特殊的识别方式,类似某种气味,相同的气味能让它们彻底安心,或者直接忽略,那么有没有一种能骗过别人的气味呢?”   黑衣人:“.........”   “看你的表情,我应该没猜错......”和尚笑道:“昆虫的气味很特殊,蕴含着信息,按理来说人类应该不吃这一套,可万一人也有这种气味呢?只是没有开发而已,贫僧若料得不错,那虫子的能力便是激发人体隐藏的气味识别能力,混入其中后,只要被多看几眼,就会下意识认为它是熟悉的人。”   “不过这只是其一对吧?”   “你还发现什么?”黑衣人笑道。   “如果只是能融入大环境的气味,它依旧容易被发现,毕竟是排查,每个人都会被排查一番,那么有没有可能,它不仅能让人熟悉它,又能让人忽略它呢?”   “既是熟悉又如何忽略?”   “太过熟悉,有时候就会忽略,比如一个人,因为与贫僧太过熟悉,很多事情我反而不会问他,做题不会问他,因为我知道它做不出来,吃饭不会问他,因为我知道它能解决,蚂蚁的气味有一种能分辨阶级的能力,有专门搬运的工蚁、有专门杀敌的兵蚁,还有天生就必须外出繁衍的王蚁,和巢穴里必须被供养的女王蚁。”   “这种气味能提供信息,也能提供伪装,既能变成你的熟人,也能变成你下意识不会警惕的人,这种气味传递的东西,便是你的依仗对吧?”   “小子不错呀.......”黑衣人顿时露出笑容,仔细打量对方一番:“佛主从不真正收徒,你却是个例外,现在看来,果然了得,这般就能推演出,我那从未出世的蛊!”   “前辈过奖。”   “敢问小和尚名号?”   “在下......金蝉子!”   ------------------------------------------------   “应该是君王的手笔!”到了第二日,排查过一次后,居然还没有结果,张瑞和画主都意识到了严重性。   张瑞点头:“应该错不了,不过也正常,那两位要是不出手,才是怪事。”   “你觉得会是谁?”   “这种阴谋布局的事,理论上来说,佛主的可能性大一些,但是吧.......”   “你的意思是,西南那一位?”画主直接点出了张瑞的怀疑。   “是.......”   “为何?”   “从位置来说,北方那边的冥河更对佛主有利,花大代价来对付咱们这边,很可能是为西南那一位做了嫁衣,而且从战略角度来说也不可取,除非他想一人独吞,否则一定会遭到西南那一位的反噬。”   画主点头,西南离西京最近,属于屏障,一旦那一位出山,必然第一个攻打西京,佛主如果占据这里的冥河,那么在后期两人便不可能联盟,且一定会为敌。   这也是皇帝布局这里的关键原因之一,这里是抵抗西南那一位出山之路,无论做主这里的是谁,只要不是虫祖本身,那就一定是它的敌人!   所以佛主理论上来讲,选择动手拿下这里,吃力不讨好,怎么看都不如直接对付北方。   从之前京城投入虫王卵来看,佛主和西南那一位应该是盟友关系,更不可能以这里为主要占据点。   “如果是西南那一位,你认为会是什么手段?”画主好奇问道。   “蛊虫!”张瑞直接道。   “蛊虫?”画主皱眉:“那东西,能有现在这种效果?”   “有机会.......”张瑞开口:“蛊虫能在短时间进化出很多物种万年甚至几十万年才会有的天赋,很多能力都是未知的,但却也有迹可循,昆虫当中,有不少群居物种,类似蚂蚁等物种,完全可以通过气味来识别敌我,而如果这种能力能进化一下,便可能悄无声息的进来。”   “悄无声息?气味?”   “是的,就是那种你只要看过它几次,和它待得稍微久一点,你就下意识会认为它是不需要警惕的东西。”   “有这种存在......”画主内心惊悚,有这种东西如果铺开,势力如何能不乱?   “天下万事万物都有其正负两面,这种东西,应该是有极端弱点的。”张瑞幽幽道:“我若猜得不错,它应该是.....” 第四百三十章 :弱点!   “各位今晚就这样吧,咱们明天再聚?”冉云对着所有人行礼道。   众人纷纷回礼:“冉兄早点歇息。”   “各位也是......”冉云笑着回应,但在告别之时突然眉头一皱,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冉兄还有何事吗?”几个人看着冉云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好奇道。   “额......诸位有没有感觉......少了谁?”   众人一愣,随即低头沉思:“没有吧?平日里不就是我们几个?”   冉云心头一跳,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好像是不是有太多的人跟着。   “诸位赶紧回家吧,刚才天一门的道人都在巡逻,显然那所谓的邪祟恐怕比较麻烦,夜晚还是尽量守规矩,不要出门得好。”   “冉兄说得是。”   众人纷纷点头,而此时,冉二更是心中忐忑。   原本以为到了夜晚,自己会变得很危险,毕竟这里的人开始宵禁了,而那些书生的房间号是对应的,外面人没有分配住宅,只要晚上一宵禁,理论上来说,他们几个就抓瞎了,但事实并不是如此,因为......   “去那边再检查一下,所有房间都核实了吗?确定人人都回去了?”   问话的是城门口那个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底细的女道长,可是面对他们这几个人,却似乎那眼力一下失效了一样,完全认不出来。   自己几个在天一门门徒里,很自然的就和这群道士混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变成了天一门的道人,但天一门的人好像也没认出他来,紧跟着巡逻,却一点没有什么问题一样。   这虫子当真可怕,也不知师门从何而得?   这玩意如果拿到战场上去,简直就是斥候的大杀器,可怕到了极点。   “我们都检查过了,按照名单,一个一个的对,已经确认,来白凤的每一个书生,我们都按照房间号对上了,剩下空闲的房间,我们也做了登记,并没有陌生人住进去,街上也没有任何一个书生在外面闲逛.......”   女道士闻言眉头紧皱。   大人的办法其实已经是相当的好了,如果那群人真的混进书生群体,用这种以住宅为参照物进行筛选,按理来说是比较合理的,所有书生都被赶回房间,就算那些外来者可以冒充书生,可没有准确的房间登记,一旦书生全部驱逐回家,他们自然无所遁形。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难道大人算计错了?   此时张瑞和画主也第一时间收到了结果。   面对这个结果,张瑞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画主也不觉得,既然是君王手笔,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破解的?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躲过去了?”画主喝着凉茶问道。   作为一个阴气汇集的邪祟,虽然有了冥河,神力大涨,可几次手持神火来回溜达,还是让浑身燥热难受。   “应该是变化了。”   “变化?”画主皱眉:“你指的是?”   “天一门的道人。”   “这有些夸张了吧?”   张瑞摇头:“一点也不夸张,如果一开始推测没错,那虫子的确如蚂蚁一般,能靠着气味散播信息,而且还能伪装让人丧失提防,那么能骗过书生,就一定能骗过天一门的道士,而启动条件,应该是就见过面,越见得多,就更能让人记住他的气味,而只要在夜幕降临之前,找个地方换一身皮,那么便能融入天一门了。”   画主:“只靠别人看了他几眼,便能让人接近催眠般认同它的存在,这样的东西就算现在找出来了,今后怕也......”   “不可能很多......”张瑞摇头:“如果很多,在京城的时候就用了,甚至大量使用的情况下,还能李代桃僵,把整个中原的人都换了,估计上位者都不一定反应过来。”   “不过也得预防这种东西,因为以前不能量产,不代表现在不能,也许这只是一个实验,实验成功后,说不定就会大力推进了。”   “那如何是好?”画主闻言脸色难看,西南大山那迷雾之中,肯定是不能去的,在君王自己的地盘,谁去了都是找死,可如果不去,眼睁睁看着这种东西量产,那以后还怎么玩?   “这世间任何东西都是有其正负两面的。”张瑞压低声音道:“比如百目神君,它的能力极强,但却得不到发展,为什么?”   画主一下明白了;“控制不住?”   “就是这个道理!”张瑞点头:“蛊虫有一些能力的确逆天,但很难控制也是其难点,如果任其无限进化下去,哪怕是君王都不一定承担得住,比如这种东西,它能让所有人丧失警惕,混入其中,那么数量一多,是不是也能潜入君王的身边?是不是也能让君王丧失警惕?”   “如今的君王身体一定是脆弱的,而真身所在的位置,也绝对是非常忠诚的存在才能胜任,可如果这种东西量产,是不是代表它们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潜入到君王本体身边?”   “只要看到过几次,就能被混淆气味,别放松警惕,我们怕,君王也怕!”   画主闻言点头,的确如此,除非自己已经足够的强,强到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轻易伤到自己,可如果强到那一步,又何须造这种东西出来?   而如果不是毫无破绽,那么这种能混淆逻辑的怪物,就是最大的隐患。   “所以这种东西要么数量有限,要么.....就是有一个很明显的弱点。”   “会是什么?”画主连忙问道。   “不知道,我得抓一只,才清楚是什么情况。”   画主点头,张瑞身上那炼器神器,能分解邪祟的能力,只要成功抓到一只,便能剖析那怪物的能力。   “可如何抓到它们?它们现在定然已是小心谨慎,在天一门门人当中,就不好利用房间来进行清算了,毕竟天一门的人,很多都是多人宿舍的。”   “那就只能利用一个人了。”   “利用一个人?”   “我看过入城记录,其中有一个人,姓冉。”   “哦?”画主顿时明白了什么:“你看中的那个冉云?”   “蛊虫第一个弱点便是要依附于人,人有私心,便是其中最大的弱点之一。”张瑞站了起来,幽幽道:“还请画主帮我将冉云房屋的结界撤一撤!” 第四百三十一章 :聪明的冉云   “张大人?”   对于禁宵之后,还有人来拜访冉云确实感到意外,更意外的是对方居然是那位第一天自己就见到的张大人。   那一次张瑞和自己聊过之后,便再没有出现在书生群体当中,而经过一个多月几次公开露面,他也明白了,原来当时与自己打交道的,居然便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学政大人。   之后这位张大人再也没来单独找过自己,当然,这也正常,人家什么身份?自己还不过是一个连举人都不一定考得上的人,的确没有资格与人家单独聊什么,上一次只能是说凑巧遇到自己,打探了几番。   却没想到对方会大半夜的来找自己。   会不会是画灵?   冉云想到了今日闹得沸沸扬扬的邪祟,心中顿生警惕。   不过下一瞬,对方就直接走到了自己房间。这一下冉云苦笑一声,只能关上门跟着进去。   每个人的房间都是有画主结界的,对方能轻易进来,不管是真的张大人还是邪祟,自己都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屋子打扫得很勤快呀。”张瑞打量了一下周围:“如今学业繁重,你白日又经常在外与众人辩学,居然还能将偌大的屋子打扫得这般干净?”   冉云心中一动,明白对方一直在关注自己,连忙道:“禀大人,这与在下从小养成的习惯有关,因为走南闯北经商,传闻脏乱的环境更容易吸引邪祟,我们这些商人又没什么自保能力,只能是尽可能让房间干净一些。”   “尽人事,听天命,不错......”张瑞点头:“人世间很多命运是无奈的,遇到了就是运气不好,但尽最大努力规避,却少有人能做到,你很不错。”   “谢大人夸奖!”   “这次来找你,主要是因为此次邪祟的事。”   “邪祟?”冉云连忙给对方找好一张椅子,自己则老老实实站着疑惑道:“邪祟与下官有关?”   “有一点......”张瑞直接道:“今日白凤县来了一批武人,据天一门凌云子道人所说,有一个姓冉的江湖客,是六煞门的人,来拜访亲戚,白凤县里书生不少,但姓冉的就你一个。”   冉云顿时眼皮一跳,吞了吞唾沫:“可是我那二弟?”   “这就不清楚了,进城暂时还没有登记姓名这个做法。”   “应该是他......可他和邪祟有什么关系?”冉云突然想到了什么。、   白日那个书生。   是了,当时那书生的眼神极为稀奇,像是很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自己当时其实也蛮好奇的,自己没做什么,为什么对方会以那种眼神看自己。   “看来你想到了什么?”张瑞直接道。   “是......”冉云连忙道:“白日里有生面孔书生靠近,我与他打了声招呼,对方好像很是惊奇的模样......”   张瑞点头:“今日就在查询生面孔,既然你遇到了那个生面孔,为何白日遇到巡查的道人不说?”   “我......”冉云忍不住绕了绕脑袋:“我也不知道为何,就感觉,那人跟着我们,好像就.....怎么说呢.....”   “像是熟人了?”张瑞直接问道。   “对对对!”冉云顿时眼睛一亮:“就是这种说法,那人明明是今天第一次见,一路上也没说话,可不知为何,我们就感觉很熟悉,这也导致道人问话的时候,我们下意识就觉得没有陌生人。”   张瑞闻言点了点头,果然如此,信息素!   一种进化了蚂蚁信息素的虫子,被安排了进来,不仅能变化皮肤,还能用信息素让人产生错觉。   只是这种信息素应该需要时间适应,比如第一眼的时候,冉云就认为对方是一个生面孔,时间一长,反而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而周围的道人,恐怕也是因为看过他很多次,所以他变成道人的时候,那些道人会第一时间觉得这是一个相熟的师兄弟。   也就是说,他无论如何变化,本体的熟悉感与变化无关,对方还是书生的时候,你看了他几眼,你就会对他感觉熟悉,而当他换了一副身躯,变成一个道人,你还是会觉得他很熟悉,因为皮变了,信息素没变。   这也是为什么那几个家伙突然变成道人,天一门的人却没有任何一个感到违和的原因。   现在就是彻查道人其实也没用,因为对方还能变化为画灵,不少画灵也见过它们。   张瑞试着将情况与对方说了一下,他想看一看,这个姓冉的反应力如何。   冉云先是一愣,只感觉对方说的东西极为不可思议,这世上还有这种神奇的邪祟?   不过想来邪祟本就千奇百怪,多点这种特性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很快就接受了张瑞的说法,然后试着分析道:“如果这种能力成立,那么小人想问,它们彼此之间会不会产生这种熟悉感?彼此之间会不会互相认得对方?”   张瑞闻言满意点头,自己眼光果然没错,这家伙确实是个人才。   “同样拥有让人熟悉能力的,那么会不会产生识破对方的能力呢?”张瑞笑道:“估计是不会,就算有,也不可能放在这些低级的试验品种身上,看破的能力必须掌握在高层,我猜测,互相能识破的概率很小,它们彼此之间,应该是不知道谁是谁的,这也是现在它们都没闹出一点动静的原因,因为无法联动,自然得小心翼翼。”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大人想要我对付我那兄弟?”   “你很聪明!”张瑞称赞道:“可有办法?”   “有......”冉云点头:“我那兄弟是一个目光不算短浅,但私心又很重的人。”   “在冉家,我的经商能力有目共睹,明明与我兄弟齐心,是一件互相利好的事,无论是对外的名声,还是对内的利益,都是极好的,可他偏偏想要除掉我。”   “你说他看不到我的能力,他又知道在很多生意上要利用我才能摆平,你说他看得到我的能力,他又一直在布局等着老爹过世,就将我踢出冉家的势力范围,虽我是嫡子,可他身为武人,今后冉家肯定以他为首,纯粹商人的我,对他是没有威胁的,可依旧容不下我。”   “如今我来了这里,搏这最后一波,和老二母子也有很大关系,张大人刚才说他来了,我就确定,他没有变,不除掉我,他晚上睡觉都睡不着,一定会对我动手。”   “他会如何动手?”张瑞眯眼。   “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会......” 第四百三十二章 :算计(上)   该怎么找机会动手呢?   经过两日的体验,冉二已经确定了,自己大概率不可能被认出来。   因为无论是自己化作书生还是化作道士,在人群中,就不会被人怀疑,只要曾经见过自己的,都不会认为自己是陌生人,而且还会下意识忽略自己,只要不是非常突兀的情况下落单,他就不会被认出来。   有这种天然伪装,绝对是除掉心腹大患的最好机会。   此时冉二依旧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任务什么的可以不完成,但冉云必须死,至于之后怎么将这虫子从身体上去除掉,那逃出去之后再考虑。   他甚至觉得只要找到机会,杀掉自己那大哥,他安全出去的概率是九成。   因为谁都不会怀疑他,他只要扮作道士,出城公干,就没人能认得出他。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找机会干掉冉云。   经过两天的观察,他发现还是有些棘手。   首先是对方的住宅,自己没办法进去,每一个书生的住宅都有结界,外人根本进不去,听人说,就是天一门顶级高手,也没办法进得了这些书生的房门。   所以想杀人只能找出门的机会,可出门的机会也有问题,平日里自己那大哥从不单独出门,都是有书生上门相邀,他才会三五成群的出门,一出门都是一群人一起,其实这也不是问题,对他这样的武者来说,一群书生在一起就和一群鸡崽在一起没什么区别,自己想要杀其中一个,这些鸡崽子难道还有反抗力?   问题只在于周围道士的分布,天一门的人其实不多,但一个个眼力都是极佳,全县两千多个书生,配备的都有片区道士,每隔一定距离,必然有一个天一门的道士,这些道士的视力极佳,很难找到死角进行偷袭。   他没把握在任何地方出手而不被阻止,这些道人给他的感觉个个都是不凡,起码都是六煞门长老级别的实力,虽然不知道天一门为何变得这么厉害,随便一个道士都有这种能耐,但情况就是,自己敢出手八九成的概率会被提前发现,然后被活捉。   他只能靠着观察,默默的找机会。   此时已到正午,晨读过后,冉云再次被四五个书生结伴叫走,一路上但凡看到冉云的,都会主动打招呼,显然冉云的名声在这白凤县里已经很大了,这让冉二心中杀机越发浓烈。   白凤县这些书生不中还好,一中了,必成新党,而冉云的地位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长老说了,这样新崛起的文人力量,是圣上、洪烈还有那位新的张大人都极其需要的。   哪怕不是术士,作为新党的领头份子,也会有很强的话语权,对付自己一个区区二流武人,手拿把掐,自己与娘亲曾多次算计于他,甚至铁了心在今后要将大哥母子踢出冉家生意范围,大哥是聪明人,定然早就看得出来,要不然也不会到这个年纪了,还要抛下妻女来搏这么一波。   一旦搏成功了,那恐怕就是自己遭殃的时候到了。   这般想间,心中杀机越发难以掩盖,一路尾随着对方。   可一路过来,一两个时辰过去了,他依旧一点机会找不到,对方一直走的位置都是闹区,而闹区起码有四五个天一门的道人严密监视着,虽然他们为了不打扰这些书生讨论,都会离得较远,可这个距离,他依旧不敢尝试,因为绝对不可能逃得过那些道人的眼睛。   但很快机会就来了。   几人如前几日一样,一路过来,都在解析那些画灵前辈留下来的难题,可到了其中一题的时候,突然僵硬住了。   这里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可谁也找不出好的路数。   连一向解题最快的冉云此时也眉头紧锁。   “冉兄,你也没有思路吗?”   冉云摇头:“以四归云的算法,或能解开前面的逻辑,可后面复杂的换算却又让四归云算法公式成了矛盾,确实是一道难题,我毫无思路,各位呢?”   “连冉兄您都没有思路,更不要说我们了。”其他人纷纷摇头。   数算一道,冉云现在已是白凤县的名人,他都没办法的情况下,其他人更是两眼抓瞎。   “不知这出题人在哪里,晚辈想请教一番。”冉云看向一旁的女画灵道。   女画灵扫了他一眼,冷冷道:“道一先生从不出自己的山水界,你想请教他,那就得亲自去他所在的地方,要去吗?”   这话一出,大部分书生就打了退堂鼓。   虽然在白凤县,与画灵每天都有接触,可解除归解除,让自己去画灵地盘那就有点那个了......   毕竟这里有天一门的道士看着,谁出了事,第一时间就能发现,可去了画市,很多事情可就说不清楚了。   “道一先生?”冉云眼睛一亮:“可是那位四百年前在江南出名的数算大家?”   很多人都是一愣,突然想起,好像江南的确有这么一个名人存在过。   数算大家道一先生,朝廷多次征召为官,对方都拒绝了,很多人第一时间都没联系起来,这时候听人一说,一群人顿时有些懵,原来那大名鼎鼎的道一先生居然是画灵?   “正是。”女画灵笑道:“当年道一先生痴迷数算,在人间游历多年,后自创三元术算,流传天下,但也因太过出名,不好久留人间,与在三百年前回归画界,专研算数一道,很少出门。”   “真是道一前辈,没想到吾辈还能见到三元术算的创始人,当真是三生有幸,还请姑娘为我等引荐。”   众人一愣,有不少人都开始犹豫,哪怕是道一先生的名头,很多人还是抗拒去画界的,而冉二却是眼睛一亮,画界.....   自己的任务就是去画界,到了那边,任务也算完成了,击杀冉云也有机会......一举两得呀!   “你要去见道一先生?”女画灵笑道:“还有哪些人愿意去?”   顿时场面安静得吓人,冉二一时间皱眉,他现在是书生模样,可如果自己突然举手要去,太过明显了,感觉很容易出问题,可如果不举手,恐怕要错失良机。   正犹豫间,突然有人抢先一步举手:“我也对道一先生憧憬已久,想去试试。”   “这位兄台是?”   “好像没见过呀。”   “胆子倒是不错.....”   那举手的书生突然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又将手缩回去,显然被关注到后开始有些慌了。   冉二见状眼睛一亮,整整快三天了,自己终于找到这几个同伴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算计(下)   自己那几个同伙脑子确实很一般,能维持这么久还没被发现,在他看来都算奇迹了,此时遇到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沉得住气。   毫不犹豫的,他也举起了手。   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同伴暴露。   “在下也想去见识那位术算名家的风采。”   “哦?”女画灵点头:“看来人族的胆子还是挺大的嘛......”   这话一出,不少人也跟着报名了,但还是有很多人在观望,不过此时冉二却觉得已经够了,报名的人足足有百人,有了自己刚才的举动,除了自己同伴,还有不少胆子大的书生也踊跃报名,暂时应该不会暴露他们几个。   只要一进画界,那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师门说只要自己进入画界,后面的事就不用管了,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之后也有人接应他出去。   那就肯定会有乱局,自己只要趁乱杀掉冉云即可。   “既然诸位如此有胆量,那我便如了各位的愿!”   女画灵开口道:“不过我得向画主请示,白凤县的画界结界只有画主能打开。”   众人点头,而且还有些期待,画灵之主的名声,很多江南子弟从小就听过,那个曾经与太祖一起打江山的传奇人物,虽是画灵,可的确也是值得自己仰望的人才呀。   “来了......”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只见一俊美无比的白衣男子飘然而至,来的方式极为特别,像是走来的,但又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看似很远,却又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是你们要见道一先生?”   “晚生见过画主大人!”冉云第一个带头行礼。   周围反应过来的书生也纷纷行礼,关于画灵掌控这里,很多百姓和很多外来势力定然是反抗到底的,可他们不一样,他们来这里,就是想靠着画灵为自己争取一片天地,差不多就算是一条船的人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再一副倨傲之态,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晚生见过画主大人。”   画主微微点头,张瑞这个提议果然还是不错,先聚集绝对能上船的人,就不会一开始就有那么多反对的声音,这样对初期敢于和人类接触的画灵也是一个利好。   之后白凤县成长起来了,这里人多了,可能会出现一些那种既想占画灵便宜,又自以为是,不愿与画灵为伍的人,却是好清理了,基数已在,便是再大的反对,只要基本盘稳定,就不存在根基动摇。   “倒是有魄力......”画主点头:“既如此,本座便成全你们。”   说着,一道美轮美奂的山水画卷在众人面前展开。   “道一先生在我们画灵一族也是极为尊贵的存在,所以他有他独立的画界,这里的一切都是在由他的术算在运行,会显得有些天马行空,匪夷所思,所以你们进去后不必大惊小怪。”   “还有这样的事?”冉云顿时两眼放光,道一先生的很多术算问题,阐述了不少天象、地理的现象,在现实中,他们或许看不到那所谓的事实是否如他推算的一样,可如果在画界之中,说不定真有机会看到对方手记里的宏伟场面。   “进去之后,万不可轻易打扰道一先生的沉思,他思考问题结束后,自然会主动搭理你们,如果在那之前你们打扰到对方,我会第一时间将你们驱逐出来!”   “晚辈遵命!”   很多书生听到这里,越发好奇了,敢去拜访道一的,大多都是术算成绩不错的,也都拜读过道一先生的手记,此时一听能对方所处的世界能演化他手记里的一些规则,顿时一个个也激动无比。   冉二也是眼睛一亮,如果打扰到道一先生就会被瞬间驱逐出去,那不失为一个脱身的办法!   只要自己找到机会,先悄无声息杀掉冉云,到时候......   “人数可确定好了?”画主幽幽看向此时有意愿的百人。   根据张瑞的计划,那几个外来人只要不傻,必然会混入其中,只要这百人的书生一进去,便可通过名单筛选,将那几个人找出来。   进去的空间是封闭的,只有画主和书生,期间出现任何其它的东西,无论是道士还是画灵,无论再怎么熟悉,他都只能是那几个外来武夫。   抓住他们,张瑞便能剥夺这种怪虫子的能力。   --------------------------------------------   “终于来了......”   城门外,和尚与那黑衣男子对弈也有了结果。   执黑棋的黑衣人下了最后一子,看向和尚:“你输了!”   “好棋!”和尚点头,一脸敬佩:“前辈好棋艺,引君入瓮,出其不意,以重饵诱惑,却是釜底抽薪,这一次,那画灵之主,可能真要栽在前辈手里。”   “事情未结束之前,尚无定论。”黑衣人缓缓摇头:“历代画主,都被君王以各种手段压制,或自然老死或意外死亡,无一能让画灵一族壮大之人,唯独这一个,潜力极佳,在千年前就察觉到了君王手段,并在短短时日就突破了封锁。”   “之后更是亲自调教出了李世这样的存在,席卷中原,只差一步就能让画灵一族彻底与人类融合,实现人魔混居。”   “这样的人,想要让他中招,得千分算计、万分提防!”   “前辈说得是。”   “不过那虫饵的确足够诱惑,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那会是饵!”   “千面是主上花了巨大代价培养的,首先很难量产,其次就算能量产,主上也不敢让其扩张,这种东西一旦有了异心,会极其麻烦,可若放弃,又太过浪费,想来名贵而又过于危险,当做贵饵,再合适不过!”   和尚点头:“前辈好魄力!”   “如今画界已经展开,那画主以一人之力稳住那结界,是为了解决您给的饵,而现在的他,在结界关闭之前,是没办法出得来,只是一旦画主察觉,他肯定会放弃结界回来救援,毕竟咱们动的是冥河。”   “所以得快,和尚,你有继承把握,在短时间拿下张瑞?”   和尚则微微一笑:“还请施主放心,从您计划成功开启第一步的时候,他张瑞.....就已经是死人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主角?(上)!   “师叔,好像发生大事了!”   一群道长快速集中,来到负责城防的凌云子那里。   “知道了,书生可安置好了?”   “都疏散回房了。”几个道士连忙道。   凌云子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天上,此时不知为何,整个白凤县都像是被墨水染黑了一样,虽然她不是术士,但也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可怕的邪祟进来了。   画主刚带着一群人去了画界,后脚那邪祟便来了,而且一瞬间,所有画界衍生的地方都被一层黑墨笼罩,里面的一切似乎都被某种力量禁止了,这邪祟刚入城就有这种威能,定然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要......去张大人那里接应吗?”   凌云子则是摇头:“你们不用管。”   张瑞那里,有青云子在那儿,如今天一门中,除老祖外,就是青云子最强,武仙级别,隔着百丈距离都能一剑让人尸首分离,已是世间超然的存在,京城什么九卿世家,顶级术士,现在都不敢看青云子一眼,只要百丈距离内,就是他们的死线。   而张瑞本身就不弱,还未得冥河力量之前就是九卿级别的术士,现在按照青云子的说法,就是当今圣上,对他也没把握,他两个凑在一起,如果都解决不了那邪祟,那么......天一门所有人压上去,也是败亡的结局。   “都离那个地方远些,静待结果便是。”   凌云子看向那边,心中绷紧了起来。   天一门与张瑞已经彻底绑在一起,这一次白凤县是道门复苏之机,只要拿到冥河轮回权限,按照张瑞说法,便能解锁天一门曾经的道藏,重启曾经道门的东西。   白凤县是最关键的一步,这也是为什么天一门会将九成的弟子都派过来,与世无争多年的天一门,这一次,是拼了身家性命要争一波的。   只喜欢,别让我们失望呀,张大人......   ---------------------------------   “是什么东西来了?”青云子猛地站起,如临大敌,自从他获得如今修为后,这世间已少有人能让他危机感,哪怕是掌控冥河的帝王,他也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输给他。   皇帝资质极佳,还未得四灵之力便是宗师级别,实力甚至能与李擎天不相伯仲,但那是因为他的资源够好,同等资源下,青云子不觉得自己武学资质和境界低对方一头。   可如今进来这一位,还远在未知的位置,却让他浑身冰凉,有种刺骨的寒意。   这种感觉,他只对一个人有过,那便是当初在京城里,所有人都拿到四灵之力后依旧没有把握应对的那一位:君王尸祖。   “还能有哪一位?”   张瑞皱眉,他也没想到,会有这种级别的东西进来,按理来说,君王不可轻动,尤其是西南大山里那一位,别人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自己可是知道的。   所有君王都可以出来,唯独它不可以,没有那个环境,它现在所做的事一定会崩溃。   可如果不是它,会是谁有这样的压迫力?   “阿弥陀佛,天机先生,贫僧有礼了。”   一道佛号传来,巨大的压力让整个时空都有些扭曲,整个环境,都陷入一片夜色当中。   “和尚?”青云子一愣:“难道是那位佛主?可你不是说,他短时间不会出现吗?”   张瑞也是皱眉,上一次佛主潜入京城,启用虫王卵,遭到了袭击,短时间是不可能恢复元气的,而且他的目的怎么说也只能是在北方,按理来说不应该主打这里。   而且这种夜色的力量,不应该是佛拥有的。   张瑞看着那墨色之中走出来的和尚,此时周围充斥着一股邪力,是那种顶级邪祟才能散发的阴邪之力,周围的黑色,让人看一眼就浑身不自在,显然是一种极为强大的邪祟之力。   与佛主那股力量又是完全不同的。   佛的力量经过亿万信仰洗涤,虽也是邪祟之力,却能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绝不会有这般阴邪,哪怕是当年杀了百万人的邪祟椿,散发出来的那种怨寒之力,也没有眼前这般可怕。   对方这墨色,就像是无数生命的血液,经过各种最为残忍的压榨,形成犹如实质的怨气,流水般涌入周围,仿若能将世间一切吞噬。   “这是什么人?”青云子如临大敌,有种感觉,自己哪怕是武仙之躯,但凡碰到一下那和尚身后的黑色,都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   “魔佛道?”张瑞突然想起了什么。   “天机先生,还真是什么都看得清楚。”和尚咧嘴笑道:“贫僧这道,当年九大君王也没几个能知道,师傅诞生贫僧之时,是绝密中的绝密,连算无遗策的地藏都被瞒过,而在秦广王死后,贫僧也再没有出过手,仅在世间出手过一次,您便知道贫僧的存在,您果然不是普通的人。”   “佛主想得没错,你号天机子,与天道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张瑞白眼一翻,这方天地,巴不得自己去死,还密不可分......   不过魔佛之道......的确是一个麻烦的存在。   在自己小说里,魔佛是后期佛主到了尽头,找不到路之后,沿用道家斩三尸的方法,分裂出魔佛两道,甚至不惜大肆屠戮人间,造成修罗地狱。   可是,这一道在自己小说里是没有成功的,最后佛主不得不封印自己魔佛的力量,而如今,魔佛居然诞生了?   难道是佛主受伤了,放出了这股力量?   不应该呀,他伤得那么重吗?   而且如今这个世间,哪里有合适的载体承载魔佛之力。   并且对方也说了,秦广王身死的时候他出过手,如果没说谎的话,那便是佛主的杀手锏。   也就是说,佛主在之后,找到了合适的载体,承载了自己失败的魔佛之力?   可佛主那样一个谨慎的人,真甘心将这股不受控制的力量放出来?   这载体,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能承载这股君王都承载不了的力量?   “敢问高僧姓名。”张瑞直接开口道。   “贫僧.....金蝉子!”   张瑞:“........”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主角(下)?   “金蝉子??”   张瑞此时眼中的震惊几乎掩盖不住。   这个世界发生的很多事他其实都已经免疫了,很少能有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包括自己那个老乡当时让位给自己那便宜重孙辈,他都不觉得意外。   因为潜意识里,他明白那老乡的性格。   可眼前的情况,他是万没想到的。   不过现在想想,似乎应该会出现,只是......   “天机先生似乎知道贫僧之名?”和尚笑得很温和,让一旁的青云子浑身汗毛竖起。   这和尚无论从形态和气质来看,都是得道高僧的模样,给人感觉就有种安详的感觉,可他身边那些黑色的力量,却又能让人恐怖到极点,这样的反差,更让他心中忌惮到了极点,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君王都亲自见过,可却都没有生出此时那种诡异的感觉。   “算听过吧。”张瑞收起震惊的脸色,仔细端详着对方:“便是你,杀了秦广王?”   “天机先生过誉了,贫僧那点道行,全来自佛主大人,曾经君王之首,哪里是贫僧能杀得了的?”   “贫僧只不过打了个出其不意,剩下的,还是众多君王的结果。”   “可你那出其不意是关键。”张瑞幽幽道。   之前他就觉得奇怪,秦广王那样的能人,九君之首,居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吗?哪怕是被偷袭,他也觉得不应该一击毙命才是,当时冥河掌控权都在秦广王手里,有冥河的力量帮衬,谁能留得下当时这个世界的最强者?   可是......秦广王就是死了,他研究了一下沈少卿的那双冥王眼,他很确定,力量还在,但深处的灵魂已经没了,哪怕把秦广王的尸体凑在一起,也不可能复生。   那问题来了,是什么力量,能让秦广王连复生的机会都没有的?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   原来......这位原本的主角,一直活着呢!   是的,主角!   任何小说,当然不可能只有背景而没有主角,那烂尾的仙侠小说也是如此。   主角玄奘,前身金蝉子,乃是佛主无生天里得到的金蝉,钻研佛法,通过冥河转世为人,因彻底信了佛主那一套,四处传道,传着、传着,便将佛的力量分了一大半。   无生天在他的努力下,越发稳固,但却不受佛主控制。   这导致佛主想方设法的要杀他,可却不能亲自动手。   因为只要他动手了,所有无生天的佛都能看得到,信念便会彻底崩溃,所以当年的佛主只能靠设计手段试图杀掉这个祸害。   可无论如何设计,对方都能死里逃生,而且越打越强,逼得佛主差点疯掉的角色,是当初那本小说的卖点之一。   来了这么久,他都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主角这回事了。   只不过如今的主角,是否有变化呢?   张瑞起身看着对方:“金蝉子,你是第几世的金蝉子?”   和尚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僵硬,随即直直的看向张瑞,良久之后才道:“果然,你知道贫僧!”   无生天的众佛知道自己,但没人会透露自己,因为自己是未来佛。   当年自己十世轮回,终以佛道成人,让所有人看到了,只要坚持信佛,哪怕是一只金蝉,也能通过轮回,成万物之灵长。   但到最后他才知道,忌惮自己的原来一直是创立佛的人。   “看来是第十世。”张瑞点头:“你已是人!”   “贫僧是人!”和尚笑道。   “你既为人,为何要助邪祟行事?”张瑞直接道。   “贫僧在佛主底下行事。”金蝉子开口道。   “你口中的佛主,就是邪祟!”张瑞幽幽道:“是天底下最大的邪祟之一。”   “天机先生的意思,那维持人间轮回秩序的九大君王,都是邪祟?”   “难道不是吗?”张瑞笑道;“九大君王只是为了让人族维持轮回,源源不断的提供血食而已,只能说是聪明的邪祟,从未脱离过范围。”   “可张大人不就在想要掌控轮回吗?”   “轮回掌控在人的手中,当然比掌控在邪祟手中要让人安心,毕竟我是人,你也是.....”   和尚眯眼,良久才道:“先生一直提示贫僧这件事,是觉得贫僧仅仅因为一个人类的身份,就会背叛自己的佛吗?”   “背叛佛和背叛佛主是两码事。”张瑞认真的看着对方:“这一点,你应该很了解才对,你所追求的佛是什么?是他创造出来,用来蛊惑人间的东西吗?”   “先生是想说佛是假的?”   “并不是。”张瑞摇头:“佛是真的,至少在你们这些认真求佛的人这里,它就是真的,哪怕前方无路,你也走出一条路来,这也是它为什么要将你除之后快的原因了,因为从你转世成功开始,你便是佛!”   “很粗浅的挑拨离间之法。”金蝉子笑道。   “但却是事实。”张瑞也笑道:“魔佛之道,是那位佛主创立佛的副作用,佛越真,魔越凶,因为它是假的,原本应该被魔吞噬,可后面出了你这么一个真的,魔就有了生的道。”   “魔,有生的道?”金蝉子眼中闪过疑惑,却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佛有道、魔亦有道,魔佛看似对立,却又相辅相成,你才是真佛,所以它必须用魔佛道困住你,而解困的方法,便是成为真魔,当魔佛两道都以你为真的时候,他便再也困不住你。”   “阿弥陀佛!”金蝉子愣了很久,最终看向对方,眼中满是复杂。   “天机先生的道行,比贫僧要高,比佛主也要高,佛主大人,输得不冤。”   “我从未将它视为对手,但你确实很麻烦。”张瑞起身,认真的看向对方:“你如何选呢?”   张瑞此时很清晰感觉到,此时的金蝉子,哪怕没有充足的灵气,自己也绝不是对手,甚至画主回来,也不一定是对手。   这家伙现在的能耐,已经和君王相当,甚至再给点时间,恐能成君王心腹大患。   只是不知道今后,会不会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贫僧只是路过。”金蝉子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可惜:“施主很有慧根,也很有道理,若还有机会,贫僧很期望与施主坐而论道,只要施主能活下来的话。”   张瑞瞳孔一缩,这话他听得明白了,对方是做掩护来了。   他没想出手,真正的杀招,另有其人! 第四百三十六章 :虫祖!   53RZGPvOnu+z9MaJbppSKuFfQhsIPu9TSQ2CVfUUqaLvjnN4kHwhT96QmJa7B+sbUfKyYbzjnHkOpiVjpZllHmyHx+2h5uFWaZv50DB0sT7C+FZYG82CXFkH2npWnErhQh9ICZADTDsjwRpcm/NdtLyTE45nnfXOTHygaEGp5m+ZZ/kQ4ZSkfbyLeJTTD+SJ0vq8DydaRuhfo5D1j7osxgUKxF6aislBCSyQn8+ImrJi2rX+MDizJeHFTAvyEzN4WRrisd0NMjlGNYS+qSjX67H6TW8S/7fQ5gB8hAMt6hjVALD3ufbCxIM8E0fj6pP+D4OcKgsAyq0GAC5+GClNQH/wTQm9SJ2mizFHIyPaIoBx9faeVqZ9ncLUQXEMRNbGTEJDSTWrMnsx14/P7V07yOlYBp63hCv4tQCFfmDpgOrFO1h1uMHPww/LRz4gJYKbGnpjjroXqDNBInWj2v0Xzm19muwfuAe4NVILrtAfBanIrvcYyii8XGBTf1c7z6kEKyvfCqRIkoTVk4rCybm0xxnHBja6cBNT93Tnz18Ll3ApwuyICgsRv2EFWv+VrKzJyJerV3PsSY9hgzgZ0oeWzkdgHV8bW62uK2C8HbSuTjpTrB4ZIPFP/v1CSXt39MKiFJTthIOI+tWdPDi3axHdpAzXdWO68XBKxQwTxhUghB30yxWGBtdDqv1I4zqpYf+EjrsSvjdWVbFs4kWKBo0qzV113somFC4iZS6aQDzuDmR1aGHhExq9u6/uw24iTjpGsjJ3vpk5JyQHPmGLLNMtl3O5V1QvQJJgAxNSfaxH8EiDtD3vHDTTZ90G+eqiR49bursJrZrpfoZ09Fy5orws7RASKZKlr/B3Q7YJki4tVYu+9gIZDpZPIt+wGoklDFt1uEgaIJPPV1Xe9s30pQdq53+YjuZEPTdzEGB4B45v8HPBUvMKou+aK9bGFifyv82qs8Q6hKVXHEs6vKuvGUrqlruGd1AcNkvPcPaoaZtgkjDY4yaboTwpup+Z6JheItjzCnjA7XHQMimP7YRutxBhHLEC0QJkSnWuMsC24meogIUJfaSF1dPwsemAnTZwwJb5lR2tbV+zwyRpZGEuJrHVvPvcdRWwSa/om1e8lIhfWpP0CFi2A4f2WRQQzGNfiHu+vicJMi2tvpct0exzBcR/8SAQfW1UWcvFbAmy7IdL1Mv8XUUa+P8l61CW50s3WXZ0kTCmTNKr/iGvH6WOuLpU7/LTXqp0F0sAEc84MiN3nq7LXrY8w/BbB2UnfC1wFKFiDby/Kjegvc0WALX6OiRUr/SbbyObdFmtM7xYsDp28ZYtX+Ng3uRD1u9tpq4zc9hC/bW5RlYinKjOwkSp7tDSmyu9ICxpojvW/I1lQCCtqtwudOqCn3veSWNrQDah3m2lmc0nRsUQ/kxXleyKTroZRU77SmcJOdANxOpdt9b8C6WbZHDwIwis8okiqRVrolpSa0+lFhR29/BUMkXC4e6XLK/B9Vfn3xzksWEGmMGqdYqHiVMgyUrlzf696pug/WQMbzqfbBc0pCFfGOrI/je86UyEetFCBuev6E9xdEF/KCwNmZfIDGe01j/h30nD26EhfvsCstBOXEJdoBqWmbWecGzNYRQQpQZA38Uug8HaTabTbkDasQazie7rhYfHxRuGsFtifwgt8bZ7/UyemznTmYK5/ZFALsTZjsj0ott2pFj5W6oJXTgxmfSreUz8fAx1rfI2dnoMLpin+RYNKIb/bQIQznkUGPRkl8cmsaP/Fx6jLKHqFXTj9PuQqnPdizXSAz5gg2iMwL6WxXGy9ciuGOBQv2EfuRhLnrUpGPgigm5OsUF82Lv4Uz5psQuD0pRPo8g8zxNJWPSLYHDkOci5YG0zctbmp8uOEO8yUqKeOSQLvnRsHZkexZm/zVvdj67xxulvpgUzi1chFZrufTNE88zhvaTau6oca6DULw0C6S2WfA/fN/7xdPUrncccwMSizWgsELeX3WEAvwJCqocxiQm1wQfaDeHkizm1CBW6P/V1zRfwi27KdE/mTTYwRCnHLeq++ga1NgGbMOR7qCwZipElBR2XlS3YIEfbngZviX0VKgVTEQEXYHwbNFGvmrdZy+h5mUmULx2wEdTXojFBpvFJR0t8i+lNHbveJNLlTbBhgmnAnG2cZRIfb7/idQRmLZim0BF0PXKzTggkAqbt7ovRFovqFklk8+CwmqLN6qGv9FKXDXyx0xeHQNGVHqphPdBhP8qYnvpsxZVCLxrOkmtU69FOLHq2CBASG4Cpsh0aOlxMZDuoNRn+0lsPU+y6FGFFd4Jd5yZzreeneadMwb0mL//hTND8mvcTN8ldNff5U/LtijHjZEgGmV6CfpWJmNxeFsXqp+c8uuTakTV7xiXRpAsbLQRy/flAncpSebI+Y4gQ8ujvEXUPTNPy4yTqsQ/AUya7i2fU6Qlt0HW0XX1qRvbdkZelIIAYxajbrCcFrJB+5MuE0C2YLTq71hYurEGL3tuZgxpVruZas8c1WIBsE3mJR6AECDiKUrsF9VbBSzN09IldhbEx+BnxYaOk8xB8xCMI9R566ZwcbLXTlZ4WqzA51S4g7qXJbf+SrRxltFeuP90i9IroPwK6VWTuhR05AC0qvgHZUxglfV2B3xzumJ0d9RsYNzfwfaJu/lGS8GugKQ4/f9OsQYk4ZT3YDR324h0446ftBhCsA5xUhIsiLYrgcVyR29ecC1EErOThyFtI/6CEzO5QgRRX3X2laltghuQZ0bYqjWec0rsRIplA3yi3GuN0qKDA/+QPV9EgEULNo1CWsfp3yLSJqglph8AD0nW3SuzZToGxbdxYdzHtoHqYBOCj9MhFC7OJZAOW1Qo1t/6adUQavvOGO9y5C6uGs7qxPzW5bhT6BR2KGxjy4KOzQ+xidyyy9H7b+PhFg+XPRj9qIxqHVjd+fUuq/MC3PzVYrpUTAga09EDL4Ob73vdGCBIWQoDR/NXnbty6npW2pu0S6DQBCI5H/PXH7mcVEdd28+vnYJjVw4bQpky3ShjS40eHoTfgJfwqHm0nLXNtncmpDhfpSOevEHtTxcNxuZVDEJ7B7DRX1Y7bbjEKGKgW3vDLLrsrk5KITC38AilUzVvdpEkprJ7iwFRkxXGZiiGqv4y6KFyVtjUX1fYdQgLShmg1Fak50w2ykReVGLVCP87+ODvMJQCr2nxNK0U8Y411P+Sr8QCydxSzv9SdmZ4surT5KcWWSjN+lUl0XbkajVARK+5DQHfkacr+XhwawsOUzKt7ujnS6MWRwxJQWAJmJylmEXOfBfKYIPF5RXB7KHIUqcSyU8yr3dK6YPmDNoz5MrZ4MMqsSy1J3iH27/0lfDzw6iiAWdFmFvyFNLj/KUuA2aW5oOOZFwSGkTmqP0NFoJfJlItaAHZOGWdfC941wBZRJY4CWOv276F2wi4wCNEdapSMaCvCyJ5xaDXr8wmH5IwPTNAzWvmsmsoU5rbrhFx//Ra8aos7Re3TDlIF9LETWFZjWDXye7VpQeHEtPN30QXFxfGi2HJmmCjHeDPPlpHT08nlt2y+4ZsH6Y7Ad6xBj2r2vTtgHmJDN6cVGZ2uEEXkyXr5oQdnnIKdZvGOK8HpaSGAkX/f5G69ODN8xz/a6lctjRDDPgx31rTIRRIDTDDbCd/MXhkFoYyrJyA6Is/UP8P8p4K6/CTXgTiHsVSmrMuy3qRUkMbLCgLtoFtZX3hCWAQceX8QGG4J2CKJr3Z7adbAVoOKwKmYVDbjRRs1mcFo5bGVNi8tu0aCXlBpw/nZpl/mmealohCTGxU7tUjS6MuYqWZR8F/oQ0lVmqCHWT9lVGUfE1FMlhuwlKlrgeOLVVfzB9bwRpUGj2krbh2UdgEPMedZmm1lgpoTkG2+RykiocQoqIP3HHHmFaLu0dFVDP6hHnpvEWh37m0A5xm1mMwrkTMwZTvY9jVPmNkOZoLp91hwfNLYd4QsJnnGV70KMo/mnUeIUMhUsO/0yG8HIKSZVa08Yd3Hu3SDfx0w3lqKmIUqRjAeejcjuCuO2kSqNpJLCK+y5K3caahnvMF3EmjZ83LGvvp7TM1dQIJ1ZNKj4fJ1SIXPbwsZ1UVn8L2PKjDSaoHa9QoD9vvzg87J6x2ZBTXgweJmM4eFpBAaoZit8BtJNaa5TN+lYScwkKwGe/qBRN/fehwsgdWecnjtbT1aQZEfulUkWg+dxQ1fk7EflCYceY+luq4LREh89IFVqKlqFozDHzea6VthSpjTbdlRjBBjpyDi/PT6nmWcHwDZrBv6PR7zROnrmAx1bkmOr5yRkl3bODdNmxlLh2i/xZycvjpQ6B+Utzv8sNOvUv8h9ml6ZKNtxR+feOcfJt7rNNSLK3z71/dkOAHUZ60CM9Ms/2W2WgPoFrvOhkPV1RfrWiXkczFMfZgQhjnClUCVTVO20dGgDkw4JYXW3Ogr7E8hjQVsFeGsY3u8lKL8WG+PBsbzkVocfubyg6/FBk7Yjwkd03nxap8vqPJnP33gPHLbzf8zGH5DXagbP5ujopM+R9WuhM1nBoVLqMV7bJ1RLixuKYubjRAxU+EELmXesCyC0FChkNHuv1CNnJelCFSEDJznaoBXEJPJGkZzeA+QJjQMT7Go4tvHh48wl8r8ZdQKgdreRHIpdJ8XXCc+R34A7DczaLRZqJhOq4M7vqijqXSSYPBRYm/dFCBLJHYxiY+7/AvtX+nkaPheOH3iT4gqBoN+AEaJGazRCen46jpjjT7csAaLEVNqt8bV3eVegMANCef+SptXx6O0UVlYJy2KiyTlvn4F3nUpvL1rZIROvwuNPQqJGmnAYuILvTaKFaX6TpCAuFN2bayrLmC/WHlY/K2irDPd+/2J9UVvVxTiU/IPj8agP8Meuysn3BEFf/xJcCmRzFvWz6+h0cxLvglUHx0W9Hqpc00iEyOkiQPx7KhuhSGd+rYXKuzRm3me07juH53HwXeTWcihOguUE6De2zf/QxrJPqakgrEH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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破绽!   “在想如何找到我的弱点?”黑衣人幽幽道。   张瑞皱眉看着对方,青云子则是紧张到了极点。   在他看来,正面对敌根本不会有任何机会,唯一的办法便是张瑞是否知道对方的弱点。   张瑞如今给人的感觉是无所不知,可面对眼前这匪夷所思的强者,这无所不知之人,到底是否还能如以前一样破敌,他心中真不怎么看好,唯有一丝期望。   青云子不看好张瑞,张瑞其实也不怎么看好自己。   眼前这局面,即便自己找到弱点,对方应该也不会给自己机会,按理说已经是必死之局。   以对方现在的强度,现在的距离,只要出手,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得了。   但是.....张瑞总觉得有一丝违和......   那就是为什么对方还不动手?   难不成还想招降自己?   不应该吧......   自己哪怕再怎么怕死,也不会给一个虫子当手下,谁知道投降后,自己会不会被做成一只虫子?   而且虫主招降自己意义何在?   除非他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若是知道了真实身份,他更不会放自己活,大概率是用脑虫读取自己所有记忆,让自己生不如死。   那为什么还不动手?   自己现在有反抗的余地吗?   张瑞疑惑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再次看向对方。   此时对方那气势的确很夸张,连旁边青云子都无法动弹,看起来的确一副碾压的模样,自己这个距离,动用任何术式都是没有机会的,怎么看都是没有半分胜机。   但对方却一直没有靠前一步......一步?   张瑞突然想到了什么。   “前辈......不会还没到吧?”张瑞突然笑了起来。   黑衣男子看向张瑞,脸色不变,显然已是面瘫,但那灵力中明显的停滞,却被张瑞清晰的捕捉到了。   “果然没错!”张瑞顿时心中再次复生希望,他有了一些猜测。   “十万大山离这里万里之遥,毒雾更不可能穿越万里而来,如果毒雾能穿越大山,你们也不用一直蜗居那个地方,天地灵气即将复苏,占领的地方越多,今后灵气复苏后机会也就越大。”   “九大君王还活了五个,我不相信虫祖您会放心其余的君王,为得先机,如果有机会,您绝不会放弃,所以并不是您不想,而是您不能。”   “你到底想说什么?”虫祖冷冷道。   “晚辈想说,您现在看似在我面前,实际上应该还在十万大山吧?”   此话一出,青云子都是一愣,虫祖那边更是灵气躁动,显然已被张瑞这句话给破防了。   青云子愕然看向张瑞,这人明明就在眼前,那股威势也是实实在在的,能压制得自己无法动弹,为何说人还在十万大山?   “冥河是想通的!”张瑞笑道:“六道冥河,您掌畜生道,原本是最为弱的一条转生之道,可您硬是发现了虫这样的存在,人转世为虫,有一丝灵气在虫身上,便可以通过此灵气,练成蛊虫,连当年秦广王也没想到,原本最弱的畜道君王,居然凭此翻身。”   “当年秦广王死后,您应该也拿走了畜生道的冥河,否则不可能完成现在的蛊术大成,而如今你能跨越万里来到这里,靠的便是这冥河。”   “冥河相通,以巨大灵力形成时空汇流,您便可以将毒雾一并带到白凤县,待毒雾布满这里时,您便可通过冥河,游到这里不是?”   青云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虫祖却在片刻之后终于开口了:“你很聪明.....不愧是让佛主都头疼的存在,天机先生,名不虚传!”   “前辈过奖!”   “可既然冥河想通,你凭什么认为我现在还未到这里?”   “因为浓度不够。”张瑞笑道:“我刚才就在想,以您现在的身体,想要符合您的生存,得是极高浓度的雾气,这种程度雾气,哪怕在十万大山深处,都是极少的,因为普通的蛊虫,哪怕是神君级别,也不一定能适应您的那种浓度。”   “如果那种浓度的雾气降临了白凤县,都不用您出手,晚辈和青云子早该中毒身亡了。”   虫祖:“.......”   “浓度未到,您不敢过来,也过不来,眼前的您,只是通过冥河空间,折射出来的影像而已。”   青云子听到这里,大概听懂了些,可心中更加惊悚,这鬼东西隔了万里之遥,只靠一个折射的影子,便能让自己动弹不得,这便是传说中的君王之力?   何等可怕,如果真的出山了,人族能抵抗得了这种存在吗?   “倒是聪明,可即便我未到,以你们现在的能耐,我只要派遣一位神君,也能成事。”   “您不会的。”张瑞笑道。   “为何?”   “因为您忌惮你所有手下,神君级别的,每一个都不可能将冥河通道告诉它们!”   “你......”虫祖终于变了声色,他没想到,这个天机对自己的了解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张瑞见对方没办法,心中稍稍定了一些,看样子自己创造的这个角色,哪怕经过百万年的成长,依旧心性没变,还是那般多疑自私。   不过也正常,身为虫族的创始人,它很清楚这些蛊虫潜力,稍不注意就能发展到自己无法掌控的地步,是一项极为危险的技术。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它这位创世人用心压制,天下早被蛊虫占据,也可能早就出现堪比君王一样可怕的虫族。   所以它绝不可能将冥河通道告知任何一位手下,就如同它当年防备百目神君一样。   此时虫祖终于皱起了眉头,原本是必胜之局。   哪怕自己没办法第一时间到达这里,但也能凭借折射之法,凭借气势,让对方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自己到来。   所以金蝉子只在自己冥河想通之时就离开,它也没当回事,因为在它心里,已是必赢之局,能突破它气势封锁的,按理来说只有画主,而且对方擅长空间之法,紧急情况下,甚至能将冥河带走,所以它必须牵制住那一位,才能夺取这里的冥河。   可万没想到,眼前这小子,居然完全不会被自己的气势所影响!! 第四百三十八章 :畜生道!   异数!   虫祖死死的看着对方,这家伙,当真是异数!   张瑞则是缓缓走到对方跟前,一根手指触碰了过去,果不其然,手指穿透而过,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实体。   既然如此,只要找到冥河空间链接位置,进行切割就可以了,不仅不会有事,还能断掉对方的底牌。   因为冥河的链接是有限的,一旦找到位置,自己能永久切割畜生道与整个冥河的联系,今后对方再想链接,必然做不到如今这般无声无息。   就在张瑞要离开之时,虫祖开口了:“做个交易如何?”   张瑞止步,头也不回道:“前辈还请简略点说,若是拖延时间,小子可不上这个当。”   “我主动退出,并送你一个大礼!”   “前辈还在卖关子?”张瑞笑道:“那晚辈可没时间听了。”   虫祖眉头微微一皱,这家伙的确是一个难缠的。   “送你一个虫王卵如何?”   张瑞脚步停下,有些意外,这个筹码可不低。   根基作者的记忆,虫王卵是用来培养顶级虫蛊的,里面钻出来的东西,潜力都能和君王比肩,这样的存在,它一万年都不一定做得出一个,上一次才折损一个,现在又拿一个,恐怕自身的货源都没多少了。   “如何交易?”张瑞直接道。   他的确动心了,虫王卵对自己来说是一个极好的东西,如果想恢复力量,必须得有足够强的容器,而自己这幅身体想强化到那种程度,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和海量资源,而如果有虫王卵的话,这个时间会大大提前。   “我可请金蝉子做中间人,以血誓作保......”   张瑞闻言直接摇头:“前辈还是不老实,血誓对您而言哪里有用?如果前辈要交易,只能用轮回誓!”   “你......”   虫祖再次大惊,血誓对自己无用,这个秘密,恐怕连佛珠都不知道,自己能不断换躯,血誓爆发,他躯体一换,所有遭遇诅咒的血液都能立刻脱离,根本无法约束自己。   而轮回誓不一样,是以灵魂为誓,一旦违反,便会被冥河强行吸收,自己作为君王,与冥河绑定极深,用轮回誓最为有用。   可这种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前辈,晚辈可没时间和您多耗,还请立刻做出回答,行,还是不行?”   “好!”虫祖感觉到了对方的决意,如果自己再拖延,对方会毫不犹豫去寻找到连接口,彻底切断畜生道和冥河的联系,到时候自己再也没有快速回到中原的机会了。   张瑞闻言脸色露出笑意:“前辈豪气,那一言为定!”   ---------------------------------   “有趣.......”   城外的金蝉子眼睛一亮,那虫祖遇到那位居然退缩了,还约自己做中间人立下誓言。   当真不可思议。   在他看来,从张瑞他们没有察觉到通道被打开,扭曲的光影出现的瞬间,那两个凡人应该就没了机会才对。   但自己没想到的是,那位施主那般厉害,居然能在君王的威压下,找出破绽。   了不得......难怪佛主接连在他手下吃亏。   果然不一般。   誓言过后,他如约到场,期间也未再与张瑞说话,两人相当默契,誓言达成后,由金蝉子送出虫王卵到指定地方,而张瑞到时领取便可,而作为回报,此次冥河与畜生道不用切割。   一切尘埃落定,差点让整个白凤遭遇大难的浩劫,最终在张瑞这特殊体质之下,得以解决。   本是一件喜事,可青云子在事后却显得极为低沉。   张瑞也注意到了对方的态度,主动找到了对方。   “前辈可是觉得我做事过于自私了些?”   “难道不是吗?”青云子冷冷道:“我人族之间内斗归内斗,但遇到外族,必须守望相助,这是哪怕京城那位野心勃勃的帝王也不会去做的事,而阁下为了一己之私,居然放了这么大一个口子,万一它用同等之法,去对付另外两座城池,导致人族大乱,你良心能安?”   “虫王卵对我极其重要,我不得不做这笔交易。”张瑞摇头:“而且畜生道本就不能轻易与冥河切割。”   “什么意思?”青云子皱眉。   “天道轮回,存在即合理,前辈觉得,畜生道这种存在,合理吗?”   青云子皱眉,畜生道他听说过,人若犯下过多罪孽,不得转世为人时,便必须沦为畜道,而畜生本身是很难成人的,因为大部分畜生没办法成妖,生来就不得开智,所造杀戮皆为生存所需,既无错也无功德,基本可以说人为畜生可以,畜生为人却基本不可能。   所以这样一个存在就是一个惩罚恶人的渠道,在他看来可有可无。   “它的存在是必须的吗?”   “当然......”张瑞点头:“你们是不是总疑惑一点,世间之人,并非所有人都能轮回,尤其是妖魔肆虐之时,人为邪祟,新魂诞生缓慢,并不是一直都会跟得上世间大变,可为何人族历史几次大劫,不过数百年就能休养生息,快速繁殖,会有大量生魂入轮回,形成更大规模呢?”   “是因为畜生道?”青云子一脸不能理解。   “就是因为畜生道。”张瑞淡淡道:“畜生是不可为人的,为人的畜生都是曾经为人的魂魄,底子还是人族,大劫难往往以万年为时段,一经发生,就可能是灭族之危,人族往往十不存一,想要快速恢复,就得有所储备,而那畜生道就是储备人的最好居所。”   “人不好生存的时候,畜生最能规避邪祟,且生存能力极强,待邪祟肆虐过后,没有了足够的人族提供血食,邪祟也会渐渐消散,到后面,轮回便可从畜生道里提取曾经储存的旧魂,只需一两世,人间便会快速恢复,这才是畜生道真正的作用。”   青云子:“.......”   “畜生道极为重要,不能轻易分割,否则再次续上的时候,恐怕不一定会有该效用,虫祖惦记着人间,可我也惦记它手中的畜生道,今后是人族大劫,畜生道不仅是人族的储备,也是人族翻盘的重点!” 第四百三十九章 :补足主角的设定?   “这......还有这种事?”青云子感觉自己跟着对方越久,越能刷新一些世界观。   这传说中的畜生道,用来惩罚那些恶人的地方,居然是用来给人族生存做储备的?   “这便是机制,天道要人族延续,可环境恶劣,动则便会出现某种大劫,若不做出准备,人族何以能连绵百万载屹立不倒?”   “原来如此......”青云子深吸一口气后最终点头:“如果是这样,倒也说得过去,可为什么不能切割呢?今后再拿回来不一样吗?”   “不一样......”张瑞摇头:“从未有人切割过六道,如果切割了,会不会自成体系,畜生道还能不能回来,没人知道,您愿意去冒这个险?”   青云子:“那你刚才还......”   “一开始本来就是在吓它,没人做过,不代表没人敢做,它很懂这个道理,所以在最后妥协了。”   “可如果一直链接,它用同样的方法袭击另外两座城,又会如何?”   在他看来,刚才那怪物降临的气势,哪怕只是一个虚影,都几乎无解,无论是自己还是京城的皇帝,又或者是那位剑心纯粹的女娃娃慕容云姬都不可能挣脱得了,眼前这家伙明显是一个异数。   “大概率不会......”张瑞摇头道:“此次强启动冥河链接,一个是因为地处不远,这万里之遥看似遥远,但对于冥河来说,还算比较正常,所以它能链接这里,否则当初京城冥河出现的时候,它就出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其次,这方法耗能巨大,它拿下那边的冥河,也带不走,意义何在?无论是京城还是北方,它都无法久留,最后还不是便宜其它势力?这种花自己资源去便宜别人的事情,它不会那么傻,除非有巨大利益。”   “如果是这样,那应该暂时安全,可也不是长久之计,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夺回畜生道?”   “这就得看机会了。”张瑞叹气:“十万大山那个地方,会比你想象中要可怕,虫祖虽常年处于休眠状态,可那个地方的凶险程度,比如今的炼狱可是高多了,繁衍出来的怪物,绝对超出你的想象。”   “如若是这样,今后灵气复苏,面对十万大山里那涌出来的怪物,大人有把握抵挡吗?”   张瑞闻言看了看外面,脸色复杂:“不知道.......”   青云子闻言没有继续说话,对方要是说可以,他才觉得有些虚假,可说不知道,便是真心话了。   对方没把握,可正因为如此才难能可贵,因为不知道能不能阻止,却依旧打算在这里驻守冥河,其决心,远比那些世家要高尚得多。   青云子深深行礼,随后告辞离开,张瑞则是呆呆的看着外面,心中复杂无比。   理论来讲,十万大山里的东西,有一半是靠自己的力量,是的,当年自己作为域外天魔,腐化了五大君主,他们如今的力量都带有自己的影子,而只要他们五个中的一个,能将这腐化力量扩大,将这个世界腐蚀,那么自己的使命便达到了。   也就是说,其实五大君王才是自己的盟友。   虽然他们肯定会对自己不利,但自己的目的并不是自己的生存,只要能腐化这片大陆,谁作为执行者,成为最后的虚空,都无所谓。   可是......这种思想在融合了作者记忆后,他就有些动摇了。   因为有了逻辑之后,他会发现这一切根本没有意义。   自己腐化这片大陆是为什么?   以前自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好像自己作为虚空外魔,就应该这么做,但问题是,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现在他懂了,那是设定,设定就是,叫你干嘛你就得干嘛。   滚你蛋的!   凭什么?   这种毫无逻辑的设定,我为什么要盲从?我为什么不能随心所欲?   我可以为了一个理由,腐化这片大陆,也能因为一些理由,解决腐化,如果腐化大陆能给我带来巨大好处,当然是可以的,可腐化大陆会带来巨大好处吗?   他皱起眉头,有些记忆似乎丧失了,好像在深处,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但他的理念没变,如果没有好处,自己凭什么卖命?   是家里那漂亮的皇后不香吗?   以前自己是对人类这种类似繁殖的欲望没啥兴趣,可现在不一样了,体验过后.....感觉还可以呀。   尤其是有了人类的一些情绪之后,有时候感觉就更不一样了。   可如果抵抗自己的宿命,那会发生什么呢?   直到现在,张瑞最迷茫的就是这一点。   自己的路.....到底该何去何从?   “在想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张瑞叹了口气:“前辈,您这突然出现在别人背后的习惯可不太好。”   “是你自己无能,没办法察觉我的靠近。”画主淡淡道:“李世当年每次都可以,为什么你不可以?”   “因为我没和前辈生过孩子。”   “你......”   “咳......说正经的。”张瑞见对方有发飙的趋势,连忙转移话题:“那金蝉子的魔佛之道可伤了里面的书生?”   “没有......”画主冷哼一声:“那家伙实力的确深不可测,如果正面遇到,哪怕是现在的我,都没有一丝的胜算,而且他的能力好像很克制我,今后遇到,得万分提防,你可有他的情报?”   “很少......”张瑞摇头。   毕竟是一本烂尾的书,主角只有一个设定,后面的经历完全因为没过稿就没写了,发展成如今这样,自己怎么知道对方有何能力?   这家伙能成为魔佛之道的使用者,都是大出意外的,作为一个烂尾主角,他后面的经历自己哪里预测得出来?   有什么能力都不稀奇,如何提防?   除非自己能重写一遍......诶?等等......   张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自己好像的确可以重写的。   他都忘记了,自己最厉害的能力是什么。   看向旁边的笔,张瑞心头微跳,自从察觉到自己真正身份后,他很少敢动用这支笔了,生怕一个不注意,那原本作者的灵魂就再次占据自己,可就如之前猜测那样,如果是补足设定,副作用是最小的。   但问题是......对方是主角。   如果自己动手,补足主角的设定,会发生什么? 第四百四十章 :乡试(上)!   “昨日可是发生了什么?”   冉云回到白凤县时发现这一天出入的人很少了,很多人都躲在屋里,似乎有些怀疑什么,甚至还有人打包衣物,准备赶路了。   “昨日好像发生了很可怕的事......”冉云一位交好的同乡低声道:“虽然事情好像解决了,但也让很多人意识到这里不是那么安全,起了动摇之心。”   “可有伤亡?”   “没有......”   “没有,那......至于吗?”冉云很疑惑。   没有伤亡,就代表学政大人还有那位画主大人能稳得住局面,一人未死的情况下就想撤了?   这是不是太没胆了些?   当初大家都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思来的,大部分人都是在家里除了族谱,现在回去,那不成笑话了?   “虽然没有伤亡,但昨日......”同乡一想起昨日的场景,顿时嘴唇发白,小心翼翼道:“你不知道,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实在让人受不了,简直就像恐怖的邪祟就在身边一样,好多人昨天都差点疯了!”   “看来昨天是发生了大事。”冉云点头,而且这事儿估计还不是白凤县本身的问题,大概率来自外面那些世家的手段,否则自家那愚蠢的二弟不可能卷进去。   “我都想着,要不要回去了。”   “李兄可要想清楚。”冉云开口道:“我虽不知昨日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学政大人承诺的安全并没有食言,两千多的学子,没有一人伤亡,这证明无论是学政大人还是那位画主先生,都是有保护我们的能力,这种情况还临时撤退,殊为不智。”   “咱们这些商贾之子,一生的机会可不多,很多前辈都是一生蹉跎,千年来,被世家制约,商户之子没有练武资质的,皆只能郁郁而终,;咱们的这个机会,如果这一次不把握,以后不仅咱们没有机会,咱们的后代,也定是没有机会的了,李兄来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自己搏一波吧?”   对方一愣,周围几个学子听到这里也都沉默。   是呀,他们大多都已经而立之年,人生过半,很多人都已经认命了,这次的机会,对很多人来说,是否真的能考上,是一个未知数,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到底值不值?   来之前他们就想清楚了。   值得的!   因为他们还有儿子,还有女儿,因为自己不是家族负责人,资源有限,孩子哪怕有练武资质,从小都没有足够的资源让他去学,而有读书天资又得重复自己的轮回,秀才过后,沦为商户掌柜,何其可悲?   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难道子孙后代也必须这样吗?   他们不甘,更不愿,所以人到中年,依旧重燃热血!   “冉兄说得对,这一次,咱们本就是抱着拼命的想法来的,哪能就这样被吓退?”   “就是,如果就这样退了,自己抬不起头就算了,回去后,怕是婆娘和孩子也都抬不起头。”   “快看,贴榜了?”   “真的贴榜了!!”   很多书生都被贴榜的消息吸引,一个个走出房门,毕竟再是害怕,也都很关心科考的问题,自己就是为这个来的。   “乡试?”   “是乡试的日期!”   “竟就在十日之后?”   “这......提前了半月是为何?”   “如果就是十日后考的话,再留十日,也不是不可以。”   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顿时放弃了离开的念头。   这让一路的冉云却是眉头紧皱,大家本就根基不稳,提前半月开考,对很多人来说其实并不是好事,而且大部分人存了一种考了就走的想法,恐怕不是那位学政大人的本意。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有天一门的道人组织所有人聆听学政讲话。   很快,大家都集中在最大的山水画庭,此时张瑞站在最高处,也就是平日里出奇题的地方。   “拜见学政大人。”所有人纷纷行礼。   “朝廷对这次乡试很看重......”张瑞直接进入正题道:“这一次考试,各大世家都会派遣德高望重的人来审题,所有试卷都会公开,礼部也会派遣一侍郎前来专门负责监考并参与改卷。”   所有人闻言内心激动,如果是这样,那应该成绩无法作假,至少他们这一次,是公平考试。   “很多人是不是在想,最多再忍十天,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张瑞突然笑眯眯道。   这话一出,不少书生顿时低头,不敢面对对方的眼神,显然大部分人就是这么想的。   “这恐怕你们的想法得落空了。”张瑞冷冷一笑,直接道:“朝廷为了白凤县花费巨大资源,你们也都是接受邀请来的,只想占便宜却不想冒风险,哪有那么好的事?”   众人:“........”   “最新规矩,如果生了退意,想走的,我们不留,你的考试资格也会被取消,回归你们自己的家乡,今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如果选择留下来参加乡试了,那三年之内,都不能离开白凤县!”   “这.......”   众人顿时哗然,有不少人连忙问道:“三年?考上考不上都不能走吗?”   “是的!”张瑞淡淡道:“考上的,不能离开,只能在这里准备京城会试,考不上的,也不能离开,得继续复习,准备三年后的乡试。”   “这.......太霸道了吧?”有人忍不住道。   “霸道?”张瑞冷笑:“商贾之子,数千年来,经历无数王朝,都明令被禁止科考,我朝在太祖努力下,让你们有了一丝机会,可依旧被世家抱团抵制,导致千年来你们连乡试的一关都过不了,此情况维持千年,是无数世家多年的权利壁垒所致,你们脑子应该都不傻,应该很清楚,把你们打破这层壁垒,朝廷费了多少劲?”   “要与世家妥协多少利益?如果这关键的一次你们却首鼠两端,还想有退路?想什么呢?”   “如果没那个胆的,现在立马滚蛋,今后你们的名单也会彻底被排斥在外,哪怕今后商贾之子这一条路被打通了,也与你们无关,别人拼了性命打通的关卡,不是你们这群无胆之人有资格占便宜的。”   “一句话,要留,那就至少得留三年,要走,现在立马就得走!” 第四百四十一章 :乡试(下)!   “这.......怎么能如此......”   很多人都开始议论抱怨了。   读书这种事,居然还能强迫的?   冉云面对大部分人这种态度,只能微微叹气,他知道,这里大部分人应该是成不了事的。   大家都是商人之子,怎么可能会理解不了人家学政的说法?   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彼此交换得看互相筹码,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种事情,农家子弟不明白,商人子弟还能不明白吗?   大家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说白了就是想利用道德,再看着能不能有点挽回的机会。   可他知道,这一定不可能,就如那位大人所说,千年的阶级壁垒,哪里是轻易能打得破的?如今皇帝再怎么强势,也得依赖世家帮忙维持天下秩序,这种打破壁垒的事,必然得付出巨大的代价,而既然朝廷付出了代价,你这边还首鼠两端,既要还要?   想屁吃呢?   “大人说得是!”冉云第一个上前开口:“朝廷如此看重这次科考,吾辈商贾子弟自然要证明,我们并非是自身才学不佳,而是没有机会,既然朝廷给了这个机会,那对吾等来说就是再造之恩,晚生愿意留在这里,若晚生能考上,那就依大人所说,三年时间都会留在这里备考,也会尽心帮助闻名而来的其它同胞。”   “如果晚生考不上,不止三年,十年、二十年,晚生都会留在这里,晚生已经没有家了,若此路不通,晚生便只能死磕在这里,还请大人莫要嫌弃。”   此话一出,所有书生都愣住了,张瑞则是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这胖子是个做大事的人,且数算天赋极佳,很适合做炼器一脉的传人,只要他考中了,自己便全力助力他步入此道,成为新党的领头新秀。   朝廷必须要有新势力,对抗世家甚至慢慢代替世家,沈元和齐轩虽然不错,但他们的路子已经固定好了,不会轻易更改,相反,自己是需要传人的,这传人年纪虽大了点,但的确不错。   “很好......”张瑞抚掌笑道:“你安心在此,就算十年考不上,本官这里也供得起你!”   “谢大人!”   不少书生顿时反应过来,心中暗骂这家伙会奉承,大部分人此时还在犹豫,但一小部分人都立刻坚定了决心,纷纷下跪:“吾等也愿留守此地,还请大人成全!”   “好!”张瑞笑道:“能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追求的是什么,也不枉跑这一趟,你们只管放手一搏,只要考中,今后前程,本官可许诺,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谢大人!”   这话一出,犹豫的那群人也开始陆陆续续有人下跪,但还是有近乎一半的人没考虑好。   而张瑞显然没有了这个耐心,挥手道:“此地今后还会有更多的劫难,若无拼死一搏的勇气,还是早早回家,莫要耽搁自己,也莫要浪费别人的时间。”   说着直接对后面道:“登记这些想离开的书生,发放盘缠,送他们出城。”   “大人......我们.....”有一些人顿时后悔,刚想开口投诚,却发现台上张瑞已经不在,只留下那女道士对着他们喊道:“站着的,都赶紧过来登记,趁还是白天,早早出城。”   “大人.....我们愿意留下来。”不少人都反应了过来。   一开始还在犹豫,可一听对方自己赶人的时候又才意识到,此时回去,难道就比死了更好吗?   他们大多数人在家都是眼中钉,既没有地位,又被那些练武的兄弟提防,但凡混得滋润的,也不会来这里搏命,如今来都来了,家里族谱都除了名,现在回去,怎么说?丢人现眼的去求老一辈人让他们重回族谱?   先不说回不回得了,就算回了,今后在家的地位只会更低,甚至妻儿都会被更加歧视。   这何必呢?   早知如此怕死,还不如当初就不要来,来了,就代表有反心,回去了那些练武的兄弟们岂能容得下他们?   一时间这才反应过来,想要反悔。   但天一门可不会惯着他们,女道士直接开口道:“大人清点过你们,也不是没有给你们机会,你们自己选了,现在想反悔?当大人是什么?麻溜签字领盘缠,赶紧滚!”   武者的气势凌厉,只一个眼神,一句厉喝,便让想要耍赖的一群人不敢动弹。   这群道士平日里都一副温和的模样,此时气势凶起来,大家才意识到,这群人都是江湖人,手上都是有人命的,哪里会真如表面那般和善?   看着一群人垂头丧气,甚至哀嚎后悔的同乡,冉云微微叹气,朝着自己书屋走去。   “多亏冉兄之前劝阻,否则我们可能都还未认清自己,也得和他们一样灰溜溜回去了。”   “是啊,若非冉兄提点,吾等怕也是那般糊涂。”   “不过那位学政大人做事,的确过于不留余地了些,这些书生,大部分资质极好,来了这里苦学几月,表现的成绩有目共睹,我刚才看到,有好几个都是平日里在数算、律法的问题上,有独特见解的,考乡试中榜的概率很高,这般就逐回去,实在可惜。”   “并不可惜。”冉云微微摇头。   “冉兄为何如此说?”旁边一人顿时愕然道。   “学政大人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一次机会,不是世家良心发现,给我们开了一条路,而是朝廷强势的手段还花了不少代价,才硬生生为我们开了这么一条路。”   “今后哪怕我们中了进士,入了朝堂,也都会是那些世家人的眼中钉,必受打压,而我们就相当于朝廷新扶起来的新党,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学阀,旧势力,还有世家之人。”   “今后的压力只会比现在更大,若是一群犹犹豫豫之辈,如何能保证我们能坚定走下去?他们那副样子,注定了再高才学,朝廷也不会用,朝廷这一次要的勇士,是刀刃,是披荆斩棘之辈。”   “各位......”冉云回头看向愕然的众人:“我能提醒你们一次,可没办法提醒你们第二次,朝廷要的是不会犹豫,坚定向前的人才,这一点比你们的学识更重要,如果你们搞不清这一点,其实也可以回去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新消息!   “诸位,那位倒行逆施的张大人公布了十日后乡试,居然敢提前开考,当真是没把我们这些士子放在眼里!”   书院里,一长相英俊,身材高大的书生站到了讲台,慷慨激昂道:“这一次是我们西京士子的战场,能否保住我们士人的尊严,能否守住仕林的底线,就得仰仗各位了!”   “钟勇兄哪里话!”   “钟勇兄放心,吾等必然接尽全力,让那些可笑的商贾之子知道,何为书香门第!”   “就是!”   “我收到两个消息!”旁边的山长直接开口道:“第一,这一次乡试举人西京名额减少,只有三十人!”   “三十人?”众人一愣,随即纷纷摩拳擦掌,不少人道:“原本以为,这倒行逆施的学政大人会通过增加名额,来让那些商贾之子蒙混过关,却没想到居然还敢减少名额?呵呵......”   众人纷纷点头,这如果名额过多,参考的人有限,那对方说不定有点机会拿下几个举人名额,至少能留点遮羞布,可这只有三十个?   书院最强的子弟都超过五十人,这五十人大多都是留了一届的,质量极高,可以说个个都有一甲之才!   朝廷居然缩减名额,看样子朝廷也有意打压张瑞,也是,这么一个外来人,混得越发嚣张了,再不打压,还真以为自己能做主割据一方了?   山长也是满意点头,认为自己当初选的路没错。   朝廷怎么会抛弃世家选择相信画灵这种东西?   显然便是想忽悠画灵,让那姓张的来顶锅,一旦姓张的全线惨败,画灵无法得人心,必然要向他们本地世家妥协,到时候由他们西京世家来制衡画灵,才应该是最完美的解法。   而经此一败,也能让画灵一族知道,不是你掌握神通,就能为所欲为的!   而且他还有更大的计划,到时候画灵一族会明白,他们这些学阀世家掌控言论和文书,与他们合作,才能与世家抗衡,到时候冥河那所谓神职分一些过来,他们这群德高望重的儒学大师,才有机会真正成为超凡之人。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愿意屈居人下?给那些术士世家当狗?   而如今出了冥河势力,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天大的好事,只要让画灵认可他们的价值,到时候他们便可左右摇摆。   也能有机会,掌握原本不属于他们这些凡人的力量。   触及超凡,抵达长生,这才是他们最想要的,对于他们这等儒学大师来说,名声、地位,什么都有了,差的就是真正的力量和权势。   只要这一次能成,他们就有机会......   “老师,第二个消息是什么?”有人兴奋之余忍不住问道。   “因为京城大劫,大量官员遇难,朝廷需要大量官吏补足,开设恩科,于明年三月,再开会试!”   “此消息可真??”所有书生顿时兴奋起来。   开设恩科?不用等三年了?   而且......还是因为朝廷内部缺官,这是何等机会?   换以往年,他们考上举人后不仅要再等三年才能去京城参考,即便中了进士,如今大晋人满为患,堆积的进士不知有多少,没有关系背景的,很多都是被放到北地为官,那边稍不注意就可能被异族斩杀,学阀出身的子弟,谁愿意去那些鬼地方?   而如今这情况就不一样了,京城内部缺大量官员,哪怕朝廷不愿将京官给他们这些新晋进士,那肯定也是从江南、西京等权贵之地抽调官员替补,留下来的地方官职也都是肥缺,这可不比继续排队得好?   尤其是今年的状元,留京的概率极高。   “既然都明白这一次的重要性,十日后的乡试尔等可要上一万分的心!”   “山长放心!”一群子弟信心满满:“吾等已熟读经义,去年的考题我们也看过,若是去年参考,吾等也有把握入二甲之列,区区乡试,不在话下!”   “好!”山掌抚掌大笑,都是他调教出来的子弟,他自然也知道这些学生的水准,尤其是头几名,论学识,比一些顶级世家的也不弱,若是全力而为,即便是江南那些最优秀的举人,也不见得会输。   张学政,这一次......得拿您当垫脚石了。   ------------------------------------------------------   “老爷,一个乡试而已,有必要亲自前去观摩吗?”   江南那边,冉府内,冉二的姨娘此时一听老爷打算亲自前往西京,甚至家族老一辈叔伯都要亲自前去,顿时大惊,跑来询问。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什么?”冉老爷看了一眼这徐娘半老的小妾,微微叹气,其实论姿色,她比起正妻差得远,若不是因为她生得两个孩子的确争气,练武资质非凡,她哪里会有如今的待遇?   可当年自己还是做错了,即便两个孩子优秀,也应该养在正妻膝下。   否则也不会让两个臭小子性格被养歪,居然完全不打算给他们大哥留条后路。   “朝廷已经宣布了,因京城出事,大量官员空缺,今年圣上要开恩科!”   “恩科?”小妾一愣,心中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恩科便是明年还会组织一波会试,而且因为京城官员短缺,会补足大量官位,这一次新考上的学子有很大概率留京,即便留不到京城,也能在好地方任一肥缺,比如江南比如西京,学政大人这一次是带着任务招募江南学子,目的是在西京对抗学阀,若朝廷是站在张大人那边,只要云儿能中,必能被迅速提拔,不是留京做京官,就是到西京继续协助张大人稳固局势,如此一来,张大人势就成了!”   “到时候拼着朝廷这一波发力,也许.....咱们商贾之家数万年无法打破的壁垒,就要在云儿他们手上成功了,如此大事,我岂能错过?”   冉老爷兴奋的笑道:“这一次,无论是成是败,我都要亲眼去看一看,人这辈子,可不一定有这个机会呀!”   小妾闻言听得心里拨凉拨凉的,这意思是说,冉云那个贱种,不仅可能做进士,还有可能当大官?   那怎么行??? 第四百四十三章 :冉家三子.....   “娘,爹说的是真的?”   冉老爷走后,冉家第三个儿子冉武好奇询问。   “那老头是个谨慎的人,很少看到他那般激动!”女人脸色也是阴沉如水,沉声道:“你哥哥去了西京那边,现在都没有回音,怕是.....出了事了......”   “二哥他太冲动了点。”冉武淡淡说了一句。   他练武资质不如他大哥,没能进到六大宗门内,但也差不了太多,进的宗门也是江湖一等一的豪门,而且他为人处世极好,在门内很受欢迎,门内孙长老都有意将他的孙女下嫁给自己,前途可谓一片大好。   比起二哥,他自认前途会更好,二哥虽在六煞门,可并非内门子弟,今后大概率是不能升任长老的,到了年限,就只有退出江湖一条路,今后自己的子孙就算能习武,也不一定有那个面子能进六煞门,进了,他也帮衬不了。   自己不一样,自己是有机会成为宗门长老的,哪怕是个外门长老,地位也不是普通子弟能比的。   到时候自己这一脉属于武者特权,只要生一个有资质的,就能继承这份人脉,对于二哥那种斤斤计较的算计,他其实内心深处不怎么感冒。   如果老大真能当官,对自己反而是好事,宗门与官府是合作关系,自己娶了长老孙女,后台是有了,但还需一些功绩,如果大哥能分配一个在外的肥缺,自己代表宗门与之合作,在当地能建立影响力,那便是大功,孙长老只有一个独孙女,儿媳儿子都在江湖纷争中死去,自己完全有机会继承长老之位。   “我很担心你哥哥,而且冉云那贱种,绝不能爬到我们头上!”女人咬牙切齿。   冉武看在眼里,却是暗暗撇嘴,母亲是小妾,一直都以这个身份为耻,其实主母一直以来就没刁难过他,母亲母凭子贵后,更是直接搬出了冉宅,过得日子比主母还好,即便这样,她还是心有怨恨。   这就属于上位了心理狂上了,自己老爹一辈子也没打算把母亲扶正,这也让她有了心病,一直都想等待父亲死了之后,好好收拾嫡系一房。   在自己看来,这纯属母亲的私欲,大哥经商能力极好,作为家族后勤人员,有什么比亲兄弟更让人放心的?   结果因为母亲的私信,硬生生拆成仇家,这一次二哥铤而走险,显然也是母亲洗脑的原因之一,如今二哥一直没有消息,大概率出了事情,她居然还有心思针对大哥,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母亲找我来是想?”   “你父亲打算西京亲自看那贱种参加乡试,呵,十几年没有提笔,他就以为他那宝贝儿子一定能中?真当那贱种是文曲星下凡吗?”   “既是如此,母亲何必担心?”   “有些事,不能不防,万一他走了狗屎运呢?”   冉武:“........”   “母亲想让我怎么做?”   “你自己去提,护送你父亲去西京,打听一下你哥哥的下落,若有机会,想办法把那祸害除了!”   “母亲......”冉武眼中闪过一丝冷色:“二哥可能就是因为想要除掉大哥出了事,您不后悔吗?”   “我后悔什么?”对方瞪大眼睛:“难道不是那贱种不老实?他连宗族之名都不打算要了,跑去参加科举,是想干什么?你难道还没反应过来?他恨极了我与你们兄弟俩,一旦得势,你可知后果?”   冉武叹气,不再与对方争论,自己这生母是魔怔了。   大哥去参加科举的确是搏命,但为何要去搏命,您老没数吗?   而就算大哥中了文官,文武不同,如何又能把自己二哥怎么样?   说白了,她就是不愿看到大哥翻身,脱离掌控而已,这个欲望,甚至可能比二哥的身家性命还重要。   想到此他不再多说,直接拱手道:“好,我这就去找父亲。”   -----------------------------------------------------   “张大人,您找我来是有何事?”   白凤县内,临考前一日,张瑞便召唤冉云入府。   “是这样......”张瑞看着对方:“原本吧,明日就要考试了,有些事本不应该让你分心,可本官得知消息,江南很多富户要来这里参观,参观是假,大概率看自己孩子能否中举是真,你父亲就在其中。”   “父亲来了?”冉云顿时激动,自己做的一切,父亲都看在眼里,当初自己要来参考,父亲也是极力支持,如今父亲那把年纪,还是病体,千里迢迢,来看自己,怎能不激动?   “看样子你和父亲关系不错。”张瑞点头。   “我从小没有练武资质,若无父亲庇护,早被姨娘和他那儿子吃得一点不剩了。”   “原来如此......”张瑞点头:“我很看好你,找你来就两件事,乡试名额现在只有三十个,你可有把握?”   “我有把握!”冉云正声道:“按照您所说的,这一次乡试,数算与律法分别占据三分之一的分数,经义只占三分,在经义上,我或许不如那些大儒调教出来的子弟,但另外两道,我有信心,绝对能赢过他们。”   “恩......”张瑞点头:“除了你之外,这一次我们统计出来的,起码有二十人,能争夺一下名额,全部拿下倒是不抱期望,但至少得拿下一半,此次若能中,朝廷开设恩科,明年你们就得去京赴考,你怎么想?”   冉云连忙道:“若能中进士,吾以大人马首是瞻,大人若想我来西京,我便来西京,必为大人刀剑,披荆斩棘!”   “好!”张瑞抚掌笑道:“没看错你,既然如此,你放手一搏,考中后,我会为你安排!”   “是!”   “第二件事,便是关于你那弟弟的。”   “额?”   “你弟弟与外人合谋,身携一种古怪邪祟潜入这里,虽未造成多大危害,但其心可诛,这一次来,便是问下你的意见。”   “他既犯了国法,大人秉公处理就是!”   “你想好再说。”张瑞笑道:“我看好你,你那弟弟的事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是生是死,你一句话说了算,明日你父亲就要到了,不如等考试结束后,再做决定?”   冉云一愣,顿时大为感动,对方把冉二的处置权给自己,就是不想让自己分心,并且也是想自己不自绝于冉家,此等细心周到,当真难得。   “多谢大人!!” 第四百四十四章 :考题过难?   乡试分三日考试,第一日考数算,第二日考律法,第三日则才考国策经义。   西京书院的学子在两两道上的造诣不低,毕竟这两科虽然以前占分比重没那么多,却也有相当大的比重,想位列前茅,当然也得在这两道上有所上心,太祖当年定下的考制,虽然各大学阀几次想要更改,都没能成功,所以妥协之下,各大书院也是会与时俱进的。   只是这一次的考题相当的难,尤其是数算。   律法这种东西,只要自身逻辑力不差,愿意花时间苦背,基本几次差不到哪里去,想要拉分是很难的,尤其是中上成绩,一个个律法基本都是满分上下,彼此之间差距不大。   数算和经义一道是每年拉分的重点项,一个考验数算逻辑,一个考验审题和写作能力,都是对天赋要求极高的。   只是这一次的数算,确实有些为难人了。   不少人考了出来的时候都是脸色灰白。   考场因为设立在白凤县,西京学子都是统一安排在外面的学庙,而在学庙里,众多书院夫子和山长都在焦急等待成绩。   此时看着自家的学生迟迟不归,一个个脖子都伸长了不少。   他们都相信了山长的话,用了自己职业生涯来赌了这一波,白凤县有冥河的事已经开始传播了,他们很多收到消息,老实说,当天后悔的基本占九成。   读书人脑子都不傻,都清楚这代表什么,轮回长生,那可是诸多万年世家都求不来的事,如今要在白凤县促成这事,如果是真的,白凤县的价值不知有多夸张!   将来寸土寸金都是往小了说。   原本他们极有机会的,只要第一时间响应,去了白凤县,必然被厚待,说不定人人一套宅院,并拥有好的轮回转世基本是稳的,结果因为山长几句调拨,彻底放弃了这个机会!   他们只是教书先生,虽也是学阀的一份子,可毕竟不算上层,只能靠着垄断学识资源,喝一口上层人留下的汤,根本没必要跟着世家一起对抗朝廷。   可无论如何,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如今只能指望山长的计划没有纰漏,靠着学生成绩碾压,能将那位学政大人彻底打死,朝廷重新审视这里的学阀势力,或有一点机会给他们。   等了许久,终于在午后等来了那群脸色灰白的学生回到学庙,一个个脸色迷茫,一看就无精打采的模样,让一众夫子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如何?”山长也是心中忐忑,上前小心翼翼问道。   “我......”   很多学子都不敢直视自家夫子,毕竟一个个来的时候摩拳擦掌,完全没把那些商贾之子放在眼里,可这一考,却发现情况和他们想得出入很大。   “今年的题,很是古怪刁钻,闻所未闻,我们.....好些大题都没做得出来,至少一半的题目完全不知如何入手。”   “一般的题目?”山长眼皮一跳,其他夫子更是心一下跌到谷底。   一半题目?这得是多少分?   “剩下一半的题目呢?”山长沉声问道。   “剩下一半......”众学子也是一脸苦相:“剩下一半,也只有五成把握......”   “五成把握?”哪怕山长是一个沉得住气的,此时也忍不住破防了。   那岂不是很有可能,只能拿个三十分左右?   “今年数算题目有这么难?”   正想间,远处一个白衣中年男子正在靠近,山长眼睛一亮,赶紧上前:“可是孟侍郎?”   “秦先生?”对方也认出了老者,上前笑着行礼:“您老也来了?”   “啊......”山长笑道:“书院很多学生参考,便来瞧一瞧。”   “哦,哈哈,今年考试地点变更,确实没有想到。”孟侍郎微微笑道。   他自然明白对方是想问什么,不过孟家虽是世家之一,可已经得了皇家很多许诺,这一次算是吃得盆满钵满,当今圣上是一个强势的,给了你这么多好处,若你还敢帮地方学阀,那可能破家灭门就在眼前了!   “敢问孟侍郎。”山长笑道:“考生都在反应,今年的数算题太难,很多考生连一半都没做得出来?可知是什么原因,往常虽也有数算题目,但也不至于这般难度......”   “山长大人有所不知。”孟侍郎叹气道:“京城这一次浩劫,六部之中,工部损失最为严重,要补足大量工部官员,而且是需要专精工程的学子,天子打算重建京城,毕竟冥河重现人间,如何阴阳交会,冥河如何分布才不扰人间,需要大量懂工程数算之人,哪怕今后冥河建成,也需要维护,所以工部的职位这一次怕是要增量十倍不止。”   “这个空缺,圣上是打算在新晋学子里挑选的,因为地方上的官员大多是主官,这么多年行政,数算一道的知识早忘得干干净净,而现在需要大量数算底子好的学子去学习工部知识,那么正在科考的学子心中学识最热,也最为合适。”   “还有这等事?”山长顿时懊恼,早知道就派人仔细打听了,这还真是一个大好机会。   如果自己的学生,能有大量留京,还能参与冥河建造这样大的工程,必然功德无量,今后也能有一席之地,自己到时候甚至有机会被迎去京城,分一杯羹。   结果现在,手下学生大部分连题都做不出来,怕是要与这大量空缺无缘了。   “这考题如此之难,是工部出的?”   “是,工部左侍郎与工部尚书联合京城大量数算大家出的考题,山长大人放心,绝对公平!”   “哦......”山长微微点头:“既是这样,恐怕今年能达及格数的寥寥无几.....”   “额......”孟侍郎闻言顿时脸色古怪,欲言又止。   “老夫说得不对?”山长心中一跳。   “其实,一开始我也这么想的,我看过那些考题,别说普通学子,就是我这擅长数算的人,做这些考题也只有八成把握,结果一路上,我听到不少学子交卷后在路上讨论考题,其解题思路之精妙,不亚于京城那些数算大家!”   山长:“........” 第四百四十五章 :翻身在即!   “这......”山长扶着自己胸口,微微踉跄一下,如果不是后面有夫子扶着,可能已经一屁股坐倒在地。   而身后的夫子们则都是脸色苍白一片!   他们赌上了未来的地位,与朝廷对抗,给那些本地世家当枪使,结果看来,这一次他们站错了位置!   如果这一次完全输给了那些商贾子弟,不仅书院的名声会大打折扣,今后白凤的所有资源,恐怕都与他们无缘了。   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这一次,超过一半的举人都在白凤县诞生,那些富贵人家有几人还会相信书院的实力?   而一群商贾之子,很多都是放笔十年往上的存在,这样的生源,居然都能打赢他们?   白凤县完全可以说自己那边有诸多名家导师。   其实在之前就听说过了,很多画灵,都是江南知名的数算大家,经义大家,为了这一次学生参考,纷纷退出隐居状态,出来指点学生,还不要学费!   这个传言一开始他们都嗤之以鼻,没当回事,可如果这一次考核,那群商贾之子大放异彩的话,这个传言恐怕很多人就会当真了。   免学费,还有公平的推荐名额,这对于寒门之子,是何等大的诱惑?   几乎可以预想,今后他们的地位极有可能一落千丈!   “孟侍郎!”山长咬牙道:“你确定这次考题公平?没有提前漏题?”   “山长是怀疑京城那些大家的操守?”孟侍郎脸上笑容减去,眼神变冷:“如果您有疑惑,大可让学政公布考题和解题思路,也可以让西京的数算大家来出题考核那些分高的学子,但朝廷的公正性不是随便可以质疑的,如果你鼓动学生去闹,可以,但如果到时候证明不是漏了考题,而是别人凭本事的能力,那么......”   孟侍郎看向那些脸色苍白的学子:“任何质疑的学子,都会被革去功名,永不录用。”说着又看向山长:“包括山长您!”   “你.......”   山长顿时气得脸白,可他心底深处也知道,京城那些数算大家,不可能全部参与作弊,可他还是不太相信,那些商贾之子能把数算成绩拉得如此之大的。   “山长大人。”一群学子连忙劝说道:“吾等虽数算一卷失了先机,可经义作文一卷还未开考,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毕竟律法一道,大家都差不了多少。”   山长闻言稍稍冷静了些,点头道:“也是,尔等立刻收拾心神,平心静气,回去沐浴更衣,好生休息,且不可影响明日的考题发挥!”   “是!”   “你们都是我的学生,写作论文在整个西京都是佼佼者,哪怕是江南那些学阀之子,老夫也有信心,你们不会差他们分毫,如今面对一群商贾之子,自然是手到擒来!”   “山长大人放心!”   所有人总算恢复了一点信心。   而一旁刚走不远的孟侍郎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朝廷要是算不到这一遭,那就真的白活了。   这些学阀,总觉得自己能左右朝廷意志,靠着学术垄断,威胁朝廷,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个世界如果是一群酸儒就能掌控的,三品以上的官员也不会被术士世家垄断了。   说到底,还是得看实力说话。   人家画灵一族现今掌控冥河,张瑞背后又有帝王支持,还有顶级江湖名门天一门与洪烈以及尉迟家的支持,你一个地方凡人书院,哪来的自信觉得可以抗衡人家?   当真是自不量力。   有些人呀,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失了理智。   说着也不打算劝说,毕竟,孟家作为新贵,这一次最好靠拢的,便是张瑞这新贵之首!   -------------------------------------------------   “儿纳,考得如何?”   冉老爷子此时就住在冉云的住宅里,看到儿子一脸红光满面的回家,顿时心中大定。   自己这个大儿子一直是一个稳重的人,哪怕出了成绩,也应该稳得下,如今如此激动,想来.....应该成绩不差。   “不负父亲期望!”冉云拱手笑道:“此次数算考题,儿子有把握,九成能中!”   “好好好!”冉老爷子老怀欣慰,商贾之家,从不能出一个进士,虽可以培养练武的子弟,可江湖草莽,始终不及当官得来的有地位。   地方百姓,终归还是觉得文官有威严,虽然武者也能为官,但大多都是门派嫡系子弟,很多情况下也轮不到他们这些送进去的商贾之子。   商贾的孩子,除非资质过于惊人,否则最多也就在外门厮混。   就如上一次六煞门暗门里那个刺客,论实力,能比肩当世高手,可却还是一个杀手,说到底,江湖名门内部,资源垄断得比官场差不了多少,真正的以血统论输赢。   科考一道,虽有各种学阀垄断,但到了考场,终归还是凭本事拿功名,江湖名门,基本就是看谁出身好了。   想要家里的官身翻身,光宗耀祖,还得是打破科考歧视才行。   而如今,自己这儿子已经走出了第一步,今后无论成败,必将载入史书,在商界流传。   “恭喜大哥!”一旁冉武也笑着拱手恭喜。   冉云看向自己这个三弟,微微点头笑道:“多谢。”   三弟虽然也是姨娘所生,但这一位明显不像老二那般歹毒,很能分清利弊,虽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却是一个能相处的。   “好,那今日好好休息,明日还有最后一关,而你可有把握?”   冉云点头:“经义一道,可能是我们的弱项,但绝弱不了多少,今日我打听过,很多西京学子,连半数题都没做完,分差甚至能到达一半以上,就算他们经义再好,也不可能超越过这个分数,我们机会很大!”   “好好好,但吾儿也不可大意,万一明日考题刁钻,你也要留心才是!”   “孩儿晓得!”冉云微微笑道,眼中满是自信。   考题他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学政大人虽没明说,却大概提示了下,这一次作文考题,可能与那些西京学子想得不一样,冥河重现人间,朝廷要的是干实事的人才,而不是高谈阔论之辈。   所以考题,大概率会很务实,与传统经以国策,那种高调论调会很不一样。   论实事,呵呵,那些酸儒教出来的,还真不一定能赢他们。   “父亲,有一件事想与你说。”   “何事?”冉老爷此时红光满面,笑眯眯问道。   “关于二弟的。”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一下冷了下来...... 第四百四十六章 :大局!   “那畜生怎么了?”   冉老爷听到老二消息的瞬间就阴沉了脸,哪怕自己大儿子还没说是什么事,他就大概能猜得到情况。   江南与白凤县隔了千里之遥,一个在处理宗门事务,一个在安心赶考,本不应该出现交集才对,结果老大这里居然说出了他的名字,那就代表,老二肯定搞事情了,而且看老大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是出了事情。   冉云叹了口气,还是将冉二的情况说了下。   “畜生!!!”听完叙述后,冉老爷差点人都气没了!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画灵以冥河入主西京,是朝廷的意思,地方势力违抗上命,暗中有江湖名门帮衬世家,这种浑水他都敢去趟?   你几斤几两啊?   知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就是成了,你也大概率是一个背锅的替死人物,稍微一个不好,整个家族都会被你拖累!   连老三冉勇听完事情后也气得脸色发白。   二哥和姨娘当真是一个性格,为了与大哥为难,简直是失了智!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勾当,冒着这般大的风险?疯了吗?   “辛苦你了。”冉老爷看向冉云,心有余悸。   幸亏自己的儿子里还有靠谱的,若非冉云被学政看重,就他冉家有子弟牵扯勾结邪祟这种事,那就是诛九族的罪过!   如今大事化小,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父亲言重了,我受家族庇护多年,能有后面富足的生活,全靠家里面,如今家族有事,儿子出力本是理所应当,二弟做事的确不过脑子,我倒是不太在乎,可如此这般,再来一次的话,家族是经不起折腾的。”   冉老爷点头:“是,这般不知轻重的孽子,的确是家族祸害,老大,你说,该怎么处置,都由你!”   老三在旁边看着,有心想说两句,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己二哥虽然对外蠢了些,但对自己是很好的,从小到大,是一个合格的兄长,也算一个孝顺的儿子。   自己这一次跟着父亲前来,如果眼睁睁看着二哥惨死,不说自己内心过不去这一关,回去之后,如何面对姨娘?   哪怕自己再看不上二哥的脑子,也不太认同姨娘的做法,可他们毕竟是自己血脉至亲。   可要说情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二哥就是来谋害老大的,而且为了谋害老大,甚至不惜和邪祟混在一起,行这诛九族的大事,关键是还被捉住了,学政大人没第一时间处死二哥,那是看在大哥面子上,可如果家族对二哥轻飘飘的不处理,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二哥去死?   冉云似乎注意到了老三的情绪,叹了口气道:“老三,你觉得呢?”   冉勇咬牙:“大哥,我知道二哥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家族,做这般混账事死有余辜,可......毕竟是血亲,我实在也不忍心看着他......”   “住嘴!”冉老爷回头厉喝道:“你不忍心?他对付你大哥的时候可忍心得很!他想过失败的后果吗?若非你大哥得学政赏识,咱们冉家这一次怕都得被连累!”   “我......”老三咬牙,他知道,二哥这一次实在难以洗得动。   “老三的意思我懂。”冉云叹气道:“虽我这个二弟一直以来都视我为眼中钉,但毕竟是父亲大人的骨血,老三不像他,做事有底线,也都以家族为先,若杀了老二,老三必然离心。”   这话一出,冉勇猛地抬头,看向冉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大这一次得势了是打算将自己一起收拾了?   看不出来呀,自己这平日里温和的大哥,竟也是个狠人?   冉老爷也是一愣,看了看老三,又看了看老大,最终吞了吞口水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   “儿子觉得,老二应该重罚,但可以不用死!”   这话一出现,冉氏父子皆都身体一抖!   “大哥,你说什么?”   “我是说,老二不用死。”冉云叹了口气道。   他当然是不想放过老二的,这家伙恨不得自己一家子都被踩死在泥潭里,与他那愚蠢的姨娘一个恶毒性子。   可他虽让人厌恶,但父亲对自己的好是实实在在的,家族对自己的庇护也是实实在在的,老三平日里与自己也算过得去,如果图一时之快,自己很可能会失去更宝贵的东西,得不偿失。   “不过活罪难逃,他如今这种情况,绝不能放出去继续为祸家族,我的意思是,废掉他的经脉,今后在家族里安心操持生意即可,父亲觉得呢?”   冉老爷愣愣的回过神来,顿时点头:“好好好,老大,你宅心仁厚,果然是家主最好的人选。”   “谢大哥!!”老三也非常激动。   他原本都觉得,自己二哥已经没救了,甚至都在想,只要能保住二哥的妻女,已算非常难得,没想到大哥心胸宽广至此。   现在想想二哥的所作所为,当真让人齿冷。   “那关于废掉他武功的事......”   “大哥顾虑得是,本该如此!”冉武连忙表态道:“大哥分不清火候,做事鲁莽,今后还不知道会不会给家里惹来其他祸事,废掉武功,让他就在家里颐养天年,已是家族对他最大仁慈,至于家族生意,我都不建议让他继续染指,父亲觉得呢?”   “嗯,的确如此!”冉老爷看着老三缓缓点头。   还好这老三没被他姨娘养歪,当初自己还是应该让孩子养在正妻膝下,实在是......哎......   冉云看着老三的态度,也满意点头,相比老二,老三还是比较识大体,今后若能为官,自己在官场拼搏,老三则重点在宗门立功,他是知道的,老三有机会争取他宗门的长老之位,自己今后大概率是会回西京白凤县任职的。   到时候老三能把宗门迁移过来,不仅能壮大白凤县声势,让自己政绩得看,他在宗门里也是立上大功,别说长老之位,操作一番,掌门之位都不是没有可能。   到时候兄弟联手,冉家未来可期!   不该为了一个废物,导致兄弟反目..... 第四百四十七章 :时间不多了.....   “老大,你不错......”冉老爷看着如此识大体的儿子,老怀欣慰。   冉武在一旁也是对大哥好感大增,唯独远处被押送的冉二一脸怨毒,旁边的道士看在眼里一阵好笑。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自家兄弟,同气连枝,在如今的世道,不想着携手共进,居然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不惜要搞掉他?什么叫损人不利己?你这用脑子有包来形容都是夸赞你了。”   “成王败寇,随你们怎么说。”冉二冷笑道。   “还成王败寇?你也配?”女道士笑得差点岔气:“你成了能是什么王?一个给宗门做事的棋子,接了一个差点灭门的差事,你就没想过,联合邪祟,扰乱画灵秩序,一旦得手,导致画灵死伤惨重,冥河有损的话,你区区冉家,九族凌迟都不够抵一根毛的?”   冉二:“........”   “你从脑子发抽接下这任务开始,你就没有活路了,也幸亏你有个靠谱的大哥,救了你也救了冉家,否则你那和你一起算计别人的姨娘,现在已经被扒皮抽筋,做成人人彘了!”   “你.......”   “真是蠢货!”女道士叹了口气,看向那边:“瞧瞧你那三弟,一个母胎生出来的,怎么会差距如此之大?”   “学政大人极为看好你大哥,以你大哥现在的学识,进京中榜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哪怕只入一个二甲之名,大人都会将他弄到白凤县来为县令,白凤县要出冥河,其地位将超过西京城和江南南明府,此乃天选肥差。”   “如果当初你没有针对冉云,而是一心助他,只要他成了白凤县令,你便可将宗门驻点也弄进来,有你做内线两边搭桥,你在宗门地位必然直线飙升,当个外门长老绰绰有余,今后子孙后代都有一个寻常人仰望的台阶,步入真正的贵族序列,可现在好了。”   女道士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冉二,越发有说话的兴致,继续笑道:“你犯了大罪,足以影响家族生死存亡的大罪,哪怕今日你大哥为了家族名声,为了与你三弟和你父亲之间不起裂痕,饶了你的性命,可你即将变成废人,你的子孙后代都会因为你的连累,过得无比艰难。”   “今后大房的子弟必然打击你那一房的,你三弟的子孙后代与你可没什么感情,大概率也会避而远之,今后你的孩子,就算有资质,也得费几代人的努力,怕是才能得到认可,甚至都可能功亏一篑,你猜一猜,但他们各种被排挤被歧视之后,在拜你之时,会是怎么想你呢?”   “别说了......别说了!!!”冉二顿时嘶哑大吼,但因为几天没有吃饭,声音虚弱的吓人。   “啧啧......”女道士没有再多说,只是微微一笑,便带着他离开。   冉二绝望的想要大喊,却发不出一点声响。   他知道,马上自己就要被废掉了。   就如对方所说,自己要变成废人,六煞门为了撇清关系,一定会说不是他们指使的,从而将自己逐出六煞门。   没了武功,又曾经将家族坑的差点被诛九族,家里的长老会如何看待自己?   今后自己那一脉的子孙会如何遭受歧视?   几乎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会变得极为艰难。   而自己那三弟,却捡了一个大便宜,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老大庇护,带着宗门入驻白凤,立下大功,定然能如愿娶得他宗门的长老之女。   甚至有机会,成为了宗门的掌门。   老三练武资质远不如自己,进的宗门也没自己好,可如今却马上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自己其实也可以走上这条路的,只需要什么都不做,哪怕曾经与老大关系不好,对方也会为了政绩,让自己这个兄弟与六煞门牵线。   可如今,什么都与自己无关了......   与那两个兄弟的地位只会来越来远。   一想到此,心中郁气难消,一口黑血猛地吐出,只能无力惨笑......   -------------------------------------   “你倒是打的好算盘。”画主看着冉家一家子,好笑道:“那胖子你真打算让他来做白凤县的县令?”   “白凤县想要发展壮大,是肯定要扩建的,总不能一直依赖你画中世界吧?”张瑞笑道:“我们需要很多懂数算和工程的人,冉云数算底子好,配合画灵的工程人员,将白凤县合理改造,是最佳人选。”   “他三弟所在的宗门也是极具潜力,只要背靠我们,不出三年,就能培养出一个远超六大宗门的规模出来,到时候无论文武都会知道,这里能给予他们什么,白凤县的人气自然会越来越高。”   “说得好像你打算一直以这里为家似的。”画主笑道:“白凤县成了之后,你难道不是回京城成为九卿之一吗?”   “不一定有那个机会。”张瑞摇头苦笑。   “什么意思?”画主皱眉。   “你应该感觉到了,灵气复苏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君王二十年内可能不会亲自出山,但君王势力就不一样了,我预计,恐怕最多三年,西南大山里面就会开始出兵了。”   “出兵?”画主眉头皱得更深了,看向张瑞:“三年的时间,怕是连神君级别的高手也无法现世吧?出什么兵?”   “蛊虫的能耐你也看到过,能短时间进行多次进化,一代一代演化实验下来,西南那一位很快就就会实验出一些能适应初期灵气的存在。”   “我们不会有太多时间的,白凤县必须尽快拥有人气,拥有足够的兵力,也要拥有足够的价值。”   “这里的影响力,必须得尽快拉起来,否则西南那些怪物开始入侵之后,就更没人愿意来这里了。”   “是吗?”画主点头:“话是没错,但听你的意思,你似乎不想走了?”   “那倒不至于。”张瑞笑道:“京城那边还是得回去的,新党毕竟需要我冲锋陷阵,否则以咱们帝王的手段,恐怕新党还没成气候,就被碾死了。”   “你培养新党,又打算在白凤县备军,你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你想自立?”   “什么叫自立?”张瑞好笑道:“我一个外人,怎么自立?不过嘛......”   张瑞看了一眼宅院深处,那个在后院玩得开心的小皇子:“万一咱们陛下有个不测,总得未雨绸缪才是!” 第四百四十九章 :天时地利皆不在!   “你倒是想得多呀......搞这一套?”画主冷笑:“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别人不知道院子里那皇子是什么来头,他可是清楚得很,张瑞当年醉酒和皇后瞎搞,那一晚上来了几次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今皇帝再怎么不孝,也是她的血脉,自己怎么可能帮一个外人。   “画主大人很注重自己血脉吗?”张瑞笑道。   “你说呢?”画主冷笑。   “可正是您的血脉,背叛了您喜欢的人。”   “那又如何?”画主冷冷看向张瑞:“你难道没有背叛吗?你如果愿意帮忙,难道李世会是如今下场?”   张瑞摇头:“可您要想好,如今皇位上那一个,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孩子,一旦他出了事,只能在他儿子里面挑选,你觉得是那脑子有问题的太子继位好呢,还是那心机颇为深沉的三皇子好呢?又或者是我那可爱无知的孩子好呢?”   “你.......”画主顿时一噎,张瑞说得还不错,自己那混账后代,不仅忤逆不孝,囚禁了自己的祖爷就算了,还没留下后代,一个正经的继承人都没有,说出去怕都能被人笑死。   比起那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太子,以及那个带有僵尸血脉的三皇子殿下,张瑞与皇后私通的那个孩子,年纪小,更好把控。   而且目前看来,张瑞的确是一个比较合格的合作人。   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冷笑问道:“我那不孝子孙如日中天,你说他出事就会出事?”   张瑞摇头:“如日中天是真的,但他以一凡人之躯,吸纳了太多四灵之气,稍不注意,就容易暴毙,如今掌控冥河,是他唯一的机会,若是不能消化此次大大气运,他绝活不了多久。”   “你倒是看得清楚。”画主冷哼一声:“如果他死了,李世不应该才是皇族的领袖?”   “那就不用画主您操心了。”张瑞笑道:“以我和李世的关系,我说让他的孩子继位,他不会反对的。”   “你......”画主顿时气结!   这也是她最不喜欢眼前这家伙的原因。   这家伙还是天机的时候,李世就对他言听计从,什么话都听他的,连自己与天机意见相左的时候,李世也是优先偏袒他,这也导致之前他与天机从来说不上两句话,如果不是天机是男的,他都怀疑这家伙与李世是不是有一腿!   “画主大人有时间计较这个,还是想一想怎么约束您的手下。”张瑞笑道:“此次科举结果一出,天下不得已的学子必蜂拥而至,而白凤县打响名声后,江南那些富商因为自家孩子在我们这里发了家,也必然愿意出巨资扶持这里,很快这里人口就会大涨。”   “到时候就可不比现在好管理了,您手下嗜血的画灵不少,还有不少仇视人类,您可得安抚好才是。”   “这不用你担心!”画主冷冷转头:“我的人,我自然管得住!!”   千年来,她已经慢慢训练出一批心态良好的画灵,以前没想得通,当年与李世打下江山后,她一直认为,画灵居功至伟,李世应该会让画灵站在更高位置,人族蝼蚁为画灵供奉,本是理所应当,所以后面画灵贵族暗中残害人族幼子之时,她虽呵斥过,不过也只是给李世面子,并未有严惩的想法。   时候激起人族大规模屠戮画灵,她才意识到,这样不行......   人族与画灵如果要结合,那必然不能以蝼蚁视之,且也要改掉嗜血的本能。   画灵内部有提供专门的精血,配合大量武夫,养活画灵根本不是问题,没必要拿普通人做血食,质量低不说,还会引起仇恨恐慌。   如今必须让所有画灵明白,人族的普通人,动不得,一点都动不得,这是李世的底线,恐怕也是张瑞的底线!   -------------------------------------------------------   第三日科考的题目很快就出来了,当所有参考的士子拿到题目时,大部分学子都懵逼了。   题目为:《大道之机!》   冥河落户西京,西京局面必将天翻地覆,如何利用冥河为西京争取最大利益?如何让人与画灵和睦相处?如何分配冥河体制,是试卷的题目,显然,这一次重点是实地国策!   这种题目不是没发生过,太祖李世讲究务实,很多时候地方考题都会与时政有关,而不是高谈阔论的空谈。   但西京被地方世家垄断过于严重,这也导致政局极为稳定,很少出现临时时政的问题,哪怕出现了,也有山长为大家押题,基本不会出错。   可如今这种情况,别说他们西京学子,天下人都没想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毕竟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凡人朝廷,居然能掌控阴阳,度人轮回?   简直不可思议!   这种梦里都不会出现的事,突然出现了,现在让他们写出如何利用冥河让西京得最大利益这种课题,哪里是一时半会能想得出来的?   一时间不少学子虽然不至于脑子里没东西,可却没有章法,很多念头在脑中寻转,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这便是西京学子的浅薄之处。   西京垄断严重,虽然繁华,但商业氛围远不如江南那般活跃,很多奇思妙想也不会出现在这儿,偶有妙想也会被垄断世家抢走,根本毫无意义。   学子只需要熟读经意,对天下国策持平稳建议,便能有中上成绩。   这也是为什么西京很难出状元之才,因为思想比较固定,底子虽然好,却很难出那种惊世骇俗的大文章,属于那种求稳之风。   可现在这种稀奇的题目,显然是他们这群求稳之人,最不擅长的东西。   而与之相反,以冉云为首的江南子弟,却有如神助,一个个奋笔疾书,仅半个时辰,不少学子就洋洋洒洒写了大半篇。   各有各的思路和办法,看得路过的监考官连连点头。   这些江南商贾之子不愧经商多年,对于这种牟利之事脑子转得是极快的,几乎人人都有不俗的想法,而且可行度也很高。   朝廷现在正需要的,怕就是这批人才。   西京本土学子这一次怕是要输大了,天时地利,皆不在他们这边! 第四百五十章 :辩论.....   天时地利皆不在,这几乎是山长知道文章题目第一时间的想法。   此时的他再没了丝毫期望,坐在文庙门口,失魂落魄!   其实昨日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看出,朝廷这次,是铁了心占那姓张的那一边!   简直脸都不要了。   你说你重数算就算了,还来这种题目?   普通学子他怎么可能干得过那些商贾之子?   “哟,鹿鸣院的山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山长抬头看去,不是别人,正是张瑞本尊。   山长微微叹气,起身道:“见过学政大人。”   “山长客气了。”张瑞笑着回礼:“刚才老远就听到山长您唉声叹气,可是对自己学生没有信心?”   “学政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山长冷笑:“朝廷偏心,题目都是专门为你那些商贾之子准备好的,我还能说什么呢?不过你让如此多急功近利的商贾之子进入朝堂,今后朝堂风气,怕是要被张大人一手带坏!”   “山长这话有意思。”张瑞笑道:“什么叫朝堂站在我这一边?本官若有这本事,还有你们什么事?还需要去江南拉人?说到底,还不是你们技不如人?什么叫题目是专门为商贾之子准备的?”   “难道不是吗?”事到如今,山长自然也不怕得罪张瑞,冷声道:“以前乡试都是以经意国策为主,数算、律法为辅,如今三者并立,难道不是朝堂偏心?”   “三者并立为何就是朝堂偏心了?”张瑞冷笑道:“这次朝堂工部官员死伤最重,连工部尚书都没能幸免,难道是朝堂为了帮我,把工部的人都弄死了?”   “你......”山长一气:“强词夺理!”   “怎么就强词夺理了?”张瑞白了对方一眼:“工部缺人,加上冥河布置需要大量工程以平衡阴阳,这本就是很容易看出来的事,从朝堂宣布冥河这件事到现在已经有三个月了吧?山长别告诉我你一开始不知道?”   “既然知道,你就应该明白,朝堂最缺的职位,便是工部的官员,因时事变更考题,历朝历代都发生过,本朝发生的次数最多,怎的山长大人学识渊博,这都看不到?”   “我......”山长闻言心头一噎,老实说他刚知道考题的时候也有些拍胸口,只能说自己这些年在西京这个阶级固化的氛围里待得太久,一直没什么变数,也让他应对这临时的大变的确少了一些思维敏捷。   “山长的大人没能认清大势,让学子们没有准备,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哼,即便如此,数算之题,难度如此之高,难道不是偏帮那群商贾之子?”   “这就有意思了,为什么商贾之子的数算基础一定就比你们书院教出来的好?”张瑞好笑看着对方:“人家经商的,不需要太复杂的数算知识吧?相反你的那些学生,要准备乡试和会试,数算一卷历来就是必考的,你们时常准备,人家商贾之子弃笔多年,怎么看也是你们占便宜吧?为什么朝廷把数算题目出得难一些,就是帮那些商贾之子了?”   “这......”山长顿时哑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的确,自己的教导方法的确是重经意,但也对另外两道没有放松,毕竟经义占分虽高,可想要高中,另外两科也得位列前茅才是,数算一题,自己这边也有不少大家在教导。   那些商贾之子,平日里忙于庶务,弃笔多年,数算一道怎么说,也是他们占优的,没考过,哪里能说朝廷偏帮他们?   只能说人家本来就比你的学生强!   “那今日的考题呢?”山长厉声道:“那难道还不是偏帮吗?讨论这种带利益的话题,普通学子如何能比得过那些商贾之子?”   “呵.....真有意思.....”张瑞越发觉得好笑了:“您的意思是,你们正统书香门第的学生只擅长务虚,到了务实题材的时候,就远不如商贾之子了对吧?”   “额......”山长咬牙:“强词夺理!”   “怎么就强词夺理了?”张瑞无语的看向对方:“冥河出现,朝廷一分为三,这即将要落实的政策,难道不是至关紧要的吗?考核学生对这方面有何建议难道不是考察他们的实务能力吗?”   “普通学生哪里能预料到这种事情发生?”   “真好笑,难道商贾之子就能预料到这种事发生?”张瑞嗤笑:“单价不都是三个月之前才知道的冥河诞生吗?包括我在内,谁能提前知道这种奇事?都是人,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怎么商贾之子就绝对擅长分析呢?难不成你书香门第的人一旦遇到这种大的变动,就只会傻眼吗?”   山长:“........”   张瑞见对方无言,冷笑摇头:“说到底,就是技不如人,本官发誓,考题绝无泄漏,本官绝无任何提示,如今你们书院的人答不出来,那就只能说你们教出来的学生应变能力之差,根本就没资格做官!”   “如今时局动荡,朝廷要的就是随时能应对时势的人,只会墨守成规,甚至为了维护你们的规则,无视大势变化的,终归是会被淘汰,就如同你们一开始阻止画灵传道一样!”   “张大人是想说,我们错了吗?”山长死死的看向对方。   “难道没错吗?”张瑞好笑反问:“世人皆为利,这本没错,可你们从头到尾就只会维持自己以前那一套,用学识垄断资源,反逼朝廷,以为靠这一招鲜能一直吃着福利下去,永远不会睁眼看看,这世界的变化。”   “无论是您,还是您培养出的学生,都是没资格在这场大变中获利的,只会墨守成规,享受既得利益,无视大局变化,不懂变通,无论曾经多么稳固,说到底就是守成之徒,若在太平盛世,你们这种人或许有一些土壤,可在这如今这时代,你们是半点价值也无!”   “不要再试图挣扎了,无价值之人,就不要老是出来现眼,世间从不会因某些既得利益的规则而不变,你们根本没看清,你们远比你们想象得要渺小!” 第四百五十一章 :放榜!   乡试成绩出来得很快,考后第三日便放榜了,西京不少人都在关注这次榜单,因为很多富户和书香们都知道这一次考试的结果代表什么。   虽然很多人都不觉得西京的学子会输,可最近传过来的消息却是让很多人心中不安。   先是第一日考核便传言数算题过难,很多西京学子一半的题目都未完成,然后便是第三日考核的国策论,竟然是闻所未闻的题目,很多学子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以往西京学子考试之后,都会在各大酒楼大肆讨论考题,而如今酒楼生意冷清得吓人,一个个考生回到西京后都躲在家里,导致很多外人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这让很多嗅觉敏锐的人察觉到了不对。   有精明的富户,已经在白凤县悄悄购买地产了。   “开榜了、开榜了!”   随着官府贴榜,不少市集之人都来凑热闹,这在往常,本是一大热事,很多跑腿喊喜的,都能得到不少的赏钱,可今日,很多酒楼一个学生都没有,那些平日里精通跑腿的小厮都傻眼了。   很多都在商量,要不要看了榜单之后,上门讨个喜钱?   就在议论间,榜单一出,很多识字的人都愣住了。   今年乡试举人名额变少,只有四十人,一眼就看得到那些熟人中了哪些没中,可那些小试瞪大了眼睛,找半天都没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冉云是谁?”   “那缪深又是谁?”   “怎么这些名字他们听都没听过?”   讨喜钱这个活计,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得消息灵通,知道哪些书生有潜力,还得会说话能讨喜。   很多学子只要中了,一个高兴,打赏都是十两起步,一些富户之家甚至还有扔百两的,很多讨喜之人运气好,那一波赚得,能抵自己十年小工。   所以是一些专精此道的人,平日里对西京学子的信息那基本上可以说了如指掌。   西京如今案首的潜力股,无非就是四大书院的头名,鹿鸣书院的孟川,白玉书院的董旭,还有旭日书院的王宏,等等都是耳熟能详,很地下庄甚至都在赌他们明年恩科能中状元还是探花了。   结果这张举人的榜单里,居然都没看到他们名字?   什么情况这是?   “咦,我看到了!”有个眼尖的突然很激动,指着角落位置,众人看了过去。   催云松?   “这人.....是哪个书院的?”一些刚入此行都很疑惑,而一些老人则是暗自叹气。   “这是旭日书院的学生,原是顾家大少的书童,因天资的确聪慧,顾家那两个孩子的确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家主便让那书童去试了一下,没想到一下便中了秀才!”   “哎哟,还有这种事?”   “那咱们上门讨喜去?”   “不好讨哦。”很多老人摇头叹气:“那家伙学识可以,但家里穷得都能漏风的那种,若非顾家支持,学都上不了,哪里能掏的出赏钱来给你?”   “那顾家现在和他什么关系?为何愿意资助他读书?”   “这个......”众人神色顿时有些古怪。   “应该是入赘关系吧。”   “入赘?”众人一愣。   很多人都知道,我朝规定,入赘之人,是没办法当官的!   “所以没对外公布,之前嘛,想着对方就是一个秀才,入赘了就入赘了,只要考不上举人,还能给顾家免一些田税,算是有一点地位的入赘姑爷吧,但现在不一样了,那小子考上了举人,甚至有机会明年参加会试,情况就不一样了。”   “是啊,也不知顾家现在会怎么对这个姑爷来着?”   ------------------------------------------   “天崩了呀老爹!”顾家内院,顾老大跑到主院,一脸看热闹的表情:“今年西京学子,一个都没上呢!”   顾老爷也是一愣,三日前他就觉得那些从白鹿回来的学子不太对劲,后面一打听才知道考得不是很顺,但也没想到会不顺到这种地步!   这恐怕真的变天了!   “白凤县这是真要发达了呀。”郭老爷搓着手:“如果今年那些学子逼宫成功,那灰溜溜被赶出去的一定是那学政张瑞,但现在可以说反过来了,学政一意孤行,可效果却是良好的,科考举人,西京一个不中,尽是白凤县培养出来的学子,一旦明年春闱再取得好成绩,白凤县就算彻底稳住脚跟了。”   “四大书院倒台不至于,但威望绝对大打折扣,很多富户甚至很多商贾之子,多半会去白凤试一试!”   “以前畏惧学阀势力,这些商人被压得抬不起头,可现在有了强人撑腰,情况又不一样了,到时候送自己孩子去读书,再以感谢的名义捐款,白凤县一定会拉拢他们这些商户,毕竟他们入驻了,白凤县才有银钱流通,才能越来越繁华!”   “哎哟,这下咱们捐学院的那些财物怕是要打水漂喽。”郭老爷摇头叹气:“你那妹夫如何?考不上的话今年就别送了,我记得他数算不错,到时候让他负责核算家族生意的账本,然后......”   “额,妹夫好像中了。”郭老大突然道。   “啥?”郭老爷一愣:“你不是说西京学子没一个中吗?”   “妹夫不是青州那边逃难过来的人嘛?”郭老大笑道:“又不是西京的。”   “嘿......”郭老爷站起身就给了对方脑袋一下:“这时候了还和你爹我耍嘴皮子,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早说呀!!”   “你妹夫人呢?”   “好像回去给他父母报喜了。”   “走,带着礼物,上门!”   “啊?”   “啊个屁呀,再慢一些,你妹婚事都得黄了,书生考中后抛弃糟糠之妻的比比皆是,更不要说他还没和你妹结亲呢!”   “可是......婚书都订了呀,他敢反悔吗?”   “秀才的时候当然不敢,毕竟欠了咱们不少的钱,现在可就不一样了,举人老爷,多得是豪绅愿意给他送钱,咱们那点账,他顷刻就能还,换了凭什么还认你婚书?你这小子真是一点火候都看不到!”   “快,不要耽搁了,得趁他们家没反应过来前,把事情敲定喽!” 第四百五十二章 :人心之恶   “儿呐,你中了?”   西京城郊外,一个狭小的房子内,一对老夫妇激动的看着对方。   此时屋内另外一个男子脸色苍白,显得很不服气。   他们崔家是外来户,逃难而来,作为难民,想在本地扎根是很难的,还好两个孩子都识字,两个姑娘长得也算漂亮,最重决定,两个姑娘卖掉,送到大户人家当丫鬟,两个孩子呢,最重家里偏心,老大留下读书,老二则是送去给郭家当书童。   后来虽然老二凭借读书天分让顾家看重,支持了他自己去读书,还考了秀才,可家里依旧没打算支持他,毕竟家里条件有限,能供一个人读书已是不易,哪里还供得起第二个,当顾家说起让他入赘的事,还拿出两百两银票的时候,他们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答应了。   却没想到,这一次老大没能考中,老二却中了,一下子老两口都有些手足无措。   “爹,娘,孩儿中了!”崔雪松行礼道:“孩儿如今算是进了士林门槛,再入赘郭家不太合适,我想着,咱们把银票退回去,孩儿保证,一定供大哥继续读书!”   “这......”老两口互相看着,有些为难。   那三百两,早被老大说拿去应酬,起码已经用了一大半了,现在哪里还得出来?   “爹娘是不信我?”崔雪松皱眉。   “老二!”老大崔雪勇大步走了进来,正声道:“人无信而不立,当年入赘郭家,是经过你同意的,如今你考中了便来反悔,这哪里能行?”   崔雪松顿时脸色阴沉。   本朝规定,入赘者不能为官,这举人功名在手,怎么可能还要入赘?   “大哥,这么些年,家里什么东西都是优先你,爹娘也是偏心与你,什么都给了你,我自当了书童开始,从未拿家里一分一毫,如今我功名考上了,你还想为了三百两断我前程?”   “这话是怎么说的?”崔雪勇顿时急了:“什么叫偏心与我?长子承业本就是理所应当,我读书天赋当年本来就比你好,也不知你走得哪门子狗屎运,今年碰巧赶上了,你认为以你的天资能考得上进士吗?”   “还不如老老实实入赘,举人身份,就算入赘郭家,人家也不敢对你不敬,从此锦衣玉食,过得难道不比我好?”   “你......”   崔雪松咬牙,直接看向父母:“爹、娘,你们怎么说?真要看儿子为了大哥那三百两,把前程也断了吗?”   老两口都有些不太敢看自己二儿子,最后还是崔老爹叹气道:“二娃呀,你大哥说得也没错,你考上举人了,入赘郭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进士哪有那么好考的?”   “好.....我明白了!”崔雪松咬牙:“我自己会想办法还郭家钱,儿子欠你们的就算还清了,还请爹娘出具分家书!”   “这.......”老两口顿时为难。   “分家?分什么家?家里穷成这样了,你还想分什么出去?”   “我不想分什么,只是不想再与大哥你有什么纠葛。”崔雪松幽幽道:“我什么都不要,就只想与你们划清界限。”   “嘿!”崔雪勇顿时冷笑:“那你想多了,你入赘郭家是我们一起签的婚书,你后面不认,我们怎么与郭家交代?绝对不行!”   “大哥你!”崔雪松顿时气得浑身发抖,自己这大哥,是想将自己逼死不成?   崔雪勇看着对方气急的模样越发得意,考上了又怎么样?还想翻身?想屁吃?   “你敢忤逆不孝,我们就敢去官府告你,到时候你能做得成官,呵呵,老子名字倒着写!”   崔雪松咬紧牙关,恨不得上去撕了对方,而爹娘沉默不语,显然是站在老大那边,自己怎会有如此偏心眼的爹娘?   可他偏偏又毫无办法,大晋也是重孝道的,如果忤逆不孝,甚至会被革除功名!   怎么办?   难道自己这辈子,就只能认命去当个赘婿?   “崔家两老可在?”   外面传来了郭家管家的声音,老大赶紧出门一看,顿时认出,是郭家老爷和郭家大少爷带着管家来了。   他心中一动,连忙上前:“郭老爷您怎么来了?”   崔雪松父母也赶紧出门,看到郭家来了也是一愣。   “哦,听闻咱那贤婿中了举人,特来贺喜!”郭老爷连忙笑道。   崔雪松缓缓出门,一脸的不甘。   “哈哈,郭老爷客气了,您不用担心,咱们崔家与郭家的姻亲不会变的!”崔雪勇立刻打着包票道。   郭老爷一愣,他其实挺了解崔雪勇这家伙的,是一个挺会算计的小人,没想到这一次这么痛快?   “虽然我弟中了举人,可当初与你们郭家入赘的婚书是早就定下的,男儿在世,不能言而无信,郭老爷放心,之前怎么商量的,咱们就怎么来,我那二弟要是敢反悔,我打断他双腿也给你们送过来!”   “崔雪勇,你......”崔雪松气得脸色铁青,只感觉天地昏暗,只一下便晕厥了过去。   “诶!”郭老爷一愣,赶紧让人去扶起对方。   “郭老爷不用担心。”崔雪勇得意一笑:“我这二弟身子骨打小就不错,不会有事的。”   郭老爷抬头看向对方,心中冷笑,他大概也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当年他收崔雪松为书童的时候,就看出这家子偏心到了极点,却没想到到了这张地步!   儿子可是中了举人呀?换做自己,倾家荡产也得保住儿子的前程,毕竟那是光宗耀祖,今后将来有可能带着家族改变命运的,结果这两老傻子到好,就捧着自己那不成器大儿子当个宝,连老二这么好的前程被糟蹋都没当回事。   脑子没用可以给别人呐,真是白瞎这么一个好儿子!   “郭老爷认为如何?”崔雪勇嘿嘿笑道。   他不觉得郭老爷会拒绝,毕竟如果自己这边不配合,举人身份的崔雪松是绝不会当赘婿的,甚至都不会与郭家这个商贾之家结亲,而如今自己以孝道强压,郭家能赚一个举人赘婿,能免起码百亩良田,这种好事,对方不应该拒绝才是。 第四百五十三章 :卖身作证....   看着对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郭父冷笑摇头。   真当所有人和你一样目光短浅?   白凤县如今其势已成,今后必然一飞冲天,那里的商机庞大,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得出来,天下富商绝对会排着队想来投资。   投资的人一旦多了,那就不香了,想进来,必然得有其条件。   崔雪松如今考了举人,若是能响应白凤县号召,去白凤县读书备考春闱,西京唯一考上的举人都投靠了白凤那便是对学阀更大一次的打击!   而这个人,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到重用,这才能给天下学子一个榜样。   白凤县虽扶持了商贾之子,但并不排外,而且以才取士,崔雪松这个西京举人独苗,就是最好的案例。   郭父已经可以确定,不出两日,便会有人来邀请他前往白凤,只要这孩子抓住机会,今后前途必然不差,而且还能搭上白凤县一飞冲天的顺风车。   如此好的潜力股,拿来做赘婿?   自己怕是傻了!   “恭喜贤婿高中!”郭老爷越过崔雪勇这个小人,直接向崔雪松抱拳笑道。   崔雪松看着眼前的郭老爷,微微叹气,拱手回礼:“见过郭老爷。”   他对郭家人没什么坏印象,相反还有很多感激。   若非郭家,他根本没机会读书认字,若非郭家,他更没机会参加这次乡试,自己的一切其实都算是郭家给点,老实说,比起自己家里那偏心眼的父母,郭家对自己有再造大恩。   他也不是说知恩不报,可做赘婿这种事,确实得不偿失呀。   “郭老爷。”   “贤婿你说。”   “老爷,我与小姐早就定下婚约,我自然是不想反悔的,可您也看到了,如今小婿是有机会更进一步的,苦读十年,此番机遇可遇不可求,我也发誓,以后一定会善待小姐,当做天下至宝呵护,只希望郭老爷给一个机会。”   “呵......”身后的崔雪勇冷哼一声:“可笑,凭什么相信你?这世上负心的读书人难道还少了?等你做了官,万一一纸休书,你让郭老爷如何面对他的千金?”   “郭老爷,你可别信他,这小子我从小看到大,从不是一个可信之人,现在能为了前程反悔曾经的约定,今后自然也能为了前程,抛弃糟糠之妻!”   郭老爷看向崔雪松,崔雪松死死咬牙,却没有反驳,他的确现在算是反悔了,说什么也不可信!   罢了,也就这样吧......   正绝望间,郭老爷看向两老:“两位亲家可想好了,婚书已定,这孩子可就不归你们了。”   两老一愣,显然还是有一点犹豫,不过只犹豫一瞬,便点头道:“俺们都听大儿子的!”   “好!”   郭老爷看向崔雪勇:“崔家如此抉择,必有所求,你直接说吧。”   “嘿嘿......”崔雪勇搓着手道:“郭老爷,倒也不是咱们临时起家,我这二弟,这一次这个举人货真价实,虽然吧,入了赘今后不能当官,但免的田税不是假的,而且举人功名和秀才功名天壤之别,今后无论是辅导您家小孙子,还是对外说出去,都倍有面子不是?”   “是.....”郭老爷笑道:“在下事忙,耽搁不了太久,还请亲家直接说价吧。”   “一万两!!”崔雪勇咬牙,最终开出天价!   崔父母一听这数目眼睛都瞪圆了,自己二娃这么值钱呢?   人家不得给吧?   “好!”郭老爷直接道:“亲家做事地道,咱也不是吝啬之人,除一万两外,再送你们文房四宝一套,良田百亩,如何?”   “哎哟哟!”崔雪勇顿时开心道:“还是郭老爷大气!”   原本看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他还有些后悔要少了,可对方后面再补了如此多东西,尤其是这西京的良田,那可是很值钱的,这笔买卖,划算!!   崔父崔母此时呆滞原地,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百亩良田,一万两?   从今以后,他们在西京也算有钱人家了呀!   二娃当真是没白养呀!   不过自家也没亏待他,若非老大将他送入郭家做书童,他哪里有如此机遇?如今回馈一些给家里,本就是应当的。   这一次,老两口再无任何心理负担。   崔雪松看在眼里,只觉得浑身冰凉,甚至有些万念俱灰。   “如此,便签订契书吧。”郭老爷笑道:“我这次路上遇到天一门的道人,有天一门的道人为吾等见证,此事可莫要反悔,否则......”   “我懂、我懂!”崔雪勇连连点头。   江湖人士最重信义,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让江湖门派人士做主见证,比让当官的还靠谱。   当官的还会因为银钱反悔偏帮,但江湖人士为了名声,可不会,任何一方敢反悔,江湖中人可是说灭门就灭门的!   “有劳道长了。”郭老爷回头笑看一女道长。   来人笑眯眯的看向对方,这郭家老爷当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好!”女道长写下契书,两方签字画押。   “从今日起,崔雪松正式与崔家断绝亲子关系,郭老爷为此支付一万两白银,百亩良田,可有异议?”   “没异议、没异议!”崔雪勇连忙摇头,一把抓过契约,嘿嘿笑道。   他倒是没注意其中居然没有入赘的字眼,可他不在乎,人家付出那么大代价,总不可能是为了成全那兔崽子吧?   哈哈,哎哟,这一次真是划算买卖,自己当年果然明智,在看到老二考中秀才后,立马与崔家人商议入赘的事,否则这一次,这兔崽子就要踩在自己头上了。   还有这么多财务,从哪里去找?   有了这百亩良田,再加这万两银票,自己今后再不用提心吊胆担心考不上了,大不了送自己儿子再去考呗,自己则可以花天酒地,轻松过活了。   正开心间,便看着郭老爷当着崔雪松的面,将那入赘的文书撕成了几段。   他顿时大惊:“郭老爷,你这是干什么?”   一股不好的预感让他如梦初醒!   郭老爷头也不回,淡淡道:“我做什么,与你何干?” 第四百五十四章 :拉拢!   “你......”崔雪勇拿着契书,正要叫嚣,可突然才反应过来,契书上可一直没说必须入赘这种事,只是让崔雪松与家里断了干系。   “这.....这不能算!!”崔雪勇立刻大吼道。   老两口顿时大惊,这怎就不能算了?   崔雪勇死死的看着自己那懵逼的二弟,妒火望眼欲穿,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此时崔雪松怕已是千疮百孔!   女道长冷冷看了对方一眼,人心之恶,当真让人齿冷,这崔雪勇,得了如此多的好处,依旧不愿意放过自己二弟,生怕对方走在了他前面,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   “怎么?”她上前一步,气势冷冽,瞬间将暴怒的崔雪勇震得踉跄后退。   “这位施主是觉得我天一门做的信书是假的?还是说,刚签完的契书你想反悔便能反悔?”   “你们算计我!”崔雪勇厉声道。   “怎么就叫算计你?”郭老爷好笑道:“我帮我女婿脱离你们,是看中他前途远大,不想让他再受那愚父母的牵制,商人重利,本就无可厚非,一万两白银加良田百亩,对你郭家来说已经是泼天富贵了吧?”   “从刚才签约的态度来看,你明明那般满意,却因为自己弟弟没有入赘便这般模样,怎么?得了好处,还是不肯放过你的弟弟?”   “你......”   “你二老可看出来了?”郭老爷看向崔父母道:“你们这大儿子,是何等恶劣,哪怕得了如此大的好处,依旧想让你们的二娃万劫不复,你们就真没把这个孩子当自己儿子吗?”   两老一愣,看着远处呆愣的老二,脸上愧疚之色一闪而过。   “大娃,要不就......”母亲弱弱道。   “你们懂个屁!”崔雪勇厉声吼道:“咱们卖了他,那兔崽子现在铁定恨毒了我们,你们让他当了官,如今他还与我们断绝了关系,你猜他后面得了势,会如何对待我等?”   “怕是后面你儿子我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这......”两父母顿时吓到了,纷纷摇头:“不可不可,这银票我们不要了,老二那个不算数!”   “是吗?”女道士冷冷上前,手中剑光一闪,一道血光闪过,只见那崔雪勇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两父母一愣,这才看到,自家儿子大拇指已被砍断!   “你!!”   “我的儿呐!!”崔母嚎叫一声,连忙扑了上去,将其护住!   “我天一门作保这么多年,敢刚签完契书便反悔的百年没遇到过了。”女道士冷笑靠前:“当真以为我天一门都是道士,便是软弱可欺?”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断了手指的崔雪勇顿时反应过来,露出惊恐之色。   他不是没有见识的农家小子,在西京混迹多年,虽然功名没考上,很多事情却是能打听到的。   江湖名门,虽不被学阀看重,可也不能去轻视人家,尤其是作保一事,一旦契约成立,哪一方敢反悔,别说自己一普通的农家子弟,就算你是京城名门世家,那江湖子弟都敢持剑去讨公道!   而且这种事,是被太祖承认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江湖名门的口碑,在民间比很多官府还管用,也是江湖子弟能担任武职且能维护一方治安的原因。   因为口碑足够好,手段足够狠!   他也没想到,自己刚才哪来的勇气,居然敢对天一门的人反悔?   “你那弟弟今后会不会报复你我不知道,但你现在若敢反悔大可以试试。”女道士冷笑上前:“按我江湖规矩,先斩一指做警告,若还敢乱来,十指尽断,今后你儿你女、你父你母,也是保不住的!”   “大侠饶命,我知道错了,我刚才只是一时情急,并非要反悔,并非要反悔!”   此时崔雪勇呆呆的在远处看着,看到大哥手指被砍断,他不但没有丝毫痛心,相反心中一阵爽快。   多年的委屈,这时候他竟有种想要高歌一曲的畅快感。   甚至恨不得大哥再嘴硬几句,把那十根指头都交待了才好!   见道士镇住了场子,郭老爷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崔雪松:“贤婿,这结果你可满意?”   “郭老爷......”崔雪勇吞了吞口水。   “还叫郭老爷?”郭老爷瞪眼道。   崔雪勇深吸一口气,尊敬行礼道:“岳丈大人!”   “哈哈哈!”郭老爷哈哈笑道:“当初收你为赘婿,是我真没想到,你还能有中举人的一天,若只为秀才,你入赘我郭家不算亏,可如今你既出息,身为你岳丈我,怎会挡你前程?”   “岳丈再造之恩,雪松永生铭记,雪松发誓,必不负郭小姐!”   “那你可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郭老爷满意点头,他敢这么做,也是有把握的,崔雪松他从小看着长大,对他秉性看得很清楚,这是一个孝顺孩子,也是一个有底线的孩子,与他狠毒入骨的大哥,完全是两个物种。   正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啊呸,那崔老头糊涂至此,哪里配称龙?   就一打洞老鼠,真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分,生得这么一个麒麟儿。   随即看向女道士:“道长今日前来,应该不只是来做证人的吧?”   女道士微笑看着这郭家老爷:“郭老爷好手段,好眼力,贫道佩服,您以诚待人,今后必有福报。”   “哈哈,借道长吉言。”   女道士随即看向崔雪松:“崔施主,我乃天一门凌云子,受学政大人所托,前来询问,你是否愿意,去白凤县备考春闱?”   崔雪松一愣,能年纪轻轻就考上举人,自然不是蠢笨之人,立刻明白了,这是一次天大的机会!   西京只有自己一个举人,若自己投靠白凤,必能得到重用!   可自己终归是西京学出来的学子,此时落井下石,会不会.....被士人唾弃?   想到此,他有些为难起来,最后看向自己的岳丈。   “岳丈大人,您觉得呢?”   郭大人满意点头,这种人生大事,愿意向自己请教,证明对方的确将自己当做了父母长辈。   “老夫觉得,你去白凤县最为合适,机不可失!” 第四百五十五章 :利弊分析!   “岳父觉得,我应该去白凤县?”崔雪松认真的看向郭老,此时的他已是真心将对方看做自己的父母长辈。   至少无论从哪方面看来,郭老爷都比自己原生父母要更像一个长辈。   见对方虚心请教,郭老暗暗点头,自己这波投资没有白费,对方看样子是真信任了自己。   于是也不再保留,继续道:“如今这无非就是站位的问题,你顾虑的一点我也知道,一旦离开西京,选择投靠白凤县,那便再也无法回头,会被西京学阀世家所不容,听起来似乎代价很大,实际上对你根本没什么太大影响。”   崔雪松一愣:“岳父怎么说?”   “你本就不是学阀势力的人,农耕之子出生,全靠郭家扶持才能去书院读书,你还是秀才的时候,书院拿着我的供奉,自然不好排挤你,一旦到了举人的级别,孩子,你当真以为他们会把你当自己人吗?我敢说,如果不是这一次白凤县的事件,你怕是根本没机会考上举人。”   崔雪松张了张嘴,但却发现好像真是如此。   自己虽不是郭家生的,但却是郭家资助,若有人较真,还是可以把自己化为商贾范围,这一次由朝堂派人亲自审卷,杜绝了内部亲疏,再加上考题并不是那些先生平日里私藏的经义内容,这才让自己捡了个便宜。   若是往些年,怕举人还真轮不到自己!   “岳父说得是......”   “是吧?”郭老爷点头道:“你从来就不是他们的人,就不要吃这个包袱,因为就算他们赢了,你也占不了多少便宜,输了反而会丧失自己唯一的机会,何必呢?”   “去白凤县,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学政张大人斗争失败,被贬官,西京学阀重掌权力,但他们也没办法革除你举人之位不是?到时候你娶了我郭家女,无论你如何投靠他们,他们都不会当你是自己人,根本没有意义。”   “如果你选择留在西京,一旦后面进士考试不顺,那群学阀反而会看不起你,让你声名狼藉,在西京更加无法立足,何必呢?”   崔雪松闻言长吸一口气,拱手道:“听岳父一席话,豁然开朗,小婿一门心思都在读书上,对这些人情分析丝毫不懂,多亏岳父,若没遇到您,我怕是......”   他这话是真心的,若没遇到郭嘉人,以自己父母偏心眼的做法,自己不仅一辈子只能当个种地的农夫,怕是结了亲后,还得为大哥读书出力!   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郭老爷,真是他的贵人!   一旁的道长看在眼里,满意点头,这郭家老爷倒是个识时务的人,这崔雪松遇到他了,当真是幸运。   随即又看了一眼那小心翼翼不敢看自己的催雪勇,冷哼一声,当真是恶臭的蛤蟆,哪里配拥有这样的兄弟?   这世间人心,当真是难以琢磨呀。   “既如此,催举人今晚便收拾一下,与贫道前往白凤吧,西京学阀势力不小,若知道你投靠白凤说不定一些小人会用一些极端的手段,为防万一,贫道今晚留下来,守在郭家,明日亲自送催举人前往白凤。”   “多谢道长!”催雪松连忙行礼。   郭老爷稍稍犹豫一下,后坚决开口道:“道长,能否多留两日?”   “为何?”女道士看向郭老爷,语气温和,他对郭家这家主的行为很是欣赏,也让脾气不怎么好的她,多了几分耐心。   “是这样.....”郭老爷笑道:“郭某对白凤县非常看好,再加上如今推荐自己女婿前往白凤县读书,怕是不太好待继续留在西京,便想着变卖产业,举家前往白凤!”   “哦?”   “岳丈大人?”催雪松一愣,没想到自己老丈人这般决绝,自己选择去白凤影响这么大的吗?   “郭老爷好魄力!”女道士微微眯眼,白凤县如今发展潜力极好,这是外面很多富户都看得到的事,但敢举家搬迁进来的,至今还没有一个。   原因很简答,如今这里局势不明,张瑞大人若是输了,今后敢搬迁白凤县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会被西京那群老爷清算。   而且白凤县还有水鬼潮,大家求个富贵,赌上身家性命,还是有些犹豫的。   “郭老爷可想清楚了,这一步棋一走,可就没有退路了!”   “嘿嘿,咱们做生意的,哪有那么多退路?”郭老爷笑道:“一个不好,便是满盘皆输,商户少有三代富贵的,尤其是在西京,稍微遇到一个不怀好意的贵族,就是满门遭殃,没有身份背景,却只有财富,终归不是长久之道。”   “但历来商人都是这个样子,如无根浮萍,如今张大人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吾等商户开辟一条新路,此等凌云之志,我若不积极响应,今后便活该无法翻身!”   “好好好!”女道士抚掌大笑:“郭老爷有眼光、有魄力,若是入朝为官,必是官运亨通之辈,当一商户,确实委屈了。”   “道长过奖了。”   “好,贫道便多留几日,郭老爷放心变卖家产,有天一门的人在,若有人敢恶意压价,我们会出手的。”   “多谢道长!”郭老爷赶紧拜谢!   远处催雪勇看在眼里,眼中凶光四射,心中思量着歹毒的心思。   -------------------------------------------------   第二日,崔雪松要前往   “听说没?郭家那女婿,那个姓崔的,居然要去白凤县!”   “那个唯一的举人?”   “就是他呀,咱们西京学子中,唯一一个不是白凤县出身的,结果现在倒好,这唯一的独苗也要去白凤县就读了。”   “啊呸,这等趋炎附势的狗东西,要滚早滚!”   “就是,如今那姓张的一手遮天,连科考结果都可以操控,他舔着脸去投靠人家,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盘菜。”   “哼,不仁不义之辈,书院栽培他多年,他居然敢如此做,他日必遭反噬!”   无数学子纷纷唾骂,而暗中的崔雪勇则得意无比,崔雪松要出走的消息,能传这么快,都是他的功劳,他要的不仅是那狗东西名声尽毁。   也要他走不出这西京城!! 第四百五十六章 :商议动手?   “这姓张的欺人太甚!!”   书院内,各大夫子义愤填膺!   一群学生此时倒是没闹话,毕竟如今西京乡试,唯一考上举人的居然还是一个商人赞助的农耕子弟,这是何其打脸?   此时这人投靠白凤县对他们来说还是一件好事,因为如果让这么一个家伙代表他们去参加春闱,他们更加没脸。   不过对于夫子们来说却不是如此,唯一中了举人的学生,却不愿留在这边让他们继续教导,而是要去白凤备考?   什么意思?   嫌弃他们教学质量不行呗!   这要说一个农家子弟敢这么做,他们打死也不信,定是白凤县那边给出了优厚的条件!   “可派人去问过详情?”山长此时也有气无力,他其实已经输得体无完肤,而这一次,对方这不过是想把他们最后一口气给掐了。   “问过,对方态度坚决,听说郭家已经开始变卖产业了,好像是打算举家搬迁!”   “好个无义奸商!!”其中一夫子冷哼一声:“给所有商户都打招呼,谁敢接收郭家产业,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   “本地的商人的确没几个敢接。”刚才那回话的老仆叹气道:“这一次有很多外地商人来高价接受了郭家产业。”   “高价?”众人一愣,包括刚才那夫子也怒道:“他郭家的产业,今后生意都做不成,哪个失心疯的还敢高价接受?派人去警告一下那些外来的,让他们知道知道火候!”   “派人问过了......”老奴仆叹气道:“外来的都是江南大户,根本就不在乎郭家那点产业是否能盈利,就是给一个转嫁给一个人情,现在很多江南富商还做不到郭家那样决绝,直接举家搬迁,可对于这样的行为,他们做出了支持,也算表明态度。”   “至于郭家产业是否亏损,他们完全不在乎,以江南那些大户体量,郭家那点生意,他们都看不上!”   “这......”一群夫子顿时气得脸色通红!   这群外来商户,好大胆子,居然敢伙同郭家,如此欺压他们士族,真当他们是泥捏的不成?   “正常买卖,人家一个愿买、一个愿卖,我们也没办法呀。”老奴叹气道:“若是公然镇压,钦差大人们都还在呢。”   “哼,那难道就没有手段了吗?”一术士世家的夫子冷笑道:“他郭家一门,明日能安全走出西京城,我名字倒着写!”   不少夫子见这位发话了,顿时松了口气。   这便是西京学阀最强势的一点,有术士世家撑腰,哪怕遇到明面上无法解决的事,他们也能暗地里解决,毕竟对于术士来说,解决一个商户满门,简直不要太轻松!   “可是......据说天一门派了道人去守着郭家安全,这.....咱们出手,会不会......”   “武人而已!”对方一脸不屑:“那些江湖武人,恐吓恐吓普通人还行,真以为能与我们平起平坐?若是能,朝堂三公九卿,为何不是他们坐?”   山长闻言微微点头,张瑞这一次前来,声势浩大,但其实根基是比较浅薄的,除了他自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术士,便只有画灵一族,真正的术士可没几个。   就比如如今的情况,自然不可能让张瑞亲自前来保护一个举人,这说出去不贻笑大方?   只派天一门的人来,武人想要防住术士手段,根本不可能!   “我这便回去安排,各位放心,只管坐等消息便是。”   “有劳孟夫子了!”   “一切都靠你们了。”   “放心!”此时那姓孟的夫子一脸得意,他虽是个简单的夫子,但也是一个术士,级别不高,在家里也能说得上话,而且这等事情,无论是家里人还是其他术士世家,必然会出手。   那玩火自焚的郭家和那不识好歹的崔雪松,从选择了白凤县开始,就是一个死人了!!   ---------------------------------------------------   “直接动手?”   此时西京很多术士世家凑在一起,自从白家人因为与外魔勾结,被强行拘留而失去了第一世家之位后,西京世家现在便处于多强林立的状态!   此时很多人都见识过张瑞的实力,对于学阀世家的请求,他们是很犹豫的,老实说,他们不是很想得罪那姓张的。   但要说完全不顾这群学阀世家的期望,似乎也不太行,威望一旦没了,今后便很难竖立的!   “我觉得可行。”其中一人喝着茶道:“不过一凡人举人而已,杀了就杀了,那学政大人还能因此与我们彻底闹翻不成?”   “也是,若我们一点动作没有,反而会被认为是软弱可欺,那位张大人在白凤县做得风生水起,却一点没有知会我们的意思,这样下去,咱们可就真边缘化了。”   “嗯,也得让他明白,他不能一个人吃得太狠,有些肉该分还是得分。”   “那天一门的道士怎么办?”   “哼,天一门背景庞大,始终还是不要动得好。”   “天一门的道人确实不能动,别看天一门平日里表现温和,那群死牛鼻子最是护短,都是狠人!”   “那就只对郭家动手,还有那崔家,满门老小,都得付出代价!”   “好!”   ----------------------------------------------   “催兄为何如此?”   此时书院内,一与崔雪松关系极好的学子找到了正在花楼潇洒的催雪勇,催雪勇有了那一万两银票,这两日都是花天酒地,过得好不潇洒!   “庞兄说什么?我做了什么?”催雪勇看到对方,倒是没敢怠慢,这姓庞的也是术士世家之一,很多学阀世家子弟都拉拢不到他,却没想到对自己那傻二弟却是极好,若非如此,崔雪松在学院里早就被自己压得无法专心读书了。   “不用狡辩。”那姓庞的书生冷冷道:“无论是郭家还是崔雪松本人,都不会大张旗鼓去说这件事,必然会悄悄离开西京,这样的小人物,若非大肆渲染,根本没人注意,更不要说那些术士世家的老爷。”   “哦?术士世家的老爷注意到他了?”催雪勇顿时兴奋的搓手,看来自己的方法没用错,哼,想翻身踩老子头上?做梦!   你和郭家,都一起去死吧!   “你似乎很得意?”庞姓书生好笑道:“你难道不知道,你也姓催,大难临头了却不自知?” 第四百五十七章 :回旋镖.....   “庞兄为何如此说?”崔雪勇冷笑道:“我那二弟不讲信义,不知感恩,被同乡人唾弃,被士林所不容,与我何干?”   “崔兄看来是不明白同气连枝的道理。”姓庞的书生好笑的看着对方:“你以为,崔雪松没办法脱离你的控制,你可以以父母孝道、压他,哪怕他考上举人你也可以压着他去别人家入赘。”   “堂堂举人,换做与你无血缘干系的那种,想弄死你有一万种方法,但就因为与你有血缘关系,你便可以压得他抬不起头。”   崔雪勇顿时得意笑了起来,就是如此,可惜,郭家那老爷做局,破坏了这层关系,否则,他可以将那小子做到死!   “但却没想过,你既享受了如此大的好处,也会有相应的付出,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有利弊两面,他因血缘关系,能被你终生压制,但因血缘关系,一旦出了天大的事,你和你身后那对蠢父母也是逃不了的。”   “庞兄还是不要危言耸听得好!”崔雪也好笑道:“就算按照朝堂株连之说,现在崔雪松那小子已与我们断绝关系,有天一门道人为证,咱们可是断得干干净净!”   “哈......”庞姓书生大笑:“可笑,你到处散播这事儿,故意引起那群学阀世家的注意,打得什么主意我不知道?他们会按照朝堂的方式来嘛?他们本就在对抗朝堂,你算准他们不会讲规矩,一定会出手让你那二弟走不出西京城不是?”   “那又如何?”崔雪勇笑道:“那难道不是他自找的?若是他老老实实留在西京,我还真拿他没办法,可惜呀,他脑子有包,却听信他那岳父的话,要去白凤县赌一波,这种情况下我不帮他一把,怎么算得上兄弟一场?”   “可世家之人会放过你吗?”   “与我何干?”   “呵......我问你,世家人之要阻止崔雪松出不了西京,甚至会让他死得很惨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泄愤!”对方顿了一下,又道:“当然,也是为了立威!”   “看来不蠢嘛。”庞姓书生讽刺的看着对方:“既然是立威,什么方式最能触目惊心,最能让世人警醒?”   崔雪勇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呢?”庞姓书生叹了口气,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两颗用布匹包住的脑袋,咕隆一声,便扔在了对方脚下。   崔雪勇瞪大眼睛,那包头颅的白布扔下来时便散掉了,露出了两颗头颅的真面目,虽然面部极为扭曲,显然死得极为痛苦,但他依旧一眼认出,那是他的老父母!   “你......你.......”崔雪勇跌倒在地,拼命的后退!   这一次,他终于害怕了,什么威胁都不如眼前血腥的画面来得真实,他没想到,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其实还有你孩子和妻子的,我这个人吧,对小孩动手还是有些心里膈应,便拜托给我那庶弟了。”   “为什么?”崔雪勇呆呆的看着两老的脑袋。   他对父母还是很有感情的,毕竟老两口一直偏向于他,什么好东西都紧着自己,如今却就这样突然的惨死在自己面前。   还有自己的媳妇,虽然懦弱不敢说话,但毕竟是自己糟糠,还给自己生了一儿一女。   自己儿女双全,父母健在,手上有一万两银票,还有百亩良田,原本应该过得很好才对,原本不应该这样的。   为什么......   “很想不通?”庞姓书生冷冷看着对方:“世家要立威,自然是越血腥,越残忍越好,满门灭口,不论妇孺老小,这才能给世人警惕,既然都要出手了,当然得做绝!”   “这个道理,你居然不懂?”   “至于你弟弟和你断绝关系这种事,根本不重要,毕竟外人也不知道这回事,外人只需知道,崔雪松那个吃里扒外的,不仅功名没享受到,还落得一个全家惨死的下场,这就够了,你这个大哥,还有他的父母,与他关系如何,并不重要。”   崔雪勇:“.......”   “我与崔雪松关系不错,老实说,如果可以,我真不想接家族这个活计。”庞姓书生叹气:“我不愿看他惨死,也不想看到他父母死在我手上,可没办法,谁叫他有一个没事找事的哥哥呢?”   “如果你稍微有点良心,拿了郭家那么大好处,要是知足,你好我好大家好,这难道不行嘛?非要做妖?”   “倘若你没有这般到处去宣传这事儿,等你兄弟到了白凤县,已经被保护起来了,世家也不会拿你一个与他断绝关系的双亲发泄,反而让人看了笑话,现在好了,你如愿以偿,你弟弟的前程没了,不过你自己全家也没了,开心不?”   “我.......”崔雪勇跪倒在地,第一次心里生出浓浓的悔意,不断磕头:“求你们,放过我妻儿,我小女儿才三岁!”   “哦,这时候知道求饶了?”庞姓书生好笑摇头:“可惜呀,你那妻子,据说是被凌辱了一天一夜,你昨日在酒楼里花天酒地多久,她就被凌辱多久,最后做成花瓶,活得那种哦,至于你孩子,母女瓶你觉得怎么样?”   “畜生,你们简直是畜生!”   “兄弟相残,但凡你留点后路,何至于此?”庞姓书生摇头靠前,缓缓走到万念俱灰的崔雪勇面前:“小子,下辈子,做事不要做那么绝,天道轮回,有时候给别人一条路,就是给自己一条路,行了,你运气好,我是个心善的,就不搞我那庶弟那一套了,让你走痛快些,来吧,闭眼。”   “我......”   崔雪勇眼泪鼻涕一团,只是不断哀求:请饶过我那孩子,他们还小,他们是无辜的。   庞姓书生摇头,正要动手,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身后好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谁?”   庞姓书生回头,便看到一个身着道袍的女子微笑的看着对方。   “你是何人?”   “施主不必慌张,贫道只是来给这位施主传一句话......” 第四百五十八章 :嫉火是最毁人的毒药!   庞姓书生微微一笑,很客气的让了出来。   他在家里是嫡长子,身体里的邪祟是家族传承四百年的长目,算是所有邪祟中,不太畏惧武者的,往往能在十里之外,就注意到气血强盛的武者。   可眼前这人,明明是顶尖武者,却能无声无息走到身后,直到现在,长目都看不清对方身上气血能量。   这种武者他只见过一次,便是当年李擎天路过西京时,自己叔父曾带着长目看到过,那时候也是这与,一点也看不透对方身体上的能量。   那时候他才知道,这世间武者的顶点,宗师之体,对术士威胁有多大,不用任何身法,便能为不漏之躯,靠近术士,任何邪祟都毫无反应,对术士来说,简直就是克星。   只是没想到,什么时候这世间又多了一个宗师,还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女道人?   “前辈如何称呼?”庞姓书生小心翼翼问道。   “贫道凌云子,见过庞施主。”对方微微笑道。   “您是凌云子前辈?”对方一愣,他当然听说过,天一门最年轻的师叔辈分女子,不过就算再年轻,也快八十了,这个年纪,怎么长得像个少女似的?   “前辈,救我,前辈!!”催雪勇抬起头来,仿若遇到了救星。   “施主......”凌云子笑吟吟的看着对方:“你给我惹了不少麻烦呢!”   催血勇顿时内心一惊,随即连忙道:“我错了道长,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救我一救,出家人慈悲为怀!”   “那是佛家的口号。”凌云子笑吟吟道:“我道门一中,可没这个说法,道门讲究天道自然,随心所欲,施主觉得你这么算计一波,让贫道差点没能去交差,贫道还会来救你?”   “差点没能交差?”庞姓书生顿时反应过来,他记得,出任务的时候,家族就已经探听到情报,郭家内部,有天一门的凌云子道人护卫。   对于一个武夫护卫,他们到是不在意,术士手段极多,提前知道方位的情况下,武夫甚至自保都不一定能成,更不要说护住别人了。   不过面对一个宗师的话,或许情况又不一样了!   难不成,自己那好友崔雪松,没死?   “贫道此番来一是受人所托,告知一件事,二嘛,也是让庞施主回去带个话。”   说着顿了一下又道:“贫道的确不一定能防住你们这些术士世家所有手段,毕竟保护的人有点多,但贫道自保是肯定没问题的,你们这些世家若是可以,便一下子将贫道一起算计死,否则的话,只要贫道幸运活下来,西京世家,有一个算一个,三岁以上的人能活,贫道名字倒着写!”   庞姓书生:“........”   前辈说笑了,早知道有天一门的人作保,我们哪里还敢?   如果有晚辈冒犯前辈,还请前辈严惩,哪怕打杀了,也是他们命数不好!   “哎呀,倒是会说话。”凌云子笑吟吟道:“如此也好,这一次过来的小辈我都放晕了,最好不要有下一次,贫道是一个嫌麻烦的人,如果耽搁了贫道行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庞姓书生连忙跪倒在地,随即看了一眼崔雪勇:“那,这位......”   “他并不在贫道保护范围之内,贫道刚才打断施主的事情,是因为贫道受人所托,来传一句话,不知施主可否能让贫道耽搁一点时间?”   “前辈请便,请便!”庞姓书生连忙道。   凌云子连连点头,叹气靠近对方,对方也听到凌云子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苦笑:“是我那二弟让你来讽刺我的吗?”   “在你心里,你二弟就与你一般吗?”凌云子笑道。   “难不成呢?”崔雪勇呵呵道:“只不过他没第一个生下来而已,如果与我一样,他能和我有多大区别?家里的资源就那么多,只能送一个孩子读书,我从小就展现了读书天赋,这种情况,放在哪一家不是优先供我?”   “可你已经拿得足够多了,为何后面还要斩尽杀绝?”   “是啊。”崔雪勇失魂落魄:“我已经拿得足够多了,可我拿了父母那么多资源,卖了长姐,卖了妹妹,结果还是没能拿一个举人回来,只能是一个不上不下的秀才,我那二弟,什么都没拿,去给人当了一个书童,居然也能考上秀才,在学院里,成绩从来在我之上,这种事情,叫人如何能忍?”   “我曾经也很愧疚过,可看到他什么都不需要,就能走到我的前面,这上天哪里是偏向我的?明明是偏向他的,凭什么?我苦读多年,用尽父母心血,却依旧一无所获,而他,什么都没有,就跟着郭家少爷旁听了几堂课,就能考上秀才!”   “同是一个父母生的,怎可如此差距大?”   凌云子一愣,突然有些明白了问题。   对方这情况,和自己曾经最宠溺的师侄张灵玉挺像。   原本受万千宠爱的张灵玉,性格极好,仁厚大方,可就是因为输给了洪烈,而性情大变,最后变成那种不忠不孝的东西。   有时候,人的自尊心,比很多怨恨还要可怕,张灵玉当初也是想不通,洪烈那么早就被赶出天一门,没有任何天材地宝扶持,就一拳一脚在边疆打出身价,然后还在擂台上赢了自己!   天之骄子,最终输得那般惨淡,他怎能不疯魔?   眼前这崔雪勇,曾经也许真的愧疚他二弟过,但当他发现他二弟在那种逆境之下,还能混得比他好,那股愧疚,早就被嫉妒之火笼罩!   可悲.....可叹!   “现在他可满意了?”崔雪勇嘿嘿冷笑:“我妻儿惨死,自己也没善终,他却能平步青云,走上仕途,还有一个给力后家,呵呵呵,人生得意呀......”   “他没让我来说这些。”   “那他让你来说什么?”崔雪勇好笑道。   “他让我来说,你的儿子,他没能保下,只救下你的女儿,嫂子也死了,但您的血脉终归保留了一分。”   崔雪勇顿时呆滞,整个人都懵在原地。 第四百五十九章 :聪明的郭老爷子。   自己这个二弟知道他会死,也知道自己做的一切有多绝,最后的做法不是来嘲讽自己,落井下石,而是救了自己的女儿?   崔雪勇呆愣了好久,最后才恶狠狠道:“那又如何?他明知爹娘要出事,他为何不阻止?”   “他并不知道。”凌云子淡淡道:“连我也不知这些世家会出手得那么决绝,我就一个人,能第一时间护住他和郭家已是极限,总不能舍弃他来救助你们吧?”   “待事情安定下来一些后,贫道再赶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如此......”崔雪勇点头,对于这道长的话他是信的,人家能让世家子弟那般畏惧,没必要和自己一个落魄秀才说谎。   自己那弟弟当真好运气,被这般看重。   “代我谢过他,我也不指望他能多善待我那女儿,只要他能正常将孩子养大,随便找个老实点的人家嫁了,我来世做牛做马,都会回报他的恩情。”   “哦?”凌云子顿时笑了:“有些誓言现在可不是能乱发的哦,你可想好?”   很多人呐,从不把誓言当回事,发誓当做放屁,毕竟这世上没有神明监督,发个誓和放个屁区别真就不大,江湖儿女都知道,女子最能推脱恩人的话就是来世做牛做马必定报答,反正这一世就是不报!   可现在的西京,呵呵......有些事情,可就说不准喽。   崔雪勇自然没看懂对方眼中的嘲讽,依旧信誓旦旦点头:“我亏欠他良多,如今他不计前嫌,还愿意救下我的女儿,这般恩德,这一世是没机会报答了,如有来世,必不反悔!”   “好,贫道记下了,必然传达!”凌云子笑着回应,至于传达给谁,她没说清楚。   崔雪勇见对方应下,暗中好笑,这些高层人物厉害归厉害,脑子也不见得灵光,这种话都信?   也就自己没有那个出身,否则玩弄这群人不是手拿把掐?   也罢,就这样吧,虽然很不甘心,但到底是玩脱了,发个誓让老二给自己养一辈子女儿,不亏!   凌云子转身道:“庞施主请自便,贫道告辞。”   庞姓书生连连点头:“道长慢走,丝毫不敢问自己那庶弟的安危,生怕对方兴趣一来,顺道把自己也给干掉了。”   宗师级人物,惹不起呀......   --------------------------------------------------   “哇,娘没了、弟弟也没了!!”   此时马车之上,崔雪勇的女儿娃娃大哭,不到九岁的她,身体薄弱,哭得伤心至极,看得崔雪松心酸无比。   得知自己父母也没了,他心中百感交集。   “施主在想什么?”凌云子看着对方脸色复杂的沉默,便知对方应该有了心结,这明年就要春闱了,西京这唯一的学子若能在白凤县教导下中了进士,那差不多便可将西京书院的名声彻底打垮。   如果念头,这就很影响学习了。   崔雪松苦笑一声:“我原本以为大哥凉薄,我与他决计不同,可如今父母惨死,我却一点悲伤情绪没有,他们总归与我有生育之恩,即便后面偏心大哥,我也不应该如此无动于衷,看来我与大哥一脉相承,也是一冷血之人!”   “这怎么能一样?”凌云子笑道;“十年饮冰,再热的血也凉了,他们生了你,却将你卖给郭家,用商家的话来说,钱货两清,从他们收走郭老爷那笔卖身钱开始,就与你没有关系了。”   “生你有恩,但你卖身还了他们,并不亏欠,而后他们为了你大哥前程,甚至不惜陷害与你,这便是阻道之仇,有道是阻人钱财如杀人父母,你遭受如此大的不公,被如此对待,还能不计前嫌,救下你大哥的女儿,证明你品性纯良。”   说着看向那嚎啕大哭的姑娘,微微叹道:“孩子倒是可怜,不过也是幸运,你被蹉跎多年,无儿无女,郭家的女儿就算给你生了孩子,说亲也是十几年后的事了,而若你肯刻苦向上,成事就在这几年,这孩子跟了你,必然比跟他那恶毒的爹能嫁得更好。”   崔雪松看了看眼睛哭肿都累得睡着姑娘,微微叹气,嫂子和孩子都是好的,如今嫂子没了,这孩子是大哥唯一骨血,若是品性能养好,自己必然也会尽全力给她找个好人家。   如今她在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亲人了。   想要她今后过得好,那就得更加刻苦努力,不光是她,对自己有恩的郭老爷,那当初不嫌弃自己是个书童,依旧愿意嫁自己的郭家小姐,都是自己的幸运,想让他们过得更好,自己必不可懈怠!   顿时,崔雪松眼中再无刚才的自哀自怨,而是满满的斗志。   凌云子看在眼里,连连点头,这小子品性资质都算不错,应该也是张大人要的人才,只希望不会让自己失望才是。   -----------------------------------------------------   “老爷,咱们在西京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   郭夫人显然对这白凤县很是抵触。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郭老爷冷哼一声:“这是咱郭家天赐良机,若是赌赢了,今后起码也是三百年的富贵之家!”   “你是说靠那个上门女婿?”郭夫人嗤之以鼻,要不是女儿确实喜欢,她才不同意自己女儿嫁那么一个寒酸!   “呵呵,你一天就看不起你那女婿吧,他如今是西凉唯一的举人,若能中进士,那便是最大的示范代报,哪怕为了做给外面人看,学政大人也得尽全力提拔与他,今后那孩子前途一飞冲天的时候,你怕是贴脸人家都不一定理你。”   “嘿,就他?”郭夫人哼哼不服气,不过还是声音小了很多,毕竟那小子考上举人了,有机会当官,哪怕考不上进士,也不是曾经那穷酸乡秀才了,女儿跟着他也不算亏,只是说什么一飞冲天,还是夸张了些。   “哪怕这样,也不用一家子都来这个鬼地方倒贴你那好女婿吧?”   “想什么呢?”郭老爷白了对方一眼:“女婿是有出息,但你相公是那种靠女婿吃饭的人吗?只是借助机会而已,看着吧,我郭家很有可能,真正脱离商贾名声,成为今后新贵!” 第四百六十章 :拍地!   “黑哟哟,还新贵!”郭夫人撇嘴,显然对自己家这老头子这话觉得是吹牛皮了,不过一乡绅,哪来的机会当新贵?   郭老爷都懒得理自己家这蠢妇。   如今白凤县势力已成,今后必然会是超过西京城的好地方,第一批优先进来的投资人必得优先照顾,商机就是这样,只要抓住了,那后来者无论如何努力,就都拍马难及!   最关键是这位张大人重用了商贾之子,大量商贾之子参加春闱,必然抱团,一旦中进士的超过哪怕三十人,今后就会自成一党抱团,而白凤县便是这些商贾之子的坚强后盾。   几乎不用想,整个西京今后也会成为商贾势力的天下,将会开启前所未有的局面,必然能引得天下富商纷纷驻扎,其吸引力恐怕比京城还要高。   这种情况下抢占先机,先入住白凤那就是抄底。   很多人还在犹豫,并非他们眼光不够,而是很多富商家底太厚,越是家业丰厚的商家越是不敢举家来赌,所以大多江南富商都会让孩子来就读,支持这位学政大人,但举家搬迁的却没几个,有底子的商人都不想把鸡蛋放一个篮子。   可就是这样,才给了自己这样的人机会。   郭家的家财,说少也不少,可也算不上巨商,用自己婆娘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乡绅富户而已。   这样的家财,在他看来赌输了就赌输了,自己年纪也就这样了,要是赌输了,就拜托女婿没事多照顾照顾自己那傻儿子,反正自己后代也不多,要是赌赢了,呵呵,那就真有机会成为豪门之家。   至少地位不会比那些士林书香门第低多少!   到了白凤县后,果然,那白凤县的官吏对自己很是客气,还给自己租用了一非常不错的宅院,虽然如今白凤县的地皮不值钱,但那宅院规格可不小,足见学政大人对自己这样举家来投的商户还算重视。   这样他就更放心了,毫不犹豫的,下午他就带着管家到白凤置办产业。   因为白凤县多年荒废,地产理论上都没主人,那既没主人便是官府的,所以这些天,自从江南商人一个接一个的来投资,官府都成了卖地皮的商户了,学政大人还搞了个拍卖场,每日都有不少豪商在这里拍卖地皮,不是一般的热闹。   他听说后,连午饭都没吃,就匆匆赶去参加中午的这场拍卖。   赶到是拍卖刚刚开始,幸好没有错过,还因官吏优待,让他得了一个席位,有了拍卖资格,顿时让他好生感谢了那小吏几分,暗中包了一个很大红包。   “老爷,用得着这么急吗?饭都不吃一口。”郭夫人撇嘴抱怨,看了看周围,穿得都像是码头上搬货的,顿时忍不住好笑:“就这模样搞什么拍卖?”   “闭嘴!”郭老爷很是后悔带自家这无知婆娘过来:“这里来的都是江南数得上名号的富商,你懂个什么?就知道以貌取人,看人家衣服来判断,就你这样的,开个店怕都能得罪不知多少人!”   “江南富商?不是说江南富商都很奢靡的吗?怎么都穿成这样?”郭夫人明显不信。   “你呀......”郭老爷叹气:“人家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来比美的,从江南到这里,水路半月陆路起码又是四五日,如此场距离的行程,穿得那般花枝招展的干嘛?等着被抢吗?”   “你老爷我平日里去北地做生意,你看哪回穿过名贵丝绸?”   “额......原来是装穷?”   “你闭嘴吧你......”   正说间,拍卖显然已经开始。   “各位老爷,白凤县如今地皮拍卖第三日,现拍卖的是城东董家水井地块,此地块三十五万方,可民用建筑面积二十一万方,商用面积七万方,拍下此地皮者,必须按照规定,在指定地点建造一所至少两百人规模的书院,规格在四万方,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修建好后无偿移交!”   “这.....拍地还得修书院?还无偿移交?”郭夫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这官府当真霸道,人家花钱买下那块地皮,你管人家修什么?结果还得强迫多少地皮修民用,多少地皮商用?还必须修个书院?这鬼大爷买呀?   郭老爷此时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细细一想,却是暗中点头,好手段呀。   商人重利,只要有利可图,修学院什么的,根本不是事儿,无外乎就是条件交换而已,只要觉得值,别说修学院,你官府叫修个妓院人家也没问题。   而官府这般规定好后,由官府执行,商家便不敢反悔,否则地皮的生意很容易就被官府以正当理由扣押,而学院修建之后,无偿移交,就代表官府要亲自经营书院,不让商人染指教育,这也是掌握主动权的办法。   商人如果掌控学院,那没钱的人家是万不可能有读书机会的,只有官府掌控,才能让底层人有一点读书机会,也让寒门士子,有上升阶梯。   这姓张的当真好手段。   “起拍价,三百万两,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二十万两!”   “我的老天爷!”郭夫人顿时拍着胸口:“这啥地皮这么贵?都赶得上西京多少间旺铺了?”   “哼!”郭老爷冷笑:“都跟你说了,今后的白凤只会比西京更加值钱,看吧,这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溢价到这种地步了,今后只会更夸张。”   “三百二十万两!”   “三百四十万两!”   “这.....这些人.....”郭夫人乍舌,看到一个个二十万二十万的往上加,好像不是自己钱一样,顿时也就相信了自家老头子的说法,这些商人,的确都是顶级富商。   “这么有钱的?老郭,咱们怕是没机会吧?”   “你说呢?”郭老爷白了对方一眼:“刚才这地拍下来,起码五百万起步,拍下来后,想转化为财富,就得修建宅院和商铺,卖出更高的价格,想卖得好,就得修得更好,才能让人舍得钱财,这般下来,怕又是几百万两银钱不对劲了,这还只是开始!” 第四百六十一章 :地皮生意的诀窍....   “哎哟,这.....当真是......”郭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原以为是一堆乡巴佬,结果人家这一出手,零头都快抵得上自家家产了,一时间都有些不好意思坐在这里。   “老爷,咱们坐这么好的位置,到时候一直不出手,是不是不太好?”   郭老爷冷哼一声:“现在知道心虚了?”   正说间,就见一个白衣胖子凑了过来:“可是郭老爷?”   这话一出,郭夫人与郭老爷瞬间都一愣,郭老爷起身拱手道:“在下姓郭,不知阁下是如何知道......”   “哦,哈哈哈,郭老爷的孩子是西京唯一的举人,听说也来了白凤县读书了,郭老爷举家搬迁,这般大的阵仗,自然引人瞩目哈哈.....”   “哈哈,这位兄台倒是消息灵通......”郭老爷赶紧赔笑,心中却是一凛,虽然自己孩子的确容易出名,但对方也太快了些,这事儿才发生多久?自己也才刚从西京过来,这才入城第一天,就被人认出来了?   江南这些商人的情报能力当真了得,难怪人家生意做遍了中原各地,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   “郭老爷这位置倒是极好,可否容小弟蹭一蹭?”   “兄台哪里话?”郭老爷连忙将对方请了过来:“我这点家资,就是来凑凑热闹的,白瞎了这么好的位置,若是这位兄台想要,咱们让你都行。”   “诶诶,那倒不用。”对方连连摆手:“兄台被官方的人请过来的,那是官方给得脸面,若是小弟我站了,怕是以后在这里都不好做生意。”   “兄台这话夸张了。”   “不夸张不夸张,鄙人姓沈,名沈千华,年纪比郭兄小几岁,郭兄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沈老弟就可以了。”   沈千华?   郭老爷心头一跳:“可是江南南明府,东华商行的那位沈千华沈老爷?”   “哎,一个卖海鲜珠宝的,哪里当得起什么老爷.......”   “哎哟,沈老爷客气。”郭老爷连忙赔笑,东华商行四大股东之一,沈家自大晋开国起就是富商豪门,在江南商业界鼎鼎大名,据说沈家先祖当年还资助过太祖。   不过江南当年很多商户都资助过太祖,所以太祖得天下也投桃报李,江南商人的地位极高,即便依旧被学阀压制,可是太祖出台的武牧政策限制了术士世家和学阀势力,让商户有了靠山和立足之地。   沈家这种体量,随便落点灰下来,也不是自己能比的,没想到这样的人物居然会来主动搭讪自己!   “诶,郭老爷是觉得在下不配与你称兄道弟吗?”对方收起笑容。   “哪里哪里!”郭老爷连忙道:“是在下身份低微,既然沈老爷如此热情,那在下就厚脸皮,沈老弟,等会这里结束了咱们去喝几杯?”   “哈哈,好,这里有一个地方,画灵特有的花蜜酒,味道极好!”   正说间,台上已经拍到四百三十万两了,看得旁边郭夫人连连乍舌,丈夫这边似乎交到了什么大人物,她是一点不敢插嘴,虽然自己平日里有些有眼无珠,不过早些年被丈夫教育过,在家里怎么碎嘴都可以,自己在外面敢插话让自己得罪人的话,回去就休了你!   她本就一农家出身,跟了当时还是货郎的郭大头,现在的家业都是丈夫走南闯北挣下来的,换其他有本事的男人,现在早就妻妾成群了,他只有自己一个妻子,自家一儿一女,算是对得住自己的,这样好的男人她自然知道不能太作,否则自己做没了,多得是姑娘排着队求嫁。   “好好好,到时候我请客,沈老弟带路,正好初来乍到,还不熟悉这里呢哈哈。”   沈千华点头,随即看向台上,郭老爷见状道:“沈老弟对这块地没兴趣?”   沈千华摇头:“这地看起来位置不错,但却太靠近码头,做商贸是不错,这块地太多面积都用于住宅,反而不美。”   “哦?”郭老爷第一次接触地产生意,小心翼翼请教道:“这话怎么说?”   “郭兄你看哈,这靠近码头,必然商贸繁华,但码头是转货用的,平时人员嘈杂,而且那水鬼潮如果再次发生,离码头太近始终还是不太安全,如果是你置办宅院,你愿意住这里吗?”   “这......”郭老爷反应也不慢,点头道:“那这看来,这里的民宅只适合想要就近做生意的,甚至是刚入行的跑船商比较合适。”   “对喽!”沈千华满意点头,这姓郭有如此魄力,敢第一时间举家搬迁过来,脑子果然不慢,于是继续道:“但凡有点身家,就算要搬迁这里,也得是选择远离闹市,有山水景色的地块,这里只适合低端民宅,来住的都是普通跑货商甚至一些卖苦力的船夫!”   “商铺这里也做不得高端,临近码头,大多都是做些餐食,卖一些普通货物,若是高端酒楼、茶楼,点心,谁到这里卖?现在价格已经炒到四百万两,看似热闹,实际却是一个陷阱,包下这个场地的老板,很难回本,租金高了,做低端生意的回不了本,租金低了,买下地皮的老板也回不了本,所以这块地就是忽悠外行人的。”   “外行人?”   “嗯,白凤县一定会红火,到时候涌进来的商户绝对不少,那时候买地皮的老板再以临近码头,黄金地段的说法,将手中店铺翻一两倍卖出去,才有赚头,而外来者,头脑慢的看到店铺临近码头,每天来往商客众多,自然大多也会被迷花眼!”   “实际上,是完全不懂白凤县的体量。”   “这白凤县如此声势,今后定然要扩建,现在一切的配置都是暂时的,不仅是衙门,书院,甚至好的商街今后都会变,以后哪块地皮能崛起,很难琢磨得透,而最保险的,则是一些山清水秀之地。”   山青水秀之地?   “嗯,那种背山面水,景色秀丽,能给富人一种享受之感的地方,才是最为稳妥的地方!” 第四百六十二章 :合作!   郭老爷是第一次听说这些门道,顿时如入门的学生,听得认真无比,不断请教。   “背山面水,景色良好,打造低密度,那种大宅院,自然有富人愿意买单是吧?”   “郭兄果然聪慧!”沈千华满意点头:“现在一些地方,看似荒凉,但那只是暂时,一旦这里的体量上升,城郊区就会成为市中心的一部分,所谓住宅,一看景色,二看地段,如果光是景色好,那些乡下山间景色也不错,但能值多少钱呢?”   “富人终归还是希望能在大城市,有好的学员,好的大夫,奢靡的商品可供享受,好的青楼足够娱乐,至少想听区的时候,能有地方能去是吧?更何况大地方更能第一时间摸清楚市场动向,这便是地段配套的优势。”   “而太过靠近闹市区,又对居住不太友好,所以大多富人,尤其是达官显贵,最理想的住宅是出则繁华,入则宁静!”   “出则繁华,入则宁静......”郭老爷琢磨着这几个字,顿时点头:“原来如此,沈老弟此番话真是金玉良言,老兄我受益匪浅呀!”   “哈哈,郭兄谦虚了,以您的魄力和头脑,这些东西只要入行一段时间,肯定琢磨得比我还透,小弟我只是占一个熟练先机罢了。”   “商场的经验往往都是用钱来买教训的,沈兄这些话,价值千金,甚至不是钱能买得到的,此大恩,为兄今后有机会必报。”   “诶,你我兄弟,说这些干什么?客气了、客气了!”沈千华满意点头,对方很会做人,很上道。   不错,这样的人才有合作价值。   “既然老兄认同我这话,要不合作一波?”   “合作?”郭老爷顿时为难:“不怕老弟笑话,我这点家资,别说地皮,怕是今后的旺铺都买不了几个,又该是与老弟合作不了的。”   “诶,既然是找老兄合作,必然是有合作方法的。”   郭老爷点头,就知道商人无利不起早,对方这么主动靠过来,又是认兄弟的,又是教导自己商业经验,哪里会一点图谋没有?   不过他也不反感,所谓人脉关系,本就是互相的价值利用,你能利用我,我也能利用你,这样的关系在商人看来,才是稳固的。   至于情义什么的,不是说没有,只能说的确珍贵,但却很脆弱。   远不如利益交往来得牢固!   “沈老弟不知想怎么合作?”   “我看中一块地,我认为今后它价值非常高,但那块地必须得老弟你来拍,到时候我出钱,咱们开发后五五分账如何?”   “五五?”郭老爷顿时倒吸口凉气,他自然明白对方面的意思。   自己的孩子是西京唯一的举人,选择来白凤读书,而自己作为孩子的父亲,更是举家搬迁,这样的例子若是今后混得很惨,避让遭受闲话,所以哪怕官方暗中相助也不会让自己过得太惨,相反,自己越成功越是一个宣传案例。   如果是对方拍卖,那块地肯定有诸多想限制规划,甚至今后还会有诸多问题,但如果是自己来拍,那么官方为了打响招牌,必然会给出足够优惠。   只是再怎么想,也不至于利润五五分吧?   “这怎么行?在下什么都没做,怎么能拿这么高的比例?”   “诶,郭兄不要谦虚,您的作用比你想象都要大,而其是利润分成,我始终有赚不是?咱们今后合作的项目还很多,不用在乎这一点两点的,你觉得呢?”   郭老爷一愣,顿时明白对方意思了,他是想长期合作。   江南的商户体量庞大,自然不敢像自己这样举家搬迁,可你不举家搬迁,官方肯定不会优待你,甚至很多渠道都会有限本地商人,吸引越来越多的商人搬迁这里。   对方是既不想放弃江南的产业,又想占尽白凤的便宜。   所以盯上了自己,长期合作,就代表自己这个第一搬迁者的身份要持续给对方利用,任何生意有限渠道他都得享受。   这么一算,便是看准自己的未来。   想清楚关节后,他也不再推辞。   这白凤今后发展一定极快,稍慢几步,很多商机就一去不复返了,但有时候商人不是看到机会不出手,而是没钱!   以前江南最初是南明府邸,谁都知道那里的地块会涨价,可你能怎么办?   有钱买吗?   你没有呀,那你知道他能赚钱还不是只能干看着?   自己这点体量,来白凤县做点小生意可以,若想贪大的,就必须借助财力了,沈家的财力自然是足够的,与自己可以说极为互补,这种机会,没道理拒绝!   “沈老弟既如此看得起为兄,那为兄就却之不恭了,不知沈老弟看中哪块地皮?”   “马上就开拍了。”沈千华微笑的看着台上。   “先拍卖,城北郊区源湾地块,那里链接海水河流,景色风格极好,虽然还是一块荒地,却是未来潜力极佳,占地面积四百万方,根据官方限制,民宅占地面积最多二百八十万方,商用占地面积,八十万方,剩下的面积要用于公共设施,必须无偿建造两座夫子庙、两座书院、一座山水凉亭,建成后无偿移交官府。”   “起拍价,三百万两!”   这块地卖出来时,那叫喊的官吏都没多大底气,那么一块荒地,平日里鬼影子都没一个,居然要卖三百万两,还要建造夫子庙和两座书院,还有一座凉亭,鬼大爷来买?   果然,这地一出来,整个会场就安静了下来,显然都没太大兴趣,看得郭老爷都是一愣,若非刚才沈千华分析得那般透彻,他都觉得这是一块毫无价值的荒地。   事实也是,人家几十万方卖三百万,你几百万方才卖三百万,彼此价值,一眼就看得出,可即便卖得便宜十倍,也没人有兴趣。   沈千华微微一笑,幸好江南那几个奸诈同行没来,否则今天怕是得出一笔好的才有机会。   既然如此,自己就以起拍价把这地给拿下了。   刚要举手,却突然看到一黑衣商人起身道:“我出三百万两!” 第四百六十三章 :百年之内.....都不会缺钱了.....   “居然有人抢这个位置?”   沈千华皱眉,江南做地皮生意的现在可不剩多少了,毕竟大晋已成立千里,哪里还有新的城地开发?懂这门营生的的生意人,到自己太爷爷那一辈都没剩几个了。   如今来这白凤县,居然还能遇到同行?   他好奇的看了过去,那人瘦弱矮小,还带着头巾,明显是西南一带的打扮,顿时稍稍点头,这西南地区地处蛮荒,曾经一直被十万大山里的野蛮部落控制,晋王李擎天霸道率军,打得那群部落哭爹喊娘,包括那些在背后撑腰的术士世家,一个个狼狈的退回十万大山深处,而西南偌大土地便在当时被开发了出来。   这时间也不算长,大约就是在五十年前的事,三十年前时,新南一块都还在大搞基建,那时候自己正值壮年,也的确有一波机会,但西南之地那点利润,当时作为江南富商豪族的沈家还真看不上,连当时自己想要试试手都被父亲教育了一顿,如今看来,那本地人经历了一波土地大改,积累不少地皮经验。   眼前这人,是熟手!   “三百四十万两!”沈千华直接加价!   “四百万两!”西南大户头也不抬,那坚定的模样仿若在告诉你,你出多少我都会奉陪!   沈千华冷冷一笑,西南的落魄户,在劳资勉强装什么大半蒜呢?   “五百万两!”   拼财力?这世上就没有江南商会怕的,哪怕是京商也退避三舍,真不知这西南来得哪来的志气?   不过他这般抬价,那就别怪江南商户针对了,江南人在外经商,其实是没有京商霸道的,但你如果恶意针对的话,那对不起,你今后所有生意,想要做出西南,都会遭到狙击!   别怀疑江南商会的实力,若真要卯足劲针对,这天下没几个商人经得住他们做,哪怕是京城那些投靠世家当狗的商户也不行,这也是世家没敢把江南商户压迫得太狠的原因。   一个是因为江南商户与大量宗门关系匪浅,已经密切绑定,另一个便是江南商户相当团结,只要遇到不公之事,商会中一人遭受到欺负,整个商会都会出手护短,一个商会不够,那么几个商会就会联合,那是能引起朝廷动荡的财力,没人受得住,哪怕是十大世家也得掂量掂量!   果然,那西南的富户眉头紧皱,只能放下木牌,对着这边抱拳道:“抱歉这位江南的朋友,在下的确是看好这里的,并非有意针对!”   沈千华闻言微微点头,对方既然直接开口说了,那自己自然不能揪着不放,否则不就是霸道的不让别人出价了吗?   正想间,旁边的郭老爷却是道:“那位兄台既然如此看好这块地,要不一起合作?”   对方闻言眼睛一亮,随即犹豫的看了一眼沈千华。   沈千华则是皱眉看向郭老爷,郭老爷低声道:“这白凤今后必然引四方富商来潮,相信那学政大人也不希望一家独大,江南富商若是凭借雄浑财力垄断市场,必遭打压,与其如此,不如和气生财,我愿意让渡一般的股份让那位入伙,沈老弟觉得如何?”   沈千华闻言连连点头:“郭兄家业虽小,眼光倒是独到,不错,这白凤是朝廷重点打造,必然不可能让一家独大,老夫也得警告警告同乡才是,多谢郭兄提醒。”   “哪里话,沈老弟如此大的家业,为兄不过班门弄斧罢了。”   “家业大不代表能力就比别人强,只不过几代人奋斗,吾辈站在先祖蒙阴之上!”于是对着那西南富商道:“兄台若愿合作,我们愿让出三分之一的股份,价格嘛,就按照拍下来的价与后期投资总价来算,如何?”   对方闻言大喜,连忙靠近:“都说江南的老爷大气,果然如此,在下李超,两位兄台如何称呼?”   “沈千华......”   此时台上负责治安的齐轩微微点头,他引江南学子而来,如今局势大好,可若是江南富商过于自傲霸道,那就不能怪官府惩戒一翻呢。   只是科考在即,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让学子们分心,这群江南富商若是懂事,自然最好。   这郭家老爷的确不错,心有大义,目光长远,如若他儿子这一次真能中了进士,倒是可以考虑重点培养。   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地皮拍卖,热火朝天,白凤县几乎在几日的功夫,就将白凤所有地块卖得七七八八,连边缘靠近后山的荒地都被一不知名的商人高价买走,官府顿时赚得盆满钵满!   齐轩从江南回来之后,便被学政推荐为白凤县令,负责一应政事,这齐家外孙此时算是正式不如官场。   其官位让一众京城子弟眼红。   稍微有眼光的都看得出,白凤县是重点项目,必然一飞冲天,任何人在这个关键时候当了白凤县的官,就是一笔白捡的政绩,齐家那老爷子看样子面子不小,连江家都推不进一个自家子弟,齐家那一堆废物后代里,居然能冒出一个仙苗,被如今风头最盛的张瑞看中。   而此时齐轩也有些感觉到王炸开局的感觉,白凤地皮四天卖尽,总得白银十三亿五千万两,这个数目说出去怕是都没几个人信,恐怕千年前江南南阳开荒都没这么夸张过。   几乎抵挡上整个大晋两年的赋税了。   如此庞大的资产到手不说,白凤县的基建还由各大外地豪商来建造,他们花了钱,还得继续拿钱投资,修路、修书院、修民宅,官府一分钱都不用出。   不仅如此,今后富人无论是购买宅院还是购买商铺,将又是一笔不菲的税收。   如此下来,他都不敢想白凤县的财政能有多良好。   而其这仅仅是开始!   白凤凰现在的体谅定然担不起冥河大城,西京首府的称号,起码还得扩建五倍!   往外扩建五倍,这种体谅,政府还可以卖多少地皮?还可以操作多少金银?   齐轩觉得,只要不是出现巨贪,恐怕百年之内,白凤县都不会缺钱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正循环与恶循环!   “不到五天就卖完了?”   画主对这个结果也是很诧异,当年江南南阳也卖得没这么快吧?   张瑞则是早有预料:“这世上没有人比商人更有嗅觉,哪里有财富,他们比谁都反应更快。”   “你看来似乎局势良好。”画主满意点头。   如今白凤县越来越热闹,这一次乡试效果出奇的好,不光让西京学院大受打击,也让白凤县声名鹊起,结果出来三日不到,便有不少西南学子慕名而来。   来的不光是商贾之子,还有很多想拼一把的寒门,连商贾之子都能翻身,那被压制得没有机会的寒门是不是也有新的展望?   之前不过千人的冷清城市,如今人声沸鼎,除了来求学的,还有不少来找机会的商人,货郎,唯一缺少的,则是老实的农户了。   比起这些敢冒险的商贾,比起那些求学心重的学子,农家子弟只要自己有田地,不是过不下去的,还是不至于背井离乡,来白凤县讨生活。   但外地流民却来得很多,毕竟自己家没了,白凤县这里据说有免费田地可以领取,这种翻身的好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而与此同时,一起赶来的还有各大宗门。   宗门混迹江湖,对市场的敏锐也不弱,天一门在这里分宗立派,各大豪商纷纷投资,这里明显就有发展机会,导致很多顶级宗门,都迫不及待在这里开设了驻点。   有了江湖人士来到,街上的生意就越来越好了,江湖武夫能吃,人一多消耗就大,尤其是各种肉食,对肉牛、肉猪,海鲜的需求剧增。   周边县城的屠夫牧场,都被收得干干净净,白凤县的肉价一天比一天在涨,不少做养殖的百姓都开始考虑是否搬迁了。   还有很多胆子大的,已经开始纷纷组队来白凤县码头赚钱。   如今白凤县百废待兴,资金雄厚,遍地都是机会,不止是针对商人,也针对普通底层人士。   货物紧张,导致码头的苦力要求越来越多,人力短缺之下,行情水涨船高,在这里做工的船夫,比江南很多大码头工钱都要高,直把不少赶来拼命的苦工笑得合不拢嘴!   不光是苦工,那些敢来这里捞鱼的船夫也是赚得盆满钵满,如今白凤县肉食紧张,尤其是新鲜的肉食,练武都知道,长气血练根骨时吃牛肉,而养气回元之时则要多吃海鲜白肉,尤其是鱼虾贝类!   第一时间敢来这里捕鱼的船夫们,短短十来日的功夫,就赚了一套房子钱,这消息一经传出,周围县城的终于开始放下顾忌,毕竟有如此暴利,自己一条贱命,有啥不敢拼的?   学政老爷都在里面呢,我们这些屁民怕什么?   这般想间,不到一月,越来越多的人气汇聚,让画主越发满意。   因为这些外来者与当地画灵相处却远不像曾经京城那般艰难。   京城那些人,都把画灵当外来邪祟,这里的人,虽然也害怕邪祟,可毕竟是壮着胆子来牟利的,反而是将画灵当做本地主人,相处间小心翼翼居多,甚至主动靠近也居多。   怀了敬畏,画灵再适当释放善意,便得到了极好的口碑。   曾经张瑞预想的效果,几乎达成了十成十!   大约三月过后,白凤县的人口就已经突破到三十万,第二轮地皮都已经开始拍卖了,由于来的人太多,为了不打扰学子们的学习氛围,画主专门给外来的学生准备了单独的画界讨论学术。   而一开始很多学子还有些害怕,可时间一长,便就习以为常,甚至还会鼓起胆子去请教一些古老的画灵,传授数算经验。   学术氛围比之当初,还要更好,这番景象,被说书人传递出去,越发引起外界好奇,也引来了各地游学之人,想来见识一番,如此一来,正循环一环接一环,白凤县肉眼可见得越来越好。   这边越来越好,西京那边就越来越急了,尤其是那些学法世家。   错过了一开始的招揽,现在很多江南的夫子都跑这边来当教习了,他们这群西京本土的夫子,已经感觉到马上要被淘汰了,很多书院年轻的学子都坐不住,甚至有不少人悄悄前往白凤见识那传闻中画灵传道。   虽然很多夫子严厉警告,但凡敢去白凤县的便逐出师门,可依旧挡不住一些家世强大的学子往那边跑。   术士世家终归不是学阀敢轻易开除的,而有了他们带头,越发的让很多学子蠢蠢欲动。   “你们是不知道呀,那边的景色,哎哟,该说不说是画出来,简直就是天上人间,三百年前的罗先生、四百年前的红云舞姬,听说过没?那可都是历史上的人物,每次学子们讨论学术过后,都有著名的舞姬献舞,这可和外面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是一个级别,那一舞得,就如天仙下凡,美艳不可方物,人走后都只感觉身上是香的。”   越来越多的术士子弟回来炫耀,越是这般炫耀,越是让那些夫子严厉督促着这些不敢反抗的普通书香门第。   而越是这般看不到,术士世家的子弟就越发爱炫耀,形成了极为恶劣的循环。   甚至很多夫子都被那些炫耀的术士子弟勾得心中痒痒。   到了后来,不少夫子也都反应过来。   吾等强撑什么呢?   白凤县那边从未说过不用自己等人,他们作为年轻的夫子,在这西京想要出头,还得熬上几十年的资历,才有机会拿到那些老夫子一样的供奉,而现在白凤县的机会难道不大吗?   据说那边的夫子供奉是这边的三倍,还是老夫子们的三倍!   自己一伙到底留在这里硬抗什么呢?   扛到彻底没饭吃吗?   终于,在一个夜晚,有一个年轻的夫子悄悄带着妻儿子女,离开了西京城。   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几个书院的山长很快就意识到了,再这样下去,不等春闱结束,他们书院里年轻一辈的夫子,怕是都要走光了,这样下去,他们书院真的要落寞了呀! 第四百六十六章 :猪队友.....   “一群自掘坟墓的蠢货!”   山长此时无比落寞的坐在自家院落位置,从不饮酒的他,这一天喝得伶仃大醉,家里人都不敢劝说,只有两个老资历的夫子在旁边跟着一起陪醉。   “这些个世家子弟,怎得如此不通大义,他们去游历一番,回来后各种炫耀,满足了自己的脸面,却没想到对他们今后是何等打击?”   一个年过半百的夫子拿着酒壶,不断的给另外两人酗酒,抱怨道:“咱们这些书院与术士世家同气连枝,没有我们维持西京的稳定,如何又能让他们的地位如此稳固呢?”   旁边的夫子也是叹气饮酒。   对于大晋朝来说,无论是术士世家还是普通的书香门第,想出头,都得过科考,西京的家族为何能如此稳定千年间几乎没什么变化?原因便是因为阶级固定,科考垄断!   西京是前朝旧都,里面的势力极为保守,外地而来的术士世家想要融入得付出巨大代价,否则别说出人头地,维持本家体面都不一定做得到,你隐世世家想要出头,起码得过了乡试得了举人,才能去京城搏一波富贵吧?   京城有皇家看着,地方世家再过分也不敢完全垄断让外面人进不来,西京却是可以的,对于隐世世家来说,西京就像一座铁桶,比京城还要难以进入,西京世家高枕无忧如此多年,他们难道还以为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要是西京世家有如此能耐,为什么京城六部高官没几个西京的人?   为什么连西京第一的白家千年时间都没能混入京城成为十大世家之一?   实际上西京这些世家的竞争力有多低,自己这些老夫子清楚得很,可显然那些世家没有点自知之明。   “哼......鼠目寸光之辈!”老山长冷哼一声:“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晚辈敢明目张胆的去白凤游学,回来之后还敢明目张胆的宣传,世家一副做出训诫的样子,实际上就是做个样子,背后都是他们自己指使的。”   “无外乎就是看我们这边好像斗不过了想要两头下注,最差也想在白凤那边拿个入场卷,可也不想想,人家看得上他们吗?”   “那姓张的明显是布大局的人,那画主前期被你们刁难,差点无法立足,如此矛盾,哪里是这群人首鼠两端能化解恩怨的?”   “就是!”另外一个夫子将杯中果酒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吐了口气。   “那群家伙,也不想想,如果西京没有我们,他们凭什么与外面那些世家竞争?画主那边要的是识时务且能力优秀的术士世家,他西京这些吃老本的,真以为他们去了能是香饽饽?如果我们失败了,不出五年,他们全都得破败!”   几人喝着闷酒,一脸的叹气。   猪队友呀......   他们承认,有些小看那姓张的手段了,也小看了画灵,江南那些商贾后代,即便有些基础和天赋,能将他们的学生全部逼出榜,一个是因为朝廷力度够大,比如考题偏向,转移重心,虽是理由正当,却也的确是明显偏帮。   第二则是画灵一族既然隐藏着几百年的学术家,这些老东西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哪怕是他们书院,也有不少关于数算的藏本来自于那些老画灵,有真才实学,江南那些商贾子弟天赋又不差,稍加点拨,提升速度自然极快。   可这一切如果有术士世家帮衬是可以避免的,比如强硬向朝廷反对更改考题,认为是不公平,组织商户进行集体抗议罢工,切断白凤县的路线补给,做出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姿态,朝廷为了大局,自然得出面讲和。   哪怕完全排挤画灵这一步做不到,也至少能让画主吐出一部分利益,让他们学阀保持影响力,让西京世家依旧垄断世家权利。   可这群家伙,在经历过水鬼潮和白家被诛的情况后,一个个怕得要死,生怕得罪了那张瑞,凝聚力又差,不敢帮忙,只让他们这群普通学阀子弟带头冲锋,他们这群普通人,对付有朝廷帮衬的张瑞,对付那传说中帮着太祖打下天下的画主,背后还有数百万画灵,他们输了也不丢人。   可关键是输得憋屈!   但凡队友给点力,哪里会是这般满盘皆输的局面?   “山长,如今春闱,如果那群白凤子弟再拿更高佳绩,那我们可就......”   其中一个夫子重重放下酒杯:“书院里已经走了不少年轻人了,有很多都是不满五年的夫子,可都是精挑细选,有真实才干的子弟,这些人如果去了白凤,就是源源不断在给白凤县带来名声!”   “就是呀......他们很多都是有进士资质的!”   山长也是叹气,那姓张的靠那群商贾之子,终归是不太稳妥,可加上逃离的书院子弟就不一样了,那些子弟,那些年轻的夫子,大多是寒门出生,被学阀压迫得没了脾气,最终选择投靠,于是给他们开了个口子,让这群有进士之资的学子,能以秀才的功名,在这顶级的书院教学。   而因为功名不高,首先便要被压榨十几年以上的酬劳,哪怕你教出得再好,因为功名太低,也远不如学阀出身的夫子高。   而在后面,对方要是老老实实听话,那学院倒也不会事情做绝,会慢慢抬高待遇,而且还会提高他的名声,。   毕竟科考这种东西,看的还是资质,不是家世越好,你就越能学,但要保持书院的稳定性,就得吸收一些寒门英才,才能让学院一直保持较高的教学质量,这也是给那些没有背景身份的高资质学子一个机会。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群牛马还没给书院发光发热,却已经被白凤县那边吸引过去了。   一开始那些夫子还是不敢,毕竟被压制多年,他们心里很清楚西京的学阀有多大权利,能压得你说考不了就考不了,可现在那边有了口子,这些精挑细选的进士之才,要说没有心思再去搏一把科举,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当夫子哪有考中进士当官有意思?   如此这般......春闱虽还未到,自己等人已经被那群猪队友坑得没有丝毫翻盘之机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反抗的夫子们.....   “哟,秦夫子也来了?”   刚带着全家风尘仆仆来到白凤县的一个青年人,在天一门道长的带领下正要带着一家老小去寻住宅的时候,一个熟人顿时让他也挺意外的。   “欧阳夫子?”被叫秦夫子的青年愣神,这个人他是很熟的,当年比自己早三年进书院,也是一农家子弟,家境比自己还差,但确实有真才实学,天赋极佳,在一个落魄乡下里一个童生夫子教导下,硬是在西京府考了个案首。   当时那学政走得早,如果学政再多留两年,恐怕这家伙就会成为西京千年以来,非学阀势力里第一个考上举人的例子!   可惜了,即便天赋惊人,后面还是在那一任学政走后被压得死死的,最后没办法,归顺了书院!   “欧阳兄为何在此?”秦夫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话问的......”欧阳夫子笑道:“秦夫子为何在此呢?大家来此不都一个目的吗?”   “可是欧阳兄你,马上要满五年了呀......”   按照书院规矩,前五年基本属于白打工状态,会给你发点钱,足够你养活一家子,但想要富余一些是不可能的,依旧属于比较清贫的状态。   自己考虑再三,最终带着妻儿子女来此的原因便是,自己上无老者,只有妻子和一个三岁大的儿子。   这样轻便的组合,举家投奔原因很多,首先当然是想再拼搏一波当年的遗憾!   自己当年自问成绩是不输那些同年参考之人的,但没办法,自己没有学阀背景,再好的文章都会被打低分,甚至有可能连参考的资格都没有。   可如今不一样了,白凤县这一次乡试,连那些最被打压的商贾之子都能上位,自己等清白农耕人家,不应该更有机会吗?   如果能公平考试,为什么不再试一试呢?   第二便是家庭拖累其实不算大,孩子还小,妻子又是一个节俭持家的人,这两年以来虽然书院给的钱很少,但依旧让妻子存了不少积蓄,让他有了一些容错。   便是打算,如果这一次来白凤县还是不行,大不了就离开西京,去江南闯一闯,反正当夫子嘛,哪里不一样?   江南那边文风鼎盛,说不定给的钱还多一些。   可欧阳却不一样。   据他所知,欧阳夫子上有双亲在世,下有儿女三人,养家压力是很大的。   而五年过后,又是夫子工钱大涨的时候,眼看就要步入小康了,为何这个时候放弃?   在他看来,如果换作自己,怕是不会那么快过来,至少得等个结果。   “五年又怎么了?”欧阳冷冷一笑:“那个吃人的团体,吃人学阀,早该有人出来收拾了!”   “咱们这些底层子弟,父母当年为了供我们读书付出了多少?可回报呢?凭什么那些富人能践踏规则?连一个公平的机会都没有?”   “我留在那里,的确能过上比较好的生活,可也仅此于此,没有举人功名,孩子依旧不会被认可,依旧还是会被学阀势力压榨,吾儿今年才六岁,却已经展现读书天赋,比之我当年有过之无不及!”   “难道要让他和我一样,明明有如此好的天赋,却不得不低着头去给书院当狗?”   秦夫子沉默,这些都是他们这些底层子弟的心中痛,尤其是出生在西京这个地方,实在太难过了。   正待再说,旁边道长微微笑道:“两位先生,如今来白凤县的人很多,你们若要长聊,不如先让贫道将秦先生的宅院选好了你们再继续叙旧?”   两人顿时反应过来,人家天一门的道人还在这里等着呢。   顿时两人脸色一红,欧阳夫子连忙拱手:“抱歉抱歉,道长恕罪,落魄书生一时牢骚,让道长见笑了。”   秦夫子也连忙道:“耽搁道长时间了,实在对不住......”   “无妨......”两人态度谦虚,让道长微微点头,笑道:“最近西京书院来的夫子很多,发的牢骚贫道也听得多,几十年的不公,怎能不发点牢骚?这样吧,欧阳夫子若是得空,跟着一起来吧,正好你也来了好几日了,待秦夫子选好住宅,就由您来带着他熟悉下环境如何?”   “这......哪能麻烦欧阳兄......”   “甚好、甚好!”欧阳夫子笑道。   秦夫子一愣,他印象里,欧阳夫子性格冷淡,极少和外人打交道,哪怕是自己这一伙底层夫子,他也从来不假颜色,主动靠近都容易讨个没趣,属于极不友好的那一类。   可今日看起来心情却是极好,居然愿意带自己熟悉环境?   “秦夫子可是不愿?”道长问道。   “没有、没有,欧阳夫子若是愿意自然最好不过,我只是怕耽搁欧阳兄的时间。”   “耽搁不了多久。”欧阳笑着摆手:“在这里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事,今日正好可以分享一下。”   “好!”秦夫子顿时也笑道:“难得欧阳兄有如此雅兴,那咱们走吧?”   就这样,一行三人随着道长一路来到南街,当道长领着秦夫子来到一处宅院时,他差点有些不可置信。   原本以为,白凤县官府免费提供的住宿,最多也就民房水准,就是那种拥挤的隔间,与七八家人住在一起,晚上和妻子办事都能让隔壁听到的那种。   自己刚去西京时也是如此,哪怕后面和妻子搬了一次,也不过住两个一个有自己三十平米小圆子,只有两间房间的偏远宅子。   为了有个独立的空间,自己早晨间去书院得赶半个时辰的路。   却没想到.......   居然是如此好的宅院。   宅院也不算很大,三进三出,圆子差不多有个百来平米,关键是院子打造得极好,精致美观,显然是非常用心的花艺工匠进行的园林打造,这样的东西他只在富人家里看到过。   没想到官府手笔这么大?这么重视他们这些外来夫子?   道长笑道:“这宅院是画主用神通所画,所以只是暂时的,今后夫子们的宅院会统一修建在各大新区,到时候会有官方人员为你们详细讲解。”   “嗯?”秦夫子一愣,一瞬间反应过来:“这是画的?” 第四百六十八章 :谣言.....   还真是画的......   进门后,秦夫子一阵感慨,以前只听说过画界出现是何等可怕的灾难,却没发现画灵所画的东西倒是如此唯美。   如果不是有嗜血本性,这画灵一族的天赋当真是让人羡慕。   “欧阳兄,来这里的夫子都是这样的住宅水准吗?”秦夫子好奇道。   “怎么?还不满意?”欧阳兄笑道。   “哪里话.......”秦夫子笑道:“这环境,已经是梦寐以求了,只是受如此礼遇,有些惭愧。”   “哈哈,还好吧......”欧阳夫子拍了拍对方肩膀道:“来这里的夫子和之前来读书的学子都是一个待遇,哪怕后面山长亲自来了也是这种住宅,主打一个平等,怎么样?”   “额.....哈哈。”秦夫子一时间没想到,这平日里冷傲的欧阳夫子居然是这种性格,顿时笑道:“挺好!”   “好就不错,那张大人前几日我见过一次,按照他的说法,以后无论是来这里投资的商人还是求学之人,一时间没有住处都是住画灵居,画灵居有一定概率会误入画界,就看你怕不怕了,至于之后如果想住真实的凡居也是可以的,只不过要花钱,现在很多江南富商来炒地皮,估计到时候民居才来之后,并不便宜。”   “这......倒是挺......”秦夫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如果是现实的房子当然最好,这画的房子虽然看起来不错,但一想到是画的总归有些心里发毛,可如果凡间房子很贵的话。   话说,会不会故意把房间房子搞得很贵?   “哈哈,走吧,带你去看一看外面。”欧阳夫子看向秦夫子的妻子儿子道:“弟妹要一起出去逛一逛吗?”   “我就不了......”秦夫人很懂事的笑道:“屋里估计什么都没有,我们行李倒是不多,可也需要布置一番,难得欧阳先生这么有心情,就麻烦您带我夫君到处看看熟悉下环境了。”   欧阳夫子微笑拱手:“秦老弟能娶到弟妹当真好福气,那就这样,我带亲兄熟悉下环境,晚饭之前亲自把他送回来。”   秦夫人闻言莞尔一笑,这欧阳夫子,倒也不似夫君之前说得那样难以接触嘛。   “行,那夫君就拜托您了。”   ------------------------------------   欧阳带着秦夫子一路到处参观,从学子最喜欢聚会的山水画凉亭,还有到处开始新建开工的凡地。   “当真神奇......”秦夫子感叹道:“我刚才还看到洛先生的数算题了,他推演的三元术算,可是如今很多术算公式的鼻祖。”   “谁说不是呢?”欧阳夫子笑道:“想不到画灵一族里,有如此多的前辈高人,以前粗暴的只将其的当做邪祟,还是吾等见识浅薄了。”   “这些画灵,伤人吗?”秦夫子小心翼翼问道。   “有嗜血本性,据说画主每日都会分配一些精血给画灵食用,那些画灵在遇到练武的江湖人士时,还是会忍不住露出饥渴之色,这是本性,很难更改,如今只是需要我们,所以才会变得友善,当有一天他们占据绝对强势之时,那便不一样了。”   “这......那这......”秦夫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世间不都这样吗?”欧阳夫子不在意的笑了笑:“人族弱小时,任何妖魔都能欺负,人族强大时,自然也就不敢放肆,咱们若能保持强大,画灵一族再饥渴也只能忍着,可若我们弱小,即便不在白凤县,在哪里又不是妖魔血食呢?”   秦夫子闻言顿时也点头赞成,的确有道理,来都来了,与怕这怕那,不如努力把握机会,如果画灵一族忍不住大屠杀,也是自己的命数。   “欧阳夫子打算明年参考吗?”   “当然!”欧阳笑道:“我虽然上有老下有小,可妻子也是节俭之人,这些年为我存储了一些家资,如今这白凤县为招揽学子,但凡来求学的,都供应餐食,我这种拖儿带口的,有更多补贴,这样一来,生活其实开销不大,起码能为我留五年的容错。”   “五年......”秦夫子一愣,看着对方接近中年的年纪,却有着少年的光芒,心中一跳。   对方的眼神他看到过,就是曾经自己在镜子里的那种眼神,那种少年不知天高地厚,非要闯出一片天地的信心!   “这里不怎么缺夫子,蒙学倒是挺重视的,但到了秀才这个级别,好像都主张自己成长,画界里有很多前辈可以请教,其中有不少是几百年前的状元,或者经义大家或者术算大家,都非常值得请教的。”   而这样自由的氛围,却是最吸引学生的一点。   “也不用担心今后没有饭吃。”欧阳笑道;“虽然秀才以上的书院恐怕今后需求不多,但学政大人明显对蒙学很上心,所有开发地皮的商人都被官府要求,必须建立一个规模不小的书院,还需要垫资购买学院的笔墨纸砚,咱们若是实在考不过,还是能娶蒙学当个夫子的,这边的待遇绝对比西京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书院要好得多!”   “这听起来似乎很不错......”秦夫子笑了。   “所以明年一起?”   “好!”秦夫子点头:“明年一起!”   ------------------------------------------------   远处张瑞看到这一幕,心情好了很多。   似乎越来越顺利了,根据齐轩那小子统计的数据,外来投资的商户超过了万户,从地皮到旺铺指定,到商会地址建立,已经真金白银的投进了数千万两,一个县城规模,现在已经是非常夸张的了。   然后便是学生,自从这次乡试放榜以后,外界不少学子闻言都来游学,很多学子游学一次后,便向家里写信,打算留在这边求学,留在这里的学子从一开始的一千多人,到现在已经快四千多人了。   其中大部分来自江南,而本地的学子,在看到榜单后,大多也忍不住来观察过,而只要来过一次,就会爱上这里的氛围,也导致这里在外面也被造谣传成了魔窟,说是学生来这里游学没回去其实是被画灵给吃掉了,回家的信件是模仿的。   “张郎,外面的传言你打算怎么应对?”   此时挽着张瑞出行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大事件后,退出皇宫,与张瑞生活到一起的皇后。 第四百六十九章 :未来展望....   这谣言......   张瑞有时候也觉得有些无语。   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很多学子游学就是靠书信与家里人沟通,这出趟远门,很多时候就是一两个月,甚至半年不回家,家人也不知道你在外面到底如何,而当你一封信回家里说想要留在当地求学不回来了,原本是没什么的。   这种事在求学风盛行的年代,不算什么。   可坏就坏在,这里公然有妖魔存在。   画灵一族的名声对普通人来说,可不是那么好,毕竟大晋朝诞生以来,少数几次大规模妖魔屠杀,有两次就是来自画灵。   而如今自家孩子去了那个地方居然写信说不回来了,不得不让很多家长浮想翩翩。   毕竟是妖魔汇聚之地,哪怕宣传再好,也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尤其是有心人谣言一出,顿时更加让人不安了。   自己的孩子到底还在不在?给自己写信的到底是自己孩子还是模仿自家孩子的画灵?   他是不是已经被摘了器官,成了那些画灵餐桌上的美味珍馐?   你不说,这种可能性在外人看来是不小的。   张瑞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被怀疑成类似现实世界中东南亚那些电诈的存在。   “这种事很难解释,解释上天也没用。”张瑞笑道:“哪怕亲自出面解释,有心人也会继续各种强制抹黑,想让那些人安心很难,这种事有时候急不得,最终还是得靠科举名声来翻盘。”   等时间到了,科举出成绩了,那些进士回家了,谣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就算有人强撑着继续抹黑,甚至可以说那些进士就是画灵变的,但性质就不一样了,这就是污蔑朝廷命官,是可以被抓去判刑的,如果那些嘴欠的还是觉得不过瘾,还可以继续抹黑皇家,就是到时候诛九族的时候,不要哭就行。   “如果这一次科举成了,你会不会回去?”皇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张瑞。   这段时间,是她最轻松惬意的时间,喜欢的人虽不至于天天陪她,很多时间都能与自己一起,自己的孩子......应该说是自己真实的孩子,每日都粘着自己,萌萌的叫自己母亲,这种感觉,与当初那两个孽障完全不一样,第一次让她体会到了天伦之乐。   如今她也不与张瑞完全住在一起,而是有自己专门的居住的宅院,就在画界当中,她挺喜欢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美得梦幻的山水,虽是假的,却也让人心旷神怡。   她也没逼张瑞休妻,以她的身份,她也不屑去与一个商贾之女争风吃醋,至于名声?   呵呵,自己堂堂皇后,还需要什么正妻名声吗?   只要自己想过的日子能维持,她现在懒得去在乎那些虚名。   要说唯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孩子。   如今深宫里那个皇帝是知道自己与张瑞的关系的,也知道那个孩子不是皇家的,可依旧没有剥夺自己儿子的皇子身份。   不过也是,这个绿帽皇帝,所有的孩子反正都不是自己的,太祖不是、公主不是,连秦家那位三皇子也不是,也不差自己这一个。   但问题是到了后面,到底谁有继承权呢?   也许那位皇帝存了长生的心思,只要他不死,皇位永远是他的,那么孩子永远不会有继承权,多少皇子不是他的都没什么意义了。   这个她倒是不太在乎,只要对方不来计较自己,自己也懒得去计较她那皇位,让自己孩子平平安安长大,做一个地方王爷,其实最好不过,只是她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的......   张瑞看出了她眼中的安心,轻轻抱住了她:“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也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那最好......”皇后冷哼一声。   张瑞笑了笑,看向远处,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李世的后代,其实也算自己后辈,把自己后辈的结发正妻肚子弄大了,也不知如果李世真的能醒过来,会怎么怎么嘲讽自己?   想想画面还是挺尴尬的。   皇帝打算不错,就是想利用冥河成为新的君王,君王寿数理论上是无限的,的确不需要去考虑后代哪个优秀,哪个继承自己之类的事情,那家伙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自己留后路。   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新党崛起在即,世家必然被大量打压,改革要尽快推动,十年内,大晋必须适应高灵气带来的新规则变化,也必须消化那股力量,否则.....君王席卷,人族这一次再败,恐怕不会再有翻盘之机,赢了的君王也不会再给人类下一次机会。   如今的自己该站哪边,他现在都没想清楚。   自己的人性越来越重,哪怕已经觉醒感觉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可依旧抹去不了身体里的感情,甚至极度抗拒将这个世界虚无化。   其实他可以等,等自己孩子和妻子去世,等自己在乎的亲人全部没了,当他们轮回后,自然和自己无关,那时候,自己再想做什么,心中就没了阻碍,可以斩断情根。   但到时候真的如此吗?   如果李世在这里,一定会笑他自欺欺人。   如果要虚无化这个世界,哪里需要等什么重要人死去?   他们轮回了,不认得你了,你难道就会忍心放弃他们吗?   而且你会忍心让他们轮回吗?   有些事情,没到那一步,永远都会尽量拖延,这种情绪,以前的自己会认为是人类劣根性的拖延情绪,可有一天轮到自己了,他突然发觉自己好像与人类一样变得愚蠢了。   这拖延症就像毒一样,明知不可取,却依旧会忍不住。   晚期呀......   就这样,张瑞每日都会尽量抽出时间,去陪一陪心中在意的人,比如自己那贤惠无比的妻子,比如自己那絮絮叨叨的老娘,比如那努力憨厚的弟弟,又比如自己的最有身份的情人。   春去秋来,很快就进入了寒冬腊月。   上一次冬天自己还在富春苦寒之地迷茫未来,而这一次,似乎就已经进入了顶尖人物的序列中,在考虑如何规划世间了。   开春过后,自己便要亲自领着那群举人,前往京城。   这一次......自己将带着门生,拨云见日,打断世家的垄断,成为新时代的导师。 第四百七十章 :着急的面见?   冬去春来,岁月无痕,再一次回到京城的张瑞感慨万千。   感觉自己并没有离开这里太久,但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而与他不同的是,身后那些能来参考的子弟一个个则是激动无比。   “冉兄......”其中一个高寿青年激动的靠近冉云:“咱们终于有这一天了!”   冉云重重点头,浑身都止不住颤抖,在白凤县的日子,他都以为自己已经将心性练得够好了,白凤县现在的一切,潜力有多大,他看得清清楚楚,作为这个地区代表的书生,今后前途定然无量,这是可以预见的事情,所以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从容面对春闱了。   可真到了这一天,他才发觉并不是这样。   多少年的懊恼和不甘,一遭得到突破,怎么可能不激动?怎么可能淡定得了?   人的情绪要是那么好控制,就不再是人了。   “少年时,我曾以为自己能打破天,之后才知道,自己是何等平凡?”冉云回身,深深对着张瑞拜了一礼:“大人,感谢您,让我再次找到了少年的感觉。”   张瑞微微一愣,少年吗?   他都有些不记得,自己的少年是怎么样子了?   自己有少年吗?   作为外域顶级的虚空,他有这种东西吗?   好像没有,因为书里只是一个设定,自己就是一个设定的怪物,童年什么的,好像并不重要。   少年的感觉反而都是从宿主身上有过这方面的感受,那种人人都以为自己不凡,长大之后却都又人人气馁的样子,曾一度让他觉得可笑。   但此时不知为何,自己心中却嘲讽不起来。   少年意气,多么陌生而又熟悉的词,那种感觉,似乎无论过多久,无论自己的多少岁了,总能让内心深处悸动!   “哎哟,看看谁来了?”   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哈哈大笑,迎了过来,张瑞微微一笑,不是洪烈又是哪个?   “你不是去北方了吗?”张瑞好奇道。   “这不过年嘛,还不先回来探探亲?”洪烈嘿嘿笑道。   张瑞好笑:“你就郡主一个亲人,陛下仁慈,允许郡主与你同行,你还探什么亲?”   说起来,这个皇帝似乎依旧非常信任洪烈,哪怕他后面站队了自己,他依旧如此信任对方,不仅给了他北方军权,还让郡主一起随军,这等信任,就是古代明君都不一定做得到,毕竟对君王来说,再信任,也不是说可以让掌控军权的大将把一家老小都带走的程度。   其实张瑞觉得古代皇帝的思想还是有点不对劲。   如果一个武将要谋反,证明他野心极大,野心极大的人,会很在乎自己的全家吗?会被亲情束缚住吗?   你扣他全家他能当着你面射杀自己的妻女。   一个武将如果能为了一家子不敢谋反,就代表他不是造反的料,又何必担心他带不带妻女在边关呢?   不过人性虽然复杂,这位君王还真是大度。   “陛下怎么样了?”张瑞笑着问道。   洪烈眉头一皱:“你怎么就关心他呀?”   张瑞一愣,洪烈的语气,似乎对陛下并不是很感冒,顿时让他好奇,皇帝如此重用他,可以说是一条裤子的兄弟,如今当了皇帝后,并没有说就踢开他了,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加重用,怎么洪烈却是这个态度?   他不觉得洪烈是一个不知感恩的人,相反,论人情味,洪烈绝对是自己见过最有人情底线的人。   看着张瑞疑惑,洪烈微微撇嘴,低声道:“陛下最近很不对劲。”   “很不对劲?”张瑞皱眉:“指的哪方面?”   “很多方面......”洪烈似乎很想吐槽一番,但却又找不到理由:“太过于亲和了。”   “亲和还不好?”   “对谁都很亲和,无论是之前背叛他的齐家,还是早早就投靠尸祖的秦家,又或者是另外几大世家,他都一如既往的宽厚待之,冥河资源,从不私藏,对谁都很大方,如今那几个世家都在冥河拿到了不少职位。”   “雨露均沾,帝王姿态,有何不好?”   “可他又不像是拉拢的样子。”洪烈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看了看远处的学生,又低声道:“他给我的感觉,就像.....就像那些工匠做出来的木偶一样,对谁都态度亲和,但对谁都拉开了距离,外热内冷,将所有人都看成了秩序的一部分,更像是.....”   张瑞听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了,更像是机器对吧?   这不本就是他的风格吗?天下所有人都是利用的工具。   但有一点洪烈说得对,他没有班底!   帝王到如今看似掌控的力量很强大,但却又感觉很违和,似乎没什么人真的愿意效忠于他。   像自己,天一门与自己绑定一起,齐家投注了自己,洪烈与自己也是莫逆之交,他们都属于自己的班底,属于自己的人脉。   但皇帝不一样,天下人都尊敬他,但他却似乎没有亲信。   真正像一个孤家寡人!   “你说,他会不会又被人换了?”   张瑞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又?   搞得人家京城被人换一样。   不过说起来,这位皇帝还真是一个经常被人算计的存在,而他好像每次算计都是愿意配合的,但每次又都能让你的算计成空,给人感觉.....   怎么有点熟悉?   正想间,城门口一个身穿蓝色宫服的太监小跑了过来,老远看到张瑞就眼睛一亮:“哎哟,张大人,可算等到你了!”   张瑞愕然看着对方,这个太监他很熟悉,就是当初皇后的贴身太监,怎么说呢,就是当初自己与皇后滚床单,他在外面把风的那种。   按理说这与关系极好的家伙应该带来,平日里照顾皇后才是。   但皇帝放走了皇后,却留下了这个太监,当时就让他很觉得奇怪,而如今看来,这太监吃得白白胖胖,似乎过得很好的样子!   “张大人接旨吧?”太监笑眯眯道。   张瑞拱手:“微臣张瑞接旨!”   “陛下诏令,西京学子与其他外来学子一样,先入夫子庙安置,张大人即刻进宫面圣!”   “是!” 第四百七十一章 :皇帝的态度....   皇宫如今颜色大变,与冥河融合一起后,一半属阳,辉煌大气,一般属阴,威严肃穆,四灵依旧占据四角,死后的他们成为阴灵,竟然依旧选择为皇帝效命,皇帝这般魅力,却是让张瑞有些没想到。   “公公最近还好吧?”   宫廷内,张瑞一边走着一边与那胖太监聊着日常。   “好好好,吃得好、睡得好。”太监笑得像个弥勒佛,最近这一年,他过得可算滋润,最主要是他听说,人可以轮回,自己侍奉皇后有功,今后要个好点人家的轮回应该不难吧?   要有来世,自己一定要娶十个媳妇,个个都让她们给自己生满是个孩子,哈哈!   想想自己这辈子,女人都没碰过,也从未体验过那所谓的鱼水之欢,虽说富贵一生,在宫里地位也高,可人生总是有些遗憾。   若真有来世,自己总算可以弥补这个遗憾了。   “看来公公的确挺好。”张瑞笑道:“公公可知陛下为何找我?”   “应该是想张大人了吧?”太监笑道。   “想我?”张瑞一愣:“啥情况?”   “就是圣宠呗!”太监嘿嘿笑道:“老奴我如今给圣上秉笔,经常听他说,很久没见到张爱卿了,如今张大人刚回京城,陛下就迫不及待的将你召见,可见其恩宠之重,前所未有呀!”   张瑞却浑身一哆嗦,有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可不认为当今陛下是一个顾念旧情的人,对方连太祖都愿意下杀手,有什么能挡得住他的霸业黄图?   可他这样骄傲的人,也应该不屑通过一个太监来拉拢自己,如果对方真的说了那句话,那就是由心而发,根本没在乎周边有没有人什么的。   但如果不是故意说给太监听的,那就是真的想起了自己?   皇帝真的想自己?   他想自己干嘛?   再绿他一个老婆?   突然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   是的,皇帝书房里的画像。   是自己女装的,而皇帝一直留在书房里。   该不会......   一时间,不知为何,哪怕是虚空远古,张瑞心中竟然都升起了一丝恶寒之意!   太监走得很慢,但依旧让张瑞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好像没过多一会,就来到了崇德殿,面见了差不多一年没看到的皇帝。   一年不见,皇帝越发年轻了,现在看起来,像一个二十四五的青壮,和之前的模样天差地别,难怪鸿烈吐槽对方,这家伙越长越年轻,洪烈本人现在都有些发福了,这怕是酸的吧?   “微臣见过陛下!”张瑞赶紧行礼。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停下了手中的笔,看向对方:“不错,长胖了。”   张瑞一愣,自己比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应该胖了五斤,可这个体量不应该被看出来吧?   难道对方能随时看到自己的身体?   “得拖陛下洪福,让微臣在那边能吃得好住的好,稍显富态了。”张瑞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皇帝幽幽看了对方肚子一眼,随即笑道:“张大人离了朕似乎过得很开心嘛,还吃得好住的好,怎么?在京城吃得不好,住得不好?”   这是来找事的吧?   张瑞一阵无语,但感觉对方找事的方式,怎么那么像前世那些女孩子?   一想到此张瑞一股恶寒席卷全身。   “张爱卿可在想朕?”皇帝笑道。   “啊?诶对对对,每天都想,哎,微臣十分想念陛下。”   对方一愣,原本想问的是,遇到似乎在想朕为何会变成这样?却没想到对方理解错了意思,不过.....这个回答倒是不错。   皇帝笑道:“是嘛?朕也想你!”   张瑞:“........”   这霸道总裁的回话是个什么情况?   “陛下,最近京城局势如何?那些世家可还安分?”   “爱卿不必担心。”皇帝笑眯眯道:“有朕在,他们安分得很!”   张瑞再次抖了一下,这话怎么感觉想是前世自己与家里的小猫说话那样?   可怕.....   “那江湖门派呢?”   “都好、都好!”皇帝想笑道:“爱卿不必担心,那群江湖人士在得知天一门有一大半的人都成了武仙之后,一个个嫉妒得发疯,可毕竟也知道,只有朕才能给他们这个好处,所以都听话得很!”   “哈哈......那就好。”张瑞干笑一声。   “皇后最近怎么样?”   张瑞:“.......”   这么尴尬的话题非要拿到台面上来说吗?   “还好吧,过得挺悠闲的。”   “那就好。”皇帝点头:“画主奶奶呢?”   画主奶奶?   张瑞面皮一抽,这个称呼,怕是画主在这里得闪了腰!   “前辈过得也很好,尤其是现在白凤县气氛融洽,她每天都闲着去看热闹,像个辞官的老头一样。”   “哈哈,爱卿说话还是这么有趣。”   “陛下过奖了。”   “北方那边并不安分,根据洪烈所说,已经有好几处妖魔入侵试探了,要不是你家那小慕容在那里,或许会更加棘手,爱卿觉得,那些隐藏在阴沟里的家伙,还有多久会重见天日?”   “不好说!”见说到正题了,张瑞摇了摇头:“灵气复苏的速度很快,原本以为可能要十年以后,现在看来,十年不到甚至可能五年之内就有起码阴君级别的怪物苏醒了。”   “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大设恩科,就是像让爱卿你培养的势力尽快能站起来,帮朕分忧啊。”   张瑞又愣了愣,我说,你是不是太信任我了些?   我培养起来的势力,你确定是帮你分忧的吗?   凭什么?凭你帮我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   “臣比肝脑涂地,为大晋效忠。”   “好!”皇帝拍手道:“还有一些重要的事,就请爱卿去阴司里,与主身谈一谈吧。”   “主身?”张瑞愕然:“什么意思?”   “嗯?”皇帝好笑的看着张瑞:“天机先生,不是天下什么事都知道吗?难道没听说过斩三尸?”   “斩三尸?”张瑞猛地看向帝王,对方身上没有一点戾气,似乎就不存在戾气一样,自己刚才就觉得奇怪,但现在却更加不可置信了。   斩三尸.....不是君王才能拥有的吗?   当今陛下他......到底做了什么? 第四百七十二章 :遇熟人....   斩三尸是道门之法,曾被阴司君王佛主与道君两人窃取,佛主演化出了魔佛两道,道君演化出了身外化身,无论是谁,都没修得真的斩三尸之道。   张瑞皱眉,除了主角!   按照小说预期的进展,主角会机缘巧合得到斩三尸之法,分三个地方培养自己的势力,恶尸潜入阴司,善尸在人间修仙门派,正主则在人间王朝当大儒,靠着三路并行,最终躲过无数大能的警惕,晋级君王,最终与各大主君争锋。   当今陛下是从何处得来的此法?   道门这法门当初不早被窃取了吗?   带着疑惑,张瑞在善身的指引下,来到了冥河源头,便是皇宫四灵之地的正中位置。   那里阴阳两隔,一道巨大的门进去,顺流而下,不知不觉,周围阳气渐渐减少,阴灵越来越多,显然已经到了阴阳交汇之处。   皇宫成了阴阳交汇之处,也是阴灵最能进出的地方,不得不说虽方便控制,却也有很多不便之处,至少作为后宫就不太合适了。   不过也还好,反正当今皇帝是一个不近女色的。   来到冥河,冥河口是一个白衣文士,穿着当朝一品大员的官服,张瑞一愣,因为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是谁,正是那一次京城事变中,没能挺到最后的吏部尚书:江林枫。   “张大人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尚书大人。”张瑞上前行礼。   “我已不是尚书之职了。”江林枫微微一笑:“江大人不必如此称呼,张大人最近可好?”   “还行吧......”张瑞笑道:“西京那边的气候比这边要好,陛下交代的任务也不算难。”   “张大人倒是没以前谦虚了。”江林枫笑道:“这么艰难的任务,居然说不算难,不愧是他天机先生。”   “转世的,都没以前记忆,还是不要这么称呼我了。”张瑞苦笑摆手。   “上船吧?”   “好。”   渡冥河的是一张竹筏,冥河边上有很多划船的,张瑞知道,这些人都是阴司吏员,现在阴司在皇帝改革下分引魂使和拘魂使,拘魂使要混迹阴阳两界需要尸体,引魂使则不一样,只需要将人渡过冥河分配到相应地方即可。   拘魂使大多是武者,引魂使则可以由文士担任,这样分工不仅减轻彼此压力,还多了可以笼络文臣的牌,可谓一举多得。   “其实用不着您亲自来接我。”张瑞苦笑一声。   江林枫现在在阴司里算是大员,主管四宫之一,负责审前世今生,换算功德,分配人道掌权,其权利不算小,用来扶持阳间的江家绰绰有余!   “是我特意要来的。”江林枫摇了摇头:“我在阴司虽然是大员,但按规矩不能出京,阳间的想消息只能依靠江家通过通灵之法传递给我,但江家族老为了让我那聪明的弟弟回京继承我的政治遗产,定然会有所隐瞒。”   “原来如此......”张瑞点头:“大人是想打听江巡抚的消息。”   “我那弟弟如何?”   “很聪明的一个人。”张瑞评价道:“心机深沉,而且很油滑,西京事件他看似偏帮却有拿捏分寸,如今白凤崛起后他又大力支持,是一个长袖善舞之人。”   “倒是符合我的印象。”江林枫笑道:“当年我与他资质都很不错,我稍好一些,但对于家族继承人来说,并不是术士天赋最好就一定会是家主,毕竟家主决策家族未来,又要被官场上的事物耽搁,反而会浪费一些天赋,正常来说,十大世家这种级别,天赋最好的应该主要修炼家族阴神,而擅权谋之术的,则应该尽力官场,拿下尚书之位。”   “只能说很多时候家族没有别的选择,比如齐家,全家就他一个中用的,当时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我江家当初其实还是有选择的。”   “大人是想说,江巡抚有缺陷?”   “我父亲觉得,我那弟弟过于凉薄,这还只是小事,其实吾等世家子弟凉薄之人占大多数,关键是他很容易改变立场,立场不坚定就不容易得重用,看似善于骑墙,实际上他眼光有限,并不是一个看得长远之辈。”   “嗯......”张瑞点头,这一点他倒是认同,对方那弟弟当时如果眼光长远一点就该知道,第一时间靠向自己才是最有前途的,他已经是巡抚了,江林枫死后随时会离任,回江家掌舵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还不第一时间帮着朝廷,而是帮着本地世家,不得不说看似聪明,却是一个没有魄力之人。   相比而言,江林枫虽然很多时候做事有些不计后果,但确实有一家之主的魄力!   事实证明也是,虽然江林枫几次选错路线,导致差点败完了江家,可最后关头,人家确实能赢回足够资本,也有足够魄力,这样的人,输几次都不会气馁,都会卷土重来,哪怕拼上性命,也会搏那一波。   江巡抚就不一样了,最多做一个守成之君,一旦有什么突发事件,或者急需要站队的时候,他就会显得很拉跨了。   “其实江家有您庇护,江巡抚是一个守城之君,也不错。”   “如果是那么简单就好了。”江林枫幽幽道:“我这兄弟,不仅善于骑墙,而且还会昏头,容易做一些自以为聪明的决定,而且他做某些决定的时候根本不会顾及家族。”   “就像这一次,明知道如果画灵一族无法立足朝廷会颜面大失,他依旧选择先帮西京世家之人,因为这样利益最大,他甚至可以与世家平分西京冥河的利益,他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也不会想想,如果他一旦得逞了,京城内的江家会何其尴尬?”   “所以江尚书到底是想说什么?”张瑞皱眉:“总感觉您话里有话。”   “张大人如此聪明,真需要我明说吗?”江林枫幽幽道:“我怀疑.....他可能在外面勾结了一些其它什么东西!”   “哦?”张瑞眼中精光一闪:“江大人为何会这么认为?” 第四百七十三章 :朕喜欢你!   “江大人为何会这么说?”张瑞笑眯眯问道。   “当初父亲选择了我,他当时怨气极大,曾大闹了一番,丝毫不顾虑父亲的体面,可见他并不是一个顾大体的人,而且对江家家主这个位置,并非外界传言得那么淡薄。”   “可这一次,家族已经确定他是未来掌舵人了,我死之后,没有谁能比他更合适,至少在长老眼中,他当初就是不逊色我的存在,甚至很多人还觉得,当初选择他的话,可能江家还会更稳。”   “可他却一点不着急,一点没有因为家里的情况帮你的意思,江家是第一时间就给了信去,让他配合与你,但他后面却说没收到信。”   “用什么传的信?”张瑞好奇问道。   “家族信鹰,有家族特有的印记术式,但结果信鹰却在半路没了。”   “你觉得是他做的?”张瑞好奇道。   “就是他做的!”江林枫无比肯定道:“我家族的信鹰都有标识,天下术士都认得,敢触我江家霉头的没几个,而且信鹰每天都有出去的,杀一只就能引起江家的调查,为何单单就没了那一只?”   “而且家族信鹰有特殊印记术士,一般情况下再高明的术士,都有概率被信鹰诅咒到,立刻就会被我江家追踪,可这一次却不一样,对方处理方式极为娴熟,印记诅咒也被提前摧毁,显然是熟悉江家术式的人所为,有这个能力的只有白家,可我江家对白家从来都很警惕,白家应该很难知道我江家的咒印情况,毕竟每一次的咒印都是不一样的。”   “原来如此......”张瑞点头,随即眉头微微一皱,这么说起来,白凤那一次突然虫祖入侵,有没有他的手笔呢?   要知道,虫祖当时能直接过来,除了靠魔佛的术式外,提前的空间法阵也得准备着,西京这个地方,虽然靠近白凤属于荒凉之地,但作为巡抚,每年都还是要巡视一遍,难道就没发现一点阵法的痕迹?   其实之前他就有些怀疑,只是觉得不太可思议,毕竟对方马上就要继承江家位置,还能拥有冥河大官哥哥的照拂,前途无量,完全用不着这么快就投靠一个阴司邪祟吧?   但如今听江林枫这么一说,却是有可能了。   “行,既然江大人拜托了,下官一定给你查清楚,若是他有这方面的倾向,若能规劝......”   “不用规劝!”江林枫冷笑一声:“若是发现他有这方面的倾向,还请张大人直接下死手!”   张瑞:“.......”   这是对自己兄弟有多不满呀?   “好,若有这方面的情况,我一定不会留手,尽量让江家与他切割!”   “多谢!”江林枫总算脸色好了一些,看向张瑞,心中升起一丝复杂。   一开始,他不是很喜欢这家伙,甚至有些敌对,可后面几次似乎都是人家在帮自己。   “我欠你两个人情了,今后若有事,只要不是大的需要我赔上江家,我都能会尽力帮你!”   “好!”张瑞笑了:“有尚书大人这个大人情在,以后底气可多了不少。”   “你我之间,就用不着这般拍马客套了。”江林枫说着看了看冥河内部,低声道:“你小心一些,阴司里的陛下很不稳定!”   “我知道.....”张瑞凝重点头。   斩三尸之法很麻烦,前期难,后期更难,首先要斩善尸,这个嘛,一般狠点的人物都做得到,斩去善尸,不说大佬,一些野心腹黑之辈,也都能做到。   毕竟泯灭良心很多时候都比良心发现要来得简单。   只是人都有善念底线,哪怕是大奸大恶之人,也得有一点自己的东西,比如前世那些抢劫杀人犯,杀人如麻,连小孩都会下手,可却唯独对自己母亲很孝顺,这就是人性复杂。   要说完全没有人性的,其实是非常少的那种,皇帝自然也有他的善良底线,完全割掉,其实也是考验大毅力的。   只是总体来说,斩善尸比斩恶尸容易。   尤其是善尸斩了之后,全身恶念充斥神海,这时候要用极制的毅力压制恶念,才能有机会斩除恶尸,这更就比一开始斩善尸要麻烦千百倍了!   此时皇帝应该就处于这种状态,压制恶念不容易,因为身体里的善没了,没了善,如何压制恶?   纯靠一种极致的意念,善也好,恶也好,都是一种情绪,都要通过理性完全压制,这种极致的人,其实.....是变态。   所以这个功法也比较适合变态去练。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江林枫将张瑞送到了深处,那是之前尸祖在的地方,尸祖宗去了北方后,这里就由皇帝占领了,真正的阴司之主。   整个大殿,都充斥着他的威严!   “陛下,张瑞带到。”   “辛苦江爱卿了。”皇帝淡淡开口。   只一开口,就让江林枫下意识浑身抖了一下,那是一种让浑身毛骨悚然的寒意,皇帝什么都没做,其实也不会针对自己有什么恶意,但就是觉得浑身恶寒。   “若无事,臣就先告退了。”   “嗯,下去吧。”   待江林枫离开后,大约走出了起码百丈距离,他才缓缓松一口气,皇帝是越来越可怕了,每次靠近他都有种被刀剑抵住的感觉,似乎他随时都在压制,杀掉自己的欲望!   江林枫很清楚,皇帝一旦失控,整个阴司的阴灵都得死,甚至整个京城的人都会死!   他的成败,事关人族成败!   张瑞呀,可别刺激到他了!   ---------------------------------   “张爱卿.....”   “臣见过陛下!”张瑞上前行礼。   “朕.....很喜欢你!”皇帝笑眯眯看着张瑞。   张瑞:“......”   我擦,不会是表白局吧?   “就喜欢你这样,无论朕变成什么样,你看朕的眼神都不会变,不会害怕朕,不会畏惧朕,也不会有多大的恭敬.....”   “陛下说笑了......”张瑞汗颜:“臣对陛下十分恭敬!”   “如何恭敬法?”皇帝冷笑道:“将朕的皇后恭敬到床上去了?”   张瑞:“.......”   这家伙.....不会是今天想算这账吧? 第四百七十四章 :逼迫!   有些事是不能捅到台面上的,比如这件事是吧,说出来大家不都挺没脸的?   之前不是很好吗?   你不说我不说,我叫你一声陛下,你叫我一声爱卿,多和谐?   搞这么极端,我好难收场的......   “陛下......”张瑞吸了口气:“皇后与您青梅竹马,当年仰慕你是真,被你骗也是真,一个好好的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是假的,您怕是没资格要求她为您守节吧?”   皇帝沉默,似乎回忆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皇后待他是真心的,他当然知道,而且皇后对他的善意,在那个时候,弥足珍贵!   他其实也动心过,可为了大业,为了人族,他不得不冷硬心肠!   “爱卿倒是会说话......”帝王冷哼一声,不知为何,他对张瑞总是提不起怒气。   “陛下过奖.....”张瑞笑嘻嘻道:“这次找臣下来,到底是何事?”   “这一次春闱事关你白凤县能否成事,你可有把握?”   “应该......有吧......”张瑞小心翼翼的看着对方:“数算一道,连那些画灵大师都称赞不已,考题瞬改,偏向我们,这种优惠还拿不到成绩,那我也没办法了。”   “我不一定在场。”皇帝幽幽道。   “额?”张瑞一愣:“陛下要去干什么吗?”   “你也看到了,如今朕到了关键时候,需要斩掉恶尸,可这斩恶尸难度极高,也没有先例可循,朕也很难说能否成功,到时候若是失败.....”皇帝幽幽道:“老祖就在寒冰炼狱,你拿钥匙,将他放出来。”   “外面主政的是善尸,他会对太祖言听计从!”   张瑞一愣,看着对方递过来的钥匙,上面封印着强大的寒冰之力,一看就是真货。   张瑞一下愣住了,这是得多信任自己?   不知道我和你太祖是好哥们吗?   “陛下......你这......”张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皇帝叹气道:“朕有雄心,篡夺太祖是因为朕真的觉得自己能做得比他好,可若朕做不到,便没资格占据太祖谋划的一切,人族不易,不能因内耗损失关键人物,此事唯你把控,朕才可放心!”   张瑞:“........”   自己有这么正派吗?   兄弟,你好像把命运交给了一个最不该交的人。   “臣,领命!”   “好,退下吧。”   张瑞又愣住了,就这样?   “臣.....告退!”   “这次回去,尽量别把她牵扯进来,包括她的孩子。”   “臣.....知道!”   ------------------------------------   “张瑞回来了?母后没有回来?”   太子寝宫内,已经虚弱得连喝口水都会喘气的太子脸色狰狞!   旁边的从官脸色紧张,却不敢回话。   “该死!”太子脸色铁青将药碗摔了出去!   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堂堂皇后之尊,居然跟着一个比太子还小的男子私奔,居然还不回来了?   疯了吗?   如今父皇没有迁怒于他,依旧让他当太子,但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机会继承皇位,只是想给自己最后一点体面而已。   所有大臣都在等自己病死。   一旦自己病死,太子之位就能平稳过渡。   可自己死了,会有好的下场吗?、   下一世会去哪里呢?   父皇会给自己开一个好的后门吗?   呵呵......孤是太子,是未来的储君,我起码要再入皇家!   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机会!   父皇对母后还有情义,他是看得出来的,只要自己能成功轮回,再成为母后的孩子,那自己就有概率二次成为太子。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自己绝不会上之前那种恶当,不会再将一副好牌打得稀烂!   孤一定会做得更好!   可是.....他知道,这一点的前提,便是母后必须离开那个姓张的,回到父皇身边,否则自己轮回过去做什么?给那姓张的当儿子?   “立刻,派人前往白凤县,说.....孤想她了!”   “是......”   手下人叹了口气,这太子已经疯了,何其窝囊才会想出这么离谱的方法?   皇后这件事就没几个人知道,谁都不敢提,这种情况,皇帝还把皇后接回来?真当陛下是活乌龟吗?   可笑!   就连抱大腿这件事,都还端着,瞧瞧你妹妹,早比你想得到,趁那姓张的来京,她便早早的就去了白凤那边了!   ------------------------------------------   “来人止步!”   白凤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穿着华丽妖娆,派头很大,华贵的大娇,大得城门差点没能进得来。   很多人都在猜测,到底是谁来了,没想到居然是大晋的嫡长公主殿下。   “母后,您就这么忍心吗?”   庭院门外,美丽的女子大声嘶哭,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看得外围看热闹的人一阵稀奇。   母后?   这座大宅院里居然是当朝皇后?   真的假的?   很多人议论纷纷,因为不少人看到过,学政大人好几次进入了这个宅子!   守门的道士眉头紧皱,对方要想闯,以她的能耐,就公主身边这些侍卫,她一个喷嚏就能解决。   但这公主殿下显然心机深沉,直接便是撕破脸皮,用身份力压!   她公然暴露自己身份,也公然暴露了皇后身份,从此这里的百姓谁都知道皇后在这里,今后皇后想在这里平静生活的念头,怕是要泡汤了。   真是一个好女儿呀.....   道士很看不上这公主做派,但她知道,这算是皇后的家事,这方面,自己是没资格指责的。   宅院内,几岁大的小皇子抱着皇后的腿,显得很不安!   他从小就不喜欢自己那大哥和姐姐,总感觉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很可怕,比起他们,甚至画界里那些爱吓人的画灵姐姐都要好得多。   此时皇后轻轻将孩子抱起,小心翼翼的抚摸,安慰着他:“没事,没事......”   随即看向外面的眼神冰冷无比。   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你什么身份?也配来逼我?   既然给你脸不要,那就不要怪我了!   “麻烦道长,让她进来吧!”皇后冷冷的声音传来。   凌云子闻言对着里面行了一礼:“是,娘娘。”   “侍卫留下,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进!!”   公主冷笑一声,自己这母后,还是要脸的嘛..... 第四百七十五章 :脑子还有点问题....   “许久不见了,母后!”   皇后喝着茶,头也懒得抬一下,细心的将自己的孩子梳理着头发。   公主看得顿时一脸狰狞!   从很早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母后就只喜欢这最后一个孩子,对待他的眼神和自己与大哥完全不一样!   现在她明白了,因为那是和奸夫生的!   “母亲就这么喜欢这个野种?”   皇后手微微一顿,正小心翼翼趴在皇后膝盖的孩子一愣,他不知道野种是什么意思,但也能听到姐姐在骂他,他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要这么对自己,自己又没得罪她!   委屈的嘟起小嘴,脸都鼓鼓一团,皇后温柔的安抚着孩子:“小宝不哭,不委屈。”   “呵.....这贱种......”   “掌嘴!”皇后直接冷声打断。   那公主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对方,她刚才说什么?   要掌自己嘴?   她疯了吗?   但下一瞬,冷冷一巴掌就过来了!   啪的一声,极为响亮!   “你们!!”公主顿时宛若疯魔:“你们敢打皇亲国戚?你们可知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掌嘴的女子闻言微微一笑,一双眼睛突然变得碧绿一片,顿时让公主惊恐跌坐在地。   “诛九族呢?好可怕呀!”女子嘿嘿笑道:“我的九族,是哪些公主可算得到?”   “你......”公主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她听说了这里画灵横行,却没想到母后的院子里服侍的居然也是画灵!   疯了吗?这个女人?   居然和邪祟住在一起?   “你若再对吾儿不敬。”皇后总算抬起头,冷冷的看向了对方:“我便将你牙齿一颗一颗拔下来,若你还能说话,我便将你舌头一点一点剪下来,你可明白?”   “你.....你疯了?”公主落地:“你不怕父皇.....”   “父皇?呵呵!”皇后顿时笑了:“你真以为那个男人是把你当女儿所以保持了你公主之位?”   公主:“.......”   “你也配?”皇后冷笑。   她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儿女不亲,为什么这个小时候精心呵护的孩子就像一块冰,怎么养也养不熟的那种?   原来一切早有原因,自己二十年的付出,原来是这么个结果,那恶心的男人,还有眼前.....恶心的东西!   “你.....你,你这个贱.....”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这一次力道明显大了不知多少。   公主顿时觉得头晕眼花,差点昏死过去,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一口血哇的吐出,惊恐的发现,自己一半的牙齿居然没了?   “来银、来银!!”口齿不清的公主顿时大叫。   “公主在叫谁?”   “是叫这几个吗?”   公主惊恐的回头,浑身一下冰凉到极点。   进来的人依旧双眼碧绿,手上拿着的,都是自己侍卫头颅!   “看来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啊。”皇后冷冷道。   公主悚然一惊,这才回忆起,曾经母后强势的一面,也忘记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她猛地看向母后抱着的孩子,那孩子那么小,她那么在乎她,怎么能在他眼前做这么残忍的事?   可看过去时顿时愣住了,那小孩此时呼吸圆润,全身放松,显然睡得香甜。   这特么是怎么睡得着的?   “你的底气,不会是他吧?”皇后好笑道:“你那么嫌弃他,却又以他为底气,我都想不通,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你......”公主想咬牙,却发现牙齿没了,只能忍着身体里滔天的怨念,委屈道:“我也是你女儿啊!”   “你不是......”皇后直接摇头。   “母后你说什么呢?”   “难道没人告诉你吗?”皇后冷冷道:“你的那个父皇从未碰过我,我所有与他床底之间的事都是幻觉,所以我生你们的过程也是假的,你们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但绝不是我的孩子。”   公主瞪大眼睛,觉得对方疯了,为了和一男人私奔,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你不信?”皇后冷笑:“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会放我走?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从未在乎过你们?因为你们和我没关系,和他也没有,不信的话可以回去问问,看看你那父皇是不是真把你当回事!”   “不过你应该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否则堂堂嫡长公主,不好好在京城待着,享受荣华富贵,却跑来我这里?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你自己已经发现,自己四面楚歌了?”   长公主还很发冷,她这几个月一直觉得不对劲,周围的人看似好像还在尊重她的身份,但实际上她随时都能感觉到,周围人的嘲笑,那种鄙夷和恶意。   她知道,如果再不来找这个女人,自己下场一定会很惨。   大哥还在端着她太子的架子,自己却已经意识到了危机。   来之前她已经想好了,一定要好好救一下这个女人,但到了之后,看到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她还是没忍住心中的戾气!   一切原来是这样?   “哈哈.....”公主起身:“就算如此,你若认下我和太子哥哥,您还是尊贵的皇后,却和一外男私奔,你疯了吗?”   “所以说你不会是我女儿。”皇后叹气摇头:“无论是血缘还是品性。”   “你这样的人,毫无廉耻,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敢来要求我为你的地位去委曲求全?但凡长点脑子,都不会来做这种事,你能活到这么大,还真是个奇迹呢。”   “母后......”长公主这一次是真急了,她有种感觉,自己和太子哥哥的地位很快就会不保了。   太子其实还好,他前些年装的仁孝大方,与大多数人都没什么仇。   她不一样,她喜欢玩弄宫女,甚至对很多看不爽的大臣子女都下过手,手段之残忍,很多宫女都对自己有极大的阴影。   能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长公主的身份!   一旦这个身份丢了,她会万劫不复!   她还听说,阴司轮回里,那些女孩好像都还在,如果自己去了.....   一想到此,她浑身鸡皮疙瘩立起!   “母后、母后!!”她跪了下来,不顾满口的鲜血,磕着头道:“二十年的母女情谊,您就真的忍心看着我去死吗?” 第四百七十六章 :明白了吗?   “呵呵......”皇后笑了,看着对方嘴里满是鲜血却还要磕头求饶的样子,不知为何,她却觉得无比畅快。   “你怎么就会觉得,我会在意你这条命呢?”皇后笑眯眯道。   “我也是养大的......”公主咬牙道。   “还不如养了一条狗呢。”皇后好笑:“扔出去!”   “娘娘,她刚才在外面......”那画灵微微皱眉,一旦引起舆情,怕是皇后今后在这儿的日子也就不好过了。   “有什么?”皇后冷笑:“那人不要脸面,我难道还在乎吗?只有皇家为我掩护,是他欠我的!”   画灵若有所思,随即恭敬行了一礼,然后两人拖着那挣扎的长公主就走了出去。   “你们放开我,你们敢这么对我?母后?你当真如此绝情?”   “好,你无情别怪我不义,今日过后,满城都会知道你那点破事,我看你还有脸在这里苟活!!”   皇后低头抚摸着孩子的头发,不一会,旁边出现一个长得非常艳丽的画灵,正是画主手下四大画侍之一,此时居然专门来负责守护皇后,可见画主对她的重视。   “多谢。”皇后淡淡道。   “小事.....”画灵微微一笑,显然刚才孩子睡着,是她的手笔。   “你其实可以不用见她的。”   “我只是想再看一看,养了二十多年,会不会最起码有那么一点情分在里面。”皇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事实看来,无论是我还是她对彼此都没什么情分了,她会毫不犹豫为了自己的目的践踏我的名声,而我也不会因为她任何动作感到心酸,似乎本就理所应当。”   “那我便明白了!”画灵微微点头。   “您放心休息,今日这场风波,不会有任何问题。”   “多谢。”   ------------------------------   “这疯子,荡妇!!”长公主被扔出去后,气急败坏,可此时身边一个护卫也没有,看着周围奇奇怪怪的目光,她正要反怒,突然一群黑色身影落地。   这些黑色身影身穿宫廷特有的飞鱼服,很显然,是朝廷禁卫!   “你们......”长公主心中一凛,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父皇难道察觉自己来了?   自己来得隐秘,怎么也被察觉到了?   而且如果父皇察觉,为什么一开始没动手?而是现在自己被赶出来了这些人才出现?   她不觉得这是巧合。   难道是.....   她隐约有个猜想,他们也在等皇后的意思。   一想到此,长公主背脊生寒,完全没想到,皇后的地位在父皇心里居然还如此高?   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一群人如提死狗一般,直接抓了起来。   “冒充朝廷公主,其罪当诛!!”   这话一出,所有看热闹的人顿时恍然大悟,哦,我说呢,哪那么狗血夸张?   堂堂长公主跑这里来,还污蔑皇后也在这里,这想想就觉得不太可能嘛。   原来是个冒充的疯子?   话说这女的图啥?真是疯了,不知道冒充皇族是什么罪过吗?   众目睽睽之下,长公主刚想张口反驳,却一下被为首的侍卫一把捏住下巴,只听卡巴一声,她剩下半边牙齿也脱臼落下,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抽搐,但却连一丝惨叫也发不出来。   此刻她内心深处,一股绝望涌上心头,她并不傻,她总感觉,自己今天怕是在劫难逃。   很快,她便被带到一个漆黑一片的地方。   “劳烦前辈,给出这么一个地方。”侍卫头头对着一个画灵拜了一下。   “尽快解决,别脏了我地方。”   “是!”   画灵消散后,侍卫冷冷的看向长公主,深深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一个身份如此珍贵的身份,为何能作到这种地步?   “公主不用瞪我们了,下的们也是奉命行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陛下能让你安全来到这里?为什么如果容不下你会一直让你继续承载长公主之名对吗?”   长公主瞪大眼睛,她拼命想要挣扎,想要问清楚。   “公主最后一点时间了,还是安静一下,如果想知道自己为何是如此的下场的话。”   长公主闻言一愣,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   见对方安静下来,侍卫则是点头道:“对嘛,总得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对吧?”   长公主:“.......”   “陛下当年为了保证纯阳之体,一直没有破身,陛下这辈子对谁都没有愧疚,唯独对皇后娘娘这个一直支持他的贤后是深感愧疚的,与你这个乡野贱种却能享受皇家荣华的女子不同,你与皇后相比,在陛下心中连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呜!”长公主怨毒的想要破口大骂。   “长公主似乎不服气?”侍卫嘿嘿笑道:“你自己设身处地的好生想想,如果你是一个男人,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收养一个孩子,伪装是你亲生孩子,那么会对她有多少恩惠呢?”   “皇家无亲情,哪怕是亲子骨血,很多时候也会父子相残,更何况你两个不是,但却一个占着太子之位一个占着嫡长公主的位置!”   “不过你还好,比起太子那必死的局面,你其实是能活的,倘若你安分守己,与人为善,不闹出那么多幺蛾子,对皇后孝顺,能让她心头好受一些,皇帝哪怕念及皇后的好,也不会和你计较,一个公主的名分,给了就给了。”   “到时候给你找个好驸马,让你安安稳稳过一生,并非不可能。”   “但你是个不简单的呀。”侍卫冷冷笑道:“性格暴虐、阴毒,拥有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身份,却依旧不满足你那颗扭曲的心肠,当年好几个大臣之女,不过是因为某些才艺被你嫉妒,你便将她们骗到宫中,活活虐死。”   “民间女子,长得漂亮的,你只隔老远看一下,觉得对方长得比你好看,你竟派人将她活活剥了面皮,再让无数人凌辱。”   “似你这等愚蠢、肮脏、阴毒的东西,你难道还自认为陛下会喜欢你吗?”   “陛下能容忍你完全是因为皇后,当皇后对你完全没一丝情谊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是了,明白了吗?长公主殿下!” 第四百七十八章 :恶人恶报!   居然是这样?   长公主愣愣待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是这样的......   小时候,她敏感的发现,自己不是母后的孩子,也很敏锐的发现,父皇对看似温和,其实带着冷意。   她很害怕,害怕有一天会变成野外的弃子,失去这尊贵无比的身份。   所以她尽力的做一些事情出来,就是不断试探,母后对自己的容忍度,她要找一根安全线,确定自己不会触犯那条线。   很多年来,她从害死了母后的猫,再到大起胆子害死母后身边的宫女,都是在看,母后会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那个女人最终都忍下了,哪怕是有一次自己害死了她的嬷嬷,那软得还不如一只猫的女人都会对自己无比容忍,哪怕她心底再厌恶自己,似乎都还是忍下了。   她那时候觉得,母后有不得不容忍的自己的理由,父皇也是。   所以她开始肆无忌惮,越做越过分,但都发现,无论是母后还是父皇,都不会责怪自己,甚至还会给自己擦屁股!   所以,她越来越胆大,越来越做得过火,甚至很多时候,她敢威胁皇后,就是因为她笃定了这只温柔的猫不会反抗自己!   时间长了,便是理所应当,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原来母后一直怕的不是自己,是怕父皇,她不明白父皇为什么会将一个不是她生的孩子放在她身边,所以她不敢动自己,父皇没有动自己,是因为他觉得,皇后对自己还有母爱之情,所以哪怕厌恶自己,最终也没动自己。   原来是这样......   自己放肆多年,却能过得如此肆意,兄长要忌惮自己,母后害怕,父皇容忍自己,原来都是一场误会。   原来只是父皇以为给的母后的补偿.....   呵呵呵!   真是愚蠢啊!   长公主一时间无力的笑了起来,只感觉荒唐到了极点。   也就是说,自己如果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只要自己什么都不做,父皇便无法确定皇后是不是对自己还有一丝情谊,只要哪怕还有一丝,自己都能继续过以前的日子,自己依旧是大晋朝最尊贵的嫡长公主!!   原来如此!!   哈哈哈哈!   长公主浑身颤抖,原来自己如今凄惨的模样,是自己作的!   何等讽刺!   看到长公主想明白了之后,侍卫笑得也开心了:“看来殿下是明白了呢,既然如此,便安心上路吧!”   长公主猛地抬头,似乎想说点什么。   侍卫只看了她一眼就似乎看出了什么,笑道:“长公主是想说,太子殿下还是当你是妹妹的对吧?”   “你是不是在想,太子虽然现在到了没人愿意看一眼的地步,但始终太子,杀了自己,就不怕他太子反应过激吗?”   长公主内心冰凉,其实她也没指望自己那个废物哥哥。   只是从对方口中说出来,似乎自己最后一点活路都没了,她终于.....心中开始恐惧了,她很害怕,是的,以前她其实不觉得自己怕死,认为自己这么多年荣华富贵什么都享受过了,英俊的男子、精美的食物,华丽的服装,什么没享受过?   死了又怎么样?   自己活这些年,难道不比那些普通女子活得精彩潇洒?   只是真当到了这最后关头,她还是怕了!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席卷全身!   “殿下想多了,太子殿下自身难保,他的处境比你还不如,皇帝为了皇后的感情,或许会考虑绕过你,但绝不会绕过一个想弑君的太子殿下,更何况是一个废物。”   “放心,无论是你还是太子殿下,死后都不会再有机会入皇家,你们会成为最下贱的东西,沦为畜生道,被人养大、被人屠宰、被人清除五脏六腑,被人油煎水煮!”   “一世、两世,很多世,你们都是这个下场,尤其是您,公主殿下,按照您的罪过,您轮回十世牲畜都不为过!”   “呜.....你.....你.....”长公主含糊不清,她总觉得对方似乎在针对她,对她抱有极端恶意!   “看出来了?”侍卫冷笑:“七年前,你偷跑出来等会赏花,摔了一跤,偶遇一女子将你扶起,还给你擦药,给你买糖,但你却因为对方长得过于好看,笑吟吟的问了她家庭地址后,第二日,便派人掳走了她,受尽折磨,如今她的面皮好像还在你的书房里当收藏吧?”   长公主愣了,死死的看着对方。   “那是我未婚妻,当时才十六岁,你折磨她时,她与我定亲已有半年,原本元宵过后,我便会娶她过门,我喜欢了她十几年,从小喜欢到大,厚着脸皮上门求了不知多少次,最终她父母才松口,没想到.....居然在那最好的年华,遇到你这个最恶毒的东西!”   长公主顿时最后一点念想没了。   父皇一定知道这个侍卫的底细,可既然派他来,那就代表,父皇对自己是极端厌恶,没想过给自己一点机会!   想到此,长公主笑了,张开血盆大口,很想笑对方没用。   但侍卫却是耸肩:“不用你嘲笑,我的确没用,连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想报仇,都还只能等你恶事做尽,被陛下厌恶了才有资格动手,不过没关系,我终归是等到了这一天。”   “你别着急,我会一点一点送你的,一定会让你,深深体会一把,你杀害那些女子时的痛苦!”   长公主瞪大眼睛,却没办法阻止,对方冰冷的眼神,冰冷的刀剑,触及到她的面庞!   不要......不要!   “真不明白长公主到底怎么想的?”侍卫冷笑道:“你这张脸,平平无奇,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娇羞如花?民间女子,大臣女子你也比不上,世家女子比你好看的多如牛毛,为什么你不敢动手呢?还不是只会欺软怕硬?”   “不用担心,你下辈子成了猪狗的时候,你便不会有这般顾虑了,到时候是只野狗都能得到你,你也只能沦为那等畜生,一世又一世,哦.....忘了告诉你,沦为牲畜的时候,你是有记忆的哟!!”   长公主:“!!!” 第四百七十九章 :所谓圣母.....总是让人讨厌的....   “最后一句话是吓她的吧?”   几个人看着长公主的尸体,此时对方双眼放大,一脸狰狞扭曲,脸色青白一片,胸口没了一点起伏,显然已经闭气惨死。   其实他们最后并没动手,这位手段毒辣的长公主居然就这样呼吸起伏几下,便硬生生气绝,也不知是被吓死的还是气死的。   “不算是吓她的。”侍卫淡淡道:“我问了负责畜生道的龚尚书,人若入畜生道,意识属于一种蒙尘封闭状态,并非完全丧失记忆,因为要保持人性,所以很多时候只是用阴气封住灵识,不能如转世为人那样完全封掉记忆,否则很容易完全沦为牲畜,一旦再次转化为人,很可能就是披着人皮的牲口,丧失人性。”   “也就是说,真带记忆的?”旁边侍卫一愣,顿时有些惊悚。   “也不是完全带,就是那种懵懵懂懂的,而且还和每个人的资质不一样,执念深的人,记忆就越强,你们有时候感觉有些牲畜它似乎通灵就是如此。”   “我去......”几个护卫顿时浑身一抖,他们家里都养了猫犬,有时候觉得自家那狗挺通人性的,感觉挺好,结果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带了人性?   凡是去畜生道的大多又不是什么好人,难怪说狗不过八鸡不过六,到了年纪若还未死就容易出妖,农村里经常有传说,那狗从小忠心耿耿,通人性听人话,可一到了高龄就开始作妖,甚至有突然吞掉你家孩子的可怕做法,原来是真的!   一想到此,他们突然有种赶紧回家把狗炖了的冲动!   “若真是这样......”其中一个护卫看向公主,突然带了一丝怜悯:“那倒也可怜,堂堂嫡长公主,带着记忆,本是如此尊贵的身份,却成了猪狗,每日吃着猪狗吃的东西,关键还能回忆曾经的一切,恐怕一想到这这样的生活,她就崩溃得没法面对吧?”   护卫首领古怪得看了对方一眼:“你一个底层人,不去可怜可怜自己辛苦一辈子的老父母,不去可怜可怜一天给你生孩子做家务的糟糠之妻,却可怜一个享受了半辈子荣华富贵,却还恶事做尽的女人?”   那护卫一愣,脸色顿时憋得通红,强辩道:“我只是出于人道。”   “那是你没落她手里!”首领懒得看对方一眼:“若是你妻女被她盯上,你还能如此可怜她,我就算你是个圣人。”   侍卫赶紧低头,心中冰凉,他这才想起,首领的未婚妻好像就死在这公主手上的!   自己怎么能当着他的面露出怜悯之色呢?   旁边几个老人暗叹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鲁星是挺有资质的侍卫新人,但平日里很多做派他们都看不惯,妻子温柔贤惠,却老是对自己那表妹念念不舍,父母苦心教导,却觉得他们限制耽搁了自己,如今也是,对他有栽培之恩的领队大仇得报,他却在这里讲什么人道?   这小子是怎么混进来的?   不该在外面被人打死吗?   “走吧......”首领也懒得和对方计较:“把尸首收拾一下,扔城外乱葬岗。”   “这......”那侍卫闻言又忍不住开口。   “你想说什么?”侍卫首领淡淡道。   “好歹......公主之尊,起码......也得立个碑或者拉回去给个体面的安葬吧?”   周围老人瞪大眼睛,这萨比,没完了是吧?   “好!”首领点头:“那此事就由你负责,我们走!”   “我负责就我负责!”年轻侍卫看着一群人毫不犹豫就走了,忍不住撇嘴:“万事做绝,也不怕遭天谴。”   说着叹了口气,将公主背了起来,心想着到底是皇帝的女儿,总是有一分情分在的,哪怕她恶事做尽,可人死债消,这几个前辈做事太绝,总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   白凤县内,齐轩依旧如往常一样处理着政务,白凤县现在没能招到几个好的文吏,有胆子敢来白凤闯一波的,要么已经随张瑞前往京城参加考试要么就在备考两年后的春闱。   愿意来县衙里当六房文吏的或者当师爷的,几乎没有,导致齐轩处理政务压力极大。   “你若愿意,画界我倒可以随时给你找些人来。”   一个女画灵靠近幽幽道。   齐轩顿时头大:“前辈来了?”   此女子叫彩云,是画主手下四大画灵之一,据说已有千岁,是当年太祖起家的时候就在画界成名的老前辈。   画主嫁给太祖后,她便回归画界,并不想在朝廷封爵,没想到反而因此躲过一劫。   这那女子平日里对人都是冰凉凉的态度,哪怕现在画主再次与人族合作,她依旧表现得不怎么相信人类。   可前些日子见了自己一眼,不知为何,就常常来找自己。   齐轩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老是爱来自己这里,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点小事,也用不着画灵出面,何况朝廷有规定,白凤县,画灵管阴司,人族管阳界,这个规矩不乱,今后才不会出大问题。”   “你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做给谁看?”画灵白了对方一眼:“我是看你最近辛苦,才想着让人帮你,你当我推荐的那些画灵稀罕你这县城那点权力?”   “晚辈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齐轩连忙解释道:“晚辈只是想,人人都恪守规矩,自然就不会有乱子出现,如今大好局面,无论是张大人还是你们,都希望能保持下去,不是吗?”   “哼......”对方冷哼一声,随即幽幽道:“算了,不过以后不许叫我前辈,嫌我很老吗?”   “晚辈不敢......”齐轩连忙摆手,随即道:“那怎么称呼前辈?”   “叫彩儿吧。”   “彩......彩......”齐轩半天说不出下个字来。   这比自己祖奶奶还大几百年的人,叫彩儿他是真叫不出口。   正说间,突然下面人来报:“报,长公主已经死,尸体由护卫带回京城。”   “嗯?”无论是齐轩还是那画灵都是一愣:“带回京城?你确定?”   “是,那其中一个护卫,的确带着长公主的尸体走了。”   彩儿顿时一笑:“有意思啊......说说吧,什么情况?” 第四百八十章 :倒了八辈子的霉!   齐轩也是一愣,长公主刚一来这里他就知道,这位恶事做尽的皇家嫡女,命已经走到尽头,原本以为皇帝派来的那些侍卫应该都是懂事的,怎么还有不长眼的?   将公主的尸体带回去?带回去干什么?胀皇帝眼睛吗?   一个和他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只靠与皇后那点情分维系才能保住位置的长公主,陛下对她的延误就如同延误一条蛆虫,你不将她在外面处理干净后,大家当无事发生,你却要把蛆虫但回去恶心恶心皇帝?   这侍卫难道是对皇帝不满?   齐轩叹了口气,几乎不用想,这侍卫回去怕是要出点事情。   “你们人呐,为什么脑子差得这么大?有的人聪明得要死,能算计寿命几千年的画灵,有的人又如此愚蠢?”   齐轩苦笑道:“个体差异,就如同姐姐您如此厉害,与您同一代的画灵怕是没能活几个吧?”   “哦?”彩云眉毛一挑,突然笑了起来:“姐姐?嗯......这个称呼不错。”   齐轩闻言长吐一口气,张瑞教过他,女人对年龄很过敏,越是老的越是并不能提起老字,又不能做得太明显,所以张瑞平日里叫皇后也称呼姐,这样既不至于过于虚伪,但也不至于过于露骨。   看着彩云明显温柔的脸色,齐轩感觉周围压抑的气氛都好了不少,顿时暗道:张大人果然什么都懂,以后向他学的东西估计还多。   “今儿路过集市,看到一批新鲜的海鲜,嘴馋了,你陪我去吃点?”   “额......得等我这公务做完。”齐轩本想拒绝,可看到对方那带着光亮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竟升不起拒绝的情绪,最终鬼使神差的竟答应下来。   “哦?”对方见他没有拒绝,顿时露出笑意,这一笑,如梅花盛开,平日里不苟言笑甚至凶巴巴的女人,这一笑起来,齐轩竟发现格外的好看。   “好,我等你......”   --------------------------------------------   “秦校尉。”朱雀门的太监看着来报任务的宫廷禁卫眉头紧皱:“你怎么.....把那个人尸体带回来了?”   太监在宫里明显看到皇帝脸色微微阴沉了一下,如今坐大雄宝殿的那爷,性格是极好的,随时都是笑吟吟的,基本没发过脾气,可就因为刚才那一句报告,他脸色竟阴沉了下,这换阴司里那一位怕不是马上就得杀人?   “不是我带回来的。”秦校尉摇头:“鲁侍卫觉得,好歹是堂堂长公主殿下,如此轻贱不好,便不顾我们阻挠,将公主尸体带了回来。”   “住嘴!”太监厉声道:“什么公主?那是野种!!”   “公公怎么能如此口无遮拦?”那鲁星顿时开口:“即便她并非陛下血脉,也是陛下养大的受皇室恩情的,身份尊贵,如今一遭失势,公公还是积点口德为好!”   这话一出,所有人向看傻子一眼看着对方。   那公公顿时气笑了:“咱家没有口德?你很有道德是吧?”   “不敢!”鲁侍卫一路上遭受同僚白眼,心头郁闷到了极点,冷冷道:“至少不会去侮辱一个已死之人。”   “好好好!”太监笑着拍手:“很有风度,很有底线,咱家欣赏,那咱家就回去如实禀告了。”   “公公请便。”鲁侍卫冷哼一声,似乎完全没当回事。   就怕你不如实禀告,若不如此,怎能让陛下看出我与这群落井下石之人的不同?   太监冷笑一声,没再说话,拂袖而去。   侍卫们只能在宫外候命,原本完成任务回京,都想赶紧交了任务回去陪家人,这家伙一闹怕是他们暂时走不了了,顿时一个个都冷眼看着对方。   鲁星显然已经习惯,既然这些同僚都不待见我,那今后也别提什么情分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刚才的太监一脸冷淡的走了出来。   “圣上口谕!”   一群人连忙跪地接旨。   “秦鑫校尉办事得体,军衔再升一级,职位升迁至白虎门校尉,张宏、李开、王喜,升半级,为白虎门从侍!”   秦鑫闻言大喜,连忙跪拜,剩下几人顿时也是大喜,没想到这一趟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还有如此大赏!   白虎门是四门之一,勋贵进宫都得走这条路,油水丰厚不说,而且根据新规矩,四灵校尉,是今后阴司神职的替补,也就是说只要自己不犯大错,今后死后也是铁饭碗!   这一趟说出去,怕是得羡慕死那群同僚!   鲁星确实冷眼看着,心中呵呵冷笑,得了点奖赏就高兴成那样子,他坚信,陛下一定是欣赏自己这样品性高洁之人,接下里的奖励,一定会非常惊人。   自己会不会直接成上层之一?   正想着,太监冷笑的看向那一脸高傲的鲁星:“侍卫鲁星,不听劝告,擅自将冒充皇室的罪女带回京城,着,贬黜皇庭禁卫之职,鲁家男子斩首,女子充教坊司!”   这话一出,刚才跪地谢恩的那几个都愣住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猜测陛下肯定会震怒,会重罚,只是没想到会罚这么重?   满门抄斩!!   鲁星也呆住,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胡说,你假传圣旨!!”   这家伙真是没救了.....   一群人捂着脸,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存在。   太监冷眼看着对方:“我认识你家夫人,是一个极好的女子,你能进禁卫都是靠她苦苦哀求自己父亲最终让其父花了很大人情脸面,才给你求了这个职位。”   “可你做了什么?到现在都还记着你那没能嫁给你的表妹?如今你夫人因为你脑抽的做法,要因此一起冲入教坊司?”   鲁星:“.......”   “你那岳丈更是可怜,自己那女儿如此千求万求,他最终心软心疼那个孩子,帮你挣了这个职位,结果你却把人家女儿害得如此下场?”   “我.......”   “当初我就劝过你岳丈,说太蠢的人就不要想着去抬举他,只会招来灾祸,如今看来,咱家是对的,找了你这么个女婿,你岳丈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运!” 第四百八十一章 :古怪的帝王(上)!   “我.......”   大起大落来得太快,让他始料未及!   鲁星这一刻恍恍惚惚,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不应该呀,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   长公主虽然作恶多端,可好歹身份尊贵,又是帝王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要说一点情分没在里面怎么可能?   自己没有做绝,为公主留下最后一丝体面,皇帝不应该感谢自己吗?   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杀自己全家吧?   为什么?   他瞪大眼睛,还是一脸不可置信。   侍卫首领见他还是不懂,叹了口气开口道:“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可以让帝王感激你,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事?这是帝王家世,岂容外人用心揣夺?”   “咱们这些做下人的,上面叫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是让我们背锅,只要你背得果断,陛下也会善待你的家人,但你做了什么?”   鲁星闻言愣愣的看着对方。   “你自以为是的装善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事?陛下既然已经那么决定了,自然是不想任何人再提起那个女人,你倒好,还把尸体带回来?这不是让所有人再次议论帝王吗?”   “我.......”鲁星张了张嘴,最终道:“大人.....既然知道这些,为何不提点属下?”   “我为什么要提点你?”首领冷冷道:“你是知道我未婚妻被如何残害的,你明知如此,却要在我面前装这个善人,还要指责我们做事过绝?你可曾我这个上司放在眼里?可曾将我们这群兄弟放在心上过?”   鲁星:“........”   “既然你从未将我们当人看待过,那也别指望我们将你当人了。”   “我......妻子是无辜的......”鲁星终于开口道。   众人微微一愣,这人之将死,总算说了一句人话。   太监微微叹气,首领也叹气开口:“我知道你肯定会受重罚,只是没想到会受到这么严重的惩罚,若早知你妻儿子女也会受到牵连,我必会阻止你那么做。”   鲁星顿时眼圈一红,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烦请公公帮帮我,至少.....至少,小人一人做事一人当......”   太监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咱家哪有这个本事?”其实太监也没想过后果如此严重,最多想得也是对方可能遭受帝王之怒,完全没想到会诛连全家。   正说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事儿倒是有趣得很。”   太监眼睛一亮,看了过去,如果说有人能劝得动帝王心意,眼前这人最有可能,不过人家这身份,却不一定会为你一个小小的侍卫帮忙。   “张大人,陛下那里可有什么吩咐?”   张瑞微微一笑:“就是叮嘱下官春闱的事,毕竟事关陛下布局,半点怠慢不得。”   “说得是、说得是......”太监连忙道:“陛下为您可谓用心良苦,这次那不知好歹的女人也是,这不长眼的,这下算是把全家连累了。”   太监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张瑞微微好笑。   自己可没兴趣为了一个作死的侍卫又回去见那皇帝。   阴司里那个煞气极重,但却给他一种很正常的感觉,这帝王性格冷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愤怒自己也会强忍,这才是正常的情况,而宫廷里那个,似乎善得有些过了,哪怕是善尸,也不能没一点负面情绪吧?   事实证明,对方是有的,而且很重,居然动辄杀人全家。   这不经意间流露的煞气,让张瑞一点也不想去和那家伙打交道。   这斩三尸之法不知道陛下哪里学来的,但绝不是正经的。   “张大人、张大人!!”那护卫跪地求饶:“您就是张大人吧?求求您,救救我,小的该死,死有余辜,只求不拖累全家。”   面对这将死之鸟的善意鸣叫,张瑞是一点也提不起兴趣。   一个蠢死的人,死了不冤,你父母培养你这么一个蠢蛋,不想尽办法让你低调做人,却想尽办法让你混进皇宫禁卫?   和你智商也差不了多少,死得也不算冤。   至于你妻子,明知道你是一个什么鸟人,却还是要拖累自己的父亲,去帮她的丈夫谋一个这样的职位。   只能说也是自私到极点,而且也不知道自强,当然,这个时代的女人,又是正经门第出身的女人,肯定受的教育是三从四德那一套,没有自我意识,不知道自强自立也正常。   想着自己给了夫君足够多的助力,对方就越发看重自己,自己就会过得更好,也算勉强没毛病吧,只是眼瞎了点,倒是不至于落该那种下场。   但人有时候运气就是这样,你说不清楚有些人的下场就会根据他的行为来。   有的人一辈子过得刻薄,却能善终,有的人与人为善,却不得好死。   这找谁说理去?   自己连自家人都顾不上,哪里有时间管你?   张瑞淡淡挥手,直接将对方扫开,那鲁星人如地葫芦一样滚了十多丈远!   “抱歉啊,本官位卑职低,改变陛下心意这种事,本官确实没办法,何况本官与你无亲无恩的,也没必要帮你不是?”   太监和护卫首领都是低头,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给皇帝求情,这是多大的人情?   你一个脑子抽了的护卫,凭什么让人家用这种人情帮你?   你一个将死之人,能给人家什么?   “刚才听了一下,你妻子确实可惜了些,但也没办法,谁叫她嫁给了你?本官确实没有办法,天子的意志,并不是谁能左右......”   话音还未落,宫内就传出一个厚重的声音。   “既然爱情觉得他妻子可惜了,那便将他妻子娶出来吧。”   张瑞身体一抖,从气息感觉,皇帝就坐在崇德殿的,居然能听到这里的话?还能传音到这里?   看来这斩三尸之法虽然不太正经,但威力的确不俗。   皇帝现在给他的感觉,已经和那还未完全恢复的佛主都差不了多少了。   如果现在李世与对方动手,恐怕都不一定撑得过半刻!   “朕听说他还有一个念念不忘的表妹?既如此,朕就一起成全了吧,原妻合理,回归娘家,表妹赐嫁,不录官妓,与他一起斩首!”   众人:“.......” 第四百八十二章 :古怪的帝王(下)   这皇帝现在,恶趣味还挺强的......   张瑞在震惊帝王现在的能耐同时,又觉得对方性格好像变化了很大,如鲁星这般蝼蚁,哪里值得他这个帝王两次戏耍?   让人家从反复绝望?   此时那鲁星连滚带爬的回来,刚听到自己妻子好像能幸免于难时,眼中稍稍露出一丝希望,似乎只要再求一下,自己全家或许就能幸免于难,而关键点似乎就在那张大人身上。   可还没等他跑到,就听到了一个更加晴天霹雳的消息。   那个他从小一直暗中慕念的表妹,如今却要和自己一起被斩首?   他几乎瞬就想到了那个画面,表妹正精美的梳着妆容,吃着茶点,突然有一群人拉着她出来,在她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要与自己成亲,然后洞房都没开始,就要和自己一起被斩首?   表妹会是什么表情?   恐怕会疯了一般咒骂自己吧?   这正常人怎么会这么做?这还是一个皇帝吗?   “爱卿觉得如何?”皇帝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   张瑞叹了口气,对方这表妹也是倒了血霉。   “陛下倒是.....趣味别致呀。”张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哈哈哈!”皇帝笑了笑:“秦侍卫是吧?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处理吧。”   侍卫首领浑身一紧,立刻低头道:“是!”   他不敢慢半分,显然也清楚,皇帝露出了一丝对他的不满,不管自己当时因为对方圣母心如何愤怒,也不应该放他来恶心帝王,这显然不是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事!   一想到刚才皇帝那般随意的就让全家惨死,又随意的践踏了对方第二次,他就知道,只要皇帝愿意,自己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   今后办差,万不可再以个人喜好,利用皇室了......   想到此,秦侍卫恭敬无比,一身冷汗憋得辛苦,顾不上鲁星如何凄惨,现在关键是让自己不受拖累。   这一刻太监也低着头,不敢再说,刚才自己确实起了恻隐之心,想让张大人帮忙求情,现在看来,的确是越界了。   今后这种事,万不可再发生第二次!   张瑞叹气摇头,回身行礼:“那臣下便告辞了,陛下注意休息。”   “有劳爱情挂念。”   张瑞行了一礼,再懒得看那地上如烂泥一滩的鲁星一眼,这自己找死的人,他没半点兴趣,他得赶紧打听一下,关于斩三尸的事情。   张瑞离开后,秦侍卫拉着不断嘶吼的鲁星就往外走,对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直接一拳将鲁星牙齿全都打掉,又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不让他再有丝毫机会让帝王改变主意。   既然已经涉及到自家安全,他当然不会学对方有什么狗屁恻隐之心,该死就赶紧去死,你全家死也好,你那白月光表妹跟着遭殃也好,都不关我什么事,都是你自己做的。   至于你那可怜的表妹,谁叫他有你这么一个操蛋的表哥呢?   ----------------------------------------   张瑞一路回到自己曾经的府邸,走到内院,开启结界,确认周围没有问题,这才打开画卷。   那画卷是自己保留的,里面有唯一的通道,当遇紧急事时,可以联系自己最可靠的人。   画卷内,正是许久未见的慕容云姬。   “何事?”   慕容云姬眉头紧皱,张瑞这人是个很现实的家伙,没事从不会找自己,一旦主动用这画卷了,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日子她在北方过得很好。   尸祖虽然高冷,却对自己出奇的顺眼,几次交流下来,两人很快成了道友,经常坐而论道。   慕容有慕容对于剑道的理解,对方有着悠久的岁月积淀和经验,两人互相验证,这些日子,慕容云姬感觉收获很大,若非冥河之事不得放松,她都想闭关一翻,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了。   她有种感觉,自己飞升契机好像要来了,虽然天上仙门已经关闭,可这种强烈的感觉,却没有停过。   如今好不容易有所松动,有所突破,却被张瑞这小子打断了。   如果对方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她会敲掉对方的牙齿!   “咳......”张瑞明显看出自己这个搭档好像不太满意自己,低声道:“额,是这样,兄弟,哦不,姐妹......那个......你知道斩三尸之法吗?”   慕容一愣,但随即想到了什么:“你回京城了?”   张瑞也意识到了什么:“你知道?”   “知道一些......”慕容点头:“在与尸祖交流的时候,尸祖就说过,皇帝好像在练一个古法,那古法她很熟悉,曾经佛主与道主,都在练那个东西,而都得出了不一样的结果。”   “尸祖早就知道陛下在练这个?”张瑞顿时反应过来看样子陛下在四灵宫事件前就在涉及这玩意了,这东西是谁给他的?和现在陛下性格大变有什么问题?   “此书传闻源自天一门,但实际上到底来自哪里有待考究。”慕容压低声音道:“我曾经也听师傅说过,斩三尸之法曾让天一门出现过一个顶级天才,那人好像.....后面失踪了,又有人说,那人到了阴司里,成了顶级人物,甚至有传言说,他成了君王之一。”   “说法很多,荒谬的更多,很多事情已无法考证,但就尸祖得来的信息所知,那佛主在接触斩三尸法门之前,性格是完全不一样的,而在碰了那斩三尸之法后,他的性格大变,创立的魔佛之法,佛界好像也因此大变,还出现了修罗。”   “尸祖当时算是君王里的新人,没有深究,但以她的见识来说,能影响君王的修炼功法,不像是人族能创立的出来的,的确,人族很优秀,有很多奇思妙想都被君主利用过,君主后期能成长,其实是吸收了很多人族的想法,但如那斩三尸之法那样,完全影响君王心性的东西,绝对是史无前例。”   “之后秦广王为了杜绝后患,便销毁了那东西,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后,这玩意居然还会出现,也不知道是佛主给他的还是道主,但无论是哪一样,现在的帝王,很可能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一个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飞升的不安.....   还有这种事?   张瑞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有些发神,斩三尸之法当初作者只编了一个大概效果,具体内容作者是完全不知的,但就这么一个作者随手想出来的设定,却能让两个君王级的人物在里面悟出自己的大道,甚至完全改变了自己曾经的模式。   这就很神奇了。   张瑞很怀疑,这个世界有什么自动修复的手段,在作者没有填坑的地方,会自动补全很多东西,而补全的东西,就是作者最可能翻车的地方。   就如同现在,一个连君王都没练成的东西,皇帝陛下好像一副要练成的模样。   副作用什么的先不说,这皇帝的资质,是不是好得有些过分了?   张瑞有时候真的觉得,这帝王好像是这个世界设定用来平复bug的东西,并不是简单帝王那么简单。   最终,张瑞没有继续深想下去,没有足够的情报的情况下,想再多也是无用的。   “北方那边怎么样?”张瑞这段一直在专心西京的情况,如今冥河稳定,画灵也都很安稳,只要这一次春闱出了成绩,本地那些学阀自然不攻而破,剩下的便是抓紧时间发育,警惕西南方向那个怪物便是了。   北方这边有唯一正常的君王在,慕容云姬身边可以说有一个自己这边最强的盟友,比之京城似乎都要安全一些,因为无论帝王现在如何厉害,首先他本来就挺危险,是所有人中,张瑞觉得最不稳定的一个。   而后便是他的实力,比起真正的君王,还是有所差距,最多也就神君级别!   如果遇到君王提前设计的某些手段,京城翻车的概率其实不小。   相比而言,尸祖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实力算得上半个君王,比神君要强一线,有冥河维持,现今能赢她的,张瑞甚至都想不到,要出事也是出事在某些算计上。   “暂时没什么事。”慕容云姬想了想道:“北方这边气氛比京城要好,都是主流门派的年轻一代,活力很好,地方官府的作用不如朝廷中枢那般强硬,毕竟很多时候都要仰仗那些年轻的江湖武人。”   “尸祖掌控冥河,来到北方,代表武者有机会战死之后,拥有冥河神职,尸祖大人将冥河与军功完全绑定,公平公开,而且优先武者,强大的武者死后,若是战场而死,则有机会得冥河神职,再次也是能选一次较好的转生机会。”   “若愿意成为僵尸,为大晋王朝再战一番,那便能享受更多冥河福利,不仅可以承诺今后转生拥有更多特权,在神职上也是优待!”   这简直就是将尸祖与战场军人完全绑定在一起。   战场是一个死亡率极高的地方,僵尸嗜血和在江南或者西京嗜血的画灵不一样,人族时时刻刻防备画灵,是因为画灵的嗜血只可能对他们出手,但僵尸不一样,毕竟是在战场上,僵尸完全可以成为敌人的噩梦,吸食的精血也可以从敌人那里获得!   在尸祖高明的手段下,僵尸潜默化的会成为边疆同胞,这种玩意平日里会显得很可怕,可是在战场上,这种可怕的东西是队友就让人很安心了。   同袍之谊是一种很特殊的情分,会让边疆武夫与僵尸的间隔越来越近。   最关键是,尸祖公开表示,死后成为僵尸,可继续为国效力,并获得更多功德!   这是什么?   打破最后一层间隔。   给人一种错觉,人和僵尸差距不大,都是在战场上搏命,我死了,便有可能成为僵尸,继续在战场上为国效力,这么一看,僵尸也是人变的,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对吧?   但实际上呢?邪祟都是人变的,你看他们可不可怕呢?   不得不说,尸祖这一招配合战场这个环境下,让尸做祖手下的那些僵尸,在战场上反而很快得到信任,比起西京这边的画灵,开局却是要好太多。   尸祖当初能小心潜伏,最终混到十大君主的位置,让其它君主捏鼻子认下自己,的确非凡。   “看样子北方应该比较安定,虽是前线,却似乎很顺利呢。”张瑞叹道。   “目前看起来是,我也马上要闭关了,如果这里能有一个稳定的环境,自然再好不过。”   慕容云姬看向张瑞:“只是你好像还是很担心?”   张瑞点头:“佛主几次算计尸祖未成,不会停手的,北方那边北蛮一带,幕后到底是谁,还无定论,可能是佛主,也可能是那一直没露面的道祖,你还是要小心一些。”   张瑞看着慕容,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有一丝不安。   慕容虽是画灵出身,但境界太过完美,如今升仙路已断,如果慕容突破古代剑仙的限制,那么她的归路在哪里?   这是张瑞好奇却又最感不安的地方。   当初作者设计飞升,就代表飞升之后,必然是有仙界的,可如今它没了,十大君王也封锁了飞升路线,如果慕容有机会,那她飞升之后面临的会是什么?   而且十大君王控制时间后,秦广王立刻断掉了六宫的职能,给人感觉好像是想立刻切割掉什么东西。   当年飞升界为何断绝?十大君王肯定是知道真相的。   原本已经断绝的路,如今不仅出了一个慕容,又出了一个帝王,如果这两人都到达了某一步,到底会发生什么?   当年的道祖去了哪里?   十大君王明明已经统治了世间,到达了天地顶点,为何要受自己诱惑,而选择腐化?   甚至自己的存在,张瑞也觉得疑惑。   外界虚空入侵,飞升的那些鬼神应该是最强的存在,却一个个消失得无影无踪,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你安心闭关,其它事就由我来解决。”张瑞最终道:“若闭关途中有任何情况,你立刻回到画卷中,我都有办法救你。”   “救我?”慕容愣了一下,随即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并不知道!”张瑞摇头:“只是感觉有些不对劲,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四百八十四章 :文科的太多了!   春闱依旧是由礼部齐尚书主持,按照规矩,礼部将抽调三个学政,辅助他们一起监考,甚至后面阅卷也得参加。   这一次三个学政分别是江南学政:沐云飞沐大人,云都学政:沈天林沈大人以及新晋的西京学政:张瑞张大人!   张瑞一大早前往礼部时,另外两位学政早已到位,而久违的齐尚书也早早到了礼部府衙。   “张大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爱迟到啊。”齐尚书瞟了对方一眼道。   尽管现在自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是在和这家伙混,可齐尚书依旧怎么看这家伙怎么不顺眼。   张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幅身体有些习惯是真能影响自己,比如这个拖延症,很多事都喜欢到最后一刻才去做,尤其早晨上班打卡这种事,能晚一分钟绝不早到。   “昨日听礼官说是晨时到,下官以为各位大人都是算准了时间,没想到都来这么早。”   “呵.....撞钟的和尚倒是喜欢卡着时间。”齐尚书翻了个白眼,坐到了首位:“各位请坐。”   另外两个学政看了一眼张瑞,张瑞虽是现在新晋的学政,论资历远不如他们两人,但如今深受帝恩,显然是陛下扶持起来对方世家的,如今主持冥河所在的西京,地位自然不能按照新任那么算。   “张大人请。”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温和的笑道。   “沈大人是吧?”张瑞笑了笑道:“还是你们请吧,晚辈就坐末尾就行。”   “张大人如今的身份,做末尾可不合适。”对方摇头道。   张瑞却是淡淡道:“晚辈觉得挺合适的,我不太喜欢齐尚书,齐尚书也不太喜欢我,离得远些,也彼此要安心一些。”   齐尚书:“........”   两人一愣,没想到张瑞会这般说,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就按他说的做吧。”齐尚书没好气道。   “是!”   齐尚书地位极高,就是江林枫曾经在世也要矮一头,如今吏部尚书短缺,齐尚书当之无愧的百官之首,他开口了,另外两人自是不好再说。   张瑞则是稍稍打量了一眼沈家那一位。   根据沈元所说,自己这位二叔好像一直不太喜欢他,在政见上很多时候也与沈老爷子背道而驰,沈家资源全投资在沈元身上,让资质不凡的沈天林极为不满。   按照世家规矩,京城的确只能有一个主官,父子不可同朝,叔侄自然也不合适。   那么家族只能培养一个代表人在京城,剩下的,资质差点的就在地方任地方官,资质好点的如同沈天林,自然便是一方学政。   沈天林是沈元父亲退下来后,最强有力的接班人,二十年前就是一品术士的他,实力自然不俗,可这样的资质,沈家既然选了沈元作为接班人,甚至很多长老也站在那边,这让年富力强的沈天林自然不满。   以他的资历和能耐,早该是九卿之一,可偏偏侄子在大理寺任主官,他便只能在地方任学政,最多也就是一番巡抚或者总督。   可只要是外放,最多也就是封疆大吏,无法成为真正的家族话事人,这如何不让他愤慨?   沈元年纪轻轻,家族硬生生顶他上来,最后也不过是个大理寺的主官,几乎算得上是九卿之末。   如果换自己,他有把握成为六部尚书之一!   此时张瑞打量着他,他也打量着张瑞,自己那个侄子据说这一次连眼镜都丢掉了,都是眼前这位年轻学政大人帮他捡回来的,可以说是沈家现在的盟友。   理论上来说,自己应该和对方很亲近才对。   可他与自己那侄儿还有大哥关系莫逆,却算是自己的障碍。   “此次科考极为重要。”齐尚书打破了沉默,开口道:“冥河刚刚修建,阴阳交汇,很多地方属于顶级的大工程,既需要精通阴阳术的术士,又需要对建筑学和工学极为擅长的人,如今工部损失惨重,在外的朝廷官员大多又是经义起家,不善工事,所以陛下有意扶持一堆工部官员,若新科进士资质不错,数算扎实,那极有可能会直接成为工部的官员。”   张瑞闻言点头:“陛下此番设计,是因国情如此,合理合规,齐尚书愿意破除法规,更改考题,乃实干官员,下官佩服。”   “这点马屁就别拍了。”齐尚书白了对方一眼,随即看向沈天林:“沈大人觉得,这次考题比分该如何?”   “陛下既已定好,吾辈遵从就是!”沈天林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显然不想背锅。   陛下这一次直接以数算和工学为重,大大打击了很多以经学起家的书院利益,很多学阀也对此次考核内容极为不满,认为陛下本末倒置。   这种时候,如果表态,就相当于站队了,油滑一些,甩锅出去,才是王道。   齐尚书闻言点了点头,这齐天林资质倒是不错,就是太过爱惜自己的羽毛,这样的人,绝不会受到重视,作为守城之君,或许还勉强合格。   但也只是勉强,如今大势在前,区区学阀,狗屁不是,冥河在内,各大世家都想分到足够利益,皇帝掌控冥河钥匙,是分配新利益的关键,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因为学阀的势力而选择观望,不仅眼光不行,还没什么政治嗅觉。   沈家跳过他直接扶持沈元那个孙辈,现在看来合情合理,如今这个动荡的时代,让一个守城之君掌家,必然败落!   “张大人觉得呢?”齐尚书看向张瑞。   “下官觉得,陛下此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真正的利民之举,哪怕没有这一次冥河重建,以数算为主本就是理所应当,大晋朝刚开始的时候,在太祖治下,我大晋王朝能人辈出,工部各种利国利民的工事出土,其盛况持续百年,而如今,工部已经多年没有革新技术,归根到底,还是人才缺乏。”   “咱们大晋从不缺熟练经意的人,缺的反而是善于数算,善于创造的官员!”   “这一次下官觉得,考题只有二分之一是数算、工学内容,晚辈都觉得少了,按照晚辈的想法,起码七成才算合理!” 第四百八十五章 :张瑞的气候!   阿谀奉承之辈.....   沈天林微微冷笑,这种靠皇帝扶持的孤臣,起家快,没落得也快,皇帝随时能一个念头,定你生死,毕竟满朝文武都不待见你,你是一个皇帝随时可弃的棋子。   这样的人,沈元那小子居然投注在他身上,沈家这些老人都是吃屎长大的吗?   齐尚书白了张瑞一眼,没好气道:“张大人真是一如既往的忠君爱国呀。”   “哈哈,齐尚书彼此彼此......”   齐尚书冷哼一声,他才不想和这家伙彼此彼此。   张瑞起家太快,经常除了当初与张瑞打过交道的,没几个知道张瑞的秉性,这家伙哪里是个这么忠君之人?   虽然不像自己那样谋害帝王,但也差不了多少了,自己如今被皇帝牢牢掌控,可张瑞,恐怕是除开那尸祖之外,最难被皇帝掌控之人。   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笼络的力量也不低,文有沈家和齐家,两大术士世家。   是的,自己虽然一直想引导齐轩远离张瑞,可奈何那孩子虽然资质极佳,却是个一根筋,大好前途,非要去和张瑞绑定在一起,如今没办法,自己现在所有期望都在那孩子身上,自然也就只能陪着他让齐家一起跟张瑞绑定了。   如今京城只有六大世家,沈家在江家和齐家势微后,变得如日中天!   可以预见,一旦张瑞那一批白凤学子入朝,在沈家和齐家照料想下,会迅速茁壮成长,不出十年就会形成一股强大的朝堂势力,甚至是能和其它世家并列的党派。   而张瑞到时候就算不是宰相,也是举足轻重之人物。   然后便是大统领洪烈,洪烈虽受圣上看重,但却似乎更偏向张瑞一点,洪烈所在的宗门天一门如今和张瑞绑定在一起。   张瑞有了江湖顶尖势力,而洪烈在北方继续拼搏战功,北方的局势一旦稳定,冥河必然与大量军人绑定在一起,会是三家冥河之中,最偏重军功的冥河体系,到时候天下武人都会更加注重那个地方。   今后勋贵世家若不能占领一席之地,武将的话语权会更快的向天下江湖门派出身的武人倾斜。   这种情况下,张瑞有多少力量呢?   首先是天一门的完全绑定,不是简单的合作,而是完全绑定,天一门舍弃了北方那种军功起家的地方,选择和张瑞扎根西京,就代表了天一门把未来完全赌在了张瑞身上,今后只要西京崛起,张瑞就必然拥有顶尖江湖势力。   而北方那边,天一门的影响力依旧还在,每年培养的武牧必然有天一门的一份,张瑞依旧可以插足北方军队势力。   不仅如此,作为江湖第二名门,龙像寺如今与陛下关系极为不好,而如今的方丈是当初太祖李世的儿子,当今陛下的祖爷爷辈。   他如今统领的龙像寺虽然因为大量佛陀在京城之乱中战死,可他依旧能有一批潜力极佳的子弟,方丈在第二月就带着龙像寺搬了家,直接入驻了北方云都!   显然是非常不待见这位帝王,连之前靠近京城的皇家位置,都被他舍弃了,明明可以抱着帝王大腿,却选择了远离。   皇帝显然也有愧,也没阻拦,不仅任由离去,还给了不少关照。   而龙像寺和皇帝陛下关系不太好,那和谁关系好呢?   答案还是:张瑞!   别看张瑞设计宰了龙像寺曾经的老方丈和一大堆武仙级别的武僧,可如今的方丈却和张瑞关系极好,记得离京前,龙像寺的一切事务,都是由张瑞报告帝王,显然龙像寺对张瑞极为信任。   而如今龙像寺深扎北方,北方洪烈掌军,旗下有天一门弟子支持,还有龙像寺弟子支持!   根基扎实,立功的可能性极高,今后洪烈只要崛起,便是携带军方、两大江湖名门,完全站队张瑞!   还有慕容云姬!   这个从一开始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天才,从一开始就跟随张瑞入京,打遍天下年轻人无敌手,被皇帝任命了新的云都武牧,配合尸祖,掌控北地。   这是何等亲信?   甚至他都觉得,陛下是不是太过放纵张瑞的权柄了?   如今张瑞看似不起眼,连沈家那个眼瞎的沈天林和江家那个傻子都看不上张瑞,实际上张瑞现在的能量大得惊人。   汇聚的势力都足够威胁皇权了。   这样的存在,齐尚书也不知道今后他的下场到底如何。   当今陛下是一个雄主,又手段狠辣,连太祖都没争得过他,这样的人会放任张瑞继续这样肆无忌惮的成长扩张吗?   且看这次科举结果吧,如若张瑞再是大获全胜,那今后崛起便是必然的。   即便后期会被皇帝忌惮,自己也会考虑站队张瑞,毕竟张瑞的确有了抗衡帝王的资质。   “那既然对考题没什么意见,就直接分配考场吧。”齐尚书开口道:“这一次考场依旧在皇宫内部,分阴阳两院。”   “哈?”众人一愣,什么叫阴阳两院?只听说过南北两院的,阴阳两院什么鬼?   “今年一半的考生将在阴司做题!”   “这是为什么?”沈天林直接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   阴司之事,如今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神秘无比,虽然陛下已经录入了不少人入职阴司,可里面的很多东西,外面都探测不到。   考生里可都不纯粹,有很多掌控术式的世家之子,让他们在阴司里考核?这合适吗?   陛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这是陛下的意思。”齐尚书淡淡道。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陛下想做什么,这一次针对学阀,不仅是张瑞想要瓦解学阀势力,陛下其实也想,甚至来说,陛下更想釜底抽薪!   学阀势力,堆积千年,轻易动弹,很容易引起士林反击,而想要快速瓦解这股势力,就得内部分化。   什么样的事情能分化团结千年的学阀势力?   答案很简单,一块足够香且足够大的蛋糕!   当然,这样的操作其实是很冒险的,稍不注意,就会培养出比学阀更可怕的怪物,但陛下显然对此很有信心! 第四百八十六章 :陛下的手笔!   沈天林和另外的沐云飞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但张瑞却是很快就意识到了皇帝想做什么。   果然,他从一开始就想清除学阀这个毒瘤!   大晋千年遗毒,自然非同小可,这大晋王朝的学阀虽然还没后世那般猖狂到没边了,但也非同小可,说是世家走狗,但其实在很多情况下,都已经有自己话语权,世家很多地方都得仰仗他们。   因为大晋规矩,哪怕你这个世家子弟再是术式资质好,你特么也得会读书。   那问题来了,世家想要掌控朝堂,起码门面要好看对吧?   子弟起码也得中个进士是吧?   如何垄断这学术资源呢?   草根挤进来参考会顾虑你世家名额吗?   当然不会......   所以草根被打压,名额限制严重,都是世家和学阀一起的努力,如今科考的通道是越来越窄,换以往,陛下自然不会管,因为为了稳定,可现在不一样,大战将至,所有资源都得第一时间配给最有能力的人,冥河的出现,会让底层草根也能很快拥有和世家比肩的力量,那么就不再是家世血脉为重,而是资质为重!   十年寒窗当然比不过人家祖孙三代,可是......战时就不一样,屠夫也能出将军,底层也能出宰相,在乱世,资质才是最有用的东西!   皇帝当然不想乱起来,想最快提升人族潜力,清理毒瘤便是当务之急。   阴司大量缺职,可皇帝从一开始就没说,这些阴司职位会从世家子弟中来选!   拘魂的使者倒是雇佣得差不多了,可阴司内部的管理却是很需要人的,有谁管?有世家和学阀吗?疯了.....   借着这次考试,只要能大量安排新人入职,那底层草民就有了抗衡世家的力量,自己只要稍加引导,便能颠覆世家!   这便是皇帝打算!   但张瑞知道,这说起来简单,操作起来比较难的。   首先是胆魄问题,普通子弟不像世家之人,从小面对邪祟阴气,到了阴司那边,如果参考,很可能身体受不了,导致考生成绩不佳,甚至可能大好文学资质被淘汰!   但皇帝不在乎!   你哪怕有滔天的数算资质,如果不能为我抵抗世家,那你就是没用!   何况改造冥河,就要适应冥河阴气,皇帝没时间来培养你慢慢适应,你不能适应,有的是人能适应!   这是一次筛蛊大法,张瑞可以确定,如果这一次录取的人数不够,皇帝还会再开恩科,不断让天下学子来京参考,不断筛选适合的人任职阴司内职!   当大量的阴司内职被平民掌控,世家的根底就会出现问题,至少几代以内,以平民对世家和学阀的怨念,绝不会让世家之人利用关系之便,将自己或者自家孩子,再次轮回到世家之中。   这从根本打断垄断。   其二,平民掌控阴司,不会占据阳间职位,朝堂局势就会稳定,但新晋的人也会拥有很大权利,甚至可以开阴阳双朝,很多时候可以讨论阴阳两朝的平衡,进行彼此博弈,这样一来,陛下的操作空间就会很足。   可以说一举多得!   如今唯一的难题便是,平民如何在这次筛选中,被皇帝以比较正规的理由,大量安排入职?   原因很简单,这样的考核,学阀子弟不占优势,可普通子弟也不见得占优势吧?   世家子弟从小与邪祟打交道,在阴司里考生是最为合适的。   皇帝总不能将世家子弟全都放在阳间殿,平民子弟全都放在阴司殿?   这也太明显了些。   很快,齐尚书就给了他们名单,张瑞打开一看微微皱眉。   皇帝已经很努力的将平民尽量往阴司殿里塞,可毕竟要注意影响,也要不被世家看出来,所以世家子弟还是有不少一起编入阴司殿。   大量被排挤在外的也很有理由,大部分世家子弟身上的邪祟足够危险,若是放在阴司阴气大涨的环境,子弟一下子控制不住,闹成了死伤,那就不美了。   于是凡是被鉴定身上邪祟足够危险的子弟,都统一编入阳殿。   这个说法倒是挺义正言辞的,而且的确很克制世家,毕竟优秀的世家子弟,身上的邪祟必然很危险,不危险的,都是边缘子弟,这类子弟要么是庶出,要么资质一般,反而容易被帝王所拉拢。   这样看来皇帝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局。   张瑞笑着摇头,看了看不远处另外两位学政眉头紧皱,显然还是没发现,皇帝的用意。   的确,谁也想不到皇帝会是这么大手笔,平衡世家铲除学阀的决心会那么重!   “陛下的意思,是想让所有考生,都适应阴阳之气,毕竟这一次恩科,主要是招募工部官员,工部扩建,职位多了三倍以上,加上以前的缺失,空缺很大,但工部子弟的工作便是修建冥河,这样的工程,必然很多时候要与阴邪打交道,身体若是承受不住,那便不是陛下想用的人!”   这话一出,另外两个学政立刻点头,和他们想得一样,应该就是这样。   张瑞微微撇嘴,沈家这位没争得过自己的侄子,其实不算冤枉......   皇帝这一招的确是釜底抽薪,旦.....普通子弟,再怎么优待,也很难第一时间适应阴气吧?   他倒是不怕,白凤县那些人,大部分时间都在画灵界,画灵界的阴气自然远不如阴司,但是循序渐进,却也让很多学子适应了阴气的不适。   一般新人在画界里都待不了两个时辰,到了一年以后,大部分都能待四五个时辰左右。   这样的适应能力,长时间适应阴司不知道能不能行,但肯定比外面的行。   齐尚书也看向了张瑞。   所以他才说,陛下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张瑞会膨胀成长。   就像这一次,与画灵混居的白凤学子肯定是最占优的,有着其他人望尘莫及的优势。   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次如果张瑞手下的人大量被录取,京城这块地也将有张瑞的势力影子,这样一来,不出十年,张瑞必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陛下他就.....一点不担心吗? 第四百八十七章 :唯一一次机会!   “冉兄?你分到什么号?”   皇宫外,外地赶考的书生分别领到了自己考场位置,可很多考生领到位置后都一脸懵逼。   “阴司.....第四宫,乾院......”冉云看着自己领的号,也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跟我一个地方......”说话的是崔雪松,作为西京唯一的学子入白凤,原本以为自己会备受排挤,却没想到却结交了一群不错的子弟,虽然是商贾出身,但无论是谈吐还是眼光,都比他以前认识那些眼高于顶的学阀子弟不知要好上多少。   尤其是这冉云,人到中年,温和宽厚,作为乡试第一,毫无架子,而且还很热心,任何数算题目只要他会,你问他他便细心辅导,很受尊重。   自己也很喜欢与对方交流,一年间的功夫,两人虽说算不上挚友,但却也算关系不错的同窗了。   “这阴司.....难道是......”崔雪松看着那个字眼,眉头紧皱。   “应该就是字面的意思。”冉云吸了口气:“这一次春闱怕是不简单呀。”   在白凤县虽然也听说过阴司,但由于阴司的职位都是由画灵担任,白凤县作为新起之县,又没死多少人,给人感觉阴司的存在感却是不大,只收于内部人员感知很不明显。   现在正儿八经要去阴司某个宫殿里去考试,顿时让人心中不安。   以往的科考经验吧,运气差的最多也不过分到个臭号,离那茅厕比较近,这种情况的确影响答题,但对于意志力坚强的学子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那些挑大粪的,就在粪桶旁吃着馒头,也不就那样过来了?   农村种田的,浇完大粪,手也不洗,不照样啃窝窝头?   都是寻常人能忍受之事,算不得什么,可这去阴司考核,就不太寻常了,怕是心里承受差一点的,进门就得尿裤子。   “我刚才看了一眼,咱们白凤县的,有不少人都是抽中的阴司殿堂,相反很多世家之人反而抽的是阳间殿,您说这西京那边,张大人好不容易给了我们一个公平的机会,如今到了京城,却还是躲不过特权吗?”   “怕是并非如此。”冉云摇头:“白凤县能顺利考核,京城陛下这边是给了莫大支持的,包括后面京城来的科考官,和朝廷出面临时出的考题,都算是偏帮我们,没道理说到了这边,就又要偏向世家子弟,这说不通。”   “那冉兄觉得会是什么情况?”崔雪松虚心请教道。   他天资聪慧,只是前半生的精力都放在了科考学业之上,阅历方面自然也就远不如冉云这些下海经商十多年的老手。   “我觉得可能是一次机会!”冉云眯眼:“来之前,张大人就说过,京城要修建冥河阴阳工程,要扩充工部官员,不仅在京城,还要在北方云都和白凤县设立分部,可见这一次扩招之广,可能这一届的考生都不一定够!”   “工部的官员主要作用还是帮着修建冥河大工程,必须得和阴阳打交道,而我们被安排入阴司,应该就是一个考验,体质不合格者,畏惧阴司者,很可能就会直接被淘汰,甚至这一次一旦没扛过去,下一次都不一定有机会被安排!”   崔雪松闻言顿时心头一惊,原来如此,之前一直想不通的点通过冉云这么一分析,顿时豁然开朗。   是呀,皇帝既然支持了白凤县,就没道理现在反复横跳又跑去支持世家,这没这个必要也没这个道理呀。   如今一想原来如此,皇帝亦就是想带起新的势力,抵抗世家,只要他们能完美适应阴司的环境,很可能,今后阴司的职位,都有他们一席之地!   一想到此崔雪松立刻心头火热起来。   普通人,谁会对超凡没兴趣呢?   世家之人站在云端,俯视他们这些凡人,他们各种抱怨,各种觉得不公平,说白了还不是因为自己没机会走到那一步?   如果有这个机会,谁不想试一试呢?   就如同曾经的读书机会只有贵族能沾染,谁不想飞黄腾达呢?   “多谢冉兄!”崔雪松连忙行礼,要不是冉云这般提醒,他可能都没意识到这次机会的重要性,倘若在阴司殿里没能撑过这一次,恐怕今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一瞬间他就下了决定,明日就算是死,也得在阴司殿里将考题完美答完!   “不要到处宣传,陛下的用意,恐怕很多世家子弟都没反应过来,咱们低调行事,免得遭受嫉恨。”   崔雪松闻言连连点头,的确如此,如果真如冉云所说,这次是皇帝故意想要培养一批子弟入阴司,对抗世家,那么他们必然会遭受世家子弟的敌意,如今他们还未入选,在陛下眼中就是可有可无的棋子,只要没考上,陛下不会为了他们任何人出头。   在此之前,猜到陛下用意只能是小聪明,若是还敢宣传,就算被世家人弄死了在陛下眼中也是活该。   想到此崔雪松连忙压低声音:“既如此,今日冉兄也好生休息,明日尽全力备考。”   冉云点头,自己作为乡试第一,备受关注,更不能宣传此事,刚才是没反应过来,如果刚才反应过来了,哪怕崔雪松与他关系不错,他也不会提点。   仅此一次,自己还得小心一些才是。   不过一想到明日那机会,他也兴奋得浑身冒汗。   以前一直不知道,张大人所说的机会是什么,现在总算明白了。   若能借此入超凡,那商贾之子,就算真的翻身了,从此以后,再不会被学阀欺压,将会与当初最为不敢念想的世家之人,平起平坐!   ---------------------------   第二日,很多学子患得患失,很多世家子弟得意非凡,都认为朝廷还是向着他们的,这些外来的泥腿子,终归只是垫脚石而已,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在阴司里都受不了,更不要说这些从小没怎么接触过邪祟的泥腿子。   不过也是,就是当年的太祖李世,那般雄才伟略,还不是要靠他们这些世家之人帮忙治理天下?   没人能逃脱世家的控制,无论朝代如何更替,无论帝王如何强势,终归逃不过这一点! 第四百八十八章 :一开始的算计....   冉云:考好97,阴司第四宫,第七殿.....   冉云小心翼翼上前领牌号,低声恭敬道:‘谢大人。’   那负责发号的苍白老者看了一眼冉云,微微一笑,这小子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别的凡人考生一听自己要去阴司考试,都哭丧着脸,像死了亲爹似的,但眼前这人却明显有兴奋之感。   连很多世家长老都没意识到陛下的用意,眼前这小子看起来并不大,却有这个慧根,倒是难得。   “去那边船上等候吧,切记,冥河路上会有不少阴魂邪祟,不要轻易好奇去看,你不招惹它们,它们也不敢对黄泉司的官员动手,闭目养神,要尽量习惯冥河阴气,到了考殿若能坚持,则福运绵长!”   冉云心中猛地一跳,显然听出是对方在提点自己,他连忙拱手,尊敬道:“多谢大人!”   “去吧.....”   冉云小心翼翼退下,来到了船上。   掌船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高大魁梧,浑身带着强大的煞气,一看生前就是一个武人。   冉云听说,阴司里很多职位都是武人出身,包括拘留那些邪祟的拘留使。   “书生小心些,不要看河底,也不要好奇看外面,平心静气,很快就会适应的。”   “多谢前辈。”冉云面对善意,连忙起身尊敬行礼。   见对方如此谦虚懂利,那武人微微点头:“是个懂事的,希望你文运昌隆,若是考进来的都是你这样的人,今后会省很多麻烦。”   “晚辈一定尽力!”   “哈哈,好,你性格对我脾气,不像那些酸儒!”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后面又有新的考生上船,他这才没有继续与冉云说话。   不一会,一艘船上就塞了上百人。   他都没想到,如此小的一艘船,居然能装得下这么多人。   随着船只起航,一路上不少学子都脸色苍白,死死的抓住膝盖,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似乎到了崩溃边缘。   这让冉云还有一起上船的崔雪松心中不解。   这船只划到冥河中间的时候,的确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阴冷之感,但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夸张吧?   正想间,突然有十几个学子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让人诡异的是,他们吐的,是黑色的汁水,恶臭无比,这一吐出,感觉还很都脱力了一般,瘫痪在地。   “这......”冉云等人连忙想起身帮忙,却被划船的制止:“不用管他们,他们只是体质适应不了,被阴寒入体而已,很快就会到对面了,到了那边,自然有人将他们送出去。”   送出去?   众人神色一凛,包括刚才吐了的学子,连忙道:“大人,我们还未开始考试.....”   “你们这样子还考什么?”划船的白了他们一眼:“就这渡冥河这点时间,就能病成这样,一旦到了考殿,那可是要待三天三夜的,你们自己觉得,能撑得过吗?”   “我可警告你们,在阴司考核,就得在阴司入睡,你们这体质明显氧气不足且对阴气敏感,若是在殿中睡着了,很容易就直接死在里面成为阴魂的,这里可没什么收尸的条件!”   “这.....”有人忍不住了:“这考生若是不幸遇难,陛下不管吗?”   “陛下?”对方好笑:“你想陛下怎么管你?”   “陛下如今是阴司之主,难道不能还阳......”   “哈哈哈!”划船的拘魂使顿时笑得差点岔气:“你还真是脸大,替你还阳?吏部尚书江林枫,乃六部首官,在京城事件中为国捐躯,他这样的资历都没能还阳,你一个区区考生,哪来的底气?”   “我......”   刚才那考生顿时羞愧低头,不过很多人也听出来了,这阴司考核是真有生命危险的,若是体质不合适,死在这里就真是白死了?   “若你硬要考,我也不会拦你,但只是提醒你,爹娘养你不易,这次机会没了还有下次,没必要强行硬来,定然,你若认为我在害你可以自便!”   那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一路无言,船只慢悠悠的再次划了半个时辰,才到了所谓的彼岸,一到彼岸,众人顿时感觉迎面一股阴冷袭来,不少人都冷得直打哆嗦,刚才那些呕吐的人更是不堪,直接跪倒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让冉云和崔雪松等人有些愕然,这有这么夸张吗?   “让人来接一下,这几个考生应该是考不了了。”划船的对那来接应的黑衣男子摆了摆手道。   “嗯.....看出来了。”对方微微点头。   “身体若有明显不适的,不要硬撑,这里的阴冷感不会消失,也没有具体的缓解之法,你们每一个人都将在这里硬生生待三天,若觉得事不可为,还请早作打算,切莫逞强。”   “吾等无事!”不少人都连忙摆手,哪怕有几个脸色苍白,都打算继续撑一波。   那黑衣人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随我来吧!”   此时冉云小心翼翼跟在身后,这时候有几个陌生脸孔靠了过来,小心翼翼道:“兄弟,你们是白凤县那边的考生对吧?”   “嗯?”冉云一愣,警惕的打量着对方,这些人穿着真丝长衫,一看家境就不错,而且身上明显有一股和阴司一样的气息,他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几个人应该是世家之人。   “兄台有何事?”   “没有,只是好奇。”对方摆了摆手,露出善意的笑容:“我刚才就在关注你二人,船上大部分人都明显适应不了这里,包括我们,都觉得异常难受,但我们从小适应邪祟,按理来说,怎么都比普通人要更能适应阴司,可为什么感觉,反而不如你二人?”   “额?”冉云一愣,刚想说我怎么知道?   但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想起了什么。   原来如此!   在白凤县的那些日子,他与不少同窗因确实想解开那几道真题,曾一起组队深入过画界深处,去拜访了那些隐世大家。   第一次去的时候,也如这阴司一般,感觉那里阴冷无比,浑身很不自在。   可时间一长,反而就习惯了。   现在想想.....   冉云心头再次勇气一股兴奋,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第四百八十九章 :跟着朝廷的走准没错....   “今日如何?”   阴司大殿内,一身黑袍的皇帝坐镇阴司大殿,他双目如炬,黑白分明,给人感觉阴司内所有事物,他都能看得到,直到他问出这句今日如何时,江林枫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代表这位君王,如今至少还没到那种神明地步,若是事无巨细他都能清清楚楚,自己这些人也就没有了用处了。   “禀陛下。”江林枫拱手道:“阴司四宫,一共六百七十二名考生,第一日因无法适应环境,一共有一百九十一名考生昏厥,平安送出,第二日则再因阴气长期袭身,心神不稳,再次淘汰二百七十六人,今日在场考生,还剩二百零五人,但两日住在阴司,受阴气干扰,明显大部分人都显得精神萎靡,答题效率远不如一开始。”   皇帝点头:“能一直坚持的也算不错,若能坚持到最后,只要做完考卷,哪怕答卷效果再差,也可以留名待用,下次若还敢继续来考,便多给她们两次机会。”   “陛下仁厚,必受天下黎民爱戴。”江林枫微笑道。   “能正常理清思路答题的有多少?”皇帝直接问道。   “大约有五十二人......”江林枫低声道:“其中二十人是世家子弟,没办法,世家之人,常年与邪祟打交道,阴邪就在丹田之内,阴司阴气虽重,也有很多能够适应。”   皇帝却是不在意的笑了笑:“无妨,本就没打算完全隔绝世家之人,只是想分化一批,今后阴司之内,无论是新党还是世家,都不能一家独大。”   “陛下圣明!”   “那剩下三十二人分布如何?”   “三十二人其中二十七人来自西京白凤,皆是在画界能长期逗留,勤学上进之人。”   皇帝点头,其实白凤县的学子这一次机会很大,若是愿意勤奋上进,那么必然会在画界里逗留,心无畏惧,为了追求学识,敢去拜访那些老年的画灵,长此以往,不仅数算知识领先同辈,还对阴气的抗性会高上不少。   只是可惜,大部分去白凤县的人终归还是没能破除心中障碍,不敢深入交流,不敢真正将画灵当做良师,不敢深入其中,不敢冒险。   这般畏手畏脚,显然在新时代里并不适合大力提拔。   他要的人,就是敢于闯荡、敢于冒险,敢于求知,又敢于拼搏之人。   这样的存在才值得用大量资源去培养,才能是后面对抗那些君王势力的关键。   “很好.....三十二人是吧,也算不错了。”   皇帝知道这急不得,想一次性补全缺漏不可取,新科进士,一榜应该在百人往上,此次世家之人考上的应该在五六十之数,到时候全都发往外地或者礼部任职,白凤县的人精通数算,则补全工部缺职,明年再开恩科,连续三年,应该就能差不多补缺漏洞了。   只希望,那些沉睡的东西,能再给点时间吧.....   -------------------------------------------------   “冉兄感觉如何?”   散场之后,所有坚持到最后的考生都再次坐船从冥河而出,崔雪松再次和冉云同在一条船上,之前在殿内,所有人都不许私下交流,阴气深重的环境里,可以说压抑到了极点。   全靠着对光耀门楣的追求,这才坚持到了最后,此时总算考完,崔雪松急需要找个宣泄口,看到冉云便连忙上前问道。   冉云虚弱一笑:“还行,到最后都是清醒的,刚才遇到几位白凤同窗,都神色沮丧,一问才知,他们虽然坚持到了最后,但到了第二日就已经神志不太清楚,第三日几乎是模糊状态,连题目都看不太清楚,咬牙坚持到最后也纯属是自我安慰,实在可惜。”   冉云说到这里是真有可惜之色,那几个子弟他都是见过的,勤奋好学,平日里夜半三更都还能听到他们在家里背书的声音,可谓拼命。   只不过在向画灵深处请教的问题上,他们有所分歧,依旧对画灵有些忌惮,不愿深入画界之内,以免和邪祟沾染太深。   这便是认知不足了。   冉云从一开始知道有画灵隐居深处,可以去请求学问时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必然的项目。   上面公然准许画灵与人混居,让画灵执掌西京的冥河,就代表上面是支持画灵的,这个时候你迎合画灵是绝不会出错的,必然有好处。   所以当画灵释放善意,透露出可以前往深处求学时,他没有一点犹豫。   这不光是自己求学心切,也是一种试探,只要顺着朝廷的意思,就不会吃太多亏,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但凡能支持得下来的,如自己,如眼前这位崔雪松,都是在来到白凤之后,敢于深入交流的人。   崔雪松也是聪明人,立刻意识到了冉云的意思,连忙笑道:“确实,可惜了......”   若论基础,那几位恐怕不比自己低,甚至整体成绩还比自己要好,在乡试排名里,他们都在自己之上,可这一次,却是吃了大亏。   如果之后他们还不意识到问题,那恐怕.....再来几次都是无缘。   他算是看出来了,皇帝对西京学子的态度,就是要培养出阴司官职,能适应的就留下来,不能的就滚蛋,几乎没有商量余地。   “冉兄觉得这次题目出得如何?”崔雪松好奇问道。   “高深莫测,好几题我都只有了头绪,但却短时间难以解开,只能放弃,若是在考试之外,哪怕花个三天三夜我也要弄清题目,但在那种考试的情况下,却只能放弃了,崔老弟你呢?”   “我也一样。”崔雪松苦笑:“本以为我的数算也算同龄中佼佼者,可一看题目才知道自己井底之蛙了,很多题目完全没有头绪,只能放弃,那后卷之中,起码有三分之一的题我都没能答得上来,相反这一次经义与律法二卷却考得很是简单。”   “是啊,就是不知结果如何。”此时冉云笃定皇帝要用他们,可是成绩也应该不能太差,若自己考得差了,即便被录用,怕也不是什么关键职位。   想到此他突然问道:“若是催兄考上了,是想回白凤还是想留京城?” 第四百九十一章 :人各有志!   这个问题崔雪松倒是没想过,一下子被问愣在了原地。   老实说,如果是曾经,作为一个普通的科考文人,他当然是想留京的,哪个学子不想当京官呢?   虽然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出头,最好的结果大概率就是在西京当一个夫子,被学阀压一辈子,但心中未尝没有想过,若有一天高中,必成皇城人!   而如今,这个从小到大的念头好像就近在咫尺了,反而却一下当机了。   一时间心头又是激动,又是感觉不可思议,自己.....已经离梦想如此之近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此时船已到冥河中间,冉云看着冥河独特的景色,也没有催促崔雪松回话,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   “冉兄你呢?”崔雪松没能第一时间回答出来,想了一下,还是想看看前辈怎么想。   在学子中,他觉得冉云无论是眼光还是为人处世,都是他认识的人中佼佼者。   甚至比起自己那个岳父,都要高明得多。   “我也说不清楚。”冉云苦笑:“各有各的好处,陛下这次考试,必然是要重用一批人,我们能度过阴司考核,就代表是陛下要用的人,工部缺人,据说连尚书位置都是空缺的,到时候从尚书到侍郎,再到很多官职都有空缺,近水楼台先得月,留在这里,升官的可能就越大,尚书乃九卿之位,普通人肯定很难窥探,旦六品很多空缺却是有机会的,而且即便是更高的位置,若今后真能在阴司入职,那也不是不可能。”   崔雪松闻言点头,冉云前辈分析得还是那般透彻,陛下此次恩科,就是要补录工部官职,若愿意留在京城,六品的工部官员可能性极大。   尤其是前期缺人的时候,待之后第二批或者第三批的科举学子中考之后,就不一定有这待遇了。   六品官职,听起来不高,可那是京官,换以往,普通人中了进士,或在偏远地区为一县令,或在稍好一点的地方为一县丞,要熬上六品,起码八年之功,若想去京里任职,还要当六部官员,那起码得有极好的上级关系,上下走动,再加上八年的资历熬过来,才有一些机会。   而如今,若是运气好一些,说不定立刻就能成为六部京官。   比别人少走十年弯路呀!   今后无论晋升空间还是地位,都大不一样!   “但白凤的机会也不小。”冉云低声道:“我们都是白凤学子,靠着张大人的努力才有了今日的机会,京城机会多,针对的人也多,世家、学阀,还有很多想要占取工部职位的世家都会敌对我们,而京城没有张大人遮风挡雨,必然要我们自己去拼搏,去承受,风险更大,压力也会更大。”   “而在白凤就不一样,白凤机会不小,听说也有工部的分部,不仅如此,那边的学阀基本都已在张大人的攻势下进入疲态,威胁性极小。”   “回白凤发展,更为稳妥。”   “原来如此......”崔雪松一下明白了冉云的说法,留京的话,有风险,需要拼搏,但机会更大,皇帝也会重用,回白凤的话路子更稳,学阀给的压力更小,即便张大人出了什么事,他们受到的风波也会很小。   崔雪松一下陷入纠结当中。   自己刚订了婚,此番若是高中,回去便是衣锦还乡,岳父也更期望自己能留在白凤吧?因为他举家的资产都投资在那边,新婚的妻子也更需要自己。   想到此,他最终笑道:“我应该还是舍不得家乡。”   冉云闻言微微点头:“是个好选择,那就预祝催老弟高中,得偿所愿,衣锦还乡!”   “冉兄你.....”崔雪松一愣,虽然对方没有说,但他一下看了出来,这个平日里温和沉稳的男人,居然想留在京城拼搏一波。   冉云笑了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其实他来之前就有过抉择了,尤其是在阴司考完之后,理解了陛下的意思,他更有留下的心思。   留在这里,便是陛下要培养的新党,机会巨大,他为商贾之子,冉家在江南家大业大,要说真缺个六七品的芝麻官也不是,这一次自己中考之所以这么轰动,无外乎是开了个先例,今后冉家其他读书天赋好的子弟,都有了机会。   可也仅此而已,要说自己为家族带来多大荣耀,也算不上。   而若能为新党核心人员,那么冉家才能以自己为核心,才能全力资助自己,自己的儿女才能成为真正的嫡系。   并且他也是有野心之人,回白凤固然不错,那里环境优美,气氛极好,若在那里为官,闲暇之时,约三五好友,在画界游玩,品美食美酒,谈天下奇闻,当真是神仙日子。   可是.....他不甘于此,回白凤,这辈子的成就止步在四品之下,他打听过,分部的工部官员为外侍郎,正四品,乃是外部最高官职。   对于凡人来说,这已经是顶点了,可他不甘心,他要攀登更高的地方。   只有入了超凡,甚至到了三品之列,才有机会,让自己冉家也成为世家之列,也才能让自己儿女,今后也有世家的底气。   他再不想儿女因为身份、因为阶级,而无力拼搏的样子,不想他们吃自己曾经一点的苦。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拼一波。   反正就算拼输了,家族也不会怪罪自己,自己的妻儿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难堪。   一旁的崔雪松看在眼里,深深叹了口气,人各有志,对方有青云志,自己则只图一家小康,其本就不是同一种人。   “既如此,祝冉兄得偿所愿,青云直上!”   “哈哈,借老弟吉言!”   ------------------------------   不到三日,科考榜单就在京城各地放榜,其结果虽然也没想到。   此次入阴司考核的子弟大半被淘汰,都因条件过于恶劣,朝廷保留了其科考保举的机会,允许其来年不需要推荐信,可直接进京再次参加春闱。   而阴司殿堂里,没有因为昏厥离场的,几乎人人中榜! 第四百九十二章 :直接封官!   “这群泥腿子,那种环境都能憋出来?想当官想疯了?”   大殿在外,众多世家子弟议论纷纷,显然对那群西京来的家伙居然还能拼到最后,占取他们的名额很是不满。   “哼,也难怪,祖祖辈辈都只能是泥腿子,从未上过殿堂,唯一的机会,能不拿着命来吗?”其中一个青衣男子冷冷的看着那边抱团的商贾之子,脸上带着冷冷的嘲讽:“但也不看看,天下商贾历朝历代都不能为官,如今陛下开了这个口子,他们都以为是好事就敢钻进来,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商人不能为官是治世准则,千百王朝从无例外,陛下如今为了未知的目的临时启用,明显就不是什么好事,商人重利,为了利益不惜赌上身家性命,倒也符合他们这些商人的性格。”   “呵呵......”   此时崔雪松也站在冉云他们那一列的,此时备受那些世家子弟的恶意,只感觉被邪祟盯上一样,浑身都冷得不舒服。   “催老弟其实可以不用站我们这一边的。”冉云叹了口气低声道。   “冉兄哪里话?”崔雪松连忙道:“咱们同出一地便是一体,哪怕今后小弟我没有选择留京,也必然和冉兄和张大人站在一起的,怎能因为这点事情便临场退缩?”   冉云闻言一愣,随即微微点头:“凭老弟此人品,倒是不枉张大人的一番栽培。”   他看着对面:“学阀能如此肆无忌惮,也与这些世家有关,两者利益绑定,垄断官场,将天下有能力的人排挤在外,不止是我们商贾之子,也包括很多求而不得的寒门子弟。”   “只有学阀控制了科举人数,他们世家这些人才能有足够位置上位,如今被我们硬生生打破,他们自然如同被踩到尾巴一般,你也不用担心,陛下乃是雄主,张大人又是天下奇才,这些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冉兄说得是!”   就这样,两方互相贬低着彼此,一直到太监到宫门口宣旨,让所有人进宫受功名,这才纷纷进殿。   一行人随着太监一路来到的青龙门前,皇帝早早在那里等着,一起的还有文武百官,包括如今六部之首:礼部的尚书齐大人。   此时齐尚书在人齐后直接上前一步:“陛下隆恩,恩科一届,尔等也未辜负厚望,都乃陛下所需栋梁之才,如今天下动乱,工部缺职,加上吏部尚书还迟迟未有顶多,为防止官员指派混乱,陛下前日也与吾等商议,提前选官!”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一变,西京之人脸色兴奋,而世家之人脸上却露出不妙之色。   换做以往,都是科考之后,名次是一回事,但官职又是另外一回事。   除开一甲状元、榜眼、探花三人过于耀眼,不好给太差的位置外,其余位置,世家之人可不管你什么排名。   都是进士,不跑官都得滚偏远地区去!   世家子弟自然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只要不是三甲以外,几乎人人都能留京,入翰林院深造,再由自己家族分配,去更好的地方或者留京直接升职六部。   而那些没有背景的,哪怕你考了二甲第一,该是偏远县城就得是偏远县城,这便是人脉资源的差距。   这种事,是没办法放在明面上来说的,此时陛下公开宣布职位,那很多操控空间可就没了呀!   这是啥意思呀陛下?   正想间,太监已经按照名次宣读了。   “此次一甲由陛下钦定,状元:冉云,顶梁之才,授工部郎中之职,负责熟悉工事,尽快参与到冥河修建当中。”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沸腾!   一群世家子弟猛地看向那一脸平淡的冉云。   此时冉云一身青衣,处变不惊,上前行礼:“臣,叩谢陛下洪恩!”   “陛下......”有官员顿时提出质疑:“这.....冉云之才,先不说是不是有状元之资,即便有,也没有刚得功名就入六部做如此重要官员的先例吧?不应该起码观政一段时间,再根据绩效评定吗?”   这话问得有理有据,让很多官员都纷纷点头。   皇帝微微一笑;“冉卿状元之才不用质疑,朕亲自看了他的卷张,无论是数算解题的惊人思路,还是经义文章里关于国策的解析,都是当世难得的大才,即便很多官场老人,也远远不如!”   “这......”众人互相看着,一脸诡异,第一次听到皇帝这般吹捧一个新人,就算你要重用,也不用如此露骨吧?   冉云连忙拜谢:“微臣何德何能,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此时他更加确定了,皇帝就是要重用他们这群白凤来的子弟,就是要快速成立新党,抗衡世家。   而既然是要抗衡世家那样的存在,今后给的权利和资源,肯定会超出想象,这是机遇也是毒药。   冉云知道,这种重任之下,稍不注意自己可能就会粉身碎骨,可也正是这种机遇,才能让自己一飞冲天!   当年读书时的憋屈,隐藏了多年的凌云之志,终于有机会宣泄出来了!   “至于官职.....”皇帝看了看众人:“如今工部职位短缺,到处都缺人,郎中之职原本只有四人,如今为了工程,加上分布,起码得扩充到二十之数,你们来告诉朕,哪里还有时间给他们观政?”   “可.....这也不能直接上手呀......”有工部的老官员道:“这涉及到冥河工事,何等重要,若是一个不慎,导致工程有缺陷,后果难料呀。”   “董爱卿老成之言!”皇帝满意的看着对方:“满朝文武,若都是董爱卿这样的实干之臣,何愁大晋不兴?”   众人纷纷低头,皇帝这话明显是在骂人,满朝文武,大多都是没用的废物。   “爱卿放心,虽免去观政之期,却也不是让他们直接上手,当然还是得有爱卿这样的老臣好好带一带,这些孩子资质极佳,相信爱卿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培养出来的,你觉得呢?”   姓董的闻言一愣,立刻明白了,皇帝这是在逼他站队! 第四百九十三章 :新的势力   董家历代都是工部世家,因为家族掌握了不少工学知识,其实也算学阀中的一员,平日里也受世家待见。   但和普通学阀是不一样的。   那些玩弄经义、国策的学阀,根本就是一群务虚之徒,完全不在意实用性,到了后面,糊弄皇帝不怎么懂这一块,都是随着他们的定义,他们认为是好文章便是好文章,学阀威信一旦确立,经义这种东西,如何算好,如何算不好,还不是权威人士说了算?   但工学不一样,有些东西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因为很多工程和算数是要过实验,太祖李世开始就对这一块相当严格,你敢乱定标准,一旦发现谋私,就是九族尽灭。   李世的子孙在这一块非常崇尚他老祖宗那一套,对工科学阀打压不是一点半点的狠,只要发现弄虚作假,就是夷灭九族,管你什么世家什么背景,这导致历代世家很少敢和工部的老学究有利益纠葛。   风险实在和收益不成正比!   工学也很难做到真正的弄虚作假,于是几代人用满门尝试过后,也就老实了很多。   此时皇帝开口,这位姓董的大人几乎没什么犹豫,就开口道:“陛下不必客气,这都是老臣应该做的!”   “哈哈哈!”皇帝顿时大笑:“董爱卿果然是肱骨之臣。”   内心深处,有些感慨当年李世留下的组训,按照李世的说法,所谓经义、律法等学科,制定权威不过是上面一句话的事,当权者想让这些人是权威就是权威,不想的时候,他们就是一群跳梁小丑,没必要理会。   而工学是立国之本,这些东西一旦弄虚作假成习惯了,他们反而能利用技术来绑定国运,是大祸!   此不可不防,也绝不允许出现。   于是千年以来,老李家的子孙对此是零容忍,但也的确让工部那些官员极为老实,哪怕是世家掌控,也都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垄断之意。   “既然董卿家应承了,朕就放心了。”说着看向旁边太监,太监点头:“榜眼,吕归云,任工部给事中.....”   一番任命下来,一群世家子弟傻眼的发现,阴司殿堂里,那些撑过来的泥腿子,几乎人人都入了工部,除了少数人被任命在西京或者北方云都任职外,几乎都是留京的,而且最少是七品,一半以上都是六品官职!   这个待遇,实在让他们震惊了三观。   “陛下,您这......”很多人觉得皇帝这一波做得太过了。   “有何问题?”皇帝幽幽道:“冥河工事不可耽搁,你们一个个又久离数算,不懂工事,现在你们所处的官职,又离不得你们,朕除了任用新人,还能如何?”   “这......”一群人互相看着,好像说得没毛病哈?   他们这群老人,要让他们重新去学什么工学理论,去学什么数算基础,那完全不可能嘛,年轻人都学不懂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学得来?   让他们丢掉现在的职位,去工部上班,他们大多也不会愿意。   “可.....陛下,这阳殿考核的也都是栋梁之才,却都被排斥在外,是不是.....有失公允?”   这显然是在为那些在阳间考核的世家子弟撑腰说话。   皇帝闻言微微笑了笑:“这其实也是无奈之法。”   “冥河工事,必然要身处阴阳,那必然得是习惯阴气的人,但习惯阴气,又不能与邪祟有太大交集,各大世家子弟体内的阴神大多都过于危险,还很年轻的他们很难把控这是事实不是?”   世家之人闻言一噎,一时间还不知道如何反驳。   皇帝继续道:“先不说这次考核,若常年在阴阳混迹的地方任职,世家子弟体内的邪祟受阴气刺激,会不会暴走?会不会出问题?又是在皇城这种地方,爱卿们谁能保证?若能保证,朕自然不吝啬职位,你们尽管提出来,工部还有很多空缺,六品的给事算什么?四品的郎中朕都能给,你们能保证嘛?”   “这......”众人咬牙,还真反驳不了。   谁敢保证?   现在敢保证这事儿,就是给皇帝递一把刀,一旦出事,皇帝就有了足够理由名正言顺的收拾他们。   他们哪里敢接这事。   “看嘛,没人敢保证嘛。”皇帝叹气道:“朕难道不知道世家子弟更为可靠嘛?可他们不行呀。”   一群世家子弟顿时憋得脸色大通红,冉云等人想笑却憋得辛苦。   这陛下还真是一个妙人,和传闻似乎不太一样。   “如此以来,朕只能挑选既不是世家之人,无邪祟之威胁,却又能在阴阳混迹的地方坚持良久的子弟嘛,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你们看,阴司殿堂里,因环境不耐连考试都无法继续下去的,他们直接丧失了科考的机会,能说朕偏心他们嘛?”   众人:“.......”   “是吧?”   “哎,如今这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朕也是无奈之举,之后缺口依旧很大,还会再开恩科,继续招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爱卿们也不用着急,此等专属职位,不适合你们,也不是坏事。”   众人闻言考虑了一下,最终点头,是呀,这种常年在阴阳混迹的地方修工事的活计,有什么好争取的?   能给这他们造成多大麻烦??   还不如给自家子弟争取一个肥缺呢。   可惜,很多人没想到,今后的冥河会有多大效用,也没有想到,邪祟术士这种方式,其实已经有了替代之法。   没人能预料到,这群商贾出身,毫无根基,一点术士修为没有的凡人泥腿子,却能在短短几年那之后,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   成为皇帝对付世家的核心力量!   ----------------------------------------   “话说,神职这种东西,真能替代术士之法嘛?”阴司内部,江林枫也好奇这个问题。   毕竟现在,他算是直接站在了皇帝的船上。   自己那弟弟肯定是不靠谱的,他肯定也是还会坚持古老的术士世家风格。   江林枫这次改变了主意,他决定拥抱一次新版本,走在时代的前沿! 第四百九十四章 :风水轮流转!   春闱的结果在第三日便传到了大晋各地,江南商场一片哗然。   当时很多人都还在观望状态,毕竟商人重视风险,心知有些事情能沾有些事情不能沾,白凤县这种事,是掘世间学阀的命根子,虽对他们商贾子弟来说是翻身的大好机会,可这压了他们几万年的大山岂是说没能就没得?   所以当初西京来人,商会的人都是支持的,并大多都给面子的派出了自家子弟,但对于西京那边的投资还是很谨慎的,并不敢带亲属一起投靠。   而且哪怕是自家子弟去考试了,都要求宗族除名。   原因很简单,万一后面神仙斗法,小鬼遭殃,起码也只是损失那些投进去的子弟,不至于家破人亡。   而如今,从科考结果来看,皇帝极为强势,西京潜力极大!   一个政策能不能推行,看的就是皇帝的执行力,很多时候当今雄主说是个雄主,但往往改革遭到反对后便半路偃旗息鼓的大有人在,历史上改革的帝王能成功几个?   没几个吧?   最后不都是一地鸡毛?   没想到当今陛下一开始那般温和的样子,却是一个能干如此大事的雄主。   一时间,江南商会沸腾,夜晚各大酒楼都被包了场,无数富商结界,把酒当歌。   因为这一次后,就代表他们商贾子弟能有官身,他们这些人再不是那种有钱的泥腿子,再不是低人一档的存在。   而与此同时,白凤县内,也是一阵狂欢。   很多提前投靠过来的夫子,可谓松了一口大气。   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因为过不下去了,才选择这里,来之前不得不说是万分忐忑的,毕竟留在西京虽然当狗,起码有口狗粮吃,自家的孩子也不至于饿死,来了西京,如果这位强势的学政大人没能扛到最后,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也不求大胜,只希望那位学政大人至少能撑得住,没想到如此给力!   此次西京学子,一甲全中,状元、榜眼、探花,都是白凤县出身,二甲内,白凤县也有超过二十名子弟,这种成绩,就是文采斐然的江南也很少能拿到。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陛下关于官职的宣布。   状元:冉云,任工部郎中,从五品,这是什么?简直是一飞冲天呀!   榜眼和探花任给事中,其中一半的白凤子弟都留在京城工部,任六品官职,最少也是七品,这等优厚的待遇,他们曾经都不敢想!   作为没有任何势力背景的泥腿子,也没有家财万贯,哪怕中了进士,他们认为自己最多也就是偏远山区的一县令而已。   若能侥幸分配到一稍微靠近中原的区县,已是万幸,至于留京?   那都是世家老爷和某些关系极硬且每年都有大量供奉孝敬的学阀门第,才有机会的事情,没想到有一天他们这些寒门子弟,还有那些连举人都没资格去考的商贾子弟,居然也能如此,实在是.....   此时,诸多夫子心潮澎湃,很多人都起了再次下场参考之心。   一时间白凤县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喝酒畅谈的学子。   这个地方刚刚新建,并无酒楼之类的东西,很多人就沿着画廊,席地而坐,几盘小菜,一壶花酒,谈天论地,毫不逍遥自在。   一时间无论是商贾子弟,还是寒门草根,又或者是西京来的夫子,都感觉自己所在是神仙般的地方,不少夫子此时都感觉,曾经的日子真是活在狗身上去了。   原本不少人还对画灵有些忌惮,这几日的狂欢,却是不少人拉着画灵一起,一时间人与画灵的间隔拉到了历史最低,甚至有不少学子在酒醉之时,便与画灵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私定终身。   画主站在冥河之上,俯视白凤县,难得的也喝了一壶花酒。   记得当年画灵第一次帮着李世打下北方,当时很多军官与画灵也是如此亲密。   如今换了这些读书人,也不知道今后还会不会记得,这凉亭画廊里,曾经无数画灵为他们解题解惑?   会不会还记得这一刻彼此的欢笑和热情?   会不会还记得这一时冲动,便借着酒兴与画灵女子私定终身?   会不会记得.....这一刻,白凤县此时的美好呢?   画主喝着酒,心中复杂。   人的历史就是一个循环,有时候会毫无意义,再多的教训,都挡不住他们的愚蠢。   这是最后一次,如若张瑞无法兑现他的承诺,那今后,画灵将与人族世代为敌,他也将彻底斩去这最后的羁绊。   就当.....最后一次尝试吧.....   -----------------------------------------   比起白凤县的普天同庆,西京城内却是一片萧条,很多传世多年的书香门第,此时都是如死了爹娘一样,垂头丧气。   作为从不宵禁的西京城,这一日,酒楼空空荡荡,没有一点火光,显然很多人连外出喝酒解闷的心思都没有了。   不少学阀家族都知道,他们的日子到头了!   西京不比外面,外面学阀世家虽也很猖狂,但没他们这么过分,直接垄断一切,压得下面寒门永无天日。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却不一样了。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他们都听说了,那群白凤学子,中了二十几个进士,最关键是,一半留了京城,还有一小半都回了西京。   西京周边诸多县城县令职位被朝廷调整,很显然就是在给这群新晋的力量腾位置。   不止如此,还有工部的分部,诸多官员,都是已经确认任命了,白凤学子。   上面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要让这群子弟翻身,让你他们为帝王新政冲锋陷阵。   可问题来了,京城今后的学阀与帝王培养的新党会如何,他们不知道,但西京内部这些世家这一次怕是就要出大事了!   以前压得太狠,不留一丝余地,是因为他们从不认为,这群泥腿子能翻身,可如今人家翻身了,还不止一个,超过二十多个官员回归,你猜一猜,这些人会怎么对待曾经西京的那些书香门第呢?   这几乎不用想,很多世家之人就知道,这必然是一次史无前例的报复风暴! 第四百九十五章 :当官的心都黑!   书院到了今日,已经无人肯来了,山长与几位夫子没落的坐在书院内,看着落日余晖,仿若世间定格了一样,可他们知道,太阳该落下还是得落下,明日那些可怕的后果该来还是得来。   “从昨日起,很多学生就没敢来上课了。”一个夫子声音艰难。   “他们也不想想,这个时候还不抱团,到了那边,人家又会待见他们吗?”   山长没有说话,他已经懒得说话了,鼠目寸光者太多,如今后果已成,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今后的情况几乎可以预见。   他也没想过上面会如此决绝,一点后路都不留。   西京城内,除巡抚、州府、都督外,七品以上的县官,全部回京述职,而且人都还没走,新的县令通知书就已经下来了,几乎可以确定,西京这边的所有州县官员,都是白凤县这一批出来的子弟。   皇帝真是疯了,他就不怕这边的学子抱团成党,割地自重吗?   就不怕这边不受控制吗?   就为了一时目的,这是在毁千年根基呀,这皇帝糊涂呀!!   这个消息一出,西京内那些曾经压迫商贾子弟和那些寒门草根最狠的这些夫子,就如臭狗屎一般被人嫌弃,那些送上来的子弟立刻与他们划清关系,甚至都要求立刻抹除学籍,不得将自家子弟的名字录入书院之中,否则就要求退还学费。   如此嘴脸,这般现实,他其实能理解。   人嘛,夫妻与难还各自飞呢,更不要说他们和自己只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曾经他们出钱、出名,出各种好处,夫子学院就给他们便利的通道,这是一直以来的合作,如今这种情况,寒门子弟崛起,一下子把西京的官员全给替代了。   几乎就是告诉他们,今后任何关于举人的准考资格,都由张瑞和那群白凤学子说了算了。   这种结果之下,还不低头,等死吗?   那些书香门第子弟又不是傻子!   尤其是那群被压迫多年的草根,一朝得势,今后对他们这群压迫他们的学阀,打压只会残忍到极致。   “山长,您打算如何?”   “我已打算举家搬迁,何夫子你呢?”山长叹气道。   几位夫子脸色难看,山长总算是有些面子,去求了一下世家,卖了一波面子,至少巡抚还是开了个头,给他转了户籍,山长这些年赚了不少钱,举家搬迁去江南的话,只能说世代积累的地位不在了,子孙后代也没办法如他这样,继续吸血,可赚人家是赚够了的,钱财若后代不乱花,几辈子都花不完。   去了江南,隐姓埋名几年,子孙后代照样可以出来科考,完全没有影响。   但他们这几个夫子就不一样了。   当初跟着山长也算吃尽红利,可与上面的关系却是一般的,他们自然没那个脸面去求巡抚给他们开个户籍,这要是敢私逃,后果极为严重,那些早就看他们不顺眼的寒门子弟,怕是正好递了刀给他们,巴不得趁机整你一波。   可你若留下来吧,人家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你的生意,你的钱财,真以为没有权利了能保得住?   几乎可以预见,倾家荡产都是轻的,稍微残忍一点,怕是灭门之局。   “山长,你.....你得救救我们呀。”终于有夫子开口了。   “我如何能救得了你们?”山长一脸苦笑:“我能开出户籍,都是巡抚与我有旧,这才办下了这事,可就算如此,老夫我都被迫留下一半家财,孝敬巡抚,否则都还不一定有机会。”   “一半家财?”众人纷纷明白了过来,今日山长叫他们来,原来是巡抚的意思。   是呀,自己等人就是待宰羔羊,这个时候,不来趁机宰一刀对得起那些当官的节操吗?   “山长!”其中一名夫子连忙道:“还请山长帮我们走一趟,别说一半家财,拿出七八成也是应该的,我只求一条活路呀!”   “是呀,山长,若是巡抚大人开恩,能帮我们一把,吾等必然散尽家财,报答巡抚大人救命之恩啊!”   山长闻言微微点头,暗道:这些家伙还算是懂事,知道破财免灾。   这要是稍微犹豫点的,今后是财也保不住,家也保不住!   “好,大家曾共事这么多年,是咱们将西京的书院撑了起来,如今圣上不智,吾等只能自保,老夫这就去为大家求一波。”   “谢山长大人!”   “谢山长!”   书院内一片感激涕零之声,而远处那位江巡抚却是满意点头。   还算懂事.....免得自己还要做些手段。   自己马上就要离任回京了,江家的家主,舍我其谁?   这些年在西京,自己积累了不少资源,家是这一次这些夫子孝敬的,怕是江家累积十年,也不一定能有这个储备量。   自己外出多年,回去便带回这么大一波财富,呵,那群老东西就该知道,自己和江林枫那个废物完全不一样!   “大人.....”旁边一管家连忙道:“小的已经提前算好了他们的资产,也提前找好了卖家,只要他们将地契、房契等东西签字画押给老爷,我第二天便能找来买家将所有资产换成银钱,这些日子江南富商都有投资西京的意思,西京的产业虽比不上白凤,却也是香饽饽,不愁买家。”   “恩,很好!”江巡抚顿时满意点头,从春闱结果一出来,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这些夫子若是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那自己就得花点手段提醒一番了。   不过好在,这群读书人有点脑子,不用自己搞得那么累。   “老爷,如果明日山长大人将钱送到了,关于户籍的事.....”   “什么户籍?”江巡抚幽幽问道。   “额?”多年熟悉老爷风格的管家,立刻意识到,自家老板这次是不打算讲武德,既想要孝敬,又不想负责。   我擦,真特么黑呀!   哪怕是在对方手底下混事,他也不由吐槽自己老板过于黑心了。   这改个户籍的多大点事,顺手而为的事情,没想到自家老板连这个都要不守承诺,当真是.....啧啧......   这当官的心都这么黑吗?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不识时务!   “江大人,关于老朽转籍的事?”   山长是一路追到西京阳关大道外的,他万没想到,这才第二日,那位在西京待了六年的巡抚大人,说走就走了,一点声音没有,若不是自己长了个心眼,派了个小厮盯着,怕是人家都到京城了自己都还没反应得过来!   江林玉很无语,他还真没想过,这个老家伙还能追上来的?   关键是他这一把年纪了,骑马速度还挺快.....   “山长呀.....”江林玉叹了口气:“荒郊野岭的,您一把年纪,也不怕折腾?”   “为了一家老小,咱这把老骨头,算什么呢?”山长喘着气笑道,语气中明显带着威胁。   一把老骨头而已,算什么呢?   江林玉稳赢再次叹了口气:“本官也不是不为山长办妥这事儿,区区一个户籍之事而已,只是本官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到调令了,新的巡抚昨日就已到了西京,本官也是没办法呀。”   新的巡抚?   山长一愣,他听都没听说过,没想到新的巡抚就到了,显然,世家已经放弃他了。   以往的情况,新的巡抚和学政到位,世家都会安排自己这个学阀首领前去结交认识,这算是一种尊重,也算是一种提前的联络,毕竟自己掌控西京几大书院的生源话语权,自然有资格和那些大佬会面一下。   而这一次,新的巡抚来了,各地世家不可能没有去拜访,但自己却完全不知情?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自己已经完全被世家舍弃了.....   一想到此,山长更加坚定了举家搬迁的决心,就凭自己这些年做的事,将那些寒门压榨得那么惨,很多才华横溢的夫子被迫成为自己的狗,以前是拿自己没办法,一旦那些学子当上了西京的官员,自己和自家一家子铁定是接下来清算的对象。   “大人......”山长梗咽道:“还请救救我呀!”   “你这话说的。”江林玉笑眯眯道:“您德高望重,把控西京学阀,门生遍布天下,不至于不至于,您老安心待着,待本官回京述职,必然会给你安排转籍的事情,交接之时,本官也与新任巡抚打好了招呼,会照顾您的。”   “大人......”山长直接骑马拦住了对方马车:“咱们相处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白,我知道大人为人,所以大人上次让我试探那些夫子口风,让他们变卖家产,为大人所用,老夫我都毫不犹豫做了,已经没有退路了,您这要是不将老夫拉一把,老夫万劫不复呀!”   他不仅之前得罪了寒门子弟,现在也得罪了同僚,书院那些夫子都是相信自己,才将家里资产贱卖,用来换取今后苟活,可如果自己回去告诉他们,自己被骗了,都不用等那些寒门子弟衣锦还乡报复自己,光是这些老同事都能将自己生吞活剥!   “哎呀......”将林玉最终叹气:“你这话说得,就让本官很难做了呀。”   江林玉笑着从车里走出,一股阴冷的气息袭来,顿时让山长毛骨悚然!   “大人!”山长连忙道:“我来之前,可是提前给家人做了备案的,一旦我出事了......”   话音一落,便被突然噎在喉咙里,整个人被一股无形之力提了起来。   此时山长浑身青黑一片,瞳孔放大,一脸的怨毒。   万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的。   马车旁边的管家看在眼里,暗自叹气。   这山长当真是看不清自己,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呢?   大人都已经提醒过他几次了,他还是看不清自己。   说什么备案家里。   有什么用?   你家里人去报官,说自家老爷去追前任巡抚大人,还是那个十大世家之首,江家那位二老爷然后惨死在外面。   你猜一猜有没有人鸟你呢?   人呐,很多时候能坐到高位,真不是看你能力,而是你运气好,以至于出了变故,完全都不知道该如何找人?   山长这种情况,不留着钱财贿赂新来的巡抚大人,却相信自家一个快离任的官员的鬼话,还把同事的家财也一起坑在里面了,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世家都放弃你了,就代表你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甚至还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你自己都知道留在西京无法立足,你觉得死了,谁会为了你去得罪江家?千里迢迢去京城找江家麻烦?   吃多了吧?   “不.....要......”山长终于怕了,他真不想死。   哪怕他已经活了八十多了,但依旧在吃各种补药,晚上还能宠信十几岁的小妾,这辈子他还没过够呢!   而且他死了,妻儿子女肯定没有好下场!   他不能死.....不能死!   怨气堆积,却依旧被咔嚓一声扭断了脖子,江林玉身后的灵体如扔一块破抹布一样就将他扔到了一旁。   “什么杂碎一样东西,都敢来威胁本官?”   江林玉冷冷道:“留在山长家里的东西解开吧。”   “是.....”管家心中一冷,连忙应道。   江林玉的邪祟是鬼童子,是带着野兽特性的,喜食活人肝脏,自家老爷为了养身体里的邪祟,通常会分裂小鬼,前往不少地方,进行掠食,为了不被报官,通常都是满门灭口。   村庄里遇到这种事,通常都会忍气吞声,因为他们发现,但凡敢报官,官府查不到情况是什么,他们村里反而会一家接一家的被灭门,直到村庄完全没了,便再也没有人告官了。   这种事,通常上面会以什么诅咒,咒怨什么的借口推脱,实际上很多人都心里门清,就是上面权贵之人养自家邪祟,做的事情,你遇到了就得自认倒霉。   村子如果出了这种事情,村长都会装作没看到,而上面为了让村民更加懂事,只要对方不闹,那么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重复去残害一家村子,这就叫献祭一家,保全全村。   而此时山长一家子也是这种下场了。   山长死了,没有谁会在乎这个人怎么样了,除了山长一家,而只要他一家人都死了,整个西京城那些被坑了钱财的夫子,就都会闭嘴!! 第四百九十七章 :江二爷回归!   “大人,山长一家子.....都死了!”   新来的巡抚叫龚明,是龚家人的嫡系长子,显然龚家深受陛下信赖,如今接手西京巡抚,下一步就是九卿之职!   毕竟西京事关冥河任务,可是大业绩!   “死了就死了吧......”龚明头也不抬,这种不长眼的东西,居然还敢追出去?他不死谁死?难道自己还要为了他这一家子吸血虫,去找江家的麻烦?他吃多了吗?   不过那江林玉的确吃相难看!   你说转户籍这事多大点事儿?收了人家那么多钱财,总该干点事吧?   你这样名声传出去,谁以后还会和你合作?   反正经此一事,他对这位江家的二老爷是敬而远之的,有什么事都得防一手,坚决不能和这种人有太多交道。   “学政大人还未回来吗?”龚明更关心那位西京的主心骨。   虽然现在他才是巡抚,理论上地方最大的官职,但实际上西京现在谁说了算,他心头很清楚。   “禀大人,春闱结束后,张大人就一直没有消息,估计.....在路上了吧?”   “嗯......”龚明点了点头:“随时关注,他一回来立刻通报,本官有很多政事得和张大人讨论。”   来了这里,冥河的业绩必然得分一杯羹,昨日走之前,江林玉各种挑拨,无非就是说张瑞不好打交道,过于霸道。   霸道怎么了?   人家能搞定冥河的事,能让皇帝那般向着他,能让大统领洪烈还有天一门都为他出力,是我我也霸道。   现如今人家什么事都搞定得差不多了,我难道还要去扯后腿?   这种傻事情他可不会做,明明躺平就能分到好处,非要去显存在感想要摘桃子,你几斤几两?心里没数?   他来之前就想清楚了,张瑞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自己名义上一把手,实际就是个混子,反正出了事,张瑞的责任,有了功劳,自己也不吃亏嘛对不对?   这种好事打灯笼都找不到,自己脑子抽了才会去捣乱。   至于江家那位二爷?   呵呵,老实说,曾经自己还听说,他比前吏部尚书江林枫更有才,更稳重,现在看来,纯属江家那些长老自嗨,就这心性,他拿头来和人家江林枫比?   江林枫才三十岁多岁时,就已经当上了吏部尚书,能压着礼部尚书齐老打,虽然作风霸道,但朝廷里一半的官员都愿意听江林枫号令,凭什么?   因为人家江林枫会做人!   否则下面人凭什么听你的?   记得自己当时还在江林枫手底下干过,这家伙对外强硬,对内可是非常好的,极为护短,任何功劳都愿意往下分,但凡跟着他的,无论世家子弟还是其他什么的,只要有用,他都不吝好处提拔。   那些年虽然很多敌人吐槽江林枫怎么怎么样,说他过于不知内敛,过于心狠手辣什么的,但人家对自己人那可是没话说!   那么年轻的吏部尚书,真当没点手段?   都在拿江林枫抛弃亲爹的事情说事,可当时那种情况,江林枫的做法本就是最优解,不跑的话,他自己要是死在那里,江家不就全完了?   至于这位江二爷.....   呵呵!   来了西京这么多年,可有心腹嫡系?   听说他用的最多的,还是那位从小跟着他的奴仆管家,可那位最亲密的管家,他又给了人家多大点好处?   刻薄寡恩,这样的人,能成什么事?   他是不会因为山长的事找对方麻烦,但这件事肯定是要传过去的,只希望江家偌大的家族,不会被这位江二爷给搞坏吧。   ----------------------------------   “哎哟,林玉呀,你终于来了!!”   江家一众长老都在门口迎接江林玉,尤其是那群断了手臂无法结印的长老。   此时看到这位出走的麒麟儿,一个个热泪盈眶,心中不禁感慨。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妥协上一任族长,坚持选林玉作为家主,也许他们就不会是现在那个下场,江家也不至于在这场动荡之中,只捞到那么点好处?   拿江林枫当真废物,你说你都已经到最关键的时候,就不能苟一点嘛?   现在倒好,直接人给没了!   也幸亏还有林玉这样优秀的孩子,否则江家岂不是群龙无首?   偌大的政治资源,谁来接盘?   大家族一旦出现权利断档,那个损失可就不一般了。   “各位长老,好久不见!”江林玉温和一笑,给人感觉依旧是那般如沐春风,翩彬有礼,这姿态,与江林枫那种目中无人的狂傲,完全是两个样子。   众多长老满意点头,这才是一家之主的样子,但凡江林枫能学一学,何至于早死?   “走走走,团圆饭已经做好了,咱们里面多喝几杯,好好说一说!”   “就是,好好说一说!”众长老无比畅怀,此时江家很多年轻子弟则是眉头一皱。   这些长老对那江林玉如此热情,当然不是简单的喜欢江林玉。   当初这些长老断臂,本就不适合继续担任一些职位,比如传功这件事,那传功长老手都没了,无法结印,你如何为大家展示那术法的奥妙?   江林枫换了年轻一辈中,最为务实严肃的江林心来做,其实很多人一开始是不服气的。   可江林心做了一段时间后,便有很多小辈发现,这江林心不仅底子扎实,待人耐心,完全没有那些长老故意云里雾里那样误导别人,故意装叉的习惯。   而且极为耐心,只要你肯学,哪怕生更半夜,他也能耐心指导你度过难关。   短短半年时间,江林心就受到了年轻一辈的认可,而那些长老,却对江林心各种挖苦,说什么没有长老的样子,说什么对下面子弟太过娇惯,又说什么术式不能轻传,要多考察!   啊呸!   不就是想端着,想拿着家族的术式资源拿捏他们这些小辈嘛?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靠谱务实的传功长老,这群老家伙一看江林玉回来了,又开始打主意了。   这般献殷勤,几乎不用想,肯定是忠心的家主,将长老大权再次交到他们手中。   江林枫虽然强势,可现在他毕竟是在阴司任职,是个死人。   死人吧,你不能一直管阳间的事情不是?   江林玉没有回来之前,江林枫依旧时不时会回到江家,主持一些事务,如今他贵为冥河阴官,家族长老大多年老,也不敢和他正面反抗。   可如今.....江林玉回来了,很多事可能就不一样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准备的路子!   “老爷,二爷他回来了。”   阴司殿堂内,江林枫刚回到江家外,老管家就先一步迎了出来,告知了这个消息。   江林枫冷冷一笑:“回来得还挺快!”   他大步走进江家,从进门一刻,江林玉身上的邪祟就如临大敌,也让江林玉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外面。   “勿慌......”大长老幽幽道:“是他来了。”   江林玉立刻便意识到,是自己曾经最看不上的那位兄长回来了。   “大哥时常回来吗?”江林玉忍不住问道。   江林枫怎么说,也算个死人了吧?时常回阳间的家里来?没问题吗?   如果这般没有规矩,自己可有得说了。   “怎么?二弟不喜我回来?”江林枫很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顿时让江林玉脸色凝重。   他与人说话,都会喜欢竖立简易的结界,就是不想被旁听到自己的话,尤其是在家里,议论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的阴神。   却没想到,老大这般能耐,这隔了那么远,居然无视自己结界,就听得到自己说什么?   “大哥哪里话?”江林玉起身,连忙迎了上去:“许久不见大哥。”   “是许久不见了。”江林枫似笑非笑:“十年都难得看到一回,我大晋官员新年佳节都有至少一个月的假期,西京离这里就算坐马车,也才三日行程,你倒是舍得,这么多年不归家一趟。”   众多长老撇嘴,若不是你太过强势,赢了家主后过于盛气凌人,老二他至于躲在外面?   如今人都死了,还这般咄咄逼人!   “大哥说得是。”江林玉连忙回礼:“是小弟的不是,这么多年,还是该回来看看的。”   “哼......”对方滴水不漏,江林枫也不好多说什么,直接走进内堂。   几乎毫不犹豫的,他就坐在了首位的位置。   多年霸道的习惯,让长老纷纷眉头一皱。   “咳.....林枫,阴司那边可还忙得过来?”大长老笑着问道。   “还好......”江林枫看了看桌上的热茶,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他最喜喝茶,如今这幅身体,却是很难品尝到清茶的美妙了。   “圣上已经任命了新的工部官员,最多几日后,那些新任的学子就要上阵了,到时候冥河工程一起,就会忙起来了,我也就很难回来一次了。”   一听到这情况,很多长老反而心中一乐,他不回来的话,到时候借由老二任家主之后,立刻将家族里的人事变动改一改!   “此次回来也是听闻老二到家了,我回来安排一些事情。”   “大哥辛苦了!”江林玉连忙道:“一切都听大哥的。”   江林枫微微皱眉,自己这老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以前要是这幅态度,兄弟两的关系哪里会闹这么僵?   “咳......先说一下朝堂的事。”江林枫压低声音道:“老二刚回来,虽然是回来接任江家的资源,但并不是说吏部尚书就会直接给老二。”   这话一出,江林玉脸色一变,其他长老也急了:“林枫,吏部尚书的位置,咱们江家可不能丢,老二资历是足够的,西京学府是从一品,晋升九卿,本就是顺理成章。”   “顺理成章是没错,可吏部是天官之首,即便是我当年,也没说刚入九卿就能担吏部尚书的。”   几个长老闻言还待再说,旁边的江林玉便笑道:“大哥说得是,什么事都有个过程,小弟也知道,即便是陛下顾念大哥的功劳,也不能直接将我这没有中枢经历的外臣,直接提拔为吏部天官。”   江林枫看了一眼江林玉,笑了笑道:“老二怎么打算?”   “我听大哥的,大哥觉得我该怎么走?”   江林枫点头:“虽不能直接成吏部尚书,但九卿职位肯定有你一席,如今有三个位置我可以为你争取。”   “大哥请说。”   “第一个是工部尚书,如今冥河工程将起,工部扩容,连侍郎都变为了四个,可以说前所未有,陛下相当重视这次工程,若能顺利完成,功劳自然不小,如果你敢接工部尚书的位置,只要后面工程没有大事,待工事完了之后,吏部天官便好争取了。”   “这......”众多长老互相看着,眼中发亮。   冥河工程,期间涉及的资源不知有多少,可是个肥差!   而且这个肥差上限还不低,可以说功劳已经喂到嘴边,只要这工程无误,就一定能再次让江家回到吏部天官的位置。   一想到此,众多长老连连点头:“这个路子好!”   江林玉确实有些犹豫,迟疑道:“小弟并不通工事,咱们江家这么多年,从未有任何子弟在工部任职过,都不擅工事,这冥河工程关系重大,若让我这个外行去管理,一旦出了问题,恐怕反噬不小!”   众长老眉头一皱,话倒是如此,可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实在可惜。   “大哥还有其它路子吗?”江林玉笑着问道。   江林枫冷冷一笑,说是听自己的,一听有可能威胁到他自己,立刻便改了嘴脸,也没见得是真会听自己的吧?呵呵.....   “路子当然是有的。”江林枫笑道:“还有便是大理寺卿,沈家那一位马上要升任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的位置空了出来,这个位置最为稳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怎么行?”众多长老顿时反对:“这大理寺卿虽也是九卿之一,但权利地位都不如六部,咱们堂堂江家,老二履历又不凡,领了这个位置,那就是屈居人下了!”   “就是呀,林枫,你说天官拿不到就算了,怎的拿了一个九卿中地位最低的?这让咱们江家今后如何立足?”   江林枫却是淡淡道:“大理寺卿位尊权轻,是最适合过渡用的,二弟初入中枢,很多事情都不清楚,而且如今局面动荡,若要求稳,选择大理寺卿最为合适,一不会过于引人注目,二也能借机会沉淀一番,不是你们刚才自己说的吗?老二刚回来,不易太过耀眼,既如此,那就干脆低调一些不好吗?” 第四百九十九章 :迟早要完!   “这......”   众多长老互相看着,显然都不是很满意。   “林枫,我们知道如今你在陛下那里很能说得上话,如今江家你也看到了,你被困阴司,家族的政治资源必须由老二接手,老二做得越好,你也能增光不是?”   “咱们江家上下一体,万不可......”   “长老们的意思是我没尽力?故意刁难?”江林枫脸上露出冷笑。   “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江林玉也笑道:“大哥误会了,只是长老们都觉得,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一旦坐上了,恐怕很多年都难有机会更进一步,通常大理寺卿往前就是走刑部尚书,这与咱们江家定位相差甚远。”   江林枫嗤笑一声:“江家定位?给你们大的机会你们不敢接,让你们混你们又觉得委屈,你们直接说吧,你们想要哪个位置?”   “这......你怎么说话的?”很多长老还是有脾气的。   江林枫脸色一冷,气势顿时散了出来,一时间,无论是长老还是江林玉都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袭来,一瞬间就失了心神。   这一刻,无论是长老还是江林玉都明白了一件事,如今的江林枫,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尤其是江林玉,眼底深处,一股怨毒之色闪过。   他运气还是那么好!   哪怕他已经那么废物,在关键时候居然没能接得住那股气运死了,却还是受帝王看中,这一身力量,不知堆了多少资源,得了多大的神职!   这样的机会,本该是自己的!   若当年是自己留京,这一次,必然能让江家成为真正的第一世家,自己也能成为一人之下,甚至抗衡帝王的存在。   结果现在,却被这样一个废物压得喘不过气来。   呵.....你就现在得意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你的根底,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深吸一口气,江林玉直接站了起来,行了一个大礼:“还请兄长息怒!”   江林枫看着装模作样的老二,心中冷笑,他以为自己演示得很好,殊不知,如今的自己,作为阴司六宫之一的宫主,其灵力已直逼判官级别。   虽然在年岁和灵力醇厚度,与大理寺那位九卿阴神一般还有点距离,但已经远超正常术士,精神力的范畴更是曾经十倍不止!   他那点怨恨,自己一眼就看得到。   果然还和以前一样,表面风度翩翩,实际上小肚鸡肠,对自己这个大哥更是心怀怨恨。   自己可是为江家而死,若非自己,江家这群家伙还以为他们能维持得住江家的地位?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晚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陛下如今掌握了多大的力量,以江家这点体量,只要帝王愿意,随时都能灰飞烟灭!   若非自己当初果断,关键时候站在了帝王这一边,现在的江家,早就被排挤出京城了。   结果一个个在自己死后,巴不得自己不要回江家,关键是又想利用自己的影响力?   呵呵.....   真是又当又立。   “那这样.....”江林枫笑道:“礼部尚书齐尚这次春闱过后便要退下了,你愿不愿意接他的位置?”   “什么??”   众多长老顿时兴奋得站了起来,礼部尚书?   这可不比吏部差,吏部青贵,地位极高,又不沾染太多权利纷争,可攻可守,是世家最理想的位置,只不过这些年被齐家那不要脸的老儿一直占据,整整占了一百三十余年!   这个年份久远的,大家争取六部时都忘记了礼部的存在,因为几乎都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只要齐家那老不死还没死,礼部尚书就是人家的!   “大哥可确定?”江林玉也兴奋了起来。   礼部虽不如吏部强势,但却更能积累根基,毕竟掌控天下科举,桃李满天下,这个资源可不是常有的,最稳的位置就是礼部,要不然齐家也不会一直霸占着这个位置。   “我难道还会拿这事儿与你们说笑?”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江林玉笑脸如花,连忙道:“大哥,齐家我记得这一次也有大功吧?这就愿意让出礼部的位置了?”   “因为齐老是有条件的。”江林枫叶淡淡道:“他齐家如今出了一个还不错的苗子,如果你继承了齐老的位置,那今后齐家那个小辈,你就得负责帮忙提到九卿之位。”   众多长老点头,这是规矩,九卿之位经常轮换,世家之间彼此做交易的很多,齐尚书若辞职,他最后上书推荐的人,皇帝大概率会认同,但这样的政治资源当然是有条件的,不过这也没什么,只要齐老愿意此时让步,到时候等他家那幼苗长熟,自己江家扶一把就是!   江林玉也是笑着点头:“这大哥放心,齐家那位爷只要真愿意让出位置,今后他想扶持的那子孙,江家保了!”   “是吗?”江林枫幽幽的看着对方,从对方眼底深处那丝丝的恶意,他一下就猜到对方会怎么做了。   先吃下好处,至于之后认不认齐家那小子的事,还待另说,齐老爷子活不了的几年了,大概率等不到自家这孙子走到中枢!   齐家就齐老一个有用的,他一死,齐家算什么?   就如同那找自己威胁的山长。   到时候齐老一死,剩下的那群臭鱼篮下,就是被摆布的命,稍不注意就是家族遭祸的下场。   没有齐老护着的齐家,在他眼里就和那不自量力的山长一个样!   兑现诺言什么的,呵呵.....当然得看各自手段!   看着江林玉这幅模样,江林枫心中就知道对方的打算,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他一直在派人关注对方,也知道对方离任之时做了些什么事。   人家西京山长多年孝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人家也没有什么多大要求,就是要一个转籍的通道,让家人免受清算,就这么卑微的要求,他都能恶趣味的戏耍对方,不仅吞了对方大半的财力,最后事儿还不办。   这种当官方式,若非他是江家人,在外面早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如今居然还想用同样的方式去对待齐家?   当真是脑子有包,江家交在他手里,迟早要完! 第五百章 :条件!   “你可想好了?”江林枫内心深处已经给自己这个二弟和支持他的长老下了个定论,江家.....是时候该做出改变了。   “兄长,我觉得这条路是最好的路!”江林玉连忙点头。   “好!”江林枫点头,看向其他长老:“据说很多长老现在对我之前分配的族内职务不满对吧?”   “没有这回事!”众多长老连连摆手,大长老更是直接道:“林枫,当初大家推你坐家主的时候就是对你绝对信任,你也没有辜负江家的期望,入朝不过五年,就当上了吏部尚书,把江家抬到了历史最高的地位,甚至压了沈家一头,哪怕上次你选择抛弃我们,也是为了保全家族,我们都理解的。”   江林枫点头,大长老还是会说话,拿自己当初在宫外抛弃他们的事来说,自己还真不好发难。   当初大宗师易大师亲临,自己留下来八成会被废掉,他当初不后悔那么做,现在也不后悔,家族为重,是你们教我的,可现在却都在怪我当初不出手。   而当我为了家族出手导致陨落的事情,你们是半点不提呀?   “既然大家都理解,那我再问一句,族内的职务需要变吗?”   “不用、不用,都做得挺好的。”众多长老连连摆手。   江林玉也道:“大哥分配得极好,长老们也乐得清闲。”   此时大家都想利用江林枫的余热,为江家争取到礼部尚书的位置,现在族内事务,暂时就先顺着他的意,待林玉坐稳礼部尚书之位后,他便是正儿八经的家主,想要调换职位,不就一句话的事?   那些年轻一辈稍给个借口调到外面,又能怎么样?   你一个死人,难道还要强行管理家族事务?   所有人眼中都闪着虚伪的光芒,却不知他们那点情绪波动在江林枫眼中看得清清楚楚。   他自然看得出,这群家伙和江林玉是一样的,都打着过河拆桥的念头.....   呵呵.....有意思啊,今后就算江林玉坐稳了礼部尚书,难道就不在乎自己了吗?   自己可是阴司里六宫主之一!   这群老东西为了拿回自己那点权利,当真是不顾家族后续了吧?   之前教导自己的时候都是家族为重,到了他们这里,就成狗屁了?   果然呐.....啧啧,张瑞的判断还真有道理。   “行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江林枫也懒得伪装了,虚与委蛇不是不可以,但得有价值,这群狗东西明显是没有价值的。   “大哥什么意思?”江林玉眉头一皱。   “都是从小到大的亲兄弟,你打什么算盘我很清楚,就不用来这一套了,你礼部尚书一坐稳,大概率就想将我在家族里的东西一起都拔除掉对吧?”   “大哥哪里话?”江林玉连忙摆手。   江林枫却懒得和他周旋,继续道:“就这样吧,你礼部尚书的位置我给你争取,江家那些族务,也由你说了算,毕竟你现在是他们推选的江家家主对吧?今后江家内部族务如何安排,本也该你说了算。”   “大哥.....真如此想?”江林玉一愣,他没想到江林枫如此通情达理?   这是死了之后转性了吗?   “当然是有条件的!”江林枫冷笑道:“要不我凭什么去给你争取?难道是因为我心善吗?”   “林枫,你怎能如此....”   “闭嘴!”江林枫眼神一冷,强大的灵力顿时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一时间他们才意识到江林枫现在的实力,顿时,江林玉更加嫉妒。   他发誓,在坐稳礼部尚书后,他会尽快拿到这股力量,绝不能随时落在江林枫后面,这家伙,只要他想,他现在随时可以杀掉江家所有人,包括自己!   “我现在说的是条件,能谈就谈,谈不了我就走,反正我一个死人,来插手江家的事情,告上去也是我没理不是?”   你还知道?   众多长老翻了个白眼,死了都不老实,还想握着权利,什么人呐这是!   “大哥的条件是什么?”江林玉也不再绕弯子了,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对方很清楚,对方也显然不想与自己虚与委蛇!   “分家!”   “分家?”众长老一愣:“分什么家?你都已经死了还分......”   话到这里却一下卡住,想到刚才对方的实力,一时间不好出口,要不然这家伙真动手了,皇帝估计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大哥想怎么分?”江林玉皱眉。   “要得也不多,江家三分之一的子弟,脱离江家,另立家族,江家产业,我只要京城的三分之一,不过分吧?”   “这......”众多长老顿时迟疑起来。   江家产业遍布天下,体量巨大,但京城产业才是最值钱的,分出去三分之一,还是很肉疼的。   “好!”江林玉直接点头。   “林玉.....”   “三分之一的京城产业,换一个礼部尚书,不算亏!”江林玉笑道。   其实内心更想说,换你这个麻烦的人滚出江家,更不亏!   比起礼部尚书,自己这个大哥退出江家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这家伙说是死了,但随时可以回到阳间,而且还般强大,真要强势接管江家,他们还真没办法,毕竟拳头比自己硬嘛。   而且皇帝肯定站他那一边,毕竟为皇帝而死是事实,如今被重用也是事实。   如今他主动提出退出江家,在江林玉看来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不信自己靠着礼部尚书的平台,今后还会弱大哥一头,只要分家,江家全力协助自己,他有把握三年内赶上对方,到时候再秋后算账,也不迟。   而且他退出了江家,今后找他麻烦,也就顺理成章。   “那行,你同意了就行!”江林枫起身道。   “大哥要去哪里?”江林玉看着江林枫的方向,居然是朝着江家大宅内部走的。   “去挑人呐!”江林枫耸了耸肩道:“没听我刚才说的吗?除了三分之一的产业,还有三分之一的人,你们是直接忽略了后面半句话了吗?”   众人:“.......”   老实说,比起产业,江家的人,的确不是很重要..... 第五百零一章 :分家!   “家主,咱们.....真就脱离江家了?”   江家大门外,一群江家子弟此时还晕乎乎的,早上还在家族族学里分配任务学东西呢,结果江家长老跑来一通解释,说什么为了江家今后考虑,狡兔三窟,所以由江林枫这个前任家主带一部分江家子弟分裂出去,以做后手!   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江林枫挑选好打包带走,出了江家大门,他们都感觉像在做梦。   “不用喊家主,从辈分来说你是我堂弟,叫我一声堂兄即可,现在的江家,你才是家主。”   与江林枫说话的是江林心,也是江林枫在众多长老断臂之后提拔起来的传功长老,也是他最看好的年轻一辈。   江林心资质其实不算差,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已是一品术士,在家族年轻子弟里,天赋绝对算得上佼佼者,但过于木讷,又没有在最开始选中厉害的阴神,所以经常被忽略。   但今后阴司的路子并不是走阴神路线,张瑞那里的路子他更看好,今日来这里,原本是打算好生试探一番,若这江林玉的确靠谱,众长老的私心没那么重,他便打算自己作保,把江林玉推荐给张瑞,然后家族开始转型张瑞的新法门。   但可惜,江林玉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是那个只会贪图眼前小利,不顾长远之辈,那群长老也更是鼠目寸光,就这样的班子,他推荐出去他都觉得丢人!   于是干脆便用礼部尚书位置,换了江家分家。   至于今后这群傻子要是敢反齐老头的水,呵呵,他们到时候就知道什么叫手段了。   没遇到过厉害的对手,实在让自己这个弟弟过于乐观了些。   “我.....我吗?”江林心一阵懵逼,他居然是新家家主?   “你资质本就不差,只不过都用在了修炼上,不怎么通人情世故,过于刻板,这种性格的确不适合做一家之主,但现在江家子弟刚出来,需要约束,你暂时领着家主之位比较合适,待找到更为合适的年轻一辈,你可以尽早辞退,将家族事物托付给人情练达之辈,你则为太上长老,依旧管家族术士修行。”   江林心听到这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大松一口气:“这样呀,哎哟吓死我,我还以为真要让我来抗事了,我是真不行。”   江林枫微微一笑,对方精神没有一丝波动,显然自己这个堂弟的话都是真心的,事实证明,比起江林玉和那群长老,与堂弟打交道,当真要舒心不知多少。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不要一个人硬撑,当时若不知怎么处理,推脱便可。”   “我知道了!”   “不过堂兄,您就这么不待见二爷,都给了礼部尚书位置了,还要脱离江家?”   江林枫叹了口气,还好自己放了结界,后面那些小辈听不到,你说你这张嘴,哪有这么问话的?   江林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错了,不好意思道:“我又多嘴了。”   “我的确不待见他。”江林枫摇了摇头:“但这不是主要原因,而是多方面考虑才这么做的,你觉得你那二哥如何?”   “不敞亮.....”江林心摇头:“而且很小气,聪明是聪明,但很多时候做事吧,总给人感觉过于....过于.....”   “过于没格局是吧?”江里枫白了对方一眼。   这家伙,词汇量也不够.....   “对对对!”   “他卸任之前,让暗示西京那些夫子,交出大半家财,自己可以做主,给他们换户籍,避免他们以后被清算,结果钱收了,最后事儿没办,直接就跑了回来,那山长一把年纪,骑快马去拦他,还被他宰了。”   “额......”江林心更加无语了:“这种财都要黑吃?没必要吧?”   “当然没必要!”江林枫冷笑:“他就是享受这种过程,明明可以害得别人家破人亡,对方却无可奈何,这是一种恶趣味,只是可惜,他不知道他透支的是什么东西。”   “就他这样子,带着江家,还敢欠齐家人情?你猜最后会怎么样?”   “我觉得......不会太好......”江林心坦言道。   “所以呀,我得保住江家一些还算不错的苗子,反正江家上层那些长老已经烂了,如今加上他江林玉成了家主,那是真烂到根了,与其花精力去抛掉烂肉,还不如釜底抽薪,断臂求生。”   “原来如此......”江林心点头。   “那咱们今后何去何从?”   “退出京城,全都去白凤去!”   “啊?”   “啊什么啊?”江林枫白了对方一眼:“这是最好的办法,京城是非多,你又不通人情世故,把你顶上京官也是无用,不如去西京,有张瑞庇护,江家这些年轻人才能茁壮成长。”   “这些年陛下都要恩科,每年都有考核名额,咱们子弟按时参加科举便是,白凤也需要一个顶级的世家镇场子,过了这个村,以后就没这个店了。”   “还可以这样?”   “而且西京那边有很多好处,却没有过多势力混杂,很纯粹,张瑞在那里一手遮天,你们去了那里,他说什么你们做什么,不会有错。”   “堂兄什么时候这么信任那张大人了?”   “其实早该信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是这个下场了。”江林枫苦笑一声:“我明日便去找他,你找人将京城的产业尽快变卖,卖个好价,到了西京那边尽快置办产业,所有资产都投入白凤,我会在短时间内赶来汇合。”   “堂兄也要来?”江林心一愣,他听说对方在阴司任的是大官,居然要离开京城?   “京城局面有些诡异,陛下现在已经稳定阴司局面,我走不走都无所谓,六宫宫主是个虚职,虽然地位高,却无多大实权,再给江家争取了礼部尚书之后,陛下就不欠我什么了,如果想一辈子混虚职,倒也无所谓,不过我还是想拼一波,跟着张瑞,也许还有第二波机会。”   “这样呀......”江林心先是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可是,二爷他后面掌控礼部了之后,我们江家子弟科考会不会......”   “你还觉得他能坐稳礼部尚书?”江林枫好笑道:“等着吧,最多一年,他就会知道这京城.....不是那么好混的!” 第五百零二章 :齐家老爷要退了?   “你说这江林枫打得什么主意?”   江林枫带人走后,一群长老议论纷纷,主要是江林枫开的条件实在太好了,只带走三分之一的江氏子弟,那些子弟还是以前比较崇拜江林枫的,留给他们也是不受待见,正好要找借口拿掉他们的族内事物和资源,如今被带走了,反而省了功夫,在他们看来,完全就是用一堆垃圾换了一大堆宝贵资源!   唯独江林玉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当然明白他这个大哥的意思。   为什么会如此?   很显然呗,看不上自己呗!   他认为江家在自己带领下,必然是走向没落的局面,带走一批他认为有潜力的子弟另起一家,不就是想羞辱自己?   呵呵,当真是狂妄过头了。   真以为你的成功是靠你自己吗?   你能成吏部尚书是江家多年积累,底蕴深厚,只要不是猪脑子,坐你那位置都不会有太差成就。   结果你还以为一切都是你的功劳?以为江家没了你就会没落?   可笑!!   “不用管他,他既然如此高傲,便由他去吧,帮我们争取了礼部的位置,他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难道你们还真指望,他能在阴司给我们开个后门,让你们轮回到本家?”   众长老顿时一阵尴尬,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可听起来是有点怪怪的,从自己孙媳妇的肚子里再生出来,这像什么样子?   “可,确定他会帮我们拿到位置吗?”其中一个长老忍不住道。   “他敢不拿,我就敢要回那些地契,也敢将分家的契约撕掉,不就是耍赖吗?”江林玉冷笑,论这方面,劳资经验可是丰富得很!   你一个阴司死鬼,本就不能干涉阳间太多事情,若你不守诚信,我违约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告到陛下那里也是我有理!   众长老纷纷点头。   就这样,一夜忙碌,江林玉第二日便收到了太监传旨。   “着,江林玉卸任西京驯服,入礼部左侍郎,辅助齐尚书准备明年恩科之事!”   这圣旨一传出,一众长老顿时都松了口气。   看样子江林枫并不大打算违约,这就好这就好。   他们当然不指望江林枫能让齐老立刻卸任,把位置让给江家,这个关头也不可能。   但左侍郎是接班位置,而且还要辅助齐尚书恩科之事,事情便很明显了。   “谢主隆恩!”江林玉也松了口气,如果江林枫真要耍赖,自己还真没太大办法,就算收回地契,自己的官途恐怕也会诸多波折,毕竟在外人看来,江林枫和江家闹掰,对江家地位打击也是很大的!   “恭喜江老爷,左侍郎乃替补之位,齐尚书已尚书辞呈,陛下已经三请三辞,江老爷入主有望。”   “谢公公吉言,江家一切都听从陛下安排!”江林玉笑眯眯的亲自送太监出门。   出门后,太监脸上笑容顿时褪去,变得阴沉起来,随即呸了一声,都传言这江二爷一毛不拔,当真如此,自己传旨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空手而归,当真抠到家了。   就这样还想当大官,小心摔死你!   太监悻悻而走,江家已经开启了宴席。   与此同时,齐家内部,齐老正看着刚刚回京的齐轩,听着他汇报白凤县的事情,连连点头。   其他子弟在外围急的抓耳挠腮,自家老太爷马上要退位的事,他们都听说过了,一时间感觉天都塌了!   很多年前就有人说,齐老一下台,齐家就差不多到头了,可那些子孙却从来不当回事,毕竟他们想不到自家老爷子会退下那个位置。   尤其是现在,老爷子据说突破了阴神之境,寿命绵长,估计活到五百都算少的,再任两百年礼部尚书,也不是不可能嘛,反正这么多年,大晋都已经习惯礼部被齐家垄断了。   “都在外面干什么呢?”齐老爷看着那群没用的子孙就脑壳疼,齐家上一代英才济济,怎么到自己这一代一个比一个废物?   稍微能用一点的都没有,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是怎么撑过来的,后面谋害陛下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不是被这群傻子逼得?   “爹....”一个高瘦的男子小心翼翼走了进来:“听.....听说您要退了?”   “那不然呢?”齐老瞪眼笑道:“难不成在那里做万年尚书?你以为朝堂六部是你家开的?”   “可可.....可.....我.....我们呢?”另外几个连忙急眼道。   没想到这个传言居然是真的,顿时一群人眼泪都急出来了。   “你们?该干嘛干嘛,现在是什么职位,将来就是什么职位,陛下看在我劳苦功高的份上,不至于贬黜你们,前提是你们不再继续犯混账事的情况下。”   “可我们......”一群人顿时急了,他们当中,官职最大的是老四,官至礼部四品郎中,可也仅限于此了,如今老爹退了,不说当个尚书,起码也得当个侍郎吧?   要不齐家一个三品大员都没有,今后出去谈生意,谁还理你?   “你们怎么?还想升官?”齐老气笑:“你们是什么烂玩意心头不清楚吗?郎中这个位置,都是我当年卖了老脸给你弄了,我在位那么多年为什么没提拔你?因为我至少还要点脸,就你这猪脑子,要是都能升三品官了,这大晋也就差不多完了。”   “老爹,你这是怎么说话的?”齐老四顿时不满:“我也没犯什么错呀?而且您堂堂尚书走了,连个侍郎咱们都没有,陛下就这么轻看咱们齐家?”   “轻看你又能怎么样?”齐老看着对方:“你一个三品术士都没合格的水平,你能怎么样?你想怎么样?”   “我.......”   “老老实实在郎中位置待着,左右侍郎昨日已经宣布了,左侍郎是江家的那位二爷,右侍郎则是沈家那位二爷,这两家来头都不小,你给劳资悠着点,别去招惹,但凡劳资发现一次,必打断你的双腿,然后把你职位废了,你不信你就试试!”   “爹!”对方顿时不干了:“你.....你是不是把资源都给了这个野种!” 第五百零三章 :齐家也分家?   “你是不是要将资源给这个野种?”   此话一出,原本风度翩翩的齐轩脸色一沉,他什么都能忍受,就是不能忍受母亲受辱。   齐老也是脸色一黑,正要出手,齐轩却先一步发难,一道黑红的气息直接冲齐家上方,磅礴的灵力散开,一瞬间整个大厅内气息凝固,所有齐家子弟瞬间肌肉缩紧,腿一软啪啪跪地。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想到,这野种居然能有这种能力?   怎么可能?   他之前不还是一个凡夫吗?   这才成为术士多久?   这特么修为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齐尚书也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喜!   记得上次离京的时候,齐轩不过是刚刚掌控了那邪祟之能,那邪祟凶险,不输于家族阴神,曾经差点李代桃僵,把太子都兑换了,可现在,自己这个外孙不仅掌控了对方的能耐,还有如此威势!   显然,张瑞对他并无保留,肯定给了他顶级秘法,否则不可能短短一年就有如此能耐。   这番修为,妥妥的九卿级术士!   好呀,好!!   齐家终于算是后继有人了!!   “我不想叫你们叔叔,因为你们也不配,但我母亲在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老老实实称呼一声长姐,否则,不介意对你们的无礼出手,无论老爷子是否偏帮你们,我都不会留手,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若再有听到你们任何人侮辱我母亲,你们的舌头,便不用留了!”   “你......”众多齐家子弟气急败坏,可偏偏对方实力惊人,他们虽然自己废物,现今一个三品术士都没有,但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呀,就齐轩现在展现的能耐,起码就是九卿级别,比起老爷子发怒时都差不了多少了!   这小子怎的.....老爷子到底给了他什么?   “都滚吧!”齐老爷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齐轩的话也是我的意思,今后任何人敢对齐轩和老夫长女不敬,挖掉双眼、割掉舌头,废掉修为,逐出齐家!!”   “爹.....你怎能如此偏心?”   几人本习惯性想说你怎能如此偏心那野种?   但瞬间还是冷静了下来,为了自己的舌头.....   “我偏心?”齐老爷好笑道:“齐轩从小在外,从无任何术士资源,结果这孩子是凭借自己毅力,一步一步从江南考上来的,反观你们呢?从小吃着齐家最好的资源,结果养成了什么废物?”   “科举你们是怎么过关的?你们心里没数吗?至于术士修为,就是头猪,灌下我齐家那般资源,也不会变得比你们更差,说你们是猪都是抬举你们,酒囊饭袋,若是觉得不服,我允许你们分家,资源都可以平分给你们,可你们想清楚,一旦分了,可就没后路了!”   “分家?”   众人一愣,包括齐轩。   他没想到外祖父这般决绝?   那些都是亲生儿子,他老人家难道要彻底分割?   “爹,这可是你说的?”一群人站了起来。   看如今老爷子这样子,是铁了心要扶齐轩上位了,今后被这么一个黄毛小子踩在头上,那不得憋屈死?   如今老爷子居然主动提出分家,一群人顿时眼睛一亮。   以前虽然被老爷子罩着,衣食无忧,可想要大手大脚却是被限制着,没人敢在老爷子面前耍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连纳个美妾都要被各种指责,甚至有的人美妾还被直接拖出去打死,没人敢反驳一句话。   虽然被罩着,却也没了自由。   而如今,老爷子主动让他们分家,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齐家积累这么多年,一旦分家,那是何等海量财富?   哪怕躺着挥霍,这辈子也是幸福到死呀!   争现在看样子是争不过这野种了,老爷子强势就算了,偏偏这野种不知为何,也能有这般能耐,这就很无解了!   他们自己什么样,老实说,还是心里很清楚的,但要低头,他们肯定不愿意。   如果能分家,当然是最好不过!   “怎么?呵呵,迫不及待了?”齐老起身。   “老爷子,我们也不想,只是.....你太偏心了!”   “就是呀!”众人连连点头。   “呵呵......”齐老爷子冷笑道:“行啊,嫌我老爷子偏心是不是?那就这样,齐家所有资源,所有资产,我划分十二份,你们十二家,一人一份,绝不偏心任何一个,如何?”   “这......”众人互相看了一看,顿时呼吸急促。   尤其是很多排名靠后儿子,脸色通红,原本以为,能分个百分之一就算不错了,居然能分十二分之一,天呐,今天什么日子?   一群人都已经开始幻想分家后的幸福人生了!   “看样子应该是没问题了吧?”齐老爷子幽幽问道。   排名最高的老四稍稍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没闹,他觉得剩下那些废物和自己分一样多,不太合理,但想了想,如果自己一闹,老爷子趁势把这事儿收回去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悠着点,一样就一样吧,十二分之一也够自己自建家族了!   哼,今后他就是要让老爷子看看,自己虽然术士天赋不行,可不代表当家族的资质没有,他会让老爷子后悔的。   让这么一只野狗踩在他们头上。   “齐轩呢?有意见吗?”   “没有.....”齐轩连忙点头。   他是最讨厌这群叔伯亲戚的,母亲整日也躲在房内,不愿出来,显然也是不想面对这群口无遮拦的东西。   没有一点亲情,母亲想回到齐家,得到祖父认可,而如今目的已经达到,可这群恶心的叔伯的确是个没办法摆脱的一点,哪怕今后老爷子没了,自己当了家,若这些叔伯被自己动了手,外人还会指认自己苛责,自己母亲也洗不了名声,反而不美。   如今他们能滚蛋,当然是最好的!   可是祖父.....真的愿意做到如此地步?   齐老看着齐轩,微微笑了笑,传音道:“这群累赘走了也好,这些日子,你在齐家也待了段时间,等会分家的时候,我会让年轻一辈的子弟自己选,是愿意留下来还是愿意跟着其它主家一起走,到时候你亲自去,好好看一看!”   齐轩心中一热,知道是祖父要给自己选真正的班底了,连忙道:“是,祖父!!” 第五百零四章 :只要不走,必不负他们!   “父亲.....是这么说的?”   齐轩面前一个与自己长相有几分像的中年女子,正是齐轩的母亲。   “母亲,外祖父.....是这么说的。”齐轩点头道。   “什么外祖父!”母亲瞪了自家孩子一眼:“你就一个祖父,没什么外祖父,明白吗?那个没担当的男子不配当你的爹,他的父亲,自然不配当你祖父!”   齐轩一愣,随即点头,他是认可这句话的,自己小时候与母亲过得那般苦,全拜那个渣爹所赐。   母亲很傻,用很多父母的话来说,其实算得上白眼狼,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也不图你为家里做什么贡献,至少别糟蹋我这么多年养你用的料呀!   结果你倒好,一个黄毛随便几句就把你哄着走了,我们那么多年养育之恩,就如同狗屎一样不值一提!   年轻的时候,认为母亲不容易,如今与外祖父接触多了,才知道他的不易,也终于不太认可母亲当年的所作所为,事实证明母亲也是后悔了的,当初但凡有点良心,也不至于到逃婚的地步。   当年心狠的绝对是母亲,以齐家的实力,难道真能让你成功逃了?   老爷子只是过于失望,所以不再管你,任你去胡闹,只是后果你自己承担。   那个便宜父亲哪怕稍微有点出息,能顾全母亲,能对他好,能养育自己,母亲或许心里都会觉得好过一些,但偏偏,成了最差劲那一类,也让母亲的付出成了笑话。   母亲这么多年硬气得没有回京求助,而是将自己养育成才,让自己来京赶考,不是为了和外祖父赌气,而是羞愧。   如今外祖父虽说是看在自己资质的份上又将母亲接回,但心软却是真的。   “是,母亲,以后我便叫祖父了。”   齐母点头,随即道:“儿呐,如今你那些叔伯定是恨透了你,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做?”   “祖父从小看着那些叔伯长大,自然知道他们的尿性,为了家族长远,砍掉腐肉,祛除烂蛆,是祖父不得已的做法,如今之际,便是看齐家还有多少可救之人,若愿意留下的,我今后必然善待,哪怕资质不佳,只要不拖后腿,就是我齐家人,这一代资质不佳,总有资质好的时候,一代又一代,互相扶持,才是家族。”   母亲捂嘴,心中感动,正想说点什么,齐老沉稳的声音便从房外传来:“好一个互相扶持,才是家族。”   “祖父?”齐轩猛地回头,齐老看着这与自己最像的外孙,满意点头,尤其是听到这声祖父之后。   不孝女还知道让他姓齐,如今这一声祖父之后,他才是真正的齐家家主。   “你当年没一点良心,不把爹娘养育之恩放在心上半分,我本已决定,再无你这个女儿,可你母亲当年时时念叨,哪怕死前也念叨你的名字,我并非一开始就在关注你的下落,而是在你母亲死后,终于才派人去打听你的下落,结果不出所料,过得那般凄惨。”   女子羞愧低头,尤其是齐老提到她母亲时,她顿时嚎啕大哭。   小时候母亲待她极好,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就迷糊了眼,为什么连父母从小到大的好都忘得一干二净?   为什么呢?   “人要自爱,才能让别人爱你,你如此轻贱自己,与她私奔,又怎能指望,他尊重你呢?”   “我......错了,父亲!”齐母咬牙,这是她第一次与父亲正面对话,也是她第一次认错道歉。   “哼.....”齐老冷哼一声,但眼底深处还是有一些发红:“还好生了懂事的儿子,不像你,更不像那混账东西。”   “那混账东西我并没有为难他,今后如何处置,全凭你们做主。”   “爹......”齐母瞪大眼睛。   齐轩也是震惊,没想到祖父做到了这一步。   “刚才我问过了齐家的那些晚辈,愿意留下来的很少。”齐老叹气道:“一群鼠目寸光之辈,只知道老夫我要退了,你一个黄毛小子还在边区做县令,便打算跟着那几个不孝子一起脱离,愿意留下来的只有老十九、二十三、还有一些旁支。”   齐轩闻言点头:“祖父不用伤心,兵贵精不贵多,那些走的人没有恩情,没有眼光,就算留下来了,也是拖后腿的,而留下来的子弟再少,也是在齐家落寞时愿意与齐家共存亡的人,人品必然高洁,今后对下教导也会很好,这是一个良性的开始,今后只要他们愿意一直跟着齐家,孙儿绝不负他们!”   “好好好!”齐老抚掌大笑:“既如此,你便清点一下家财,待清点结束后,你便带着他们一起回西京吧。”   “祖父您呢?”   “我走不了的。”齐老苦笑摇头:“我这般能耐,陛下也不放心我走,哪怕死在这里,也是阴司官职,放心吧,京城的位置,我给你们占着的,哪怕张瑞那小子后面不行了,你回来,祖父我也能保你们一口饭吃。”   “那就多靠祖父了!”齐轩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很是真诚。   “呵,老夫可不是那些废物,保你们飞黄腾达不行,保你们一口温饱还是问题不大的!”   “好,一言为定!”   ----------------------------------   第二日,齐家便开始收拾细软了,齐轩的那些资产,哪怕是那些顶级的旺铺,都被齐轩打包卖了,因为是齐家的东西,齐老又还在,自然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趁机压价,给的价格都非常厚道,甚至过于丰厚。   不过对于那些商家来说,并不亏,以往的他们,根本没机会拿下京城这些产业。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世家才能沾手的,如今齐家退守西京,这些东西原本也轮不到他们,若非齐老爷子作保,他们这些商人只能看着流口水。   而如今能买到如此优质的资产,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   此时要说最复杂的,还是很多要和齐轩一起离开的齐家子弟。   一想到要从京城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一想到今后要失去十大世家的名头,他们心中就久久不能平静! 第五百零五章 :就希望你不守信用!   “爹,咱们真的要与那.....那新家主离开吗?”   很多留守的子弟依旧觉得心有不甘,尤其是年轻一辈,阅历不够,始终想不通为什么齐家要分家。   但他们的父辈却是兴奋异常。   “你懂个屁!”一个中年男子敲了一下自己那傻儿子一下:“你呀,术士资质还算勉强过得去,脑子真的是完全不能和你爹我比,我问你,你觉得老爷子靠谱还是那群分家出去的靠谱?”   儿子一愣,一想到那些分家出去的齐家人,顿时缩了缩脑袋,若非老爷子罩着,说实话,就那群蠢叔伯,早被打死了!   “看来你也很清楚嘛。”对方白了他一眼道:“齐家这么多年都是老爷子撑起来的,老爷子能在朝堂稳住这么多年,眼光、手腕什么不是顶尖的?他既看好西京、看好齐轩,就代表的确有值得老爷子看好的资本。”   “咱们跟着新家主去开荒扩土,那就是从龙之功,懂不懂?”   “要是想留下,就得跟着那些废物,你想一下,跟着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们分到的齐家资产会分你一份吗?”   儿子摇头,那群刻薄的家伙,分一份?没把自己的东西抢一份就不错了。   “我在问你,他们分家出去后,能代表齐家吗?”   儿子又摇头,那几个废物,一旦分出去,就和齐家无缘了,齐轩所在的齐家可能不是十大世家了,但有老爷子,至少烂船还有三千钉,那几个?恐怕世家都算不上了,最多两代就会彻底没落,沦为平民都不是不可能!   “你看,既分不到好处,又没办法扯世家大皮,跟着他们干嘛?吃多了吗?”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齐家为什么还有那么多蠢人,你说那几个嫡子蠢就算了,他们就根本就没意识到,没了老爷子,他们什么都是这个道理,其他那些跟随他们的人,也真是脑子进水了!”   “以为老爷子退了,就没用了,那几个家主起码还是当朝大员,尤其是四爷,起码还是一个四品郎中,可也不想想,这些东西是老爷子给的,老爷子不在了,他们守得住吗?”   “齐家这么多蠢人在,难怪当年老爷子撑得那般辛苦。”   儿子白了父亲一眼,说得自己好像很聪明一样,聪明没看你脱颖而出?   “我知道你想什么,老爹我资质平庸,但平庸不代表蠢,那齐轩是一个重情义的,咱们现在人员少了很多,但人少了蛋糕大了呀,一旦齐轩做出了成绩,他会好意思不分点给我们吗?先不说我们都是在他没成事前跟着他的,他要是连我们都吝啬今后谁敢跟着他混?”   “没了那群废物抢占资源,你们今后得到的也会更多,我嘛,这个资质也就不指望了,但你们的路还长,你的孩子也还小,也许咱们家也会出一个术士天才,总之,跟着老爷子才有希望,跟着那几个废物,恐怕几代过后,不是商贩就是地农了!”   儿子似懂非懂点头,大约明白了老爹说的,只是那齐轩,真有值得期待的地方吗?   今后去了西京,齐家真还能回归吗?   一切命运都压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实在让人,心中不安呀。   不过不安的同时也有些兴奋,他看得出,老爹想大干一场,他也想,以前作为庶出旁支,没有多少机会,而如今,齐家人少之后,他便没了那么多站在前面不拉屎的。   只期望今后,齐老爷子,真如老爹所说,没看走眼吧!   ----------------------------------   “回来了?”张瑞此时正与沈元下棋,看到来拜访的齐轩,微微点头。   沈元看向张瑞,对方一声回来了,就代表他是真拿齐轩当自己人了。   于是也不瞒着齐轩,直接道:“年后,我便是升任刑部尚书了。”   张瑞点头:“江家那一位如你所料,选择了礼部尚书这条路。”   “这是自然......”沈元叹了口气:“江家二爷看似沉稳温和,实际上刻薄寡恩,又有贪图小利的习惯,工部尚书虽然机会大,但背锅的概率更高,如此重担,所有人都看着,以他喜欢骑墙观望的性格,自然不会上手,更愿意礼部尚书这样青贵之职,坐着便能桃李满天下,没有任何风险。”   “没风险就没收益,如今这动荡时代,还想什么便宜都占,哪有那么好的事?”   “江二爷的性格我是知道的,齐老却愿意与他合作?图的什么?”说话的是来凑热闹的郡主,洪烈没有回来,这春闱过年时节,郡主自然还是要回来探亲的。   “齐老可没指望他会守信。”沈元笑道:“齐老其实更希望对方不守信。”   “不守信,那动手起来就是名正言顺,抢夺他的位置和资源,更是大义凛然,齐老的实力在那里,缺的是一个借口,江家人连这点都看不懂,还敢虎口挑衅,也不知那些长老怎么想的。”   “江家曾经的太上长老是个有智慧的。”郡主叹气:“如今江林枫不在了,江家却是一眼看去,尽是酒囊饭袋。”   齐轩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之前就觉得奇怪,江二爷口碑极其不好,他在路上杀了山长这件事,自己也听说了,这样一个无耻拆桥的人,老爷子居然愿意相信他的?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的?   “江二爷估计还在想,只要他坐稳了礼部尚书,陛下为了平衡考虑,江林枫等人获得的力量,他自然会分一些出来,否则阴阳两地官员实力不匹配,很容易影响今后合作,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可惜,没有任何情报,就敢下注,过于自信了些。”   张瑞闻言也是笑了笑,很多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老是觉得自己能想到的别人想不到,所以说足够蠢。   阴阳平衡是必须的,可给阳间官员统与阴司神职人员的力量,不是陛下不想做的问题,而是陛下做不做得到的问题!   江二爷的算盘算是打花眼了,今后这里,有的是热闹看喽。 第五百零六章 :儿子今后也是白凤人!   工部的官员补录基本上是第一时间便到位了,选择留京的那群白凤学子,第二天就披上了官袍,在工部跟着侍郎学东西,忙得夜不归宿,几乎到了深夜子时才被放了回去,也在这个时候,才有机会和曾经的同窗们小聚一番。   “今日一别,很可能就是几年不见了。”冉云看着一群回归的同窗,很是感慨:“本应该一醉方休的,但没办法,估计这几日都是繁琐公务,这要是喝得酩酊大醉,明日怕是要被侍郎大人把腿给打断。”   其他人顿时一笑,其中一人笑道:“看样子冉兄你们和侍郎大人相处很愉快呀。”   “是个很严厉的长者,但很负责,国之栋梁。”冉云这般评价。   侍郎大人工学底子深厚,数算什么的更是信手拈来,一看就是曾经理学的佼佼者,和那些空谈国策的那些务虚大臣,完全不是一种类型。   做事更考虑实际,对各种工事可能会出现的问题进行了多番验证,过程中,更是从不私藏,对他们叮嘱了一遍又一遍,第二日还会考察。   虽然严厉是严厉,把他们当劳工用,但这两日成长却是很多。   “冉兄能这样评价,那侍郎大人是一个好上司,在他手下做事,想必冉兄能一展抱负。”其他人都开心的敬酒。   冉云等人只能以茶代酒:“各位同窗,这一次实在失礼了。”   “这有什么?公务要紧,冉兄不必如此。”   其他人纷纷点头。   “明日你们就要回去了,如今大家都学有所成,这么多年的努力在陛下和张大人的推动下,总算没有白费,我们这些商贾之子,终于能将多年刻苦寒窗学到的知识,用到正途。”   “白凤一年虽然短暂,但对于我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一年,也是我们最开心的一年,想必其他人也是如此对吧?”   冉云转身看向身后那群工部同僚。   所有人都重重点头,白凤那段日子,他们这群五湖四海来的人,都结下了真正的同窗之谊。   很纯粹,不分什么世家关系,不分什么彼此阶层,就是简简单单的同学,大家各自与各自凭借性格相交,在书本里寻找快乐,一起解题、一起闯入画界深处请教老前辈,一起偷窥画祖美女。   很多人都已经三十而立,可那一年,是他们最像少年的一年!   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努力读书,只需沉浸题海,彼此还能再干点荒唐事,这种体验,他们曾经读书的时候也没体验到过。   那时候作为商贾之子,他们地位低下,被明显排挤,哪怕农耕子弟都看不上他们,认为他们没有结交价值。   书院里都攀附之辈,攀关系很多时候比你学得好重要,因为攀不到关系,你很可能连考试资格都拿不到。   这样的书院,如何能有真正的同窗之谊。   纯纯的笑话。   而在白凤这个地方,这个相当于世外桃源的一片净土,虽然短暂,但他们真正体验到了学子的快乐,他们无比珍重这一年的过程和记忆。   不光是因为他们学有所成,能实现抱负。   更重要的是,交到了一群真正的朋友,完善了自己原本缺一块的人生!   很多人此时眼眶都有些红,这一离别,很多人就要回归官场,回归家庭,似白凤那样的日子,或许.....再无机会了。   “你们还好,时不时还能回去看看。”工部其中一人笑道:“咱们这群怕是要落户京城了,以前吧,做梦都想在京城待,可现在.....老实说,如果不是真觉得工部前途远大,我们是真想回白凤任职的。”   “也光是这点,主要还是白凤官职有限。”另一人也道。   冉云点头,这也是关键,京城前途更好,白凤也不会差太多,但能留白凤工部任职的肯定是少数,大部分人,大概率会是在西京管辖的县城里任职。   西京是大城,管辖十一郡两百多个县城,缺额重大,为了让张瑞尽快掌控西京,那些地方官肯定要尽快换成自己人。   这几乎不用想,从此次安排就可以看出,选择回到西京的,有四分之三都成了地方县官,只有十分之一能留任白凤工部。   “彼此选择都没错,大家各有抱负,没有什么,冉兄想多了,今后无论隔得再远,我们的同窗之谊都不会变,但凡有事,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就是!”   “一定通知!”   冉云顿时笑了起来,张瑞那独特的环境,培养出来的同窗虽还没有利益捆绑,但却无比纯粹,这样的情谊,反而可能比某些利益捆绑更来的让人放心。   “你们回去后,可得把西京弄好,助力张大人快速站稳脚跟,不能将我们的努力白费。”   “就是,你们的责任也重大,白凤能有如今的特殊地位,是张大人强势推出来的,但如果他顶不住,今后这片乐土可就没了,咱们虽已上岸,但咱们之后还有千千万万的商贾之子,还有很多寒窗底层,有了白凤这片乐途,天下底层有才之士,才能真正看到希望!”   “就是呀,不说多的,我还指望我那孩子今后上学能去白凤呢。”   “咦?庞兄?你孩子读书可以的,不弄去京城书院读?”   “谁弄去那里?京城书院里那些老酸儒,我又不是没见识过,那群老家伙比西京那些,差不了多少,只是因为陛下在这里,他们不敢做得太露骨而已。”   “可你现在也是官了呀?”   “那又怎么样?我就不想我那儿子变成他们一样的木头脑袋,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不读书。”   “哈哈哈,庞兄痛快!”   “那就都如此!”冉云趁机笑道:“不如咱们今后都将孩子送去白凤,有张大人,还有各位同窗,反而比在京城让人放心,毕竟咱们是新派,肯定是会遭到打击,把孩子送到这里读书,恐怕反而弄巧成拙。”   “也是哈!”众人纷纷反应过来,还是冉兄想得通透!   “那就如此!!” 第五百零七章 :弊端!   “少爷,为什么您要促成这件事呢?”   冉云回去后,负责联络的管家好奇的问道。   这件事冉云没有隐瞒,而这管家也是冉家人派来的,人情练达之人,虽没当过官,但与很多大户人家都打过交道,很多冉云不懂的事,都是请教这一位。   所以平日里冉云对老管家也是很尊重。   “肯定要促成的。”冉云揉了揉脑袋道:“现在大家都是靠着白凤那一年美好的回忆,是赤子之心,但在官场这个大染缸,很多事情不利益绑定,就不会同心协力,这也是张大人教我的。”   管家连连点头,张大人虽然年轻,但却深谙官场之道,利益永远是最能绑定人心的链条,而且无比坚实。   他不是否认冉大少爷这一年的同窗之谊,他在白凤待过一段时间,很清楚那里的氛围,那里走出来的同窗,一定是友情最为纯粹的,可纯粹归纯粹,日后为了利益,是否会有所变色,谁也说不准,毕竟.....人心复杂!   而且这样一群人里,大家都无比珍惜友谊的情况,普通的利益捆绑还很容易出问题,很容易引起反感。   冉少爷这一次的方法却很讨巧。   大家的孩子都送去白凤,远离京城,那就是再一次绑定,白凤学子的阵营。   连自家亲生儿子都是白凤培养出来的,教育都捆绑了,那还有什么不能继续捆绑的?   拉开了京城学法沾染的可能性,而且理由也很正当,不想自家孩子被学阀迫害,输出了那些外界势力的针对性,又让他们这个小圈子更加凑紧了些。   而这事儿一旦办成,白凤就是他们这个团体的娘家,大家的关系一定会比跟着其它派系的人不一样!   这一招可谓釜底抽薪,而且很不容易引起反感。   毕竟大家都对白凤县那一年的求学生活感到无比满意,自己因为年龄的原因,只能体验一年,就得上岸面对官场,可自家孩子,却能在那种纯粹的环境下,体验很多年,可以说是变相的圆了他们的一个梦,这种情况下,就不能单纯视为利益捆绑。   而是一种认可,一种集体对白凤的认可,这是一种特殊的捆绑,恐怕整个天下所有势力,也只有白凤是独一档的!   “少爷思虑稳妥,其实老奴在这里的作用都不大。”   “何叔哪里话?您的经验是我完全不能比的,这京城咱们这一批人都是开路的,必然会受到很多针对和困难,有你在,我心里才有底!”   老管家顿时笑了,冉云少爷和二少爷就是不一样,这般性情,无论智商还是情商,都是年轻子弟中的佼佼者。   这样的优秀孩子,前些年只能去打理家族生意,在他看来,何其的浪费?   相反二少爷那样目光短浅的后辈今后要管理冉家,当时一度让他有了早点退休的想法,最好是老爷死前,让自家孩子脱离冉家,当个小富家翁。   可如今不一样了,以冉云少爷的优秀和目前的机遇,自己跟着他,或能为家里争一个好身家出来!   这样的机会,可是很难得呀......   --------------------------------   “冉云如此说?”张瑞在组织学生回归时,边听说了昨晚他们的消息,顿时笑了起来。   沈云闻言笑道:“你还真找到一个不错的下属。”   “是个人才,还请沈兄在京城多多关照。”   “好......”沈云没有任何推辞,如今身家已经和张瑞绑定一起,在他心里,张瑞甚至比那陛下都要可靠得多,自己祖父当年的事情,也是张瑞找出来的原因,如今只有靠着张瑞,才有可能找到祖父,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这一回去,应该明年还会来。”张瑞低声道:“不过这一年沈兄多少注意一些。”   “张兄指的什么?”   “最主要是陛下。”张瑞压低声音:“如今陛下正在修行一门......我都不完全能预料到结果的功法,一旦失败,后果非常严重。”   “陛下会出事?”沈云心中一动!   “比这个更麻烦......”张瑞叹道:“陛下用的是斩三尸之法,此时正是斩去恶尸的关键时刻,如果成功,那便是超凡入圣,真正踏入了君王的门槛,咱们人族也会大有保障。”   “那失败呢?”沈云脸色凝重,他和张瑞有一点很像,都清楚世间万事万物,都是有其利弊两面的,有多大好处,就有多大弊端,凡人步入君王殿堂,这其中是多大跨越,他很清楚,自己只是拥有冥王之眼,就能依稀感觉到当年的君王是何等可怕。   什么一品术士,包括现在他们得了四灵之力,进入超品,可对于君王来说,依旧是一只随时能踩死的虫子!   而一样东西,如果能让身为凡人的陛下踏入这个门槛,那其中代价,绝对大得惊人,一旦失败,那反噬.....   沈云顿时浑身一激灵。   “如今人间大殿里是善尸,斩善尸相对容易,斩去善念,斩去仁慈!”   “原来如此。”沈云点头,难怪他觉得,大殿里的陛下过于温和了些,那种温和根本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骨子里就透露的温善!   “那现在的恶尸是?”   “斩去恶念,斩去任何欲望产生的戾气!”   “这......”   沈云顿时吸了口气,人的恶意有多难斩去,他很清楚,尤其是陛下这种枭雄!   能做到现在这一步,狠辣的手段是关键,甚至连太祖都能下得去手!   成就今天的帝王,他的欲望、他的恶念,功不可没!   这种情况下,斩去恶念,有多艰难,几乎不可想象。   “斩去失败会发生什么?”   “会成魔!”张瑞直接道:“会成为欲望和恶念的奴隶,分尸反客为主,左右主体,那么今后你见到的陛下就不是陛下了,而是由恶念堆积,欲望完全掌控,形成的一种你难以想象的怪物!”   沈云吞了口唾沫。   他很少被震惊到过,瞬间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如今冥河的权利、人间的权柄都在陛下身上。   一旦陛下冲关失败,就代表.....人族命运的改变!   而要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就得想办法,设一道保险! 第五百零八章 :能否接受?   白凤学子在回归西京后很快就分配到了自己的任职所在,西京外围一圈三郡所在的二十七个县城,首先被全部替代。   一时间所有西京学院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们都没想到,上面对张瑞的支持,到了这种偏心的程度,几乎不给本土势力留有丝毫余地。   可这一次,那些留守本地的西京学阀一个个却没了之前的动静,也无之前的强势。   原因很简单,连转户籍这样的小事,无论是曾经的巡抚大人,还是他们以前的世家都已经抛弃了他们。   这让这群曾经高高在上,指点江山,漠看底层挣扎的空谈之辈,如今惶惶不可终日。   “陈兄,送去的礼物都被拒收了?”   很多宅院里,汇合一起的夫子还打算利用破财免灾的方式逃过一劫,但显然,那些得势的寒门,并不打算接受这一切。   “连门都没进得去!”那被叫陈兄的中年夫子一脸苦涩:“那些个泥腿子,一遭得势,是一点规矩不打算讲,他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越说他越发激动:“那群低贱的东西,有读书资格吗?有读书的品性吗?看看他们现在的德行,我大晋王朝的未来落在这样一群人的手里,国将不国!!”   其他夫子连连点头,义愤填膺。   可外围一些世家子弟却是冷眼旁观。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靠着那空口白牙的大帽子砸人,也不看看什么时局?   人家现在是官,你们才是白生,明白吗?   显然这群人现在不明白,还想用以前那一套在抱怨,除了在这里无能狂怒,丝毫没有任何计划。   这也让世家的人对他们失望之极,果然是一群空谈之人,曾经垄断学术,稍微有点作用,如今根被别人刨了,便什么都不是了!   ---------------------------------   与此同时,刚任县令的白凤学子们,正在家查看着曾经的政务,他们没有委托师爷,也没有急于雇佣官吏,而是打算将曾经的政务都好生看一看,清理清理。   “果然是一群吸血虫!”新上任的朱长生冷哼一声,将不少政务竹简扔在地上,一脸的愤慨之色。   一旁的美貌妇人则是白了他一眼,给他倒上了热茶。   “夫君难道是第一天知道那些人的吗?”妇人好笑摇头:“那些个道貌岸然的夫子,每年收了多少富家的贿赂?他们掌控乡试的大推荐权,相当于掌控了科举,这是何等大的权利?怎可能不生污秽?”   “可这也太......”朱长生看着本地那些学院老夫子的分款,简直触目惊心。   束脩高昂得普通底层子弟根本拿不出来就算了,那些富家子弟背后还会输送大量金银,还必须让出不少生意和田地,才能让自家孩子有机会拿到推荐权,每一次都比之前高上一倍。   普通人家,能供自己孩子读书,本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乎可以说是全家供养了。   而考上秀才后,勉强有了一个苗头,却要面对这群财狼虎豹!   你不交钱,就没办法参考,而如果交了钱,一个小康之家,很可能就会滑落阶级,彻底沦为底层。   尤其是不死心两次、三次让自家孩子参考的,几次下来,原本还算得上书香门第的,都成了落魄之家!   这种案例,在县城比比皆是。   而县城的学院和西京城里那些学院又是另外一种勾结,举荐费的大头自然得是上面那些有分量的夫子收取,县城只占三成不到。   可就这三成,他所在县城的一年的赋税,都不一定比得上!   何等可怕的贪婪?何等可怕的怪物?   都说邪祟害人,可这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吸血虫,简直就是比邪祟更可怕的怪物!   “这种事,今后绝不允许发生!”朱长生冷然起身,幽幽的看着那些书院的名字:“这么多年的好日子,到头了!”   美貌妇人微微皱眉:“夫君是打算一网打尽?”   “不止是我!”朱长生冷笑道:“我的同窗,占据了西京外二十七县县城的政务,这一次不止是县城,这罪恶的根源必须连根拔起,那些吸食西京学子多年的财狼虎豹,早就该付出代价了!”   “可是夫君......”美貌妇人想了下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学阀势力存在不知多少岁月,夫君刚上任就要动手,是不是着急了些?”   “夫人高看他们了!”朱长生冷冷道:“他们都以为自己很有能耐,但实际上脱离了世家和官员的庇护,他们什么都不是!”   “若那学阀真的是什么成气候的势力,西京的那位德高望重的山长,又怎么会轻易的死在江家二爷手中?连个公道的声音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他们很弱,弱到现在换个户籍想要携款潜逃都做不到!”   “可.....如果夫子全被抓了,今后学堂怎么办?一县的启蒙又怎么办?”   “夫人放心,我会妥善处理这一切,学府之中,并非人人都是罪恶帮凶,很多新进去的夫子都只是被压迫的对象,只不过为了妻儿子女,不敢伸张,不敢反抗而已。”   “这些人,只要好生安抚,提高待遇,必能胜任县城学业的任务,而且昨日就已经传信白凤,让那边支援一些先生过来。”   “先生?”妇人一愣:“夫君不是说,但凡去了白凤的人,都是奔着科举去的吗?如今白凤本地都找不到几个夫子,相公您如何能请到白凤县的夫子?”   “白凤县并不只是我们学子的天堂,还是另外一种存在的乐园!”   妇人神色一变:“夫君是打算,请画灵来?”   “夫人觉得不妥?”朱长生好奇道。   “妾身倒也说不上不妥,只是觉得.....过于突然......”女子老实道。   她倒是不想说画灵的坏话,毕竟自家夫君能高中,白凤县里那些藏在画卷深处的画灵先生功不可没,白凤的学子数算成绩能高外面学子一大截,都是靠着那些老画灵。   可这里不是白凤,如果那些画灵走出白凤,百姓能不能接受得了? 第五百零九章 :剥削!   “大人,外面很多百姓都在堵门,都在要求放回学院的夫子!”   朱长生第二日便收到了县衙那些衙役的慌忙报告。   “慌什么?”朱长生看了一眼心虚的衙役,淡淡道:“你家孩子也在书院里读书?”   衙役一愣,和周边几个同事看了一眼,最终都哭丧道:“县老爷明见,我们家里那独苗,都是花了老大代价才考上的秀才,若老爷您把夫子们都抓了,今后咱们那些孩子今后的前途可就毁了呀!”   朱长生看着这一群被剥削了还来为那些夫子求情的衙役,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不是不懂这些人的想法,其实他算太懂了。   这些普通百姓,做梦都希望自家孩子能读出来,能当个官老爷,能光宗耀祖!   但光宗耀祖的代价何其之大?   这些衙役只是心存期望,却不知期望代价多大。   朱长生看着其中一个衙役道:“你月俸多少?”   那衙役一愣,随即老老实实道:“小的月俸银六两。”   “六两......”朱长生点头:“加上平日里一些地头蛇的孝敬,一月十两,应该还是有的对吧?”   “大人.....我们没有......”   “这些就不用瞒着我了,我虽未在西京长大,但普天之下,都没有衙役不收地头蛇孝敬的,你们也别装得无辜,你们那些破事,今后再找你们算账!”   众衙役纷纷低头。   县令大人想要指挥得动衙役,那就得发足饷银,并且要足够优厚才是。   但上一任县令明显没这么做,相反他克扣下面这些衙役的月钱都是半年起步,每月六两对于西京周边县城的物价来说,远远算不上厚道。   而这样的月俸,想要供一个孩子读书,根本就不够。   “就本官知道的,县城中那些私塾,束脩都是每月十五两白银,这还不算平日里那些什么文章润笔费和文房四宝的钱,更不要说举荐名额。”   “就我所知,举荐名额在咱们县城,上月前还被炒到了三百两一人,啧啧.....”   “三百两呀,你们要不吃不喝存多久?”   几个衙役互相看着,一脸难堪。   的确,以他们的财力,要供一个孩子去参考一次乡试,基本要大半辈子的积蓄,越是这样他们越对普通子民盘剥严重,可这也是没办法,谁都希望自家孩子能读出来不是?   “就本官所知,乡试举荐名额,是乘阶梯式来的,第一次是三百两,第二次则要五百两,第三次则要一千两,对不对?”   “你们的孩子一定能一次就中?如果不中,三百两的损失几乎是你们半辈子的积蓄,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我们......”衙役互相看着,眼中都露出迷茫:“可我们也没办法呀......”   “你们一味的忍让,当然没办法!”   朱长生懒得看他们一眼,直接大步走到门前。   虽然新官上任,但他曾在四海为商,见多识广,海上的邪祟都碰到过,一群闹事的百姓,他哪里会畏惧?   “各位安静,县官大人来了!”   一听县官大人来了,所有百姓才安静了下来。   “县官大人,您不能这样,那些都是读圣贤书的夫子,德高望重,您这样对待他们,是会遭报应的!”   “就是呀,县官大人,多少年来,咱们县城都是靠这些夫子给孩子们蒙学,您这样一来,是要掘了我们这些学子的根吗?”   一句句诛心之言传来,朱长生不为所动。   带头说话的那些老人,服饰精美,一看就不是穷苦之家,别说一千两,他们送自家子弟读十次都是小问题。   他们本就是享受利益的那一批,他们虽然出了海浪的资金,但也为自家孩子扫除了障碍。   由于他们不断抬高乡试名额的价格,让普通学子无力负担,少数小康之家,子弟聪慧的,或能一考而定!   稍微资质欠佳一些的,根本很难有二次机会!   “本官只说三件事,并不是与你们商量!”朱长生态度强硬,他知道,这些渔民都是被裹挟的,根本就算不清自己清理这些夫子对他们是好事还是坏事。   危言耸听几句,就敢带着锄头跟着这些富家老爷进府衙,不得不说,蠢得真够萌的!   “第一:所有夫子滥收钱财,甚至搞出了举荐费这种东西,是太祖明令禁止的,如今当今陛下要肃清这股风气,这些还敢顶风做作案的夫子,没一个能被放出来,轻则十年大狱,重则腰斩而死,陛下有新规,但凡染手超过万两之人,则判腰斩之刑!”   腰斩?   一群带头的富家老人顿时心中一跳,稍稍后退了一步,他们也没想到,这些个泥腿子当官之后,手段如此决绝?   “第二:县学会重新开启,到时候会对有秀才功名的学子免费,县衙还会提供补助,满足借宿的学子日常所需,包餐食三顿,每月有一件县衙发放的新衣!”   这一条一出,不少百姓眼睛都是一亮,秀才共鸣免费?还提供食宿,这是何等恩德?   朝廷果然没忘记他们这群穷苦之人!   “可是大人!”其中一个穿着黑色丝制的长衫中年男子开口道:“您将夫子都全部抓进大狱,何人来主办县学?”   “瞧这位说的,意思是如果这些夫子当年没被针对,就能帮着官府建立县学了?”   这话一出,很多有钱的乡绅都噎了一下。   当初九成以上的夫子都反对所谓的县学,理由很正当,不想太过嘈杂,只想弄一间小屋子,安静的教几个学生,了此残生。   实际上都是借口,如果县学办起来了,他们这些私塾还怎么混得下去?   县学大部分情况都是免学费的,今年更是直接免了住宿餐食,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接招!   对方说得没错,那群夫子无论放与不放,都不会愿意去建设县学,那是在砸他们饭碗!   “如此奈何呀?”朱长生笑眯眯道:“你们口中那些夫子,所谓的不想麻烦,是真的如此你们最清楚,不过就是官学一旦适用了,天下人谁还去私塾?   是嫌官学不够正宗,还是想自己能多收点,谁都清楚。”   “你们也不用担心,本官既敢修出官学来,就有盘活之道!” 第五百一十章 :官学开启!   “即日起,县学重开,由官府资助办学,由各大外地豪商捐款,招聘天下名师!”   朱长生的宣告并没有引起大量学子的兴奋,官学又不是第一次兴办,什么效果,他们很清楚。   那些夫子若有正常的待遇,谁又真愿意去给学阀当狗呢?   朱长生也没多说,直接大手一挥,很快公告就贴在了县衙门口,招募夫子,只需要专精一科,通过考核,便能为师,无论是数算、经义、法学甚至琴棋书画皆可,但凡通过考核,就会由官府发放月俸。   夫子的月俸分三等,初等月俸为三十两白银,外加五石大米,只要经过考核,被官学任命,无重大过失,不消极教学,皆可一直拿此俸禄。   随后为二等,根据成绩,教导的学生从入学到升学后成绩差异,皆为在课老师功劳,越多的学生成绩提升,哪怕没有考取功名,也能获得二等月俸,根据成绩提升的数量,越多俸禄越多,上不封顶。   最后为一等,一等俸禄则是在学术上有开创性的成就,只要录入档案,便能获得学士资格,获一等俸禄,并受邀获得白凤县冥河祝福,更会获得丰厚的赏赐。   这般利学的条文一出,这才让很多学子大吃一惊,一个个犹疑不定,似乎在判断真假。   “是否为真,是否为假,各位可以根据自己猜测来决定是否加入,但本官只说一次,官学的夫子名额是有限的,一旦定好了,便不会轻易更改,今后或许会扩招,但具体为何,也会根据本土的学子压力和财政压力而来。”   “若还是抱着以前的学阀不放,那今后的后果,你们自行承担!”朱长生好话说尽,却不再多说,直接回到县衙。   而经此一事后,很多学子却没有闹话了。   原因很简单,那些被抓的,都是曾经书院里举足轻重的存在,学识和资历都在他们之上。   若是他们被强行放出来了,那今后万一官学真的开放,那些老人若还在,这是真无他们出人之地了。   来闹事的很多夫子,他们都不是高层,只是被裹挟而来,都是要养家糊口的。   说自己这个年纪再去科考他们都没那个拼劲了,可若是竞争一下官学夫子,却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三十两白银一月呀,以前那些狗学阀书院连三分之一都开不到!   还有五十大米,这是什么待遇?   如果这个消息为真,他们不仅能养活一家子,在妻儿面前扬眉吐气,还能给自家儿女谋一个好出路,若是教学得当,那二等的俸禄更为可观,在这县城,稍微节约几年,便可以置办一些产业了。   涉及到真正的贴身利益,很多夫子还是很老实的退缩了。   也让不少老一辈夫子气得大骂。   几个月后,官学顺利展开,由画灵亲自置办场地,环境优美,又不需要大量动工的官学场地,很快就开始在各大县城普及。   尽管很多老一辈夫子都在宣传那些书院是吸阳气的地方,可穷苦人家的孩子,根本不管这个,能让自家孩子读书已经是天大恩惠,还阳气?什么阳气?   吾儿年纪轻轻,有的是阳气!   浩浩荡荡的官学兴起,只半年不到的功夫,就在西京周围普及,还没有被取代的县城倒也严防死守,垂死挣扎。   可架不住外县的人将自家孩子送到隔壁官学,甚至有人千里迢迢,隔了几个县城的距离,都将孩子忍心送了出去。   原因很简单,落魄的人家终归是比得势的人家要多得多,人人都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但又不是人人都能付得起那昂贵的推荐费。   县官都说了,有官学推荐,根据月考排名,连续多月上榜的就能得到推荐,公平、公开,这不比拿钱有希望?   以前的人家,把家财散尽了,你也不一定有凑一次自家子弟举荐权力,即便有,这一次能不能赌到也是个问题。   很多人家都愿意给自家孩子赌前程,可那是没办法呀。   儿子多年寒窗,若是最后一下家里不支持,儿子肯定是要恨家里一辈子的。   可问题是赌了万一没中,一家子多年的积蓄可就泡汤了。   如果官学路子真能走通,大家当然愿意。   月考公开透明,自家孩子什么水平,一眼就看得到,能不能去考,有没有机会,这才值得家里人拿钱去试一下嘛。   哪里像以前那样开盲盒?   随着县学一家又一家开启,半年的时间,二十七县的学阀几乎都被扒出,曾经收举荐费的全员被抓,最少都判了流放之刑!   而那些老实憨厚的夫子,则大多都参与了官学的招聘,根据自己的学识,都得到了相应的报酬地位,在老一批占着利益剥削下面的老学阀被干掉后,年轻一代又被强制约束的没有成为新一代恶龙。   正循环慢慢开启。   ------------------------------------   白凤县:   至学官开启后,白凤的画灵们就四散开来,在二十七县里出没。   除了一些充当教学的人外,还有很多做生意的,暗中帮忙的。   越来越多的画灵愿意出来交流,画灵们因为活得够长,靠着多年积累的知识和学术,不少画灵都获得了尊重,也慢慢的,在年轻书生一代人的笔中,画灵这一群体开始有了正面评价。   尤其是知道某某的大家是这个画灵,某某大师又是那个画灵之后。   曾经那些对画灵邪祟的畏惧,开始烟消云散,尊重的声音越来越多。   对此发展,无论是张瑞还是画主都无比满意。   似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地方发展,而如果这一次能成功,今后再搞点别的改革,张瑞感觉古代那些世家顽疾,似乎能一次性解决。   也许后现代的生活,会在这里演练多年后开始达成。   这一次张瑞突然有些期待起来,如果这样下去,会不会发展出电子时代?   自己有一天是不是还能喝到冰可乐,吃到炸鸡?   当然,这只是张瑞有时候贪婪的幻想。   不过他有一点很警惕,那便是自从上次虫祖退去后,似乎西京一带,有些过于平静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大难将至(上)   一切发展的都是这么好。   似乎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张瑞看着图纸,大半年不到,西京冥河在画灵的帮助下很快成型,偌大的冥河工程在白凤县这个地方建造的速度非常的快。   据说比京城进度要很多,这主要还是归功于画灵的帮助。   很多工程上的难题,难以连接阴阳两路的,画灵独特的空间之法都能解决问题,导致不到一年的时间,白凤城的冥河就已经成了大半。   随着冥河建成,冥河的效用也开始快速发挥,周边的灵力快速生长,阴阳之气也快速聚集,张瑞能明显感觉到,西京这个地方正在汇聚天地之气。   而灵气复苏的速度似乎也在随着冥河重建,而加快进度。   张瑞明显能感觉到,西京之内,灵气上升速度要远高于外面,这个结果,也让本地世家兴奋不已。   “你最近似乎愁眉不展?”画主很突然的出现在张瑞身边,让张瑞有些无可奈何。   “前辈现在越发无所顾忌了。”张瑞显然语气有些不满。   画主出现的时间有时候完全没有规律,甚至有时候自己与皇后亲热的时候,他都会突然出现在后面,把自己吓得差点缩了进去。   可偏偏又没什么办法!   画主绑定了冥河,冥河建造速度越快,他的能耐就越强,如今的画主与冥河互通,已是半个阴司之主,其能耐,甚至感觉到了神君巅峰的程度。   张瑞这段时间,越发觉得画主的灵力修为看不透了,他可以肯定,现在的画主,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若是当初在京城,他现在这个状态,什么李世、什么陛下,又或或者是自己,统统都是等死的份。   “小辈,一天计较那么多?”对方撇嘴:“上次吴闯你与皇后那事儿,是个意外。”   “我觉得就是你的恶趣味。”   “哪有......”画主笑道:“看不出来,你看起来文文弱弱,那方面却是挺勇猛的.....”   张瑞撇嘴,这也不怪他,其实张瑞也知道,是对方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按理来说,自己身体是没问题,但不知为何,现在这段时间无论皇后和那正妻再怎么努力,就是没办法怀孕。   “上次真是意外。”画主认真道:“我在试着用冥河互通,但最终失败了。”   “互通?”张瑞一愣,顿时反应过来,对方说得是与京城还有北方的冥河互通,阴司之间彼此联系,冥河本就出自一处,是可以通过空间之术连接的,但画主单独这样行动,也不怕京城那边那一位警惕吗?   “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画主幽幽叹气。   “为什么?”张瑞疑惑:“前辈现在成长最快,进度最好,当初陛下承诺给您的,现在一一都在实现,一切不都挺好吗?”   “看起来挺好,似乎是挺顺利的。”画主点头。   这西京学阀在大半年来,几乎被彻底拔除,西京内部那些高级书院夫子,一个个都因为债主追债,家破人亡,年轻的男子被的打断手脚,女眷被卖到妓院,高高在上的那些老学阀,很多现在过得狗都不如。   而与之相比,新兴建立的学派却充满阳光朝气,气氛极好,暂时没有贪腐,加上丰厚的物资,百姓的幸福度上升导致画灵的口碑极好。   画灵口碑越好,外地的商人来得也就越多,这般循环之下,让半年时间里,很多县城的人家就成了小康之家。   而人心向上,都在感激自己这个画主,作为阴司之神,能明显感觉到这片土地的善意。   “顺利还不好?你是不是太闲了?”张瑞好奇道。   “我只是觉得,太顺利了。”画主叹了口气:“以前吧,危机重重,虽过得如履薄冰,却没感觉这么飘过,如今虽一切向好,但总感觉踩在云端之上,总觉得没那么踏实。”   “是吗?”张瑞皱眉,似对方这样的大能,若心情烦躁,大概率就是有事情要发生,他们这股能量已经能让天地自然为之警告了。   “而且上次我试着联通京城的冥河,想看看那边进度,但那边单方面阻止了我。”   “这.....很正常吧?”张瑞好笑道:“您不待见您那重孙子,您以为他待见你吗?”   画主:“.......”   “你上次说,皇帝练功到了关键时期对不对?”   “是这个意思。”张瑞点头。   “这种关键时候,为什么那几大君王一点动静没有?尤其是那佛主?这种大好机会,他一点动静没有,是不是不太符合他的作风?”   “没人捣乱你还不习惯了?”张瑞好笑。   “不是没人捣乱的问题,而是不合理。”画主皱眉:“那家伙我只见过一次我就知道,他绝不会放任人族一直壮大,如今在你们的作用下,三条冥河,一条都没有出事,除了上次虫祖入侵,两年了,一点事没发生?”   “也许在恢复自己力量吧?”张瑞也有些不确定了。   这的确不太正常,如果灵气复苏,君王的确占据优势,可不代表拥有冥河的他们就一定是待宰羔羊,冥河在手,他们享受的灵气浓度就是外面的十倍,只要假以时日,人族很快就能出现抗击远古仙魔的军队。   但这个过程,似乎并不受到疯狂打压。   “下次科举是什么时候?”画主突然道:“你上次与皇帝一别,他可有联系你?”   “陛下联系我干什么?”张瑞无语,但还是想了想道:“差不多有大半年了,但这个关头,对方斩三尸耽搁几十年都没问题,我们不用大惊小怪的吧?”   “你什么时候这般丧失警惕心了?”画主突然严肃起来。   “我?警惕心?”张瑞一愣,但随即也反应过来。   是呀,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一点警惕心都提不起来了?   以前自己可不是这样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画主摸着下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想起来了。”   “想起了什么?”张瑞好奇。   “想起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画主认真的看着对方:“从京城回来之后!!” 第五百一十二章 :都变了!   我变了?   张瑞整个人一下怔住了,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不觉得画主会说谎,也没必要,毕竟现在自己和他是站在一起的,可若画主说得是真的,那就很吓人了。   皇帝能不知不觉在自己一个术士身上动手脚?   用的什么手段?   这不合理呀.....   就算他掌握了曾经一些练气士的手法,可论练气的了解,他在自己面前就是个新手吧?   自己居然无声无息中招了,而且还是性格上的转变?   什么情况?   连佛主那样蛊惑人心的高手,也做不到这样无声无息改变人的性格吧?   一时间,张瑞心中不安之感越来越强。   “看你这模样,也被吓到了?”画主微微笑道。   “难道听起来不吓人吗?”张瑞苦笑。   画主点头:“的确很吓人,我活了那么多年,见识过的邪祟也算不少了,加上画界里的底蕴,很多远古时期的邪祟都被收录在内,我都没他听说过,什么东西能无声无息改变人的性格。”   “魔佛有点这方面的能耐,但也做不到这一步。”张瑞低着头。   难怪,他也觉得最近变了很多,以前自己对女人,尤其是对皇后他们,只是一种利用的姿态,但这几日却不一样,甚至有些迷恋。   这种情绪现在想起来,实在有些后怕!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别说是画主,就是自己这个虚空怪物,也从未听说过,这种能将人性格改了,却自己还不知道的。   “有没有可能.....你遇到的那个所谓的恶尸,其实已经将皇帝吞噬了?”画主提出了一个最可怕的猜想。   “不会吧......”张瑞咬牙,如果是这样,那当初一切的布局,包括后面一系列对白凤的支持,又是代表什么呢?   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你要这样想,他虽被恶尸侵蚀,但也是有意志的对吧?对人族崛起的意念也应该还存在的,帮你,是因为知道只有人族强大了,才会对自己更好,也对人族崛起更有利,所以我觉得.....”   “所以你觉得,暂时不用与之为敌,一切可以等先对付了外敌再说?”张瑞皱眉道。   画主点头。   “那李世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恶尸,那么李世现在很危险?”   “我们现在才察觉他是恶尸的话,若他要对李世动手,早就没了。”画主叹气:“他自己信任的子孙后代,就该他自己负责,这也是他当初的报应。”   张瑞:“.......”   “不说这么多了,先说说工程的事吧,我们这边的工程差不多已经可以联通西京各地,如今是否要与京城联通,还需要你借着今年的春闱回京试探一番。”   “我知道了......”张瑞点头:“这一届的考生比去年只强不差,如果还能和去年一样,整个西京的县城就能全部掌控在其中,西京的学阀也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那些都是小角色,你主要还得关注关注大的地方。”画主幽幽道:“我给你一条画界通道,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你第一时间往那里跑,那条通道链接了冥河,有冥河大道相护,只要不是君王当面,应该都能保你平安。”   “多谢!”   “沈家那边,你好生联系一下,看一看,到底是不是有问题。”   -----------------------------------   “孩子,最近你两个怎么样?”   沈家老爷看着沈云和他的妻子也就是张瑞的二妹,笑眯眯问道:“结婚已经半年,你们夫妻如胶似漆,可有动静?”   张小妹脸色一红,只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老爷微微叹气,这小姑娘虽然天真可爱,但却没有家族大妇的那种大气,今后难登大雅之堂,不过自家孩子喜欢,自己也就懒得多说,后宅这种事,也不是非要一个强悍的媳妇承托。   沈云微微苦笑:“父亲,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只是觉得吧,趁早生了好。”沈老笑眯眯道:“我也该抱孙子了。”   “我们努力!”   “行吧,陛下那边传唤你过去,你这边午膳就别用了,去那边与陛下一起吧。”   “好......”   -----------------------------   “相公.....”张小妹低声道:“咱们为什么要避孕啊?感觉.....爹爹挺想抱孙子的,你不想抱儿子吗?”   “我当然想!”沈云捏了捏对方脸蛋:“一想到你生的孩子,无论是像你的女儿还是像我的儿子,我都期待着呢。”   “那你还每日用那个......”   “多事之秋啊.....这时候怀孕,很容易出问题的。”沈云幽幽道。   “多事之秋?”张小妹一愣,如今京城一片安定,自己大哥又官路亨通,都成正三品大员了。   这还不叫安定?   “你以后就会明白了。”沈元温柔的摸了摸对方脑袋:“你呀,安心等着,等相公我把一切事情办好,一定让你生个够。”   “谁要生个够?”对方白了他一眼:“真当我是猪啊!”   就就这样吐了吐舌头,张小妹快步跑开,可跑开的一瞬间,沈云脸色便阴沉下来。   妻子还是那般天真浪漫可爱,但其实仔细察觉会发现,对方其实是在试探自己的。   她也变了!!!   父亲变了、江大人变了,连自己的妻子都变了。   这京城之中,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一切的源头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可能是外面那些可怕的君王,也可能是.....   一想到这个可能,沈云整个人都感觉不寒而栗。   张瑞离开之前,让自己小心皇帝,而他却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前,他自己就已经有所变化了。   他不知道张瑞还是不是以前的自己,当初正疑惑间,周边变化越来越大!   怎么办?   第一次,沈云这般无礼!   以前小时候自己有祖父,在迷茫之时,他随时能为自己解惑,在祖父死后,有父亲,父亲虽没祖父那般惊才艳艳,但也是一个沉稳老练之人,给了自己很多帮助,也是自己后面能坚持下来的关键。   而在这两年最惨烈的遭遇里,自己有张瑞,那家伙可以说是最可靠的队友,只要他在,他就有种自己输不了的感觉。   可现在......都变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恶尸之潮!   “沈云来了?”   大殿内,皇帝依旧是那般温和,作善尸,他现在的气息和当年那霸道阴沉的皇帝简直是两个极端,如今朝堂能如此平稳,与他那亲和的气息有很大关系。   “陛下.....”沈云上前行礼。   皇帝邀请他坐下:“爱卿还没吃饭吧?来一起用膳。”   沈云心中一凛,自己没吃饭的事,只有父亲和妻子知道,但如今.....陛下居然第一时间知道了。   饭菜端了上来,精致的北方菜色,四菜一汤,分量厚实,一盘锅包肉起码三五斤的量,而陛下作为一个武人,吃这些自然是问题不大的,几口便将一盘吃了个干净。   沈云则是随便动了几筷子,便没了吃的欲望,自己是术士,没武人那种精力,一碗灵米的热量,相当于以前三十多碗米饭,一块灵米喂大的肉,更是夸张,似自己这样的身板,一口一口肉,得第二天正午才能消化。   “术士之道,便是放弃肉身,实乃缺陷之道,爱卿与张爱卿关系莫逆为何不走他的道路?”   沈云连忙道:“要为陛下掌控阴神,实在没办法重来,只能等下一世,看看有没有机会了。”   “爱卿倒是牺牲够大。”皇帝点点头:“我想将李世放出来,爱卿觉得如何?”   沈云:“.......”   李世?那位被囚禁的太祖?   现在满朝文武,包括张瑞都不敢提的一个人,陛下居然主动提起?   他是要干什么?   “陛下为何突然想起这件事?”沈云倒也不虚,直接问道:“当初陛下想证明自己做得会比太祖更好,所以软禁了太祖,如今大事未成,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就是突然觉得,有太祖帮助,咱们才能更顺利。”皇帝微微笑道。   “陛下有什么顾虑吗?”沈云皱眉。   “朕有什么顾虑,爱卿应该很清楚!”   “嗯?”沈云一愣,随即皱眉:“陛下哪里话?臣哪里知道什么?”   “你知道的......”皇帝幽幽道:“如今的京城里,没被控制的只有你和齐老,以你的聪慧,怎会不知?”   沈云顿时脸色一寒,浑身的灵力都差点忍不住喷涌而出,若非理智告诉他,现在的自己,哪怕配合九卿级别的判官,也不可能是眼前这位的对手,他恐怕直接就动手逃跑了。   “陛下.....是来清算的吗?”   “若是清算,也不用着如此麻烦。”皇帝笑了笑:“只是想要确定,你能否帮朕。”   “陛下要下官怎么帮你?”沈云皱眉。   “张瑞离开之前,是不是让你提防朕?”   沈云沉默一瞬,只片刻犹豫便微微点头:“是......”   “倒是他的风格,可他连自己的都不知道,他也中招了!”   “陛下的意思是.....”沈云猛地看向对方,这件事,恐怕是自己最早察觉的,皇帝居然会毫不犹豫将这事儿也告诉自己。   难道......   “我那本体,应该已经斩三尸失败了。”皇帝苦笑:“也是,斩三尸之法就是曾经的远古大能,也没几个能成功的,如今到了朕这里,就没有说一定会成的道理。”   “陛下是说.....失控的是阴司里那一位?”   “还能是谁呢?”   “可陛下为什么知道哪些被控制?”   “很简单!”皇帝笑道;“因为我们本是一体,神通一处,他但凡能做到的,我不一定做得到,但肯定能感觉得到。”   “原来如此......”沈云陷入沉思。   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阴司那位分身出了问题,大概率已经吞噬了本体,而如今眼前这位善尸,至少从口头上来讲,是没有同流合污的意思!   “那陛下是想与之为敌?”   “还没考虑清楚。”皇帝淡淡道:“他没有想吞并我的意思,因为我是善念,他恶的纯粹,吞并我对他并无好处,若我能效忠于他,自然也就不存在威胁。”   “陛下会吗?”   “我虽是善尸,但我也是君王!”皇帝冷冷一笑:“君王怎可为恶之下?”   “我知道了.....”   “沈卿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首先得找外援。”沈元吸了口气道:“我得先知道一件事,被他改变性格的人,会不会就直接听他的?”   “某种情况下会。”   “什么叫某种情况下?”   “就是无法察觉到自己他已经变了的人,因为.....这是一起恶念的唤起!”   “唤起?”   “对,唤起,就如同他自己斩三尸那样,必须先唤起恶念,才能脱离本体,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   沈云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自己妻子和父亲,虽有变化,但很多时候行事,还是和以前一样,这种变化,原来是恶尸觉醒?   恶尸本就是身体里的恶念,说难听点就是本人的负面。   被唤醒了,还是本人,自然也就很难察觉!   “如果本体能意识到恶念觉醒,强行压制回去,或能脱离掌控,但若恶灵已经压制本体,那就不一样了,并非他们会效忠阴司里那位,而是利益捆绑!”   沈云点头,如果是恶尸觉醒,那么无论他们心中有什么小九九,都还是会站在阴司里那帝王恶尸的身边,原因很简单,如果帮了你,我会不会被重新镇压回去?   这一次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沈云自己都感觉棘手无比!   因为不光有敌人,还有自己人,自己的妻子、自己的父亲,他们恶尸觉醒了,但他们还是他们呀,自己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这种敌人怎么应对?   沈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遇到这种局面。   “很纠结对吧?”皇帝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肯定会很纠结,但若让恶尸感染传了出去,人族未来可就没有希望了,你不会认为,一群恶尸觉醒的人类,能代表人族崛起吧?”   沈云低头,他知道,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要么随同大众,一起沉睡让恶尸觉醒,自己还是自己,那么所有人利益一致,如今人族发展良好,或能上下一心。   要么,就在京城掀起一股风浪,将这股苗头镇压下去。   可对手.....是那个皇帝输了的恶尸!!   能赢吗? 第五百一十四章 :更坏的消息!   又是一年春节将至,但对于白凤的学子来说,最兴奋的可不是这次春节,他们大多数人都没这个机会留在这里过节。   父母妻儿都在门口相送,都带着最深的期待,而此时出征的学子,也都带着最浓烈的信心!   西京的变化很成功,学政大人的路子稳中向上,西京外围二十七个县城都被完全清除了学阀势力,西京内部那些原本的老学阀,也在围攻之下开始崩溃,生意被江南商人狙击,亏损严重,子弟考试又考不过,成绩排名都是按照正常考试来选推荐权,这一次乡试推荐,西京内部学阀子弟依旧没有一人上榜,而去春闱的考试也是如此。   几乎被锁死在了西京内部,可谓家中枯骨,再无任何兴风作浪的可能。   甚至有传言,有好几家已经开始变卖家产,出现父子相残的惨剧,对于他们的遭遇,无论是商贾之子还是曾经的底层学子,都没有任何同情。   当年这些人,仗着家世,将他们压得暗日无光之时,可曾体谅知道什么叫余地?   底层人毫无晋升希望,无数学子十年蹉跎,只能止步秀才之时,明明有才华在身,却被那群家伙以私利拦在门外,连续不知多少年,多少学子含恨而终?   这群吸血虫怎样悲惨的下场都抵不过无数代积怨的心头之恨!   而如今,对于他们来说,世道刚刚改变,一切的希望才刚刚开始。   西京还有上百县城等着他们来改变,将学政大人的理念,将世间能者上庸者下的正确思维带过来,他们都带着无比期盼,以及无比的信心!   而此时,率队的张瑞却没有去年的轻松。   他知道,这一去应该是自己最凶险的一次。   哪怕曾经面对那些君王级的怪物,张瑞也没这般没有把握过。   那个由人族气运诞生的人类,败给了自己的心魔,斩三尸失败,而带来的反噬,将极为可怕,一不小心,一切将会重回原点。   他不明白,这个关头,天地气运集于一身的皇帝怎么会失败?   难道气运之子在这小说世界里不存在?   不应该吧?   斩个三尸而已,历史上都有人成功过,集人族气运一体的皇帝,居然失败了,张瑞是真没想得通。   “学政大人,该出发了。”说话的是一个姓欧阳的学子,曾经是西京里惊才艳艳的学子,被学阀压制得只能当一个衣服都需要打补丁的夫子,可如今眼中却带着晨曦般的光芒。   张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走吧。”   这里的父母妻儿,都在期盼自家儿子、丈夫,父亲,高中归来,给家里带来最大的光明。   可如今,自己带着他们去京城,凶多吉少。   很可能这里还在带着欢声笑语的父母妻儿,几天之后收到的会是一个噩耗。   可张瑞却不能劝他们停下来。   因为现在是他们心气最高的时候,人生难得有机会少年时的热血,这种情况不该被打断,而且直接也不能引起京中那位怀疑。   只能说无论前路如何,他只能尽力保住这些人!   ------------------------------------   “张瑞进京了?”   齐家内院,齐老睁开疲惫的眼睛,只感觉无比的疲劳。   原本一切向好的,却没想到临到头了,却是这般翻转。   去年面见齐轩的时候,他看到的一直是满眼的期望,而不到一年,他却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为什么会这样?   整个京城,他算是最清醒的一个,沈家那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在藏拙,但肯定是不如自己这般清醒。   而现在,整个京城,所有人都中招了!   这是一种他从未遇到的恐怖,你周围的人,无论是厉害的不厉害的,盟友还是敌人,都被改变了,都被替换成了你陌生的人,你就像被世界孤立,你的选择便是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在这沉重的绝望中沉入海底!   他真看不到一丝期望。   这要怎么赢?   唯一的期望就是张瑞了。   那小子总不按常理出牌,或许有一丝转机。   若是不行,便只要让齐轩至少能逃到海外......   一想到此,齐老更加无力了。   心魔反噬,所有人都会被感染,京城辐射出去,只是时间的问题,这个世界即将被恶吞灭,哪来的净土?   跑到海外就安全了吗?   只要这个传染的劲头没过,总有一天,会涉及到海外的。   而且自己那孙子会跑吗?   他觉得不会,他很像自己,当年自己明知自己一直在礼部扛着可能会万劫不复,如果及时退下,还能保一夕安寝,可自己不愿,如自己的孙子,哪里又会愿呢?   正想着,突然的,一道没想过的身影出现在身后。   齐老一愣,猛地看了看周围。   “不用看了,周围一里内,都被你清空的,没有外人。”   “是张瑞叫你来的?”齐老很是激动。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张瑞得力干将:慕容云姬!   “张瑞那里走不通。”慕容摇头:“他好像变了,他的画都出现了异常,我过不去!”   “他也变了??”齐老整个脸色变得煞白!!   对方可以说是他唯一的期望,如果连他都没办法抵御这种感染,那一切还有何希望?靠自己吗?   齐老很清楚,他连怎么反抗都不知道。   如果张瑞已经变了,他甚至都有种干脆投降心魔的冲动。   反正也还是自己.....   “但也不一定!”慕容低声道:“若只是单纯变了,那应该故意留个缺口,让我过去,但他没有,他选择的是封闭画卷!”   “也就有可能,是画卷里有了问题,而不是他本人,无论如何,我都要来试一试,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齐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为何能看到我没有被控制?”   “因为我的心魔,早在第一次遇到张瑞之时,就已斩去,我是剑仙,斩自身善恶这一点,没谁会比我专业。”   “这......倒也是哈。”齐老听到这话,稍微喘了口气,这两天的消息,实在太沉重了些。   “但我这里还有个更坏的消息。”   “什么消息?”   “佛主.....可能已经死了!”   “嗯?” 第五百一十五章 :最不可思议的情况....   “你说什么?”齐老一愣。   “我是说,佛主.....哦不,应该说其它君王,不一定还活着。”慕容叹了口气。   “为何这么说?”齐老听着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恐怖的寒意。   “我猜的,因为尸祖上次来京,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齐老:“!!!”   “看来你不知道。”慕容微微皱眉,尸祖失踪是一个月前的事,当时记得她的想想法是北方工程进度还不错,这一次的新科的工部官员,希望能多分一点给他们。   但冥河不知为什么,一直没办法联系上阴司里坐镇的皇帝,所以她打算亲自来一趟,这个想法只告诉过自己,然后第二日她便消失了。   没有任何招呼,没有通知任何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一开始慕容还以为是尸祖去了京城,可后面三五日还不见,她就察觉不对了。   冥河需要君王坐镇,引导阴气,才能让冥河与凡间的工程稳定,这些日子,几次工部员工都在抱怨灵气不稳定。   那时候她就大概猜到,可能出事了。   她追查了痕迹,尸祖能无声无息消失,应该是通过冥河,可冥河没有任何波动,那么大概率不是外来者,很可能是尸祖自己通过冥河去了京城,而这个过程,导致尸祖出事了!   下手的几乎可以确定。   她第一时间想要找张瑞,可却发现两人彼此用来联系的画卷被关闭了,只犹豫一瞬间,慕容便决定孤身来京城看看是怎么回事。   来到京城,她考察了差不多二十多日,观察得仔仔细细。   整个京城,上到文武百官,公爵军侯,下到黎明百姓,都似乎被某种东西感染了,人还是曾经的人,但却都带着深深的恶意。   很显然,是他们,又不是他们,剑仙讲究斩去牵绊,她在很久以前,就斩去过自己的某些意念,也接触过所谓的斩三尸之法,别人认不出这里是什么情况,她这个远古人物可是认得出的!   这里.....没有活人了,都是心魔!   张瑞联系不上,却能通过画卷看出一些类别,张瑞似乎也被改变过,这个结果,让她心沉到了谷底,如果这个世界连张瑞都失守了,很可能就已经完蛋了。   到了京城,她总算找到了一个没有被心魔影响的人物。   齐老这个人还真是有点意思,一个固执的老头,位高权重,却能坚持到现在,皇帝还没有发难,倒是稀奇。   “尸祖没了?”齐老顿时只感觉绝望涌上心头!   张瑞没了,那唯一的期望就在北边,无论是洪烈还是尸祖,都算得上最后一张牌,可如今看来,最后一张牌已经没了!!   “很糟糕的局面吧?”慕容叹了口气:“前几日,有个不速之客找到了我。”   “不速之客?”齐老一愣:“谁?”   “金蝉子!”   “金蝉子?”齐老愕然,但随即反应过来,他听齐轩说过,一个远古的神话人物,神君级别的顶峰,甚至可以说是半步君王的存在。   曾经出现在白凤县,是有机会替代佛主的顶级大能,他当时若是出手,白凤县已经没了。   这样的人,找慕容何事?   “按照他的说法,佛主可能已经死了。”   “这......怎么可能?”齐老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明白君王是什么东西,他的家族记载里有记载过这种东西,那是曾经时代的主宰,而如今人族的一切准备,都是在预防他们的复苏,想要拒绝他们的统治!   而这.....只是一个目标而已,几乎所有人都明白,现在人族一切努力,只是在尽可能的抵抗工作,没人有把握抵抗得住这世界上曾经的主宰,整个人族的命运风雨飘零,都是因为这群君王!   但如今......   君王死了?   这般悄无声息?   这般没有预兆?   什么情况?   齐老只感觉自己飘在恐怖的汪洋当中,自己就渺小得如大海中的浮游,渺小得没有一丝抵抗之力!   “如果猜测没错,佛主的死与京城这一位有关!”   “你越说越离谱了!”齐老苦笑:“你的意思是,咱们一直期盼做的事情,抵抗君王的事情,却已经被阴司里那个,腐化的心魔给解决了?”   “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慕容幽幽道:“皇帝本就不一般,也许我们所有人都错了,所有人都错误认为天地会帮人族,会帮我们。”   “实际上,天地很可能......只是在帮自己!”   ------------------------------------   “没想到大师会主动来找我!”   路途中的张瑞也遇到了对方,此时一身白衣的金蝉子就坐在张瑞马车之中,很多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个英俊的和尚,却没人知道,那是这么可怕的一个大人物。   张瑞也很忌惮,论实力,现在自己离对方还有点距离,也就是说,如果对方要动手,自己应该是没机会的!   “本不想来找的。”对方叹气:“贫僧以为,我们之间的下一次见面,会是很久很久以后,却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个时间,贫僧预估错了......”   “预估错了?”张瑞皱眉:“大师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佛主死了!”   张瑞瞳孔一缩,几乎一瞬间,他就判断对方没有说谎。   佛主这个词,是不能随意吐出来的,说了,对方就能知道你的位置,就能透射过来,这是君王的大神通。   但此时对方口中说了出来,周围却没有任何波动,甚至一点心悸的感觉都没有。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佛主.....真的死了!!   “怎么死的?”   “贫僧不知,只知道佛主受了邀请,冥河的邀请,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但贫僧可以确定,他死了,就在几日前!”   “几日前?”张瑞心中一跳。   “那失踪是什么时候?”   “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张瑞吸了口气。   一个月前,他就感觉到了异样,西南那边,那股恐怖的威胁,画主说,好像不见了。   当时以为是虫祖做得什么障眼法,或许是在迷惑我们,他们都还在警惕虫祖的袭击。   但现在看来,恐怕并不是这样。   一个无比不可思议的想法涌上心头,这个想法非常的荒谬,可此时的张瑞却莫名觉得,并非不可能.....   也许出事的不是一位君王.....而是......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一切就要结束了!   再一次来到京城,只隔了一年,张瑞却感觉隔了很久很久的样子。   此时京中人来人往,还是如以往那般热闹,但明显却有一股寒意,不光是张瑞,连身后来参考的学子都明显感觉到了。   “大人,怎么总感觉京城这些人的眼中......”   “不必理会。”张瑞淡淡道。   学子们微微点头,不敢再问,但内心深处,却萌生一股寒意,若非张瑞带队,他们甚至有种拔腿就跑的趋势。   因为感觉这些人,哪怕是最普通的市集百姓,看他们都带着恶意!   张瑞刚进城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才来?”   那声音瓮声瓮气,纯厚无比,但却让张瑞心中一凛。   他不该在这里的。   张瑞拱手笑道:“洪大哥!”   “哈哈,两年不见了,上次春节就该来的,这一次,咱们一定好好喝一杯!”   洪烈的语气还是那般豪爽,但张瑞却感觉无比心凉,他能清晰的看到,洪烈眼中那股莫名如毒蛇一样的恶意,这种眼神,以前在洪烈眼中,是绝不会出现的。   洪烈对自己为何会有恶意?   其实可以猜到的。   他女儿在自己手里。   但那不能怪自己,他女儿是画灵,自己还不知道她是洪烈女儿的时候便剥夺了她的神通,所以要么让她女儿转世,要么让她女儿留在自己这里,继续当一个画灵,无论是哪一种,洪烈都不应该迁怒自己。   但面对心魔,如何能讲道理呢?   进了京城,所有百姓似乎没有在看他们,一切似乎如常,刚才那古怪的一幕,似乎是幻觉,也让很多学子心中长舒一口气,张瑞却脸色沉重。   皇帝没打算躲,甚至没打算演示,他就是这般展示给自己看的。   所以,等会是一场明牌!   自己答应就会和他们一样,自己不答应,就会死!   很快,洪烈带着自己一路到了四门,先是见到了在阳间的帝王。   此时帝王依旧温和无比,给人一种无比安心的感觉,哪怕是洪烈这样已经被心魔感染的家伙,此时见到皇帝后也生不起一丝恶意,老老实实的跪地行礼:“见过陛下。”   “洪爱卿辛苦了,你们兄弟俩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但先让朕与他聊聊?”   “是,陛下!”洪烈起身,再次行了一礼后便退出大殿。   随着洪烈离开,大殿殿门关上,一道结界将大殿笼罩。   “陛下。”张瑞眼神一动,皇帝和其他直接被心魔感染的人不同,他是先斩了善尸,然后在恶尸那里失败。   善尸已经斩出,与恶尸虽然分开却是一体,所以恶尸拿谁可能都有办法,唯独拿这一位不行。   “爱卿那日离开之时,明明是有变化的,为何现在能第一时间感应回来?”   “因为.....我本就是恶念。”张瑞说出来自己的答案。   他其实也很好奇,为何当初自己被感染了,能因为被提示就反应过来?   为何自己明明是虚空生物,却能对人产生感情?   原因很简单。   自己已经死了!   或许是张瑞,或许是其他什么人,发现了自己,在知道自己的可怖之后,便直接用笔写死了自己,但笔是有副作用的,强行写死自己这样的大能,付出的代价远非张瑞能想像。   代价便是,张瑞的恶念成了自己!   而在失去记忆后,张瑞再次动用了,导致善念被淹没,自己的意识复苏,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而自己融合了张瑞的记忆,却消失了曾经虚空的记忆,完全无知的情况,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却很难再回到曾经。   对于虚空来说,吞噬万物,制造虚空能量,就是他们一族的善,因为他们要对自己族人延续负责,所以对人类的恶,就是对虚空的善,可在体会了人族感情后,杀戮机器有了感情,对虚空来说就是恶,对张瑞本人来说,自己也是恶念。   所以很早开始,他其实本身就恶念。   一个恶身对自己唤醒,根本不起多大作用!   “原来如此.....”皇帝点头:“恐怕连次方天道都没算到,你这个变数,不过也是,无论是张瑞还是你,都是天地算计不到的,它.....呵呵,从来只能算计自己人!”   “天道?”张瑞意识到了什么:“陛下可知是什么?”   “我们所有人都错了,天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族崛起,不过想想也是,若它愿意让人族脱离苦海,让人族崛起,早就这么做了,为何会让邪祟当道?为何会让君王压制人族?原因很简单,它比谁都清楚,人族觉醒了会代表什么。”   “代表天道就让渡给人道,从此无法主宰天下,天道.....有了私心,便是毒!”   “可君王威胁还没清除!”张瑞皱眉道:“那些君王,都是受了天外魔物感染,对这番天道可不友善,若让它们得势,天道岂不是.....”   “它们已经死了!”   “什么?”张瑞一惊,哪怕已经猜到一些,但还是被这个结果震得不轻。   “冥河修复后,利用冥河引诱,天道引诱到了第一个君王,那时候天道才知道,那些君王在被虚空腐蚀之后,实力其实大不如前,它们一直都以为自己变强了,可却没想过,虚空的目的,是吞噬万物,怎么可能会让本地的神灵变强?万一反水呢?意义何在?”   “那只是虚空毒的错觉,察觉到这一点后,天道就改变了主意,正在斩三尸关头的帝王,立刻遭受的到了气运反噬,即便意志力再是坚定,也经受不住这样的反噬,沦为心魔!”   “心魔控制之下,人族终将走向自我毁灭,当世界一清,天道自然能来收拾残局,一切重新开始,一切重新又在天道掌控之中,这便是真相!”   “都死了?”张瑞还是不确定的问道。   “差不多了。”皇帝幽幽道:“佛主是第一个,随后是西南的虫祖,再然后是躲在暗中的寒江王,如今还活着的只有尸祖和道祖.....哦,如果那个被分尸的秦广王也算的话,应该是三个,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切.....就要结束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最后的办法!   居然是这样?   张瑞突然有种无语的感觉,小心翼翼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久,一切都在为对付那些潜伏的君王做准备,结果告诉我,它们都是纸老虎?   早就因为过多吸食虚空能量变得虚了?   我擦......   难怪天道突然翻脸,妥妥的狡兔死走狗烹啊!   “可问题是,如果按照天道的意思,它打算怎么对付人族?”张瑞好奇道。   “没人知道。”皇帝苦笑:“人本就是天道统治世间的工具,防止万物无序进化,从而创造出人类来压制万物,尤其是虫族,可人族本身又在有了威胁后,天道便创造出了邪祟,阴司来限制人类。”   “如今人族已开启灵智,部分人已经觉醒,尤其是帝王一类,这样的基因会永久流传,灵魂不灭,帝王死千遍、万遍终归会觉醒,所以最好的方式.....”   “便是灭掉人族。”张瑞阴沉道。   “这也是天道存续的方式。”   “狗屁天道!”张瑞冷笑一声,这话一出,天地明显动荡了一下,整个气运都在开始流动。   “天道没有直接动手,因为你有一样东西让它忌惮,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你可能是我们唯一翻盘的希望。”   张瑞点头:“你站哪一边?”   “不止是我,即便是阴司里那帝王,也是站人族存续这一边的,相信我,无论是恶意还是善意,人的底色不会变,哪怕扭曲了,曾经的意念还在!”   “我明白了。”张瑞起身:“慕容在那里对吧?”   “是......”   “我想见她一面。”   “她在养心,做最后一战的准备,你若打扰.....”   “我必须打扰,否则以她现在的能耐,没办法威胁天道。”   “原来如此......我带你去!”   -------------------------------------------   “许久不见了......”   阴司之中,身为恶尸的帝王来见到了一个很多人都没想过的人,连跟在身后的江林枫也没想过。   帝王会来见这么一位。   “也没多久......”对方微微一笑:“曾经我祖孙俩起码有几百年未见,如今这才几年?”   “也是......”皇帝笑着点头:“我输了。”   “你不算输,你很厉害了。”李世叹了口气:“其实天道要用本地人的时候,我就在怀疑一件事,如果人族胜了,它会容忍吗?阴司是它创立的,邪祟也是,它对人族从来不是善意,这一次为了抵抗虚空,只是被迫与我们合作,那自然会在你身上留后手。”   “可你还是让了我!”皇帝苦笑道:“我知道的,当时若你用全力,我绝不是你对手!”   “哈哈哈,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嘛!”李世大笑:“不过也不错了,当时属于天道的条件,我不输,它就绝不会配合,咱这个天道啊,宁愿死也不愿将主动权放弃,所以我只能妥协。”   皇帝一愣,哪怕心存无数恶意,此时听着李世的话,也忍不住眼睛一酸,行礼道:“人族.....欠您很多!”   “说什么傻话呢?你老祖我不是人呐?”   “可你......”皇帝很想说,你不来自于这里。   这是天道当初与他说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夺权的重要原因,人族的命运,就该让给人族。   “你这是自我安慰。”李世笑道:“我若不是人族,那你作为我的后代,又是和画灵的后代,又能代表人族了?”   皇帝:“.......”   “非人族不代表没有人族使命,我来到这个世界,受人族恩惠,享人族一切,我便是这个世界的人,天地不接纳我没关系,我只要自己接纳自己就行,你呀,还是不够通透。”   “受教了......”皇帝苦笑,若早点懂这个道理,也许斩三尸时会有一分机会。   “如今什么情况?”   “整个京城已被心魔所扰,我也控制不住,这个感染会很快传出去,天地人族都会这样,化为怨灵,彼此厮杀,很快就会自我毁灭,天道.....好毒的心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以为这句话是假的?”李世笑道:“那走吧。”   “老祖要去哪里?”皇帝起身道:“若要杀我......”   “杀你?你会束手就擒吗?”   皇帝摇头,他做不到,而且心神不归自己,恶念随时涌上心头,已经试过很多次,他连自尽都做不到!   曾经钢铁般的意念已经不由自己,就像个笑话。   “那就是喽,我又打不过你,你不让我杀,我又没办法。”   “老祖杀不了,有个人可以,对吧?”   “是!”李世点头:“他可以,但问题是,你可知天道为何要让你清醒过来?”   皇帝:“......”   很明显的情况,张瑞有一种手段,可以强行抹杀任何人,这也是天道告诉他的,而只要张瑞动手了,他必遭反噬。   他一旦遭遇反噬,就出现了空档期,天下再无人能阻止天道,世间人族,马上陷入混乱,一切都会进入毁灭倒计时。   “张瑞的子弹只有一颗,而天道却无色无形,可以说张瑞最难以解决的就是那一颗。”   “但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得先去见他一面,有些事,也该告诉他了。”   “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有一些吧。”   “那你可能离不开这里了。”此时皇帝声音一变,双眼漆黑,显然已经不是刚才的自己了。   李世微微一笑,果然如此,天道让自己这个好后代来这里,就是来试探自己的。   如今看起来,试探出了东西,就准备要灭口了。   “灵魂不灭是铁则,我死了,张瑞也能找到我!”   “那不一定.....”对方笑道:“冥河很大的!!”   ----------------------------------------   “你来了?”慕容看向张瑞。   “我来了。”   “你来这里应该知道局面,你可有破局之法?”   “有!”   “真有?”慕容一愣。   “那你难道是问着玩的?”张瑞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厉害。”慕容云姬笑道:“好像什么时候,你都有办法似的。”   “谁叫我是作者呢?”   “嗯?”   “没什么,现在我要改点东西,你记住了,当初我与你说过的话。”   “与我说过的话?”   “是的,一切的最后,就靠你了,最后的剑仙!” 第五百一十八章 :这一刻,我就是少年!   “陛下......”   “来了?”   “仓促而来,让陛下见笑了。”张瑞叹了口气行礼。   “仓促?”皇帝微微摇头:“年前就已经试探过你,仓促的不是朕,是你......”   张瑞噎了一下,感情年前那次还是善意提醒?让自己做好准备?   这还真是boss放水了呢,不......放海呀!   现在想想,如果当时他突然发难,自己可有反制之法?   似乎是没有的.....   张瑞叹了口气,深深行了一礼:“有陛下,是人族之幸!”   他知道,如果不是皇帝强行压制天道意志,他们所有人都没有丝毫机会,显然皇帝预见了未来,用着匪夷所思的意志力,抵抗了天道意志。   “是朕种下的祸害!”皇帝苦笑,当初,他接受天道馈赠的时候,就隐约猜到,会受天道限制,他其实不在乎自己的结果,只要能为人族拼出一个未来,哪怕最后天道要自己消亡,还回去它所有的馈赠,自己都无所谓,只要自己的志愿能成,一切都不重要。   可显然,自己低估了天道的残忍!   从一开始,它就没把人族放在眼里,它的格局是万物,却让自己下意识认为它和人族站在一起的,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其实天道才是让人族亿万年受尽磨难的存在?   可惜,怎么说也晚了,如今其势已成,自己.....已经没办法阻止了。   “靠你了!”皇帝沉声道。   “陛下放心。”张瑞吸了口气:“臣,必竭尽所能,绝不会让最坏的结果发生。”   这是张瑞最后的承诺,皇帝却笑了,他知道,张瑞是一个谨慎的人,如果没有十足把握,是不会承诺的,也就是说,哪怕得不到最好的结果,他应该也不会让最坏的结果发生!   “那就好......”皇帝说完闭眼,这一闭,张瑞立刻感觉到,天地都在变色。   一瞬间,整个阴司与阳间融合,京城上方,暗无天日,所有被心魔控制的人双眼变得猩红,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瑞感觉到了一股戾气在快速上升。   “只要你愿意放弃这一世,放弃你那支笔,我只诛京城人族,人族会得到保留,一切都会重头再来。”   声音还是皇帝的声音,但张瑞知道,身体里那个人,已经不是帝王。   心若不正,会被邪魔入体,这是一种规则,天道以这种规则,将自己以邪祟的方式,展现了出来,终于靠着皇帝的实体,和张瑞搭上了话。   “你不怕我现在就写死你?”张瑞笑道:“你没实体的时候,我动不了你,现在可不一样。”   “我知道的。”天道摇头,没有实体的时候,你依旧能动我,笔写的是名字,相反你只要写下天道二字,我就无所遁形!   “你既知道,还要与我为敌?”张瑞愕然:“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想在牢笼之下!”天道幽幽道:“谁都不想头上悬着一把刀,从你出现开始,我就在想方设法除掉你,可灵魂不灭,是你亲自的设计,我没办法更改,哪怕阴司被我想办法毁掉,世间的灵体依旧存在,你死后依旧会转生,无法阻止!”   “原来如此.....”张瑞笑了,自己怕是已经来了不知多少世,对方盯着自己也不知道多少世。   “我试着分解你,不惜引入天外虚魔,冒着巨大风险让他附身与你,但笔的强大太过可怕,他无法腐蚀你,也无法腐蚀那支笔,最终却因为人类感情,沦为你记忆的一部分,人族......还真是可怕!”   “是这样......”张瑞眼神迷离。   原来如此,自己从未变过,那天外虚空,只是自己灵魂的一部分,相当于恶念,也相当于心魔,而这个心魔在占据上方后,却逐渐被人族的感情所困扰,最终记忆混乱,即便如此,也从未想过灭掉人族。   从根子上,已经和人族绑定在一起。   所以天道更加忌惮,因为一旦自己力量完全觉醒,甚至有腐蚀天道的可能。   “要我放弃这一世,是你玩脱了,你害怕我,因为虚空可以腐蚀这个世界,但我又有人族的意识,所以.....我会腐蚀天道,会配合人类,你害怕这一天的发生,宁愿放弃这次灭世对吗?”   “是如此!”天道点头:“所以这个交易怎么样?我可以立下誓言,绝不对人族再次出手,但我要设下重重规矩,重新设计一个规则,让人族无法脱离我的掌控,练气不可能拥有,曾经缘故的创造都应该埋在历史之中,这一次人族所有历史记载,都要抹灭!”   “你对术士这个制度似乎很放心?”张瑞笑道。   “已经实验数万年,几乎可以确定,人族虽天赋极佳,却也有所缺陷,自私是万物本性,但生物有繁衍本能,有族群意识,但人族一些野心家没有,为了自己短期利益,他们可以不顾一切后果,术士这种东西很适合他们,上层压迫底层,大量的天才被埋没压制,不再拥有机会,用人族限制人族,是观察多年得出的最好结果!”   “很聪明的想法。”张瑞笑了,人族的劣根性就是如此,上了车就喜欢堵死车门,上层垄断后就永远不希望有人追赶上来,这是天性,自私自利,没有大局。   底层的悲惨是人自己造成的,哪怕有一天风云变幻,底层人翻身,时间一长,屠龙者终成恶龙。   就如一个循环。   “其实你也知道,这很难避免,即便你现在牺牲一切,让人族脱离我的掌控,他们也会变,如同现在白凤县提拔的那些书生,他们现在少年热血,想要改变一切,让世道变得清明,可当他们成为规则制定者,成为上层之后,他们也一样会变,变得陌生,变成曾经最讨厌的自己。”   “我只是让这条路变得更加稳固,即便没有我,人也是如此,你改变不了,谁来也改变不了!”   “也许吧!”张瑞笑道:“但人就是如此,有些道理知道,可就是会去做,也许今后我也会变成恶龙,也许有一天,我的初衷也会变得满目疮痍,但....至少这一刻,我就是你口中的热血少年!” 第五百一十九章 :危机关头!   “真中二......”天道好笑道。   “你说是就是吧。”张瑞笑了。   这一刻,所有记忆解锁,无论前世懦弱用笔的自己,还是曾经与李世一起算计君王的自己,又或者是虚空里遨游的自己,都是自己,这一刻无须纠结自己是谁了,只要心念通达便可。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看来是没办法达成和解了。”周围一片黑暗,皇帝身上的气息突然强烈无比,那种力量联动阴司,将整个冥河的力量调动在一起。   张瑞立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是一种天地倾覆,似乎世间万物都在针对你的压力,这一刻张瑞直感觉呼吸都受到了挤压,就像一粒粉子,被整个世界的气压挤在中间,而此时,皇帝身上爆发出了君王的气势!   “原来如此......”张瑞勉强的笑道:“君王在远古,并不是能决定胜负的存在,但在这里是,天地灵气未复,世间最强的顶点就是神君,但靠着冥河复苏,灵气聚集一地,这里便是唯一能让君王施展手段的地方。”   你利用这一点,杀了所有君王,因为他们变弱了,并且还回收了他们的力量,也就是说,从此刻起,你是世间唯一的君王,而这个地方,又是唯一能让君王施展手段的地方,便是绝杀之地。   “你来了,便是绝杀。”天道幽幽道。   张瑞明白,君王的力量,哪怕只在一个城市里,他都没有机会出笔,自己拿笔有一个巨大劣势,便是要有时间,但现在这种情况,没人能给自己争取时间。   张瑞退后一步,无数空间重叠,一幅幅山水画卷将阴司填满。   帝王不为所动:“你差点意思!”   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画主,作为第一个融合冥河的存在,他此时已是君王之下第一人,神君的顶点,但即便如此,在真正的君王面前,终归只是一个神君!   天道轻轻一指,一股霸道的力量透出,无数画卷扭曲,空间破碎!   以力破万法!   画主从画灵空间之中,隔着层层空间,远在千里之外,瞬间口吐鲜血,浑身撕裂,几乎下一刻就要崩坏。   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终归与君王差距巨大!   “哦?有点意思。”天道一笑,力之法,是他研究的最为直接暴力之法,比起画灵花里胡哨的空间之法,要简单直接得多。   但关键时候,却没有能击杀画主!   “所以并不是全在你掌握之中。”张瑞幽幽道。   天道好笑道:“一下和两下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其实很大的。”此时天道一愣,立刻便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周围,随即便发现,整个冥河好像被什么东西带走了?   “你以为我这一年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张瑞幽幽道:“冥河虽然分裂,却是相通的,画灵在其中,便可以冥河分化成数段,而其中的工程都在我的那些子弟之下。”   “他们已被激发心魔!”   “但他们骨子里还是人,会下意识坚守这个东西,恶意这种存在,不止是对待同胞,也可以对待你。”   张瑞话音一落,天道立刻感觉到了,整个京城,无数心魔都在凝视着他,人族的恶意可以对待同胞,自然也可以对待外人,虽然被心魔占据,但他们依旧完成了张瑞的任务。   画灵的空间之术横贯整个冥河,这一切的工程在画主接触到京城冥河的瞬间,就能激活!   “你刚才没能一击杀掉画主,便代表你没这个机会了!”张瑞冷冷道。   “是吗?”天道猛地一拳轰去,无数空间破碎扭曲,但都没有画主的身影!   “你可以一直尝试,但你得小心一些。”张瑞幽幽道:“因为冥河被分割,灵气就会减弱,你现在已经是闭气状态,这样可怕的力量你能发挥几次呢?”   天道沉默,他没想到,这种局面,张瑞居然都能找到反制的办法。   如果自己在一口气用完之前,没能找到画主和张瑞,就会因为灵气不够,窒息在这里,而如果自己敢离开皇帝的身边,张瑞就敢直接动用笔,来改写天道。   他知道,这一刻的张瑞会有决心。   甚至只要自己稍稍松懈,张瑞就敢用笔,现在之所以不用,是因为一旦用笔,自己就能猜到对方位置,一举歼灭!   怎么办?   天道第一次有点慌了。   他寄生在皇帝身体里,相当于锁死了自己,一旦张瑞将自己和皇帝一道抹去,天道就没了意识,反而不会对人间有太大影响,对张瑞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他自己的副作用,估计他不会当回事,他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冷静.....冷静!   能找到的!   天道很快进入冷静当中,它观遍世间,思维方式可以模拟它见过的任何人,包括张瑞自己。   它知道,危机关头,越是着急越是没用,哪怕下一秒就要死掉,也要冷静,起码能有机会找到一丝生机。   画主这样直接潜入过来,不可能没有痕迹,它藏在哪里?   天道的灵力迅速铺开,此时作为君王,它的灵力远超任何人,如神经一般数亿万条铺开,迅速在画界内部感染,很快无数空间都在被窥探。   不是这里、不是这里!   天道完全冷静了下来,它知道,画主不敢动,张瑞也不敢动,他们没人能是自己对手,张瑞没办法在这个距离动笔,代表他就在近处,很快就能找到他的,很快.....   张瑞此时心头也紧张起来。   对方反应了过来,不过也是,天道不傻,他有多人的思维方式,随时都能更换,挑选他认为最聪明的人,进行思维判断,画主这种方式,被找到破绽不稀奇。   毕竟对方现在掌控绝对力量,而自己一伙却是在取巧!   既是取巧,便会有弱点!   最多一刻钟,对方就会找到画主!   画主一死,下一个就是自己,只要自己死了,张瑞相信,对方会毫不犹豫杀死自己,并无数次杀死转生的自己,会不厌其烦,将自己完全压制透。   甚至将人族毁灭,让自己沦为野兽,不知笔的用处。   这一仗,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第五百二十一章 :废物!   他从未想过,这种局面之下,眼前这可恶的人类,居然还能找到翻盘的机会!   可恶、可恨,这些该死的人族,我就知道他们该死,就该全杀掉,全灭掉,这种东西就不该存在!!!   “这就没辙了?”张瑞冷冷的看着对方:“天道,就这种程度?”   “呼......”天道长舒一口气,再次恢复笑容:“果然不愧是恶念,稍不注意,情绪拉动,就会冷静不了。”   张瑞微微一笑,也没指望对方反应不过来,毕竟是看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人生,它要是连这点都反应不过来,也没资格做天道了。   天道闭上眼睛,很突然的,向前挥出一拳,恐怖的拳头意立刻轰碎前方一大片空间,支离破碎的画卷与冥河陷入混乱难道风暴,剩下的空间也都搅动在其中,让整个地宫变得混乱无比。   “画卷空间是脆弱的,一旦陷入空间乱流,直接就会崩溃的对吧?”天道冷笑。   那被破坏的空间引发的风暴席卷周围一切,很多画卷空间都被吸引、拉扯,最后扭曲破坏,一个个轰然破碎,里面的很多画灵也惨叫惨死!   张瑞冷冷看着这一切,这天道的确是可以不顾一切的,哪怕世间毁灭都无所谓,只要能确定让自己一起死掉,那么它就能重启人间,它本就不希望世间再有人族,重启人间的物种,恐怕它早就心里有备案了。   毁掉一切就可以了,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打碎一个空间,画灵空间本就脆弱,在空间乱流之下,定然会一个个崩溃,而画主一旦出手,就一定会被天道发现,而下一次,天道不会放过机会,画主也经不住天道下一击。   似乎......优势再次回到对方身上。   “你们可以等我这口气断掉,看一看是我断得快一些,还是你们!”   “前辈还真是大方!”张瑞拍着手道:“冥河可是您的力量精华,一旦在空间乱流中毁坏,下一次重塑恐怕得费不少精力吧?”   “费多少力气都是值得的,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呵,还真是洒脱。”张瑞冷冷一笑,却没做什么,任由一个个空间破碎,似乎一点不担心,自己所在的空间会被找到。   天道皱眉,他一定在周围,哪怕运气好,前面几个空间崩溃不在范围,但迟早会遇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不知为何,这种对方明明早晚得死的局面,他却不想等!   猛地又朝着最远四个方向轰出四拳,最远的四个角落轰然破碎,形成了四方乱流。   多处乱流让整个阴司空间陷入混乱当中,无数空间破碎,无数阴灵惨叫的化为碎片,灵魂不灭,但不代表能以完整刑天,重新长回来是漫长的。   不在最远处?   天道一愣,他原本以为,对方如果是为了拖延时间,肯定会将藏身之地放在最远处,以求将时间最大化拖延。   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该死的蛆虫!   他们到底藏在哪里?   天道尽力的平复着呼吸,可周围的灵气越发减弱,也让他越发阴沉,他知道对方肯定熬不过自己,可他始终想不通对方还在坚持什么?   乖乖躺下被踩死难道不好吗?   非要和自己作对吗?   明明你才是创造我的存在,为什么一定要和自己过不去呢?   张瑞看着天道变换的脸色,微微叹气:“我创造了你,是我的过世,谁知道一本烂尾小说也能成为一个世界,不过这并不妨碍我积极的干掉你,因为我既然来到这里,必然想要一个完美的人生,而你在,人生便就不会完美。”   “没了我,这个世界会崩坏掉的。”   “你高看你自己了。”张瑞冷冷道:“没了你,屁事都不会发送,你不信试试看!”   “你找死!”对方再次没忍住情绪,爆发出强绝的力量!   以他为中心,周边一片空间轰然破碎,显然他是真憋不住了!   即便心头一万个声音告诉自己,不需要动、不需要做什么,先败亡的绝对是他们!   可自己却出沉不住气,无论如何都沉不住!   为什么会这样?   “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张瑞的影像没变,笑道:“是不是感觉有些想不通?你眼里看到过的那些人,有大毅力、大恒心、有超强决断力,有强大冷静力的人,你见过的数量恐怕比我们想象要多得多!”   “可见过和真去模仿是两码事,你养尊处优,从未受过挫折,天道世界是你的,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谁能阻挡得了你?”   “你想说什么?”   “资源陷阱听过没?”张瑞笑道:“在我们那个时代,有很多小国就是如此,躺在丰厚的战略资源上,明明是上天赏饭吃,明明能让自己过得如此之好,但事实却正好相反,很多时候最贫困的国家,就是这些资源丰富,地理位置极佳的地方。”   “你也一样,拥有掌控世界的权利,整个世界被你规划,无人能看到你的高度,无人能威胁到你,你看人的一生就像在看戏,看久了就会觉得不过如此,即便亲自去尝试,因为没有威胁,你也永远你试不到在劣势情况下,如何能翻身?如何能反制局面?”   “你明白的,但你做不到,因为看得再多也只是看,观众是变不了演员的!”   “你......”天道脸色铁青,对方什么意思?   说自己看了那么多年,实际上真正轮到自己,自己的表现其实远不如那些曾经的人类?   “对的!”张瑞冷笑,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直接道:“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没防备你。”   “你就是个废物,保护不了这个世界、控制不了这个世界,有着天道的身份,却只能靠迫害自己世界最大潜力者来勉强稳住局面,稳住你那顶破旧的王冠!”   “你什么都不是,没有我一开始给你的身份,你会过得比很多底层人的都不如,就你这样,居然想灭掉人族?”   “真让你得逞了,凭你?抵抗得了虚空吗?” 第五百二十二章 :最后的牌!   就凭你?抵抗得了虚空吗?   “又怎么样?”天道呵呵冷笑:“抵抗不了就沦陷呗,哪怕最后我也沦为虚空,也不重要,最重要是这个世界,必须在我的意志下活动,无论是生是死,是繁荣还是毁灭,都必须是我说了算!!”   “原来如此......”张瑞深吸一口气,彻底放弃了说服。   这家伙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一个很固执的废物,他明白自己不行,所以他要剪除威胁,它明白自己今后大概率抵抗不了外界的虚空,但它依旧不愿意自己势力内脱离掌控。   死都只能死在自己手上,让位?不可能的......   “拖延了这么久,你到底想做什么呢?”天道冷声道:“应该有后手吧?”   话音一落,天空之上,突然一道雷响传来!   这一次天道震惊了。   天劫?   难道.....   一瞬间,它就想通了对方的王牌是什么了。   “慕容云姬?”天道一下明白了。   “天宫当初便是在你的算计下没的吧?”张瑞冷冷道:“所有飞升之的路都被你断了,曾经天宫里那些天仙,都死了吧?”   “那不然呢?”天道冷冷道:“拿着万物的资源,飞升天界,却还想突破,到达更外面的地方,全然不顾这个世界的安危,这便是你们人族,这样强者,培养出来又有什么用?”   “为何没用呢?”张瑞淡淡道:“根据设定,天仙若要离开,就得放下这里的一切,斩断道果,方能飞升域外,虽然他们变得强大,虽然没有死在天道,但必须反补天地,才能离开,这也是设定对吧?”   “是,但他们离开之后呢?”天道冷笑道:“谁知道不会变得更为强大,回来破坏这里的一切?”   “那有没有可能,离开这里之后,会视这里为摇篮?在天外形成抱团?形成新的人族势力?会逐渐建设一个护卫你的强大组织?”   “如果有诸多天外之人出自你这里,哪怕有一两个不像样的,但大部分可能会将你视为母亲?会在虚空入侵的时候,回来守护这里?”   “我不信!”天道冷笑:“若人族有这种心思,会是如今这幅模样?垄断阶层,堵死下方,让世界弱者都为强者服务,永无翻身之地,这才是你们人族,为什么就不是它离开之后,不想再让其他人如自己一样拥有飞升的能力,所以干脆回来毁掉这里呢?”   “人性这种东西,可靠吗?你自己说?”   张瑞沉默,有些时候,事实的确如此,人是最可靠也是不可靠的,尤其是在堵死车门这一块上,真是一个永久的循环,从不会从历史中获取教训。   但人总有伟人,披荆斩棘,能颠覆一切不能颠覆,总能在人的底线被突破时,站出来拯救一切。   现代那些伟人如此,这个世界的强者也是如此。   世家那些家主的确鼠目寸光,可皇帝、李擎天、包括曾经沈家那位祖父,都是愿意以身殉道,能为人族贡献一切的存在。   所以人性光辉又是最可靠的东西。   “你和你嘴里最低劣的人没什么区别。”张瑞深吸一口气:“掌控一切,却害怕被外人超越,害怕自己的东西脱离掌控,你将所有人视为自己的东西,将天地万物也这么视为,所以你哪怕毁掉他们,也不想让他们脱离掌控。”   “这样的你迟早会被天外的东西吞掉,你这点出息,要是人族都倒下了,那代表今后,也没啥存在的意义!”   “是吗?”天道冷笑,再次一拳轰出,无数空间破碎,这一次,画主没那么幸运,一下从某个方位逃了出来,天道冷笑一声,一拳直接轰出。   一道黄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将画主护在身后,他身体几乎瞬间支离破碎,但却也让天道的力量停顿了一下,就这么极为轻微的停顿,让画主这顶级瞬间找到机会,再次引入画中。   “你疯了?”   画主口吐鲜血,疯狂的吼道。   “慌什么?”李世笑道:“我又不是活不了了,灵魂不灭,你难道没听过?”   “都成这样了,即便再次重组,也不知多少年后了。”张瑞看着破碎的李世叹气。   这位老乡,自己都没机会好好和对方聊过。   “又要让你来找我了。”李世苦笑道:“每次拖你后腿,实在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瑞好笑道:“你最好祈祷这一次能赢,否则即便灵魂不灭,待他将人族赶尽杀绝之后,你我的灵魂再次复苏,就不知道是个什么鬼玩意了。”   “制造是什么呗,总不能制造一群猪吧?”   “呵,他可能比你想象中要恶趣味!”   “说真的兄弟。”李世虚弱道:“那小丫头行不行?”   “从设定上应该是可以的。”张瑞看着天空。   画界最开始是某个画灵为了躲避天劫而制作的,时间一长,成了所有画灵的安息之地,简直自成一片天地。   而天劫这种东西,现在已经几乎快没了。   除了每次针对画灵的天火劫外,其余的天劫,都被天道强行压制,所以无数年来,都没有飞升这一说,哪怕是君王,都只能沉在地底阴司,当一个阴间的帝王。   飞升之路.....断绝了,天劫自然也就断绝了。   天火劫是唯一保留的天劫,其目的,是天道忌惮画灵!   在他看来,画灵的威胁绝不下于人族,很可能会是第二个人族,用天劫制衡它们,是他的谋略。   因为所有画灵从出生开始,就不敢面对天劫,这是设定,最初的画主就是如此,更不要说后面的小画灵了,没有画灵会去主动面对天劫,所以.....天道并不担心,画灵结的人会有人想要飞升。   而且想要也没用,飞升之路已经断了。   但这一次好像有了个意外。   是的,慕容云姬!   曾经最强的剑仙,也是最后一个剑仙,差一点就能度过天劫,是当初的自己,费尽心力,引起她的心魔,这才阻止了那一切,而如今,她已经基本恢复了曾经的力量,已经可以如曾经一样,再一次选择面对天劫。   再一次尝试冲击,飞升剑仙!! 第五百二十三章 :斗姆元君!   天劫.......   慕容云姬看着上方,思绪又一次回到了曾经那一次。   万年没有新的剑仙出现,她受心魔影响,始终斩不出那一剑!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了画界的,受上一任画主蛊惑,她留在了那里,画主是想等她死后,将她的能力留在画界里,但因为执念太深,她的灵体,经久不衰,一直处于迷茫之中,连心魔都已经死了,她的执念却还在。   张瑞出现后,一句话点拨了自己,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迟早会面对这一次天劫。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从张瑞遇到自己,将自己带到京城,再到如今的局面,不过五年。   慕容云姬却感觉好像经历了曾经千年都不曾有的事。   老实说很充实,她也很喜欢,这么快就要面临曾经的一切,她有些猝不及防。   但她不惶恐,也不害怕.......   深吸一口气,慕容云姬看向了上方,画灵面对的是天火劫,而剑仙劫是天雷劫,这一次自己面对的是两者,画灵一族从不敢离开这里太久,因为天火劫随时存在,而天雷劫却是第一次。   雷火双劫,漫长的人族历史里,好像只有那位真武大帝享受过这个待遇,也不知这样的人,是如何败在天道手里的?天庭里那些正神,个个都比阴司君王要强大,可却全都死在了天道手中。   现在想想,天道连君王都没太大把握,当初又是如何做到灭掉天庭的呢?   天庭若在,外界虚空来了,也有正面对敌之能,可天道不信,就像一个不信手底下文武百官的帝王,面对权臣,面对战无不胜的将军,他心中惶恐,而非安定,比起外敌,他更怕这样厉害的武将。   而偏偏天庭那些正神又都是忠心无比的。   当得知要对付他们的天道,恐怕他们当时也绝望吧?   就如同被母亲抛弃一般,天道为何不愿出现剑仙?恐怕便是剑仙最不好控制,剑仙无情,为了自己升华,什么样的情感都能斩去,所以天道在那之后,对剑仙的晋升一直苛刻,甚至到了不允许出现的地步。   自己之前,无数惊才艳艳的剑仙都死在天劫之下,而如今,自己也要面对天道的恐惧和愤怒。   轰隆!   雷动九天,画界之上,无数阴云密布,厚得仿若能将大地覆盖,整个京城三郡都看到了这异象天色,都纷纷不可思议的看着天空,总觉得这一次,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改变了。   这一次的天劫,似乎决定了芸芸众生的命运,这一刻,暴戾无比的京城子民都安静了下来,所有恶念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似乎也明白,这一次的命运在他们身上,一旦某个人败了,人界将彻底终结!   ---------------------------------   “天道大人,怕了?”张瑞笑眯眯看向对方。   此时天劫之下,张瑞和画主坦然的走了出来,画主看向天道的眼神冰冷无比,如果眼神能杀人,对方已经死了无数次。   天道冷冷的看着二人,却不敢动手。   天劫之下,任何剧烈的能量都会被注意,甚至可能被落入范围当中,一旦被天劫锁定,你就和应劫之人一样,一起要承受这一切。   “事实证明,天劫并非你所控制!”张瑞叹了口气道。   画主也冷笑:“天劫按照神话史,由雷部正神,斗姆元君掌控,而那一位,也是惊才艳艳之人,若放在现在,十大君王在她面前屁都不是一个,这样的存在,若你能完全信任她,什么虚空外敌?又有何惧?”   “可你什么都不信,她却依旧愿意为你效力。”   “既愿为我效力,为何死后依旧把控着天劫不放?”天道冷冷道。   “若不愿为你效力,天劫能为你所用?能因为你的意志抹杀剑仙多年?”   天道沉默,当年斗姆元君为表忠心,杀了雷部正神三百六十多人,连天帝都重创在她手底下,自己也才找到机会,全灭天宫,让世界重归自己战功。   可事后确实证明,她是忠心的,但那又如何?   一时忠心不代表一辈子忠心,力量在手,总有一天会生出不一样的心思,这便是人性。   她看过太多人性,她不信人性,也不信人!   “你看,即便死后无数岁月,她的天劫,都在为你效力!”画主看向天空笑道。   “哼!”天道冷笑一声,却没有回话,心中却是认同的。   斗姆元君死后的执念依旧掌控天劫,依旧在为自己效力,哪怕这一次也一样,剑仙不能存在,她执行了无数年,一直到练气士彻底被自己搞死,她也没有停下这一动作。   也好,多亏有她,这一次的剑仙,也必将死在雷霆之下。   画主有些担心的看着张瑞,慕容云姬的确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可.....那面对的是能将天庭灭杀大半的凶神,面对她的执念,慕容云姬能做到吗?   张瑞淡淡的看着,看着天道,眼中露出一丝嘲讽。   天道顿时怒气升腾,可却又偏偏不能怎么样,斗姆元君已死,这天劫已不受控制,是生前的执念,一切都是按照曾经的规矩来,哪怕是自己,只要被天劫锁定,也是会中招的。   她可不想去面对,斗姆元君的力量。   轰隆!   雷声滚滚滚,九天玄雷化为一道照亮世间的光芒,这一刻,整个中原大地都看到了那道可怕的白光,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带着无匹的力量,誓要将所定的一切,灰飞烟灭!!   慕容面对如此可怕的力量,内心却难得的平静,她此时感受万物,却能感觉到那雷声里带着悲伤,也带着一种其它的情绪。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斗姆元君并非完全死忠,当初杀掉天庭大半的人,是因为那些正神有问题,而非她完全效忠天道。   这一切,是早就布好的局。   天庭覆灭后,她已无力抵抗天道,所以将所有力量化为天劫,她在等!!   慕容猛地睁眼,一剑挥出。   无比纯粹,没有任何恐惧,有的只是向上的希望,打破一切的决意!   这一次,哪怕是天塌下来,她也要斩断一切! 第五百二十四章 :结局!   果然该杀!!   天道看着慕容云姬挥出的一剑,心头警惕到了极点。   明明对方的力量还远远未到飞升的程度,但境界上的突破,竟弥补了差距,让她可以斩出如此一剑!   她看到过很多剑仙飞升,包括东华帝君,当年也是才惊四方,可这一剑,当初的东华也不一定斩得出!   曾经畏惧天劫,隐入画中,遗憾而死,成万年执念,被人唤醒,再次以学徒的身份入剑道,从头来过,知敬畏、知天高,却又不畏天地!   这是剑仙最理想的境界!   如果让她成了,她必是比东华帝君还要可怕的剑仙!   “杀了她!!”天道几乎扭曲的吼道!   如此可怕的剑仙,不允许存在,绝不允许,而且她清楚,一旦让慕容成了,成了剑仙之后的慕容,自己现在的身体,绝不是对手!!   君王理论上来说,就是仙,飞升之后,神将级别就堪比君王,而剑仙,从飞升开始,就不会弱于任何君王,当初若不是自己有铁律,天庭不得干扰凡世,地下君王早被那群飞升成功的仙人轰成渣渣了!   仿若受到了天道的命令,天雷更加剧烈了,天火熊熊,几乎瞬间烧穿了画界,天雷更是从天而降,画主第一次感受到了天劫的可怕,难怪自己前几任画主,从不敢尝试渡劫。   这世上的天劫就根本没有机会渡过,天道根本就没打算再让世间出现一个仙!   所以上天无路,而这一次,那个小女孩,必须斩一条路处来!   轰!   剑气与天雷碰撞,所有人都想看这一幕,可灼热的光芒让大部分贪心的人眼睛瞬间瞎掉,张瑞都差点闭上了眼睛,但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   恐怖的力量相撞,下一刻,天空雷云散开,一剑之威,竟将整个劫云劈成了两半!   天道一瞬间双拳紧握,第一次尝到了心跳到嗓子眼的激动。   “成了?”画主震惊道。   张瑞却是摇头。   这一剑的确惊人,但慕容斩不出第二剑!   体力消耗太大,她现在的身体强度,的确还没到巅峰之时,只靠境界,最多一剑,刚才已经是她最后的机会。   也就是说,其实.....她已经失败了!   天道顿时大笑:“机关算尽,却还是太过勉强了吧?一个小孩,终归还是成不了事吧?”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赶在慕容长大之前发难,但凡让这小丫头成长个一两年,恐怕这一次结果就会反着来了!   可笑声还未笑尽,下一瞬,天空乌云突然出现了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纹,密密麻麻,瞬间崩坏!   “怎么可能?”   天道一愣,她很清楚,天劫的力量是斗姆元君的执念,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毁掉的,不可能!   砰!   清脆的声音,犹如梦境破碎,打破了天道所有念想,阳光从劫云里出现,映射在每个人身上,一瞬间,所有人戾气尽去,眼神恢复清明!   天道震惊的看着天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背叛我!!!”   天空传来一声叹息,似乎是一个很疲倦的声音,不知为何,所有人听了,都会觉得心酸无比。   慕容此时缓缓收剑,一道光芒照向了她,强大的灵力瞬间灌入,很显然,天劫之后,飞升的奖赏也已经到了。   数十万年没人再能飞升,天宫的灵力等了很久了,这一刻,慕容享受到了百万年前,天帝飞升都没有的待遇!   “为什么?”天道怒吼,斗姆元君既然要背叛,为何选择这个时候?   “想不通?”张瑞笑道:“因为斗姆元君一开始就布置了一切。”   “你说得对,人族的确不甘心受你摆布,不甘心命运一直被你掌控,只是派系不同。”   “天帝一派,是想斩断与你的联系,飞升外界,再回头想办法,但斗姆元君不同意,天庭太多大神飞升,注定会导致天帝不稳,争执之下,斗姆元君选择了一条险路!”   “那便是先站在你这一边,通过你的力量,杀掉天帝等人,自己再将力量封锁在天劫之内,不引起你的警觉,天宫的力量就这样一直封存,她在等待,一个可以值得托付的人,获得那些力量,真正的护卫人间!”   “你是说,她一开始就没忠心与我?”天道愣愣道。   “也不完全是,或许是对你失望了。”张瑞感叹道:“若非对你抱有期待,也不会等那么久,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了,你的灭世之意,而慕容,是唯一一个能打破一切的剑仙,所以这一次,她不再犹豫了,但凡你不做得那么绝,她可能都会再等等,等到你回心转意,重启天庭!”   “哈哈哈哈哈!”天道顿时大笑:“当初我就该斩尽杀绝!!”   张瑞摇头,和偏执的人谈话,是谈不出一个名堂的。   慕容从天而降,一剑横空,天道狞笑一声,用尽全力轰然一拳。   君王相当于中位天神,也不至于说刚飞升的剑仙会一点胜算没有。   所以他还是想奋力一搏。   只是可惜,这一次,拳头刚接触剑韧,便瞬间破碎,天道第一次发出了绝望的怒吼!   “就这样吧。”张瑞都懒得看结局,从慕容成功那一刻他就知道,天道没有了半分胜算。   他从未有过境界,是天生的主宰,而掌控皇帝的身体后,也只能掌控其力量,境界一道,完全不通。   顶级高手若在同一水平,可境界却能让高手之间,差距巨大。   天道显然不明白,力量掌控在自己手上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他观察人类,却从未将人类的力量放在心中,但凡他愿意体验世间百态,将人类的知识和力量都记在脑海里,何至于如此?   一个弱者,一直想要掌控一切,越弱越骄傲,说人类是最大威胁,却又连基本尊重都没有,哪怕作为敌人,你也应该了解的你敌人不是吗?   皇帝的肉身,随便换一个江湖武夫来,打得都肯定比天道好。   人间有这样一个存在当障碍,能发展才有鬼了。   “进入新篇章了。”画主笑了。   他看到了,天空明亮,天道的恶意没了,这一次,飞升之路再次开启。   人族.....终于获得了自由!(全书完!)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