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萩原也要谈恋爱-jjwxc 作者:千里暮山红 简介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兄妹谷壳po文200本30元 糙汉po文240+本35元 女主控po文300本37元 青梅竹马po文150+本30元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   本丸迎来了一位新审神者。   新审神者姓萩原,据说在时之政府找上门来前,他是一个在世界各地晃悠的阴暗男鬼。   ——但是没关系,男鬼怎么不能做审神者?   身为付丧神的刀子男士们对此接受良好。   新审神者擅长交际,几乎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就连本丸的花花草草都没有放过。   只是唯一令人头疼的是,新审神者的记忆似乎不太稳定。   上任一个月后,审神者到本丸外转悠了一圈,然后带回来了一个七岁的孩子。而回来后的审神者倒头就睡,对这个孩子连半句解释都没有。   等到审神者再次醒来,他看着被自己带回来的孩子,茫然地思考了半天,最后恍然大悟:“我生的?”   “?”   诸伏·七岁孩童·吞了A药的公安卧底露出黑莲花微笑:“对,没错,你生的。”   公安先生很快就后悔了,因为自家同期真的相信了这句鬼话,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诸伏:“……”   算了,你开心就好。   有一天,审神者带着自己七岁的“孩子”又出去晃悠了一圈,最后一脸沉重地问着诸伏:“小景,我要是给你找个后爹的话,你会介意吗?”   诸伏看了一眼他那所谓卷毛“后爹”:“……”   算了,你们幼驯染开心就好。   再后来有一天,审神者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审神者看了眼自己的“妻”,又看了眼自己的“子”:啊,他现在装什么都没有想起来还来得及吗?   审神者萩原感慨:“啊,我真的好幸福啊!”   #是的没错,这又是梦境产物   #综刀乱,主萩松,副零景   内容标签:   刀剑乱舞 柯南 轻松 第1章 第 1 章:恶作剧   【本丸】   鹤丸国永有一套新的恶作剧计划。   在其他刀剑都已陷入梦乡的时候,他蹑手蹑脚地离开了伊达组的部屋,没让任何人发现。   只是审神者所在的天守阁内,灯似乎还亮着。   此刻已至深夜,本丸内的屋舍一片漆黑,只有位于中央的天守阁,比景趣里自带的那轮圆月还要明亮,在夜晚的本丸内格外灼目。   都这个点了,审神者居然还没有睡?   鹤丸国永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勤奋的主人,要知道在一开始签订契约以后,他可是见识到了他这位主人一睡就睡了小半个月的战绩,他有好几次都觉得自家审神者的睡相有些异样,安静得像个死人,但都被压切长谷部以“不可以诅咒主公”为由赶了出去。   只是审神者的情况说到底还是太过反常了,连压切长谷部都不免有些着急,如果不是狐之助这个时政式神还在一旁帮忙盯梢审神者的情况,他们就真的要向时之政府求助了。   不过好在最后,审神者还是平安醒来了。   而审神者在听说这段时间内自家刀剑误以为自己成了死人一事后也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他调侃自己怎么不算是一种男鬼呢,又安抚着刀剑们,说是自己入职前一直都没有休息好,这才睡得有些久了。   但也为了不再让自家刀剑们担心,审神者的作息倒是十分规律——至于是怎样的一个规律法,大概就是,只要审神者想要睡觉,就立马将景趣换成黑夜。   白天工作,晚上睡觉,这是多么健康的作息啊!压切长谷部虽然觉得貌似有些不太对,但这对于人类而言的确是一个合理的作息,起码审神者就此之后,没再出现像入职那日昏睡小半个月的惨案。   所以鹤丸国永还是头一次看见亮堂堂的天守阁。   距离景趣交替已经过了半个夜晚的时间,也不知道是审神者是一直没睡,还是已经睡了一觉醒了过来,只是体谅劳累的刀剑才没有将景趣换成白天。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都只会令鹤丸国永感慨,自家审神者实属是辛劳啊。   鹤丸国永还记得烛台切光忠在休息之前做了新的糕点,原本是打算等到第二天审神者醒后再端给审神者的。   此刻正好便宜了鹤丸国永,他一溜烟儿就跑进了厨房,端起了烛台切光忠的那盘糕点,往审神者的居所走去。   ——反正糕点本来就是给审神者的,他替小光送过去又有什么不对,小光还得要感谢他呢!   而且审神者肯定还会留他一起品尝糕点,到时候审神者一块他一块,近侍一块他一块,小光一块他一块,小贞一块他一块,其他刀剑一块他一块……   嗯!真是堪称完美的计划!   鹤丸国永喜滋滋地敲了敲审神者房间的门,然而好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   他不免有些疑惑地推了推,门没有关紧,鹤丸国永十分轻易地就推开了,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屏风前的办公桌,那里还趴着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把刀——是本丸的近侍压切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伏于桌案前,枕着交叠的手臂,只露出了半张脸,他的肩头盖着一件熟悉的外套,正随着这把近侍刀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鹤丸国永认得,那是审神者的衣服,他顺手将那叠点心放到叠成一堆的公文旁,却没有在屋内见到审神者的身影。   真是失职啊长谷部,主公不见了都没有发觉。   鹤丸国永有一瞬间起了想把压切长谷部叫起来逗弄的心思,但是看到这般睡得香甜的同僚,他耸了耸肩,放弃了恶作剧的打算。   算了,本丸内大大小小的工作一直都是交由压切长谷部这名近侍完成的,虽然审神者在时能够减轻些许工作,但说到底长谷部累了这么久,他就不要再在这个时候凑热闹了。   何况审神者的外套还搭在压切长谷部的肩头,一看就知道是审神者默许的,怕不是审神者不忍心吵醒睡得正香的近侍,独自出去了。   不过也不知道审神者究竟去哪里了。   但是在偌大的本丸内寻找失踪的审神者,似乎也……简直是太有意思了!   鹤丸国永毫不犹豫地摒弃了自己原本的恶作剧计划,开启了他独自一人的寻找审神者的行动。   厨房内见不着审神者的身影,烛台切光忠准备好的那些糕点,除了鹤丸国永端走的那一盘,没有丝毫的减少,显然并不是审神者半夜饿了出去觅食。   锻刀室内也瞧不见审神者的身影,资源和委托符依然工工整整地摆在一边,没有任何减少,想来也不是最近流行在各大审神者之间的半夜玄学锻刀。   真是奇怪,半夜出门的审神者又能够去哪里呢?总不能够是夜袭其他刀剑的部屋吧?   虽说鹤丸国永认为审神者与自己是一类的性格,但他想自家审神者应该是做不出大半夜去吓其他刀剑这么缺德的事。   所以……   只有可能是在那里了——   果然,庭院内的时空转换器前,他们那位从天守阁内不见踪影的审神者此刻正在那里,一盏夜灯被随意丢到了庭院的一角,而对方过肩的头发披散着,鹤丸国永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如果不是听清了审神者的声音,看起来还真像是一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男鬼。   是了,鹤丸国永记得,他们这位审神者自这次入职之后,似乎就和时空转换器杠上了,每天都会在时空转换器前停滞许久,疯狂尝试掷骰子,只是可惜,十二面骰似乎总是转不到审神者想要到达的时空,他们也总是会看到审神者怅然失落的目光。   而现在,他们的审神者像先前那般蹲在时空转换器前,只是这一次,他的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叨着什么:   “平日里掷骰子一直歪就算了,半夜掷骰子够玄学了吧,我就不信还会歪!”   “拜托了,这次一定要是那个时间啊!”   十二面骰被丢了出去,下一秒,审神者抬起了脑袋,正好与找过来的鹤丸国永对上了目光。   鹤丸国永:“嗨!”   审神者:“……”   怎么刚好被鹤丸国永看了个正着!他在刀剑面前的一世英名啊!   鹤丸国永眉眼弯弯,完全没觉得自家审神者此刻是在做什么十分不得了的事情,反而十分热情地朝自家审神者打着招呼:“主人这次想要去哪里玩?带我一起呗!”   审神者:“……”你的主人想要改变历史,只要成功就会被时政通缉,这你难道也要一起吗?!   虽说心里是这样腹诽的,但是审神者面上不显,一如既往地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他对鹤丸国永刚刚的那个问题避而不谈,只是道:“晚上好啊,小鹤。这个时间点出门,该不会是想要做什么坏事吧?”   “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我难道在您心里就是这样的地位吗?”被说中的鹤丸国永也不心虚,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就麻烦主人不要告诉其他人啦,我也会帮主人保守秘密的。”   虽说鹤丸国永又将话题给扯了回来,但自己的一世英名能够保住,审神者很是满意,只是还来不及再与鹤丸国永攀扯些别的事,他方才掷入时空转换器表盘上的十二面骰也在此刻停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中间。   低沉的震动带动了整个庭院的地面,下一秒,原本在时空转换器跟前的一人一刀,也从庭院内消失不见。   天守阁内的压切长谷部也在此刻瞬间惊醒:“发生了什么事?!主人您还好吗!”   属于审神者的外套从压切长谷部肩上滑落,这位向来靠谱的近侍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向了空无一人的房间。   等等!他那么大的一个审神者呢!   ……   【现世】   “啊呀呀——”   东京街头的一角,鹤丸国永有些好奇地张望着:   “这里是什么时候,原来主人是想着背着长谷部偷偷溜出来玩吗?这可真是有意思,只是主人居然没想着叫上我,可真是过分啊!”   不过介于此刻只有他和审神者来到这里,鹤丸国永又十分好心肠的原谅了自家审神者:“果然人算天算不如鹤算,我下次还要和主人一起偷偷出来玩!”   审神者吐槽:“那么长谷部一定会被我们吓出心脏病的。”   他知道自己大半夜背着近侍捣鼓时空转换器以及现在贸然失踪一定会把自家近侍吓个半死,但是就算再来一次,让他在近侍和幼驯染之间做出选择,他还是会像现在这样义无反顾地选择幼驯染。   只不过这次貌似也不是能够改变历史的时间呢。   审神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校准到了现世的时间点,看到手机上明晃晃的12月7日,即使是向来心态良好的审神者,也不免弄出了半月眼:   果然又歪了啊……   他再也不信半夜抽卡会变欧的玄学了。   但其实这个时间已经很接近了,感觉下次还可以再试试,说不准就对了呢?!不过得记得给长谷部留个字条,长谷部任劳任怨为他做事做了那么久,还是得挂念一下长谷部的心脏!   但是这也都怪时政不给他提供正确的时间坐标,不然他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一遍遍的试了!   在心里把锅全部推给时政以后,审神者的心情明显要好上了许多,他正要拉住鹤丸国永提醒他不要在现世到处乱晃,却在拐角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好像是……   审神者眯起眼睛,打量着拐角处那个看上去有些可疑的身着连帽衫的青年,青年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审神者下意识拽着一旁的鹤丸国永往旁边躲了一下,但也因此看清了对面那人隐藏在兜帽下的面庞。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下意识冒出了一个名字:   ——小诸伏? 第2章 第 2 章:审神者   “砰——”   随着这声巨响,诸伏景光回过了神,指腹被花瓶破碎的瓷片划过的地方渗出了鲜艳的红,细微的疼痛使他终于意识到一切并非是一场虚幻的梦。   “呀!少主,你没事吧?!”   样貌清秀的橙发男孩循着声音急匆匆地从门的另一边赶来,一向甜美的声音在此刻也多了一分担心,看清诸伏景光脚边碎裂的花瓶,也瞬间明白了什么。   “抱歉,”诸伏景光的脸上露出歉意的笑,“是我刚刚走路时没有注意,不小心弄坏你们的花。”   “这个时候就不要在意这些花了啦!”橙发的小男孩一路小跑到诸伏景光身前,制止了原本准备收拾地上残局的诸伏景光,他的一只手握住了诸伏景光受伤的那只手,看起来还有些心疼,“这里等会儿交给我们来收拾就好了!走,我带你去找药研哥去包扎!”   诸伏景光本想拒绝,这点细小的伤痕再过一会儿说不准就能够愈合了,根本不值得特意包扎,不过面对眼前男孩的好心,那些拒绝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任凭对方将自己拉走。   “真是麻烦了……”诸伏景光顿了顿,回忆着面前的橙发小男孩的名字,“乱君。”   他记得对方的名字叫做乱藤四郎。   一把刀的名字。   诸伏景光,性别男,年龄26岁——不过这么说也不太准确,毕竟他现在的外貌,怎么看也都只是七岁孩童的模样。   然而事实便是如此,诸伏景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七岁的男孩,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日天台上的对峙,再睁眼时,自己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身体也缩水成了七岁。   有一瞬间,诸伏景光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然而并不是,他醒来后不久,就有一堆同样是小孩身形的人纷纷钻进屋内,他们语气激动地唤他为少主,殷切地问自己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猛然看到乌泱泱一群小孩,诸伏景光差点以为自己是进了什么拐卖团伙的老窝,又或者是被送到了什么孤儿院。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虽然这些孩童模样的人数量众多,但这个地方的氛围,可不像是什么犯罪团伙。   这里有田地、有马场,有大大小小的部屋,还有锻刀室、手入室以及一堆诸伏景光说不清楚作用的地方,这里更像是一个小小的城邦。   除去这些小孩,还有一些大人模样的人,那些人也同这些孩子一样唤他少主,虽然语气不像那些小孩一样随意,但也十分热情。   但格外奇怪的是,不管是那些追着他跑的小孩,还是这群对他温柔恭敬的男人,这群大大小小的人对他自我介绍都是历史上有名的刀剑的名称。   这里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啊,居然是以刀剑为代号的组织吗……可疑程度更高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诸伏景光没有在这边察觉到半分的恶意,不过诸伏景光总是能够发现那名自称为压切长谷部的灰棕发男人会偷偷看自己,那人自我介绍是这座本丸的近侍,却总是一脸紧张的模样,像是格外注重他的安危。   有着卧底经历的诸伏景光总是格外谨慎,但这点对于他而言却有些无伤大雅,毕竟如果是监视的话,那只能说是这个组织的水平太过拙劣。   毕竟压切长谷部那副紧张的模样,连总是跟在诸伏景光身后的乱藤四郎都发现了。乱藤四郎还偷偷向诸伏景光吐槽:“上次审神者突然失踪,长谷部先生一直都很愧疚,认为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主人,现在又担心少主您也会突然失踪,他不好向审神者交代呢!”   不过这也并不能使诸伏景光放下戒备,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与套话,诸伏景光也是多多少少弄清了一些情报。   将他带进这个陌生地方的人,正是这座本丸的主人,也就是这群人口中的审神者。而乱藤四郎说的“审神者失踪”的那一次,便是前些天审神者将他带回来的时候。   而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似乎是以为,他是他们审神者的孩子。   这显然是一个误会,但诸伏景光并不打算主动澄清这个误会。   这里的一切都过于奇怪,而他们误会的“少主”身份,反而更利于诸伏景光打探情报。即使日后自己身份一定会被拆穿,诸伏景光却也并不担心,他完全能够以“我听见你们都喊我少主就以为我真的是你们审神者的孩子”来装可怜,获取这群人更多的同情。   反正他现在的外貌也不过是一个七岁的幼童,而小孩子又能够有什么坏心思呢?   但时至今日,诸伏景光都未曾见到过这群人口中的审神者一眼。   一旦问及这名审神者相关的事务,不管是在白天还是黑夜,他们的说辞都是统一的“审神者还在睡觉。”   理由未免太过敷衍,哪有人一睡就睡好几天的。   即使心中有着这样的疑虑,但诸伏景光只身一人处于这个陌生的地方,也只能收起那些奇怪的异样感,暂时按兵不动。   而今日打碎花瓶也属实是意外。   试问,一个正常人突然看到一个狐狸嘴里吃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油豆腐,还口吐人言夸奖油豆腐的美味,怎么着都会觉得是自己疯了吧!   ——当然,诸伏景光没觉得自己疯了,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如果是在做梦的话,自己突然变小的身体,奇奇怪怪的地方,口吐人言的狐狸,一切就就都能够有合理的解释。   这些都只不过是自己死之前离谱的梦境罢了。   但指腹渗出的细小血珠,以及指尖传来的尖锐疼痛,都无一不在提醒诸伏景光,这并不是梦。   所以能够口吐人言的狐狸是真实存在的?   不,诸伏景光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可能,就算这一切不是梦,也能够有别的理由来解释他方才所看到的一切。   ——不是梦境的话,那便是幻觉,难道是今日的饭食里有什么致幻成分?   说不准是烛台切先生今日做饭时的菌子没有炒熟,才会让他看见这么荒谬的一幕。   毕竟喜欢吃油豆腐的狐狸在日本也是相当常见的,这并不会让诸伏景光觉得有多奇怪,唯一令他觉得荒诞的,也不过是那只狐狸竟然会口吐人言罢了。   “长谷部先生他们也真是的,怎么能把花瓶放在这种地方!都害得少主受伤了!我一定要向主人狠狠告他们一状!”   乱藤四郎将诸伏景光拽到了药研藤四郎的身边,也不管诸伏景光有没有回应,一味在他耳边碎碎念着。   药研藤四郎似乎正是这座本丸的医生,虽然也是一副小男孩的模样,但明显比其他小男孩要成熟许多。他穿着一身白大褂,脸上还戴着眼镜,不知情的人第一眼见了,恐怕是真的会以为是小孩子在扮演医生。   但药研藤四郎的医术可并非是什么过家家,一开始诸伏景光醒来时,也是药研藤四郎想要帮他检查身体,只是当时诸伏景光寻了一个理由婉拒了。   “不过说到主人,药研哥,我好担心啊……”   乱藤四郎将脸撑在了桌上,望向了正在为诸伏景光消毒伤口的药研藤四郎,   “主人这一次怎么睡了这么久,真的不要紧吗?”   诸伏景光悄悄竖起耳朵去听二人的对话。   药研藤四郎的注意力全在手里沾了酒精的棉签上,头也没有抬:“依照以往的经验,大将说不准还会睡更长时间,我们只需要在大将休息时照顾好本丸和小主人就行。”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所以,不是敷衍的理由,而是这位审神者真的一直在睡觉?   “但是真的很难不在意啊!”乱藤四郎踢了踢腿,乱晃着,“而且少主也很久没有见过审神者了,一定会很担心的吧!”   忽然被cue的诸伏景光:“嗯……”   实际上诸伏景光连他们的审神者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他正想打哈哈说几句礼貌体贴的客套话敷衍过去,部屋的大门却突然啪地一声被推开了。   推门人的力气用得很大,整个部屋都差点震上一震,屋内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门口,而怀里还抱着小老虎的白发男孩此时正喘着粗气:   “药……药研哥……”   见两位哥哥和少主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五虎退一下子有些紧张地卡了壳,但也还是结结巴巴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审神者……主人他,睡醒了。”   这可真是,“说审神者,审神者就醒”啊。   没能套取到更多情报的诸伏景光有些可惜,但审神者终于醒来却也并非是一件坏事,即使诸伏景光知道自己接下来面临的多半就是所谓少主的假身份被拆穿,但诸伏景光还是更想要见一见这位审神者。   他想要知道,这位所谓的审神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是还要给诸伏景光包扎伤口,即使五虎退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他们,但药研藤四郎几人的动作还是不免慢了几步,等到四个小男孩终于来到审神者的屋门前,屋内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那位近侍压切长谷部正在审神者的身前,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忙活着些什么,只是看上去有些殷勤过头了。   审神者倒是懒懒散散地躺在榻榻米上,脑袋上还盖着一本书,语气更是慵懒:   “我真的没有什么事哦,我只是睡了一觉,没有去拯救世界,也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哦。”   审神者坐了起来,但没有掀开自己脸上的书:“过于关心我,真的会令我很苦恼的哦,……长谷部酱。”   “可是——”   压切长谷部的话还没有说完,刚赶到的乱藤四郎一行人也不再给压切长谷部展示自己的机会,橙发的小男孩更是直接冲了上去。   “主人!”乱藤四郎抱着审神者的手臂撒娇,“您这次还记得我是谁吗?”   “呀呀……”审神者很无奈地笑了一下,脸上盖着的那本书也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滑落,“是小乱啊,放心好啦,我是不会认错你们的。”   然而,在这个本该温暖至极的场景里,只有站在门口的诸伏景光全身冰冷。   从听见屋内审神者的声音开始,他只觉得自己血液都变得冰冷,有些僵硬地盯向了审神者的方向。直到审神者脑袋上的书滑落,他也终于看清了所谓审神者的面貌——   怎么会是萩原?! 第3章 第 3 章:孩子   萩原研二,性别男,是一名与时之政府才契约的审神者。   但没有人知道,时政的这位新审神者,在与时政签订协议成为审神者之前,其实是一个在世界各地晃悠的男鬼。   对此,时政表示这并非是什么形容词,也不是他们在“男鬼”塑自家审神者,而是这位审神者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男性鬼魂。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要知道本丸内的那些刀剑都是刀子成精的付丧神,再来一个男鬼审神者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至少身为时政指派到这个本丸的式神狐之助对此接受良好。   只是狐之助很快就发现,他们这位男鬼审神者,貌似有些不太对劲。   本来时政招揽这一位也是因为此人、啊不、此鬼执念太重,怕其成长为足以毁灭世界的厉鬼,这才趁着对方还没有丧失理智、能够沟通的时候,哄骗他入了职。   付丧神也是神明的一种,审神者与付丧神之间的契约也可以相互制衡,两方契约以后,也不用担心时政的这位男鬼审神者会猝不及防的黑化,然后闷声不响就将世界给毁灭了。   而萩原研二本身作为男鬼,也是审神者之中格外特殊的存在,他的灵力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连时政的公务员也都看不出他身上究竟蕴藏了多少力量。   对于这点时之政府格外庆幸,还好是他们先哄骗住了这名审神者,不然对方一旦落入时间溯行军的手中,届时时政以及在职的其余审神者一定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只是无尽灵力下的弊端也格外明显——   时政给他重新捏造的躯壳蕴藏的灵力是有上限的。   即使这位审神者回复灵力的速度奇快,使用大量灵力后可以快速回复,但是,使用灵力的速度一旦超过身体阀门,审神者在巨量透支自己属于“鬼”的灵力之后,躯壳也会呈现濒死的状态。   幸而审神者本身就是鬼,他不会再死一次,但审神者内在的灵魂一定有被影响。   但如果只是,狐之助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本来就知道他们的这位审神者是男鬼就任,肯定会有其他审神者有着不同之处。   然而狐之助特意观察过,审神者在透支大量灵力后,身体会陷入长时间的沉睡,等醒来以后,审神者则会丧失大部分记忆。   狐之助不知道审神者丧失的记忆到底有哪些,但过往的经验都告诉他,审神者失去的记忆里虽然包含了整个本丸内的刀男,但并未遗忘时之政府与狐之助。   很好,没有忘记作为上司的时政和身为监工的他,但是忘记了作为自己下属的刀剑们——   这天生就是给时政打工的命啊!   而且还不用担心审神者带着刀剑一起投敌!   最适合当审神者的人、啊不、鬼出现了!   但是被主公遗忘这种事实在是太过于伤刀男的心了,也许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狐之助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对于现在的狐之助简直是非常轻车熟路了!   发现萩原研二醒来后的下一秒,狐之助连油豆腐都不吃了,直接将刀帐拍到了审神者的脸上。   ——虽然不知道这位主儿到底是又做了什么把自己作失忆了,但是狐一点都不过问,还帮他擦屁股,狐简直是太贴心了!   审神者你赶快趁着长谷部带着刀剑赶过来之前复习一下,即将迎接你的,是单独属于你的审神者大型期中考试!   你的近侍即将抵达考场,如果认错了刀,刀剑男士们可是会伤心的哦!   叠着失忆buff的审神者格外崩溃:“谁家期中考试只给人一分钟不到的准备时间的!”   狐不知道哦,狐只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的.JPG   在一分钟飞快翻过刀帐后,萩原研二决定躺在榻榻米上装死。   只要我死了,考试就不会再追着我了.JPG   所以哪怕是听到了压切长谷部他们进门的声响,萩原研二都不想起来,作为最忠心的刀剑男士,你们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们的主公!   请还给审神者一片独立的空间!   吐槽归吐槽,但毕竟是自家的刀,萩原研二也不希望他们因此事而难过,只是一分钟速记而已,这点对于萩原研二完全就是小case!   无所不能的审神者怎么可能会被这种事给难住!   ——话说早了。   目光落在站在药研藤四郎身边的诸伏景光上时,萩原研二向来游刃有余的笑容也在此时瞬间僵在了脸上,大脑也随之开启了一场风暴:   好眼熟的相貌!和藤四郎们待在一块的小男孩,难不成也是粟田口的刀吧……?   可是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在刀帐上看到过这刃刀?!   要知道粟田口在刀帐之中的顺序可是仅次于三条家和青江的!就是后面才显现的新刀剑,他也没有理由会漏看啊!   药研藤四郎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萩原研二与诸伏景光之间不对劲的气氛,审神者和少主现在就这样你盯着我我盯着你,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是不太对劲。   “大将。”药研藤四郎不动声色地打断了现如今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气氛,“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是啊,小药研……”萩原研二一下子就接住了药研藤四郎特意递过来的台阶,他眨了眨眼睛,手也缓缓抬起抚上额头,“我总觉得头还有些晕晕的,好难受啊!”   听见萩原研二这么说,压切长谷部完全没有任何怀疑,脸上瞬间爬满了担忧:“……主君!”   “可能是大将您昏迷了太久,身体暂时还没有恢复过来,这是正常的,但是谨慎起见,还是先让我为您检查一下。”   药研藤四郎的目光落在现场除去审神者外最有话语权的近侍压切长谷部身上:“审神者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还请长谷部先生先带大家出去了。”   他顿了一下,也没忘记还在门口的诸伏景光:“少主也是,就麻烦您和长谷部先生他们一起离开,稍稍等一下了。”   终于为审神者清完场,药研藤四郎带上房间的门,目光落在坐在榻榻米上翻看着刀帐的审神者身上。   萩原研二哪有一点头疼发作的样子,他还顺走了狐之助的一块油豆腐,津津有味地翻着刀帐点评道:“我就说我没有记错,刀帐上根本就没有这刃刀。”   药研藤四郎打开自己的医药箱:“大将刚刚说的,是少主吗?”   “咦?”想到刚刚药研藤四郎对诸伏景光的称呼,萩原研二也瞬间对上了号,只是他有些奇怪,“小药研,你是说,刚刚的那个男孩,是你们的少主是吗?”   少主一般都是指代的是主人的孩子,而这群刀剑的主人是谁?是他萩原研二啊!   所以那个小男孩,不是什么短刀,而是他的孩子?!   萩原研二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到底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一个孩子了!   药研藤四郎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所以大将这一次,是连自己有孩子这种事都忘了吗?”   萩原研二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是该先反驳自己没有孩子,还是该反驳自己没有失忆,但是已经叠了失忆buff的他对此一无所知,貌似两条都无法反驳,只能叹了口气:“真的是,小药研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啊?”   “您上一次醒来的时候。”   药研藤四郎回答得如此坦然,但萩原研二却从他这样毫不掩饰的坦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点:“诶……所以……”   “大家都知道大将的记忆有些问题,所以大将不必因为怕我们担心而强撑着。”   萩原研二:“……”   既然都知道他失忆了,那他刚才为什么还要装那么一把!   所以他原本是不用进行这么临时的一场期中考试的,是吗?!   “狐之助!!!”   他只记得狐之助,难道是让狐之助这么坑害他的吗?!   时政的式神果然都是只知道欺负审神者的坏心眼!!!   狐之助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油豆腐,生怕审神者一生气就糟蹋了自己的油豆腐:“咱也不知道啊!”   这群刀剑又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件事,他只是时政的式神,又不是刀剑男士们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刀剑们已经知道审神者失忆的这件事了!   而被坑害的萩原研二格外悲伤:“所以,药研,还有长谷部他们,你们都知道这件事,而刚才是故意在那里看着我演是吗?”   很好,药研藤四郎判断着,审神者一向在乎自己在自家刀剑面前的人设,这次似乎是真伤心了,连口癖都不加了。   “并没有,我们一开始也没有发现大将你这次也失忆了。”药研藤四郎摇摇头,“只是因为您和少主之间的氛围太过奇怪了,所以我才支开了他们。”   那还好!他的一世英名还没有被毁!   萩原研二瞬间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他这次醒来虽然还记得时之政府以及自己审神者的身份,但对于刀剑们口中的这位少主,他却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虽然没有印象,但是意外地,他总觉得对方貌似有些眼熟。   他想自己在失忆之前一定认识那个男孩,但可惜,他现在没有那方面的记忆,也完全想不起那个男孩究竟是谁。   “小少主是您这次昏迷前和鹤丸先生一起带回来的,”药研藤四郎提醒他,“您昏迷之前还说要对小少主负责。”   萩原研二:“诶?!”   狐之助也肯定了药研藤四郎的说法:“那天半夜你失踪了,全本丸都在找你,但没过多久,你和鹤丸国永就回到了时空转换器前,鹤丸国永怀里就抱着那个小孩。”   药研藤四郎和狐之助就这样一唱一和地为萩原研二复述其当晚的场景:   “你当时因为灵力透支昏过去了,那孩子也昏迷着,大家就只能问唯一清醒的鹤丸先生。鹤丸先生说——”   “‘哈哈哈,这孩子,大概、应该、可能是审神者的孩子吧’。” 第4章 第 4 章:亲生   诸伏景光是真的没有想到这群人口中的审神者居然会是萩原研二。   毕竟萩原研二虽然是他的同期挚友,但是,在他的记忆之中,这家伙可是在四年前就已经在一场爆炸之中殉职。   如今再看到这个本该死去的同期,任谁来都觉得是见鬼了。   不过他自己也本该死在天台上,现在却还活在这里,貌似也是一种见鬼。   ——所以这里其实真的是天堂吧!   不然要怎么解释他们这两个分明应该死去的人会以这种诡异的身份在这里重逢了!   诸伏景光此刻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认下那什么少主身份了,先前考量了那么多,结果谁能够想到这个神秘的审神者会是萩原研二啊!   他要是知道是萩原研二的话,也不会上赶着给他这位好同期当儿子啊!   但后悔与尴尬的情绪也只有在认出萩原研二的那一瞬间涌现过,随即而来的,是更深层次的怀疑。   连本该死去的萩原都出现在他的面前了,这怎么看,都是一个针对他的阴谋啊。   是幻觉?催眠?还是易容?   倘若组织真的连萩原都查到了,这又是否意味着,zero的身份也会面临暴露的危险?   一想到会有这样的可能性,诸伏景光的心不免又往下沉了几分。   他倒是不怕组织会对自己动手,也相信自己绝对能够坚守住秘密,但他唯一担心的,便是降谷零的安全。   他只怕苏格兰的暴露会连累波本。   诸伏景光有些心乱如麻,他试图平复自己现如今有些紊乱的思维,可手心还是下意识攥紧,直到指腹还未愈合的伤口因他的动作再次渗出血,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少主。”   彼时恰好一期一振递了杯水过来,水蓝发的太刀敏锐地注意到了诸伏景光指尖的创可贴,有些疑惑:“您什么时候受伤了?”   乱藤四郎抢在诸伏景光说话前开口:“一期哥!我正要和您说这件事呢!”他没在审神者面前告状,倒是先向一期一振说了,“您可要一定和长谷部先生他们说啊,那个花瓶下次不要再放在展望室了!你看,少主的手都被划伤了!”   他抓着诸伏景光的手腕,却发现了诸伏景光指尖的创可贴似乎比方才药研藤四郎为其包扎时要深了许多:“咦?少主的伤口是又裂开了吗?”   “没事的,”诸伏景光抽回自己的手,脸上依旧是得体礼貌的微笑,“是我刚刚忘了自己手上还有伤,不小心又扯开了。”   乱藤四郎有些心疼地吹了吹他的手指:“就算是小伤也得要好好处理啊,如果少主的手指留疤了,那就不可爱了。”   诸伏景光莫名有些想笑,他其实不太在意会不会留疤这种事,何况只是手指被划破,这已经算是实在不能再小的一件事了,都不用比较在组织时受到的那些伤,他小时候最开始学做饭的那段时间在手指上留下的痕迹,都比被花瓶碎片划破要严重。   可乱藤四郎对他的关心却又是实打实的,即使诸伏景光再怎么怀疑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是否是一场阴谋,也不好强硬地去伤这孩子的心。   还好有一期一振在场。   虽然药研藤四郎现在还在为审神者检查身体,但处理伤口这种小事,作为粟田口的长兄,一期一振还是会一些的。   “乱,能麻烦你将药研的备用医药箱拿过来吗?”   水蓝发的太刀眉眼弯了弯,语气温柔:“我带少主去盥洗室重新清理一下伤口。”   这对兄弟完全没有给诸伏景光拒绝的机会,何况诸伏景光本来也没有必要拒绝,身体虽然跟着一期一振走到了盥洗室,但是他的心却飘到了另一边。   一切都是组织阴谋的概率,与审神者真的是萩原的概率——嗯,借用一下他那位搭档的口头禅,大概是五五开吧。   毕竟这几天他所经历的事还是有些太荒谬了,如果萩原的出场是组织为了获取他信任的一环,完全不该是这样十分魔幻、令人惊奇的方式。   说萩原本来就是组织的人,当年只是假死,都比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审神者设定和他如今不知道为什么变小的身体可信度要高。   诸伏景光心底的确更偏向于对方确实是萩原,只是身为卧底警察,他没有办法这么快就将自己的信任交予这里。   ……果然还是得要再观察一下。   “少主,是有什么心事吗?”一期一振的这句话蓦然打断了诸伏景光的思绪。   水蓝发的太刀低着脑袋,小心翼翼地为他揭开被血液凝固到一起的创可贴。   诸伏景光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发觉这一点,呼吸不由一滞,回答时也更加谨慎了一些:“嗯?一期先生为什么这么问?”   “我是粟田口的长兄,家里的弟弟一直都是由我来照顾,对小孩子的情绪难免敏感了一些,我总感觉——少主您似乎,不太信任我们?”   这句话说出口,一期一振又连忙为自己解释了一句:“抱歉,我知道我不该当面这样问您的,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只是弟弟们总是以为您在本丸内似乎并不高兴,所以他们也总是竭尽自己所能,想要逗您开心,只是看来效果不怎么好。”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不管是对待一期一振的弟弟——也就是那些看起来和他差不多的男孩,还是一期一振这样的青年人,他的态度一直以来都很和悦,更没有区别对待过任何,应该和正常小孩子一样才是。   不……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表现太滴水不漏了,与普通小孩完全不一样,完美的表演反而使得他这个所谓的“七岁小孩”更加可疑。   只是,时间太过久远,他已经完全想象不出如果真的是七岁的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又将会是怎样的表现。   “少主。”   没听见诸伏景光的回答,一期一振大概是认为自己猜对了,又用温柔的声音带着歉意轻声唤道:   “我知道,我们的存在对于少主而言,太突然了。也许主公以前从未在您面前提到过我们,就像我们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少主您的存在一样。”   “而这些天里主公又一直未曾醒来,本丸与我们,于您而言,都是十分陌生的存在,我们先前未能察觉到这一点,害您感到了不安,这是我们的过错。”   不。诸伏景光在心里否认,他不信任这里的原因归根结底反而与这群人没有半分关系。   他就算醒来时身在别处,也会对一切保持警惕。作为卧底警察,在身份暴露后,无论是面对谁,他都无法做到信任。   只是现在,他警惕的对象,恰好是他们——外加一个与萩原研二样貌极其相似的审神者。   一期一振还在继续说:“只是,我还是希望您不要怪罪主公,他不是故意认不出您的。”   不,他要是一眼就认出我了,我才会觉得邪门……   诸伏景光默默吐槽,不管你们的审神者是不是真的萩原研二,自己都不可能是对方的儿子好吗!   他方才都已经做好被拆穿的准备,却实在是没想到审神者居然会是萩原研二,这件事完全就在他的意料之外啊!   只是,听一期一振的意思,方才萩原研二坐在榻榻米上跟他大眼瞪小眼,不跟自己相认也不拆穿自己,似乎另有隐情?   诸伏景光忙追问:“他怎么了吗?”   一期一振垂下眼眸,重新为他贴上了创可贴:“主公的记忆,似乎是出了些问题。”   但很快,一期一振的语气又恢复如常:“不过不用担心,只要主公在本丸内一天,我们就一定会保护好主公和您。只是还希望少主不要怪罪主公。”   说到这里一期一振迅速转移话题:“不过这么一说的话,少主和主公不太像呢——你比主公还要坚强呢——如果是主公的话,受了这么轻的伤,不会像少主一声不吭等着我们发现,一定会闹得全本丸都要知道。”   但如果是真的很严重的伤,就又会藏着掖着怕我们知道。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因为下一秒,萩原研二的声音就出现在了门口:“哈!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被我听到了吧!”   见来人是萩原研二,诸伏景光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方才就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但无论来者是谁,都是这个本丸内的人,他这个假少主,反而不好接一期一振的话。   多说多错,不说就不会有错。   一期一振也被突然出现的萩原研二吓了一跳,但他也不过是很无奈地向自家审神者笑了一下:“实在是抱歉,我没有听见您过来的声音,还请您原谅我。”   “真过分!一期酱的道歉也太不真诚了!”   “实在是抱歉。”   药研藤四郎追了过来,他咳嗽一声,为自己兄长解了围,也解释了萩原研二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大将听到少主受伤后,有些担心,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好在萩原研二也真没打算怪罪一期一振,他是为了诸伏景光才过来的,此刻的注意力也全都在诸伏景光身上。   作为假少主,即使方才有听一期一振说萩原研二的记忆有问题,但是此刻被全方位地端详,他不免还是会有些心虚。   萩原研二凑近了一些,摸着下巴,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诸伏景光的脸:   “哇,这个眼睛,是蓝色的诶!”   “还有这个眉毛、这个鼻子……”   “这张脸……”   和萩原研二完全找不出一点相似点的诸伏景光表情有些僵,现在甚至完全能够猜出萩原研二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果然和我很像呢!”   诸伏景光:“……?”   你一个紫眼睛下垂眼的人真的和我长得像吗!   诸伏景光严重怀疑萩原研二的审美有问题,要不然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毕竟这家伙下一句话就是:   “——果然一看就是我生的!”   什么你生的!你看看自己能生吗! 第5章 第 5 章:父子   说实话,现在再看见审神者,诸伏景光完全相信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萩原研二了。   ——毕竟,能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变成小孩的同期认成儿子的,除了萩原研二,究竟还有谁能够做出来!   而且仔细想想,在得知自己身份暴露前,自己似乎确实看到过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时他未曾多想,但现在再看来,那个身影确实不像是组织的监视,反而与萩原研二更有相似点。   只是这里这些毫不知情的人误会他和萩原研二是父子关系就算了,他究竟是不是萩原研二的儿子,萩原研二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   在他们两个完全找不出一点相似的情况下,他这位好同期到底是为什么要上赶着当他的爹啊!   这到底是萩原研二真的失忆了,还是只是因为男人独特的非要给好兄弟当爸爸的孽根性啊!   诸伏景光完全不想给自己的这位好同期当便宜儿子,此刻笑容更是完全僵在脸上。   他虽然没有打算暴露自己不是七岁小孩的事实,但也还是试图向萩原研二掰扯真相。   Round 1: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生物书上说,男人是生不了小孩的,我不可能是你生的。”   “对喔,所以我不是你的妈妈,是你的爸爸!”萩原研二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起来也更加兴奋了一些,星星眼都冒了出来,“小景小景,快叫一声爸爸听听!”   诸伏景光:“……”这家伙为什么看起来像是故意的。   Round 2:   诸伏景光尝试用另一种方式委婉提醒:“其实,有没有可能是你们一开始就搞错了,我们之间根本不是这种关系——我不是你的儿子,我是一个假少爷。”   萩原研二完全不信:“不可能,你那么可爱,一看就是我亲生的!真假少爷的狗血剧本不可能发生在我的家中!”   可爱和亲生与否有什么关联吗!你到底是怎么通过前者得到后者的结论的!   而且哪来的真少爷啊!从始至终都只有他这个假少爷好吗!   Round 3   诸伏景光开始从家庭方面入手:“但是有爸爸的同时也是要有妈妈的,你一个人是生不了小孩的,至少要两个人才行。”   “对哦对哦!”萩原研二看起来似乎也在思考,但他思考过后,却反而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诸伏景光,一脸期待,“所以,小景你的妈妈在哪,我,我们把她一起接到本丸内吧!”   诸伏景光:“……?”   这家伙还想向他妈下手?!   诸伏景光笑面“轻僵”,试图让萩原研二死心:“我没有妈妈。”   这话说出口,他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妥,又找补了一句:“——不,我的意思是说,我妈妈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此话说出口,萩原研二一阵痛心疾首:“哦不,是我来晚了,我竟然错过了我的妻子!”   喂!你这家伙!   你要找妻子别找我妈啊!   你要找就找你自己的妻子去!   或者找你自己幼驯染也行,总之不准对我妈下手啊!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额间青筋正在一直跳,恨不得化身苏格兰面相梆梆给萩原研二来上两拳,但奈何萩原研二又对现在的他有救命之恩,恩将仇报也并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诸伏景光只能勉强保持住了脸上的微笑,用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道:   “我是说,我妈妈不是你的妻子,而你也不是我的爸爸。”   萩原研二却又完全将他这句话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捂住胸口,语气自责:“这么一看,以前的我确实没能做到父亲的责任,小景不愿意认我也是完全能够理解的!从今往后我一定会扮演好父亲这个角色,早日让小景认可我这名父亲。”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喂!”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认真听人说话啊!   为什么一直故意歪曲他的意思啊!   诸伏景光头一次和萩原研二沟通得如此费劲,此刻更是严重怀疑萩原研二是在故意装听不懂。   但萩原研二的失忆是事实,又在重重误会的加持下死心眼地认定他就是自己的儿子,诸伏景光只得倒抽一口气,后悔几日前的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顺势认下“少主”这个身份。   情报没捞出多少,反而将自己给搭进去了,真是狼狈啊。   真假少爷里的假少爷恐怕都没有他这么难吧!   好几次都与萩原研二沟通未果,诸伏景光只能放弃纠正萩原研二的认知的打算。   算了,萩原开心就好。   反正现在也只是萩原研二一厢情愿认为他是自己的父亲而已,只要诸伏景光不认这个身份,他们也不至于真的成为父子。   而闹上这么一出,诸伏景光也终于不再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阴谋了,如果组织的阴谋,他们真的没必要这么整他,毕竟这样的事件除了让他感到心累外毫无任何作用。   不过这也总算是让诸伏景光弄明白了,这座本丸内的这些人,他们并非是他以为的以刀剑为代号的组织,而是货真价实的刀剑付丧神。   时政,审神者,付丧神,以及还活着的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都不知道哪一位的存在对他的冲击力会更大了,这完全就是给活了二十六年的诸伏景光进行了一场世界观重组。   只是再想想莫名变成小孩子的自己,诸伏景光似乎也能坦然接受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那么科学的事实了。   而且即使是面对这群非人类的付丧神,萩原研二的人缘依旧非常好,甚至因为他是这座本丸的审神者,在整个本丸之中的风评更是好上加好。   “主人啊,一直以来都是很温柔的男孩子。”身为萩原研二初始刀剑的加州清光这么说,他翘了翘自己才涂好指甲油的手指,在诸伏景光面前展示着,“这套指甲油,还是主人特意去万屋给我买的最新款呢!”   “还有安定头上的发卡,乱酱的蝴蝶结,鹤丸先生的向日葵墨镜……”加州清光一一数着萩原研二曾经买给他们的物件,“最近的话,还有数珠丸先生的头纱,都是审神者给我们准备的。”   诸伏景光:“……等等,为什么还有头纱?”   这一本丸的人不都是男的吗,为什么会有头纱啊!   加州清光没能get到诸伏景光不解的点,还以为他是在疑惑极化数珠丸恒次自己就能带回来的头纱为什么还要再特意购买:“啊,这是因为我们本丸的数珠丸先生,其实还还为经历极化修行,但是主人又特别喜欢极化后数珠丸先生的装束,便先买了个头纱带回来过了过眼瘾。”   而正巧他们讨论的对象数珠丸恒次从他们身边路过,加州清光顺手打了声招呼:“下午好啊,数珠丸先生!刚刚少主还说对您的头纱感兴趣,您可以借我们玩玩吗?”   诸伏景光完全没能来得及阻止加州清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被萩原研二养成“社交悍匪”的初始刀剑从数珠丸恒次身上讨要来了半透明的头纱。   数珠丸恒次并未拒绝,但此刻听见数珠丸恒次的声音,诸伏景光突然就懂了萩原研二为什么会突然买头纱的——   萩原研二真正想要迫害的对象其实是他才是吧!   这家伙在警校时就和松田阵平一起说过要给他和降谷零戴婚礼头纱的混账话,现在他变成审神者了,干脆把主意打到了声音与诸伏景光有些相似的数珠丸恒次身上了!   毕竟诸伏景光不可能任他摆布,但作为自己刀剑的数珠丸恒次是可以的。   而现在,拿着数珠丸恒次头纱的加州清光更是灵光一闪:“少主,有没有兴趣打扮得更可爱一些?”   诸伏景光略感不妙,想要拒绝:“不……”   可是加州清光的眼睛眨啊眨,俨然是一幅期待的模样,在拒绝的音节说出口时,诸伏景光甚至还有些幻视加州清光脑袋上不存在的猫耳朵都垂了下来。   好熟悉的计谋……   诸伏景光有那么一瞬间都有些幻视了曾经警校时总是向松田阵平使出这么一招的萩原研二。   果然,有什么样的审神者,就会有什么样的刀是吗?   加州清光不愧是萩原研二一把手带出来的初始刀剑啊,连撒娇的本领都和他的主人一模一样。   但是这招往往对已经免疫的松田阵平没什么实际的用处,松田阵平说他小时候就因为心软已经上过萩原研二好几次当,所以发誓绝对不会再听信萩原研二谗言的松田阵平格外铁石心肠,更显得一旁被拒绝的萩原研二格外楚楚可怜。   有松田阵平打头阵,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就应该像松田阵平那样心狠,绝对不能因为加州清光看起来非常可怜就因此被迷惑。   ……反正他绝对不是因为被加州清光的撒娇所迷惑才没有拒绝的。   看着镜子里被打扮成小姑娘模样的自己,诸伏景光如此强调。   本来加州清光也没打算有多过火,只是想要按照自己的审美将诸伏景光打扮得更加可爱,只是中途大和守安定和乱藤四郎也加入了战场。   这下可糟糕了,事情直接朝着诸伏景光的预料之外开始演变。   大和守安定朝着诸伏景光的头发下手,只是诸伏景光头发太短,不方便像他和加州清光一样扎成马尾,大和守安定只能退而求之,勉强给诸伏景光绑了两个小揪揪,他加了许多可爱的小发饰,还舍得将自己脑袋上樱花发卡的同款夹在了诸伏景光的头发上。   乱藤四郎更是找了一堆小裙子,十分积极地挑了一件最可爱的要给诸伏景光换上。   诸伏景光:“……”   不是说这个本丸内全是男孩和男人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裙子和首饰!   “数珠丸先生的头纱果然很适合少主啊!”看着最终成果,加州清光发出了这样一声感慨。   然而当事人诸伏景光完全不这么觉得,他嘴角总是习惯性扬起的那抹浅笑此时都快要僵住了,试图以这样的表现提醒三人他并不满意,但也没有被沉浸在自己战果里的三刃刀get到。   小孩子未发育完全的脸本就雌雄莫辨,诸伏景光现在又被精心打扮成这样,也不过是像一个头发略短的小女孩,叫人看不出破绽。   而突然之间“儿女双全”的审神者萩原研二更是下定决心:“我是绝对不会让可恶的黄毛小子娶走我的女儿的!”   诸伏景光:“……”你这个罪魁祸首到底在这里说什么啊! 第6章 第 6 章:□□城   在诸伏景光的抗议下,半透明的头纱最后还是物归原主,回到了数珠丸恒次的脑袋上。   没能来得及拍照留存的萩原研二相当遗憾,他有些后悔,自己应该在身边的近侍身上挂一台照相机的,这样就能够随时随地记录自家孩子的成长记录了。   ——不过虽然错失了头纱,但现在拍照应该还来得及!   而在萩原研二找出相机之前,诸伏景光还想要把脑袋上的小揪揪和发卡扯下来,然而红蓝两把打刀虽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阻止动作,可这两刃就这么使用泪汪汪的眼神盯着诸伏景光,像家里的小狗小猫一样可怜。   诸伏景光明明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但接收到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这样的眼神,他的动作微微一顿,更是没来由地心虚了几秒:   他这么做,会不会太不尊重他们努力的成果了。   刀剑付丧神毕竟不是人类,和人类的思维还是不一样的,他们不会觉得把小男孩装扮成小女孩的模样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这样会更加可爱才会这么打扮自己——   停停停!他怎么又被他们迷惑了!   不能够心软啊!绝对不能够再心软啊!   但诸伏景光的犹豫就已经注定了他败北的结局。   “咔。”   萩原研二终于找到了他的相机,对着诸伏景光就是一顿猛拍,还不忘拉着诸伏景光又拍了一张双人合照。   “这张父女照真完美啊!”   然而诸伏景光握着刚洗出来的那几张照片,完全不觉得有多完美,而且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父女照啊,萩原研二不是“父”,他也不是“女”!   算了,千错万错都是萩原研二的错,等萩原研二恢复记忆了,尴尬的人也不是他。   ——不过,以萩原的性格,他真的会对此感到尴尬吗!   能当同期挚友的爸爸,这家伙恐怕高兴都来不及吧!   但除了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外,诸伏景光其实也不怎么尴尬,如果是在熟悉的人面前被打扮成这样,他可能多多少少会有些羞耻,但现在,在他面前的,只有失忆的萩原研二和一群根本不知道“诸伏景光”这个身份的刀剑付丧神,诸伏景光也就有些不那么在意了。   嗯!毕竟丢脸的只是身为少主的“小景”,不是公安警察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就这么神奇地哄好了自己。   只是虽然他不会对打扮成女孩子的自己感到尴尬,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会记仇。   头纱是萩原研二买的,打扮他的也是萩原研二的刀,自然,罪魁祸首也是萩原研二。   所以,这笔账算在萩原研二身上也并不过分吧?   萩原研二的头发在男性之中本就偏长,成为审神者后他更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未曾修整过自己的发型,现在的长度也算是满足了长发男的标准。   萩原研二还在喜滋滋欣赏自己的拍照技术,他没有注意到正在和乱藤四郎窃窃私语的诸伏景光,没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   所以当乱藤四郎像往常一样撒娇说想要打扮一下审神者时,萩原研二也没有防备,利落地答应了自家刀剑们的请求。   等到萩原研二终于反应过来时,自己后脑勺的头发已经被乱藤四郎的一双巧手缠成了辫子,加州清光没能给诸伏景光用上的发绳此刻也没有落下,在萩原研二的发尾编成了一个小巧的红色蝴蝶结。   诸伏景光嘴角还勾着笑,主动上前将其拨到了前方,斜搭在萩原研二一侧的肩上,让萩原研二也能看清自己的新发型。   “哇!”最兴奋的还要属包丁藤四郎,他在萩原研二面前转了好几圈,眼神亮亮地喊,“太好了!审神者变成人妻了!”   然后他就被药研藤四郎捂住嘴拽走了。   “哈哈哈。”萩原研二虽然有些不太习惯,但也并不介意这个新发型,手指稍稍拨弄一下发丝,十分自然地坐起身,“正好省得我再捣腾一遍头发了,就这么去万屋吧!”   闻言,诸伏景光也抬起头看他:“你要出去?”   “对啊,第一次当爹,总得要给孩子置办一些生活用品、还有新衣服和玩具吧?不能总让你一直将就小短刀的衣服和用品吧?”萩原研二眉眼弯了弯,一下子起了逗弄孩子的心思,“小景莫非是舍不得爹地走吗?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不会丢下你的哦。”   诸伏景光嘴角抽了抽:“怎么可能。”   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缠着家长不让对方出门。   再说了,生活用品就算了,新衣服和小玩具,他也不需要啊。   不过萩原研二现在要出门的话……这不由得令诸伏景光的心微微一动:   本丸算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他接收不到外界的消息,也不知道zero那边怎么样了。   说来也奇怪,诸伏景光也记不清当时天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很确认自己当时应当是死了,至于为什么会身体变小还被萩原研二救下,他也弄不清楚。   但想来降谷零应该是不知道他还活着的,恐怕自己的死亡对于zero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他不愿看到降谷零因他而难受。   如果能有办法和zero通个气的话——   “可以带上我一起吗?”诸伏景光伸手拉住了萩原研二的手。   “诶?”   乱藤四郎还在诸伏景光身边咬耳朵:“少主,撒娇啊!只要你撒娇的话,主人一定会答应的!”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抬头看了一眼他这位失忆的好同期,心道自己都没怎么向自己幼驯染撒过娇,现在让他向萩原撒娇,还是有些太难为他了。   不过他现在小孩子的模样,撒娇的确是最有用的方法……   就在诸伏景光思忖自己到底要不要抛下一切脸面,使用这个对于小孩子来说百试百灵的技巧时,萩原研二的眼睛却又弯了弯:“好呀。”   诶?这么容易的吗?   萩原研二满脸都是父亲的柔情:“小景难得开口求爹地,爹地又怎么会忍心拒绝自家崽崽呢。”   诸伏景光:“……”他就知道!   不过,不管萩原研二的脑子里到底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现在能出去,对诸伏景光来说就是极好的。   “唔……”但萩原研二的目光落在诸伏景光此刻的装束上,又有些纠结了,“只是,再换身打扮的话,会不会赶不上万屋的开业时间呢?”   在本丸内这样打扮,看到的人也只有自家刀剑,在家里逗逗小孩,这倒没什么,但要是出了本丸,那可就不一样了。   萩原研二自认为也算是一个关心孩子身心健康的好爸爸,他得要尊重孩子的意见,万一给孩子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那可就不太好了。   诸伏景光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乱藤四郎给他找来的小裙子,头发上还有一脑袋的饰品,萩原研二长着一张成男脸,就算换了发型也不会被错认性别,但他自己就不一样了。   七岁的男孩女孩外表差距本就不大,他还被打扮成一副可爱的模样,绝对是会有人将他误认成小女孩的!   但是——   诸伏景光心一横,就算真的被错认性别那又怎么样,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尽早和zero联系上,解释清楚自己这边的情况才是。   “没事的,”诸伏景光露出甜甜的微笑,“我穿这身就好。”   既然诸伏景光自己没有意见,萩原研二也不可能扫兴,新晋老父亲一把捞起自家崽崽,十分愉快地往时空转换器的方向走去。   被他抱起来的一瞬间,诸伏景光本来想要挣扎,然而萩原研二却是一副“小景想要和爹地出去玩,却连让爹地抱一下都不肯”的伤心模样,搞得诸伏景光挣扎也不是,不挣扎也不是。   诸伏景光:“……”都说了这招不要对他使,要使的话就去对你幼驯染使啊!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没有再在萩原研二的怀里挣扎。   丢脸的是这个本丸的少主小景,又不是诸伏景光!   但这也是萩原研二失忆以来第一次来到时空转换器前,看着时空转换器显示的坐标上的本丸名,萩原研二沉思一秒,而后扭头问自己的近侍压切长谷部:   “这个□□,是我们本丸的名字吗?”   压切长谷部不知道本丸的名字已经使用了这么久,自家主公之前都未曾在意过,现在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指着本丸名问,但主公肯定有着他的道理,于是他不假思索地点头:“是的,这是您入职时取的名。”   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没想到萩原研二居然也会有沉默的一天,他悄悄松开捂住脑袋的手,探出头瞄了一眼,只见时空转换器的旁边还立着一块木牌:   □□城欢迎您来~   木牌上的字是手写上去的,看上去有些时间了,诸伏景光虽然满打满算只和萩原研二相处了半年左右,但也足够令他认出,这的确是萩原研二的字迹。   他的嘴角不由抽了抽。   难怪萩原研二会沉默了,这取得到底是什么名字啊?只能说不愧是萩原研二能够想出来的名字吗?   萩原研二的沉默并未持续多久,他很快又问道:“可以改吗?”   压切长谷部秒回:“主公是想要改掉本丸的名字吗?这个只能到时政那边登记修改,但是主公可以交给我,请放心,我一定能够帮主公圆满完成这个任务的!”   萩原研二相当满意,压切长谷部就是这点好,自己当初选他当近侍想来也是看中了这点。   压切长谷部又问:“只不过,不知道主公想要改成什么名字?”   萩原研二稍稍思考了几秒,迅速给出了答案:“蜜X冰城!”   诸伏景光:“……”这还不如□□城呢。 第7章 第 7 章:亡妻   当然,蜜X冰城这个名字最终还是被时政打回来了。   压切长谷部前往时政本部时有多么斗志昂扬,回到萩原研二身边时就有多么垂头丧气:“抱歉,主公,我没能完成您交待的任务……”   萩原研二有些疑惑:“打回来的理由是什么?”   “山姥切长义说,‘蜜X冰城’的商标已经被其他审神者注册了,这个名字侵权了因此不能够使用,如果想要修改本丸名只能换其他名字。”   “……”萩原研二瞪大眼睛,“谁那么缺德把蜜X冰城给注册了!”   “是一位在万屋开奶茶店的审神者,”压切长谷部补充,“还有亿点点、姥姥不泡茶、茶万道等,这些都不能够使用。”   萩原研二痛心疾首:“真是不给其他喜欢喝奶茶的审神者活路啊!”   这些品牌名是你自己取的吗你就注册商标!好过分!   这么一看,□□城居然还是生在了好时候,不然这个都不能够取了!   诸伏景光也很好奇到底是哪个审神者这么厉害,取名思路居然能和能和萩原研二想到一块去,不过蜜X冰城都开到万屋来了,不让当做本丸名用貌似也很合理。   但经此一役,萩原研二的改名计划就只能暂且中道崩殂了。   压切长谷部十分懊恼,好不容易出来帮审神者办一次事,居然这么简单的工作都失败了,他可真是不堪近侍之名啊。   不过改名本来也只是萩原研二出门时的灵机一动,算是付增项,就算没能成功也不会令萩原研二有多气馁,他们主要还是来给自家崽崽挑选生活用品的。   只是明明连蜜X冰城都开到万屋来了,为什么万屋却一家童装店都没有!   服装店倒也不是没有,但那些都是给刀剑准备的轻装与祝装,本来诸伏景光现在穿的衣服就是从乱藤四郎和其他小短刀衣柜里扒拉出来的新衣服,要是再给诸伏景光买刀刀穿的衣服,那么萩原研二是真的会觉得自己这个父亲真是太不称职了!   委屈了自己没有关系,但是怎么可以这么委屈崽崽!   诸伏景光默默举手:“其实我不介意……”   萩原研二:“但是我介意!”   很好!既然万屋不售卖童装,那他就去现世买!崽崽就应该穿最靓最好最独一无二的新衣服!   而一听萩原研二说要去现世,原本还想说自己能够将就一下的诸伏景光也立马改变了立场,与萩原研二统一阵线:“好啊,那我们就去买新衣服吧。”   离开本丸后诸伏景光才知道,并不是离开了本丸就能够与外界取得联系,时政本部和万屋与诸多本丸一样,都是独立的时空坐标,审神者内部虽然有专属的审神者论坛,但也并不与外界相通。   他只有回到现世,才能够与降谷零取得联系。   原本诸伏景光还在发愁究竟要怎么找理由去现世,萩原研二就因为买不到童装的问题立马给他送上了枕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还是存在同期之间的默契的!   由萩原研二提出,诸伏景光同意的现世之旅在没有任何人投否决票的情况下果断履行了,至于压切长谷部,萩原研二将自己在万屋购买的所有物品全部塞给了这名随行的近侍,现在压切长谷部已经被购物袋淹没,心善的审神者萩原研二决定先放近侍回本丸。   只是压切长谷部有些担心:“但是主公和少主单独前往现世的话……”   停停停!两个人就已经不算是单独行动了!   “只是买个衣服而已,不会遇到危险的。而且,要是长谷部执意跟来的话,反而会更加麻烦的。”萩原研二的目光落在压切长谷部身上,语气无奈,“现世可不比万屋,要是执刀出现在现世,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的。”   万屋的服务对象主要是审神者与时政的一些工作人员,所以对于这些抱着自己本体跟在主人身后的刀剑付丧神早已见怪不怪了,但是现世可不一样,那可是法治社会,在大街上拿着刀招摇过市,好一点是被人当成cosplay,坏一些可就要被人当成危险分子了。   压切长谷部知道自己带着本体前往现世也的确不妥,他有些恋恋不舍地往主公与少主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最终并未违抗主命,乖乖回去了。   万屋之中也是存在直达现世的通道,只是审神者们大多都来自不同的时间时空,万屋的时间坐标没法像审神者本丸内精准定位,只在一个大概的范围内。   但这样就足够了,这点误差在准备买衣服的萩原研二看来是完全无所谓的,而例行询问萩原研二一行人去往现世的理由后,工作人员顺手将坐标定在了一家童装店的附近,为他们打开了时空转换器:“祝你们一路顺风,审神者。”   话说完,工作人员又偷偷看了一眼萩原研二怀里的诸伏景光。   他对这名审神者印象十分深刻,这当然有一部分是受了萩原研二帅气的外貌和平易近人的性格影响,而工作人员依稀记得,这位审神者上次来万屋购物的时候,貌似说自己还是单身……?   这才不到一个月吧,怎么又多了一个孩子……?   难不成是单亲爸爸?   工作人员认为相当有可能,成功说服了自己,看向萩原研二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怜悯:审神者真可怜啊,不仅要带孩子,还要为时政打工,真是辛劳啊!   萩原研二当然不知道方才的工作人员是这样看待他的,但就算他知道了,大概也只会觉得工作人员说得不错,自己怎么不算一款失去妻子的单亲爸爸呢?   诸伏景光也终于是如愿来到了现世。   时空转换器将他们传送到了一个无人的小胡同,萩原研二的穿着本就是偏现代的打扮,突然出现在现世看着也并不违和,而诸伏景光现在虽然穿着乱藤四郎的小裙子,但小孩子穿华丽款的小裙子逛街也并不少见,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不对劲。   附近就有一家童装店。   一到店门口,诸伏景光就不停地挣扎要从萩原研二手里下来,正好萩原研二也有些抱累,也终于肯放下诸伏景光了。   店员迅速迎了过来,只是见诸伏景光身上穿着裙子,明显是以为要给小女孩买衣服,下意识就将他们往女装区域带。   出门时穿裙子是因为没有时间换装,现在是要给自己买衣服,诸伏景光怎么可能让萩原研二名正言顺的再给自己买裙子,他就近指了一套能看得过去的中性衣服:“我要这个。”   “哦!”   那是一款仿福尔摩斯风格的儿童侦探装,萩原研二眼睛稍稍一亮:“原来小景喜欢这种风格吗!”   是相当帅气的英伦风呢!   诸伏景光只想快些将自己身上的裙子换掉,也没看自己究竟选了什么衣服,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导购小姐拿了一套适合诸伏景光的码数,等诸伏景光从换衣间里出来时,萩原研二已经和导购从各式各样的童装聊到私人生活上。   导购小姐夸赞:“您真的很爱您妹妹呢,给妹妹挑了这么多合适的时装,真的很有眼光,这些都是店里的最热款呢。”   萩原研二显然十分受用,但还是纠正道:“不是妹妹,他是我的孩子。”   导购小姐有些意外也有些失落:“诶,抱歉,我不知道您已经结婚了,看起来完全不像呢——哦不,我的意思是说,你看起来很年轻,完全没想到已经是已婚男士了。”   “已婚男士这个说法也不太对,”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否认,“其实我是单亲爸爸来着。”   导购小姐看起来很意外了:“诶,孩子的妈妈难不成——”   平日里最有情商最会撩妹的萩原研二呲着大牙乐:“不,孩子的妈妈也是我哦!”   虽然小景的亲妈妈确实已经去世了,但是他又当爹又当妈,怎么不算呢!   导购小姐:“……?”   正好听到这句话的诸伏景光:“……”   他这会儿倒是真相信萩原研二是真的没有打他妈的主意了,这家伙就是纯粹的父爱母爱泛滥了!   但是在本丸内炫耀就算了,出了门到底还在炫耀个什么劲!   导购小姐听得有些怀疑人生:“您是说,您和您自己,生下了您的孩子吗?”   萩原研二想了想,觉得导购小姐说得也算没错,毫不犹豫的点头:“可以这么说。”   导购小姐:“……”虽然她不歧视世界每种性取向,也不歧视水仙,但是水仙究竟是怎么生孩子的!根本就不科学吧!   比起萩原研二自孕生子,她更愿意相信是眼前的人是接受不了妻子去世的打击,才会误以为自己也是孩子的妈妈的这种故事。   换完衣服的诸伏景光完全听不下去,走过去拽了一下萩原研二的衣服:“我就要这套,你买单吧。”   “这套衣服很适合小景呢,”萩原研二眉眼弯弯,他的手里还有一堆挑好的其他衣物,“这些衣服要试一下吗?说不准也有你喜欢的款式。”   “你要是有钱的话可以都买,”诸伏景光没有那么多功夫换来换去,他瞥了一眼萩原研二手上的其他衣服,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可是世界上最会挑衣服的男人,我相信你的眼光。”   这句话对于新手爹地萩原研二显然很受用,来自崽崽的认可就是自己行动的最大动力!   萩原爸爸当即就决定买单,连价格标签都不看:“那好!这些全部都给小景包起来!到时候小景肯定是家中最可爱的崽!”   只是萩原爸爸的执念依旧很明显:“不过,小景真的不能叫我一声爹地吗?”   诸伏景光微笑:“不能。”你就算给我买再多的东西我也不可能叫你爸的。   萩原研二适当降低了对孩子的要求:“喊妈咪也行,我也可以接受妈咪这个称呼的。”   诸伏景光的笑容更灿烂了:“我妈妈已经去世了很久了,请不要碰瓷。”   蹲下身给诸伏景光剪吊牌的店员正好将诸伏景光这段话听了个正着,眼睛都瞪圆了:“!”   还真是鳏夫亡妻的爱情故事啊! 第8章 第 8 章:月台   趁着萩原研二买单的工夫,店员的注意力也不在这边,换好新衣服的诸伏景光默不作声地踏出了童装店的大门。   脑袋上那堆发饰他其实没耐心一个个的拆下来,正好新衣服有着配套的小帽子,诸伏景光将帽檐往下压了压,正好盖住了一脑袋的发饰,只剩下后脑勺的两个小揪揪若隐若现。   终于来到了现世,诸伏景光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而现在摆到诸伏景光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问题——该用什么方式联系降谷零。   或许可以登上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邮箱,给zero发邮件告知他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这个相对靠谱一些,诸伏景光在本丸时就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本丸内的高科技少之又少,又都是内部网络,无法联系外界,而现在诸伏景光虽然在现世,可他也没有通讯工具用来登录自己的邮箱。   如果他是大人,还能够使用网吧这一途径,但很可惜,他是网吧重点防范的未成年,七岁的小男孩,就算是不查身份的黑网吧也不可能混进去吧。   而且使用公共电脑登录邮箱,即使能够清除使用痕迹,但风险也是极大。   而不管是央求萩原研二带他去网吧,还是哄骗萩原研二给自己买一个手机,貌似都不太合适。   那使用公共电话亭给降谷零打电话呢?   这样的确不留痕迹,也不会给zero带来风险。只是……   现在的诸伏景光俨然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无论是外貌还是声音,都与真正的七岁小孩完全没有差别。   虽然他相信降谷零肯定能认出自己的声音,但是在幼驯染消失后不久突然接到一个与自己幼驯染幼时声音相似的电话,怎么看都很诡异吧,以zero的警惕心,能不能相信自己都很难说。   不过只要能够见到降谷零,诸伏景光有信心能够让降谷零相信自己。   但——   这样的话还有一个问题。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还在童装店内结账的萩原研二,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降谷零或许还会相信他,但是如果萩原研二也在这里的话,那可就不一定了。   这倒不是诸伏景光不相信萩原研二,只是他无法将自己信任交付给萩原研二背后的时政,不然他早就在萩原研二误会他是自己儿子时解释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当然,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萩原研二已经自顾自地认定他们是父子,诸伏景光想解释都没有办法解释清楚。   而时政对于诸伏景光更是未知的组织机构,他不知道时政是怎么让萩原研二活下来的,也不知道萩原研二究竟是怎么救自己的,所以出于卧底警察的综合考虑,诸伏景光更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现在的萩原研二的打算。   诸伏景光这个与萩原研二在本丸内相处了好几天的人都尚且做不到将信任完全交付给现在的萩原研二,更别提降谷零这个完全不知道萩原研二还活着的人了。   所以,如果想要联系上zero,最好还是先甩掉萩原。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默默将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趁着萩原研二还没有注意到他离开,混进了人群之中。   虽然他这么做很对不起萩原,但是敢放任孩子一个人跑出去,萩原研二你这个父亲也很不称职啊!   所以他和萩原的过错完全是五五开,不能够全怪他到处乱跑!   诸伏景光在心底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再说了他是去干正事的,又不是故意丢下萩原的!所以他没错!   只不过还是大人当得太久,当孩子也没当几天,诸伏景光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作为小孩子,手里根本就没有钱,连一块硬币都没有!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的诸伏景光:“……”   他应该在甩掉萩原研二之前从萩原研二手里顺点钱走的。   但是现在这个时间,萩原肯定发现自己走丢了,他返回去找萩原要钱根本就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萩原还会因为他前面走丢了一次将他看得更紧,回去后他就很难再溜出来找zero了。   没办法,只能继续往前走了。   他必须要在萩原研二找到他之前联系上降谷零。   诸伏景光思考要不要牺牲一下色相找看起来好说话一些的路人借个硬币去打电话,和家长走丢的孩子借钱打电话给家长接自己也很合理不是吗?!   但万一路人是个热心肠的,直接把他送到警察那边了怎么办?   苏格兰身份的暴露,恐怕也会影响到zero在组织的地位,他再一个电话打过去,让波本来警局接他,如果zero现在仍然处于组织的监视中,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出波本也是条子的人这种消息吧!   但如果直接联系公安,先不说藏在公安内的内奸有没有被抓到,他又该怎么解释自己现在为什么莫名其妙成为了小孩子?难道要说自己是诸伏景光的儿子?他难不成还要给自己造H谣吗?!   诸伏景光还在琢磨十全十美的方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车站附近,本想换个方向继续前进,可他抬起的目光却蓦然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一瞬间他所有的规划都化作云烟飞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追了上去。   那人的径直往月台的方向前行,不知是去坐车还是要去接人,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以诸伏景光的视角其实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抹金色的发尾。   但诸伏景光只是看着那道背影,不需要过多的确认,一眼就辨认出来——那是降谷零。   此时正值放学与下班的高峰期,车站的人不是一般多,诸伏景光险些就被挤走,等终于好不容易踏上了月台,那个他万般熟悉的金发男人却已经从他的视野消失。   刚好有一趟车经过,月台上的人瞬间少了一半,他急得有些想要喊人,却又怕会暴露降谷零的身份,只能够焦急地在人群之中巡视。   上车的人群与下车的人群对冲在一起,小孩子的身高又不够,诸伏景光的视野变得更加杂乱,只能看见一群挤在一起的脑袋。   诸伏景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偏不倚与另一个孩子撞了个正着,脚一滑摔到了地上,脑袋上的帽子也因为方才那一撞从他脑袋上掉了下来,露出了一头的小饰品。   另一个孩子比诸伏景光现在的模样要大上一些,勉强稳住了身形没摔下去,意识到对面的“小女孩”被自己撞到了地上,她赶忙又伸手扶起诸伏景光:“抱歉!你没事吧!”   这孩子力气可真大……   诸伏景光抓起滑落到地上的帽子,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被撞的有些发麻的手臂,刚想接过对方递来的手臂,抬头的一瞬间却只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   眼前的孩子大概国中生的年纪,微卷的短发,看起来像小小的波浪,一身条纹衬衫与短裤,一脸英气,只是墨绿色的眼眸盯着自己,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   貌似真的在哪里见过——   见对面的“小女孩”一直没有回应,世良真纯是真的有些慌了,主要还是有些担心自己把给人撞伤了。一般这个年纪的小孩,如果被撞疼了大概率会嚎啕大哭,即使是那种乖一些能忍住疼的,多多少少也会显露一点委屈,不该像眼前这般平静。   她就是怕自己已经将人撞得说不出话来了。   虽然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将人撞出问题,但世良真纯还是偷偷打量着对面的孩子。   和她一样是中性的打扮,衣服是新的,看用料应该很昂贵,虽然留的是短发,但也扎出了两个短短的小揪揪,还用蝴蝶结发卡别住了,应该是家里人特别宠爱的类型,不然脑袋也不会戴这么多可爱的小饰品了。   这下肯定不能继续去追秀哥了。   世良真纯有些气馁,认为自己肯定是要负责的,不可能将人丢在这里,所以即便没有得到回应,世良真纯还是又追问了几句:   “你的家人在哪啊?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诸伏景光当然没有想到自己走神的几秒内世良真纯的大脑会有这么精彩的内容,也没想到自己被世良真纯认成了女孩子,只是摇摇头,借着世良真纯递过来的手站了起来。   “我没事。”他摇头,想要继续寻找降谷零的身影,但目光却落了个空。   电车已经开走了,而他方才与世良真纯撞在一起的动静其实并不小,有好些个成年人都往这边看,见两小孩没什么事,继续往月台下走去。   zero不在这些人里面……是已经上车了吗……   虽说没有找到降谷零,可诸伏景光觉得自己今日的运气似乎有些出奇的好,因为他在人群里面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前搭档,莱伊。   莱伊跨步越过台阶,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你怎么会在这里?”   莱伊的声音自上方响起,诸伏景光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瞬间有些警惕,但仔细一看才发现,莱伊的目标并非是他,而是方才与诸伏景光撞到一起的那个“男孩”。   被抓包的世良真纯也是头一次见到哥哥这样严厉的态度,不安地缴着手指,小声喊了一句:“秀哥……”   莱伊锐利的眼神望向了他们的方向,望见那双与世良真纯如出一辙的墨绿色的眼睛,再听两人之间的对话,诸伏景光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方才会觉得世良真纯有些眼熟了。   ——等等!这场景他的确是见过啊!还是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月台,同样的两个人!   ——这不是莱伊的弟弟吗! 第9章 第 9 章:苏格兰×2   诸伏景光以前确实见过世良真纯。   那大概是一年多之前的事了,那时他和莱伊有一次合作任务,两人扮成乐队成员,搭乘电车前往现场,诸伏景光记得那个任务降谷零也在,就在月台接应他们。   下车时他有注意到他们的身后好像跟了一只小尾巴,只是小尾巴的跟踪技术并不好,不像是目标组织的人,而他的搭档莱伊自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在抓住那只小尾巴后莱伊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差。   那是个约莫在国中年纪的小孩子,莱伊毫不客气地骂了他一顿,诸伏景光猜他有可能是莱伊的家人,是认出了莱伊才会偷偷跟上来。莱伊气冲冲地去给他买车票,而那孩子被莱伊凶过后,一个人在那抽抽搭搭的掉眼泪,诸伏景光有些于心不忍,拿出贝斯与他搭了话。   而现在,诸伏景光抬起头,果然看见月台上悬挂的站台名,与他们当时下车的地方一模一样。   再看没有好脸色的莱伊与被骂了一通的世良真纯,诸伏景光只觉得更加熟悉了。   怎么当时的场景又重现了?!   这孩子又跑来跟踪莱伊了?!   可就算是莱伊又被跟踪了,怎么会连对话都一模一样!   ——哦,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这次被莱伊凶后的世良真纯并没有立刻委屈的掉眼泪,反而是忍住委屈,向莱伊解释刚才的情况:“秀哥……我刚刚不小心撞到她了……”   忽然被cue的诸伏景光:“……”   接收到自己前搭档打量的目光的诸伏景光原本还算平静的内心瞬间扭曲了一下,甚至没有注意到世良真纯使用的是“她”这个词汇。   他心底一味地在叫:不不不!这和我无关啊!   虽然莱伊没有见过他小时候的模样,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诸伏景光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尽量用小孩子童真的语气道:“那个……我没事的,是我要道歉才是,刚刚是我自己没有注意,不怪你们的——”   话未说完,诸伏景光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抓着帽子的手心也下意识收紧。   ——他看见了穿着一身浅蓝连帽衫、肩上还背着贝斯盒的自己正朝这边走来。   苏格兰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站在莱伊身边,声音温柔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大脑一片空白,瞬间就说不出话来了。   谁能够告诉他,为什么他还能看见他自己啊?!   这能对吗?!   诸伏景光觉得很不对,但他很快就想起了萩原研二本丸内的那些刀剑向他介绍时政时有说过,时政、万屋、本丸都是有着独立的时间与空间坐标,而只要坐标准确,时空转换器可以前往所有时间。   所以,他和萩原研二在万屋乘坐的时空转换器虽然的确是将他们带来了现世,但却并不是属于他们的“现在”,而是“过去”。   也不是什么这孩子又跟踪了莱伊,这就是当时他们遇到这孩子的时间点!   而他刚刚能够遇到zero,也是因为zero本来就是来车站接应他们的!   而且,他当时跟着zero进站的时候,恐怕也是被zero发现有人跟踪,这才会甩掉他的。   这下更糟糕了……   莱伊可能认不出小时候的苏格兰,但苏格兰和波本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和小时候的诸伏景光长得一模一样啊……   如果是在他死后的那个时间,诸伏景光当然很高兴降谷零能够认出自己,但现在,属于这个时间点的诸伏景光还活生生地站在那里呢!他跑过去跟他们说自己是来自未来的诸伏景光,就算是zero和他自己也不可能相信的吧,反而更会怀疑是不是他们的身份露出破绽,会不会是组织的试探。   正是因为了解自己与幼驯染,诸伏景光才知道自己和降谷零作为卧底的警惕心有多么强,哪怕只是一点风吹草动,他们都不可能不会防范。   而且现在,苏格兰的出场时间明显要比记忆里那个时候要早上一些,应当就是注意到了他,才会直接过来的。   毕竟,自己的搭档突然过去冲一直跟着他们的小孩发火,而小孩旁边的另一个孩子还和自己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这要苏格兰怎么可能不警惕?   在场的所有人都各有自己的心思,只有真正的小孩世良真纯对此一无所知,她不知道自家哥哥正在卧底,对哥哥的同伴自然也不会怀疑,见哥哥的同伴用比哥哥温柔许多的语气询问他,连忙解释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   “我刚刚追着你们出来时太着急,不小心撞倒了她……”   诸伏景光这次终于听清了世良真纯使用了“她”这个词汇,明白世良真纯是将他当成女孩了,顿时心中一动:   要不干脆直接扮成小女孩?   反正这个年纪的男女生差别不大,主要还是看打扮分辨性别,而大和守安定又刚好给他扎了两个小揪揪,虽然真正的小女孩头发一般会更长一些,但也足够糊弄了。   诸伏景光小时候的脸本就是偏可爱一些,圆润润的,只有青春期发育过后才是更加锋利的脸部线条,装成小女孩已经足够了。   何况大多数小孩都是这种稚气未脱的脸型,他警校时还能瞧见与有里有些相似的小女孩,在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像的“小女孩”貌似也很正常吧!   苏格兰也注意到世良真纯使用的称呼,目光落在诸伏景光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声音很轻:“这样啊,是小女孩吗……”他的笑更温柔了:“有没有伤在哪里?你的家长在哪?需要帮忙吗?”   “我不痛的……”诸伏景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努力回想着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该有的表现,尽力模仿着小孩的语言,“但是,我不知道爸爸去哪里了……他刚刚还在我身边的……”   这样一来,就算波本发现了他当时跟着自己跑进来,他也能有个解释,就说是误以为对方是自己的父亲,这才会跟着跑进来的。   至于为什么只跟着不喊人,他只用说自己喊了就行,只是他声音太小,以为爸爸没有听见,才会继续追上去的。   虽然诸伏景光并不觉得过去的自己会有多相信这个说辞,但现在的自己这个时候一定对莱伊还是警惕的,而他又摆着一张与苏格兰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哪怕性别不一样,但为了避免身份暴露,过去的自己肯定不会让莱伊过多的关注他这个小孩。   就算想要试探自己,也不可能会在莱伊面前试探。   所以,即使苏格兰可能会不相信自己的话,也会想办法带着他和莱伊分开行动。   至于莱伊……   他依稀记得,那个天台上,自己在开枪前,有听见莱伊自称是赤井秀一,是FBI的卧底。   而旁边的男孩对莱伊的称呼为“秀哥”,就算不是亲兄弟,也一定是有那么一层血缘关系在的。   如果莱伊真的是FBI,那么绝对不会因此漏出更多的破绽;而就算莱伊不是什么FBI,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家人被牵扯到组织的事里面来。   所以,以“找不到爸爸”为理由让苏格兰带着他离开,是不会有人阻止的。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垂下脑袋,掩盖住自己忍不住勾起的嘴角,酝酿着情绪:“我没有到处乱跑,我一直在找爸爸,可爸爸就是不见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在站台上到处乱跑的,我只是看到了和爸爸很像的身影才跑上来的……”他说到这里,甚至往苏格兰身边躲了一下,看向莱伊时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哭腔,“不怪这个哥哥,是我的错,大哥哥你不要再骂他了好不好?”   只是语气凶了一点的莱伊:“……”   怎么听着好像还成了他的错了?   而且他凶他妹妹也不是因为这种事啊!要不是担心真纯,想把她从这边赶走,他也不会用这么冲的语气和妹妹说话的。   世良真纯最开始没想到哥哥居然会凶自己,现在也没有想到自己不小心撞到的小女孩会为了自己说话,一时间忘了委屈,也忘了给自己哥哥澄清。   苏格兰则是笑得很无奈,他摸了摸躲在自己身后的孩子的脑袋以示安抚,后又叹了口气,略带点嗔怪地看向自己的搭档:“诸星,你吓到小孩子了。”   莱伊还没有应答,就有另一道声音高调地插了进来:“他那张臭脸,吓到小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那道声音,诸伏景光几乎不用辨认,就能够知道对方是谁——是他的幼驯染,降谷零。   苏格兰的目光转了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波本跨过台阶,大步踏上了月台:“大老远就看到这边有动静了,我还寻思你们怎么这么慢,原来是某人惹了祸,被小孩子缠上了。”   语毕,波本的视线扫向了这边的四人,也注意到了与苏格兰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诸伏景光,他目光顿了一下,径直走到了苏格兰的身边,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嘲讽:   “你们就这么有闲心吗,还一人带一个娃?” 第10章 第 10 章:好热闹啊JPG   都说父亲带娃向来不靠谱,如果是以前,萩原研二对此定然不服,表示拒绝一切刻板印象,父亲也能将孩子照顾得很好。但是现在,萩原研二认为,这句话貌似确实有道理。   他自认为自己并不是那种传统家庭里完全不看孩子的老父亲,照顾孩子也很用心,自家崽崽明明也很听话,可是为什么他只是付个钱的工夫,自家孩子就消失不见了!   萩原爸爸发出了尖锐爆鸣:天杀的,我孩子那么乖,怎么可能会到处乱跑!是谁那么不要脸,把我孩子偷了!   然而看着店员调出来的店内店外的监控,萩原研二再次沉默了。   监控内,没有任何人接近诸伏景光,反而是诸伏景光还偷偷看了他好几眼,确认萩原研二和店员的目光都不在自己身上后,一溜烟儿跑了。   萩原研二:“……”   不愧是我崽崽!这么小就这么聪明!反侦察意识还那么强!完全就是天才神童!   只不过这样一来,爸爸的心脏也是真的受不了啊!   被自家崽崽抛弃的萩原爸爸十分难过地给时政的某位工作人员发去了消息:   【审神者#KN001107:帮帮忙!】   【审神者#KN001107:怎么办!我被我家孩子弃养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   【执法者#KN-000000:?】   【执法者#KN-000000:我是该先问你一个死鬼到底是哪来的孩子,还是该嘲笑你把你孩子弄丢了?】   【审神者#KN001107:不是啦!真的不是我把孩子丢了,是我孩子把我给丢了!】   【执法者#KN-000000:哦。那你孩子还挺聪明的,知道给自己换一个更靠谱的爹。】   【审神者#KN001107: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话!我为时政辛辛苦苦做事那么久,现在我孩子不见了,时政管都不管吗!】   【审神者#KN001107:我不管,我孩子万一出事了,时政得负全责!到时候我就赖在时政大门前不走,向其他审神者揭穿你们时政的黑心,毁掉时政的名誉!】   【执法者#KN-000000:?】   【执法者#KN-000000:真是令人惊讶啊,原来我们时政在你们审神者那边居然还有名声可言吗?】   哦豁,威胁工作人员好像不起作用啊……   只是可惜萩原研二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和对方聊天的,时政的聊天框都是即时的,萩原研二看不到之前的聊天记录,也不能从这一串官方编号的备注里看出自己和对方的关系如何。   不过他猜自己这个总是踩在时政红线上的审神者应该和官方执法人员的关系不会有多好,而且听狐之助说,一开始这个执法者本来都想要送自己去转世,还是时政的公务员刀山姥切长义察觉到他身上有着浓郁的灵力,这才和时政上层打了报告,将他作为审神者进行了契约。   这么一说的话,还是他这个男鬼审神者毁了对方的三等功呢!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不免就有些心虚,迅速转变了语气,苦口婆心地试图劝对方:   【审神者#KN001107:我这是为了时政好呀,你就说要是其他已婚的审神者知道有审神者带自家孩子刚从万屋出来孩子就不见了,该会有多么寒心?而且啊,你们要是帮我找到孩子了,时政的声誉不就回来了吗?】   这次对方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复,萩原研二猜对方应该是在偷偷骂自己,不过他向来都很大方,不在乎这些小骂。   还好没过多久,对方就有了回复:   【执法者#KN-000000:你死缠烂打的本领真是又有长进了,胆子也真的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还敢威胁时政的执法人员。】   【执法者#KN-000000:放心,等你上时政通缉令,我绝对第一个捉你归案^_^。】   附带链接:【坐标定位】   嘿!这人真好!一边骂他还一边帮他做事!   【审神者#KN001107:到时候通缉令记得选我最帅的照片!我觉得我的入职照就特别帅,选那张吧!】   【执法者#KN-000000:……你还挑上了?】   关闭了与时政工作人员的通讯,萩原研二拒绝了好心的店员是否需要帮他报警的询问,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抱歉抱歉,我刚刚和我朋友联系过了。是我家孩子嫌我动作太慢,一个人去找我朋友了,现在他们就在附近的车站等我。”   听见孩子没丢,店员这才放心下来:“孩子没事就好,也是我们有问题,应该留一个人帮您看孩子的,是我们考虑不周,这才闹了这么一场乌龙。”   等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找到时政工作人员提供的定位那边时,萩原研二看见自家小孩身边居然还有好几个人,原本想和自家小孩打招呼的萩原爸爸瞬间警惕了起来。   这群人是怎么回事!   都围在自家崽崽身边干什么,难不成是要趁他这个大家长不在身边拐他的孩子吗!   离他崽崽最近的黑毛出了声:“安室,你误会了。要说带娃也是诸星带了个娃,这孩子和爸爸走散了,不是我的。”   黑毛旁边那个被称作安室的黄毛有些可惜:“我还以为是绿川你特意带了个孩子来找我。”黄毛甚至还弯下腰,手指对准他家崽崽的脸蛋捏了捏:“真可爱啊,要不干脆跟我走吧。”   “安室。”苏格兰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波本十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车站这么多人,他家长也不看好他,这么不负责任的父亲,孩子丢了又能够怪谁?他家长自己不养的,还不如跟我走,一个小孩而已,我养得起。”   诸伏景光当然能够听出来波本是在逗自己,只是脸蛋被波本捏着,他也说不出其他能够成型的句子,只能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好……好鸭……”   见他应声,逗小孩的波本更加坏心眼了:“那现在就跟我走吧,之后我就是你爸爸了——”   但世良真纯听着觉得不对,她有些想要上前去阻止这个大哥哥,只是莱伊已经见怪不怪,轻轻拽住了自己的妹妹,免得自家妹妹成为两位同事之间的焦点。   而萩原爸爸已经在波本那句话落下的下一秒就冲了过来:“我有说我不养吗!你们想要干什么,难不成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拐走我孩子吗!”   他就说他预防黄毛是正确的选择!果然有黄毛想从他手里拐走他家小孩!   那道许久未曾听过的熟悉声音再次响起在他们耳畔,波本和苏格兰皆是一顿,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不可置信。   ……萩原?   还没有来得及确认,那位突然冲过来的大家长手里还提着打包小包的购物袋,十分蛮横地就将他们给挤开了。   波本被推得一个踉跄,在苏格兰身边刹下了脚步,与对方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一开始其实没有怀疑那个长得像诸伏景光的小孩,毕竟小孩子之间长得像很正常,何况又是一个小女孩。但很少见到能与自己幼驯染长相如此相似的小孩,波本忍不住逗弄的心思,过来逗了几句。   没想到居然会被家长听到个正着,更没有想到这孩子的家长居然还跟他们死去的同期萩原研二长得一模一样。   一个巧合还能用巧合来解释,但两个巧合可就不一定了。   苏格兰心领神会,替自己搭档道歉:“抱歉,他刚刚只是说着玩的,没有责怪您、也没有想拐走您孩子的意思。您的孩子很可爱,我们也是担心会出事,但给您造成了误会,真是不好意思。”   萩原研二紧张地把诸伏景光全身上下都给看了一个遍,确认自家崽崽没有受伤以后这才松下一口气,而后秒切战斗模式,面色不爽地看向了那两个想要拐走他崽崽的黑毛黄毛:   “哪有这样开玩笑的,趁着别人爸爸不在就趁虚而入,这算哪门子玩笑话——”   然而在看清那个黑毛的脸以后,萩原研二原本想好准备理论的那些话瞬间卡在了喉间,一下子说不出来了。   诶……   这个人,怎么会和他家崽崽那么像!   萩原研二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苏格兰,又看了一眼诸伏景光,只是他越看越觉得像,只觉得如果这个黑毛自称他家崽崽的家人,其他人都不会怀疑的。   诸伏景光不怕萩原研二会发现他与苏格兰之间的相像处,毕竟苏格兰就是过去自己,而他现在的外貌就是小时候的苏格兰,以萩原的敏锐程度,发现他们长得像是迟早的事。   但是现在莱伊还在这里,他担心一无所知的萩原研二会导致苏格兰身份暴露,心里不免捏着一把汗,试图打断萩原研二。   但他还没有有所行动,下一秒萩原研二就将目光转向自己,用十分严肃的语气开口:“小景,你刚刚是为了这个人才抛下爹地的吗?”   诸伏景光哪里还会纠结萩原研二不是自己的爹地这一点,但他担心萩原研二会说错话,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但此刻萩原研二的表情更加严肃了,语气也相当郑重:“虽然爹地能够理解,小景是想念妈咪了,但到处乱跑是相当危险的行为,下次绝对不可以偷偷跑走了。”   诸伏景光暗自松了一口气,却不料下一秒萩原研二继续说:   “而且这位先生是男孩子,是不可以冲着对方喊妈咪的。”   诸伏景光:“……?”等等你又误解了什么! 第11章 第 11 章:谁才是亲爹   在场的两名诸伏景光都被萩原研二这句话说懵了。   苏格兰指了指自己,显然很是迷惑,不理解萩原研二这句话里的逻辑:“把我,当成了妈妈吗?”   他难道看着很像妈妈吗?   而联系上下文,诸伏景光大概懂了萩原研二为什么会扯到这一点了。   一直自诩为自己父亲的萩原研二大概是以为自己和苏格兰长得像是因为苏格兰和他妈妈很像。   虽然这么说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对的……   但是这能不对吗!他们俩同一个妈,甚至是同一个人啊!   只是现在的情况很显然给过去的自己带来了极大的麻烦,诸伏景光对此还是有些心虚的,如果他一开始就搞清楚这里是过去的话,是绝对不会追着降谷零跑过来的。   他拽住萩原研二的手,想要找个理由将自己这位同期拽走,还过去的自己和他人一个清净,但很可惜命运并非是站在他这边的,方才一直只是看戏的莱伊,在听到萩原研二那番话后沉思了几秒,这时冷不丁的开口询问:   “这孩子的母亲,和我这位朋友,难不成长得很像吗?”   本以为可以逃过一劫的诸伏景光:“……”好家伙,忘了你小子了。   苏格兰脸上的笑也有些僵硬,如果这个找过来的家长不长着一张和他死去的同期一模一样的脸的话,他说不准还会顺着莱伊的话感慨一句“那可真是巧啊”,但对方长着一张萩原研二的脸,还带着一个和他小时候很像的娃,怎么看都是冲着他来的。   而且,小景这个名字——是他的真名啊!   这天底下怎么可能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说不准,这人还和莱伊是一伙的……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苏格兰就在心底否认了:如果对方真的做到了这种程度,连他们与萩原研二之间的关系都能够知晓,那就说明诸伏景光这个身份已经被组织掌握,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他和波本,完全就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波本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苏格兰心领神会,吐出一口气,他眼底依旧是温和的笑:“那真是很巧呢,我瞧着这位先生似乎也有些面熟,说不准我们真的有什么血缘关系呢。”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萩原研二当上警察后没过多久便殉职了,他死得太早,苏格兰这个身份没有认识萩原研二的任何机会,也不可能知道对方会是警察,更不会对萩原研二的这张脸有任何反应。   如果真的是谁的试探,那么苏格兰的反应就最应该是符合正常人的反应。   就算不爽搭档会问出这种问题,但方才经历过那么尴尬的一幕,苏格兰也应该配合莱伊,接过话茬将话题从“拐小孩”身上转走。   而波本也是这么想的,如果组织真的怀疑他们,甚至掌握了他们在警校的人际关系,是绝对不可能易容成萩原研二来试探他们的。   比起易容成一个一眼就能够看出破绽、已经殉职的警察,还活着的松田阵平与伊达航,或者其他一些与他们关系尚且还不错的同班同学,反而是最佳选择。   将一切都当做是一场巧合,不,甚至他们不该知道还会有这种巧合,才是波本与苏格兰最应该的反应。   “这么一说,绿川确实与这个孩子有些像呢。”波本一副才发现这一点的模样,他嘴角含笑,甚至还在打趣苏格兰,“该不会这孩子的母亲真的与绿川你有些关系?”   最紧张还属全知视角的诸伏景光。   他知道过去的自己与幼驯染不可能将突然出现的萩原研二当做是一场巧合,别看这两人现在看起来没有任何反应,但心底肯定暗戳戳地将他与萩原研二分析了一通。   而莱伊那就更不用说,他问这个问题明显就是冲着苏格兰去的,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弟弟暴露在了苏格兰与波本的面前,如果能发现苏格兰的把柄,还能方便日后互相拿捏谈判。   至于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相信失忆的萩原研二真的没什么心思,但问题就坏在,萩原研二这家伙失忆了啊!   他真的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吗!   而且诸伏景光也不是松田阵平,完全不知道萩原研二的脑回路究竟是由什么构成的!   他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相信萩原研二啊!   而被诸伏景光担忧的萩原研二反应的确是最大的,他瞪着眼睛,一把将自己的孩子护在身后,语气不满:“我说你们啊,我知道我家小孩非常可爱,但是你们不要在这里乱攀亲戚好吗!虽然这位先生你长得的确很好看,但是很可惜,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更不可能是孩子的母亲!”   诸伏景光:“……”停之停之!萩原你又理解成什么了!   方才发言的波本:“……?”等等他是那个意思吗!   他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苏格兰是孩子的母亲了!   波本有那么一瞬间大脑宕机,甚至还下意识顺着萩原研二的话追问了一句:“那你喜欢的类型是什么?”   萩原研二竟还真的将他的理想型抖了出来:“首先,一定要长得好看,我可是顶级颜控,不好看的人都没有任何机会;其次,至少要有一个爱好是和我一样的,不然没有共同话题,就算是我也很难聊到一起吧?”   诸伏景光:“……”等等等等!你这家伙怎么还相起亲来了!   这里是车站不是相亲市场吧!对面的人也不是红娘吧!   萩原研二继续说:“人缘好不好无所谓,我可以带他认识很多新朋友,但人缘不能比我好,不然我吃起醋来也是很可怕的!”   喂喂!这世上貌似也没有人能比你人缘还好了吧!   萩原研二:“总的来说就是呢,脸得要好看,手也要好看,能和我聊到一起——不过如果是不解风情的笨蛋,也别有一番滋味,所以这点也不用卡得太死!还要特别了解我,与我非常默契,最好是我一个眼神就能够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你这家伙在这里许愿呢!他们也不是月老吧!   只不过这个形容怎么越听越耳熟……   想到这里,波本和苏格兰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一个名字——松田阵平。   这家伙不能真的是萩原吧?   “哦对了!”萩原研二又想到了一点,连忙补充道,“当然,一定得要我家小景也要满意的类型,我可是充分尊重孩子意见的好爸爸!”   诸伏景光完全听不下去了,狠狠地掐了一下萩原研二的掌心,但是脸上却是一副甜甜的笑,根本看不出他方才下手时有多么心狠手辣:“爹地,太晚了,我们回家吧。来,和叔叔们说再见。”   说着,他也不顾萩原研二究竟是什么反应,强硬地拽着萩原研二离开。   萩原研二被他掐得生疼,他也不知道自家崽崽明明年纪小,力气却这么大,但掌心的痛远远抵不过诸伏景光那一句“爹地”带给他的震撼。   天啊!!!他家崽崽居然喊他爹地了!他家崽崽终于承认他了!   萩原研二感动得热泪盈眶,一味顺着自家小孩:“好的好的,我们现在就回家!再见!”   诸伏景光也甜甜朝苏格兰三人笑:“叔叔们也早点回家,再见。”   波本/苏格兰/莱伊:“……”   他们还是觉得刚才发生得一切有些太闹剧了。   世良真纯:“……”好复杂啊,没看懂。   好半晌,莱伊沉重地开口:“我刚刚好像还是‘大哥哥’吧?”   波本倒是一如既往地阴阳怪气:“怎么,涨辈分了难道还不好吗?”   “好了好了,本来也只是一个意外,已经耽搁太长时间了,”苏格兰始终如一地打着圆场,提醒着莱伊,“诸星,你这边的小孩也要解决一下哦,我们等会儿要去的地方,可不方便你弟弟一起跟过来。”   世良真纯本来想要解释自己是秀哥的妹妹不是弟弟,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自己哥哥按住了肩。   “你回家,我给你买票。”   世良真纯本来还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二,但是瞧见自家哥哥有些难看的脸色,还是默默闭了嘴。   波本与苏格兰已经走到了前面,不知道他们两个究竟在打什么哑谜,也不聊刚刚那个小孩和对方的家长了,只听苏格兰问了一句:“说起来,你等了很久吗?”   “也没有多久,刚上月台就看见你和那家伙和两个小孩在一起,没想到,还能够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呢。”   苏格兰若有所思:“这样啊,那应该是我看错了……”   “怎么了吗?”   苏格兰只是笑笑:“我方才在车上时从窗外看见了与你很像的身影,还以为是你等不及了,直接找上来了。”   波本顿了一下,语气自然:“怎么,绿川就这么喜欢我吗?我们貌似早上才分开吧,这么短的时间,你居然就将其他人看成了我,真是过分,该罚。”   莱伊:“……”   及时捂住自己妹妹耳朵的莱伊忍无可忍地对他的两位同事喊了一句:“我还在这里。你们要调情能不能去别的地方调情?”   而与威士忌三人组分开的萩原研二还在折磨诸伏景光的耳朵:“小景,小景,就刚刚那个称呼,你能再喊一遍吗?”   诸伏景光:“嗯?我刚刚有喊什么吗?”   “就是爹地啊!爹地!”萩原研二焦急地比划,“可不可以再喊一句,我还想要听。”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睛,装傻充愣:“你听错了吧,我有喊这个词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见诸伏景光仍然是这副抗拒的态度,萩原研二原本热情如火的心一瞬间就被浇了一桶凉水,有些失落:   难不成,他真的听错了吗!   不不不!他怎么可能会听错!孩子好不容易承认他一次,他是绝对不可能会听错的!   他想到方才诸伏景光拽自己手时略微加快的脉搏,心里点燃的火也随着那点细节逐渐熄灭。   的确,方才那名叫绿川的男人,确实与崽崽十分相似。   在那个黄毛说崽崽会不会和绿川有亲戚关系的时候,崽崽更是特别的紧张……   难不成?!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好像悟了,察觉了真相的他格外地心痛,蹲下身用从所未有过的严肃语气问自己崽崽:“小景,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被戴绿帽了!你告诉我,那个绿川,和我,究竟谁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诸伏景光:“……”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而且我好像从一开始就说过我不是你的孩子吧!   而且我就非得是你和我自己其中一个人的孩子吗?! 第12章 第 12 章:几率   “唉——”   回到本丸后,萩原研二发出了第三声叹息。   今夜侍奉在他身边的是粟田口的一期一振,再次听见审神者那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后,水蓝发的太刀原本想要斟茶的手稍稍顿了一下,转向了另一边烛台切光忠端过来的精致糕点,端到了审神者身边。   “主公是有什么心事吗?”   萩原研二趴在桌案前,手边是画了一堆无意义涂鸦的草稿纸,听到下属的关心声,他抬了抬下巴,有气无力地伸出一双手,接过了一期一振的投喂。   “怎么办啊!一期酱!”萩原研二根本没有心思吃点心,反而泪眼婆娑地看向了一期一振,向本丸这位弟弟最多的大家长求助,“如果你家孩子和你长得不像,却和外面的野男人长得一模一样,你会怎么办啊?”   这话问出口,萩原研二也觉得自己这话问得不对,粟田口虽说有十八振刀,但要找一振与一期一振这位长兄外表相似的刀,却是找不到一振。   所以没等一期一振回答,萩原研二又自顾自地捂住了脑袋,又发出了第四声叹息:“唉~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接受小景不是我亲生这种事的!”   虽说萩原研二既没有说前因也没有说后果,但一期一振大致听懂了,他没问审神者今日和少主在现世发生了些什么,只是有些好笑,深谙儿童心理学的一期一振语气温柔地安慰着审神者:“也许少主是更像母亲一些也说不准呢?我们不能因为其他人在外貌上赢了一成,就自己输了阵势,我们还有九成优势呢,主公。”   “说得对!”听到一期一振的这句话,萩原研二瞬间就来了气力,“小景肯定是更像妈妈一些!长得不像爸爸也很正常!所以那个和他长得像的野男人更不可能是小景的爸爸,我才是小景的爸爸!”   一期一振温柔笑着:“是的呢,审神者。”   “不过,那个人到底是为什么会和我孩子长得那么像——”萩原研二埋头苦思,忽而灵机一动,“既然小景长得像妈妈的话,那么那个人其实不是和小景长得像,而是和妈妈长得像!说不准那个人其实是小景的舅舅,是我的大舅哥!”   外甥随舅,听起来似乎是那么一回事。   一期一振回忆了一下人类的关系谱,貌似确实是这么一个关系,微笑点头:“是的呢。”   萩原研二总算是松下一口气,他觉得这个是十分有可能的,毕竟他当时以为崽崽真的不是自己亲生时,还十分悲痛地问着崽崽,那个黑毛野男人和自己,究竟谁才是崽的父亲,虽然崽崽当时没有回他,还用看傻子一样似的眼神看着自己,但是这么一想,崽崽分明是默认了他才是爹地啊!   舅舅和爹地,本来就没有可比性嘛!   ……   诸伏景光并不知道,在萩原研二眼中,大一号的自己已然成了小一号的自己的舅舅,而不知道今日遇见的“小女孩”便是未来的自己的苏格兰对此更加一无所知。   苏格兰和波本都因为今日出现的“萩原研二”整夜未睡。   如果只是和萩原研二长得像,这反而不算是什么,毕竟这世间长得像的人不少,总有那么几个人可能会撞脸,所以最开始波本也只是和自己的联络人发去了消息,让风见裕也去查一下这个与萩原研二长得极像的男人。   他们已经做好了风见裕也会查到一份看起来十分正常的资料的准备。   毕竟,如果是组织的试探,组织也一定会做好全套的准备,捏造一个完美的身份证明;反之,如果这个人真的只是恰巧和萩原研二相似,那么也会有着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份。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风见裕也居然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沿街的监控公安全部查过了,那对“父女”第一次出现在监控内是从一个胡同内出来的,那个胡同公安查过,是个死胡同,深处是一堵高墙,即使身手再敏捷,也很难通过,而墙的两边也并未有攀爬痕迹。   也就是说,唯一能够进出的位置,就是他们走出来的那条路。   而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则是在另一个死胡同那边,监控显示,他们进入胡同口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来无影,去无踪,着实有些诡异。   “还有那个和我很像的小孩。”苏格兰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其实他和波本一开始都没怎么怀疑过那孩子,就算组织真的丧心病狂到用七岁的小孩来试探他们,也应该是同性别的男孩。   ——虽然苏格兰觉得那孩子有些看起来不像女孩子,但这个年纪的男孩和女孩,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而如果真的是冲着他们而来,因为找不到和他特别像的男孩,所以用短发的女孩替代倒还有可能,但怎么着也不可能会是被特意打扮成小女孩模样的小男孩。   只是——   “监控显示他们在一家童装店待了许久,风见以追捕小偷的名义调出那家店的监控,我也仔细看过了,他们确实是来买衣服的。”波本开口回答,“随后不久,那个小孩一个人跑出去了,而那个与萩原很像的男人,一开始十分着急,但在查完店内监控后回了一个消息松了一口气,说是孩子跑到他朋友那边了。”   “而那个时间,正好是你们下车的时间。”   “你怀疑莱伊和他们是一伙的?”苏格兰却给出了一个不一样的看法,“但我认为没有那个必要,你也看到了,还有一个国中年纪的小孩。”   “我观察过了,那个大一些的孩子与莱伊长得有些像,应当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以莱伊后面的表现,他的确是不想让那孩子掺和进组织的事情里,没必要自导自演一出戏来引起我们的怀疑。”   “……”   但如果不是莱伊,他们实在是想不出,究竟是谁会安排这样一出戏码。   “我甚至在想,会不会真的是我们想多了,”苏格兰说,“如果不是那两张脸,这对于苏格兰和波本而言,本该是一个任务途中,再小不过的插曲。”   毕竟,如果是冲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来的,那个有着萩原研二脸的人,怎么着也该和他们攀关系,来试探苏格兰与波本的反应才是。   而不是一味地护着那个孩子,而不是用看待人贩子一样的目光警惕他们。   波本沉默片刻,又问:“不那他口中的理想型,和松田一模一样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萩原研二说得很笼统,却偏偏又遇上了一个了解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的波本和苏格兰,他们怎么听都觉得萩原研二说的是松田阵平。   如果说是试探,但他们完全想象不出对方这样的试探能够得到什么结果;如果说是巧合,但连续三个巧合都摆在这里,他们也不可能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最后苏格兰苦笑出声:“我现在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萩原其实没有死,只是失忆了,然后领养了一个和我有些像的小女孩。”   波本:“……”   就连说出这句话的苏格兰也沉默了几秒:“……不会吧?”   这么一想竟还真的有那么一点道理。   “诸伏,你觉得可能性能有多大?”   听到这个称呼,苏格兰就知道波本是认真的在思考这成可能性,他叹了口气,如实回答:“是所有可能性之中,最合理的一个。”   起码比巧合论更容易让他们相信。   “好了,暂且就先这样吧。”波本这边宣布了这场二人会议的最终结果,“松田和班长那边,我会拜托风见他们问一下,说不准真的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我也会找个理由用波本的身份继续调查。至于你,绿川……”   波本顿了一下:“苏格兰不认识萩原研二,你也什么都不知道,而比起那对可疑的父女,你更应该关注莱伊与他的弟弟。”   这样安排的意思是,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组织的试探,他们至少能有一个能够说得清,甚至还能够做到两个人都全身而退。   ……   一家餐厅的双人包厢内,卷发青年正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用着最舒服的姿势翻看着菜单,看起来相当惬意。   只是他的这份帅气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在对面与他一同而来的人的一句话下就破了功:   “等等等等!什么叫我和萩生了景老爷?!”   难得与伊达航聚一次餐,却陡然听到这么奇怪的问题,松田阵平险些一口水喷了出来,他看向自己这位认识三年多的好友,怎么看都觉得伊达航不该是会说出这么失礼的话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伊达航汗颜,解释道,“我是问你萩原对外宣称你是他的理想型的可能会有多少?收养一个和诸伏很像的小孩宣称是自己生的概率又会有多少?”   “那不还是一个意思吗?”   伊达航看起来很是无奈:“不一样啦,这是两个问题,不能将逻辑混到一起。是降谷让我问你的,你那么了解萩原,你觉得可能性会有多少。”   “ZERO。”松田阵平随意地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总觉得降谷零这两个问题来者不善,怎么看都是在故意整自己,撇了撇嘴,“怎么想可能性都是零吧。”   “你怎么这么笃定……”   “因为那家伙死了啊,”松田阵平用十分无所谓的语气回答,“死人怎么可能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呃……”大概是没有想到提起萩原研二的死,松田阵平会说得这么坦然,伊达航有那么一瞬间卡了一下壳。   见伊达航这样的反应,松田阵平倒是先乐了。   他闭上了眼睛,将双手枕在脑后,身体也往后猛地一靠,椅子前腿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应声离地,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响声。   “我不管他们两个的原话究竟是怎样,但班长你都特意跑来问我了,怎么会觉得我还没有接受那家伙的死呢?”   他早就接受了,从萩原研二殉职的那天他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松田阵平当然不可能总活在萩原研二没死去的过去。   只是接不接受是一回事,能不能放下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宣称我才是他的理想型吗……”松田阵平睁开眼睛,视线落在纯白的天花板上,不知怎么忽地笑了一声。   听起来还真像是那家伙用来拒绝别人的理由。 第13章 第 13 章:历史   诸伏景光睁开了眼睛。   房间依旧是那个房间,本丸依旧是那个本丸,所有的一切貌似没有任何变化,可诸伏景光却不这么觉得。   他的记忆,好像出现了变化。   他分明记得,一年前车站的那一天,他和莱伊,还有波本遇到的人,只有世良真纯。   所以昨日他从萩原身边溜走时,也没有想过会遇到过去的自己,更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那样精彩的一幕。   然而现在诸伏景光的记忆却告诉他,他那天在车站看到的人,不止是那个疑似莱伊弟弟的孩子,还有一个和小时候很像的小女孩,和一个疑似萩原研二的人。   ——是的,他的记忆变作昨日发生的那一份版本。   不过这么说也不太准确,毕竟最初遇到世良真纯的那一个版本并没有被遗忘,用更精准的话来讲,他多了一份昨日那个时间里的苏格兰视角的记忆。   只遇见世良真纯时,他和降谷零对莱伊当时的态度格外在意,虽没有直接怀疑对方是卧底,但也总觉得莱伊应当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多了另一个自己与萩原研二后,苏格兰和波本更是在任务结束后临时开了一个小型会议,分析当时的情况。   只是可惜“萩原研二”只出现那么一次,他们并没有查出有用的线索,组织内也一直无人向他们试探,此事也便没了后续,不了了之。   虽然现在的他知晓一切不过是一场意外,但以那时的苏格兰与波本的视角来说,的确令人感到惊悚,无法不保持警惕。   不过,多出来的那份记忆里,自己竟还真的误打误撞地说对,他们遇到的这个“萩原研二”还真是萩原研二本人,某种意义上,萩原也的确是领养了一个与诸伏景光很像的小孩。   ——虽说这个小孩是他本人。   降谷零也的确派人去问了松田阵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话传来传去怎么就成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生了诸伏景光”,这个版本听起来的确离谱,也难免风见裕也当时带话回来时嘴角一直在抽搐,说松田阵平骂他们两个有病。   不过诸伏景光认为有病的貌似不是他和降谷零,松田阵平的这位幼驯染不仅失了忆,脑子更像是也出了点问题,否则脑回路怎么会比警校时期的萩原研二还要清奇。   但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昨日那事诸伏景光正是亲历者,以苏格兰的视角,他们的确很难相信那个人就是萩原研二。   果然人还是不能够总是脑补不存在的东西,明明真的只是意外与巧合,在波本苏格兰那边,就成了敌方的试探。   只是……   既然他的记忆出现了变化,是不是就说明现世的一切是随着他们引发的蝴蝶效应而发生改变的?   诸伏景光暂时无法确认。   本丸没有钟表,诸伏景光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他向来睡不久,看天色判断,现在也应该只是早晨。   出门时诸伏景光又遇见了乱藤四郎。   乱藤四郎今日没穿内番服,换了另一身更正式的衣服,明明还戴着厚重的盔甲,可看起来却还有着一番小偶像的风味。   “少主!”   乱藤四郎瞧见了诸伏景光,他和其他五振身着出阵服的刀待在一块,但打招呼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   诸伏景光有些好奇:“你们这是要去哪?”   “今天轮到我们出阵啦!”乱藤四郎的语气十分轻快,还带着些许骄傲,“我们要去本能寺,主人说我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能够独当一面了,特意任命我是队长呢!”   他是这支队伍里侦查最高的极化短刀,被委任队长的职位也是十分正常的。   “出阵?”诸伏景光在本丸的这些天虽然也有听他们听到过“出阵”“远征”一类的字眼,但那时萩原研二还未醒,压切长谷部说是要保护主公的安全,第一部队的出阵任务暂时停止,只派出了远征队伍。   诸伏景光已经见识过了远征的队伍,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出阵的第一部队。   “就是和时间溯行军战斗,守护历史啦!”这些诸伏景光从未听说过的字眼对于刀剑男士来说就是常识,能给少主解释这些,乱藤四郎兴致高昂,“时间溯行军想要破坏历史,而时政和我们的任务,就是阻止他们,保护历史——”   原来如此。   在乱藤四郎的科普下,诸伏景光尚且听懂了这些名词,只是听他们的意思,历史是不允许被更改的,改变历史就相当于是在破坏历史,是在与时政作对。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   他唯有一点想不明白,既然历史是不允许被更改的,那他突然改变的记忆,算是破坏历史吗?   诸伏景光不太明白,他很想再追问乱藤四郎几句,但是第一部队的出阵时间已经不容再耽搁,乱藤四郎的那位兄长一期一振也在部队内,喊了一声乱藤四郎,乱藤四郎只能可惜地朝诸伏景光挥了挥手:   “我们就先走啦,少主!等出阵回来,我会给你讲在路上遇到的趣事的!”   诸伏景光也笑着和他告别。   只是没有得到答案,诸伏景光几乎一整天都在思考这件事,但或许正是因为他想得太过入神,就连药研藤四郎都注意到了不对。   “怎么了,少主?”和其他藤四郎的内番服不一样,药研藤四郎的内番服是一件白大褂,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医生,虽然药研藤四郎这个本丸医生并不包含心理医生的职责,对心理学也没有任何研究,但见诸伏景光貌似有心事,便也还是过问了一句。   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居然没能掩盖自己的情绪,自己还是太过于放松了。   他在本丸也待了好些天,时间不算短,对这里的刀剑男士自然也多了一些信任,或许正是因为他现在有些许放松,没怎么掩盖自己的心思,才会被药研藤四郎发现端倪。   诸伏景光下意识有些懊恼,但很快又意识到这里是萩原研二的地盘,完全没有必要再像之前那般警惕。   萩原研二就算是失忆了,也是值得他信任的。   不过他一开始没打算对药研藤四郎说这些,只是转念一想,关于时之政府的规矩,这些刀剑男士肯定比他这个一无所知的人类要更清楚一些。   于是诸伏景光十分自然地提起了早上的事:“我早上出门时看见了乱,他说他们要去本能寺。”   诸伏景光的历史还算不错,就算没有特意研究过日本史,也是记得本能寺之变是历史进程里的重要事件,险些统一整个日本的织田信长也在那里死去。   而药研藤四郎,正是织田信长的护身刀。   不过现在再提到本能寺,药研藤四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扶了扶眼镜:“是的,那边出现了时间溯行军的踪迹,需要第一部队帮忙出阵守护。”   “所以大家是为了保护历史而作战的,是吗?”   药研藤四郎点头。   诸伏景光用十分童真的语气问道:“但是历史上没有时间溯行军,也没有刀剑付丧神,他们和时间溯行军过招,不就已经和历史不一样了吗?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了,算不算改变了历史呢?”   药研藤四郎没有想到诸伏景光会关心这个,但也还是为少主解释着:“改变历史不是这样算的。”   “那怎么算?”   “如果乱他们被其他人看见,以至于历史的细节出现了不同,但只要他们成功阻止了时间溯行军,仍然只会导向同一种结局——织田信长身死,织田家分崩离析,丰臣秀吉继承信长公的遗志统一日本,历史的进程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药研藤四郎在粟田口也算是仅次于一期一振的“哥哥”,他完全将自家少主当成小孩子看待,为了方便诸伏景光理解,他还贴心地举了一个例子:   “今天的第一部队虽然没有我,但我曾经是信长公的刀,我的前主便是信长公,如果我现在在第一部队里,我知道信长公会死在那里,所以故意在本能寺内救下信长公,以至信长公完成统一大业,那么我的行为就是改变历史,是投敌之举;即使我的初心是为了救下前主,那也是改变历史,是不被准许的。”   “所以只要结果没有发生改变,就不算是改变历史?”   “可以这么说。”   原本撑着脑袋在展望室另一边打哈欠的萩原研二也听见了诸伏景光与药研藤四郎的聊天,插了进来:“那这样子的话,哪怕你在中间起了救信长公的心思,并且付诸了行动,是不是只要最终没有救下织田信长,就不算改变历史?”   主人突然插入他们的对话,药研藤四郎不太意外,只是一味点头:“即使中间发生再多插曲,只要最终导向的结果没有变化,都不算改变历史,时政就不会管;至于我中途起了改变历史的心思这一点,毕竟我没有成功,只要没有人举报到时政那里,那么时政也不会知道。”   原来如此。过去并非只是有了改变就算是改变历史,判断是否改变历史的标准,要看历史进程是否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诸伏景光的关注点在药研藤四郎的前半段话上。   这么一说也的确如此,如果只看最后的结果,车站的那段过去不管是只有世良真纯,还是多了他和萩原研二,其实都是一样的结果。   虽然是多了一段小插曲,但历史节点没有发生改变,都最终导向了他和波本怀疑莱伊是否另有身份的结果。   至于苏格兰与波本对萩原研二的怀疑,更加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毕竟后续萩原研二也没再出现在他们面前,对历史进程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然而与诸伏景光不一样,萩原研二显然是听进去了后一段话,他沉吟片刻,随后那双紫色眼眸忽然像狐狸一样亮了起来,问药研藤四郎:   “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只要我不改变最终结果,无论我做什么,就都不能算我破坏历史?”   药研藤四郎眼皮一跳,预感不妙:“大将……”   只听萩原研二带着满腔斗志问他:   “比如我在本能寺之变时带走信长公,但不干涉丰臣秀吉与德川家康后面的争端,是不是也不算改变历史?” 第14章 第 14 章:狐什么都不知道啊   “……”   萩原研二这话还是太过于明目张胆,药研藤四郎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说是幸好本丸内没有一振时政刀,不会有刀将萩原研二这番完全踩在时政红线上的话语捅到那边去。   药研藤四郎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道:“的确不算。”   本能寺之变离今世实在是过于久远,具体情况谁又能够说得清,就连药研藤四郎这个与织田信长一同消失在本能寺的那场大火里的护身刀也不知晓确切的历史。   何况当年本来就没有找到信长公的尸首,后人对那段历史众说纷纭,信长公究竟是葬身火海,还是被家臣秘密安葬本就存疑,如果按照萩原研二这个想法来实行,这样确实不算改变历史。   药研藤四郎表情有些严肃地看向自家审神者:“大将,你这样的想法真的很危险。”   “哈哈哈,”萩原研二弯了弯眼睛,完全没当一回事,“只是开个玩笑啦。再说了,我又不是织田信长的忠实粉丝,为什么要冒着被时政通缉的风险救织田信长呢?”   这么说也是这么一回事,他们这群前主是织田信长的刀脑子一抽跑去救织田信长的可能性都比他们这个对历史几乎没有任何兴趣的审神者要强。   特指那个爱喝酒的不动行光。   不过以压切长谷部为首的织田组刀剑,即便是对信长公有着深切的执念,但也不会为此违抗自己的使命,去救信长公,倒不用担心会有刃听了萩原研二这话,真起了这样的心思。   但药研藤四郎还未彻底放下心来,就听见了审神者的下一句话:   “何况,我要是真的想要救织田信长,其实也没有必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还不如光明正大地救了,等日后时政问起来,我就说,我也不知道那人是织田信长啊,只是看到有人被困在火场,觉得自己不应该袖手旁观,于是见义勇为救了对方,只是火势太大我自己又出不来,就只能将人带回了本丸。”   药研藤四郎:“……”   他就知道大将是不会按照常理出牌的。   而萩原研二还在为自己的聪明洋洋自得:“怎么样,药研酱?是不是特别合理?反正我以前是个警察,多么符合人设,这个理由完全站得住脚。何况我又没有改变历史,时政总不能以本丸多了个织田信长为理由来为难我吧?”   这可真是让审神者卡到bug了,时政还真没有这种规矩。   即使大多数审神者对时政颇有微词,但也不会想不开去改变历史,更别提还是把人拐到本丸内这种骚操作了。   何况历史的结果只要没有改变,时政就不会察觉到不对,所以就算真的有哪个审神者的脑回路和萩原研二重合,做了这种事,肯定也会死死捂住,不敢让其他人知道。   所以截止目前,时政是没有对此出具任何规则的。   如果萩原研二真的想要卡这个bug,说不准还真的能让他成功。   药研藤四郎当然不会说审神者的不是,他如今是萩原研二的刀,自然也会无条件站在萩原研二的这一边,他叹了口气,难得没夸审神者脑回路清奇,而是看向了展望室内那个巨大的狐之助塑像。   “怎么了吗?”诸伏景光的视线也随着药研藤四郎的目光转了过去。   他虽然对时政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萩原研二这样大胆的想法肯定是不合规矩的,见药研藤四郎这般表现,他也警惕了一些。   药研藤四郎深吸一口气,他没出声,只是默默站起身,从巨大的狐之助塑像的后方揪出了一只小小的狐之助。   如果知道审神者会发表这么危险的想法,他一开始就应该将狐之助给赶出去的。   狐之助:“QAQ。”早知道就不在这里睡觉了!   这么一说的话,诸伏景光记得,这个能够口吐人言的狐狸,就是一开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原因,而后来本丸的刀剑也解释过,狐之助,是时政的式神。   遭了!萩原研二方才那般豪言,可全叫狐之助听见了!   诸伏景光目光警惕,大脑疯狂思索着有没有能够挽救的办法,毕竟这里好歹是本丸,而狐之助又是时政的式神,他们总不能杀了狐之助灭口。   狐之助被诸伏景光窥不见情绪的眼睛盯着,幼小的身躯莫名打了个寒颤,他无端觉得有几分阴恻恻的,连忙表忠心:“咱可是从本丸建立开始就跟着审神者的,您可得相信咱,背刺审神者的事,咱可是做不出来的!”   “哎呀。”   看着为自己考虑的药研藤四郎和跟着一起紧张的崽崽,再看被药研藤四郎拎在手里可怜兮兮的狐之助,萩原研二有些好笑。   他又不是不知道狐之助在这里。   不过药研酱是怕他会被时政式神举报到时政,药研是极好的,小景则是在担心他这个爹爹,崽崽也是极好的。   萩原研二弯了弯眼睛:“好啦好啦,不要那么紧张,快放下狐之助,我都说了我只是在开玩笑。我要是真有这种想法,我都不带说出来的,怎么可能让你们知道。我在成为审神者之前好歹也是个警察,怎么可能会知法犯法呢。”   狐之助终于得救,他松下一口气,心道全本丸内果然只有审神者是对自己最好,这群刀是怎么回事,他们都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居然对他一点信任都没有吗!审神者只是一句无心的口嗨,他怎么可能会将这种事捅到时政面前,真是太看不起狐了!   至于日后等到审神者真的卡了这样的bug,狐之助再想起自己今日这时的想法,即使再怎么后悔,也只得默默流泪,被迫成了审神者的共犯。   谁能够想到这种都能让他听到的话,居然不是审神者的口嗨呢!   不过不用等到以后,现在的狐之助就已经开始后悔了,他虽然逃过了药研藤四郎的手心,却没能逃过萩原研二的魔爪。   就算时政内有千百个狐之助,但他好歹也是本丸内唯一一只狐之助吧!审神者你怎么可以对狐下黑手!   放过狐吧!   既然萩原研二相信狐之助,那诸伏景光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他可不觉得萩原研二不会知法犯法,要知道萩原研二的飙车技术可是高到飞起,光超速这一点,就足够逮他千八百回了。   只不过……   萩原居然还知道自己是个警察吗?   这倒让诸伏景光有些意外,他抬起头看向正揉捏着狐之助玩得不亦乐乎的萩原研二,有些疑惑地重复了那两个字:“警察?”   听见崽崽的询问,萩原研二瞬间停止了对狐之助的迫害,抱着狐之助得意洋洋:“嘿嘿,小景没有想到吧,你爹地我啊,可是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呢!”   诸伏景光盯着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但是一期先生说,你不是失忆了吗?”   “……”闻言,萩原研二立马嚷嚷,“什么失忆?谁失忆了?!一期酱怎么乱说,他这是诽谤!”   “心虚得也太明显了吧。”   为了维护自己在孩子心中的地位,萩原研二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失忆了,他依旧嘴硬:“这都是其他人胡说的!小景,爹地那么爱你,你是知道的,所以爹地的记忆怎么可能会有问题,怎么可能会忘记你和你妈咪呢!”   不太对吧……诸伏景光嘴角抽了抽,他明明记得自己的关注点是在警察两个字上吧,他只是在疑惑萩原研二为什么还会记得自己是警察,怎么萩原研二一番话下来,又扯到了他妈妈身上了。   都说了不要对他妈妈下手啊!诸伏景光无能狂怒JPG。   诸伏景光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浅笑,看向萩原研二:“既然这样,请立马描述出我妈妈的外貌特征。”   不管萩原研二有没有失忆,这家伙都不可能说得出来,毕竟萩原研二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妈妈。   萩原研二:“呃……”   坏了,他还真不知道崽崽的妈妈有什么特征,但是既然话都放出去了,他也总不能怯场,深吸一口气瞎蒙:“长得好看,眼睛很漂亮,长发。”   这可真是太笼统了,几乎适用于萩原研二认识的大多数女性,但是很可惜,却并不适用于诸伏景光的妈妈。   前面两点诸伏景光可以算萩原研二答对,毕竟谁不喜欢自己的妈妈被夸漂亮呢,不过第三点——   诸伏景光嘴角微微上扬了几个像素点:“错了,我妈妈是短发。”   萩原研二临危不乱地瞎掰:“她和我认识的时候是长发。”   诸伏景光否认:“她只有在小时候留过长发。”   萩原研二追着点头:“对的对的,我和你妈妈其实是幼驯染来着,从小就认识。”   诸伏景光:“……?”   萩原研二的幼驯染,当然只有松田阵平一个人,虽然诸伏景光不知道松田阵平小时候究竟有没有留过长发,但是他不难看出萩原研二就是在顺着自己的话瞎扯。   但是你这家伙到底是喜欢你幼驯染还是我妈啊喂!   诸伏景光宁愿是前者,毕竟他总不能告诉他死去多年的亲爸,说老爸你多了一个比你小二十多岁的情敌吧。   所以,诸伏景光心里无慈悲地想着,你这家伙还是去缠着你自己的幼驯染,不要再对他妈下手了! 第15章 第 15 章:萩原是哪吒的可能性并不为零   萩原研二能够记得自己以前是一名警察,完全要归功于时政的入职单上有写。   甚至可以这么说,当初帮他办理入职的时政工作人员,都要比萩原研二了解他自己。   但是那又能怎么办呢,他这个半死不活的男鬼能当审神者本来就已经很逆天了,难道还要指望时政给他修bug吗?   ——诶↗其实这么说也并非是不行!   毕竟这个bug的出现归根究底得要怪时政给他造的躯壳不能够容纳他全部的灵力,他只是外出稍稍搞点事情就能给自己弄失忆,怎么看都不是他的错吧!   既然不是他的错,那就是时政的错了!   所以时政给他修bug,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越想越合理,萩原研二十分顺利的说服了自己,反手就给时政的工作人员发去了消息。   【审神者#KN001107:我觉得时政应该对我负责。】   【执法者#KN-000000:?】   这个000000怎么这么喜欢发问号?   上次请他帮忙找孩子的时候也是,一下子给他发了一群问号,这个问号难道是什么时政工作人员的手癖吗?   不过问号就问号吧,不耽误他发消息。   不过对方的一串零真的好长啊,足足有六个呢!再多两个0都可以当八个蛋了!   萩原研二完全没有自己才是对方不断发问号的罪魁祸首的自知之明,继续骚扰着8-2个零:   【审神者#KN001107:我现在变成这样,时政得占主要责任。】   【执法者#KN-000000:……?】   【执法者#KN-000000:你孩子又丢了?】   【审神者#KN001107:这倒没有。】   【执法者#KN-000000:那你说什么疯话。】   什么叫疯话!   好过分!   他明明是在好好地和时政商量好吗!   【审神者#KN001107:我很认真的好吗!我就问你,我在和时政签约之前我是什么?】   【执法者#KN-000000:三等功。】   嘶……   萩原研二沉默了片刻。   好像这么说还真的是……   他这个不该存在的男鬼好像确实是时政执法人员的三等功。   但是这不重要啊!怎么可以用这种词汇形容他!   他怎么着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呃不是、死翘翘的、好像也不是、总之,他现在好歹是时政的审神者吧,不要将他的价值形容得这么功利吧!   【审神者#KN001107:先不要管你的三等功了!我是说我的存在是什么,男鬼啊!是不是!】   在被时政抓到之前,他好歹也是刀枪不入的新鲜鬼!要是再给他点成长时间,他说不准还能够成长为鬼王呢!   再看看现在的他,是给时政当苦役的审神者!   恢复人类身体后他却无法发挥出全部灵力,身体还有bug,这怎么看都是时政的错吧!   萩原研二试图引导8-2个零。   【审神者#KN001107:再看看现在的我,又是什么!】   【执法者#KN-000000:哪吒。】   【审神者#KN001107:?】   这会儿敲问号的人变成了萩原研二了。   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镜子里的他虽然说头发不算短,甚至对于男性而言还有些过长了,但是他脑袋上也没有哪吒经典的两个啾啾,怎么看都不像是哪吒吧!   萩原研二怎么看都不觉得自己是哪吒,沉吟片刻,他最终得到了一个结论——000000酱真的是一个十分幽默的人啊!   甚至从他失忆以来第一次联络时对方的发言就能够看出来,他那个时候都用时政的名誉来威胁了,结果这个人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时政居然还有名声可言吗”。   咦!   这个幽默程度,简直和他不相上下!   他们两个完全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来着!   难怪时政那么多的工作人员,他手里只有000000的联系方式!他们原来是知己来着!   【审神者#KN001107:哈哈,这个玩笑真的很有意思呢!】   【执法者#KN-000000:我没开玩笑。】   【审神者#KN001107:?】   什么叫没开玩笑啊!   不对吧!完全不对吧!   他又不是哪吒转世!没开玩笑他怎么会是哪吒!   翻看着自己与执法者000000的聊天记录,萩原研二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就有着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幽默感啊?   他犹豫再三,但还是发了一句:   【审神者#KN001107:为什么说我是哪吒?】   【执法者#KN-000000:哪吒的肉身是用莲藕重塑的,而你现在的肉身也是用莲藕重塑的,和哪吒一模一样。】   【执法者#KN-000000:——而且还是我拼的。】   萩原研二:???   难怪他的身体有bug,感情他现在就是个藕!   那听起来真的很美味了!   这么一说他的失忆反而变得合理了,莲藕上浑身都是洞,他那点记忆就这么全部被漏走了!   而且失忆后为什么会只记得时政也有一个很好的解释了,因为他现在的身体就是时政出品的莲藕!   萩原研二很郁闷,既然时政要给他做新身体就不能用点高级的材料吗,为什么要用食材啊!   时政也太抠了吧!   一想到自己现在是个藕,他就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好吃啊!   不行!越想越美味!   萩原研二越想越难过,捶胸顿足了一顿,立马跑到厨房那边,颁发了一条禁令:   以后本丸禁止出现莲藕一类的莲科食物!   甭管他以前究竟是人还是鬼了,他现在就是个莲藕成精,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自己是莲藕做的,那他以后一定要避免再吃这种食物了!   不然那岂不是就成了手足相残吗!   不可以不可以!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   但是审神者颁发的新禁令还没有说完,萩原研二就看见厨房里堆着的一大堆莲蓬,不可置信:“这是什么!”   厨番长烛台切光忠解释:“这是少主和信浓他们今日亲自在莲花池取得的战果。”   萩原研二这些天的景趣正好挑选的是夏天,诸伏景光兴许是在本丸内待得有些无聊了,又正好看见莲花谢得差不多,莲蓬已经露了出来,号召着本丸内的小短刀,一起划船摘了莲蓬。   霍!真不愧是他家崽崽!   这才几天啊,就已经成为了本丸的孩子王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这些莲蓬也不能吃了吧。”烛台切光忠有些可惜,“那我等会儿去和少主说一声,换一道菜吧。”   “吃,怎么不吃!”萩原研二连忙阻止了烛台切光忠,变脸速度极快,“这可是小景亲自采摘的莲蓬,是崽崽的心血诶!当然要吃,最好全部吃完!”   当爸爸的怎么可以糟蹋孩子的心血!   孩子想吃什么就必须得要让他吃到!   今天就算是咬牙,也得要把这些莲蓬给吃了!   怀着十分沉痛的心情,萩原研二给000000发去了一条消息:   【审神者#KN001107:我要开始残害我的手足了。】   【执法者#KN-000000:?】   000000应当是没有get到萩原研二的手足指的是同属于莲科的莲蓬,就算是知道恐怕也只会觉得把莲科植物当成兄弟姐妹的萩原研二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审神者#KN001107:000000酱,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时政必要对我负责了!】   如果不是时政,他都不会成为一个藕!   【执法者#KN-000000:……】   000000不知道萩原研二究竟是又在发什么疯,他果断跳过了萩原研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语,毕竟执法者可没有陪聊的义务,只是公事公办地通知萩原研二:   【执法者#KN-000000:过几天的审神者大会,你记得将你孩子也一起带过来。】   【审神者#KN001107:?什么!时政也要抢我崽吗!】   【执法者#KN-000000:……?】   萩原研二目光警惕地盯着聊天框,虽然他觉得他和这个8-2个零堪称为知己,但是对方要是妄想自己的崽崽,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萩原爸爸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审神者#KN001107:拒绝时政拐卖幼崽,从审神者做起!】   【执法者#KN-000000:……】   【执法者#KN-000000:你真把我们时政当反派折腾了?】   时政难道不是反派吗!   他现在都从一个活生生的人、死翘翘的鬼变成一个脆生生的藕了,难道还证明不了时政有多么可恶吗!   【执法者#KN-000000:我要给你孩子在时政这边登记一下,当然,如果你想要让你孩子成为黑户,也尽管可以不带来。】   哦哦哦哦!   什么啊,原来是上户口啊!不是拐他家孩子就好!   【审神者#KN001107:好的好的。】   【审神者#KN001107:双手合十严肃脸jpg】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是小景名正言顺的父亲,萩原研二十分高兴地去喊自家崽崽:“小景,准备一下!过几天我带你去时政上户口!”   诸伏景光:“……?”   等等等等!怎么还有上户口环节!   这可不兴真的成为自家同期的崽啊! 第16章 第 16 章:□□   诸伏景光在很严肃地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他在时政那边真的登记成了萩原研二的儿子,以后还能有修改的机会吗?   他现在是小孩子的模样,挂在萩原研二名下,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但要是变回原来成年人后再说他是萩原研二的崽崽,那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不过少主小景是少主小景,诸伏景光是诸伏景光,在时政那边登个记总不能智能到知道他就是诸伏景光吧……   应该吧……?   诸伏景光没去过时政总部,他对时政的了解几乎全是从本丸内的刀剑口中听说的,而且时之政府成立的时间更是在将近两百年后,诸伏景光也不确定两百年后的科技会不会智能到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现在再怎么焦虑也于事无补,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如果届时真的出现了问题,再见招拆招吧。   诸伏景光其实不怎么紧张,毕竟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他的真实身份可能会在时政被拆穿,而是——   “我的入职证明呢!”   萩原研二开始了他的翻箱倒柜之旅,近侍压切长谷部也在帮忙,一起寻找着萩原研二丢失的入职表。   诸伏景光吐槽:“为什么这个也能丢?”   这么重要的资料难道不应该是好好保存的吗,到处乱放就会像现在这样,怎么也找不到。   “这也不能全怪主公。”一期一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毕竟入职证明是很重要的东西,总不能让其他人轻易就找到,主公便将其放置在了绝对安全的位置。”   只是现在萩原研二失了忆,根本不记得自己将其藏在哪里了。   刀剑们也不知道萩原研二当时放在了哪里,他们无法提供任何线索,现在也只能一起寻找了。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   没办法,毕竟萩原研二现在找入职证明也是为了给他上户口,萩原研二如果证明不了自己是审神者,就没有办法证明他的身份是审神者之子。   如果萩原研二只是单纯忘记了自己放在哪里都说不准能有一个大致的范围寻找,但萩原研二是失了忆,一点印象都没有,范围就瞬间扩大到了整个本丸。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到处找找了。   可惜他不是松田阵平,不知道以萩原研二的习惯,对方会将这么重要的资料放在哪,只能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大致猜测。   入职证明既然是纸质的,如果没有放在专门的文件夹或档案袋里的话,会有很大的概率夹在房产证或毕业证一类的较大的证书或书本里,以防损坏。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另一边的书架上。   ……但是话说萩原研二这个脑回路,算正常人吗?   不管是不是,既然有概率,翻一翻总是没问题的。   他随手拿了几本书,快速翻检了一遍,等拿到第七本书时,诸伏景光竟还真的在里面找到了一张入职函。   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找到了萩原研二的入职证明,但仔细一瞧,才发现上面签着的名字却不是属于萩原研二的。   审神者,三木。   这是谁?   在诸伏景光的记忆之中,貌似没有见过这个姓氏的人。   诸伏景光在来到本丸的第一天就知道,无论对于谁,在时政内部,真名都是一个极其有力的筹码,除了一开始入职时,刀剑外的工作人员或审神者需要提供自己的真名登记,其他时候为了保护审神者的安全,基本都是互相以代号相称。   而萩原研二的代号非常简单粗暴,就是他真名里的第一个字,萩。   搞得当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诸伏景光还以为必须要是从自己真名里摘一个字来取,这才报了小景这个名字。   至于为什么不取小光作为代号——本丸内已经有一位“咪酱”了,虽然只有鹤丸国永和萩原研二会这样称呼烛台切光忠,但总得分个先来后到,他不能抢了人家的名字吧。   话题扯远了,这个“三木”既然并非是萩原研二的代号,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萩原研二的本丸内?   而且这个入职时间……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入职函的那串数字上,在心底大致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是十年前。   “——原来在这里!”萩原研二带着惊喜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角传来,他终于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出了自己入职证明。   但他很快也看见了诸伏景光手里的那一张:“咦?小景怎么也找到了?”   入职证明总不能有丝分裂成了两张吧?   萩原研二大步跨了过来,将诸伏景光手里的那一张,与自己刚刚找到的那张都平放在了桌上,认真对比着。   两份入职证明,内容一模一样,只有审神者的代号与入职时间不同。   “这张才是我的。”   萩原研二拿走了写有“审神者萩”的那张证明,诸伏景光盯着“审神者三木”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问:“那另一张是谁的?”   “应该是前主的吧。”萩原研二不太在意。   “前主?”   “我是这座本丸的第二任审神者,”萩原研二弯了弯眼睛,虽然本丸不是他一手养起来的,但他对本丸投入的感情也并不比第一任审神者少,“前主不知道什么原因契约中断了,我和时政签订契约后,时政就将这个本丸分配给了我。”   诸伏景光没有想过这个本丸的刀居然不是萩原研二养起来的,不过想来也是,萩原研二入职满打满算也才一个多月,他期间还昏睡了半个多月,的确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本丸建设成现在这般模样。   诸伏景光问:“既然是前主的东西,为什么还会留着?”   而且还是留在萩原研二的房间里。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大概、可能是因为我之前没怎么整理这间房间的东西吧。而且,留点前主的东西,给刀刀们当做念想也没有关系啦。”   诸伏景光觉得不太好,如果本丸是萩原研二一手创建的,他肯定会连带着信任着萩原研二的刀,可本丸的第一任主人不是萩原研二,萩原研二还将前主的东西留下来,万一哪天前主回来了,万一被背刺了怎么办?   虽说刀剑无疑是忠于自己主上的,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候两任主人在一起,和父母离婚问孩子究竟是选爸爸还是选妈妈的程度有得一拼。   只是萩原研二自己都不在意,诸伏景光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在平日里帮萩原研二多留意这些刀剑了。   自找到入职证明后就在门口等待他们的压切长谷部显然也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似乎很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期一振却是按住了压切长谷部的手,冲着他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这两刃刀到底是打了什么哑谜,但压切长谷部也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审神者大会不允许除公务员外的刀剑入内,近侍只能留在时政大楼外,压切长谷部只能停了脚步,目送审神者与少主入内。   “不愧是审神者大会啊,人可真多啊。”萩原研二看了一眼前方的人山人海,感慨了一句。   想来时政的执法者今日应该还挺忙的,他离开本丸前就给六个零发了消息,但平时秒回的000000执法者到现在都没有回他。   现在看来,恐怕是忙到脚不沾地,现在都没来得及看他的消息吧。   既然000000不回他的消息,那萩原研二就主动杀过来去找他。   事关给孩子上户口,他可是认真的!   时政大楼的工作人员见萩原研二带着孩子向自己走来,虽然疑惑审神者怎么还带上了孩子,但也只是以为对方是第一次参加审神者大会,不清楚位置。   公务员小姐指了指对面的方向:“审神者大人,会议室要往那边走。”   “不是的,”萩原研二摆了摆手,“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时政工作人员更加疑惑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来找人,但也还是公事公办地问道,“您找谁?”   “找000000。”   时政工作人员听起来更加迷惑了,她不明白萩原研二为什么要重复这么多遍的0,但还是带着职业微笑继续询问:“你要不告诉我他的代号?”   萩原研二也不知道六个零的代号是什么,只能尽力描述着官方编号:“就是你们那个有着一长串零编号的执法者,他说要给我家孩子上户口。”   上户口?   登记的事还归执法者管吗?   但既然说到了执法者的身份,工作人员大概明白了一些,编号全是默认数字0的,大概就只有那一位了:“你说的是零大人吧?”   萩原研二也不知道是不是,但既然编号对上了,那想来就是,他胡乱地点头:“那应该就是他。”   公务员小姐的部门其实与执法者的部门并不相通,工作人员即使有心帮忙也实在不知道这位执法者现在在哪。   但她认识执法者的刀:“抱歉,我不知道零大人在哪,您要不去找找长义大人呢?”   “山姥切长义?”   “是的。长义大人现在应该在会议室那边帮忙维持秩序。”   所以还是得要先去会议室那边啊,萩原研二朝好心的公务员小姐道了谢,带着自家孩子前往了会议室。   他还不忘在心里吐槽一句:   ——果然时政的公务员,配的果然是公务员刀啊。   由于时政审神者人数众多,会议室建得就跟学校礼堂一样大,足够容纳几千人。   也正是因为人数众多,才会有时政的公务员在门口维持秩序。   山姥切长义就站在门口,十分醒目,目光接触到萩原研二的下一秒,这个十分不见外的审神者就已经窜了过来:“嗨!长义大人!”   他甚至还想自来熟地问一句山姥切长义还记不记得自己,毕竟他现在能够成为审神者,还要多亏山姥切长义给时政打了报告,否则他现在就已经投胎转世了,再也见不着自家崽崽了。   这么一说的话,山姥切长义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而显然,山姥切长义还是记得他的,他只是扫了一眼萩原研二,就认了出来:“□□城的审神者?”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你居然连我的本丸名都记得。”   “我实在是很难不记得您啊,”山姥切长义摁住自己的眉心,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毕竟能将自己的本丸名取得就像是被屏蔽了一样、害得我们核对时还以为是系统出了bug反复折腾了好几遍的审神者,只有您啊,萩大人。”   萩原研二:“哈哈。”他这个本丸名果然还是取对了。 第17章 第 17 章:执法者零   山姥切长义对萩原研二的幽怨程度完全就是肉眼可见的深,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萩原研二恐怕已经被山姥切长义杀了千百回了。   而被充满怨气的公务员这样注视着,萩原研二不免心虚了一秒。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取名的时候到底是抱有怎样的目的,但经压切长谷部认证,□□城这个看起来就像是被系统屏蔽了的本丸名的确是他取的,所以给时政造成麻烦的人也确实是他自己。   他有那么一丢丢的自知之明,但很快这份自知之明就被他的厚脸皮取代,萩原研二眼神乱飘着,又觉得自己有理了:“我后面不是让长谷部去改了吗,不是你们又把我的新名字给打回来了吗?”   山姥切长义:“……”   山姥切长义只觉得自己血压升高了。   提到萩原研二那个新的本丸名字,山姥切长义也很无语,他当时只是说蜜X冰城被其他审神者注册了商标,时政很尊重版权的,所以这个名字肯定是没有办法使用的。   但他也没有为难他们啊,要是换个字改个蜜A冰城一类,就算是改成蜜X冰城的盗版名他都能给他们过了!   山姥切长义对此的底线已经低到了如此程度,结果压切长谷部说是要回去跟自家审神者商量就直接一去不复返,再也没有来过时政,只留下山姥切长义一个人跟系统显示的□□城大眼瞪小眼。   最主要就是,如果只有萩原研二一个是□□城那就算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审神者登记时看到这个本丸名觉得他这位同事简直就是天才,居然效仿萩原研二取了一个□□文学城!   一两个那就算了,这类名字还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出现了数不清的□□,直接成了审神者之间的潮流,看得山姥切长义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群审神者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那么爱搞抽象!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山姥切长义已经无话可说,他现在就想把□□加入时政的违禁词数据库里,让这群人再也不能取。   但是□□被屏蔽后还是□□,屏蔽了貌似也没有什么用……   被□□包围的时政的系统快崩溃了,山姥切长义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快崩溃了。   想到这里,再看萩原研二这个罪魁祸首还在这里装无辜,山姥切长义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维持住时政刀的修养,没有对时政珍贵的审神者发火:“您还有什么事吗?”   见山姥切长义没有要跟他计较的意思,萩原研二松下一口气,这才提起了正事。   “我找执法者000000,”想着山姥切长义应当和编号这么多个零的执法者是同僚,萩原研二眨巴了一下眼睛,“他说要给我家孩子上户口来着,你知道他在哪吗?”   想来执法者零也有告知过山姥切长义一点情况,看了一眼萩原研二身边带着的小孩,山姥切长义大致明白了,但还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你的私事,等审神者大会结束后再说吧。”   他不觉得这事的优先级能有多高,而且本来上户口的事也轮不到执法者亲力亲为,估计是考虑到萩原研二身份特殊,他多出来的孩子也很奇怪,执法者零这才会想着跟进一下进度。   “审神者大会要开始了,你先进会议室吧,至于这个孩子……”   山姥切长义的目光在诸伏景光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虽然说是审神者的孩子,但毕竟不在审神者这一职位上,而且审神者大会连近侍都不能够携带,家属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犹豫不过几秒,山姥切长义很快就拍板决定:“就寄存在我这里吧,我会找工作人员帮忙照顾的。”   萩原研二也知道审神者大会是一个十分正式的场合,他不可能不顾时政的规矩偷偷将自家孩子带回去,但即使是早就做好了会和诸伏景光分别的准备,萩原研二还是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家孩子。   就好像他此行不是去开会,而是要前往一个十分危险的战场。   “小景啊,爹地去开会了,虽然知道你舍不得爹地,但是这样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要哭哦,爹地很快就会回来的。”   虽然已经习惯了萩原研二这样的态度,但诸伏景光还是不能理解萩原研二为什么要用一种哄幼儿园小孩的语气对他说这种话,他难道是那种一段时间找不着家长就会哭闹的小孩吗!   山姥切长义看起来似乎也很无语,心说怎么看你家孩子都没有要哭的迹象,反而是你看起来更舍不得!   “爹地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陌生人给的东西千万不能吃,很危险的!”   山姥切长义:“……”   虽然可以理解做家长的对孩子的担忧,但这是把他们时政当什么了!难道这么不相信他们时政吗!   “呜呜呜呜!爹地会想你的,你也一定要想爹地啊!”   山姥切长义:“……”够了!   审神者大会最多开几个小时,这家伙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怎么做家长的还会有分离焦虑啊!   山姥切长义呼出一口气,礼貌驱赶着萩原研二:“这位审神者,请你走快一些,不要挡着其他人的路了。”   已经习惯的诸伏景光对此面无表情,直到萩原研二消失在门口,他才缓缓松下一口气,露出了天然无危害的表情。   他比较在意的是,执法者,零。   其实零也算是一个大众名了,名字含零的人几乎是数不胜数,更别提时政内部都是以代号相称,一个编号是一串0的官方工作人员代号为零,貌似也十分正常。   至少萩原研二不会对此起疑。   但诸伏景光不一样。   他的真实身份本来就足够敏感,即使侥幸活了下来,他也不可能完全地将自己的信任、自己的命数交予他人。   在萩原研二的地盘他还能稍微放松一些,装成真正的小孩逗逗小短刀,但时政是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地方,诸伏景光不可能不警惕。   因为陌生,所以危险。   而从方才萩原研二与其他人的交谈之中,诸伏景光也听了出来,萩原研二突然想起来要带他来时政上户口,完全是因为那位执法人员零的提醒。   他不知道萩原研二和对方究竟聊过什么,但他们现在人已经到了时政,执法者零却迟迟不出现,甚至眼前这位工作人员还支开了萩原研二,将他留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可疑。   毕竟审神者大会不能够携带家属参观这条规矩身为时政的工作人员对方不可能不清楚,然而执法者零不但要求萩原研二今日将诸伏景光带来上户口,甚至在他们来后对诸伏景光也没有任何安排。   ……怎么看都不像是刀剑口中缜密的时政公务员。   诸伏景光倒是不担心萩原研二会有危险,那家伙说到底是时政契约的审神者,而且还有灵力傍身,怎么看都比他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小的普通人要安全。   他只是觉得,被盯上的,应该是自己。   但是这也并不奇怪,时之政府都叫时之政府了,肯定早就将萩原研二的家底调查得清清楚楚,他这个无缘无故多出来的审神者之子,自然会引起时政的怀疑。   所以山姥切长义要留下他,诸伏景光不意外,他只是不知道,时政对自己的情报,掌握到了哪一种程度。   不过……   诸伏景光又悄悄看了好几眼山姥切长义,只觉得这个时政公务员好像真的没有将他当一回事。   说是寄存还真是将他当物品一样寄存,只是给他找了一个椅子坐着,又继续忙自己的工作了。   不过也不能够排除是因为诸伏景光太乖,没哭也没闹,山姥切长义便没有放在心上。   他暗暗思索着,心底酝酿起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小孩子坐不住,到处乱跑,也很常见吧,要不要趁山姥切长义不注意,偷偷调查一下。   说干就干。   诸伏景光在心里估算一下这次行动的可靠性,只要他不干特别出格的事,危险程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毕竟,谁会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计较呢?   可以看出来,山姥切长义对带崽是真的没有一点经验了,他只是瞧着诸伏景光乖巧,没有多分心神,完全不知道孩子不声不响,必然是闷了一波大。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从他眼皮底下悄悄溜走了。   山姥切长义:“……”   不是,他们这边这么多人呢!!!虽然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但是怎么会连孩子不见都没有一个人发现!   虽然不了解萩原研二,但是以那位审神者将孩子交给他时的重视程度,要是知道孩子在他们时政工作人员的手里丢了,肯定会又哭又闹。   如果孩子真的他们手里出事了的话,那他们时政的名声可就要真的没有了啊!   山姥切长义为时政工作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惨遭职业生涯中的滑铁卢,当机立断地将工作交给了其他同僚,打算先把孩子找回来。   只是还没有与同僚完成工作交接,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自他身后响起:“长义。”   声音很稳,来源于他的现任主人——执法者,零。   山姥切长义不意外他现在才出现,本次审神者大会由于召开原因特殊,几乎是交给执法者这个部门全权负责,而作为执法者的刀剑,山姥切长义才会出现在这边,与时政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维持秩序。   唯一令山姥切长义意外的是,代号为零的执法者出现在这里时手里还抱着一个人,正是方才丢失的诸伏景光。   ……居然还是被抱着的,不是被拎着的! 第18章 第 18 章:女神你怎么是男的   这还是萩原研二失忆以来第一次参加审神者大会,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审神者同僚。   而对于审神者大会,萩原研二的评价是:   嗯,和公司年会差不多热闹呢。   不过这么想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他们这群与时政签订契约的审神者,怎么就不算是为时政打工的社畜呢!   审神者大会热热闹闹的,又怎么不算公司的年会呢!而他就是那个第一次参加公司年会的新人员工!   不过审神者大会远比公司年会要正经许多就是了。   还好他自入职后就一直窝在自家本丸,偶尔会去万屋与现世转悠,与其他同事最多也只可能是在万屋时有过那么几面之缘,没有多少熟人。   社交风险几乎为零!   不过就算有相熟的同僚,萩原研二也有信心做到能让他们看不出自己的问题,毕竟同事又不是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刀剑们,又有谁会在意他记忆的细节问题呢?   能在审神者大会令绝大多数同事都能记住的审神者,要么是那些常年霸榜在前排、在时政内叫得出名字的内卷工作狂,要么就是抱着看时政与同事热闹心态、喜欢插科打诨的乐子人,剩下的那些审神者除了他们自己本就相识的好友,基本上不会有人在意。   而且审神者大会其实不会强制所有审神者参加,所以也有不少审神者会直接翘了审神者大会,干脆不来。   但本次审神者大会却与以往都大不一样,这次召开审神者大会,是因为有一位审神者外出寻找自己失联好友时意外发现了好友本丸一阵死气沉沉,心里觉得不对,上报给了时政,等到时政的工作人员赶去时,才发现整个本丸的刀剑已经全部暗堕。   为了防止其他审神者遭遇了同样的危险,时政这次才强制要求所有在职审神者必须参加,而如果有特殊原因实在不能到场的审神者,也会有专门的执法人员前往其本丸确认审神者及刀剑的安全。   如果不是为了给孩子上户口,其实萩原研二也想翘掉,虽然萩原研二并不讨厌社交且热衷于社交,但是能翘课的场合为什么不翘呢.jpg   被时政上门查水表和连开好几个小时的工作会议,没孩子的萩原研二会选择前者,要挣奶粉钱的萩原研二会选择后者。   而平常翘课的同事不少,有的老资历审神者甚至还是第一次参加审神者大会,新审神者也有好一些,所以在审神者大会里见到不熟悉的面孔,对于审神者们来说并不奇怪。   而萩原研二就是这么一位第一次参加审神者大会的1107号审神者。   虽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时政会议室,但凭借自己的社交能力,萩原研二并不担心自己。更别提他早在审神者论坛冲浪时就已经结交了1106号审神者与1108号审神者,虽然没见过面,但他们在论坛上聊得挺不错,也算是半个熟人。   根据本丸编号找到自己的位置,萩原研二十分热情地与附近的同事打着招呼,充分展示了社交悍匪的能力。   不过他周围那圈审神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位置上坐了人,左右两边的审神者在看见他以后表情更是同步。   一男一女两位审神者几乎同时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的表情,确认萩原研二的确是1107号审神者后对着萩原研二异口同声地来了一句:“你是男生?!”   萩原研二歪了歪脑袋,他记得自己似乎并没有在论坛上暴露过自己的性别,有些不明白怎么在论坛上聊得好好的人在线下看到自己后,却是一副道心破碎的表情。   他难道很丑吗?   不能吧!他家刀可都是夸他是一等一的好看,就算刀剑付丧神里有许多漂漂亮亮的刀剑,但他也不是很差吧!   萩原研二不知道,但他不纠结也不内耗,又察觉到了二人似乎有些失望的情绪,很愉快地发挥了自己堪称天花板的交际能力,很快就和周围一圈的审神者都打成了一片。   左边的1106望着会议室的天花板发呆,她听着萩原研二温柔问她有没有事的声音,再看见萩原研二那张虽然留了长发但明显属于男人的脸,十分悲伤地在审神者论坛上发帖控诉:   【终于和闺蜜在审神者大会上面基了,但是闺蜜闺蜜你怎么是男同事啊!】   她和萩原研二是在一个交流养娃心得的帖子里认识,在萩原研二向她请教育娃经验的时候,她是真的以为对方是单亲妈妈啊,完全没有想过好闺蜜居然会是男的啊!   右边的1108手里还捧着一杯奶茶,原本他瞧见萩原研二背影时看到对方是长发还抱着一丝可能只是很高的女孩子的希望,但现在已经彻底绝望:   【期待了好久的与女神见面,但是女神女神你怎么会有迪奥啊!】   女神那么温柔那么体贴!还会鼓励他、帮他解决烦恼,他那么好的女神,怎么会是男的呢!   1106与1108两个人此刻就连想法都是一模一样:   那么可爱的头像!那么萌的语气!   还有必不可少的“xx酱”的称呼!   怎么会是男孩子!   同时刷到了两个帖子的1109眨了眨眼睛,将脑袋扭过来朝自己身边的1108看去,趁火打劫:“既然如此,你的奶茶能给我喝吗?”   蓦然失恋的1108悲愤欲绝:“滚啊!这是我买来送女神的!”   1109撇撇嘴:“追女神还只送蜜x冰城,真抠门。”   最后这杯蜜x冰城当然还是送到了萩原研二的手中,只是1106与1108虽然痛失了知心闺蜜与女神,但他们最终收获了非常好的男闺蜜与好兄弟。   1108送奶茶时,前一排的审神者还转过头凑热闹:“蜜x冰城味道怎么样,我还没喝过诶?要是好喝的话我下次叫近侍去万屋给我买,平常喝的都是星九克,还没有喝过这种东西呢。”   1108:“……”   1108:“不准在我们这群贫穷的审神者面前炫富啊!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混蛋!”   痛失女神的1108很想把自己怒气发泄在这个对着他们炫富的资本家同事上,但是他身边长着迪奥的女神比他先开了口:   “你要不要尝一下呢?”   1108:“……!”难道他这位男女神要把他特意买的这个奶茶送给这个讨厌的人吗!   不要啊!女神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下一秒却听萩原研二说十分贴心地说:“时政是不是拖欠你工资啊?怎么会连蜜x冰城都喝不到呢,苦时政也不能够苦自己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一起维权,向时政发起冲锋!”   炫富的审神者:“……”   1108:“!!!”   1108眼睛都亮了:女神真是阴阳怪气的一把好手啊!好怼好怼!   而萩原研二却是一副真心为他考虑的模样:“千万不要畏惧时政的资本啊,拖欠工资这种事,放在哪都是要被唾弃的,我们不能因为对方是时政而被迫息事宁人啊!”   时政的工作人员要是知道他们被造谣拖欠工资,恐怕得呕死。   炫富的审神者快气死了:“谁会连蜜x冰城都喝不起,我那是不稀罕喝!时政的那点破工资,都不够我给全本丸买御守,我才瞧不上呢!”   “那就好。”萩原研二却是一副松下一口气的模样,“但是如果真的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千万不要一个人硬扛哦,同事们个个都心善,一定会帮你的。”   “……”   没想到萩原研二居然不是在阴阳他,这话都说到这种份上,再计较就显得他咄咄逼人,炫富的审神者涨红了脸,最后只能狼狈的丢下一句“不需要你们管”,又默默将脑袋给转了回去。   萩原研二嘴角勾了勾,对付这种人,足够的真诚才是必杀技好嘛,真当他社交悍匪的称号是白来的啊。   他咬了一口吸管,享受着奶茶的香甜。   味道不错,果然是平价战神,等会议开完后给小景也买一杯。   经此一役,1108眼神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他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女神是个男的的事实,看向萩原研二的目光完全是不掺杂其他情感的崇拜。   他们的位置还算靠前,视野也很不错,还能将前排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会议室第一排坐着的是时政的工作人员,中心还空着一个位置,应该是特意给谁留的。   萩原研二同身边的审神者们聊着天,心里却思考着000000在第一排的可能性有多大。   怎么感觉谁都不像000000……   萩原研二还没有琢磨出头绪,就看见会议室的前门被推开了,没有多少审神者注意到那边的动静,但萩原研二却看得清楚。   我去!   那个新进来的金发男人貌似有些眼熟啊!好像不久前在哪里见过!   萩原研二眯了眯眼睛,会议室的灯光不是很好,金发公务员的脸又被挡了一大半,他只瞧见了一片黑,有些辨认不出来。   等等等等!   那个人怀里抱着的那个,怎么越看越像他家崽崽!   连衣服都对上了!   他孩子不是在外面自己玩吗,怎么会被人抱进来!!!   天杀的时政!!什么家属不能入内,都是忽悠他的!他们分明就是想要拐走他崽崽!!! 第19章 第 19 章:入v三合一   平常翘课的审神者不少,新审神者也有好一些,这次强制参加的规定更是让在线审神者的人数达到一个惊人的数量。   而在这个前提下,就算在审神者大会里见到不熟悉的面孔,大多数审神者都不会起疑,而如果有不怀好意的人士借此机会混了进来,也是一层不能忽略的安全隐患,这也是山姥切长义这振属于执法者的刀剑会守在会议室门口维护秩序的原因。   执法者000000其实也算是审神者之中的一员,只是与其他审神者不一样的是,他只有两刃刀,一刃是初始刀剑山姥切国广,一刃则是时政公务刀山姥切长义,两位山姥切都是他的得力助手。   此番山姥切长义留在时政维护秩序,而山姥切国广则前往了个别因特殊原因无法前来的审神者的本丸,确认着审神者及其刀剑的安全。   至于执法者000000,作为这次审神者大会的负责人,他的工作则更加繁忙,好不容易得空看了一眼消息,就瞧见了萩原研二对他的连番轰炸。   000000嘴角抽搐了一下,如果此刻回复萩原研二,恐怕他又要面临一场轰炸,他索性直接忽略了萩原研二的那些消息,了解到山姥切国广那边一切顺利,而后继续进行着他的工作。   直到山姥切长义给他发来信息,审神者均已入场,审神者萩的孩子因故留在了自己身边,询问他是否需要找其他工作人员委托照顾。   执法者000000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抽空回了自家刀剑一句,等到所有工作都准备完成,才缓缓往会议室走去。   然后,他就瞧见了那个总是以炫耀的语气出现在审神者萩的对话的那个孩子。   执法者零的脚步一顿,他停在原地,注视着那个似乎是在向其他工作人员打探情报的小小身影。   ……其实,也不算太意外。   工作人员正美滋滋地与诸伏景光聊时政的八卦,他心说自己怎么能算是摸鱼,明明是小孩子向他求助,他才会停下手头工作,为小孩答疑解惑好吗。   工作人员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有关时政的所有八卦都讲给诸伏景光听,只希望摸鱼的时间能够再长一些,如果不是怕面前的小孩没有兴趣,他甚至都想将对上司的吐槽都给说出来。   但是时政建立了这么久,期间发生的事大大小小也有许多,知情人也有不少,有些事在时政内根本就不是秘密,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对这些毫不知情还感兴趣的小孩,虽然没指望小孩子能有什么回应,但工作人员分享八卦的欲望是愈发旺盛的。   然而才说到一半,讲得有些口干舌燥的工作人员准备喝口水,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不知道听了多久的执法者零。   哦豁!摸鱼被上司抓住了!   原本半蹲下来的工作人员猛地起身,语气磕磕绊绊:“零……零大人……”   只是他起身的动作太过仓促,身体的重心一下子有些不稳,脚底一滑就往下栽去。   他们站的位置刚好在台阶旁,诸伏景光下意识地要去拉他,只是他现在是小孩子的身体,力气再大也拉不住一个成年男性,还因此被连带着往下栽去。   “嗵!”   台阶不高,工作人员哎哟一声,但他理亏在前,没敢在上司面前叫一声痛,而诸伏景光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全身的肌肉也在摔下台阶的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绷紧。   然而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金发的执法者早已冲了过来,他单膝着地,接住了险些摔倒的黑发男孩。   属于他人的温热气息冲散了方才的惊惧,而执法者垂下的脑袋上扬起了温柔的笑,那道令诸伏景光完全无法忽略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没事吧?”   那道声音里带着点不轻不重的关心,诸伏景光下意识抓住了对方扶住自己的手臂,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而似曾相识的感觉也在此刻愈发浓重,疯狂涌上心头。   抬头的那一瞬间,他果然瞧见了熟悉的眉眼。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里打转,诸伏景光险些脱口而出,可那些话最终却只汇聚成一个字:“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是你?   ——Zero?   几乎与降谷零长相一模一样的执法者零缓缓将他放了下来,目光扫向方才那名工作人员时似乎少了一丝温度,只是语气还是那样的温和:“有受伤吗?”   虽然是同样的关心话语,但对面的人可是上司,工作人员哪敢说是,连连摆手说自己没事。   “那就好。”执法者零颔了颔首,只是提醒了一句,“审神者大会快开始了。”   工作人员立马就懂了他的意思,连忙道:“我马上就回去!”   说着,工作人员连忙爬起来,一溜烟儿就跑了,生怕自己再多呆一会儿就会被上司责罚,只剩下诸伏景光与执法者零单独在这里。   诸伏景光抬眸,他显然是想要说些什么的,在看见对方的脸时他就有着许多的问题,可什么话都还没有说出口,对方却只是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掏出了一套证件。   “我是执法者中的一员,代号零。”他只是这样自我介绍,语气十分平稳,令人听不出真假,掏证件的动作也十分熟练,仿佛真的只是在向他人证明自己的身份。   执法者零全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很快要进行一场十分重要的会议,还请您不要离开工作人员的视野,以免发生危险。”   诸伏景光原本以为是因为有他人在场,zero才会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模样,但现在这边只剩下他们二人,对方却仍然是这样的态度,他心里有稍许疑惑,但还是尽力维持着小孩子的天真模样:“抱歉,我迷了路,你可以带我回去吗,大哥哥?”   他断然是不相信执法者零与降谷零样貌的相似会是巧合,以他对降谷零的了解,他完全可以确认,眼前这个打着时政工作人员名义的人,正是他的幼驯染,降谷零。   执法者降谷零,审神者萩原研二,这两个人的出现还真是给了诸伏景光一个巨大的惊喜,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惊吓。   他现在能够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也许不只是萩原研二的功劳……   说不准,zero也有参与……   但目前没有一条清晰的线能将诸伏景光所有的思路理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zero会装作不认识自己,但既然降谷零会这么做,也一定有他的道理,诸伏景光只需要配合就好。   许是这些天来被萩原研二抱习惯了,一路被执法者零抱回到会议室门口,诸伏景光居然没觉得有半分尴尬,他甚至还有心思判断降谷零在时政里的地位。   也不知道降谷零是怎么会在时政混得风生水起,想来执法者零在时政的地位并不低,诸伏景光听着对方与山姥切长义的沟通,忽然感觉虽然审神者那边总说时政是奴役他们的黑心机构,但事实上时之政府还是很负责任的。   吩咐完山姥切长义,执法者零又带着诸伏景光往会议室的前门走去,诸伏景光不免有些疑惑,问了一句:“不是说,家属不能够入内吗?”   不然他方才就跟着萩原研二进去了。   执法者零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他对待诸伏景光的态度与方才没有任何不同,与对待其他审神者时一样带着标志的微笑,也只是多解释了一句:“所以是我带你进去的。”   诸伏景光懂了:规定只说审神者的家属不能够入内,没说执法者的家属也不能够入内。   时政工作人员的位置就在第一排,也是视野最好的地方,还摆了桌子方便办公。   执法者零的座位就在正中间,其他工作人员见执法者零抱了一个小孩进来,也都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执法者零将其安置在自己的位置上,诸伏景光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眨了眨眼睛,本想问那降谷零坐在哪里,但对方却只是拿走了位置上的工作笔记,同山姥切长义一起上了台。   会议开始了。   诸伏景光听着他们的讲话,也终于是明白,为什么这次审神者大会非要所有审神者到场不可了。   起因当然是那个全是暗堕刀的本丸,但事情却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那个本丸曾经的审神者叛逃投敌,加入了时间溯行军,成为了历史修正主义的一员,但他与刀剑之间的契约并未自动中断,还是时政出手,销毁了他们之间的契约。   本丸无主,时政将其托付给了另一位新人审神者。   那名新审神者不想开荒,能够直接得到一个拥有多刃极化刀剑的本丸,他开心得不得了,充分了解到双方意愿后,新审神者作为这座本丸的第二任主人上任。   时政并非对审神者毫不关心,派遣的式神狐之助便是时政与审神者的交流渠道之一,而更多的关注容易令审神者误以为时政是在监视自己,引起对方的反感。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都相安无事后,时政在确认刀剑们已经接纳了这位新审神者,便也没有再分心思过多关注这座本丸,而如果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只需要派狐之助作为中间人进行沟通即可。   而坏就坏在了这里,也不知道前主在离职之前究竟对刀剑做了什么,整个本丸的刀剑竟然在一夜之间同时暗堕了,第二任审神者被神隐,就连时政这边的狐之助也随着审神者一同消失。   如果不是后续其他审神者察觉到了不对,将此事上报给了时政,否则时政就要到下个月等不到狐之助述职后才会发现这个问题。   而针对此问题,时政高层人员商议过后,决定将狐之助的每月一述职更改为每周一述职,用来确保自家式神的安全。   ——这也太欺负狐之助了吧!狐之助的工作量可是直接翻了四倍诶!!   萩原研二为狐之助感到不值,和身边的同事吐槽着。   “是啊是啊,”1108无脑附和着女神,“本来狐之助只需要每天吃着油豆腐,每个月挤出一天的时间写述职报告,现在每周都要写,他吃油豆腐的时间都少了三天!”   1106:“重点是狐之助吃油豆腐的时间少了吗!别天天给你家狐之助喂油豆腐了,他都成所有狐之助里最胖的一只了!”   1108:“你怎么可以说我家狐之助胖!我家狐之助才不胖,他只是毛长!狐之助别听,是恶评!”   1106:“溺爱只会让狐之助长出板油!”   1108:“狐之助不胖,不胖!”   1105和1109目瞪口呆地听着两人就狐之助胖不胖这个问题争吵:等等!等等!你们的重点都错了吧!1107你坐在他俩中间都不管一下吗!   萩原研二管不了,因为他此刻正在被执法者零点名:“001107,你是对这个规定有什么不满吗,要不你上来讲?”   萩原研二:“……?”   是他吵的吗就点他名!他从头到尾只为狐之助说了一句鸣不平的话而已!   太不公平了!   明明这个规定出来的时候,很多审神者都在和旁边的同事窃窃私语,怎么就单单点他名!   总不能因为他和000000稍稍熟一些就被拎出来杀鸡儆猴了吧!   太坏了,他要举报执法者000000针对自己!这个黄毛执法者不仅拐走他家孩子,还滥用职权给他穿小鞋!   萩原研二相当不服气,竟还真的打算上台抢走000000的麦,要知道他一开始看清000000的脸的时候的第一反应是——   车站的那个黄毛居然追到时政来抢他孩子了!   后面得知这个人就是执法者000000,他更生气了,亏他把000000当做好兄弟当做知己,结果这家伙分明就是冲着他崽来着的!   这是我亲生的崽崽,你们都不准抢啊啊!   见他真的有所动作,1106也不跟1108吵了,低声提醒他:“你还真去下他面子啊!那可是执法者里的长官,要是以后给你穿小鞋了怎么办?”   可是他现在已经在给我穿小鞋了!   连我崽都拐走了!   可恶啊!为什么他在时政没有人!但凡他在时政有后台,他什么祸都敢闯好吗!   不服气归不服气,萩原研二就算失忆还不至于连这点情商都没有,真跑上台去落执法者零的面子,最终还是默默坐了回去。   哼!000000绝对是嫉妒他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崽崽!他大人有大量,才不和小气的000000计较!   会议来到最后,执法者零提醒着诸位审神者:“如果审神者们遇到了暗堕刀,还请不要再私自带回本丸了。大家也得要谨防暗堕刀,千万不要被诱惑,起了想要改变历史的妄想。”   他最后一句话咬字极重,也不知道是在提醒谁。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被内涵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过改变历史的心思,但他莫名觉得,000000的这句话分明是在点自己。   特别是这个时候000000居然还忙里偷闲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好好听讲!   啊呀呀呀呀!什么啊!   他才不会这么做呢!   虽然萩原研二不觉得自己会这么做,但他决定扮演一个刺头学生,举手向执法者零提问:“如果真的有审神者被诱惑,想改变历史怎么办?”   执法者零抬眸往他的方向扫了一眼,语气未变:“001107号审神者问得好,如果你真的起了这样的念头,那么恭喜你,你将会立刻得到我的追杀。”   萩原研二震惊:“都不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网开一面,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你说呢?”执法者000000露出标准的微笑,会议来到了最后,工作笔记也不再需要,他将笔记本拍在自己的桌上,指尖在某一页上缓缓点了几下,但他的目光仍然落在后方的萩原研二身上,“不知者当然还有改过的机会,但你知法犯法,我该怎么对你网开一面?”   坐在执法者零位置上的诸伏景光目光一顿。   “难道我连将功抵过的机会都没有吗?!”   执法者零继续往后走,径直往萩原研二的方向走去:“既然如此,那么现在,供出你的同伙,说不准我还能考虑给你一个机会。”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连忙道:“我的同伙就是你啊!长官!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的!你不能用完就丢啊!这太伤人心了!”   执法者零:^_^   趁着后方的闹剧,没人注意这里,诸伏景光悄悄伸出手,拿走了执法者零拍在桌上的笔记本。   执法者零:“好的,单人犯罪,立马逮捕。”   萩原研二:“长官!你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啊!我要上诉!我要向二审法院上诉!”   看着这么一场巨大的闹剧,前来检验会议成功的时政高层站在会议室最后面,扶着脑袋有些头疼,问身旁的山姥切长义:“000000是和那个审神者有仇吗?”   不然为什么这么针对这名审神者?   山姥切长义回答:“那位审神者就是先前那位差点成为零大人三等功的那一位。”   时政高层明白了过来:“哦,原来是他。”他摇了摇脑袋,拍了拍山姥切长义的肩:“等会议结束后,就麻烦你转告000000,当着众审神者的面公报私仇对时政的影响不好,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想着这次会议基本结束了,确实没什么好看了,高层背着手,离开了会议室。   审神者们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在他们印象之中,执法者000000一向是公正无私的形象,在时政的工作人员眼中,他更是严厉的上司,还是头一次与一名审神者吵起来,虽然这里面肯定带了一点玩笑的性质,但的确是第一次见。   所以在会议结束之后,1106还偷偷问萩原研二:“你和零大人是有什么矛盾吗?”   萩原研二控诉:“他抢走了我家小孩!”   1106:“诶……”   这倒是没有想到。   但是零大人怎么看都不是会抢小孩的类型吧,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萩原研二指向前方:“我家小孩还在前面坐着呢,你们都看到了他,现在你们都是我的人证!”   他们确实有看见执法者零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孩子,但他们并未多想,还以为是执法者零的家属。   时政是允许办公室恋情的,何况执法者零在时政任职的时间不低,喜欢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之前就有同事勇敢向执法者的这位长官告白,但是被执法者零回绝了。   拒绝的理由是,他已经有家室了。   虽然没见过执法者零的这位妻子,但以执法者零的年龄来推算,他的确有可能已经是一名父亲。   所以,在瞧见执法者零将一个孩子安置在工作人员的区域时,他们下意识以为,这就是执法者零的孩子。   结果居然是萩原研二的吗?!   不过1106倒是并不觉得是执法者零抢走了萩原研二的孩子,毕竟萩原研二前一天还在论坛炫耀自家崽崽有多么贴心,应当是期间有什么误会,孩子现在才会在执法者零的手中。   只是1106仍然不解:“但零大人并不是那种会计较一点小事的人。”   更别说这个夺子之仇,明显是萩原研二更恨执法者零一些。   萩原研二想了想,回答:“那可能是因为,我害他没了三等功吧。”   1106:“啊……那这个仇确实很不共戴天了。”   虽然她不知道萩原研二究竟做了什么,但是他们之间可是三等功的隔阂,就算执法者零再怎么宽宏大量,也很难不计前嫌吧。   执法者零没给他偷偷使绊子,只是在审神者大会上拿萩原研二开玩笑,已经算是心胸开阔了。   诸伏景光偷偷将笔记本放了回去,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连执法者零回到座位上时都没有看笔记本一眼,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到了一起。   本次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除了萩原研二在某位扮演了一出坏学生,并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山姥切长义那边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不过想来也是,时政已经注意到了这么大的窟窿,那些历史修正主义再怎么胆大,也不敢跑到时政的地盘里耀武扬威。   就是不知道审神者里,会不会有他们之中的一员。   虽然审神者都是时政精心挑选契约的对象,但执法者零仍然保持着怀疑所有人的态度。   审神者已经走得差不多,只有部分审神者对这次暗堕本丸的事件带了些兴趣,留下来询问公务员具体的情况。   萩原研二也是留下来的一员,但他是为了带走自家崽崽,几乎是在冲向会议室前排的下一秒就冲到了诸伏景光身前,警惕地看向了执法者零:   “你给我穿小鞋就算了!难不成还想要拐走我的孩子!”   如果真是那样,还有没有天理了!   执法者零挑了一下眉,表情平静地看向萩原研二:“我没有针对你,只是你也是二任审神者,最好还是小心一些。”   萩原研二当即就明白他指的是那个暗堕本丸的事件,虽然执法者零是好心提醒,但萩原研二还是对此震怒:“你居然怀疑我家刀!”   没有一个审神者能够接受,对自家刀剑无端的指控!   执法者零没解释,夹在两人之间的诸伏景光反而感受到了一些心累。   以前不都是松田和zero吵架吗,怎么现在松田不在,吵架的人反而成了零和萩原?   不过,诸伏景光是更偏向于降谷零的。   亲手养成的刀剑自然会对主人忠心,可萩原研二毕竟是二任审神者,一旦出现了与那个本丸同等的情况,只怕是会对萩原研二不利。   只是如果萩原研二知道他这个“崽崽”的想法居然偏向了执法者零,怕不是又得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不过闹归闹,正事还是要办的,萩原研二可没有忘记自己这次来时政可是给自己孩子上户口的,他很迅速地原谅了执法者零怀疑自家刀剑的无礼,催促对方带自己过去。   只要给崽上了户口,就不会再有人把他家崽给抢走了!   萩萩得意.jpg   诸伏景光脸上的笑一僵,他暗道不好,自己从发现执法者零是降谷零以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居然忘记还有这么一茬。   现在他的幼驯染降谷零就在这里,居然还真的是打算给他上户口吗!   诸伏景光试图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执法者零,然而执法者零的表情仍然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好像并不觉得萩原研二要给诸伏景光上户口有什么问题,甚至还准备亲自带他们过去上户口。   犹豫几秒,诸伏景光还是决定相信降谷零的选择。   ……行吧。   不管怎么说,zero总不能够害他吧。   他们总有他们之间的道理,总不可能是联起手来整他。   诸伏景光终于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过来也很惊讶,在他的印象之中,执法者零很少会处理这种小事,即使是工作时需要,也都是山姥切国广从他们这边直接将资料拿走。   除了上次那名特殊的审神者是一群公务员浩浩荡荡地带过来以外,工作人员是真的没有在自己的办公地点见到过执法者零。   话说,这次的零大人带过来的人也有些像上次的那个审神者……   不过,工作人员看了看时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本来还很高兴今天能够早一点下班,还能赶得上和朋友的约会,但是现在看这情况,怕不是还要加班。   执法者零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是不是到下班时间了?”   “诶多……”工作人员心说难道自己的不情愿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吗,连忙道,“是的,不过我处理完这个业务再走也可以的……”   “你先下班吧。”   “诶?”   “登记的内容我教他们填,你明天再来审核,资料有哪里不完整之后跟我说就行。”   工作人员眼睛瞬间一亮,他倒没有怀疑执法者零是不是想要趁机做些什么,时政都是各司其职,执法者的权限再高也无法参与他们的工作,但是这种登记事务不需要任何权限,只要是在时政待过的人都能够上手,重要的主要还是他们事后需要进行审核。   如果等他们填完,自己再一遍遍对着审核,约会肯定会泡汤!   “麻烦零大人了!”工作人员十分诚恳地感谢着执法者零,心说这位零大人哪里像其他人吐槽的笑面虎了,分明就是体恤下属的好上司,他要是这么好的上司,简直高兴都来不及呢!   萩原研二之前做审神者的时候就已经登记过一次,对此流程也已经得心应手,只有诸伏景光有些茫然,咬着笔卡在了真名这一栏。   填什么?   总不能填诸伏景光这个名字吧?   先不说审核能不能通过,就算真的能过,诸伏景光这个名字挂在萩原研二下面,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执法者零看在眼里,他提醒着萩原研二检查好每一项的资料,他的手撑着桌面,完全没看诸伏景光那边几乎空白的资料表格,手指却轻轻地在萩原研二已经在父亲那一栏填好的姓氏上点了点。   诸伏景光:“……”   彳亍,还真打算让他姓萩原啊。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既然选择相信降谷零那就相信到底吧,幼驯染一场,zero真的不至于会害他。   这样想着,他也总算是不再犹豫,提起笔,在下面写下了“萩原景”这三个字。   最高兴的还要数萩原研二,这下子他可终于是崽崽名正言顺的父亲了,看之后还有哪个不长眼的还会来抢他的崽崽!   萩原研二实在是太高兴了,他一高兴起来,便决定要带着诸伏景光去现世吃一顿好的!   执法者零提醒他:“时政有食堂。”   “时政的饭哪有现世的饭好吃!”萩原研二是不喜欢时政的大锅饭的,虽然时政的食堂和自家小厨房的饭菜一样,都是烛台切光忠的手艺,不可能难吃,但是谁庆祝会去吃食堂啊!讲出去也很没有面子的,好吗!   萩原研二邪魅一笑:“我要带崽崽去吃麦当当!”   执法者零拆台:“时政也有麦当当。”   萩原研二:“?”   “不可能!”萩原研二在入职时是有参观过时政的食堂的,他分明是记得,时政根本就没有现世那些大名鼎鼎的美食品牌,逛完一圈后他还扼腕可惜了好久了,然后美美地跑去现世大吃特吃了一顿。   时政怎么可能有麦当当!   他不信!   “麦当当中意您来——”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仰头望天,看着店门口那个万般巨大的、十分崭新的M招牌,陷入了沉思:“我记得我上次来时政的时候,这里根本就没有店!”   执法者零:“所以是新建的。”   萩原研二不敢相信:“为什么会有麦当当啊!时政到底什么时候对外招租的!”   不是说,即使是包含数千名审神者,但知晓时政存在的人少之又少吗!   “是那个在万屋开蜜X冰城的审神者,来时政吃过一顿饭后嫌时政的饭不好吃,于是斥巨资在时政开了一家麦当当。”   萩原研二不敢置信:“他为什么能拿到蜜X冰城和麦当当的商标!”   执法者零:“他家是开蜜X冰城和麦当当的。”   萩原研二:“啧。”   啧,有钱人。   萩原研二站在店门口,他望向店内,现在终于有些相信这家店确实是审神者开了的,毕竟这家麦当当里充当店员的,可是伊达组的刀剑。   “这哪里是麦当当啊,这分明就是牛郎店啊。”萩原研二喃喃,“让刀剑外出打工挣钱,这种好点子,我怎么没有想到。”   萩原研二一拍手,当即就做出了决定:“好!我决定了,我要在时政开一家咖啡厅!”   执法者零给他泼冷水:“你有钱吗?”   萩原研二洋洋得意:“我上次地下城挖了很多小判!”   执法者零:“开店需要甲州金。”   萩原研二:“……”坏了!甲州金他还真没有!   执法者零:“而且还需要时政审批。”   萩原研二:“QAQ。”   执法者零总结:“如果在时政没有人脉的话,就不要再想着这种事了。”   执法者零的话几乎是要将萩原研二的整颗心都给浇得透心凉,他一把抱住执法者零的大腿:“你不就是我在时政的人脉吗?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000000酱!”   执法者零:“……”   他有些后悔带萩原研二来麦当当了。   萩原研二还在加码:“000000酱,你可是最好的000000酱了!你就借我点钱,纯当入资了怎么样!”   “你这种行为是行贿。”执法者零木着脸,“这不叫入资,这叫官商勾结,你要是想上通缉令,能不能不要带着我。”   萩原研二大悲伤:“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000000酱!”   “你前面不是还要举报我给你穿小鞋吗,我怎么又成你最好的朋友了?”   萩原研二表情一僵,有些心虚:“你……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应该没有在000000面前说过吧!他不可能犯这种错误的!   他只有在审神者大会结束后,对时政另一名姗姗来迟的检察官刀山姥切国广说过!他还特意避开了山姥切长义!   山姥切国广当时不是还要忙其他事吗,而000000又一直和他家小景待在一起,怎么这么快就传到000000的耳朵里了!   执法者零抱着胸,发出一声冷笑:“你在山姥切国广面前举报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谁的刀?”   他就是知道山姥切国广是谁的刀才会对着山姥切国广说啊!   要是对着其他人说,那不就真成背后蛐蛐人了!   萩原研二咳嗽一声,他猜是因为山姥切国广作为执法者零的初始刀剑,两人之间应当是有特殊的联络方式,但是对于这一点他其实没有那么理亏,决定先发制人:“那这么一说,你才是时政最大的资本啊,山姥切长义,山姥切国广,两个检察官都是你的人,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根本就没地说理啊!”   执法者零微微颔首,一副我就猜到你要这么说的表情:“放心,时政很尊重审神者的意见的,所以该走的流程我们一个不会少,国广会如实上报给时政,对于我公报私仇的这个问题,届时时政对我怎么处理,我都会认。”   萩原研二:“诶等等!”   举报什么他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他充其量也只能算作是抱怨吧!   他到底什么时候真正举报000000了!   时政的举报流程这么草率吗!对着检察官抱怨就算举报了吗!   那不是你自己的刀吗!为什么这家伙这么认真!   然而执法者零完全不听他解释,表情是标准的假笑,而后将悲伤的萩原研二与诸伏景光留在了原地。   萩原研二陷入了沉思:“为什么我感觉,这家伙是想要摆脱我,所以才会故意与我结怨。”   很奇怪啊!   如果他和000000真的关系好,那么不管是000000针对他给他穿小鞋的行为,还是他朝山姥切国广抱怨这件事,都不过只是普通的玩笑,不可能将此当做一回事。   可万一他和000000关系其实不好,所以000000才会对他的这个玩笑如此应激……   萩原研二却认为有些说不通,就算他们之间存在一个三等功的隔阂,但000000都亲自给他拼了一个身体,怎么看都不像是讨厌他的样子,而且从以往和今日的交流来看,000000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么小气的人。   而且他人缘明明那么好,怎么会在000000身上翻车呢!   “唉,”萩原研二在地上画圈圈,叹了一口气,“000000的心思,真是比女孩子的心思还要难猜啊。”   诸伏景光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但他认为,萩原研二说不准还真的猜对了。   zero此行此举,分明是故意在将事情闹大,让他人知道他与萩原研二之间存在不小的隔阂。   但目的是为了什么,诸伏景光暂且看不出来,不过现在看来,萩原失忆之前,恐怕真的与zero下了很大的一盘棋。 第20章 第 20 章:什么叫谣言成真了!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社交上吃瘪的萩原研二万般悲伤,虽然他觉得这全部都是执法者零的错,但这并不妨碍他很难过,于是难过的萩原研二还是决定带自家孩子去吃麦当当。   世间纷扰千千万,唯有麦当当不可辜负!   诸伏景光抬头,望向身后开在时政的麦当当,他沉默了几秒,有些艰难地问道:“时政的麦当当,和现世的麦当当,有什么区别吗?”   “嗯……!”萩原研二望向店内的伊达组,特别是门口那个明明穿着麦当当员工服却是一副慵懒的站姿、带着暧昧笑容的鹤丸国永,义正辞严,“这家麦当当不适合小孩子入内!”   伊达组的制服诱惑不准摆到小孩子的面前来啊!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麦当当里面的店员,心说这些刀你本丸内也都有啊,怎么换了一套麦当当的工作制服,就成了少儿不宜了。   但萩原爸爸心意已决,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也便随着他了,只是难免会想:为什么他看起来反而像是那个纵容孩子的大家长呢!   现世的麦当当与时政的麦当当真的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没有那些穿着麦当当制服的帅哥刀剑,取而代之的是一眼看着就十分命苦的打工人。   但萩原爸爸对此相当满意,甚至十分豪气地点了两份儿童套餐和一份薯条十二重奏。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默默将儿童套餐附赠的玩具推到了萩原研二面前。   很显然,喜欢儿童餐附赠的玩具的人是萩原研二不是他,喜欢一大堆薯条的人也是萩原研二。   那怎么办呢,满分崽崽当然是选择宠家长呗。   毕竟要是真论起来的话,萩原研二这个失忆的大家长,心理年龄有一个月大吗?   ——如果执法者零也在这里,大概会回答他,这家伙现在的身体年龄也才一个月多一点。   萩原研二非常感动,崽崽居然忍痛割爱,将两份玩具都给了自己,看来崽崽果然是爱着自己。   这样想着,萩原研二当即就决定还要再对崽崽好一些,将刚端上来的薯条喂给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盯着这份喂到他嘴边的薯条,默默伸出手,从萩原研二手中抢过了这份薯条,还不忘对萩原研二道谢:“谢谢,我自己吃就好。”   看!崽崽吃饭都不需要家长喂,他家崽崽简直就是最听话的崽崽!   萩原研二对此相当得意,但俗话说得好,做人不能够太得意,做藕更不能得意,就在萩原研二将全身心都贡献给麦门的时候,一件命案悄然发生了。   在惊叫声响起的同时,萩原研二嘴里吃了一半的薯条掉到了桌上:我去!有人在麦当当里下了毒!   萩原研二瞬间就觉得自己嘴里的薯条不香了,下意识去捂崽崽的眼睛。   这个世界怎么了!他只是带着崽崽在现世吃了一顿饭,为什么还能够遇到命案!   作为审神者,萩原研二也知道自己有些事最好还是不要随便掺和,更别提他还是个男鬼,他现在的身份在时政有用并不代表在现世有用。   平日里在现世逛逛街、吃吃饭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搅和进命案里,到时候别搞得人家警察查不到他的身份,把他当嫌疑人抓了还要拜托时政捞他。   诸伏景光默默扒开了萩原研二的手,他观察四周的情况,最后目光锁定在了那个在尖叫声响起以后维持秩序的中学生模样的少年人。   有些眼熟,怎么看都很眼熟,好像又在哪里见过。   但这种既视感没有当时遇到世良真纯时那样强烈,而且诸伏景光也不记得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有在麦当劳遇到什么案件,哪怕是苏格兰的卧底生涯里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而与少年人同一桌的女孩子也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两个孩子看起来一样大,应该都没什么经验,但在因为突然出现事故而惊慌失措的客人堆里最为冷静,女孩抑制住自己对命案本能的恐惧,报了警。   十几岁的少年拦在了店门口,没让一个客人离开麦当当,他冷静的目光扫过店内的所有人,落在萩原研二身上时多停留了几秒。   所有人中,只有萩原研二还在一手拈着薯条,蘸取番茄酱,在察觉少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他还朝着少年的方向笑了笑。   少年:“……”虽然这家伙带了一个孩子,坐的位置看起来也没有任何能够下手的机会,但是怎么看都很可疑啊。   萩原研二只是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扮演好一个普通的市民,不该掺和进现在的这起案件,见诸伏景光也没有半点害怕的模样,他收回了捂住自己孩子的手,又重新拿起了薯条。   现在等着警察破案就可以了,反正现在一时半会估计也走不掉,还不如多吃点薯条,安慰一下可怜的自己。   他甚至还朝着方才报警的那个女孩子打了一声招呼,问那个女孩子要不要一起吃薯条。   女孩婉拒了他的邀请,不过她的同伴在麦当当内跑前跑后的找线索,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最后还是那个中学生模样的男生对着她小声说了一些,她才往萩原研二这边走来。   “打扰了,”女孩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歉意,“我那边的桌子被新一放上了一些证物,不得不换个地方,我可以坐在这边吗?”   这当然没有问题,萩原研二从来都不会让小姑娘失望,很快就和小姑娘聊了起来。   女孩名叫毛利兰,读国中二年级,而那个在案发现场到处找线索的男生名为工藤新一,与她同龄。工藤新一从小就对推理小说感兴趣,偶像是大名鼎鼎的福尔摩斯,他推理能力相当出众,这次遇到案件更是来了兴致,想要调查出一个真相。   对此萩原研二的评价是:“能在这个年纪做到这种程度,小兰小姐和那位工藤君都很厉害呢!”   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又去问萩原研二的名字,萩原研二眨了眨眼,为了不给时政添麻烦,他没打算说自己的真名:“我姓三木。”   嗯!本丸前主的姓氏,就借他一用吧!   萩原研二指了指一直没吭声的诸伏景光:“这是我儿子,小景。”   毛利兰显然有些惊讶:“诶,你们居然是父子吗?”自知有些失言,毛利兰又连忙解释了一句,“您看起来很年轻,我还以为你们是兄弟。”   主要是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一点也不像,两人就算是坐在一起,她也没有往父子方面想,只当是年龄差有些大的兄弟。   不过萩原研二没觉得冒犯,他其实知道诸伏景光和自己不像,但这并不妨碍他打心眼里就认为诸伏景光是自家崽崽,何况他本来就很年轻,也喜欢别人夸他年轻,所以只是眉眼弯了弯,回答:“足够年轻的爸爸才能和孩子打成一片呀。”   毛利兰也觉得萩原研二是个好父亲,具体的原因她也说不上来,但萩原研二带给她的观感便是如此。何况萩原研二给她带来的感觉也有些熟悉,有些像自己小学时遇到一名十分温柔的警官。   不过说是警官也不太准确,当时那几位警官似乎都只是警校生,还没有毕业,自己的父亲曾经也是一名警察,所以她对那几位警官先生有着天然的好感,这些年她与警察的相处并不算少,但也确实没有再在东京见过那几名警官先生了。   她其实早就不记得那几位警官先生的样貌了,可方才见着萩原研二,她却突然想起那些事来,便也说了出来。   萩原研二托着腮,听着毛利兰的描述,他也确实觉得有些像自己,只是他毕竟没有记忆,无法做出确切的判断。   但一旁听他们聊天的诸伏景光人都快听麻了,心说毛利兰认识的那名警官还真是萩原研二,甚至还包括他、zero、松田,和班长。   他完全不知道是他运气不好,还是萩原研二运气不好,怎么两次来现世都遇到了认识他们的熟人。   上次是遇见过去的自己与zero一行人,这次是以前见过那对小男孩小女孩——   诸伏景光的思绪蓦然顿了一下。   现在警察终于到场,他们出警速度并不晚甚至算得上很快,连救护车也在这时同时赶到。   只是,诸伏景光望向那个随着搜查一课一众警察一起进来的人,又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还有松田。   之前遇到自己和zero时,姑且不会改变历史,毕竟他们两人都是谨慎再谨慎的人,他们不会贸然相信那就是萩原研二,做出什么可能会影响历史的举动。   但现在和萩原相遇的可是松田!   他都能够确认这家伙就是萩原研二,他不信松田阵平认不出来!   ……   松田阵平没有想到自己来到搜查一课没多久就开始了加班之旅。   不过他对此无所谓,加班就加班,反正他在机动科的时候也经常加班,26岁的松田警官对此毫无怨言。   不过案发现场居然是在麦当当吗……   松田阵平听了一耳朵报案陈述,不是食物中毒,而是蓄意投毒,在麦乐鸡里下毒吗,那真的很可恶了,毕竟他也喜欢吃麦乐鸡。   说起来,萩还挺喜欢吃麦当当的薯条来着……   松田阵平站在麦当当巨大的M字招牌下,思绪稍稍跑偏了一下,因此也落后了和他同来的佐藤美和子几步。   也行,反正佐藤美和子在搜查一课占了一个“前辈”的名头,她先进去也没关系,反正松田阵平没这种讲究。   只是在松田阵平踏入麦当当门口的下一秒,他就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因为方才在麦当劳的门口突然想起了萩原研二才会出现幻觉,不然为什么他会看到他死去多年的幼驯染坐在麦当当里啃薯条,旁边甚至还坐着一个缩小版的诸伏景光?!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或者是还没有习惯搜查一课的办公环境,总不能够是萩原研二真的死而复生出现在自己眼前吧?   但是他会看见萩还可以解释为是他思念过度,但是那个缩小版的景老爷又是怎么回事!   天地良心!他可从来都没有念叨过景老爷,更没有将景老爷幼儿塑过!   松田阵平默默将自己脸上的墨镜取了下来,但是萩原研二还坐在那里,诸伏景光也还在那里,根本没有任何改变。   真是活见鬼了……   松田阵平蓦然想起一年前传到他耳边的那个荒唐的谣言。   等等等等!   原来那不是谣言啊!   但是什么叫他和萩真的生了景老爷啊! 第21章 第 21 章:诸伏小景找妈妈——找到啦!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好像恋爱了。   在那名年轻的卷发警官进门的瞬间,他的目光就好像再也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就连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在见到对方的那一瞬间加快了一些。   视线对焦在那名五官立体、轮廓分明的警官先生上,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还有对方深邃的眉目,几乎是完全长在了萩原研二的审美点。   就连自己的呼吸也因为对方的出现逐渐变浅,周围嘈杂的环境音也在此刻莫名安静下来,心里没来由地冒出了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与欢喜感,萩原研二只听见了自己心跳,双手抚上胸口,只余下“嗵嗵嗵”狂跳的心脏声。   萩原研二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可能不止几秒,他终于明白电影在描绘爱情时为什么总是将镜头拉得那样漫长,因为自己在此刻真的感知不到时间,等终于回过神来时,萩原研二的脑子里只剩下了站在门口的那位警官先生的身影。   这难道就是……一见钟情吗?   眼前那个人,一定就是,属于自己的良配吧!   他这般确信着,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甚至还有一个个粉红泡泡接连不断地从他身后冒出。   就连毛利兰都敏锐地发现了一点不对,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最后只能吐出一句关心的询问:“三木先生,您没事吧?您的身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粉色的泡泡?”   萩原研二收敛住自己往外冒的泡泡:“应该是有人在玩泡泡水吧!”   毛利兰:“是……是吗?”   喂!这明显不对吧!   诸伏景光十分震惊地看着那些明显是从萩原研二身上冒出来的粉红泡泡,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们选的卡座是整个麦当当里最里面的位置,萩原研二身后更是只有卡座柔软的靠背,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有人在萩原研二身后吹泡泡吧!   但是萩原研二这个活生生的人怎么都不该冒泡泡吧——虽然诸伏景光也不确定萩原研二现在这样究竟算不算得上是活生生的人了,但是这种只在漫画中出现的夸张表现,怎么想都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之中吧!   萩原研二还是萩原研二吧!怎么看都不像是海绵宝宝吧!   松田阵平完全不知道他这位幼驯染再次对自己一见钟情了,他站在门口停了好一阵,直到佐藤美和子找不着他,回过头叫人才发现他居然径直往麦当劳角落走去。   佐藤美和子还以为他是找到了什么线索,也连忙走了过去,却见松田阵平只是在角落桌前站定。   其实松田阵平在听到毛利兰那句“三木先生”时就已经冷静下来了,只是就算是姓氏不一样,但松田阵平并不会认为是自己认错了人,他一眼就能够认出,这家伙绝对百分百是他那位死去多年的幼驯染。   只是萩原研二见他朝自己走来,好不容易收敛住的粉红泡泡冒得更凶了,几乎要将整个卡座包围,松田阵平都有那么一瞬间视野里全是粉色泡泡,有些看不清面前的几个人。   他伸手挥开了那堆泡泡,疑惑麦当劳内怎么会有这么多泡泡,却听见前方的萩原研二向自己打了一声招呼:“嗨喽!帅哥!”   松田阵平:“……”   作为世界上最了解萩原研二的人,萩原研二一个眼神他就能够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再听到这句明显属于萩原研二式的搭讪语气,松田阵平莫名觉得自己的拳头有些硬了。   他扯了扯嘴角,心底明明有一大堆想要说的话,可在此时唯独只剩下了一句:“你不认识我?”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他本来就因为松田阵平主动的靠近而心脏狂跳,再听见松田阵平这仿佛搭讪的话语,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跳得更快了。   而在粉红泡泡阵的包裹之下,萩原研二更是恋爱脑更发作,只以为是松田阵平对自己也有好感,脑子里想得那些不能说的话语在此刻一股脑的全部咕噜了出来: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呢!你可是我孩子的亲娘啊!”   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   即使是跟萩原研二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松田阵平也没想到,他与萩原研二时隔多年的重逢,对方说的第一句话居然会是这样离谱到极点的话语。   诸伏景光也没想到失忆的萩原研二一遇到松田阵平就能够说出这么嚣张的一句话来。   喂喂喂!   这能对吗!   就算你是萩原研二,这么调戏松田阵平也是会被揍吧!   还有,什么叫松田是你孩子的亲娘啊!   你孩子难道不是我吗,我亲娘……呃,好像也行……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萩原研二喜欢松田阵平比喜欢他妈貌似更容易令他接受一些。   很好,你这家伙还真去霍霍你自己的幼驯染了啊。   诸伏景光识趣的闭了嘴,觉得就算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萩原研二之子,也不该参和进这种事里来,何况他还是个假少爷,就更不应该掺和进来了。   所以不管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都会当做没看见的!   萩原你好自为之吧!   佐藤美和子一走近就听到了萩原研二的这句话,虽然她现在对松田阵平并不了解,但从今天与这位同事的相处来看,佐藤美和子认为松田阵平脾气不怎么好,何况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听到这种堪称调戏的话也是会生气的吧!   坏事了!   佐藤美和子第一反应是先拉开这俩,以免这两人会打起来,在职警察如果在公共场合殴打无辜民众的话,那松田阵平的职业生涯可就要完了!   然而松田阵平却并没有佐藤美和子想象之中那样冲动,卷发警官锐利的目光落在幼驯染熟悉的面庞上,余光也在缩小版的诸伏景光身上停留了几秒。   他好像有点明白那个离谱的谣言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这个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两个家伙说的小女孩吧……   而且,萩的状态也很不对劲吧——他指的不是那家伙身后不断冒出的粉红泡泡,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靠人工随身弄出一大堆泡泡来的,但这个不是最重要的。   他了解萩原研二,如果对方还活着,这些年是绝对不可能一声不吭、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些年来因为自己的死亡而如此煎熬。   那家伙舍不得的。   萩原研二连他打架时受伤都会心疼得不行,怎么可能会舍得留给他这么多的折磨,看着他独自一人走这么多年。   所以一年前伊达航问他认为萩原研二还活着的几率是多少,他摇摇头,肯定地说是zero,毕竟萩如果还活着的话,不管怎样,一定会先来找他。   除非——   萩原研二失忆了,他不记得松田阵平了。   而现在再见到萩原研二,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心说果然如此。   而后卷发的警官先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似乎还带着些什么,其实松田阵平也说不清,他甚至没想着去给这位失了忆还不忘调戏自己的幼驯染一拳,只是抿起唇角,重新戴上了墨镜,向已经做好劝架准备的佐藤美和子招了招手:   “愣着干什么,我们不是来办案的吗?”   佐藤美和子没有想到松田阵平居然会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更没有想到这家伙办案的速度居然比他还积极,只是既然松田阵平没跟民众打起来,那自然是极好的。   其实有工藤新一在场,这起案件在他们到达时就已经破得差不多了,只是工藤新一还缺少一个最关键的证据,而警方到达时,工藤新一也注意到了那个戴着墨镜的卷发警官径直往一开始他觉得可疑的那个男人身边走去。   工藤新一其实已经排除了萩原研二的嫌疑,不然他也不会让毛利兰和对方坐在同一桌。而此刻再见警察往对方身边走去,他也瞬间打起了精神,难不成这个人真的有什么问题?!   只是见到了一场闹剧,工藤新一忍不住半月眼:什么啊!原来是gay啊!   虽然工藤新一并不歧视这些,但是当众调戏警察,未免还是太大胆了吧!   心里这样嘀咕着,工藤新一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当前的案件中,寻找着最关键的证据。   萩原研二其实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是没有想到卷发警官居然会转身就走,他有些懊恼,想要解释的话也来不及说出口,只能够眼泪婆娑地望着自家崽崽:“崽崽,我的爱情是不是被我搞砸了啊?”   他平时那么聪明、情商那么高的一个人,怎么会在遇到自己真爱的时候就将真爱给气走了呢!这怎么会是他做出来的事呢!   但不管如何,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萩原研二也必须行动起来去挽救自己的爱情了。   而对此,诸伏景光表示,你想要怎么做都可以,但是千万不要带上他,他不想一起去丢脸。   原本打算利用自家崽崽的可爱采取美貌攻势的萩原研二有些可惜,但也还是在警方快要带走凶手的时候,勇敢上前追爱:“那个,警官先生,请等一下!”   松田阵平靠着警车的车门守株待兔,他其实故意没进去,看见萩原研二追过来,也只是抱着胸,挑眉看向对方。   萩原研二叽里呱啦地说了许多话,道歉的话也说了一些,松田阵平其实听得不是很认真,他只是注视萩原研二如今的模样,才发现这四年以来,萩原研二的模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甚至比以前看上去还要年轻许多。   ……应该没怎么吃苦吧,头发也长了一些,好像更加喜欢捣腾自己了,还特意换了一个新发型。   真好。   他想,萩,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第22章 第 22 章:诸伏小景痛失妈妈!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位许久未见的幼驯染身上,青蓝色的眼眸在萩原研二那一长串话落下的同时稍稍扬起了几分,他没回萩原研二叽里呱啦还夹带着告白的那串话,只是抬起眼眸,语气平静地说:   “都向我搭讪了,却连名字都不告诉我吗?”   萩原研二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没有自我介绍,但他不想告知松田阵平那个假名字,只是身为审神者,他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的真名,最后眨了眨眼睛,回复:“你可以称呼我为‘萩’。”   这家伙,还真是……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随后也向失忆的幼驯染报出了自己名字:“松田阵平。随便你怎么称呼。”   “那我就叫你小阵平啦!”萩原研二眼睛弯了弯,“今天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可以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   虽然很喜欢小阵平,但是要谈恋爱的话果然还得一步一步来,不然要是像刚刚那样吓到小阵平那就得不偿失了!   成功得到松田阵平手机号的萩原研二十分高兴,就连诸伏景光什么时候回到自己身边的时候都不知道。他沉溺在喜悦之中,还不忘征求自家孩子的意见:   “小景,我要是给你找个后爹的话,你会介意吗?”   如果孩子介意的话那他大不了就偷偷谈,努力将一碗水端平!   诸伏景光不用猜就知道这家伙口中的后爹是谁,他当然能够看出松田阵平肯定是认出了萩原研二,只是稍稍对他的存在有些疑惑,但对此诸伏景光扯了扯唇角,努力挤出一抹笑:“你喜欢就行。”   反正他又不是真儿子,没必要征求他的意见。   你们幼驯染开心就好。   只是见到松田阵平,诸伏景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之前有在审神者大会上偷偷看过执法者零的笔记本,当时zero将笔记本拍在桌上时,手指轻轻指向了某一页,只是动作太快,诸伏景光看不清页码,但他在拿到手时很快就发现,笔记本其中几页上有一个极浅的折痕。   那几页其实也是相当正常的工作笔记,只是每一页里都夹杂着几个数字,依次排开分别是,1、0、1、7,2、1、7、0,0、0、7、2。   他当时还不能够理解那些数字,只是现在遇到松田阵平,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前两页的数字,如果换一种排列方式,那就是——1107与1207。   而在诸伏景光的记忆之中,11.07是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死亡的日期,而12.07可以算是他自己的。   如果那几个数字真的是这个意思的话,那最后一页又是谁的死亡日期,那四个数字又该如何排列?   是07.02,还是……02.07?   诸伏景光心里其实差不多有了一个答案,只是即使是作为降谷零的幼驯染,他居然在此刻没能立刻明白降谷零的用意。   如果是想要让他们去救人,先不说引诱他们改变历史这一点完全是在害萩原研二,单凭这四个没有具体年份的数字,他们也没有办法锁定准确的死亡时间。   更别提,诸伏景光都不知道这个日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算真去了那个时间节点,完全就是瞎碰运气。   果然,还是得要找zero问清楚才是。   他思考的这会儿工夫,萩原研二已经在手机上取得了较大的成果,他眼睛亮晶晶地,万般自豪地告知诸伏景光:   “小阵平答应了明天和我约会!”   这点诸伏景光倒是不意外,虽然他也有些奇怪松田阵平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太过平淡,但是转念一想,对于松田阵平而言,他早就接受了萩原研二的死亡,也习惯了没有萩原研二的时间,现在再知道萩原研二还平安的活着,其他的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   何况,松田阵平已经26岁了,他早就不是曾经警校时那个咋咋呼呼的青年了。   26岁……   诸伏景光垂下眸,那么那个时间也快到了吧。   松田阵平的死亡无疑是在过去,他们现在所处的时间无疑也是在过去,诸伏景光不是没有想救松田阵平的心,但如果他将属于松田阵平的未来告知萩原研二,以萩原的性格绝对无法忍受,若是冲动之下做了什么决定,他反而是害了萩原研二。   何况,他现在还不知道zero的葫芦里到底是卖得什么药……   如果要救松田,此事得从长计议。   诸伏景光没打算第二天跟着萩原研二跑出去约会,如果真因为这两人跑去约会又产生了什么蝴蝶效应,说不准还能够成为一个参考。   萩原研二这次是十分精心的打扮着自己,比昨天去时政给诸伏景光登记时还要精致,乱藤四郎想要给他捣鼓新发型,只是想着自家审神者是要出去约会的,还是没有对萩原研二的头发下重手,只是简单地给萩原研二扎了一个高马尾。   不得不说,以自家审神者的发量,高马尾果然是最适合主人的发型!   压切长谷部昨日被一心只有麦当当的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遗忘在了时政,好不容易回到本丸就得知审神者要去约会后,特别是得知审神者的约会对象不是其他审神者而是现世的普通人后更加惊讶得合不拢嘴。   所以,审神者把他遗忘在时政,是为了去见喜欢的人!   但是为什么要瞒着他啊!   他这位主公,好像每次去现世,都是在干不得了的大事呢。   但对此压切长谷部是没有任何怨言的,只是有些可惜审神者不能带自己一同前去,但很快长谷部就重新打起精神,精心为自家主公准备了一套详细的约会计划。   “长谷部酱是不是脱离现世太久了,”审神者却撑着下巴,说出了拒绝的话,“这些约会方案……好像是在看八九十年代的老电影诶,有些脱离现实了哦。”   压切长谷部只感觉自己的心口被狠狠插了一箭。   但好在压切长谷部的准备并没有被萩原研二全盘否定,审神者在离开前好歹带走了他精心准备的花束。   萩原研二在本丸内本就种了许多花花草草,这些花草也相当争气,像是知道萩原研二要去约会一般,盛放得十分艳丽,娇艳欲滴,压切长谷部挑了几支最明艳的,在加州清光的帮助下扎好了花束。   他相信,主公带着自己精心挑选的花束约会,是一定不会有问题。   萩原研二拿走花束是为了不伤压切长谷部的心,不过压切长谷部的审美的确不错,也省得他再跑到现世去买花了。   昨日他回到本丸时特意记下了时空转换器上显示的时间坐标,想要到达他与松田阵平约定的那个明日的话,也只需要将坐标往前移动一日就好。   只是松田阵平要上班,白天约会显然不现实,最早也得要等到下午松田阵平下班后再说。   萩原研二喜滋滋地设想着他与松田阵平的约会,就连晚上的烛光晚餐在哪里吃他都已经挑好了餐厅。   只是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好久萩原研二都没有等到松田阵平到来。   不过昨日松田阵平就有说过,他今日估计会很忙,很有可能会加班,甚至没打算答应萩原研二的邀约,是萩原研二厚着脸皮凑上去,眼巴巴地说自己并不介意,哪怕只能和松田阵平吃一顿饭他也愿意。   那时松田阵平好半天都没有回复,萩原研二还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没想到松田阵平最后居然回了一个好字,只是要萩原研二做好他会迟到的准备。   没关系!   既然是他主动追人就得要拿出追人的态度来!等上一小会儿完全没有关系!   唉……小阵平果然是加班了吗……连回复他的短信的时间都没有……   萩原研二都在想要不要自己提前去餐厅将晚餐点好,抱着花在商业街附近的长椅上望天。   周围的人群来来往往,这个时间又正好是放学下班的高峰期,还有不少来逛街的高中生。   萩原研二打扮得太过精致,模样也足够帅气,他能够察觉到有不少路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和身旁的同伴小声说着什么。   如果是平时,萩原研二说不准还会自来熟地前去搭讪,可现在他满脑子都只剩下了还没有下班的松田阵平。   话说如果自己将小阵平带回本丸的话,小阵平是不是就可以过不用上班的安逸日子了?到时候小阵平和他一样都是本丸的小皇帝,日子一定会过得十分安逸。   萩原研二莫名被自己设想的未来逗笑了,如果不是周围突然响起的一声尖叫宣告了案件的发生,萩原研二大抵还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话说他这几天是不是有些霉运,怎么一来现世就遇到了命案?   萩原研二无奈地想着,也不知道这次来的警察会不会还是小阵平。   只是很可惜,虽然昨日那名漂亮的女警也在场,只是来的警察里没有松田阵平,那位漂亮的警官身边,是另一名年轻的男警,乍一看甚至有几分形似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歪了歪脑袋,目光落在佐藤美和子身边那个没有见过的警官上,对方脸型偏瘦,一头黑色短发,虽然也是穿着西服正装,但与松田阵平的黑西装是不同的颜色。   好奇怪,明明这位警官和小阵平一点也不像,他方才怎么会觉得对方有几分小阵平的气质呢?   想得再多都不如直接问来得快,萩原研二挥挥手,直接朝昨日见过的那名漂亮女警打招呼:“佐藤警官!”   佐藤美和子显然没记住他,有些疑惑:“你是?”   萩原研二弯了弯眼睛,没觉得有多尴尬:“我是三木啊,我们之前见过的!”   佐藤美和子有些没想起来,可能是因为她作为警察每天接触的人都很多,所以一时半会想不起他这个普通民众也十分正常,萩原研二脸上的笑更浓,他朝佐藤美和子打探道:   “我记得上次见到您时您身边似乎是另一名警官来着,怎么不见那位警官的影子,他是下班了吗?”   “什么?”佐藤美和子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那位头发卷卷的,很帅气的警官,”直接喊小阵平貌似有些太腻歪,虽然萩原研二很想用这样亲近的称呼来表达自己的占有欲,但是他也怕影响到松田阵平在同事面前的形象,便干脆这样描述,“我约他今天一起吃饭来着,可是他一直没有回我,我本来以为他在加班,但是我看你们这次出警并没有带上他诶。所以他现在是还留在警视厅里吗?能方便问问怎么了吗?”   听到这句话,佐藤美和子终于想起了萩原研二是谁,只是她的目光落在萩原研二身上,脸色莫名有些难看:“你是说,松田?”   她想起了那日这人几乎算得上是调戏松田阵平的话,也想起了那天松田阵平居然反常的没有生气,甚至在办完案后在这人搭讪时还将自己的电话给了对方。   她那时就在车内,本来还奇怪松田阵平为什么不上车要刻意停在车门口,直到萩原研二追出来,佐藤美和子才意识到松田阵平是专门在等对方。   她当时非常奇怪,也有问松田阵平那究竟是什么人,时至今日,佐藤美和子仍然记得松田阵平那时依旧摆出一副懒洋洋的姿势,手指在手机键盘上快速敲打着,不怎么认真地听她说话,但那家伙的嘴角却又微微上扬。   他说:“姑且算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一个人吧。”   原来是松田阵平的熟人,怪不得松田阵平会是那样的态度。如果是朋友之间的玩笑,那反而一切都能够说得通了,佐藤美和子也没有兴趣关注松田阵平的私事,便没再当回事。   只是……   既然是松田阵平的熟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松田阵平的近况……   萩原研二也有注意到佐藤美和子神色的变化,见对方在提起松田阵平这个名字后表情变得很差还在猜是不是佐藤美和子和松田阵平关系不太好。   毕竟昨日看他们两个在办案时的相处,好像确实有些像合不来的冤家。   但萩原研二是彻头彻尾的小阵平脑,千错万错都绝对不可能是小阵平的错。他眨眨眼睛,正想为松田阵平说几句好话,却见眼前的佐藤美和子皱着眉:   “但松田,他在三年前,就已经殉职了啊。”   哗啦一声,萩原研二怀里的花束摔到了地上。 第23章 第 23 章:诸伏小景鼓励爸爸   诸伏景光的记忆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变化。   他听本丸的刀剑说,萩原研二一大早就出了门,想来也是十分期待今日的约会。   乱藤四郎也兴致勃勃,他没见过审神者的这位约会对象,在诸伏景光醒后一直缠着诸伏景光,好奇地询问松田阵平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诸伏景光挑着松田阵平的优点说了一些,乱藤四郎也听得相当认真,途中加州清光也插了进来,不过他只关心一个问题:“审神者喜欢的人是不是非常可爱?”   可爱?   诸伏景光脑海里慢慢浮现松田阵平不羁的痞气模样,怎么想都觉得松田阵平与可爱这个词沾不上边。   不过以萩原研二的审美,松田阵平说不准还真符合“可爱”的标准。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个说法,反正都是萩原研二的刀了,想来应该也是与萩原研二的审美差不了太多的。   审神者不在,本丸的日常依旧,长谷部将内番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烛台切光忠也备了不少点心,等待出门约会的审神者回家。   然而当萩原研二回来时,这位平日无论发生什么都非常乐观的审神者脸上几乎看不见笑容。   萩原研二平时出门时总是会给他们带些礼物,包丁藤四郎在庭院门前接审神者时照例迎了上去,可是迎接他的却是审神者疲惫不堪的眼神。   “阿路基——”   整个本丸内,包丁藤四郎最喜欢的当然是萩原研二,虽然一期哥和药研哥总是很严肃地对他说审神者不是人妻,但在包丁藤四郎的心里,对他很不错的萩原研二就和他喜欢的那些人妻一样美好。   而即使是现在,见包丁藤四郎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萩原研二也还是勉强挤出了一抹笑,揉了揉包丁藤四郎的脑袋:“抱歉,我今日忘记带礼物了。”   其实不带礼物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何况萩原研二今日出门本就是奔着约会去的,刀剑们更不会有什么要求。   只是今日的萩原研二状态明显不太对,平日他回来时总是满面春风,不断与沿途的刀剑打着招呼,他精力向来都很高,照顾着本丸内的每一个人,与每一振刀都说得上话。   但今天,萩原研二却只是径直往天守阁内走去,兴致明显不高。   审神者这般反常,几乎所有刀剑都看出了不对,大和守安定认真思考,合理怀疑自家审神者是不是失恋了,表白被拒绝了。   加州清光认为不无可能,只是可惜他们这一屋子的刀剑都没有恋爱经验,无法为审神者提供什么有用的建议。   虽然萩原研二回来时说自己不饿,没有一点食欲,但烛台切光忠还是备好了点心,有些担心地往审神者房间的方向看去。   “我来吧。”诸伏景光主动接过了这份差事。   其实大和守安定的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突然被死去多年的幼驯染表白,松田阵平拒绝的可能性极大,只是诸伏景光认为萩原研二并非是这么容易就会被打败的人。   作为松田阵平的幼驯染,萩原研二厚着脸皮缠着松田阵平那么多年,最开始在想要与松田阵平交朋友这件事上也碰过一鼻子灰。   而即使是现在萩原研二失去了记忆,不知道他们曾经是幼驯染,也不可能只因为一次的失败就这般萎靡不振。   萩原研二这次甚至都没有让近侍进去,将自己一个人锁在了房间内,就连平日里在本丸内格外自由想去哪就去哪的狐之助也被他请出了房间。   狐之助搞不懂人类的心思,也不知道萩原研二闹的是哪门子脾气,房间内也没有声音,听不出萩原研二究竟是在捣鼓着什么,见诸伏景光过来,他舔了舔爪子,就此打算将萩原研二交给他崽子。   一期一振和压切长谷部都在更远一些的位置,萩原研二让他们今日不用守夜,只是他们也不敢离开,也不敢违抗萩原研二的命令守在门口,只能在走廊的另一边候着,随时观察审神者那边的情况。   诸伏景光抬手敲了敲门。   房间内的萩原研二应当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还以为是烛台切光忠又给自己开了小灶,他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   “小光,我没有胃口,你分给其他人吃吧。”   “不是小光哦,是小景。”诸伏景光顿了一下,但也还是开口喊出了那个称呼,“我可以进来吗,爹地?”   这是萩原研二第二次听见诸伏景光喊自己“爹地”,上次还是第一次带诸伏景光去现世时听到那一声,等之后再回到本丸,诸伏景光就怎么都不可能再喊出那个称呼了。   萩原研二显然愣了好半天,但最后还是回答了一句:“抱歉,小景,今天爹地实在是有些累了,明天再陪你,好吗?”   他的声音的确带着一股藏也藏不住的疲惫。   只是狐之助有些奇怪:“他之前不是追着你要你喊他爹地,怎么你现在真喊了,他反而是这种平平淡淡的反应?”   果然审神者的心思真的很难猜啊!想一出是一出!   诸伏景光没吭声,只是将装着点心的托盘放在了一边,伸手在萩原研二的门上捣鼓着什么。   狐之助更奇怪了:“你又在做什么?”   诸伏景光:“撬锁。”   狐之助:“诶?!”等等等等,这年头连七岁大的小孩都会撬锁了吗!   狐之助万般震惊,但诸伏景光可不管他震惊不震惊,只庆幸萩原研二没有反锁的习惯,还能够让他有机可乘。   萩原研二也听见了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但他仍然趴在桌案前没有什么反应,直到哐当一声,自己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他才震惊地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门口的诸伏景光:   “小景,你是怎么进来的?”   待在本丸内这么久,诸伏景光已经熟练地掌握了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啊,我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萩原研二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锁门,最后只能朝诸伏景光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抱歉,小景,是我不好,今天冷落了你。”   “为什么要道歉?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必须要围着我转哦——就算是daddy也是要有自己的私生活的吧。”诸伏景光将点心端到了萩原研二面前的桌案上,他拈起一块点心,递向萩原研二,“不尝尝看吗,是我和小光一起做的哦。”   萩原研二难得收到了自家崽崽的关心,又听见这份点心是诸伏景光亲手做的,更加觉得即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要一口吞下。   只是意外地,味道居然还不错。   而且点心吃起来与烛台切光忠平时的手艺并不一样,显然是真的如诸伏景光所说,是他自己做的。   “真是过分啊,居然怀疑我的厨艺。”诸伏景光抱住自己小小的胳膊,“我现在很生气哦,爹地。”   萩原研二连忙哄孩子:“并没有哦,小景的厨艺世界第一好,我只是有些惊讶小景居然这么厉害,完全和小光的手艺分不出高下。”   只是话说完他才意识到,诸伏景光方才对自己,再次使用了爹地那个称呼。   这么一说,小景这次,是真的承认了他。   巨大的惊喜将萩原研二心底的哀愁冲淡了一些,只是这显然并不能完全使萩原研二重新振作起来。   诸伏景光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说:“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其实也是可以和我说说看的,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萩原研二怔愣了一下,倒没有想到诸伏景光居然是冲着这件事而来,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坏情绪居然连孩子都察觉到了,他本想敷衍过去,只是张了张嘴,开口却是:   “小景,如果你特别特别喜欢一个人,却意外知道未来的他会死,你会为了他,改变历史吗?”   话一说出口,萩原研二就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孩子说这些,只是还没有再打哈哈含糊过去,他就听到了诸伏景光的回答。   “既然是未来,那不就是还没有发生过的事吗,这怎么能算是改变历史呢?”   诸伏景光知道,萩原研二说的是松田阵平;而诸伏景光也知道,萩原研二可以为松田阵平豁出一切。   其实萩原研二最开始也是这个想法,虽然他只与松田阵平见过一次面,可他心底却几乎是占满了对松田阵平的爱意,就算不清楚原因,可萩原研二无比地确定,如果不救松田阵平,他绝对会后悔一辈子的。   只是——   如果萩原研二是孤身一人,那这么做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后果他担得起,他不会后悔。   但现在的萩原研二,可是实打实的有家室的人,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小景怎么办!他要是真的上了时政的通缉令,那以后小景是不是就不能够考公了!   他怎么能做这样子的坏爸爸,害了孩子一辈子呢!   听到萩原研二的顾虑,诸伏景光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我连灵力都没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去考时政的公务员?”   诶——好像,说的也是诶——   萩原研二挠了挠脑袋,才发现自己完全忽略了时政公务员的硬性条件必须是身负灵力之人,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够完全不管孩子吧!   “而且,”诸伏景光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萩原研二思考式的精髓,继续说,“在你眼里,时政究竟是好的一方还是坏的一方呢?”   “如果时政是好人,那他们必然不可能对我,还有本丸的这些刀剑做些什么;”   “如果时政是坏人,那你为什么还要有这么多顾虑,直接和时政对着干不就可以了?”   萩原研二:“……!”   孩子怎么把他想说的话直接说出来了!   果然是他亲生的崽崽!连想法都跟他一模一样! 第24章 第 24 章:麦当当会议   “一期先生!”   听见熟悉的称呼,站在时空转换器前的一期一振回过了头,诸伏景光就站在庭院的门前,他信步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一期先生现在是要去时政吗?”   一期一振点了点头:“有一些需要补交的文件要处理,江户城潜入调查还未结束,长谷部暂时走不开,便只能我去代送了。”   “那可以带上我吗?”   一期一振显然有些疑惑,诸伏景光又迅速补充道:“我想吃时政的麦当当了。”   没想到少主的理由这么朴实,一期一振不禁笑了一下,只是时政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少主又没有灵力傍身,为了安全考虑,一期一振是想要拒绝的:   “抱歉少主,我去时政是有正事要做的,可能会顾不上您,而且主公也一定会担心。但我可以为您打包一份麦当当回来,您看可以吗?”   果然吗……诸伏景光早就料想到一期一振会拒绝,但他没有丝毫气馁,而是眨了眨眼睛,按照乱藤四郎所教的那样,抓住了一期一振的手腕:   “才不要!麦当当放太久了就不好吃了,我不要吃冷掉的麦当当!”   “您放心,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将麦当当带回来的,保证它送到您手里时还是刚出炉的温度。”   “我才不信!外带的麦当当就是没有堂食的好吃,我就要到麦当当店内吃最新鲜的麦当当!”   一期一振没吃过麦当当,他其实不懂两种方式下点的麦当当究竟有什么区别,但诸伏景光这般不愿意,一期一振显然也是有些犹豫了。   “一期先生,你就带我过去吧,我保证不会乱跑的,到时候你做完正事,直接来麦当当接我就可以。”诸伏景光谨遵乱藤四郎所教之法,拉着一期一振的手臂撒娇,“好不好嘛,一期先生?你就带我过去吧,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吃麦当当。”   这还是少主第一次这样撒娇,恐怕连审神者都没有见过,一期一振的确被这样的攻势沦陷,有些无奈地同意了:   “那您一定不要离开麦当当,我很快会来找您的。”   “好啊,”诸伏景光弯了弯眼睛,“我就知道一期先生最好了!”   果然,即使是拥有这么多弟弟,一期一振还是对这个年纪模样的小孩子的撒娇没有任何办法。   乱藤四郎觉得自己的方式简直是好用极了,看着一期哥与少主逐渐远去的身影,乱藤四郎站在廊下十分得意,他完全是给少主帮上了一个大忙。   “乱?”药研藤四郎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见被安排了“陪伴少主玩耍”这项任务的弟弟站在这里,他镜片下的眼眸有些疑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少主呢?”   乱藤四郎立马回到:“少主想吃麦当当,和一期哥一起去时政了。”   药研藤四郎微微皱眉:“一期哥去时政,不是有正事要做吗?”   一期一振肯定会以审神者的正事优先,怎么会想着将少主一起带过去?   “所以我跟少主说,一期哥其实特别容易心软,只要少主撒撒娇,一期哥就一定不舍得拒绝的。”   药研藤四郎:“……”   “你们这点小招数,全往一期哥头上使吗?”药研藤四郎扶住额头,“就他们两个人去了吗,你怎么不一起去?”   “少主说,如果我也去的话,工作人员会以为他也是短刀的,就不让他买儿童套餐了。”   乱藤四郎觉得诸伏景光的话说的非常有道理,毕竟诸伏景光的身高和他们差不了多少,混进短刀堆里也没有任何违和感,要是到时候少主被错认成短刀了,那他可就成少主吃不了儿童套餐的最大罪魁祸首了。   药研藤四郎:“……有没有可能,短刀也是可以买儿童套餐的?”   审神者几乎都是成年人,所以时政的食堂乃至万屋的商店都没有专门的儿童份例,而时政的麦当当又刚上市不久,少主就尽忽悠他这群没有吃过儿童套餐的弟弟们了。   乱藤四郎:“诶!”真的可以吗!他还以为儿童套餐顾名思义就只能够人类儿童吃呢!   乱藤四郎一拍手:“那等少主回来,我可要告诉少主,以后就不需要一期哥了,我也可以陪他去买儿童套餐!”   药研藤四郎:“……”   药研藤四郎呼出一口气,算了,弟弟对少主没有防备也是十分正常的,怎么可能会想到诸伏景光是故意不带他们一起去的呢。   只是不知道少主这么说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想来也应当不会对大将不利。   想起今日宅在家里一整日都没有出门的审神者,药研藤四郎便又有些头疼了,失恋的刺激居然对大将这么严重吗,都将平时最开朗、最闲不住的审神者变成宅男了!还是找个法子让大将出门转转,换换心情啊!   ……   诸伏景光的麦当当之旅很是成功。   他当然不是真的只是为了吃一顿麦当当才来央求一期一振带他来时政,他此行是有自己的目的。   昨晚他和萩原研二聊过了,终于明白为什么萩原研二回来之后会那么颓靡。   可能是本丸内的时空转换器出了一些bug,没把萩原研二送到他与松田阵平约会的那日,反而是突然发力直接给萩原研二送到了四年后。再加上萩原研二又总是在本丸现世来回跑,他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本就是不准的,所以萩原研二在现世待了大半天都没有发现自己来到了未来,直到遇到了佐藤美和子,萩原研二才从她口中听说松田阵平殉职的消息。   怎么说呢,其实诸伏景光并不意外。   毕竟在诸伏景光的记忆之中,松田阵平的殉职的确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意外来到未来的萩原研二,是必不可能见到松田阵平的。   不过,诸伏景光有一点比较在意。   其实在11.7之前他们还和松田阵平见过一面。   而即使是前一日同萩原研二遇到松田阵平,诸伏景光的记忆也没有任何改变,记忆里的松田阵平也没有提到自己遇到萩原研二的事,态度十分正常。   一开始诸伏景光没当一回事,毕竟那日他们和松田阵平的相处本来就是那样,这没什么可疑的。   但现在再想来,没有变化才是真的不对。   车站事件在他与萩原研二的掺和下改变了细节,而那一部分被改变的记忆也很快就传给了现在的诸伏景光,所以倘若过去真的被阴差阳错的改变了,只要过去的苏格兰知道,现在的诸伏景光也会知道。   而诸伏景光对于松田阵平这段过去的记忆没有任何改变,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哪怕是萩原研二这个死去多年的人明晃晃地出现在松田阵平面前,却没有对过去造成一丁点哪怕是细节的改变,二是……   过去确实有着细微的变化,但苏格兰不知道。   而苏格兰不知道,只有可能是松田阵平没说。   只是这听起来就有些荒唐,松田阵平都听过了他和萩原研二诞下诸伏景光这种离谱性谣言,现在又遇到萩原研二和翻版小诸伏景光,怎么着都会和传出这个谣言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一下相关情报。   毕竟与萩原研二相关的事,松田阵平向来不会马虎。   除非——   松田阵平连找他们对情报的时间与机会都没有。   他们11月6日就与松田阵平见过一次面,这个时候的松田阵平不说,只有可能意味着——   他遇到萩原研二与诸伏景光,是在他们一起给萩原研二扫墓之后。   所以——他和萩原遇到松田的那天该不会正好是11月6日的晚上吧!   如果不是被改变的细节没有被同步过来,那就只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了。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还是得找降谷零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日他趁萩原研二睡着偷拿了萩原研二的手机,随便试了几个密码,居然真的解开了。   ——萩原研二的手机密码真的很简单,是松田阵平的生日。   诸伏景光试出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明明萩原研二的失忆已经令他将松田阵平忘得一干二净,却还是会下意识地用松田阵平的生日作为解锁密码,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爱之深呢!   而他果然在联系人里找到了属于执法者000000的联系方式,将执法者零约在了麦当当。   至于为什么是麦当当——他毕竟不是审神者,以他的身份,能够在时政自由进出的地方,貌似只有时政的食堂。   只不过真的要在麦当当里探讨这么重要的事吗,这怎么听都不是一个正经的会议啊!   但是没有办法,毕竟除了麦当当,时政内也没有更安全一些的地方了。   如果能将执法者零叫来本丸,那当然是最安全的,只是从上次见面就能够看出,zero是有些在刻意避着他们的。   ——不,也许准确来说,只有萩原。   只不过诸伏景光现在的身份是萩原研二之子,恐怕也是会被连带着进去。   单独将执法者零叫出来,他们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   但如果是执法者零在食堂吃饭时遇到了审神者萩的孩子孤零零地在那里,即使他与审神者萩的关系再不好,但他毕竟是时政的公务员,稍稍关照一下,也很正常吧!   所以在时政内有着独立店铺的麦当当,真的是一个完美的约会地点啊!   而诸伏景光就在这里,与他不知道怎么就爬上了时政高层的幼驯染降谷零进行了一场秘密会议,史称“麦当当会议”。 第25章 第 25 章:欢迎光临麦当当——   时政唯一一家麦当当内,一期一振在送完自家少主到达这里后就已经离开了,而诸伏景光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有些沉默地看着桌上儿童套餐附赠的“玩具”。   时政的麦当当也会送玩具他其实不是很意外,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家麦当当居然会这么豪横——送的玩具怎么会是付丧神的公仔啊!这个公仔的价值看起来就比儿童套餐要贵上许多吧,真的不会亏本吗!   而且在他的记忆里,麦当当送的一般都是那种量产的小玩具,单送到他桌上的那个公仔一看就是时政官方出厂、十分昂贵的三丽鸥联动款式的公仔。   诸伏景光之前有听萩原研二提到过,那时萩原研二还十分可惜自己没有那么多的钱财给本丸的每振刀都买一个,这么贵的东西就直接当做儿童套餐的赠品,开这家麦当当的审神者真的不会亏本吗!   也许有钱人真的不在意这些,看着眼前这个与麦当当店员刀剑一模一样的公仔,诸伏景光吐出一口气,感叹自己也是吃上了资本家的红利。   上菜的鹤丸国永也瞧见了他在叹气,还以为是眼前的小小客人不喜欢这个赠品,悄悄俯下身对诸伏景光说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欢我的公仔的话,我等会儿把小贞和小光还有小伽罗的公仔都偷过来送给你。”   诸伏景光:“等等……偷就不必了吧!”   但随着他这句话的落下,鹤丸国永已经一溜烟儿跑没影了,等到鹤丸国永再重新回到他身边时,他手上端着的托盘里已然多了伊达组其他三人的公仔。   而始作俑者鹤丸国永还在不断地将公仔往诸伏景光的怀里塞,诸伏景光完全没有机会拒绝。   而这家伙还在这里试图解释:“您可是第一位点儿童套餐的小客人,我们也没有提前准备其他的玩具,只有公仔可以送。不白来啊,都带走吧!”   诸伏景光:“……”你家审神者知道你这么败家吗!   鹤丸国永:(☆_☆)   鹤丸国永将最后一个公仔摆好,喜滋滋地看向被公仔包围的这一桌以及客人诸伏景光:“怎么样怎么样,您还满意吗!”   诸伏景光能说他不想要这些公仔吗,但是在鹤丸国永满眼期待的目光之下,他顿了顿,只是点头微笑:“谢谢,我很喜欢。但是鹤先生,我点的食物应该已经全部端了上来,你难道没有别的事要忙了吗?”   鹤丸国永也笑嘻嘻的:“谢谢关心,但是今天店内没什么客人,确实很闲呢!全店的人员都在为您——唯一的小客人而服务啊!”   诸伏景光:“……所以这就是你一直骚扰我的原因吗?”   “这怎么能叫骚扰!”鹤丸国永瞪大眼睛,他认为诸伏景光的评价十分有问题,据理力争道,“这可是一对一服务!我们主人可是说过了,只要能够让客人满意,动用什么手段都可以!您要是不满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厨房把小光小贞一起叫出来!”   鹤丸国永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仿佛真的想要将烛台切光忠他们一起拉出来,诸伏景光连忙拦住他:“……不用了,我真的很满意。”   诸伏景光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萩原研二不让他进时政的这个麦当当的大门了,心说这个开麦当当的审神者真的不是在养牛郎吗。   主要还得是因为时政今日基本只有工作人员和部分有事务在身的审神者,而现在还不是饭点,麦当当人太少,鹤丸国永觉得太无聊,才会一个劲儿地将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   只不过……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鹤丸国永身上,终于品出了一点不对来,他眨了眨眼睛,问道:“鹤先生,您好像和我们本丸的鹤先生有些不一样呢。”   听到这话,鹤丸国永也来了兴趣:“哪里不一样?”   虽然当初是鹤丸国永陪萩原研二一起将诸伏景光带回本丸,但其实诸伏景光没怎么见过鹤丸国永,加州清光说是那时鹤丸国永也受了一些伤,在自己的部屋内养伤。   诸伏景光本来是想要去看望一下鹤丸国永,但加州清光却说最好不要打扰鹤丸国永,他虽然也很疑惑,但后来萩原研二也醒了,诸伏景光也便没再执着。   而且等到鹤丸国永痊愈后,诸伏景光也在三餐时间见过几次他。   只是那位白色的付丧神总是缠在烛台切光忠身边,看见他时也只是俏皮地眨眨眼睛,朝他打招呼,却没有与他有着过多的互动。   而现在再看眼前的这振鹤丸国永,诸伏景光确实感觉两振鹤丸国永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   特别是——   诸伏景光回忆:“我们本丸的鹤先生,是长发。”   但面前的鹤丸国永以及桌上的鹤丸国永公仔,都是白色短发。   “哈哈,原来是这样。”鹤丸国永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虽然我们来自同一个本灵,但每一个分灵其实都是不一样的,别说长发的同位体了,我甚至还见过黑发的我自己呢哈哈!”   诸伏景光不太了解他们的设定,有些好奇:“所以你们长得都不太一样吗?”   “样貌肯定是一样的,不过像发型这种可以后天改变的东西——我只能说,留什么发型的鹤丸国永都有可能啦!”鹤丸国永笑嘻嘻地道,“之前陪我们审神者去现世做头发的时候,我还想把我的头发染成像膝丸那样的绿色头发呢。”   他说到这里,甚至还有些可惜:“但是主人说,我要是敢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她就立马去养二号机不管我了。”   鹤丸国永甚至还敢撺掇诸伏景光:“你要不问问你们家鹤丸国永,愿不愿意去染个绿色?”   诸伏景光:“……”   如果鹤丸国永这么做了,到时候尖叫的人就要变成萩原研二了吧!   不过诸伏景光更在意的一点是:“那黑发的你,也是染发后的吗?”   “也有可能啊,不过——”鹤丸国永往四周的方向瞄了瞄,确认的确没人注意他们后,才侧过身来,小声道,“在审神者中还有一种说法,黑色长发的我,是暗堕过的鹤丸国永。”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暗堕后的刀剑会和原本的样貌差别很大吗?”   鹤丸国永耸耸肩:“那我就不清楚了,我没见过暗堕刀。不过您也不用太担心,时政监管力度很强的,可能前些年还会经常出现渣审和暗堕本丸的事件,但自从执法者的新长官上任后,每位审神者的资质也都被重新审核过,现在已经很少见到渣审了——虽然说还是会防不胜防吧,但上次那起暗堕本丸事件其实是今年头一起。”   而且这起事件还不是现任主人有问题,而是前任主人的问题。   诸伏景光大概明白了,鹤丸国永也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该和小孩子提起这些,又连忙补了一句:“你千万不要和你家刀剑是我说的哦,我可没有故意吓小孩子。”   诸伏景光笑着点头:“嗯!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什么秘密?”   鹤丸国永身体一僵,随着声音往后看去,只见一振金发的打刀就站在麦当当的门口。   ——是执法者零的初始刀,山姥切国广。   还好还好!是同为刀剑的同僚,不是执法者!   “哈哈!山姥切,好久不见!”鹤丸国永一点也没觉得尴尬,反而十分热情,“你也要吃麦当当吗,我这就来给你点单!”   “不用了,我已经向你们审神者定过套餐了,二十份,打包带走。”山姥切国广让开了一些,他的身后,执法者零就站在那里,“份量确实有些多,现在是还没有做完吗?”   鹤丸国永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一圈,立马明白了什么:“零大人稍等!我现在就去厨房给小光他们打下手!”   说完,店内唯一的服务员也一溜烟儿地跑进了后厨,只剩下诸伏景光与门口的执法者零和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停在了门口,而执法者零径直往里走。   “不用太在意,鹤丸国永这振刀的性格就是这样,闲不住。”执法者零停在了诸伏景光的身边,他显然也看到了诸伏景光桌上的那一堆娃娃,顿了顿,才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诸伏景光炸了眨眼睛,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够将话说得太明显,迂回地道,“我们本丸的时空转换器,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他将萩原研二遇到的问题大概说了一下,隐去松田阵平的那一部分,只说是传送的时间坐标出了差错,将萩原研二传去了本来要去的事件点的三年后,降谷零显然也是听懂了,眉峰微蹙,却只是对诸伏景光说了一句话:   “不是时空转换器的问题。”   松田阵平的死亡简直是太过庞大了,有许多人都见证了这名勇敢的警官的死亡。   这几乎已经是沦为了一个历史节点。   对于时政而言,即使松田阵平不像织田信长、冲田总司那般是历史上重要的人物,但这场事件也成为了时政需要维护的重要节点。   而为了避免内部审神者会有意或无意通过时空转换器改变历史事件,这些节点本就不在日常传送的时间范围内,随机传送还有可能传送到那些时间内,但想要通过输入特定的事件坐标进行传送,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有在出现时间溯行军时,审神者们才能够拥有特许,带着刀剑出征到那个时间里。   所以——   “11月7日的约会,萩原研二注定不可能成功赴约。” 第26章 第 26 章:谢谢你,zero   萩原研二完全不知道自家崽崽已经和执法者零进行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麦当当会议,他兴致满满地想好了作战计划,准备背着狐之助干一场大事。   虽然说这么做有点对不起跟着他那么久的狐之助吧,但是对不起狐之助总比对不起小阵平要好吧!   他怎么可能做到明知道小阵平会死却不去救小阵平!那样简直是太对不起小阵平了!   计划的构思十分顺畅,几乎是一连串地从萩原研二脑子之中蹦出来的,萩原研二都有些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也动过类似的心思,否则自己干这事怎么会如此的熟练。   但在计划付诸行动之前,他首先要驯服的就是时空转换器。   如果时空转换器不能够将他送往那个命定的时间点,就算他的计划再怎么完美,那么一切都将是白搭。   萩原研二其实觉得自己记下的时间坐标应当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恐怕是时空转换器本身的限制。   毕竟他想要尝试传送到约会日的前一天都没能成功!   这难不成是时政对审神者的限制,不让同一审神者短时间传送到相同的时间多次?   可他们上次是在时政的时空转换器那边传送的啊!   萩原研二不信邪,他又将时间往前拨,但时空转换器不知道发什么疯,那年11月7日愣是一个都传送不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难道时空转换器真的就这么无情吗!   萩原研二认真想了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以往他去现世都是随机传送,本来就没有固定的目的地,自然不会发觉时间上有那么几年的差别,甚至有误差本就是正常的结果。   听长谷部他们说,他失忆之前也爱捣鼓时空转换器,没想到有一天还真让他捣鼓成功了,成功地将自家崽崽带回了本丸。   既然能把崽崽带回来,那把小阵平带回来……应该不成问题?   说干就干,萩原研二行动力超强地将鹤丸国永一起拉了出来,决定将崽崽来到本丸那一天发生的事复刻一遍,而对此鹤丸国永也格外踊跃。   “哎呀呀,真是太好了,”白色长发的付丧神露出了与萩原研二如出一辙的笑容,“所以我现在又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偷小光的点心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等到鹤丸国永溜进厨房时,烛台切光忠整个刃就在那里,对着菜谱研究着新的点心。   见好友过来,烛台切光忠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在烛台切光忠面前,鹤丸国永更不可能会有一点儿心虚,他顺走烛台切光忠做好的点心时十分明目张胆,还笑眯眯地:“小光,你就当没看到我就行。”   烛台切光忠看着他手里那盘点心,有些无奈地提醒:“那是给主人和少主的。”   “我就是去拿给主人的。”这本来就是萩原研二的计划,鹤丸国永更加理所当然了,“到时候主人一份我一份,长谷部一份我一份,你一份我一份,大家都可以吃。”   烛台切光忠笑得无奈,他不知道鹤丸国永和萩原研二这会儿又想要做些什么,但是主人能够重新振作起来,烛台切光忠觉得是极好的。既然如此,作为厨番长的烛台切光忠自然不可能追究这盘点心的去处,只能决定再做一份。   按照当日的线路,鹤丸国永再次来到天守阁,推开门便看见了正伏于桌案前,帮萩原研二处理积压政务的压切长谷部。   “不对啊,这不对啊,长谷部你现在不应该坐在这里。”将点心摆到桌前,鹤丸国永有些“严厉”地指出了压切长谷部的错误。   听到鹤丸国永摆弄出来的动静,压切长谷部莫名其妙:“我不坐在这里难道你坐在这里吗?”   他可是本丸的近侍,身为近侍,帮主公处理没有完成的公务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不是,你现在不应该是醒着的。”鹤丸“导演”十分严谨,在他的分镜之中,压切长谷部应当是和先前一般睡着了才是,他指挥道,“长谷部,你现在可以睡了,然后我再重新进来。”   压切长谷部:“?”   鹤丸国永拿着鸡毛当令箭:“哎呀呀,这可是审神者的吩咐呢,长谷部你难道是想要违抗主命吗!”   压切长谷部当然不可能违背主人的命令,但也不可能由着鹤丸国永胡来,他扶着脑袋有些头疼:“江户城潜入调查快结束咯,我们还有很多钥匙都没有拿到,可以不要再来捣乱了吗?”   长谷部坏!怎么可以说他是来捣乱的呢!   鹤是这么没有礼貌的人吗!   ……   “……”听到执法者零的解释,诸伏景光也陷入了一片沉默。   怪不得,他还是太天真了,居然还想着能否借此机会救下松田阵平。   审神者数量那么多,时空转换器又是一个极其好用的工具,时之政府怎么可能不防备会有人借机改变历史呢。   只要无法进入那个时间节点,就算其他人想要做些什么,在这个硬性条件之下,也注定不可能成功。   “我曾有四名挚友,所以我一开始和你们一样,也有过这样的念头。”执法者零的目光落在诸伏景光身上,那双令诸伏景光万般熟悉的紫色眼眸微微下垂,诸伏景光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在说,“但在了解到时政规则的下一秒,我就知道,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妄想,何况我作为时政公务员,更应该以身作则。”   “……”在降谷零说那些只是不切实际的妄想时,诸伏景光很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唇张张合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更是在那一刻漫上了无端的悲伤。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诸伏景光最后只是这样问。   执法者零回答:   “接受历史,接受他人的生死,是每个人乃至每振刀都必须要学会的一课。”   这一课,降谷零学会了,所以他如今是不偏不倚、公正不阿的执法者零。   “但这也的确是许多审神者都会惘然的阶段,”执法者零的声音软下了一些,“我可以理解你们现在的迷茫,但是这种话,切不可再在我们面前说了。”   “……我明白了。”   可是,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zero?   在时政首次遇到降谷零的时候,诸伏景光可以确认对方的身份,他猜对方是未来的降谷零,毕竟他记忆里的降谷零,确实与时政扯不上任何关系。   毕竟诸伏景光与降谷零认识了那么多年,降谷零就算真的有什么秘密,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露不出,他太了解降谷零,又与降谷零共事了那样长的时间,他可以确定,前期的降谷零与他一样,绝对不知道什么是“时政”,什么又是“审神者”。   所以,那只能够是未来的zero。   诸伏景光不知道未来的降谷零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可降谷零以执法者零的身份第一次见到他时,分明是惊喜的,即使降谷零再怎么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可诸伏景光是能够看出来的。   ——能够再见到自己,zero是很高兴的。   但即使诸伏景光不知道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知道,在zero的视角里、同样也是在历史的记录里,他、萩原、松田,甚至还有可能包含班长,绝对都是已死之人。   他昨日其实与萩原研二聊了许多,也终于知道萩原到底是为什么还会以审神者的身份活下来。   萩原研二能成为审神者,还能够解释为他的确是死了,只是阴差阳错下被时政收编了。   但被萩原研二所救的他……呢?   你分明是知道的,你知道在历史之中,我应该是要死在那一夜的天台上的,难道不是吗,zero?   我毕竟,注定是要死在你的眼前啊。   你知道的,你绝对是知道的。   就连车站发生的细微改变,他都能够拥有相应的记忆,而已在时政、来自未来的降谷零不可能不知道萩原研二违规操作救下了诸伏景光。   你分明是知道的,我不可能是萩原的孩子;你分明是知道,只要时政想查,就一定会发现被萩原改变结局的我。   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些了,可你还是将错就错,选择将这个谎言贯彻到底。   如果你真的接受了历史,接受了我们的死,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阻止萩原,而是帮助萩原圆下所有的一切。   我知道的,我知道原因的。   我知道你选择远离萩原不是为了什么明哲保身,我知道是我和萩原的存在给了你希望。   我也知道以现在你的身份,没有办法做到与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我知道你有着不得已的苦衷,这些我都知道的,我最了解你了,所以我不会怪你的。   我的死成为了贯彻你一生的遗憾,而我的活,又成为了你不得不背弃原则的私心。   对此我感到很抱歉,zero。   但我同时也很高兴,还好你能够有机会再次遇到我们,还好我也能,活着见到你们。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抬起脑袋,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小小的“审神者之子”注视着时政那位守正不阿的金发公务员,用稚嫩的童声问道:   “我可以抱抱你吗,零……哥哥?”   一秒后,执法者零蹲下身来,对方温热的呼吸洒在了他的脖间,沉稳有力的心跳顺着相拥的身体传递到他耳边,他听到很轻的一声:   “你已经很厉害啦——”   不,我什么都没有做。降谷零在心底否认。   他既不敢改变历史去拯救他们,也不敢在明知历史出了问题后去拆穿他们,他是个懦弱的胆小鬼,甚至都不敢再与他们接触,降谷零没能够做到拯救挚友,执法者零也没有做到保护历史。   可诸伏景光却又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额头轻轻贴近了他,外表只有七岁的公安先生轻声道:   “可降谷零,保护了他的幼驯染与挚友。”   “谢谢你,zero,还好有你在。” 第27章 第 27 章:御守   即使山姥切国广是执法者零的初始刀剑,执法者零信任他曾经的挚友,也信任自己一手养成的刀剑,但这里毕竟是时政的地盘,有些事情诸伏景光心知肚明即可,特意点出来反而是对他们所有人不利。   而执法者零与诸伏景光之间的小声谈话,在鹤丸国永及伊达组一众刀剑看来,也无非是时政的这名公务员长官随手逗了逗某位审神者家的小孩罢了。   等到执法者零携山姥切国广离开麦当当,鹤丸国永终于敢从厨房里钻出来了,他拍了拍胸脯,望着两人的背影絮絮叨叨念着:“真稀奇,堂堂执法者居然亲自给属下带吃食,害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诸伏景光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很怕他吗?”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小孩子随口的疑惑,他又补了一句,“可是我觉得,执法者大哥哥人很好啊。”   “不是人好人坏的问题,干餐饮的看到官方来人谁不慌,比稽查还可怕呢。”鹤丸国永眨了眨眼睛,即使他可以保证他们麦当当证件齐全、什么条件都是绝对合格的,但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就看到官方的人也是会紧张啊,审神者的麦当当如果砸在他们的手里了,那可不是撒娇就能够拯救的事了。   “不过嘛,这位执法者大人,对小孩子确实很温柔呢。”鹤丸国永说着,瞧见了诸伏景光手里的金色御守,“诶,这是……”   金色的御守鹤丸国永也有,甚至可以这么说,鹤丸国永他们本丸的刀剑几乎是人手一个,但诸伏景光手里突然多出来的这个金色御守虽然与保护刀剑的极御守颜色相似,但在细节上却有着很大的差别。   “那个金发大哥哥给的,说是时政的福利。”既然降谷零敢当着山姥切国广的面拿出这个递给他,那就说明这个东西本就不需要偷偷摸摸隐瞒,而且如果降谷零真的是想要偷偷给他们传递什么重要物品,其实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以零的谨慎程度,他反而会趁着官方的手掩盖过去,不沾自己的手,将自己完全撇开,所以诸伏景光并不担心,很大方地拿给了鹤丸国永看,“不过我没有搞懂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鹤丸国永不知道他说的是山姥切国广还是执法者零,但不管是谁,肯定都是时政官方的意思,他端详了一二,也大概明白了,将御守还给了诸伏景光:“时政的福利吗……这么一说我也有印象,我听来吃饭的工作人员提起过,好像是因为那起暗堕本丸事件,时政最近在研究类似于刀剑御守的产品用来保护审神者,不过数量不多,只随机挑了一些二任审神者用来测试。”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怪不得降谷零会直接拿给他,原来这个御守本来就是时政要给萩原研二的。   诸伏景光的确是这样以为,所以等到一期一振办完事务来接他时,他也十分自然地将御守交给了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拿到手时还有些疑惑,将金色的御守在手里翻了几下,也没有看出什么特殊之处。   直到诸伏景光将鹤丸国永对这份极御守的作用复述出来,一期一振脸色稍变,又仔仔细细地将御守打量了一个遍,最后却又面色凝重地将御守还给了诸伏景光。   一期一振摇了摇头:“这不是给审神者的。”   诸伏景光眨眨眼,不知道一期一振为何如此笃定。   “少主您可能有所不知,御守的使用方式,并非是像大众以为的为持有者阻挡致命伤害,刀剑的御守是会在刀剑碎刀后扭转乾坤,将刀剑重新拼凑起来,恢复成碎刀前的模样。”   为诸伏景光讲解这些时,一期一振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   “而时政给众审神者准备的这个御守,也是通过刀剑御守改良,制成了与审神者相配的版本,但底层逻辑是没有变的。至于我们的审神者,他的情况有些特殊,用不上这个御守。”   萩原研二现在是莲藕身,是时政给他重新筑成的身体,保护这个本来就不归属于他的新身体其实没有什么意义,萩原研二真正需要保护的,其实是灵魂。   当然这也并非是最主要的原因,一期一振如此确信这个御守不是给萩原研二,是因为——   “如果是给审神者的福利,是要走官方程序进行记录的,不可能私相授受,而零大人没叫狐之助或者长谷部去拿,而是私下给出,那自然是专门给您的。”   诸伏景光捏紧了御守,而后他又听见一期一振的下一句话:“而且,这份御守里面还留存了些许陌生的灵力,御守的使用需要灵力激活,想来这是零大人特意留下的。”   如果是给萩原研二的,执法者零根本不需要留下这些灵力在内,萩原研二自身的灵力可比他们汹涌得多。   而他们本丸内唯一没有灵力的人,只有诸伏景光。   “不过,零大人为什么要特意给您这份御守,我就不太清楚了。”   ……   “国广也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将御守送出去吗?”   带着几大袋麦当劳,执法者零和山姥切国广停在了时政食堂的门口。   山姥切国广点头,却很快又摇头:“您自然有您的道理。”   执法者零的唇边泛起淡淡的弧度:“如果是长义和我一起出来的话,他一定会在我给出御守的那一瞬间指出这是不符合规矩的。”   山姥切国广并不否认:“本歌他也是会担心之后如果出了问题,您会被追责。”   “在为长义说话嘛……倒也不奇怪,共事这么久,你们俩的关系能变好,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了。的确,如果是长义的话,一定会公事公办地按照程序进行,到时候真出了问题,责任划分也很清晰,的确稳妥。”执法者零往前走,“但所有东西都并非是一成不变,有时候也是会有特殊情况的。”   山姥切国广抬头跟上了他的步伐:“您是指……”   “时政是因为担心审神者的安全才会研发出新的御守,只是因为数量问题才会暂时将范围限制在二任审神者之中。”   “审神者萩,的确符合条件。所以如果是长义,一定会要求对方按照要求去官方处领取,这固然没有问题。但,审神者萩的本丸内,可不止有他一个人。”   “但如果再次出现上次那个暗堕本丸的情况,到时受到伤害的可不止审神者一个人,而是本丸内所有的人类。”   “时政的初衷既然是要保护,那是不是就应该两个人都保护好呢?”   如果做不到,那就意味着这个御守只是面子工程,根本做不到核心的保护要求,只会让审神者失望。   山姥切国广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但仍有些迟疑:“话虽如此,但……”   “但与时政签订契约的毕竟只有审神者一人,如果时政为此开了先例,恐怕会引起其他审神者不满。更有甚者,会直接要求时政惠及自己的家人。”   “只是你我都知道,审神者萩身份特殊,他在现世是没有家的,他不像其他审神者一样有多个选择,他的孩子,是只能养在本丸的。”   “而且那孩子已经在时政过了名目,时政也不可能对此不管不顾。”   “他的身份不可能公开,也就意味着,时政倘若对他特殊照顾,在其他审神者的视角里,是不公平的。”   山姥切国广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审神者萩虽然身份特殊,但是对方的情况也是独一档特殊,山姥切国广作为刀剑分灵,更是清楚,时政出品的御守,其实对审神者萩做不到任何保护作用。   “的确,御守保护不了他,”执法者零也肯定了这个说法,“时政完全可以只给一份御守,让他们私下将御守给那孩子。”   毕竟时政只负责发放,之后御守在谁手里,也都是审神者自己的安排。只要御守送到审神者的手里,审神者萩自然会知道御守对自己无用,然后将自己的孩子保护起来。   “可我们认为审神者萩情况特殊、不需要御守,且他的刀剑不可能背叛他——这是我们自己的判断,不是实践得出的结论。人类的判断也是会偶尔出现失误的,即使可能性再微乎其微,我们也不能够去赌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我们是执法者,审神者及其刀剑男士负责守护历史,而我们负责守护他们,我们不可能弃任何一个审神者的安危于不顾——不管他的情况有多么特殊,不管他们是否与我们个人有私人恩怨,我们都应当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所以,那孩子的御守,不是审神者萩的份例,是我个人,不代表时政,仅代表执法者,对其的保护。”   执法者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以上这些话,就麻烦国广你如实上报给上面了。至于那份御守,从我工资里扣就行。” 第28章 第 28 章:暗堕刀剑   一期一振与诸伏景光其实并未在时政耽搁太久,只是回到本丸时,他们却只瞧见了一片漆黑。如果不是还有些许月光洒向他们,诸伏景光都差点以为是他们卡在时空转换器内。   天黑了?   但是他们回来时时政还是亮堂堂的,他们回来路上耽搁的那点时间也不可能到晚上。   一期一振率先反应了过来:“主公又换景趣了?”   但是现在这个时间貌似也还没有到审神者平日休息的时间,而且自从少主来到本丸后,审神者的作息时间显然是为了迁就少主,真正地规律起来了,甚至一比一比对现世的时间点进行昼夜更替。   突然间再次将景趣换成黑夜,确实有些奇怪。   还没有想出头绪,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耳畔响起:“一期哥!少主!”   顺着月光,一期一振与诸伏景光看清站在庭院内一角的乱藤四郎,显然是在特意等他们。见他们过来,乱藤四郎连忙跑到了他们身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   “在这里等很久了吗?怎么不开灯,连盏夜灯都没带?”一期一振理了理弟弟有些凌乱的头发,关心地问了一句。   “药研哥说把照顾少主的任务转嫁到一期哥身上不好,我也觉得有些不太好,便专程在这边等一期哥和少主了!”乱藤四郎闻到了麦当当的香气,眼睛瞬间一亮,但还是将情况解释了一遍,“主人才将景趣调成黑夜不久,我本来是想回去拿一盏灯的,但是主人和鹤先生也过来了。”   乱藤四郎回忆着方才的场景:“鹤先生说什么剧本里没有我,要我躲到墙角藏好,他们两个在时空转换器前奇奇怪怪地说了些什么,就被时空转换器传走了。然后,一期哥你和少主就回来了。”   一期一振听着乱藤四郎回忆的场景有些觉得耳熟,但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只是这些既然是主人的决定,他也不好掺和,正准备先带弟弟和少主回餐厅,身后的时空转换器猛然一闪,发出剧烈且耀眼的白光,率先到达的是审神者的声音。   “明明是一样的步骤,为什么这次没有成功呢!”   萩原研二的声音里带着掩盖不住的失望,从白光里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跟他一起出门的鹤丸国永。   “一定是因为长谷部没有睡觉!”鹤丸国永看似是在陪萩原研二思考原因,但听他说的这些话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是在捣乱,“都怪长谷部没有睡觉所以我们才会失败!我现在就去把长谷部敲晕,主人您再试一次就一定会成功了!”   萩原研二:“好主意!”   一期一振:“……”   诸伏景光:“……”   压切长谷部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么折腾!   作为同僚,一期一振听得有些无奈,虽然他是压切长谷部最大的近侍竞争对手,但也还是为压切长谷部说了句好话:“长谷部先生今日怕是已经忙昏头了,还请主人和鹤先生放过长谷部一马。”   萩原研二也注意到了在庭院前站着两刃一人,在崽崽面前,他连忙为自己正名:“长谷部酱为我呕心沥血那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的祸害他呢!我只是觉得小鹤方才说的再试一次是个好主意,才没有同意他敲晕长谷部呢!”   萩原研二说着,还十分无辜地眨着眼睛,看向诸伏景光:“小景,你会相信爹地的,对吧!”   诸伏景光:“唔……”他能说他其实不太相信吗?   “哇!居然要将锅全部甩到我身上吗!”鹤丸国永则是夸张地往后退了几步,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主人简直是比我想得还要绝情!真过分啊~”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鹤丸国永那片纯白如雪的长发上,他忽然又想起来麦当当内那位短发的鹤丸国永,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莫名有些在意。   鹤丸国永很快也注意到了诸伏景光的目光,但他只是弯了弯眼睛,还试图将诸伏景光拉入自己的战线:“少主少主,你是不是也觉得主人很过分!我挥手即来,主人怎么可以对我挥手而去呢!”   诸伏景光回过神,他没说萩原研二的好,也没说萩原研二不好,只是提起麦当当的外带袋,在审刀二人面前展示了一下:“要吃麦当当吗?我和一期先生特意给大家带的,里面还有薯条哦。”   听见崽崽特意给自己点了薯条,萩原研二看起来十分感动,只是相比他爱的薯条,他和鹤丸国永之间的测试更加重要,毕竟麦当当随时都可以吃,而救小阵平的机会,只有一次!   于是萩原研二只含泪拿走了一份薯条,将剩下的薯条十一重奏留在了麦当当的外带袋里。   嗯!等吃完这份薯条,他就再和小鹤试一次!   不过敲晕长谷部就真的不必,怎么想一个被吓醒的长谷部也不是传送救人的关键原因吧!   见萩原研二再次恢复满满的斗志,诸伏景光顿了顿,他显然是想到了降谷零说的那句“萩原研二注定无法赴11月7日的约”的那句话,这本来就不是时空转换器的bug,他知道萩原研二就算是试再多次都是徒劳,但这些话他终究是说不出口。   他怕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萩原研二又会被这句话压垮。   几秒后,诸伏景光脸上浮上一抹浅笑:“吃完金拱门,说不准就真的得到好的结果了呢。”   他给鹤丸国永也拿了一份麦当当:“祝你们成功。”   他们带回来的麦当当的份量很多,一期一振手上也有一些,足够全本丸分食,也幸好现在不是饭点,看管厨房的那几振刀还没有开始做饭,不然就有一份食物要被浪费了。   麦当当对于本丸的刀剑来说绝对算是新鲜的东西,拎到餐厅的一瞬间就有不少刀围了过来,投以期待的目光看向他们。   当然,也有一些自诩风雅的刀维持自己格调,并未上前。   诸伏景光也尊重着他们的风雅,他拿了几份麦当当专门送了过去,其中也包含与成年版的自己声线有些相似的数珠丸恒次。   他站在数珠丸恒次身边,笑眯眯地看着热闹的餐厅。   好像除了和萩原研二在一起的鹤丸国永,所有刀都到齐了。   ——不对,还有在忙碌公务的压切长谷部。   “那我们去给长谷部先生送过去吧!”乱藤四郎拿着剩下的麦当当提议,很快就得到了诸多刀剑的赞同。   这当然不会被拒绝,但是长谷部办公的地方毕竟是审神者的天守阁,不可能他们一群人乌泱泱一大片一起过去给压切长谷部送吃食,由谁去送,成了一个好问题。   诸伏景光没有参与他们的商议,只是与数珠丸恒次聊着天。   他其实也是瞧见了数珠丸恒次身上的御守,这才特意过来看看。   “数珠丸先生,是要准备修行了吗?”   修行的人选是之前就定下了的,萩原研二那时还说只要凑够了修行道具,就立马送他们去修行。   只是萩原研二手气一直不怎么好,明明重复了好多个修行道具,却总是堪堪差那么一个,便一直耽搁到现在。   今日数珠丸恒次身上突然多了御守,想来是萩原研二终于凑齐了道具,准备将数珠丸恒次送出去了。   “是。主人担心我在修行途中会受伤,特意送了御守。”   送御守是萩原研二的惯例,出阵的队伍要带御守,外出修行的刀剑自然也是要带,只是萩原研二是一名十分贫穷的审神者,手里的御守不多,往往是循环使用。   诸伏景光要来了数珠丸恒次的御守,稍稍打量了一下,果然与麦当当的那位鹤丸国永所说的那样,刀剑御守与时政所赠送的御守,只有颜色与细节上的不同。   甚至,降谷零送来的那份御守,比批量定制的御守还要精致许多。   诸伏景光掏出了自己那份,他本是想要对比看看,只是当保护审神者的御守与保护刀剑的御守摆在一起的那一刻,诸伏景光手里的那枚御守,若隐若现地迸发出莫名的光芒。   “——我还听他们说啊,”麦当当的鹤丸国永小声地对他说,“如果将这个御守和刀剑普通的御守放在一起,还有一个隐藏作用,一旦发现刀剑暗堕气息,会立刻提醒主人警觉。”   只是鹤丸国永那时十分可惜,他自己手里的是更加珍贵的极御守,不是常见的普通御守,没法给诸伏景光做试验。   而此刻,瞧见手里的御守迸发出不同寻常的光芒,诸伏景光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没见过暗堕刀剑,但他有在审神者大会上听过,也知道那位险些被暗堕付丧神神隐的审神者,时政的每一个工作人员、每一把刀,都是一次又一次不断地提醒着审神者们:   远离暗堕刀剑,见到暗堕刀剑要及时上报给时政,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而现在,鹤丸国永口中的这个说是能够帮助审神者警觉暗堕刀剑气息的御守正发出了猛烈的提醒。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萩原研二的本丸内有暗堕刀!   诸伏景光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一颗心更是在扑通扑通地狂跳,他尝试移动位置,将御守往餐厅那群刀的方向探去。   不知道算不算好的消息,御守没有任何变化。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又将御守的方向调转成了餐厅门口,而这一次,御守隐隐闪烁的光芒在此时更加明亮,几乎令诸伏景光无法忽略。   诸伏景光的心瞬间凉了一截。   不在餐厅的刀,只有两振。   一振,是不辞辛劳与萩原研二日夜相伴的近侍压切长谷部;另一振,是现在就与萩原研二待在一起,正尝试前往11月7日的鹤丸国永。 第29章 第 29 章:隐瞒   诸伏景光眼神一凛,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萩原研二长期以来,一直都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他信任这个本丸,信任这群刀剑,都有一个最主要的前提——他信任萩原研二,所以才会连带着信任这群与萩原研二有着契约的刀剑。   可现在这个本丸内有暗堕刀剑,萩原研二是否对此事知情?若不知情,那么他积攒许久的所有的信任都会在此刻全部推翻。   着实,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诸伏景光没觉得有哪把刀可能会伤害他们,可那起恶性暗堕事件中本丸内的刀剑也是在时政认为安全之后才突然出了问题,他不可能放任萩原研二处于这样危险的环境之中。   诸伏景光来不及多想,他往门口走去,步伐越迈越快,最后成了小跑,御守的光芒也随着他的动作越发通明,指引着诸伏景光往前探去。   数珠丸恒次很显然不知道诸伏景光会突然转变态度,往门外跑去,他没能拦住,又觉得少主是在自己面前离开的,自己应当追上,但还没有往前走几步就被一期一振叫住:   “没事的,数珠丸先生。”   一期一振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将麦当当剩下的部分递给了最近的药研藤四郎与乱藤四郎,也不给数珠丸恒次拒绝的机会,径直往餐厅门口走去。   “少主那边,交给我就好。”   药研藤四郎也注意到了些许不对劲,他低声问着一旁的弟弟:“少主和一期哥回来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吗?”   “好像没有吧。”乱藤四郎抱着麦当当回忆,“少主和一期哥回来时一切都正常哦,不过恰好遇到审神者和鹤先生也回来了——”   乱藤四郎说着,又想起了一些:“对啦,少主身上多了一个御守,和先前我带领第一部队出阵时主人送给我的那个御守很像呢!不过少主说,那是时政送的福利。”   时政……   关键的字眼被药研藤四郎捕捉进脑内,他将手里的那部分麦当当也塞到了弟弟的怀中,快步走了出去:“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乱,你先和大家在餐厅待着,我过去看看情况。”   “诶!一期哥——!药研哥——!”   越往放置时空转换器的庭院内靠近,诸伏景光手里的那份御守就越发锃亮,等到诸伏景光追到廊前时,甚至与一盏小型的夜灯差不了多少。   “诶?小景,你怎么又过来了?”萩原研二正与鹤丸国永说着什么,他也注意到那点不同寻常的光芒,背着所有人干大事的萩原研二有些心虚回过头,手中的十二面骰也在这个时候滑落,不偏不倚地掉进了时空转换器内。   “萩原!”诸伏景光本想直接问他知不知道本丸内有暗堕付丧神,但他又瞧见一旁的鹤丸国永,话语不犹顿了一下,“你先等下——”   萩原研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听到崽崽直接喊他的名字也不气恼,还以为是崽崽舍不得自己,眉眼浅浅扬起一个弧度,笑道:“没事的,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但话还没有说完,时空转换器就迸发出亮眼的白光,将庭院内的一人一刃悉数裹住,就连诸伏景光手头捏住的那个御守与那道刺眼的光芒混合在一起,叫人分不出来。   再回过神,庭院内已经空荡荡,只剩下了诸伏景光和方才启动过的机器。   “少主?”   追过来的一期一振姗姗来迟,他方才也瞧见了那道夺目耀眼的光芒,但以往时空转换器启动时,并不会像那样有着那般强烈的动静,通常只有庭院中央那一小片地方才是,而上次时空转换器有着这样引人瞩目的动静,还是萩原研二带着鹤丸国永一起失踪、后将诸伏景光带回来的那一次。   一期一振显然是想到了这一点,脚步不免顿了一下。   诸伏景光回头看他,手里的那份御守也随着萩原研二和鹤丸国永的离开黯淡了下来,连半分荧光都不再有。   只是一期一振莫名觉得,少主此时看向他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了一片冰冷。   半晌,他听见了少主的声音:“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一期一振往前走了几步,他停在时空转换器前,却没在上面看到任何坐标显示,只能遗憾地摇头:“抱歉,少主,我不太清楚。十二面骰的朝向是完全随机的,不过有鹤先生在,主公应当不会有事。”   正是因为有鹤丸国永在场,诸伏景光才会担心。   他知道萩原研二是不可能成功的,11月7日,乃至11月7日之前的时间,都因为历史节点的保护,萩原研二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成功到达。   萩原研二注定会失败。   但倘若来到了其他时间点,萩原研二也应当像方才那样,很快就带着鹤丸国永一起回来。   可是并没有。   诸伏景光站在时空转换器前等待,一期一振温柔地说夜里天寒要不要给他拿件外套,他都没有回应了。   药研藤四郎追过来时,萩原研二和鹤丸国永没有回来,他看了一眼衣着单薄的少主,在兄长的眼神示意下回到部屋给诸伏景光拿了一件外套,可等药研藤四郎回到庭院时,时空转换器仍然没有动静。   一期一振从弟弟手里接过外套,他蹲下身,刚想为少主披上外套,诸伏景光却忽然抬眸看他。少主一改往日温和的态度,被那双窥不见任何情绪的眼眸紧紧盯着,一期一振莫名感到了一阵阴寒。   “少主……”   不等一期一振说些什么,诸伏景光就打断了他的话,问出的话语也格外锐利:“鹤丸国永,是暗堕付丧神,是吗?”   “……”   捕捉到关键词,药研藤四郎明显是想要说什么,却被一期一振轻轻拦住。   诸伏景光不给他们统一口径的机会,再次质问:“究竟是不是?”   眼见纸里包不住火,瞒是瞒不住的,一期一振叹了口气,点头称是:“鹤丸殿下,曾经的确是。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少主,我可以保证,现在的鹤丸殿下,与我们一样,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心向着审神者的。”   诸伏景光的一颗心彻底死了。   这么多天的相处,如果说诸伏景光对这个本丸没有任何感情,那自然是假的,方才他站在时空转换器前考量了半天,不止是在等萩原研二回来,心底也是在为这群人辩解着。   也许只有鹤丸国永是暗堕付丧神,也许其他刀剑并不知情,也许他们的确一心都是为了萩原研二……   可是现在,一期一振承认了,他是知情的,而从他们方才的表情来看,药研藤四郎也是知情的,甚至于,作为近侍的压切长谷部,也是极有可能知情。   最起码,萩原研二最信任、最依赖的三振刀,都是知情人。   诸伏景光再问:“对于此事,时政又是否知情?”   时政如果知晓此事,又怎么敢派萩原研二来作为这个本丸的新任审神者的?难道时政这么不在乎萩原研二的安危吗?   一期一振稍稍一顿,水蓝色短发的刀剑低垂着眼眸,试图转移话题:“少主,外面天冷,我们要不还是先回去,等到审神者回来,我们再一并解释给你们听,好吗?”   诸伏景光从他避而不谈的态度里读懂了一切:“时政不知道,你们从来都没有将这件事上报给时政,就连狐之助也不知道,对吗?”   “……”一期一振最终点头,“是。但事情并非您想得那样,鹤丸殿下是主人在地下城内救回的刀剑。那时是时间溯行军入侵地下城,他们率先捡到了鹤丸殿下,这才让鹤丸殿的刀身沾染了暗堕气息。鹤丸殿下与审神者契约之后,那点暗堕气息早就被洗去,而审神者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才没有上报时政,我们也便没再提过此事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诸伏景光翻过萩原研二的刀账,除了少数新刀是在这次江户城内萩原研二亲自捞到的外,剩下刀剑的显现时间全是在将近十年以前,萩原研二未入职时。   鹤丸国永也不例外。   所以此事,萩原研二多半也是不知道的。   时政强调了多少次遇到暗堕刀剑要立马上报给官方,说了多少次要保护好审神者的安全,可这个本丸里的刀竟然没有一刃将此当做一回事,将这件事瞒得死死的。   “那是你们上任审神者的意思,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他作为二任审神者就活该为上任审神者兜底吗?”诸伏景光的脸色完全冷了下来,“你们难道是不知道那起暗堕事件有多么恶劣吗,对时政隐瞒此事,将隐患留在本丸内,难道不是在害他吗?”   “一期先生,我不怀疑你们刀剑对主人的忠心,也自然明白你们对同伴的保护,”诸伏景光看向一期一振,一字一顿,“但现在,萩原……时政新契约的审神者,和一个曾经的暗堕付丧神一起失踪,又有谁能够保障他的安全?”   一期一振沉默了一阵。   药研藤四郎倒是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期一振拉了他一下,最终抬眸看向诸伏景光,开口道:“我们从未弃审神者的安危于不顾,少主,此事说来很复杂,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留下鹤丸殿,是绝对经过主人同意了的。”   “至于不上报时政,自始至终也都是主人的意思——我是说,现任审神者。”   一期一振呼出一口气,终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   “因为我们这个本丸,从建立到现在,一直以来,都只有一名审神者。” 第30章 第 30 章:七旬老人半夜上线打刀乱   “什么叫,你们的审神者一直以来都是同一个人?”   听到一期一振的那段话,诸伏景光原本尖锐的语调瞬间被扯平,满腔怒火都在这一刻如奶油一般化开,他瞠目结舌地看向面前粟田口的两位刀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做反应。   “便是字面意思,少主。”   一期一振吐出一口气,他原是将诸伏景光当做比较聪明的孩子,所以一开始,本丸内刀剑都并未想着解释太多,何况,审神者的事他们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可现在看来,审神者带回来的这位幼主,或许远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审神者几乎是耗尽了他现在这具身体的所有灵力才勉强将少主带回,如果只是纯粹养在现世的孩子,也根本用不着这样麻烦。   他们都是知道,但是他们对主忠诚,自然不会怀疑审神者的决策,而少主也是“主”,无论少主有多少与普通小孩不同之处,他们也都会一样偏爱。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居然会给少主造成这样的误会,也没有想到,鹤丸殿下的身份,会由少主来引爆。   但令少主误会,这自然是他们不对,所以此刻确实是该由他们,一五一十地向少主解释。   那双琥珀色眼眸蕴含的所有情绪与秘密都在这一刻悉数吐出:   “本丸建立之初,经审神者三木一手操办,主公人奇好,虽不常在本丸久留,但一直以来都将本丸治理得井井有条。”   “近侍并非轮换制,但我与长谷部都是近侍备选,大小活动都由我与长谷部操持,而鹤丸殿下,便是在首次参与地下城活动时,被主公所救。”   “鹤丸殿下已与主公契约,而主公认为我们的鹤丸殿下相比其他本丸的鹤丸殿下只是头发略长,也并未当做一回事,便没打算通知时政,此后鹤丸殿下便留在了本丸,常年来相安无事。”   “而主公在现世生活忙碌,从一开始的每日都来到本丸,慢慢转变为每周,再到每月,他没时间参与审神者大会,将本丸的一切都托付给了近侍,所以这样的场合,也都是我和长谷部代劳,多年来始终如一。”   “直到后来,我们与主公之间的契约忽然中断,狐之助上报给了时政,很快,时政传来回讯,说是——”   一期一振说到这里,稍稍有些失神,但也还是继续说道:   “审神者三木,在11月7日已于现世内殉职。”   诸伏景光沉默着。   是的,这个时间的确与萩原研二的死亡时间相吻合。   “那个时候时政的建设还不算完全,审神者数量还不算多,且每位审神者都有属于自己的本丸,大多都不愿意接手他人的本丸,所以时政一开始想帮我们找一名代理审神者挂靠灵力,用以支撑本丸的日常运行。”   “但时政官方很快就发现,我们与审神者之间的契约虽然已经中断,但本丸的灵力却没有任何枯竭迹象,反而还在源源不断地为我们提供灵力。”   “虽然有工作人员发现了这一点,但正值时政内忧外患之际,失格审神者与暗堕刀剑的情况层出不穷,时政的高层进行了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换血,等最后稳定下来以后,为保护审神者及刀剑的特别执法部门也就此诞生。”   “执法者零大人上任后,许多陈年事务都被逐一翻了出来,我们本丸的异常也被零大人注意到。”   “零大人翻出了审神者的档案,也来过本丸调查过许多次,最后零大人得出一个结论——”   ……   “审神者001107虽已身陨,但他作为时政的审神者,有灵力伴身,恐怕是以另一种形态存在这世间。”   那时执法者零将这个结论告知他们的时候,一期一振与压切长谷部都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该警惕。   惊喜的是,他们的主人居然在这世上;警惕的是,主人如今不是人类,时政对此又是怎样的态度。   执法者零也看出了他们的警觉,他挥退了左右的刀剑与工作人员,只留下了一期一振与压切长谷部二人。   执法者零的双手压住了山姥切国广调查出来的报告:“如果我想要对你们主人不利,我就不会将调查结果告知你们。”   他完全可以让山姥切国广再去他们本丸一趟,带一个好骗的短刀回来,用与审神者三木契约的刀剑身上的灵力来追踪他现在所处的时空坐标。   这甚至不会惊动任何人。   “他死之前好歹是审神者,时政没有这么不讲良心的。”   何况时政高层刚清洗过一波,先前那些腐败的高层与敌方搞出来的那些失格审神者和暗堕付丧神已经让时政在众多审神者心目之中威望降低,时政再不为自己的名誉考虑,他们在审神者那边完全就要沦为彻彻底底的反派了。   所以不管现在审神者001107是怎样的情况,时政都不可能对他下手,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提升时政在审神者眼中的信誉值。   审神者001107,便是一次机会。   执法者零抬眸,他先前的态度倒还称得上是温和,现在他脸上仍然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却只剩下冰冷:“当然,你们可以选择不配合,时政不会强迫任何人,也不会强迫任何刀。但我想,你们应该清楚,那些时政没来得及救下的暗堕付丧神,是怎样的下场。”   执法者零的话意有所指,一期一振甚至从他看似建议的语气之中读出了几分威胁。   那些因为失格审神者暗堕、而时政没有来得及救下的暗堕付丧神,最后都被暗堕的污染侵蚀,完全丧失了自我意识,沦为了时间溯行军的一员。   这些事当初在时政闹得沸沸扬扬,特别是他们本丸还有一个曾经的暗堕付丧神鹤丸国永,一期一振与压切长谷部当然不可能不清楚。   人类当然不可能像刀剑一样暗堕,但——   “审神者001107,现在以非人状态存在于世间,极有可能丧失全部自我意识,沦为厉鬼,危害现世与历史。”   “我想,作为审神者,你们的主人,应当也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吧。”   言尽于此。   执法者零不打算再多提醒,刀剑虽然忠主,但这种情况下,他们会自己衡量,自然知道怎样的结果对于他们的主人而言才是一个好结局。   这些刀剑付丧神尚不能够忍受自己暗堕后的模样,又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主人也变成那副模样呢?   当然,如果他们真的冥顽不灵,觉得审神者就算是鬼也不要紧,仍然对时政有所隐瞒的话,执法者零也还有另一个办法兜底。   送走一期一振与压切长谷部后,执法者零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审神者1107的那份资料上,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和时政契约成为了审神者啊。   执法者的手指轻搭在纸上,默默朝一旁的山姥切长义叹了口气:   “这么一看,难怪那些审神者总是吐槽时政,之前的时政确实有些不太做人了。”   “年纪那么大的审神者,倒也是老当益壮了。”   山姥切长义往那张资料上瞟了一眼,他记得这张资料应当是那个时代的审神者自行填写的。   只见那上面写着:   【姓名:萩原**】   【性别:男】   【个人编号:************】   【年龄:74】   【常上线时间段:半夜十二点】   看得山姥切长义都没忍住吐槽:“先前的时政有这么缺人吗,七旬老人也在为时政打白工?而且还总是奴役人半夜上线?”   这种情况,他要是审神者,山姥切长义觉得自己也会骂,但他是时政的公务员刀剑,所以只是在这句吐槽后闭了嘴。   “这个年纪的老人觉浅,半夜睡不着去本丸转悠,倒也还算正常。”执法者零阅历无数,倒是没有山姥切长义那般惊讶。   何况这些刀剑付丧神动不动就几百几千岁,人类的这个年纪虽然已经是垂暮的老人,但和这群刀剑男士比起来,确实已经不算什么了。   只不过——   执法者零有一点很在意,修长的手指搭在桌上,不疾不徐地轻敲着:“这个年纪的老人,就算不是寿终正寝,身体也应该支撑不了多久吧?怎么会有这么充沛的灵力,还能够成为厉鬼……?”   ……   而对此,诸伏景光与曾经的执法者零有着一样的疑惑:“为什么会是七旬老人……?”   萩原研二难道不是22岁就已经殉职了吗!   一期一振沉默了一下,像是有些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告知诸伏景光,倒是药研藤四郎先说了出来:   “大将在与时政签订协议时还是未成年,实名填写的是他爷爷的身份信息。”   而时政的工作人员当然知道和自己签协议的人究竟是爷爷还是孙子,压榨未成年传出去也着实不太好听,便也默许了萩原研二的这个行为。   萩原研二刚死的那会儿,与他签协议的工作人员还在时政,当然能够查出萩原研二殉职的消息来,而等到执法者零他们上任后,时政内部已经进行了一轮大清洗,那名工作人员也早已辞职。   而萩原研二又几乎因为现世的学业与工作从来不参加审神者大会,新成立的执法者部门想要寻找这位已经死亡的审神者相关信息,便只能够靠当时留存的纸质资料进行了解。   这一来二去,恰好就成了时政压榨七旬老人的证据。   诸伏景光喃喃:“时政这次被骂,还真是冤枉啊。” 第31章 第 31 章:我们好像惹出大麻烦了   在遇到伊达航之前,萩原研二差点以为自己又失败了。   身边的鹤丸国永仍然是那副惊喜的模样,尽管这早就不是他第一次来现世,但他仍然是那么捧场:   “我们又背着长谷部偷偷溜出来玩了呢,主人!”   虽然一期一振和少主他们知道了,但是忙于公务的压切长谷部却是对他们的计划一无所知。   听见此时鹤丸国永提起压切长谷部,萩原研二心底难得多了几分愧疚,这几天因为小阵平的事将所有公务都压在长谷部身上,江户城结束在即,活动也全都是长谷部一手操办。   嗯……等救完小阵平后给长谷部酱放个假吧!反正长谷部酱和一期酱本来就都是近侍备选,偶尔也是要让一期酱分担一下长谷部酱的工作的嘛!   虽然还没有回到本丸,但萩原研二现在已经自顾自地为自家近侍做好了后续的调任,压切长谷部知道主公竟然这么关心他,恐怕会感动得热泪盈眶,高高兴兴卸下近侍之位,好好休息一场的!   决定好这些的萩原研二对于这次的失败也不再气馁,毕竟说句实在话,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抱有太大希望,纯粹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只能祈祷十二面骰能像当初带他见到崽崽时那般见到小阵平,如果见不到,那就是他这几天运气不太好了,再试试总能成功的!   天灵灵地灵灵,不管是什么灵,000000也可以,反正只要显灵能够让他遇到小阵平就行!   小阵平,等着,你的萩来救你了!   而这一次老天很显然没有显灵,萩原研二校准了手机时间,果然不是11月7日。但没关系,萩原研二心态良好,想到方才还在庭院廊前眼巴巴看着自己似乎想要和自己说些什么的崽崽,萩原研二的整颗心都变得柔软了起来。   还是先回去吧,可别叫崽崽闹出了什么误会!   萩原爸爸很愉快地做出决定,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带走东张西望的鹤丸国永,身后就传来了一道莫名有些熟悉的声音。   那道声音明明带着些许疑惑,但却又精准无误地叫出了萩原研二的名字:“……萩原?”   耶?居然有人认识我?!   萩原研二自己都感到了不可思议,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对于他来说的确是未来不错!   但是据时政所说,认识的人应该都知道他已经死了,好端端地见到一个死鬼,应该不会有人能这么冷静吧?   带着疑惑,萩原研二转过头,看到了不远处路口站着两名便衣警察,其中一位,比他的身形还要高大一些,方才出声的也是这一位。   至于为什么萩原研二能够确定对方是便衣警察——因为另一位警察,正是前不久他在佐藤美和子警官身边看到的那位有几分形似小阵平的警察!   已知他在矮个子警察面前自称为三木,而高个子警察却直接喊出他的真名,请问他这个死鬼身份暴露的可能性有多少?   萩原研二脑内风暴开始做题,而那名高个子国字脸的警察见他回头,几乎是看见他脸的下一秒就得出了结论,只是语气里仍有迟疑:“还真是……你啊。”   鹤丸国永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哇!是主人在现世认识的熟人吗?”   萩原研二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从对方喊出“萩原”这个名字起,他就知道对方认识自己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总是跑来现世闲逛的问题!   毕竟他作为审神者,当然知道要保护好自己的真名,所以他出门在外,都是使用三木这个假名的!   所以对方肯定是自己在成为死鬼之前的熟人啦!   ——话说回来,他这个死鬼在熟人面前诈尸,应该不算是改变历史吧?   他到底是什么运气啊,想要救小阵平没救到!反而把自己暴露在以前的熟人面前!如果后续出了问题,这绝对不是他的错!   ——伊达航倒是认为,自己最近的运气貌似还不错。   埋伏许久的案件终于有了新的进展,准备回去时居然还能够遇上萩原研二。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几年前降谷和诸伏在祭拜萩原时为什么会露出那样一言难尽的表情。   的确,和墓主人一模一样的脸前不久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连性格和声音也和对方一模一样,这任谁不会恍惚啊!   也怪不得两年前的那个夜晚,明明早就坦然接受萩原研二死亡事实的松田会突然给他打电话说:   “班长。他俩是对的,萩没死。”   那时他还在想是不是临近11月7日,松田阵平压力大出现了幻觉,果然只有亲眼所见才能够相信,萩原这家伙,居然真的还活着。   想到松田阵平,伊达航都有些恍惚,他向萩原研二走去,叹了口气:“可惜了……你和松田,差一点就能够圆满了。”   如果不是松田阵平一心要为萩原研二报仇,在前一日见着失忆的萩原研二后更加确定了这个决策,或许,他们说不准还能够有那么一个机会。   松田……   小阵平……   就算对眼前这位国字脸警官脑海里有着任何记忆,但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萩原研二仍然觉得自己的心底似乎有所触动。   他很想要说些什么,也许是表达赞同,也许是可怜自己,他不知道,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伊达航走到一半,手里的警察手册不慎滑落,他没当一回事,只是弯腰去捡,而也是在这时萩原研二瞧见了伊达航身后那个朝他奔驰而来的货车。   “小心!”萩原研二瞳孔骤然一缩,他完全是出于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推开对方,可他们之间着实隔了太长时间,速度再快也没有疾驰的货车速度快。   就算伊达航反应速度再快,也几乎是完全来不及。   “嗡——”   货车低沉的鸣笛声震得人耳畔发麻,就连地面也在微微震动。萩原研二整张脸苍白如纸,仿佛整个人都被抽干了精力一般,摇摇晃晃地抓住了路边的电线杆,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而那双总是带着如沐春风般笑容明媚的紫色眼眸,只剩下了深切的疲倦。   伊达航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的脚底像是被钉住一般无法挪动分毫,耳畔传来的巨大的嗡鸣声清晰可闻,一种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觉得自己貌似已经有些站不稳。   高木涉连忙跑过来扶住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话语如弹珠一般一连串迸发出来:“太好了,就差一点点!呸,不对,我不该这么说,伊达前辈!你没事吧!还好货车紧急改变了方向,撞进绿化带里了!哦对,立马通知交通科的同事还有急救车,让他们来处理!”   方才那辆货车,可是直接擦着伊达航行驶而过的,但凡行驶方向偏了那么一点点,他就再也见不到伊达前辈了!   伊达航终于平复了下来,他总算能够呼吸,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虽然没有站在路中间,可慌乱之间抬头时他分明瞧见了,那辆货车的行驶方向,是绝对能够碾压过他的。   就算是猛打方向盘,也绝对是来不及的。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蛮横地改变了那辆车的行驶方向。   凭借直觉,伊达航抬起头,果然看到了脸色煞白的萩原研二。   鹤丸国永是第一个发现萩原研二不对劲的。   作为与审神者有着契约的付丧神,他当然能看出来刚才那一幕分明是主人的灵力将货车硬生生地从那名国字脸警官的身边挤开了。   主人甚至还分出了部分灵力给货车充当缓冲带,这才让那辆货车只是扎进了绿化带,没有伤及其他无辜人。   而萩原研二现在这副模样,鹤丸国永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日救小少主时,主人也是这样,透支自己的灵力为小少主挡住了那颗致命的子弹,这才成功护住了小少主的心脉,给了他们周旋的余地。   鹤丸国永忙扶住萩原研二,心里忍不住感慨:   主人啊,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过分善良啊……   以后鹤,可就要拿主人当做榜样了!   不过这次,鹤丸国永还没有来得及和往常一般与审神者插科打诨开一句玩笑,就从忽然乌云密布的天空里嗅出了一些不对。   鹤丸国永眯了眯眼睛。   萩原研二也注意到了,他松开了方才支撑用的天线杆,脚步虽然还有些踉跄,但也终于是站稳了,那双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潭一般的紫色眼眸对上排山倒海宛若波涛一样汹涌袭来的乌云。   “主人,”鹤丸国永对他说,“我们好像惹出了不得了的大麻烦呢。”   ——是时间溯行军。   定是方才主人救人的行为无意之中改变了历史,引起时空波动,才会导致这片空间被时间溯行军注意到,让那群人误以为是有机可乘。   鹤丸国永喃喃:“看来这次,完全不可能像救少主那样不惊动时政了呢。”   白色长发的付丧神完全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只手握住本体刀剑随时准备抽出。   虽说主人方才为了救人,使用的灵力已经超过了这具莲藕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暂时无法调动更多的灵力,但是别忘了,还有他守在这边呢。   刀剑,本来就该是上战场,用来战斗的。   萩原研二没有灵力,但鹤丸国永有。   萩原研二给刀剑供能的灵力出自于他的灵魂,即使他这具身体没有过多的灵力支撑,但他契约刀剑可是直接调用的他灵魂内灵力。   而以萩原研二作为男鬼的聚能速度,是绝对不可能让鹤丸国永因灵力枯竭而落败的。   嗯——   鹤丸国永想。   保护主人以及主人想要救的人,就算不是令人惊奇的恶作剧,也是一个极大的惊喜吧—— 第32章 第 32 章:小萩同学和小松同学   萩原研二想起了一些事。   十六岁那年,他意外点入了一个名为《刀剑乱舞》的游戏链接,虽然有着众多精美立绘,但却是一个实打实的PPT游戏。   而众所周知,萩原研二是一名实打实的颜控,对二次元角色也是一样,时政“骗色鬼参军”的策略在萩原研二身上也适用。   但小萩同学有着强烈的反诈意识,他很快发现各大应用商城都搜寻不到这个游戏,只有这个莫名出现在他手机里的宣传链接能够点进去。   小萩同学沉思片刻,又在各大论坛搜索,也没有翻到类似的骗局。   但是就冲着这个游戏内的立绘,他多多少少也是要浅尝一二,小萩同学最终还是下载了这个游戏。   游戏一进入就要求强实名,只是界面写的理由看起来十分冠冕堂皇——“填上你的身份信息,成为审神者吧!”   未成年的小萩同学很孝顺地使用了自己年近七旬的爷爷的实名。   嘿,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种强实名的游戏,一般是为了筛选未成年、不让未成年玩才会这么做的!普通的游戏随便填个年龄就能玩,哪怕填个霸王龙都能够放行,所以这种要填真实信息的,一定是针对未成年人的分级游戏!   别看小萩同学年纪小,但他对付这种东西的阅历可丰富了!而且不能填爸爸妈妈的实名,万一撞实名就要糟糕了!   所以对互联网完全没有兴趣的爷爷,成了小萩同学的御用实名人。   而游戏ID自然也不可能用真名,小萩同学填上了他的常用ID,又开始思考本丸名该选用什么名字。   一定要是那种酷炫狂霸拽、让人一眼就能够记住的名字!   小萩同学很认真的思考了许多,但是怎么都觉得不合适,最后灵机一动填下了“□□城”。   他果然是天才!   等别人看到他的本丸名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想那么多,只以为是这个本丸名被屏蔽了,还会绞尽脑汁地去想这个被□□的□□城究竟是什么!   可他们哪里知道,□□城就是□□城啊!   萩原研二毫不吝啬地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一个赞。   只是显然,PPT游戏玩法并没有像他的立绘那样吸引人,小萩同学躺在床上,几乎快被新手教程催眠,在手机内刀剑打斗的声音下缓缓陷入了梦乡。   而后,他梦见了自己来到了他方才注册的□□城内。   梦里的玩法可比游戏内要精彩多了,小萩同学再也不用点来点去,只需要张张嘴,就可以任命刀剑为自己做事。   可以这么说,梦里小萩同学完全体验了一把皇帝待遇,也算是彻底爱上了这个游戏。   不过什么叫他从地下城捞回来的鹤丸国永是暗堕刀剑啊!   这说的是什么话!他亲自打的地下城,亲自捞的刀,这些刀跟他亲生的崽有什么区别!他的刀就是他的刀!作为审神者,他就要养!   哦,什么?你说别人的鹤丸国永都是短发,只有他家鹤丸国永是长发?!   懂不懂啊!这叫别具一格!你们就羡慕他有独一无二的鹤丸国永吧!   只是渐渐的,萩原研二也一点点发现,这好像不是一个游戏那般简单,他梦境里的那个本丸好像是真实存在的。   他如果在梦里更换了近侍,那么第二天醒来,游戏里的近侍变成了他昨晚梦里换下的那个。   小萩同学一开始以为那是bug,但是连续试了好几次都是这种情况后,小萩同学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原来他有异能力!他每天晚上都可以穿越到异世界!   发现这一点的小萩同学非常高兴,得意洋洋地向幼驯染分享了自己的超能力,然而小松同学却摆出了一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并叹气:“原来玩游戏真的能把脑子玩傻吗?”   小萩同学:“……”   幼驯染不相信自己,小萩同学很难过,小萩同学很伤心,小萩同学很悲观——为什么要悲观啊!小萩同学!既然幼驯染不相信,那就向他证明你真的有超能力啊!   于是乎,为了向小松同学证明自己并没有说谎,当天晚上,小萩同学一把躺到小松同学的床上,差点将小松同学挤得喘不气来。   小松同学:“你为什么要躺我床上?”   小萩同学义正辞严:“我要带着小阵平你一起穿越异世界,向你证明我确实有超能力!”   小松同学:“那你为什么要压在我的身上?”   小萩同学可怜兮兮:“这只能怪小阵平你的床太小了,不能够同时容纳我们两个,我的手脚都没有地方伸展了,只能放在小阵平身上。”   小松同学差点就将这家伙赶出去。   小松同学想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为什么非要跑到他家里来睡,又为什么不打地铺非要跟他挤在一张床上,难道就为了向自己证明他真的有那种无聊的超能力吗!   他现在就很想将这家伙给踢下床,这是他的家,是他的床吧!   但是小萩同学有着极厚的脸皮与极其坚强不屈的性格,在小萩同学的纠缠之下,小松同学最终闭上了眼睛。   当天夜里小萩却没能穿越到异世界。   小松同学倒是做了一个好梦,他吃了一晚上的麦乐鸡,醒来时幼驯染搭到他脖颈处的手臂上还有好几个牙印。   而小萩同学睡相极差,几乎跟个八爪鱼一样黏在他身上不下来。   小松同学恨不得立马推醒这家伙,但看到小萩同学手臂上的牙印以及自己那吃了一晚上麦乐鸡的梦,小松同学就知道这绝对是自己的手笔。   小松同学难得心软了几秒——虽然更多可能的是心虚,但也还是接受了小萩同学这样的睡姿,不过也只有短短几秒。   很快,小松同学就推醒了小萩同学,并告知他没有带自己穿越异世界。   小萩同学也没有想到自己超能力还能失灵,他自己又单独睡了一晚,确实穿越进了本丸。   难道说,是因为他睡前没有打刀剑乱舞,所以才没有带小阵平穿越的吗?   小萩同学不信邪,又跑到小松同学的床上睡了一夜,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最后他得出结论——是小阵平的床风水有问题。   小松同学被他反反复复的试验折腾出了脾气,于是第五天夜里,小松同学收拾好包袱,搬进了小萩同学家中。   主打一个既然你折腾我,那我也要折腾你,公平公正。   但对此小萩同学十分高兴,他觉得只要睡在他的床上,自己就一定能够带着小阵平穿越异世界!   ——才怪。   他本来以为自己真的将小阵平带进了本丸,还没有来得及向小阵平炫耀自己这些天来的建设成果,小松同学突然就化身成为了麦乐鸡侠,铛铛铛地骑着巨大的麦门薯条拯救世界去了,只留小萩同学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坏了!   这次还真是梦!   啊啊啊啊啊啊!!!麦乐鸡侠你快回来啊!!!   为什么他的梦里会有麦当当在打广告啊!!!   小萩同学尖叫起来,在梦里和巨无霸薯条抢了一宿的麦乐鸡侠。   醒来后的小萩同学明显精神不济,小松同学倒是睡得极好,小萩同学连忙问他做了什么梦,小松同学想了想,他说他梦见自己变成麦乐鸡侠。   麦乐鸡侠!   难道昨晚他其实成功了!   小萩同学眼前瞬间一亮,用满是期待的眼神看过去,等待着小松同学的下一句话:“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啊……”小松同学回忆道,“然后我砸了k记的招牌,和吮指原味鸡侠打了一架。”   小萩同学:“……?”   小萩同学目瞪口呆,等等等等,这怎么和他的梦不一样啊!而且小阵平的梦里怎么还有M记K记两家的商战啊!而且还是那么朴实无华的互殴商战!   麦乐鸡侠和吮指原味鸡侠你们不要再打了啊啊啊!!!   这一定是他们睡觉的姿势不对!重睡!   重睡是不可能重睡的,小松同学躺在小萩同学柔软的席梦思床上,宣布他以后就要占有小萩同学的床。   但是没有关系,小萩同学并不介意,小萩同学只介意自己的超能力成不成功。   接下来的一周,小萩同学都与小松同学睡在一起,但仍然一次都没有机会带小松同学穿越,反而在梦里集齐了各种各样的小松同学版麦乐鸡侠。   最后,小萩同学得出结论:这一定是麦当当的营销!是麦当当把广告打进了他的梦里!   于是一到周四,小萩同学就拉着小松同学进了M记……旁边的K记,并点了一份豪华版全家桶。   全家桶很美味,小萩同学很爱吃,而当天晚上,小萩同学终于不再梦见麦乐鸡侠了,他总算是见到了传说中的吮指原味鸡侠!   ——但是这个吮指原味鸡侠怎么也是小阵平啊!!!   麦乐鸡侠怎么和吮指原味鸡侠是同一个人啊!   他要举报!举报!举报他的梦境偷工减料!   小萩同学折腾了半个月,终于成功将自己折腾得累着了,他现在看见小松同学就会想到麦乐鸡侠,莫名觉得小松同学很美味。   麦乐鸡侠一定会很好吃吧……   啊啊啊!不行!不能这样!他怎么能够这么想小阵平!   小萩同学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脑袋,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的小松同学版麦乐鸡侠。   啊啊啊都怪麦当当在他梦里打广告!他现在都没有办法直视自己的幼驯染了!   而且他明明一开始是在当审神者吧!为什么现在变成麦乐鸡侠和吮指原味鸡了!他的梦怎么这么没有道理!   这能对吗! 第33章 第 33 章:小萩同学与麦乐鸡侠   小萩同学觉得非常不对劲。   他怀疑小松同学是不是同样拥有着异能力,而且他更怀疑,小松同学的异能力就是在梦里化身为麦乐鸡侠拯救世界!   喂喂喂!这种异能力到底有什么用啊!这更像是麦当当打的广告才是吧!   于是小萩同学再次收获了小松的半月眼。   但小萩同学坚信自己身有异能力的坚持也让小松同学逐渐重视起了小萩同学的情况,对此小松同学非常认真,并提出要带小萩同学去医院看一下脑子,当然,看病的钱得要从小萩同学的零花钱里出,不过他作为幼驯染可以免费陪同他一起去医院。   看吧看吧!这就是幼驯染!小阵平是多么的关心他!哼哼哼!小阵平的关心可是独一份,你们再怎么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不对!他脑子没有问题啊啊啊!!!   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有超能力,小萩同学很难过,难过的小萩同学又给自己点了一份全家桶,但没有分给小松同学。   小阵平坏!怎么可以不相信他呢!   他真的要生气了!   所以他这次不给小阵平分全家桶了,只分麦乐鸡!   但小萩同学不分全家桶这是小萩同学的事,而小松同学动手抢全家桶则是小松同学自己的行为了。   小松同学最终赢得了全家桶与麦乐鸡,并再次在小萩同学的梦里化身为了麦乐鸡侠。   麦乐鸡侠拯救全人类!   但是毁灭世界的大反派怎么会是吮指原味鸡侠啊!   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有收麦当当的钱抹黑开封菜啊!   他也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小阵平一起睡都会梦见麦乐鸡侠啊!!!   都说了k记m记两家的商战不要打在他的梦里啊!!!   而且吮指原味鸡侠也是小阵平啊!那这岂不是小阵平打小阵平吗!他到底该支持谁啊!!!   小松同学说:“你应该支持麦乐鸡侠。”   小萩同学:“为什么?”   小松同学:“因为我喜欢吃麦乐鸡。”   小萩同学悟了,他决定支持巨无霸薯条——对的,巨无霸薯条,就是麦乐鸡侠身下的那个坐骑。   ——不公平!   小萩同学后知后觉,为什么小阵平可以成为麦乐鸡侠,他却不可以!他也要成为薯条侠!   麦乐鸡侠小松同学准许了。   于是当天梦里,小萩同学成功化身为了薯条侠,和麦乐鸡侠一起拯救世界。   但是薯条侠毕竟只是薯条,没有麦乐鸡侠那么强大,薯条侠很快就毙了——他被吮指原味鸡侠身边的跟班,土豆泥给砸死了!   小萩同学:“……?”   等等等等!这是他的梦对吧!所以他应该是梦境的主角才是吧!!!   为什么他会这么轻而易举就死掉了!而且怎么还是被土豆泥砸死的!   难道就不能够换一种更体面一点的死法吗!   土豆泥:“拜托不要小瞧我好吗!这可是我和我的挚爱之间的羁绊啊!你难道就没有听说过土豆炸弹吗!”   小萩同学:“土豆泥也要中二病吗!”   而且到底哪来的土豆炸弹啊!他只听说过土豆地雷啊!而且土豆地雷也不是土豆泥吧!   土豆泥:“中二病也要谈恋爱!”   小萩同学:“……?”   你一个土豆泥到底要和谁谈恋爱啊!吮指原味鸡侠还是麦乐鸡侠!这两个他通通不允许啊!!!!   土豆泥:“是樱桃炸弹!”   小萩同学:“噢噢。”那他允许了!   土豆泥望着小萩同学,小萩同学也望着土豆泥,土豆泥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大惊:   “你不是已经被我砸死了吗!为什么还可以和我对话!”   小萩同学想了想,而后从自己身后掏啊掏,他最终掏出了一个光环戴在了自己的脑袋上:“我现在是天使,天使和你对话,很正常。”   土豆泥:“噢噢噢,那确实很正常。”   正常个鸡毛啊!   听小萩同学讲述自己梦境,小松同学忍不住狠狠吐槽。   虽然他知道梦境是一种很没有道理和逻辑的东西,但是萩这家伙的梦是个中二病连续剧就算了,怎么还能够在梦里把自己给炸死啊!   对此小萩同学再次重申:他不是被土豆地雷炸死的,他是被土豆泥砸死的。   小松同学:“……那还不如被炸死吧?!”   被土豆泥砸死,还有比这更窝囊的死法吗!   小萩同学义正辞严:“我现在遇到了我一生的宿敌,土豆泥怪,所以我要点两份土豆泥一口气吃掉!”   小松同学:“想吃土豆泥就直说!给我也点一份!”   吃了两份土豆泥的小萩同学认为自己力量大增,又在夜里单挑土豆泥怪。   土豆泥:“你不是已经被我砸死了吗!”   小萩同学:“我看三十秒广告复活了!”   土豆泥:“怎么还带复活的!”这个薯条侠有挂!   小萩同学和土豆泥再次开战了九九八十一回合,最终复仇失败,再一次被土豆泥砸死。   不对吧!这个土豆泥才开挂了吧!   小萩同学目瞪口呆,为什么这个土豆泥的血条这么厚,而他的血条却那么薄,一砸就死!   有比被土豆泥砸死更窝囊的死法吗?   ——有的有的,那就是被土豆泥砸死两次!   小萩同学默默给自己戴上了两个光环,在一旁给麦乐鸡侠加油助威。   麦乐鸡侠还是太伟大了,脚踢土豆泥怪,拳打吮指原味鸡侠,成功为薯条侠复了仇。   不愧是拯救世界的麦乐鸡侠!   虽然见证了一场小阵平的自己打自己,但小萩同学还是疯狂鼓掌,感谢麦乐鸡侠为自己报仇。   至此,麦乐鸡侠与薯条侠的故事告一段落,圆满结束。   ——真实原因是,小松同学终于忍受不了自己每天醒来都会被睡相极差的幼驯染抱在怀里,重新从小萩同学的房间里搬了出去。   小萩同学格外遗憾,他还没有梦见麦乐鸡侠和薯条侠的番外故事呢,小阵平就这么跑了,真是可惜。   但自从小松同学走后,小萩同学又再次在梦里回到了本丸,但他选定的近侍很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小萩同学有些心虚。   他总不能说他不回来的原因是变身为薯条侠和麦乐鸡侠一起拯救世界还被土豆泥砸死了两次吧!   这么丢脸的事怎么可以说出来!他这个主公还是要脸的!   小萩同学只说是自己最近学习繁忙,没时间回来,这才冷落了他们。   不过他最近也确实在因为学习而忙碌,毕竟即将迎来期末考,作为成绩一直以来都在上游的好学生,小萩同学还是要好好准备一番的。   日子日复一日,时间年复一年,小萩同学终于不再是小萩同学,只要度过警校的这段时间,他就能够荣幸升为小萩警官!   对此萩原研二非常高兴,和自己本丸内的刀剑好好庆祝了一番,不过这次醒来之后,小萩同学发现自己的手里多了一个怀表大小的东西。   有些像本丸内的时空转换器,但是要比时空转换器小上许多。   其实这么多年来,小萩同学如今对自己拥有超能力意识已然深信不疑,虽然能够穿越的异世界只有他游玩的这个游戏吧,虽然他只能在梦里穿越还不能带小阵平一起去吧,但是他确实是有着特殊的超能力!   只是小萩同学至今为止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超能力有什么用。   但这并不妨碍小萩同学高兴,而如今小萩同学再看见这个忽然出现在自己手里的小型时空转换器,研究了好久都没有研究明白究竟该怎么用。   对此小萩同学不耻下问,特意去请教了自己的两名近侍。   一期一振笑说,时空转换器在主公手里那么多年,主公怎么现在才发现,并告知萩原研二只需要将灵力注入时空转换器内,便可以像他们出阵时那般使用时空转换器,回到本丸内。   哟西!原来这玩意儿这么简单!   但是又有一个问题难住了小萩同学,那就是——原来他是有灵力的吗!但是这个灵力该怎么用啊!   小萩同学感觉自己好像突然来到了修仙频道,完全没有研究明白,但又不好意思再去问近侍,只能自己慢慢研究。   直到后来某一天,已成为小萩警官的萩原研二终于成功在现世使唤出了自己的灵力,却十分后悔自己没能将时空转换器随身携带在自己身上。   轰隆——   因爆炸而产生的热浪猛烈地朝自己袭来,可初次使用出灵力的小萩警官根本无法控制,他想要用灵力护住整个队的队员,可他没有那么强悍的实力,最终连自己都没能护住。   如果……如果早点研究明白自己的灵力该怎么使用就好了……   如果……如果自己在本丸时没有那么摆烂,成为强力的审神者……   如果……如果他的灵力能够再强大一些……   是不是就可以救下他们了……?   对不起啊……小阵平……   不过这次,我可不是被土豆泥砸死的,应该算是被樱桃炸弹炸死的吧,毕竟一整队都被炸了……是不是该高兴,我终于死得没有那么窝囊了……   不过麦乐鸡侠为薯条侠报仇的戏码怎么出现在了现实里……这可没有在梦里那般好笑……   小阵平,对不起,临死前还说出那种话,对此我非常抱歉。   ……   “咔哒。”   本丸内,被现世工作忙碌的主人委托管理本丸大小事务的在职近侍压切长谷部握住的笔蓦然断在了手中,他不可置信地抬头,果然看见了与自己露出一模一样表情的一期一振。   他们与主人之间的契约,毫无征兆地中断了。 第34章 第 34 章:爷爷:我必须死吗?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好像死了,又好像没有死。   爆炸之前他孤注一掷,使用的那些灵力并非是一点用都没有,虽然没能够救下那一层楼的警察,但是勉强护住了萩原研二自己的灵魂。   萩原研二恍然,原来这世间真的有鬼吗?   现在的他自己似乎就是这其中之一。   只是鬼的世界显然是孤独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幸运,死后还能够变成鬼,那天死去的那一队的警察也只有一个人成了鬼,所以他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同类,只能每天一个人,不,一只鬼在东京的街上闲逛。   小阵平看不到他,姐姐他们也看不到自己,萩原研二坐在自己的墓碑上,有些无聊地晃了晃自己的腿。   早知道做鬼这么无聊的话,他就不当鬼了!   ——哦,这好像并不是他想不想当的问题。   萩原研二十分郁闷,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大的东京居然就只有他一只鬼,这完全不对吧!   但他再怎么郁闷也没有人能够陪他解闷,萩原研二感觉自己再不找人聊天,自己就要丧失说话能力了,他只能够爬上松田阵平的床,试图和整日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幼驯染聊天。   松田阵平这次终于没有再嫌他挤了,也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嫌热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开。萩原研二惬意地躺在松田阵平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对方聊着天。   松田阵平:“今天食堂的饭菜不好吃,齁咸。”   萩原研二:“是因为厨师长不小心将盐打翻在了锅里,还好盐罐本来就快要用完了,里面没有多少盐,被厨师长疯狂加水中和掉了!”   松田阵平:“我最后去麦当当买了快餐,那边上了一个新品套餐,而且还附赠纪念玩具,我便顺手送给旁边桌的小孩了。”   萩原研二:“我要!我要的啊!小阵平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好过分,明明以前你拿到麦当当的玩具都是送给我的,我难道不是你最爱的幼驯染了吗!”   松田阵平:“麦乐鸡的味道没变,还是以前的味道,只是可能是因为工作了吧,口味也跟着变了,没有高中时那么喜欢了。”   萩原研二:“那是因为你在吃独食!你但凡分我一点点都不会这样!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低下头,盯着手机短信的对话框,最后还是将打出的最后一行字删除。   ——我想你了,萩。   “不准删!我看见了!”   但可惜萩原研二什么都做不了,他回答松田阵平的那些话也无法被任何人听见,萩原研二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松田阵平将那些捎带着情绪的句子删除,只留下最直白、最普通的日常分享。   萩原研二:“……”   “抱歉。”萩原研二用力地闭上眼睛,即使知道松田阵平无法听见自己说的任何话,可他仍然说着那些道歉的话语,“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嫌防爆服太重就不穿防爆服的……”   “我不该开那种玩笑,不该让那句话成为我最后的遗言,更不该害你当了真,害得你总想着为我报仇,连自己的前程也不顾……”   “我最不该将你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对不起,小阵平,这对于你,也对于我,都太残忍了……”   脸上似乎滚过了什么,可是鬼没有眼泪,那并不是泪珠。   萩原研二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有些恨现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将松田阵平一个人丢下,恨自己只能够眼睁睁地看松田阵平查案,自己却又无法帮上分毫。   他恨现在的自己为什么只是一个鬼。   明明小说、恐怖游戏的鬼都厉害得惊人,哪里像他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难道是因为他不是厉鬼,所以没有危害人间的能力?   不过他要是真是厉鬼的话,其实才会给小阵平添麻烦的吧,按照动漫或者游戏的套路,说不准最后还会有什么厉害的道士或者和尚说,得要小阵平用爱来感化他、收服他……   萩原研二莫名其妙被自己跳跃的思维逗笑了。   但成为厉鬼还是不可能的,他毕竟不是那种给人添麻烦的鬼,更不知道该如何成为一名厉鬼,他说到底只能守在松田阵平身边,对已经睡着的松田阵平说一声:   “晚安,小阵平。”   但他死后不到一个月,松田阵平忽然有一天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挂断以后,他丝毫没有犹豫,十分迅速地向上面请了假,萩原研二原本还在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松田阵平用极轻的声音说:   “萩,你爷爷去世了。”   萩原研二瞳孔骤缩。   其实爷爷已经年过七旬,近几年身体虽然还算健朗,但大不如以前,爸爸妈妈他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萩原研二没有想到,这一切居然来得那么快,甚至距离自己殉职连一个月都没有。   按理而言,松田阵平不是萩原家的亲属,用不着特意请假赶回神奈川。但他毕竟与萩原研二一起长大,小时候也受过萩原爷爷不少恩惠,如今萩原研二不在,他作为幼驯染,终归还是得回去看看的。   萩原研二也跟着松田阵平一起搭乘电车,回了神奈川。   他罕见地有些沉默,平时作为鬼,就算松田阵平听不到自己说话,他也会锲而不舍地骚扰松田阵平,想来是爷爷去世这条消息对他的打击太大,倒是让他安静了不少。   爷爷住在乡下。   爸爸妈妈也有想过要将爷爷接到家里养老,但是爷爷怎么说都不肯,他念着自己在乡下养的那些小鸡,现在爷爷去世了,这些小鸡也就没人管了。   亲戚们来来往往,萩原研二上次看到这些不太熟的亲戚还是他自己的葬礼上,现在在看见,竟是在爷爷的葬礼上。松田阵平也和萩原千速一起帮爷爷准备后事,只有萩原研二帮不上什么忙,他只能一声不吭地坐在庭院的门槛上,看着爷爷养的那群小鸡打架。   都说动物有灵性,可是小鸡们也看不见他,任凭萩原研二怎么逗他也不理自己。萩原研二只能够遗憾地收回手,无聊地数着云朵。   “臭小子,都回来了也不进去看你爷爷。”   熟悉的声音突兀地传入了萩原研二的耳畔,萩原研二瞬间一僵,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只见爷爷不客气地站在自己的身后,斜着眼睛看他,而家里的那些亲戚却跟完全没有看到爷爷一样,对此置之不理。   “爷爷!”   你的爷爷活过来了,惊喜不惊喜.JPG   萩原研二瞪大眼睛,差点就跳了起来,还好他现在是鬼,就算他起来的动静太大,也不会被门框撞出一个包。   爷爷旁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哈哈,这就是您的孙子吗,和您很像呢。”   “让您看笑话了,三日月殿。都怪这个臭小子,拿我的身份注册审神者还不和我说,给你们的工作添麻烦了。”   萩原研二的大脑有些宕机,他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终于确认了和自家死去的爷爷站在一起的就是游戏里的刀剑付丧神三日月宗近。   爷爷和爷爷站在一起……   等等!这能够对吗!   时之政府是真的,本丸是真的,刀剑付丧神是真的,就连审神者也是真的!   经过这么一闹,萩原研二终于是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因为他用爷爷的身份信息注册本丸惹出祸来了,他这个真实契约的审神者死了,但是契约文书上填的是爷爷的名字,时政要调查自然会调查到他爷爷的头上。   而爷爷本身也是一名审神者,不可能存在一个本丸契约断了,一个本丸契约还在的情况。   ——补充说明,爷爷是在年轻的时候被未来的时政契约的,不是契约萩原研二那个时间点的时政。   爷孙俩同时被不同时间的时政契约,但却用的是一个实名,这可完全乱套了,其中一个审神者死了,那在同一个实名下的另一个审神者要不要死?为了避免历史混乱,爷爷这下不死也得死了。   而作为来自未来的爷爷本丸代表的三日月宗近来到这个时间点,就是赶在过去的时政过来之前,接爷爷去他自己的本丸养老的。   萩原研二大概是听懂了,其实爷爷本来不死也没有关系,但是他这个用了爷爷实名的孙子偏偏还死得不彻底,留了个鬼身在世上。爷爷要是不死,让时政报了个bug上去,那他妥妥地就是被清算的第一人、呸、第一鬼。   所以是爷爷心疼孙子,才会吊销自己在现世的户籍的。   萩原研二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爷爷你对我太好了,我来之前还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的英年早逝才把您给害死的,幸好不是这样,不然我真的要愧疚死了!”   萩原爷爷没好气:“我就是被你害死的!不然我本来可以在现世喂小鸡的!”   萩原研二只是一阵笑。   不过他在三日月宗近和爷爷离开之前又多问了一句:“那,我现在怎么办?”   三日月宗近冲他一笑:“少主您放心,按照过去的时间,您死的时候正值时政改革,等他们忙完,执法者便会立刻来寻找你了。”   萩原研二虽然还没有听过“执法者”这个名号,但爷爷本丸的刀剑对他而言也是长辈,立马点头如捣蒜。   不过时政的工作进展确实有些太慢了,居然四年来都没有人找到他这个半死不活的审神者,虽然说时政的时间肯定不能够按照现世的时间换算,但萩原研二这些年一直待在松田阵平身边,居然一直没有人找到他。   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在时政的人到来之前,属于松田阵平的意外就先来临了。 第35章 第 35 章:审神者萩再续前缘!   他之前还说不应该成为一名厉鬼,可现在看着义无反顾踏上摩天轮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却想,他还不如成为一名厉鬼。   添点麻烦就添点麻烦吧,时政又不是没有能力解决他,总好过现在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松田阵平去死,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他真是一个无能的鬼啊。   萩原研二毫不意外松田阵平的选择,也知道松田阵平一定会这样选择,甚至可以这么说,倘若现在踏上摩天轮的不是松田阵平而是萩原研二,他也会做出与幼驯染一模一样的选择。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办法接受松田阵平的结局。   勇敢的警官先生,等待你的只能是死亡吗?   ——是的,我愿意为了公众的利益而献身。   “真是抱歉啊,萩,没能够为你报仇。”松田阵平莫名笑了一声,“这么一看,我这也算是,和你殉情了。”   不……   “我不接受,”萩原研二说,他弯着腰注视着松田阵平那略显疲惫的面庞,整个人的声音都在颤抖,“萩原研二不需要松田阵平为他殉情,我不接受。”   如果是平常松田阵平说要跟他殉情,萩原研二一定会感激涕零,他会说果然小阵平是这世界最爱他的人。   可正当松田阵平面临死亡时,萩原研二是绝对接受不了。   可接受不了又能怎样?   他作为一个鬼,既做不到帮松田阵平拆弹,也没有办法去惩治那该死的炸弹犯,他又能怎么办?   “小阵平……其实该说抱歉的,是我啊。”   萩原研二很想抱住松田阵平,他知道自己是鬼,这个动作势必会落空,可他仍然维持着自己的动作,虚空抱着松田阵平,又将下巴埋入了松田阵平柔软的发旋里。   “对不起,明明就在你的身边,却没有办法救下你。”   “作为赔罪,在炸弹爆炸之前,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我们永永远远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我们都不要再分开了,好吗?   “……”   松田阵平当然不会回答他,萩原研二后来甚至在想,会不会正是因为松田阵平没有听见他的这句话,所以哪怕他使用了和四年前如出一辙的灵力,也没能保住松田阵平的灵魂。   真过分啊……小阵平。   因为四年前我将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里,所以你死后,也要抛弃我吗?   可是没有松田阵平的世界,萩原研二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世界也很过分,将他一个人孤魂野鬼地留在这里,以前他还能够陪在松田阵平身边,现在更是一点希望都不再给他。   他总该做些什么的……他应该做些什么呢……   直到时政的人员找来,萩原研二才终于恢复了一点自我的意识,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成为了厉鬼。虽然他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坏事,但时政应当是容不下他的。   也许……也许这样也好……   这样也算解脱,他就可以去见小阵平,一辈子和小阵平在一起了……   萩原研二无视了时政工作人员手中的武器,一步步地往前靠近。   虽然对方只有两人,他也并非不能为之一战,然而他实在是没有一点战斗的欲望,便只是靠近,没有反抗。   他记得那个最前方白色的那名持刀对准他的打刀,貌似正是时政专门的公务员刀山姥切长义,而他身后的那个……   萩原研二原本堪称麻木的思维忽地怔住了,眼睛都睁大了一些,他用极其沙哑的声音万般艰难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小降谷?”   执法者零:“……”   执法者零也没有想到会是萩原研二,他缓缓闭上眼,似乎是有些不忍心,但与此同时一个堪称可怖的念头也在他脑内诞生又迅速消散。   他最终睁开眼,制止了山姥切长义:“长义,带他回去吧,就说……”   “他还未丧失理智,能够为时政所用。”   “以及,今日,是你发现了这一点,阻止了我。”   萩原研二这样特殊的情况,时政还是头一次遇见,对方身上拥有着极其丰厚的灵力,山姥切长义又已将人带了回来,时政也不可能再将人给灭了,送去转世。   最后时政高层的目光落在因此痛失三等功的执法者零身上:   “零大人……”   “零大人,你怎么看?”   同样的问题再次落在了降谷零的耳边。   降谷零抬了抬眸,目光扫向了在场的时政高层,表情却是淡淡的:“按照规矩,我应当需要回避才是。”   “还还是不一样的,毕竟……现在是特殊情况吧,而且两次事件您都在场,您了解得最全面,我们也是要该听听您的见解。”   降谷零拧眉:“上次你们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有说过,此人情况特殊,时政倘若想要用他便也应该要预料后果。而且我想你们应该都清楚,我与审神者萩有个人隔阂,这个时候你们将对他的判决推给我,也是真不怕我公报私仇。”   执法者部门在时政是单独管辖的,提出这句话的人虽在时政算得上是高层,但实际上与执法者零是差不多的平级,他当然不想惹执法部门这位长官恼怒,也只能陪笑:   “这不是想着零大人您是人证,行事又向来公正,交给您是最靠谱的,绝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   但幸好执法者零并未在此事上过多追问,他只是往诸多高层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站起身,重新叙述了整起事件:   “我和国广追查到了时间溯行军的动静,但当我们赶到时,审神者萩与他的刀剑鹤丸国永已将时间溯行军全部击败。”   “是的,”时政高层点头,“但他们也因此改变了历史,救下了本该在那个时间去世的人。”   “我想我的陈述已经够明白了,”降谷零的目光冰冷,“我和国广到达时,时间溯行军已被击败,我们没有办法确认历史究竟是因为时间溯行军而改变,还是因为审神者萩。”   “这是没有证据的事,我们倘若因此指控审神者萩,反而会叫其他审神者寒心。”   时政的高层也因降谷零的这句话而纠结了,时政经过大清洗后好不容易才再次在审神者那边换回了一点声誉,若因此事而怪罪审神者萩,必然会引起其他审神者的不满。   “但历史被改变,时政却不作为,岂不是要叫其他人有样学样?”   “那此事,时政又应该如何作为?”执法者零反问,“责罚审神者萩,说他不该进入这个时空,剿灭时间溯行军?还是责罚我,怪我和国广没能够及时赶去阻止这一刻?”   执法者的工作是保护审神者和刀剑,保护历史是审神者与刀剑的工作,虽然时政的公务员偶尔也会参与,但确实不是执法者应尽的义务。   此事还确实怪不到执法者零的头上。   方才说话的那人讪讪:“零大人,我并非这个意思。”   他只是想着此事总该要有人背锅,却也没想到将锅甩到执法者零头上。   “而且,改变历史,首先改变的必须是‘历史’,以审神者萩在现世的对应时间,这个时间段对他而言,是未来。他对这个时间段的历史毫不知情,既没有主观故意,更无法构成‘改变历史’,这个罪名,本就是没有办法安在他的头上的。”   “所以零大人的意思是……”   降谷零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判决,他只是十分平静地陈述事实:“回来时我让长义查过了,此事并没有对历史的进程造成任何影响,这在历史之中只是一处微不足道的细节。”   有人get到了降谷零的意思,连忙附和:“零大人说的是,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太当做一回事倒显得我们斤斤计较了。”他甚至还夸奖了一句,“零大人始终公事公办,此等胸襟着实令人佩服。”   这场会议最终因降谷零这句话不了了之。   审神者萩与他的刀剑鹤丸国永又在此战里受了伤,时政当然要好好对待,而作为保护审神者及其刀剑安全的执法者,自然也该由执法者零看望一二。   萩原研二显然还不知道时政对自己的判决,他的精气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有鹤丸国永看起来还有些可怜。   降谷零过去时萩原研二还有心情与他打招呼:“hello降……零酱,你是特意过来看我的吗?”   “对。”降谷零抱胸,睨了他一眼,“我是来公布对你的判决的。”   “怎么样怎么样?时政那边怎么说?”明明是当事人,萩原研二却一点紧张都没有,恢复记忆的他此刻再见到降谷零,反而比降谷零还要激动。   降谷零没好气:“时政说你改变历史。”   “诶?”萩原研二瞪大眼睛,对此不敢置信,“这么草率的吗!好过分!你们都不调查的吗,怎么能轻易就给我定了罪!”   降谷零:“不然呢?”   萩原研二为自己辩解:“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拜托,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和我的刀出来闲逛,意外看到有人要被车撞了,你知道,时政总是教导我们审神者要善良,所以我这个善良的审神者顺手救一下人有什么问题吗!如果说有错,那也得是时政的错吧!你们怎么可以因为这个,就将改变历史的大锅扣在我头上呢!”   萩原研二提出上诉:“我要申请二审!” 第36章 第 36 章:2=2>6   萩原研二据理力争:“而且我和小鹤出现在那里明明是为了阻止时间溯行军好吗?”   “阻止时间溯行军,但只有一人一刀?”   萩原研二摸摸鼻子,虽然他知道这又不是打1-1,如果真的是出阵战,一把刀确实是绝对不够的,但他的心虚也仅仅持续了不到几秒,很快又继续据理力争:“我很强的诶!有小鹤一振刀就足够击败他们了!”   “嗯,”降谷零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所以这话你敢在你近侍面前说吗?”   萩原研二:“……”   这当然是不敢的。   就算萩原研二真的有把握只用一振刀就打倒所有时间溯行军,但这种话也是不能够在近侍跟前乱说的,先不说压切长谷部这个累死累活帮他处理公务的主控刀在看到他只带了鹤丸国永不带自己后会怎么想,这句话说出口,不就是在告诉他的刀剑们,你们的主公为了耍酷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吗!   天地良心啊!他可不是这种人啊!   萩原研二是一定要为自己正名的。   他心虚得眼神乱飘:“这是两种事吧……”   降谷零终于没再逗他:“你的二审结果也出来了。”   “哇,我就知道,000000酱你一定是站在我这边的!我想,你一定是为我据理力争了许久吧!”萩原研二那叫一个感激涕零,虽然他实际上并没有“涕零”,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感激”零。   “我只不过是尽了一名执法者应当尽的义务。”   虽然降谷零谈及此事不过是一副轻松的模样,但萩原研二知道对方一定为此事费心费力地周旋了许久,就像他还是孤魂野鬼的那个时候,也多亏了作为执法者的降谷零心软,念在同期之情放过了他,他才能够拥有二次新生。   小降谷还是太厉害了,不仅混到了时政高层,一次两次地捞他,甚至还特意为他拼了一个新身体,还原了他的美貌,此等恩情,他这一生都还不尽。   那就等他下辈子再还吧!   ——不对不对,要是下辈子还给时政当牛马那可就糟糕了!所以这恩情他能够今生还就今生还吧,下辈子不还小降谷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萩原研二很愉快地就做出了这个决定,降谷零也没有管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继续扮演着那个冷酷无情的执法者:“我已经让国广通知了你的近侍,他们很快就会来接你的。”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等等等等,这就没有必要了吧!我好得很啊,干嘛要替我通知他们,这不是让他们白担心吗?!”   “好得很?”降谷零的手缓缓搭在了萩原研二的肩上,想起他赶到时萩原研二的状况,手里的力气更是加大了一分,“你是说你这个几乎力竭的审神者好得很,还是说你那个一振刀就杀穿了整队时间溯行军的刀好得很?”   萩原研二讪讪:“那我们说到底也是解决了这个难题,还没有将无辜的路人卷进这场事件里来。”   见萩原研二完全没将这些当做一回事,降谷零毫不客气地骂道:“你应该庆幸,那队时间溯行军恰好是我和国广的目标,他们至少折损了一半的战力,你们二人还能应付得过来,不然你就等着我再给拼一次身体吧。”   “咳咳咳,你要是再给我拼一次身体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啦,我想零大人的捏人技术一定是越来越好的,会把我捏得越来越漂亮的。”   降谷零:“……你真当我愿意给你捏身体?”   “那你也可以将道具送到本丸,我让小景帮我捏。”   降谷零:“……”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敢得寸进尺地说出这种话的啊。   “哎呀哎呀,”萩原研二完全一脸无辜,“还是说000000酱你不爱我了吗?好过分!明明距离我们共同击败时间溯行军的时间才过去一个夜晚,就已经翻脸不认人了吗!时政的检察官果然都是一群冷血的家伙!我再也不相信2+2>6了!”   降谷·冷血的家伙·零:“……2+2到底什么时候大于过6。”而且为什么萩原研二这种话说得好像他是什么提起裤子就走人的渣男啊,明明萩原研二才是那个一觉睡醒就失忆不认人的家伙吧!   萩原研二竟然还真的给他算:“我和小鹤是一个2,你和被被也是个2,我们一起打败了6个时间溯行军,这不就是2+2>6吗!”   降谷零微笑:“你自己愿意当2不要带上我和国广。”   萩原研二还以为他是顾及山姥切长义的想法,立马加码:“那你们是3,你家长义也出了一份力,把他也带上!”   这个数字更糟糕了好吗!   “不能再加人了!”萩原研二势必要维护自己公式,“2+4的话那就成6>6了,没有原来的效果了!”   这是加不加人的问题吗!   降谷零终于得出结论:这根本不是萩原研二记忆的问题啊,果然是审神者这份工作将他给逼疯了吧!   当然,萩原研二再怎么搅浑也改变不了他的近侍连带着他亲爱的孩子要来接他的这个事实,原本笑嘻嘻听主人和执法者聊天的鹤丸国永也在他们到来时迅速换了副面孔,不动声色地提醒着萩原研二:   “真是隆重啊,没想到长谷部先生和一期先生都来了呢。”   萩原研二笑容一僵,他极其缓慢地扭过了脑袋,果然瞧见他的近侍压切长谷部和他的近侍备选一期一振就站在门口,甚至他家孩子也在场。   他眼神乱飘了一阵,又觉得降谷零应该不会那么心狠,将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近侍,自己完全用不着那么心虚。   ——一定不会告诉长谷部他们的吧!   如果小降谷将全程的事都说出去的话,那小降谷可就不是他的好亲友了!   “咳咳。”   想通这一点后,萩原研二立马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微笑,他笑盈盈地回过头,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一期酱,长谷部酱,我可是等你们等了好久哦。”   他从休息区的沙发上跳了下来,还轻轻朝诸伏景光招了招手:“小景,有没有想爸爸啊?”   虽然他早就从恢复的记忆里知道诸伏景光不可能是自己的儿子,但这并不妨碍萩原研二占这一层便宜。   当时能够救下诸伏景光他也算是幸运值拉满了,这么一讲萩原研二还真是有点运气在身的。   他是在小阵平死后才会成为厉鬼,再被时政带回去也不过一两天的时间,在本丸的选择上,想来也是小降谷下了不少功夫,才让他重新成为了自己本丸的审神者。   他那天掷骰子时,正好才过去一个月,又阴差阳错地碰上了小诸伏死亡时间。   萩原研二那时的记忆缺口也不过是忘记了自己以前就是个审神者,小诸伏他们他都还是记得的。   所以那天遇到诸伏景光,看见对方略带慌乱的背影,萩原研二只是稍稍犹豫了几秒,后又毫不犹豫地和鹤丸国永一起跟了上去。   他做鬼的那段时间经常跟在松田阵平身后,小阵平他们每天都会去给他扫墓,萩原研二又哪里不知道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是在执行秘密任务。   只是那个时候他也没有想到,小降谷和小诸伏的卧底任务居然这么久都未曾结束。   不过他也怕影响诸伏景光的任务,不敢跟得太紧,幸好鹤丸国永虽然是太刀,但他的侦查能力在现实是够用的。   鬼鬼祟祟跟上去的结果就是,他们目睹了诸伏景光的自杀现场。   萩原研二当时就急了,他和小阵平已经出事,如果小诸伏再出事,那就只剩下了班长和小降谷了!   他终于明白执法者零看到自己时的眼神为什么会那样悲伤——执法者零,该不会是失去他们之后的小降谷吧。   但当时的情况也不容萩原研二思考太多,他再一次使用灵力,试图护住诸伏景光。   弹壳击毁了手机却没有穿透诸伏景光的胸膛,而子弹的冲击震得萩原研二一阵头晕。甚至可以这么说,萩原研二使用灵力保护诸伏景光的行为其实是在代替诸伏景光受过。   鹤丸国永都差点没有扶稳他,萩原研二当时脸色苍白如纸,他甚至感觉自己好像在鬼门关里又走了一遭。   不过那时萩原研二更多的是惊喜,他觉得自己成功保护住了诸伏景光,还没有来得及向鹤丸国永分享自己的喜悦,就发现他们似乎小瞧了诸伏景光对死亡的决心。   ——为什么小诸伏你会提前服下毒药啊!难道你今天必须要死在这里吗!   萩原研二都感觉自己有些绝望了:什么叫诸伏景光做了两手准备自杀啊!那他差点耗费了半条命为诸伏景光挡的那一枪算什么啊!   萩原研二决定之后一定要画个圈圈谴责诸伏景光。   而看着诸伏景光的“尸体”,萩原研二咬了咬牙,他为诸伏景光挡那一枪说不准还有可能踩在了改变历史的红线上,但带走诸伏景光的尸体不算是改变历史吧!   抢!抢的就是小诸伏的尸体!作为挚友,他就算是救不了小诸伏,那也得要让小诸伏的尸体入土为安吧!   白色的付丧神得令,就这么在在场另外两人的目光下抢走了诸伏景光。   鹤丸国永扛着诸伏景光一路狂奔,他总觉得自己肩上的人的体温正在恢复,但他也来不及多想,麻溜地和自家审神者回本丸去了。   而后,他们就在使用时空转换器的过程中见证了一场大变活人——准确来说是,是小变活人,也发现诸伏景光还有着正微弱起伏的心跳声。   鹤丸国永很迷茫,费尽全力的萩原研二也很懵,在昏迷之前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哦,原来小诸伏服用的不是毒药,而是假死药啊。   用变成小孩子的方法来逃避追杀,这也太聪明了吧! 第37章 第 37 章:几乎不可能救下   虽然已经知道这个本丸的审神者从一开始就只有萩原研二一个人,但诸伏景光仍然放不下心来,还好降谷零及时托了山姥切国广送消息过来,得知萩原研二与鹤丸国永目前安全以后,诸伏景光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时政那边还有他们的流程要走,尽管压切长谷部与一期一振在内的刀剑再怎么担心他们的这位审神者,也只能够等到第二天再去接人。   有时候他不得不说萩原研二的运气的确不错,虽然没有找到机会去救松田阵平,竟也阴差阳错之下救下了班长——所以,zero当时也果然是在提醒他们啊。   时政那边有降谷零周旋,诸伏景光倒不怎么担心萩原研二的安危了,他花费了一些时间从一期一振那边了解完了所有事情,也想起萩原研二救他的那一日。   诸伏景光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自己能从组织的手中顺利逃出去,对此他的确是做了两手准备,不让组织获取到任何有可能与公安相关的情报。   他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再醒来却是在萩原研二的本丸。   呼。   不过也多亏了萩原,不然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与zero见面了。   萩原研二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他还有心情和降谷零聊天:“要是我不小心在这里翻车,真被时政判了有罪,000000酱你还会捞我吗?”   降谷零冷酷无情:“不会。就算你逃了出去,时政也会一直追杀你的,不过你放心,作为执法者,我会安顿好你的本丸,还有……你的孩子。”   萩原研二:“哈!狐狸尾巴冒出来了吧!我就知道你果然是在打我崽崽的主意!崽崽我们走,离时政这群黑心肝全部远远的!”   诸伏景光也没有主动提起昨晚的事,只是问降谷零:“我们现在可以带他走了吗?”   降谷零点头:“暂时没有其他问题了,如果之后还有别的问题需要处理,我会让国广通知你们的。”   自家崽崽不理自己,反而和黑心时政工作人员说起话,萩原研二感到了一阵心痛,他留下了老父亲般酸涩的眼泪:“可恶啊!崽崽还没有长大就要被黑心的黄毛掳走了!可怜我这个老父亲,硬生生地就被抛弃了!”   诸伏景光沉默地看着他:“……他到底在说什么?”   降谷零精准总结:“他想要让你跟我回家。”   萩原爸爸:“我是这个意思吗!”   可恶的小降谷!居然这么光明正大的曲解他的意思,他以后是绝对不会让小降谷踏进萩原家门一步的!   小诸伏的户口可是在他的名下,他才是最牛掰的那个爹!只要他不发话,小降谷就休想进他家大门!   萩原研二这般强调。   然而等到了当日晚上,萩原研二就变成了另外一副态度:“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我们的执法者大人莅临我们□□城!”   降谷零抱着胸,他站在时空转换器跟前,脚步是一分都不肯挪动:“不是说我休想进你家大门吗?”   萩原研二立马随机应变:“这里是审神者萩的本丸,不算萩原家!”   萩原研二的底线当真是灵活,可这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谁叫降谷零是他们在时政唯一的人脉,想要贿赂时政的工作人员,他们也只能够贿赂降谷零了。   小诸伏救了,班长也救了,他们总没有道理不救小阵平吧!   要知道萩原研二这一次成为审神者,一开始就是奔着救松田阵平去的,哪怕会因此被时政通缉,他也是会不顾一切的!   ——当然,献出崽崽这种肮脏的交易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虽然诸伏景光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是他好歹当了小诸伏那么长时间的爹,现在小诸伏的户口还在他的名下,崽崽跟他亲生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诸伏景光保持着微笑,“首先血缘关系就是我们迈不过去的第一道门槛。”   萩原研二泪眼婆娑:“没关系的,崽崽,爹咪是不介意这些的!”   诸伏景光:“我介意!”   之前看在萩原研二失忆的份上,萩原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他也不说什么了,但是现在萩原研二明明已经恢复了自己的记忆,但还是要上赶着当他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就说一开始萩原把自己当儿子肯定是故意的吧!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笑僵了,但萩原研二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在此基础上,他即使再不满意,也只能够保持微笑。   而降谷零也没有办法说自己介意,毕竟为了和萩原研二一起保下诸伏景光,不给时政抓住把柄的机会,还是他主动肯定了诸伏景光这个“萩原研二之子”的身份,给诸伏景光在萩原研二名下落了户,对此,他还真没有办法反驳些什么。   降谷零终于不再和萩原研二较劲,他踏入了本丸的大门,又顺口问了一句:“狐之助呢?”   萩原研二回:“自闭去了。”   在他干出这件大事之前,狐之助虽然认为他这位审神者总是喜欢搞事情,但是一定会有自己的分寸,改变历史的事情断然是做不出来的——所以昨日从时政那边听到这起事件时,狐之助的反应是格外震惊的。   他一开始还是站在萩原研二这边的,觉得这些肯定只是意外,他们审神者绝对只是路过然后被迫被卷了进去了。   直到时政的其他狐之助将萩原研二的陈述转述给了他听,狐之助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那人是织田信长啊,只是看到有人被困在火场,觉得自己不应该袖手旁观,于是见义勇为救了对方。”   曾经萩原研二与刀剑闲聊时杜撰的理由逐渐在狐之助的脑海之中浮现。   狐之助:“……”   审!神!者!你!还!真!这!么!做!啊!   狐之助有些崩溃,曾经他以为这只不过是审神者逗自家刀剑的玩笑话,所以狐之助当时就算是听见了这些话,也完全没有当做一回事。   毕竟哪个狐之助能够想到,这种明目张胆地讲给他这个时政式神的听的话,审神者真的会瞒着时政而实行呢!他现在要是戳穿审神者根本不是什么见义勇为而是谋划多时,第一个被时政清算的就是他这个知情不报的狐之助啊!   没办法,狐之助上了萩原研二的这艘贼船,他已经完全下不来了。为了不失业,为了不让自己被时政回收,他只能被迫和审神者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还要为萩原研二打补丁。   审神者是在算计他啊!   到底谁说他们本丸的审神者是时政的天选打工人的,哪有这么算计狐之助的!狐对你那么好,你却这么算计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狐之助就这么自闭了一整天,他连自己最爱的油豆腐都顾不上吃了,完全沉浸在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被萩原研二欺骗的悔恨中。   降谷零倒是不意外狐之助的反应,他反而更意外萩原研二居然不动用自己的社交才能,去哄一哄狐之助。   毕竟以萩原研二的嘴皮子,绝对能够再次将狐之助忽悠得找不着北。   “你不管?”   “也不是,他忙着悲伤,不愿意见我。”萩原研二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模样,“我想我和狐之助认识也快十年了,也该尊重狐之助,不打扰他的独立空间。不过小光在厨房备好了油豆腐和拉面,狐之助要是饿了,随时能吃。”   “你心里有数就行。”   降谷零这次拜访并未瞒着时政,他找了个时政拒绝不了的理由,即没带山姥切国广也没带山姥切长义,独自一人来了萩原研二的本丸。   萩原研二直接带他去了天守阁,近侍也被他屏退,只留下了他们三人。   救伊达航的成功是毋庸置疑的。降谷零的记忆可以证明这一点,现在在降谷零的记忆之中,伊达航那日什么事都没有,后来再与伊达航见面,伊达航还偷偷和他说,自己貌似是被萩原给救了。   经历了“遇到神秘父子”“幼驯染尸体被掳走”等一系列事件的波本肯定对此想也想不明白,而对于已经坐上执法者高位、来自未来的降谷零来说,这些反而都是一个个好消息。   过去的自己苦恼就让过去的自己苦恼吧,总比他这个曾经一无所有的降谷零要强。   只是松田阵平可不像诸伏景光和伊达航这般好救。   诸伏景光是最好救的,过去见证诸伏景光死亡现场的只有波本和莱伊,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几乎是波本和莱伊说什么就是什么,虽说“苏格兰的尸体被神秘白发男掳走”这种事听起来十分奇怪,但是“苏格兰死亡”的事实并未改变,所以也不可能会有人察觉。   伊达航其次,他的死在历史之中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就算萩原研二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救了他,在并未改变历史进程的前提下,也没有相关证据,时政只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最终不予追究。   至于松田阵平……   降谷零只能给出一个结论:“几乎不可能。”   松田阵平的死亡现场太过庞大了,摩天轮下的路人,电视台的转播,有那么多人见证了他的死亡,想要改变这一历史节点,都不用说萩原研二有没有机会回到那个时间点,怕不是萩原研二刚在摩天轮下拦住松田阵平,就会被时政察觉。   想要救松田阵平,几乎是难如登天。   在降谷零如此不看好的背景下,诸伏景光却想到了一个法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不改变前面的所有历史前提,只在松田登上摩天轮后动手脚,像萩原当时捞我一样捞松田,又是否可行?”   毕竟,就算摩天轮外有着千百个观众,但摩天轮的座舱内部,从始至终都只有松田阵平一个人。   既然当时诸伏景光的死亡可以就此被操作,那么,松田阵平的又为什么不行?   “想法很好,但很难操作。”降谷零叹了口气,给他们泼了盆凉水,“hiro,你要知道,时空转换器的范围并不大,想通过时空转换器带走松田,首先得先和松田处于同一空间。而松田当时正处于摩天轮的最高点,你在摩天轮正下方操作也是不行的,只能够是和他处于同一坐标内。”   “那我提前藏在座舱内呢?!我提前藏在那里,在最后一秒带小阵平走呢?”   “萩原,我想你应该才是那个最了解松田的人,摩天轮狭小的座舱不可能藏下一名成年男性,所以松田会在上摩天轮后的第一秒就发现你。”   理性至极的降谷零这般说。   “你觉得以松田的性格,他会任由你和他一起死在那个摩天轮上吗?” 第38章 第 38 章:利用过去的我   萩原研二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作为审神者,是绝对不该破坏历史的,就算第一次做审神者时他只是将一切都当做是一个普通的PPT游戏,但也从未有过改变历史的心思。   所以第二次做审神者时,最开始他也没有想着真的去破坏历史,萩原研二只是舍不得松田阵平,他只是想着,再去见松田阵平一面。   他一开始的心愿万般简单,仅此而已。   然而等到他真的在阴差阳错之下再见到松田阵平,想得却不止是这些了。   但人这种生物,可真是奇怪,一旦最初的心愿被满足,就会无止尽地滋生出更多的贪念。萩原研二便是如此,他从“想见小阵平”到“想救小阵平”,期间也只隔着那短短的一面之缘。   可他毕竟是萩原研二,能再见松田阵平就意味着他的确有着能够救对方的机会,萩原研二又怎么可能真的狠下心来弃松田阵平不顾,怎么可能真的狠下心来看着松田阵平死去?   萩原研二选择警察这份职业是因为松田阵平,他选择成为审神者也是为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是他这一生之中绝对无法割舍的存在,没有松田阵平便不会有今天的萩原研二,所以哪怕一切都真的像降谷零所说的那样,救下松田阵平可能性微乎其微,萩原研二也都不可能放弃。   萩原研二说:“如果没有办法在不惊动时政的情况下救下小阵平,那我也可以在此之前就将小阵平带走,哪怕之后真的会被时政通缉,我也绝对不会后悔。”   “萩原!”诸伏景光站了起来,他显然不太赞同萩原研二这种破罐子破摔的行为,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降谷零拦住。   “你疯了。”降谷零的面色更冷,“历史有一定的自我修正能力,你把松田带走了,还是会有其他警察踏入摩天轮。用这样的办法救松田,你又该怎么向松田解释,说你为了救他牺牲了一个同样无辜的警察?还是说你觉得反正是已经发生的历史,所以牺牲一群人也不要紧?”   诸伏景光没想到萩原研二会自暴自弃地说那番话,他当然是不赞同萩原研二的那个想法,但也没有想到降谷零会狠到直接上纲上线给萩原研二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他不由顿了顿,只能先替萩原研二说话:“萩原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降谷零却说,“我知道他当然做不出来这种事,可我就是要告诉他,他这样的想法,就是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降谷零说到这里,目光落在萩原研二身上,对着他说,“萩原,一旦你真的这么做,不止是你自己,我们好不容易救下的hiro和班长,以及我这个与你们勾结的同谋,我们所有人都要完蛋。”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用力闭上眼睛:“我没想连累你们,也没想牺牲其他人,我是想说,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死在那里,那我将小阵平带走,然后我再代替小阵平踏上摩天轮。我一个人去做这些,绝对不连累到你们。”   诸伏景光瞪大眼睛,他的反应这下终于跟降谷零一模一样,就连声音都在颤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萩原研二要用自己的死,去换松田阵平的活!   这种话萩原研二居然都能够说出口!   诸伏景光先前是支持萩原研二去救松田阵平的,可现在听到他这句话,他甚至有些怀疑,萩原研二的精神状况是不是早在松田阵平死后,就已经不正常了。   “我知道。”萩原研二却说,“我当然清楚我刚刚在说什么,我是审神者,我有灵力护身,我会用时空转换器,小阵平在摩天轮上没有办法自救,但我不一定会死,我有机会活。”   “你也知道那是有机会,而并非一定。”诸伏景光难以置信,“只要出现一点偏差你就会死,你告诉我,你有给你自己留一点容错的机会吗?而且,你有想过之后松田该怎么办?松田已经因为你的殉职痛苦了四年,难道我们要告诉他,你为了救他,再一次死在爆炸中了吗?你难不成要让他再痛苦一辈子吗?!”   降谷零接腔:“他就没考虑过他自己。”   萩原研二:“……”   在2v1的战势下,萩原研二最终还是泄了气,他有些闷闷不乐地转过椅子,背对着这一大一小的一对幼驯染,此刻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孩子气:“我不跟你们讲了。你们尽会曲解我的意思,总往最糟糕的方向理解。”   “不是我们只想着最糟糕的方向,是我们必须要考虑最坏的结果。”降谷零也意识到自己前面说得太过分,语气到底还是软了一些,“你觉得我可以用莲藕为你重铸一次身体,之后也可以再重复几次,所以在你的计划里,你几乎不考量自己的安危。但萩原,你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够那么幸运的。”   “灵力耗尽,你的灵魂可以帮你自愈,这是你作为审神者的优势;但你也要知道,一直以来,都是你的灵力在供给这副躯体,才能让你作为‘人’而活下来,你们早已血脉相连、融合于一体,如果再经历一次爆炸,你也不可能保全你自己的灵魂。”   “……我知道。”萩原研二语气闷闷地回答,“我知道我考虑得不够多,我知道凡事皆有变数,不可能一切都按照我的设想来。可我当鬼时无能为力,做人时也救不下小阵平,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恢复记忆时他想救松田阵平也是铁了心地要去救,只是没有记忆的他将这一切想得太过简单,他觉得自己只要能够带走小阵平,就算是救下了对方。   可实际上,成功带走松田阵平反而才是那个最大的难题。   如果是在摩天轮上带走松田阵平,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引起时政的注意,以松田阵平的性格,萩原研二倘若要和他一起上摩天轮,松田阵平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如果是在摩天轮之前拦住松田阵平,其实反而不会像降谷零说的那样糟糕,见面不会引起时政的注意,只有改变历史才会,而松田阵平是绝对不可能抛下民众、抛下其他人和萩原研二走。   谁叫松田阵平就是那样的人呢?   萩原研二喃喃:“早知道会这么麻烦,我还不如做鬼的时候就和小阵平殉情呢……除非我是中途才出现在摩天轮上,不然就完全不可能救下小阵平……”   中途出现在摩天轮上……   萩原研二蓦然回过头,向降谷零确认:“摩天轮在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会因为犯人炸毁了控制室而自动停下,在此之后的时间段内,72号座舱的坐标是不会改变的。如果我们直接使用这个坐标,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传送到小阵平的身边了?!”   降谷零皱了皱眉:“理论上可行,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收集到这么精确的坐标,而且时空转换器也不可能那么精确。”   “我有办法!”萩原研二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双紫色的眼眸熠熠生辉,“那天在摩天轮上的人,除了小阵平,还有……”   “男鬼时期的我。”   萩原研二做鬼时几乎与松田阵平黏在一起,他完全可以通过曾经的自己来确认松田阵平的坐标。   但降谷零却又重新强调了他的后半句:“就算你能够提供那个时段过去的你的坐标,时空转换器也不可能那么精确地将你传送过去。”   “不,谁说我要用时空转换器了——”萩原研二握紧了手心,“我要利用的是,过去的我自己。”   ……   萩原研二有些苦恼。   明明他作为男鬼一直以来都跟在松田阵平的身边,也习惯了松田阵平看不见自己的日子。每天和松田阵平隔空交流其实已经足够令萩原研二满足,只是不曾想,昨日居然出现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接近松田阵平。   可恶!究竟是谁要用他的身份诱骗他家小阵平!   他这个本尊还在这里呢!   总不能够因为他已经死了就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勾引小阵平吧!   他不同意啊!!!   最可怕的是,不仅松田阵平以为对方是萩原研二,就连萩原研二自己都没有办法谴责那个人是冒牌货,他甚至能够从那道熟悉的灵力气息之中感觉到,对方的确也是萩原研二。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这个本尊明明就在这里啊!他有没有分裂,他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   萩原研二忽然想到了什么——都说这个世界上有着平行时空的存在,难不成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他来到了这里?!   到底是哪个时空的萩原研二想不开要来抢他的小阵平啊!!!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小阵平吗!!   可恶,之前班长和小阵平聊起这种事的时候他就应该警惕的,他怎么就真的要被偷家、而且还是被另一个自己偷家了啊!   偏偏因为对方还真不是假的萩原研二,小阵平也明显是因此将那个萩原研二当成了他——虽然小阵平也的确没有认错人吧,但是他看着还是好气啊!   萩原研二强烈谴责着另一个萩原研二:   这是你的小阵平吗你就追上来说要和他约会!   你这分明就是在插足他和小阵平之间的感情!   拜托你明明都是一个孩子的爹了,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的觊觎他的小阵平啊!你有想过你孩子娘的意见吗!!! 第39章 第 39 章:幸好你还有未来   虽然萩原研二并不知道另一个萩原研二的孩子娘究竟是谁,但这也并不妨碍他对此义愤填膺。   只是即便他对此再怎么生气,也无法阻止自己被偷家的事实。   “好过分,好过分,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的耳边碎碎念叨,一想到松田阵平根本听不见他的这些话,他也便埋怨得更加起劲了,那番怨气完全是但凡有一个人能够听见,就一定会躲得远远的。   而听不到鬼声音的松田阵平完全不受影响,他照常去上班,但冥冥之间却又总觉得有些事随着昨日“萩原研二”的出现发生了些许改变。   就比如,他今日在上班通勤时,居然遇到了降谷零。   降谷零原本站在胡同深处,在与松田阵平眼神碰撞的下一秒,径直朝松田阵平奔来。松田阵平下意识停住脚步,还以为降谷零是不是要跟自己说些什么,但降谷零的动作却丝毫没停,只不过在与松田阵平擦肩而过时,他往松田阵平的方向丢了一个东西。   松田阵平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才发现降谷零给他丢的一刃用精美刀鞘收好的短刀。   哇塞,这是什么?凶器吗?   光明正大地给警察丢凶器,明目张胆地栽赃警察,真是胆大啊,金发大老师!   不对,金发大老师把他这刃刀交给他,那刀柄上岂不是沾上了他的指纹!这是要害他,想要祸水东引啊!   松田阵平啧啧出奇,还没来得及称赞降谷零的大胆,就又瞧见还有一波人追着降谷零从胡同内出现。   这波人也看见了松田阵平,但又瞧见松田阵平身着黑西装戴墨镜一副不好惹的姿态,都来不及看他手里拿着什么,几乎是经受过训练一般齐刷刷地扭过头,忽略松田阵平继续往降谷零离开的方向追去。   萩原研二:“哇塞,黑道片!”   也不知道小降谷这是惹谁了,居然有这么多人追他。   松田阵平倒是衡量了一下自己要不要管,不过他觉得以降谷零的能力,甩掉这些人应当是不成问题。万一金发大老师丢给他的是什么赃物,那他作为刑警管这事岂不是将降谷零给害死了?   松田阵平自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同期爱的,虽然同期的热闹不看白不看吧,但降谷零连跟他交待的功夫都没有把刀塞给他就跑,显然是一件大事。   但他又不是降谷零肚子里的蛔虫,降谷零一句话不说,他也不可能判断具体的情况,不过看在金发大老师这么信任他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地帮他一把吧。   松田阵平也大概能够确定降谷零丢给他的东西不是什么命案现场的作案工具,他稍稍打量了一下手里的这把短刀,他了解刀剑这一类的东西,但萩原研二以前有玩过类似的游戏,这个刀身……看起来似乎是历史上某把有名刀剑的仿刀?   松田阵平不觉得这是什么真货,这要真是什么名刀那现在就应该被上交到博物馆内,而不是这样随便的被丢到他的手里。这样想着,松田阵平顺手将这把短刀收了起来。   松田阵平不认识这把刀,但萩原研二认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药研藤四郎的本体刀。但历史上的药研随着织田信长一起在本能寺内失踪,无人知晓他的下落,时政是怎么唤醒药研藤四郎的本灵,恐怕也只有时政内部知晓。   而降谷零丢给松田阵平的这刃药研藤四郎,看起来似乎不是什么仿刀。   萩原研二有些奇怪,他没有想明白降谷零的用意,但他和松田阵平一样并未多想,反正小降谷是不可能害小阵平的,以小降谷现在的身份来看,这应当是什么重要的线索或者情报吧,之后小降谷也应该会再来取走的。   但他们没有等到降谷零来取走药研藤四郎,就先迎来了属于松田阵平的死局。   只有在最后三秒才能够确认的地点……   松田阵平点燃了一支烟,明明是针对自己的死局,可他却反而是一副惬意的模样,大抵是为了公众的利益,他也愿意将自己的生命献身于此。   可松田阵平愿意,并不意味着萩原研二也愿意,他虚空抱着松田阵平,即使没有真正抱住那具温热的躯壳,他也不敢松开半分。   松田阵平看向座舱外,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嘀咕了一句:“说起来,那家伙今早给我的东西,我还没有还给他。不会真的让金发大老师的东西给我当陪葬了吧……”   ……!   在松田阵平的这句话后,萩原研二也猛地抬头,目光落在松田阵平方才拿出来的那刃带着精美刀鞘的短刀。他忽然之间福至心灵,意识到自己其实并非是什么无法做到。   万一呢……万一真的是那个意思呢……   万一是真的药研藤四郎呢?   那一刻萩原研二只觉得喉咙在不断地发抖,连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栗,可他还是尝试着喊出了那个名字:“——药研藤四郎。”   松田阵平手中的那振刀没有任何反应。   萩原研二眼底的光晦暗了一瞬。   然而不过几秒,短刀“铮”地一声响,药研藤四郎刀身轻颤,瞬间从松田阵平手中脱离,随即在松田阵平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化身为男孩模样的少年人。   “大将。”   萩原研二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一半。   突然之间手中的刀变成了人,松田阵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究竟看见了些什么,一向稳重的警官先生嘴里叼着的那根烟都险些抖落。   松田阵平迅速掐灭了烟蒂,确认眼前刀剑变人的场景并不是自己死前的幻觉。   “我是药研藤四郎,奉大将之命,我会带您离开。”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应当是没有穿越,毕竟他现在还在摩天轮内,而眼前仍然是那个还未拆完的炸弹。   既然他还没死,为什么还会发生这么玄乎的事……他觉得自己应当不是中二病,也从来都没有幻想过这些。   松田阵平很罕见的沉默了。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早上的时候降谷零给他下了毒,所以现在才会出现幻觉。   萩原研二轻声说:“不是幻觉哦,真的是小药研……”   而且还是与他契约的药研藤四郎,虽然不是他将药研藤四郎送到小阵平身边,可是萩原研二隐隐能够感知到,这一切似乎与昨晚出现在小阵平身边的另一个自己相关。   “和他走吧,小阵平——”   太好了,我终于不是什么忙都帮不上了,你终于不用死在这里了,小阵平。   在萩原研二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松田阵平似乎若有所觉,往萩原研二的方向看去,可即使是有药研藤四郎在这里,他仍然什么都没有看见,就像曾经经历的许多次那样,他总以为萩就在自己的身边,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松田阵平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他的直觉却在此刻叫嚣着那个名字,于是又回过头,看向药研藤四郎:“你的老大,是萩?”   “是。”药研藤四郎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果然……原来萩那个时候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玩笑。   松田阵平颇有一种拨云见日的通透感,然而即使是确认了药研藤四郎的身份,他没有上前一步,他只是说:   “我要留在这里。”   松田阵平说:“我必须留在这里,等待最后三秒的线索。”   他不可能弃民众的安危不顾。   对的……就算小药研在这里,小阵平也肯定会不愿意走的……萩原研二又岂会不知道。   然而药研藤四郎并未催促,他只是颔首:“大将说,您肯定不会直接和我们走,所以我会一同留在这里等您。”   松田阵平只关心药研藤四郎是否能全身而退:“你能保证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离开?”   “我能保证带您离开,不会让大将失望。”   药研藤四郎是忠诚之刃,即使他知道审神者这么做是绝对卡在时政的红线上的,但这并不妨碍他遵循主命。   作为萩原研二的刀剑,审神者要救的人,他们没有理由不帮忙,也不可能不帮忙。   松田阵平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在确认萩原研二的人——可能不算人,但介于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人形生物,松田阵平暂时就这么称呼,总之,萩的人不会和他一起死去,他的确放松了一些。   他原先还挺可惜……昨日好不容易和萩见面,却要食言没有办法赴那场约会……   挺好。他想,这样也挺好。   萩能够活下来应当也和这些不科学的刀剑有关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萩的人,却是由zero送到他的手中,而且他们的这些谋划,就好像原本就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一样,但松田阵平选择相信萩原研二。   他想他的选择是正确的,相信萩原研二果然没错。   关于炸弹的安置地点,松田阵平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推测,他唯一要做的其实是确认那个答案。他早早就编辑好了短信,只等待线索出现后立马发送。   药研藤四郎也提前做好了准备,几乎是在松田阵平短信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就将松田阵平带离现场。   “再见了,小阵平,继续闪闪发亮下去吧。”   爆炸前的最后一秒,萩原研二的眼尾微微弯起,柔和的笑意顺着唇边展开的弧度爬了上去:   “也谢谢你,另一个我,替我救下了小阵平。”   还好命运对他没有那么残忍,幸好他没有亲眼见证小阵平的死亡,却又无能为力。   太好了啊,小阵平,幸好你还有未来。 第40章 第 40 章:我们现在算是殉情吗?——算私奔。   萩原研二的身体晃了晃,指尖莫名有些冰凉。   自己好像有点玩脱了。   他没有想到只是将药研藤四郎送到松田阵平身边,居然会消耗自己这么多的灵力,这甚至还是在降谷零以执法者的名义找机会帮忙送过去的前提下……   两个时间段的萩原研二使用的灵力是同源的,但男鬼时期的他早就因为肉身的消亡与刀剑契约中断,按理而言是不可能再唤醒付丧神。   但偏偏,药研藤四郎又是从萩原研二二次入职后的未来被送过去的,这个时候的药研藤四郎早已与萩原研二重新建立了链接,所以男鬼时期的萩原研二自然也能够依靠自身唤醒药研藤四郎。   这当然是bug,偏偏又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bug,用来救松田阵平简直刚刚好。   唯独有一点不太好,过去的那个时间点的自己强制召唤出药研藤四郎作为付丧神的形态,使用的却反而是现在的他的灵力。   其实这点也能够说得通,毕竟只有现在的他才是药研藤四郎的审神者,所以消耗的这份灵力自然也是从他身上漏出去的。   ——更别提现在的他本来就是一个正在不断漏灵力的莲藕。   不过药研藤四郎带走松田阵平使用的并非是时空转换器,时空转换器的前摇时间太长,没有办法保证及时带走松田阵平。   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会失败,萩原研二也不会拿松田阵平冒险。   所以针对这一点,与他们“官商勾结”的长官降谷零就有话要说了,直接带来了时政的内部道具,虽然没有时空转换器那样功能齐全,但速度要比时空转换器快得多。   这个东西是用来保证时政外勤工作人员安全的一次性道具,一旦遭遇危险的境地无法及时离开,便能够使用这个道具将自己及身边人传送到离自己最近且同样持有这份道具的队友身边。   好先进的道具——!   不过萩原研二也对此发表过疑问:“要是拿着这个道具的两个人就站在一起,同样遭遇了危险,那岂不是就白传了?”   降谷零:“不会有人当着队友的面,面对面传送。”   萩原研二:“万一他们忘了呢?那么紧张的情况下,想着传送到另一个更远的队友身边,结果忘记身边的队友也有这个道具呢?”   降谷零微笑:“你是不是想找茬?”   萩原研二没有在找茬,他真的是十分认真地在提改进意见:“我觉得你们可以加一个功能,可以自由选择传送到哪个队友身边,这样就不用担心闹乌龙了。”   降谷零:“……你干脆来时政研发部自己做吧。”   萩原研二大惊:“什么!你不仅要将已经死亡的我重新返聘为审神者薅来给时政打工,现在还要我身兼数职给时政打第二份工!可恶的资本家!”   诸伏景光不知道萩原研二没有听出降谷零是在阴阳他,当然也有可能是听出来了但故意这样回答,但要不要听取萩原研二的意见对这个道具进行改进那也是时政内部的商议了。   但降谷零又是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帮忙送药研藤四郎,又是给他们提供道具,萩原研二对此十分感动:“小降谷,我好感动,你也太爱我和小阵平了吧!”   降谷零:“……可以别说这么恶心的话吗?”   萩原研二:“如果我和小阵平是女孩子,一定会爱上你的!”   降谷零:“恕我想象不出来这种可怕的场景。”   萩原研二:“好过分!我明明在很认真地替小阵平向你表白!你怎么可以这么不领情!”   诸伏景光插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替松田表白?”   萩原研二义正辞严:“因为小阵平的表白对象只能够是我,不过看在小降谷这么爱我们的份上,我可以替小阵平说一句表白的话。”   降谷零:“……”   听起来似乎更恶心了。   降谷零:“表白的话还是算了吧,麻烦不要为难一个有家室的人。”   “这说的是什么话啊,也太过分了吧……诶,等等!”萩原研二抱怨到一半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降谷零方才究竟说了什么话,瞪大了眼睛,“谁?!什么时候的事!”   小降谷究竟什么时候有家室了,他怎么不知道!——哦对,他自己22岁就死了,确实不可能知道。   但是小降谷怎么可以故意瞒着他!他们不是有着“拼命”的交情吗,他怎么会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在萩原研二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诸伏景光后退一步,默默移开了目光:“嗯……今晚的月亮,可真像月亮啊……”   “……等等!”萩原研二一看他的反应就立马明白了过来:“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么做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就去泡别人的孩子啊!你考虑过我这个老父亲的心情了吗!!”   亲爱的老父亲萩原研二万般不可思议,并感到了十分痛心,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眼皮底下被偷家,他就说要预防黄毛吧!崽崽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拐走的啊!   降谷零无语:“我根本就没有拐你的孩子,在hiro成为你孩子之前,我们本来就已经是这个关系了。”   哦哦哦!原来是很久之前的事啊,那个时候小诸伏还不是我孩子——那也不允许啊啊啊!!!   萩原研二扮演着不讲道理且蛮横的老丈人:“分手!必须要分手!我都还没有追到小阵平,你们怎么可以在一起!!!”   孩子都还没有妈妈呢怎么就已经有了男朋友!这种事情他坚决不同意啊!   降谷零无语凝噎:“你孩子没娘是我的错吗?”   不应该是你这个当父亲的反思一下自己的原因吗。   萩原研二现在拥有着老丈人的最高地位:“你知不知道有首歌叫《世界只有妈咪好》!没有妈咪的孩子像根草啊!你难道不应该先带给小景幸福吗!小景只要有了妈咪,他就能够幸福啊!!!所以你应该先撮合爹咪和妈咪,而不是只顾着自己幸福!”   降谷零:“……这到底是什么歪理?”   诸伏景光汗颜,他试图结束这份斗争:“……其实我觉得我并不需要,而且我真的已经够幸福了。”   能够再与对方相见,本就是他们此生至幸。   还没有救到对象的萩原爹咪不听不听,并且拒绝这两个家伙在自己面前撒狗粮,毕竟这样的打击简直是太过沉重了!萩原研二痛彻心扉,决定在成功救下小阵平之前都不跟这俩人说话了,他要一个人去救小阵平!   还好一切计划都进行得十分顺利,即使灵力消耗得要比萩原研二预料之中的要多,但在亲眼看见松田阵平的那一刻,萩原研二只觉得所有一切都值了。   眼睛蓦然变得有些酸涩,胸腔内也泛着一股酸意正在不断地上涌,却被死死地摁在了喉头,萩原研二连一秒的正经都维持不住,几乎是在松田阵平被药研藤四郎带回来的下一秒就紧紧拥抱住了对方。   那双手臂的力气大得惊人,却没有使用任何蛮力,松田阵平甚至能够感受到他正在颤抖,萩原研二的胸腔剧烈的起伏,他仿佛是在忍耐着些什么,好像自己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样精心的呵护就连原本想着一定要和萩原研二算一笔账的松田阵平都滞住了。   在摩天轮上等待最后三秒到来时,松田阵平其实有听药研藤四郎解释了所有的事情。身为萩原研二的初锻刀,药研藤四郎待在萩原研二身边的时间仅次于狐之助与加州清光,他当然明白审神者有多么重视松田阵平,自然也不希望松田阵平误会审神者。   时之政府,审神者,重塑肉身,失去记忆……话说还有萩的那个孩子,虽然药研藤四郎没有明说,但貌似好像真的是景老爷……?   除了早就推测出来的失忆这一点,松田阵平是真的没有想过萩原研二竟然经历了那么多,甚至居然曾经还真的死过一次。如果不是有时之政府的存在,他们此生可能真的就此不复相见。   真的是……不要摆出这种会令人心疼的表情啊……   明明知道我不可能会怨你的……   松田阵平吐出一口气,在短暂的沉默后,他也抬起了手臂,用更深的力度回抱住了幼驯染:   “萩,好久不见。”   期待已久的重逢里,没有眼泪,没有埋怨,仅此一个拥抱,便已抚慰了这些年来所有的不安。   松田阵平说:“带我走吧。”   再也不会有人能将我们分开,往后无论是踏入天堂和地狱,无论面临怎样的抉择,我们都会永永远远在一起。   萩原研二其实更想哭,他死死遏制住了自己喉间翻涌的哽咽,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狼狈,萩原研二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那我们现在,算是殉情吗?”   松田阵平极轻地闷笑了一声,而后萩原研二听见了他的回答:“算私奔。” 第41章 第 41 章:什么叫他把帅哥拐到自己床上了!   历史具有一定的自我修正能力。   在最后一刻带走松田阵平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从而改变历史,这一点他们其实也有讨论过。   而关于这一点,降谷零的答案是不会。   在历史的记录之中,松田阵平仍然死在摩天轮之上,这一点并不会因此发生改变,而唯一可能影响的,是当时同在摩天轮之上的萩原研二的心绪可能会发生些许改变。   但实际上,男鬼时期萩原研二也承受了摩天轮爆炸的冲击,当时的他,即使是以鬼身存在于世界上,此次爆炸对于他来说,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何况萩原研二本来就对自己成为厉鬼前后的记忆很模糊,在遇见降谷零与山姥切长义恢复自我意识后,他也只记得自己是因为幼驯染的死亡才会变成这番模样。   历史里的松田阵平既然“死”了,自是也不会影响到萩原研二。   这样拯救松田阵平的方法,当然没有被时政察觉分毫,所以两人此刻就连私奔都是用不着的。   看到缠在一起的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一旁的药研藤四郎默默移开了目光。   萩原研二现在能够到达这个时间,完全要靠降谷零帮忙开后门,但倘若降谷零在这个时间待得太久,也有可能会被时政的其他人注意到。   所以在给松田阵平送完药研藤四郎后,降谷零直接回到了时政,只留萩原研二一个人接应松田阵平。   降谷零离开前还给他们找了一个无人的安全屋,以免萩原研二二人会被他人注意到。药研藤四郎默默推开房门,将独处的时间留给了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   等到药研藤四郎再回来时,萩原研二已经靠着松田阵平的肩睡着了。   萩原研二其实比松田阵平要高上半个脑袋,他们的肩高差了一截,萩原研二的脖子歪出了一个相对别扭的弧度,下巴也几乎搭在了松田阵平的锁骨上,脑袋歪歪扭扭的还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松田阵平虽然摆出了一副有些嫌弃的模样,但到底是没有真的嫌弃,他侧过头,用手心将萩原研二脑袋往上推了几下,但他没舍得叫醒萩原研二,最后用半个脸颊支撑起了萩原研二的摇摇欲坠的脸。   药研藤四郎站在门口,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不该进来。   “噢,那个……”松田阵平已经看到了他,他的脸其实有些麻了,但还是尽量支撑着萩原研二的身体,松田阵平回忆了一下药研藤四郎的名字,喊道,“药研……是吧?”   松田阵平指了指自己肩上的萩原研二,声音尽量放轻:“他没什么事吧?”   药研藤四郎走过来为萩原研二稍稍检查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大将昨晚激动得一宿没睡,今日又消耗了太多灵力,本就有些精神不振。正好您又平安回到他身边,陡然放松下来,这才会睡着。”   松田阵平稍稍松了口气,又问:“对了……那个炸弹……”   药研藤四郎颔首:“我帮您打听过了,米花中央医院的炸弹已顺利被拆除,无一人受伤,请您放心。”   “那就好。”   松田阵平说着,想要站起身来,药研藤四郎连忙帮忙扶住萩原研二,这才让松田阵平稍稍有了点喘息的时间。   松田阵平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脸,虽然知道药研藤四郎并不是像外表模样那样是小孩,但也没有好意思让药研藤四郎一直扶着,很快就接过了萩原研二。   药研藤四郎并未推脱,他们方才不走是因为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还在叙旧,何况如果没有亲耳听到其他人安全的消息,松田阵平也不会走,而现在也确实该回去了。   而萩原研二睡得很香,又缠上了松田阵平不撒手,靠在了松田阵平身上。   松田阵平身体稍稍僵了一瞬,但他也知道萩原研二这么做多半是没什么安全感,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要怎么将熟睡的萩原研二搬回去——   松田阵平最终还是给萩原研二留了点面子,体面地将这个许久未见的幼驯染给背了回去。   ——不,其实就算您将大将给抱回去,我们也不会多见怪的。   药研藤四郎在心底默默说。   萩原研二其实早就给松田阵平留好了房间,诸伏景光更是在他们回来之前早早号召了本丸的人员给松田阵平打理好了一切。   本丸的刀剑更是对松田阵平这个素未谋面的“主公夫人”充满了好奇,乱藤四郎猜松田阵平会不会是什么温柔知性的美人,一个劲地往为松田阵平准备的房间里挂可爱的饰品。   包丁藤四郎更加过分,在他的印象之中,夫人一类的角色通常是娴静知礼的女性,都是会温柔抚摸着他的脑袋,笑着给他糖吃的好人。   他们的审神者萩原研二身为一名长发男,在包丁藤四郎的心目中都已经是标准的男人妻,那么作为审神者的夫人,松田阵平一定会更加人妻吧!   审神者都对他那么好了,夫人一定会更好吧!   好耶!他喜欢人妻,更喜欢夫人!   听到包丁藤四郎的这些话,诸伏景光实在是绷不住,他捂住自己的脸尽量没笑出声,但终究还是没有打击包丁藤四郎的兴奋劲。   算了,等他们见到松田,自然都会明白的。   压切长谷部也想在未来的夫人面前好好表现,但奈何萩原研二这个审神者实在太不厚道,自从将孩子带回来后就一心扑在养孩子和给孩子找妈妈这件事上,最近的所有活动也都是由压切长谷部代劳。   不过萩原研二一开始也没打算给压切长谷部这么大的压力,他以前做活动都很佛系,所以将本丸的事务全权交给压切长谷部负责时,他也不过是想让长谷部作为队长帮忙代理日活自动行军。   但压切长谷部主控刀的名声可不是白来的,何况萩原研二还是那种会不由自主地令刀剑心甘情愿为其效命的三好审神者,压切长谷部认为自己绝对不能让主公失望分毫,也不可能让主公落后其他审神者太多进度,卯足了劲要替萩原研二完成所有的活动任务。   有时一期一振不忍心他太过劳累,想要和他轮换,但都被不知道怎么就打了鸡血的压切长谷部拒绝。   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主公的魅力表现吧。   但……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一期一振也没办法,便主动分担了本丸内的事务,和压切长谷部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的处理好公务。   得知主公要带夫人回来,压切长谷部更是决定要加快活动进程,在夫人来到本丸之前就捞到新刀,告诉夫人他们主公是一位十分踏实能干的审神者,给夫人一个惊喜。   至于反复出阵的第一部队,他说他们一点不苦,也不累。   诸伏景光抽了抽嘴角,他觉得松田阵平根本不会关心这些,估计还会吐槽萩原研二的魅力是不是太过夸张,都跨物种了居然还让这么多刀剑肝脑涂地。   但早日完成活动,压切长谷部也能早日从活动中解脱,诸伏景光顿了顿,看着压切长谷部又是身负近侍的职位又是担任第一部队的队长代为行军,到底是没有说些什么。   但等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终于回来的时候,他们给松田阵平精心准备的房间却没有用上。   一行人好不容易将熟睡的萩原研二从松田阵平的背上搬到床上,结果下一秒萩原研二明明没有醒来却还是精准无误地抓住了松田阵平的手,搞得松田阵平都没有办法移动分毫。   其实松田阵平只要强掰也是能够掰开萩原研二的手指,他的力气不比萩原研二差,何况还在睡觉的萩原研二也使不了多大的劲,以松田阵平的能力,他是完全能够挣脱。   但松田阵平虽然喊了几声麻烦,最终却并未走开,任凭萩原研二拉住自己的手腕。   看到压切长谷部还埋在活动公文里,他甚至还自作主张地替萩原研二给压切长谷部放了假。   诸伏景光盯着这样的场景看了好半天,总觉得松田阵平现在就像那什么体贴下属的老板娘。   压切长谷部一开始甚至还不愿意,他觉得自己还能够再为主公赴汤蹈火,继续攻打活动,但他很快就被一期一振强行拽了出去,示意压切长谷部不要打扰主公与夫人的二人时光。   松田阵平根本来不及纠正自己不是什么夫人,但萩原研二的两个近侍已经一溜烟儿的没了影,他嘴角抽了抽,也不纠结这种小细节。   还好萩原研二的床足够大,躺下两个人完全绰绰有余,松田阵平今日也消耗了不少精力,何况他确实许久没有这般踏实地睡过一觉,即使是其中一只手被萩原研二握住了手心,也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萩原研二睡得比他早,醒来得也比松田阵平要早得多。不过他也的确是在短时间内透支了太多灵力,虽然不像前几次那样睡上许久,但也确实再次唤醒了自己的失忆buff。   第三次经历失忆的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应该是习惯了才对,但是睁眼看见自己的床边还躺着一个,他的大脑的确宕机了许久。   睡梦里的松田阵平侧躺着,首先踏入萩原研二眼帘的是对方轮廓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五官冷硬又好看。   ……明显就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那一刻萩原研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颗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涌动,然而下一秒,刚睡醒的大脑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如果不是场景不对,萩原研二一定会高呼自己有了一见钟情的对象,但作为他理想型的帅哥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床上,他们甚至还有一双不安分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而且这双手一看还是他主动握上的,这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草草草草草!   萩原研二在自己心里种了一排的草,他的大脑正在疯狂打架,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心底的那个猜测。   但是……但是他都把人帅哥拐到自己床上来了,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根本就不会有其他的可能性啊!   所以他这是把人帅哥给睡了然后还失忆了是吗!   怎么会有这种狗血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这一听就是不想负责的渣男找的理由啊!如果不是正主就是他自己,他是一定会狠狠唾弃这种渣男行径的!   但是他真的不是故意失忆的!   急急急,他现在要是说自己会负责的话,还能够获得帅哥的原谅吗!! 第42章 第 42 章:私奔这种话难道很暧昧吗   狐之助觉得自己自从上过审神者一次当后,就一直在被迫上审神者的贼船。   实际上他也很奇怪,他家审神者到底是为什么隔一段时间就搞事,甚至这次搞事情离上一次才过去了短短几天!   难道审神者也有什么戏弄时政的隐性KPI需要完成吗!   他家审神者就不能够让他少操些心吗!   对此审神者表示,狐之助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现在就给你来个大的!   现在再看到向自己求助的审神者,狐之助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你自己惹的祸,你要咱怎么帮啊!何况我连个人都不是,怎么插手你们之间的感情!”   他只是一个弱小、可怜、且无助的时政式神,怎么可能懂人类之间弯弯绕绕的感情啊!   萩原研二泪眼汪汪:“狐之助你最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小狐狸了,身为狐狸精你一定很懂的!”   狐之助:“咱一点都不懂!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道歉!”   萩原研二:“我怕我会被揍死啊!”   狐之助:“难道咱就不怕吗!”   狐之助正义凛然:“而且咱可是正统狐狸,是绝对不会做这种勾引人类的勾当!”   “不是勾引,是撒娇!”萩原研二双手合十,恳求道,“人类对毛绒绒的动物都没有任何抵抗力,你过去卖个萌,撒个娇,说不准他就没有那么生气了呢!”   狐之助大为震惊:“你居然要狐去卖身!”   有这么当审神者的吗!怎么还牺牲狐之助的色相!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萩原研二早上醒来时的那一串脑补行为说起,他脑子里想了一大通,觉得这么大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床上,他们之间绝对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何况他还一见到这个卷毛帅哥的脸整个心脏就扑通扑通地一直狂跳,萩原研二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心动还是心虚,也愈发确信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   但萩原研二从来都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就算是做了这等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错事,他也绝对会承担所有责任的!   于是松田阵平一醒来就听见自己这个幼驯染对着他讲了一堆车轱辘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会对自己负责。   松田阵平一下子脑瓜子听得嗡嗡疼,完全不理解萩原研二到底又是在发哪门子疯,抓起床上的枕头就往萩原研二身上砸。   萩原研二接住枕头可怜地闭了麦,松田阵平也终于是清醒了一些,勉强理清了萩原研二话里的意思。   他满头黑线:“你是说,你觉得你把我给睡了?”   萩原研二用力点头,并且保证:“我一定会负责的!”   松田阵平:“……”有病吧。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造自己黄谣的,虽然他也是这黄谣里的正主之一,但比起这个他现在更关心萩原研二的脑子,他搞不懂萩原研二到底是怎么会把一切想得这么离谱。   但显然刚睡醒的松田阵平虽然勉强搞懂了萩原研二的意思,但起床气还没有消散的松田阵平连澄清的气力都没有,又抓起床上的另一个枕头朝萩原研二砸了第二下,要萩原研二先滚出房间,还他一个清净。   这下可坏了,萩原研二还以为是松田阵平不接受自己的负责方案,一边唾弃失忆前的自己怎么能如此糟糕,居然强睡良家妇男,一边又构思着新的方案去找狐之助求助。   狐之助都还没有找萩原研二算账,就又被萩原研二惹出的新事件给砸懵了。   等等等等!平日里大家都戏称审神者是本丸的小皇帝就算了,但你以往不都是明君人设吗,怎么还当了一次昏君抢占良家妇男啊!   狐之助大为震惊,但对萩原研二这个昏招他也誓死不从,哪有审神者做错事要靠狐之助出卖色相的啊!而且你为什么不让你孩子去哄人啊!人类幼崽应该比狐之助更有吸引力才是吧!   萩原研二更加震惊:“我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你那么惊讶干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等等,”狐之助终于反应过来面前的审神者又重新叠了一次失忆buff,对昨日萩原研二那一群人的计划完全不知情的狐之助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又失忆了?!你昨天不是没有搞事情吗!!”   什么记忆都没有的萩原研二:“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狐之助很心累,他觉得自己真的遇上了有史以来最难伺候的主,但他作为时政式神的职责就是辅助审神者,便也只能将萩原研二当审神者以来发生的所有事细细说了一遍。   萩原研二:“所以,我的那个孩子小景,是我和小阵平的孩子吗?”   狐之助:“你的私事咱也不知道啊!”   “阿嚏!”   诸伏景光打了一个喷嚏,他还不知道自己在萩原研二的眼中已经成了他和松田阵平的孩子,他揉了揉鼻子,还在松田阵平身边为萩原研二说话:   “萩原应当也不是故意的,毕竟我们也没有人料想到萩原这次回来还会失忆。”   “不,我更在意的是,他为什么失忆后的第一反应是他自己将我给睡了。”松田阵平寻思自己的睡姿也没有到那种会让人误会的地步,但萩原研二自己醒后莫名其妙脑补了一通究竟是什么意思,哪有人会在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下给自己造黄谣啊,这能对吗?   “呃……”其实诸伏景光也搞不懂萩原研二的脑回路,但他觉得以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的在意程度,失忆的他再一次对松田阵平一见钟情倒也并非是不无可能,最后他也只是谨慎地说了一句,“可能是因为他太喜欢你了吧。”   松田阵平倒是知道萩原研二有多喜欢自己这张脸,毕竟萩原研二的颜控属性是从小持续到大,他小时候能和萩原研二玩到一起,自己这张脸也的确有着不少的占比。   但是松田阵平还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那他也不能够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人睡在他床上,就觉得自己把人家给非礼了吧?”   诸伏景光:“……其实我觉得除了你以外,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上他的床。”   就连敢在天守阁藏油豆腐的狐之助都没有上过。   松田阵平想了一下,这么一说好像也确实如此,虽然说他们都不怎么介意和朋友一起睡,但是真正上过萩原研二床的确实只有他一个人。   这下换松田阵平沉默了,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那正常失忆的人看到同性躺在自己床上,也只是会觉得是朋友或者会觉得很莫名其妙吧?”   “你失忆过吗?”   松田阵平:“没有。”   “那你觉得萩原是正常人吗?”   松田阵平很想说他的幼驯染怎么就不算正常人了,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诸伏景光口中的这个“不是正常人”并非是带贬义的,而且萩原研二还有着他们没有的那什么“超能力”,确实不在正常人的范围内。   “所以,”诸伏景光得出结论,“我们和萩原经历的情况都不一样,也没有办法用正常的思维去揣摩他现在的脑回路。”   何况萩原研二还是切切实实的死过一次,现在看来,这具莲藕身对他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而且,我觉得萩原会这么想,很大程度是因为对象是你吧,如果是不喜欢的人,他肯定不会这么想。”   如果是其他人,萩原研二还真不一定能够脑补得那么精彩。   松田阵平沉默几秒,再开口时话说得格外艰难:“你的意思是说,萩会这么想,是因为他本来就对我有那种想法?”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觉得这对幼驯染的脑回路都很有问题:“虽然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觉得你说得对,这种情况确实是最能够说得通。”   毕竟要是萩原研二真的没有过这种想法,那他的第一反应怎么可能会是他将松田阵平给睡了呢?   所以松田阵平的推测的确有着道理。   不过令诸伏景光有些意外的是:“萩原说这话时你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现在为什么反而是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   要是松田阵平介意的话,也应该是一开始就介意才是啊。   松田阵平:“我问你,金发大老师要是在你醒后突然说他把你给睡了,而你知道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你会把他的这句话当真吗?”   所以将心比心到松田阵平身上,他一开始也没把萩原研二的这句话当一回事啊,结果现在告诉他萩原研二真的对他有这种想法,任谁不会惊讶!   但诸伏景光却道:“你不能用我和zero做类比。”   “为什么?”   “因为我和zero真的是这种关系。”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露出了萩原研二第一次知道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之间关系时一模一样的表情:“我怎么不知道?!”   诸伏景光:“……因为你们没有问过。”   松田阵平驳回:“这不是理由!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诸伏景光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鬓角:“你殉职的那天……zero说他怕哪一天我们也会出现意外状况不得不分开,所以向我表了白,我们便顺其自然地就在一起了。”   “哦——”松田阵平这下不意外了,诸伏景光毕竟在他后面死的,所以这种事他一个死人不清楚也非常正常就是了,“所以我和萩的忌日是你们谈恋爱的纪念日是吗?”   “也不能这么说,我也没有机会和zero过纪念日过……”诸伏景光连忙转移了话题,“不过我原本以为你和萩原也是这样的关系来着,毕竟你们昨日连‘殉情’和‘私奔’这种话都说出口了,没想到居然是萩原单方面的明恋吗?”   松田阵平不解:“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词汇吗?”   他这样凛然的态度倒叫诸伏景光都有些怀疑自己了:“正常吗……?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很暧昧吗……?”   “我和萩从小就这样啊,他每次和家里人吵架了,就来找我说他要离家出走,带着我一起私奔,再也不回去了。”   松田阵平没觉得自己昨日和萩原研二之间的对话有多么暧昧,就像他曾经觉得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之间的关系是十分正常的好兄弟一样,认为自己与萩原研二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   虽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现在的关系发生了改变,但这毕竟是他们这对幼驯染的事,又怎么可能影响到他和萩之间的关系。   诸伏景光精准总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和萩原,从小到大都很暧昧,是吗?” 第43章 第 43 章: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松田阵平明显不同意诸伏景光的这个说法:“那叫暧昧吗?”   “难道不叫吗?”   诸伏景光已无力吐槽,你不能够因为你们两个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就忽略了你们的相处十分暧昧的本质啊!   松田阵平显然后知后觉:“是吗?”   诸伏景光很想问松田阵平这样对感情堪称榆木疙瘩的人,萩原研二这些年来究竟是怎么忍受下来的,但是转念一想,萩原研二近几年貌似完全不用忍受,毕竟这些年萩原研二都没办法和松田阵平聊上天。   ——好吧,确实有些地狱笑话了。   但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的感情明显不用多说,看他失忆之后对松田阵平的态度就完全能够看出来,萩原研二要是不喜欢松田阵平,又怎么可能三番五次地对松田阵平一见钟情?   不过诸伏景光觉得松田阵平对于这份感情这般迟钝,萩原研二至少占据了五成的原因,就像松田阵平所说的,他们两个从小暧昧到大都暧昧习惯了,所以即使他们的关系产生变质,松田阵平也不会觉得有多奇怪。   这甚至都不能够说是松田阵平不解风情。   毕竟要是换成降谷零或者他来对松田阵平说类似的话,松田阵平大概会觉得他们是在故意恶心自己,然而说这些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便不觉得有多奇怪了。   不过鉴于松田阵平本就浪漫过敏,在萩原研二只占据了五成原因的前提下,诸伏景光还是决定给萩原研二判个全责。   萩原研二追夫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竟是失忆前的他自己!   而松田阵平显然被诸伏景光的这句“暧昧”给弄得大脑宕机了,他深思了许久,竟不知怎么着问了一句:“那萩知道我们在暧昧吗?”   诸伏景光:“……你想了半天就是想要问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吗?”   萩原研二都对你一见钟情多少次了!   本丸的刀都把你当夫人了!   事态甚至都进展到萩原研二误以为他失忆前把你给睡了,而你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吗!!!   诸伏景光站起身,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继续掺和这对幼驯染之间的任何事了,反正最难的那道生死关已经平安度过了,他们两人现在再出什么事也都是他们之间的情趣,和他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然而诸伏景光还没有来得及撤退,就有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从门口钻了进来。   甚至不止有一只,整整齐齐一共有五只从门口爬了起来。   “这是什么?”松田阵平也看到了这群毛茸茸的小东西,他顺手将五只会动的毛绒团子抱在怀中,“你们还养了猫?”   诸伏景光认了出来:“……是老虎。”   而且还是五虎退的小老虎。   松田阵平抱着白色毛茸茸的手险些一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刚刚松田阵平还没有仔细瞧,现在一看,这群“白猫”的尾巴一摇一摇,虽然圆滚滚地挤成一团,还伸出粉嫩嫩的肉垫殴打着松田阵平的衣服,但果然是未成年的幼虎。   松田阵平:“……这也能养吗?”   日本境内不是不允许私人饲养老虎这种危险的动物吗?   “本丸内是允许的,而且这五只小老虎也不是普通的小老虎,是五虎退的伴身虎。”   虽说五虎退的小老虎在本丸内几乎是散养的状态,到处乱跑也并不稀奇,诸伏景光也总是瞧见五虎退寻找着自己这几只小老虎,但是五只小老虎齐齐整整地钻进来,却反而不像是它们自己到处乱跑。   “哗——”   诸伏景光猛地拉开房门,果然瞧见了悄悄摸摸蹲在门后的试图继续塞狐狸的萩原研二,以及满脸都写着担心自己小老虎的五虎退和肩上没了狐狸的刃工智能白山吉光。   诸伏景光:“……”   松田阵平:“……”   被抓了个正着的萩原研二有些心虚,他偷摸摸往后挪了几步,将白山吉光的狐狸藏在身后,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明媚笑容:“早上好!”   诸伏景光吐槽了一句:“你与其把狐狸藏在身后在这里此地无银八百两,还不如直接将狐狸还给白山。”   萩原研二摸摸鼻子,虽然还了狐狸,但他还是为自己辩解道:“我这不是想着,你们一定会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这才带着他们过来的。”   白山吉光抱着狐狸,刃工智能纠正道:“这个狐狸,不是普通的小动物,是通讯器。”   “都一样啦都一样啦,只要是毛茸茸的小动物就可以啦!”萩原研二目光微移,“本来是想抓狐之助过来的,但是狐之助说什么都不同意,就只能借了白山酱和退酱的小动物。”   抱着五只小老虎的松田阵平也走了过来,挑眉:“这就是你放五只老虎咬我们的理由?”   五虎退真把松田阵平这句话当了真,慌张解释:“不会的,小老虎很乖的,他们不咬人的……真的不会咬人!”   松田阵平这才注意到萩原研二身边这只小小的短刀,他其实没有逗小孩的想法,更没有逗哭小孩子的兴趣,见白发小男孩一副快哭了的着急的模样,大概明白了这位就是诸伏景光口中的五虎退。   松田阵平迅速改口:“的确很乖,小老虎没有任何错,但这个人居心不良,才会放小老虎进来。”   “主人……也不是故意的……”五虎退也很想帮萩原研二说话,但萩原研二特意将小老虎往房间内塞也是事实,还是被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当场抓住的事实,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没事啦,退,我们没有怪小老虎。”诸伏景光温声哄着,他将五只小老虎从松田阵平身上抱了下来,动作轻柔地放下小老虎,“你现在有时间吗?可以带我去找一期先生他们吗?”   五虎退往萩原研二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主人……”   不等萩原研二说话,诸伏景光抢先替他回答:“审神者呢,有他们大人之间的私事需要处理,我们不能给他们添麻烦。现在是地下城新活动,长谷部需要你们哦。”   听到诸伏景光这么说,五虎退立马点头:“一期哥现在应当在药研哥那边,我带少主您过去——还有白山哥……”五虎退看向因为萩原研二才会出现在这里的白山吉光,有些犹豫,但很快还是坚定地伸出手:“白山哥,我们一起去找一期哥吧?”   “确认任务,地下城。需要帮忙吗?”   “嗯!我们一起过去吧,白山哥!”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带过来的两个动物帮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诸伏景光给骗走,萩原研二有些目瞪口呆,但他也没有办法阻止诸伏景光,毕竟诸伏景光找的理由还真没有问题,江户城活动结束就紧接着地下城,这是粟田口的主场,带走五虎退和白山吉光自然也是有理的。   唉!   不过虽然崽崽带走了他特意找过来赔礼道歉的小老虎和小狐狸,但好歹给他们留了一个二人世界,崽崽对他还是非常好的!   非常贴心的一款崽崽!   松田阵平抱胸:“所以你在门口偷听了多久?”   “没有偷听!”萩原研二保证,“我一过来就把小老虎塞进来了!退退和白山可以为我作证!”   然而五虎退和白山吉光已经被诸伏景光带走,无人能够为他证明。   萩原研二陷入如此孤立无援的场地,松田阵平却没忍住笑了,他勾了勾唇角:“你无缘无故地往门里塞老虎是什么意思?怎么,因为早上的事真想放老虎咬我?”   从失忆到现在,这是萩原研二第一次看见松田阵平笑,他差点就看呆了,在听见松田阵平的这句话以后他更是连忙为自己辩解:“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忍心让小老虎咬我喜欢的人呢!”   而且那群小老虎连牙都没有长齐,咬不动的!   松田阵平自动忽略那句“喜欢的人”,挑眉问:“那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生气了,想让小动物替我撒撒娇,挣挣面子。”   萩原研二知道,越是到这种时候就越需要真心,是绝对不能够向爱人撒谎,所以他说这些话时也非常真挚,堪称是全本丸最诚恳之人:   “早上我真是太过分了,居然一觉醒来就将小阵平你给忘了,别说小阵平你了,现在的我都没有办法原谅早上的我!”   松田阵平:“……我倒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生气。”   那个时候更多的只是纯粹的起床气,以及被萩原研二莫名其妙的那通道歉的话给说懵了。   “小阵平不跟我计较属于是小阵平自己大人有大量,但是我早上不仅误会自己和你之间的关系,而且还对你说出那种话,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   萩原研二这话说得十分声情并茂,铿锵有力,松田阵平听着都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把这事说得也太夸张了,而后他听见萩原研二的下句话就是:   “我明明都和小阵平你有一个孩子了,居然还将我们之间的关系想象得那么肮脏,我实在是对不起我和你之间纯爱的感情,也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松田阵平:“……?”什么孩子?   松田阵平都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自己听错了,连忙打断萩原研二源源不断的道歉话:“你刚刚说什么?”   “我对不起我们之间纯爱的感情,也对不起我们生的孩子!我不是一个好爸爸,我对不起景酱!”   “……”一大波消息正在攻击松田阵平的脑子,很艰难地问出了那一句:“你是说,‘景酱’是我和你生的孩子?”   萩原研二:“对!”   对什么对?!这特么能对吗!!!   松田阵平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最终只骂出了一句:“……你有病吧。” 第44章 第 44 章:萩原阵平   松田阵平觉得萩原研二现在逻辑里的最大问题不是将他当成了老婆,也不是将诸伏景光当成了孩子,而是这两个逻辑合二为一,变成了他和萩原研二生下了诸伏景光。   不是,这种东西都不用仔细想,稍微在脑子里过一遍就知道根本就站不住脚吧!   就请问他和萩原研二怎么生的?!怎么生的?!   请问这符合科学规律吗!   萩原研二委委屈屈:“可是这个世界上都有付丧神的存在了,神明都存在了,再不科学的事发生也都很正常吧?”   萩原研二就是拿这个逻辑说服了自己,并且迅速接受了他和松田阵平有一个孩子的“事实”。   松田阵平:“……”   确实,最末流的神明都为时政所用了,萩原研二都死而复生了,他都经历过时空穿越了……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呢,这多正常啊?   ——正常个鸡毛!   就算前面这些事都接连不断发生了,就算这个世界已经充满了不科学,但唯独诸伏景光是绝对不可能是他生的!   科幻和玄幻还是有区别的啊拜托!   而且你问过诸伏景光他亲爹妈的意思了吗!   想当然地,萩原研二都不可能问过诸伏景光亲生父母的意见,毕竟他还以为自己和松田阵平就是诸伏景光的亲爹妈。松田阵平有这么一瞬间,竟然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但对于自己这位明显脑子出了问题的幼驯染,松田阵平还是选择了原谅。   那能怎么办,亲幼驯染,又不能够抛下对方走人。   但这种谣言真的太过离谱,松田阵平都不知道萩原研二到底是怎么能和之前公安那群人思路重合,硬生生将诸伏景光按在了他们的名下。   对此,松田阵平纠正道:“我们没有孩子,也不可能有孩子。”   萩原研二显然很失望:“所以我们只是重组家庭吗?”   “有没有可能我们连重组家庭都算不上?”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大概是整个本丸内最清醒的那个人了,他不解,“你为什么非要默认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   “诶?!!”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没有想过他和松田阵平的关系性居然还有没在一起的可能性,“我那么喜欢你,我们怎么可能会不是一对?!”   他都将人带回本丸来了,居然还没有和小阵平在一起吗!!   松田阵平已无力吐槽:“有没有可能是我没同意呢?”   什么?失忆前的自己这么差劲吗,和小阵平认识那么久都没有表白成功!   萩原研二根本不敢相信,但他还是问了一句:“那小阵平,为什么没有接受我的表白?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是你压根就没有向我表白过!   但这点松田阵平并未说出口,反而道:“因为我不喜欢你。”   萩原研二不相信:“不可能QAQ!”他言之凿凿:“小阵平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的话,早在一开始就将我给打出去了,不可能任由我在这里胡说半天!”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萩原研二用力点头:“对的对的!我可聪明啦!小阵平和我在一起的话,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这是在夸你吗?”   松田阵平对萩原研二说的话当然是夸奖,就算不是夸奖萩原研二也都会当做夸奖,所以萩原研二一点也不内耗:“小阵平你肯定是对我有好感的!我不可能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的!所以,小阵平到底是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这话倒是不假……   不过除去那天在麦当当见过的那一面,松田阵平还是头一次和失忆的幼驯染相处,不知怎么着就起了逗弄幼驯染的心思,他勾起唇角说了句:“如果我说,是因为我介意你有一个孩子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听到这话,萩原研二更是想都没有想,直接反驳,“如果小阵平一开始就不接受这一点,那么是绝对不可能跟我回本丸的!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会故意隐瞒自己家庭情况的将无辜少男骗回家的渣男!”   萩原研二就算是失忆了,但他对自己的秉性还是相当了解的,就算他再怎么喜欢小阵平,但这种骗人骗婚的勾当,他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来的!   “那倒是。”这家伙就算是失忆了也还是了解自己的,松田阵平莫名笑了一声,“你要是骗了我,现在我们两个也不可能在这里好好聊天。”   “所以,小阵平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呢?”   松田阵平没打算给他答案,毕竟要不是今天萩原研二阴差阳错又失了忆,闹出这样一个乌龙,他其实都没有想过他和萩原研二这么多年的感情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可能,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对萩究竟是什么想法。   于是松田阵平只给出了三个字:“自己猜。”   这让萩原研二怎么猜都猜不出,小阵平不可能不喜欢自己,他和小阵平绝对是两情相悦的,也不可能是因为小景的存在,小阵平才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难道是因为小阵平家里不同意?   但明明小阵平都愿意跟他回本丸了啊!而且如果是家庭原因的话,这种问题应该是他们两个一起面对才是啊!   萩原研二百思不得其解,他唉声叹气了一天,怎么想都没能够想到一个答案,最终还是和他一起将松田阵平带回来的药研藤四郎看不下去了,提醒道:   “大将,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还没有表白过?”   萩原研二:“诶?!!”   萩原研二难以置信:“我居然没有向小阵平表白过吗!”   怪不得小阵平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就算小阵平再不怎么在意仪式感,但是连最基础的表白都没有,那不就代表着他根本就没有将他们这段关系放在心上吗,他怎么会犯这么大的一个错误!!!   虽然药研藤四郎也很奇怪,这两个能够十分自然就说出“带我走吧”“我们私奔吧”这种暧昧到极致话语的人居然根本没有在一起,但是当时情况紧急,大将的确没有表白。   ——虽然他觉得大将和松田先生当时说得那些话几乎和表白没有任何区别了,但确实不能够因此就默认他们两个在一起了,毕竟当事人确实没有确认关系。   终于知道原因的萩原研二那叫一个“急急急”,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到松田阵平面前向对方表白,但又觉得什么准备都不做,这样会显得他的态度太过随便。   可恶!   按照小药研所说的,他昨晚和小阵平经历过了那么一段暧昧的时光,但凡他没有失忆,没有闹出这么大的一场乌龙的话,在吊桥效应的加持下,今天就是他向小阵平表白的最佳时机啊!   可恶!他为什么要失忆啊!   都怪时政!   “不要什么都怪到时政头上好吗,这是你们私人的感情,时政不背锅。”前来造访的降谷零这样吐槽。   萩原研二虽然再次失忆了,但在药研藤四郎的介绍下,他也知道这位不仅是时政的执法人员,而且还算得上他和松田阵平的救命恩人。   于是萩原研二对待降谷零的态度非常好:“hello,000000酱大驾光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吗?”   降谷零已经从诸伏景光的口中听说了萩原研二再次失忆一事,对此他并不奇怪,萩原研二当初因为救诸伏景光耗尽灵力失忆,后又为了伊达航又透支灵力恢复了记忆,按照这个顺序下来,救完松田阵平他也确实该失忆一下。   “只是下班顺路过来看看你们这边的情况,”降谷零说,“顺便再提醒你一句,如果想要让除了你之外的人类长期待在本丸的话,是需要主动在时政那边上户口的。”   ……   “什么叫,我也要上户口?”   松田阵平都还没有想通自己和萩原研二之间的关系,就从诸伏景光的口中听到了这个相当炸裂的事情。   已经上过一次户口的诸伏景光对此流程相当熟练了,现在对此事感到困惑的人从他变成了松田阵平,对此诸伏景光只是微笑,语气十分平静地解释给松田阵平听:   “不管你现在和萩原是什么关系,要想长期待在本丸且不被时政注意到你这个本该死亡之人,你都必须要叫‘萩原阵平’。”   松田阵平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名字居然还能够冠以萩原的姓氏,他怎么听都觉得“萩原阵平”这个名字十分别扭,不免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反驳道:“凭什么?”   “凭这个本丸姓萩原。”   虽然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也不可能让萩原研二随着他姓,但松田阵平还是没忍住反驳:“所以我现在就必须得是那家伙的妻子吗?我们之间难道就不能够是其他关系吗?我就不能够成为他爹吗?”   诸伏景光觉得松田阵平的这句话还真是一个好想法,但对此只是帮降谷零传递消息的诸伏景光也无能为力:“登记其他关系需要拿出身份证明并证明你们二人之间的关系,而配偶和孩子只需要审神者申报一声就能够通过,流程相对没有那么麻烦,也更方便操作。”   已经被冠以萩原姓氏的诸伏景光如今表情相当平和,他的嘴角始终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并给了松田阵平两个选项:   “是成为萩原的妻子,还是成为萩原的孩子,你选一个吧。”   是先婚后爱,还是就此成为禁忌的父子关系,全在松田阵平的一念之间。 第45章 第 45 章:萩原,我们结婚吧   如果可以的话,松田阵平想要选择钝角。   他现在严重怀疑带来这个消息的降谷零是在故意整自己,不然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要在萩原研二失忆后他们的关系在如此尴尬的时候搞上这么一出。   然而对此降谷零却表示,你想多了,倘若不是萩原研二失忆,他都不会亲自来这么一趟。   已经挂姓为萩原的诸伏景光也很无奈地摊摊手,表示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无法帮到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无能为力,降谷零只想看戏,失忆的幼驯染更是靠不上,松田阵平完全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够被迫做这种无意义的选择题。   松田阵平很想死。   当然他的很想死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想死,他仍然认为生命诚可贵,也绝对不会挥霍自己这条萩原研二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命,但奈何这群人根本没有放过他。   什么叫他现在要么给萩原研二当老婆,要么给萩原研二当儿子!有考虑过他的意见吗!!!   降谷零更是直接:“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不愿意。”   他还以为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是两情相悦,根本没有考虑过松田阵平会不愿意给萩原研二当老婆的情况。   喂喂喂!!!金发大老师!你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可以不考虑这种情况啊!虽然在被萩原研二救下来之前他一定会成为一个死翘翘的鬼,但是他现在好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他也是会有自己的见解的啊!   降谷零说:“你没有萩原幸运,你连死翘翘的鬼都做不成。”   松田阵平:“……”好气哦,怎么办,好想现在就再和他打一架。   虽然降谷零现在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那一位,但是可惜松田阵平也没有尊老的习惯,对于近三十岁的降谷零,才二十出头的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再来比试一次。   而作为被爱幼的“幼”的诸伏景光只能无力地吐槽:“你们不到四岁的年龄差到底是怎么扯上尊老爱幼的?”   而且诸伏景光表示自己现在虽然是一副幼童模样,但他其实并非那个“幼”,现在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反而是松田阵平。   降谷零自不用多说,29岁的年龄,也是他们之中活得最长时间的一个人,刚从组织的卧底生涯之中结束就被时政看上成为了执法者,身居零组长官与时政高层两个高位,每天现世时政两头跑,两边的工作都要完成,是他们当中最忙的一位。   萩原研二虽然22岁就殉职了,但他作为鬼身还活了四年,在松田阵平死后才黑化成厉鬼,又被时政抓来打工成为审神者,上任也有一个多月。   诸伏景光现在虽然因为吞服了APTX-4869沦为了小孩身,但他比松田阵平多活了一个月,整体时长和萩原研二差不多。   至于松田阵平,昨天刚从死亡现场救回来的人,时间比他们早一个月,自然也比他们小一个月。   “喂!这么算根本就不对吧!哪有不看出生日期只看死亡时间的!”松田阵平狠狠吐槽,他完全不理解自己怎么就成最小的一个了,“按照年龄,我和萩明明是一般大才是!”   “嗯,”降谷零点头,“所以你要成为萩原的妻子吗?”   松田阵平:“……”这个话题刚刚不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聊走了吗,怎么又绕回来了。   诸伏景光也在劝:“虽然你和萩原确实还没有确认关系,但是你们都认识了那么久,先婚后爱其实也不是不行。”   松田阵平:“……”这群人都给他滚啊!   松田阵平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催婚,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结婚对象是萩原研二更让他觉得离谱,还是催婚他们的人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更加令人惊悚。   于是松田阵平说:“我想吃麦当当了。”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松田阵平是在很生硬地转移话题,但偏偏还真有人接住了这个话题:   “小阵平!”   萩原研二提着一大袋麦当当外送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压切长谷部和一期一振两刃,手上几乎全是麦当当。   “要吃麦乐鸡吗?”   别人聚会都是吃烧烤开啤酒,他们倒好,吃着麦当当喝着可乐,不像一群成年人商议重要的大事,倒是像一群小学生在聚餐。   “为了招待000000酱,我可是特意去时政买的麦当当!”萩原研二将麦当当分给他们,他还觉得自己非常大方,毕竟这麦当当一买可都是给全本丸买的,花了他不少小判呢!   “但你不觉得我们这群人围在这里吃炸鸡喝可乐很有喜感吗?”降谷零也接过了一份麦乐鸡。   他原本以为萩原研二方才不在是为了向松田阵平表白做准备,毕竟要将松田阵平作为配偶关系挂在自己的名下,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事,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跑出去买麦当当了。   “这可是我特意为小景准备的小孩菜好吗!”萩原研二感慨道,“我真是一个贴心的好爸爸啊!”   “谢谢,”诸伏景光微笑,“但是想要吃麦当当的似乎并不是我。”   而是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前脚刚说自己想要吃麦当当,萩原研二后脚就带着麦当当回来了,以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程度,这俩不在一起还当真是可惜。   “这说明我和小阵平完全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世界上哪有比他还要了解松田阵平的人呢!   萩原研二对此相当得意,他就算是失忆也能够精准地和小阵平想到一块来,这怎么就不能算是他和小阵平天生的默契呢?   不过这个聚会倒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降谷零很忙,真的很忙,他就算是下班了也没有完全下班,毕竟他可是要打两份工的男人。所以降谷零很快就离开了,诸伏景光也没有留多长时间,毕竟他又不是萩原研二的亲儿子,没必要自讨苦吃在这里当电灯泡。   松田阵平推开了桌上那堆麦当劳,他半躺在榻榻米上,不知道是在欣赏窗外的月色还是在看别的东西,看起来相当惬意。   松田阵平突然问:“都将花带过来了,怎么不送?”   萩原研二拈薯条的手一顿,讪讪:“你看到了啊?”   “我还没有那么眼瞎,你那两个近侍抱着的麦当当后面还藏着别的东西,我能看出来,更别提他们带着花走的时候,更是很难将花束藏住。”松田阵平枕着自己的手,稍稍侧了一下脑袋,看向了萩原研二的方向,“所以你一开始出门也不是奔着麦当当去的。”   如果只是想吃麦当当,叫近侍帮忙跑腿就可以,根本用不着自己亲自去一趟。   “你本来是真的想和我表白?”   “对。”萩原研二点头,这倒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也靠在了榻榻米上,往后一仰,躺在松田阵平旁边,“我一开始是想着,我们都没有确认关系,总不能够让小阵平名不正言不顺地上我的户口吧,现在不正好就是一个表白的绝佳时机吗,我可不能再错过了。”   “但是我要是趁着这个时间表白,那才是真过分吧。明明知道小阵平你只有这个选择还要逼迫你,那我岂不就是在逼婚了?”萩原研二说,“我喜欢小阵平,我也知道小阵平你也一定喜欢我,那我就更不能够在这种时候强迫小阵平了。我想要的是,小阵平能够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而不是被迫接受这个选择。”   所以他在门口犹豫了,他本来抱着一大捧花想要对松田阵平表白,最后将花塞给了压切长谷部,换成了一大堆麦当当才终于是进了门。   “你的情话很好听,换成其他人的话恐怕早就沦陷了吧——但你要知道我可不一样,如果我仍然不接受呢,”松田阵平侧脸看他,“要么当你配偶,要么当你孩子,这两个选项我都不接受,那怎么办?”   “没关系啊,我肯定会尊重小阵平的选择。既然小阵平你不愿意,那我们就不去时政办理户口。至于之后怎么办——大不了我们到时候一起私奔,一起逃亡,逃到一个时政找不到的时空——不用担心小景啦,我相信0000000酱会帮忙照顾小景和本丸的刀剑,不用担心他们。而且我还攒了很多私房钱,到时候我不做审神者了,拿我攒的那些钱开一家小店,小阵平你想开什么店我们就开什么店,到时候你做老板,我给你免费打工。”   松田阵平评价:“我真的没有见过比你还要恋爱脑的人。”   哪有人用自己的私房钱开店还给别人打工的啊。   萩原研二却笑着说:“我这才不叫恋爱脑呢,我这是标准的小阵平脑!只有小阵平骗我,我才会给小阵平数钱,别人休想从我这里骗走一分钱!”   “你就这么喜欢我?”   “我从第一眼看到小阵平起就知道,小阵平绝对是我在这世界上命中注定的爱人——不可能再有任何劫难将我们分开,我就算是死缠烂打也要和小阵平在一起。”   “……”松田阵平莫名被萩原研二这句话逗笑了,他注视着萩原研二那双盈满了真挚的紫色眼眸——眼睛是最藏不住情绪的,更藏不住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满腔的爱意。   松田阵平终于决定了什么,忽而唤道:“……萩。”   但随即不过几秒,他又相当认真地再次喊了一声萩原研二的名字:“萩原。”   松田阵平只是说:“我们结婚吧。” 第46章 第 46 章:大哥哥你跟研二酱回家吧!   上户口一事办得很快,何况还有降谷零暗中帮忙,中间基本没有遇到什么坎坷,一口气办完所有手续后,萩原研二甚至还有多余的时间带松田阵平吃麦当当。   “……麦当当到底给了多少广告费?”   萩原研二比出一个数字:“零块钱,我倒贴。”   “那你真的很爱了。”松田阵平这样评价。   “诶诶诶,这剧本不对啊!小阵平现在难道不应该问我,你和麦当当,我更爱谁吗?”   松田阵平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吃麦当当的醋?而且我也喜欢麦当当。”   “哦——说的也是。”但即使如此,萩原研二也不打算放弃,“那现在该我问,我跟麦当当,小阵平会选谁?”   “好无聊的问题。”   这家伙完全就是揣着答案问问题嘛,松田阵平抱着胸,想也没想:“麦当当。”   “诶?!!!”萩原研二将脸凑到松田阵平跟前,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为什么不选我?!”   “反正不选你你也会跟过来,你又不会跑。”   没有得到满意答案的萩原研二开启了无理取闹之旅:“好过分,小阵平居然就这么忍心伤害我的一颗真心吗!我要是真跑了怎么办,这样小阵平你就要守活寡了!”   “那你跑吧,正好我能够清闲下来,慢走,不送。”   “我真的要闹了,”萩原研二说着,竟然还真的站起身要离开,“我马上就跑的,小阵平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萩原研二说着,一步三回头,等待着松田阵平的挽留。   松田阵平随便找了个空位,见萩原研二不动,他还很贴心地指了指方向:“点单台在那边,顺便给我点份土豆泥。”   “……”完全落败的萩原研二忿忿不平,“麦当当没有土豆泥!”   “——有!有的!”一直偷偷摸摸观察他俩的审神者立马举起了手,那位审神者努了努袖子,信誓旦旦,“我们这里什么都有的!你们想吃什么绝对都能够吃到!”   站在她身边身着麦当当制服的太鼓钟贞宗:“……有、有吗?”   审神者连忙捂住太鼓钟贞宗的嘴,见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疑惑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审神者又连忙解释了一句:“咳咳,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聊天的,我就是这家麦当当的老板!咳咳,反正,不管是土豆泥还是蛋挞,只要客人想要,就都会有!”   太鼓钟贞宗:可是我们真的没有啊!   但他们的审神者心意已决,甚至不惜将太鼓钟贞宗拖进厨房:“你们等会儿找鹤丸点单就行,绝对是要什么有什么!”   看着自家信誓旦旦跟客人保证的审神者,太鼓钟贞宗整个刃都看呆了:“可是主人,我们哪来的土豆泥!”   “有薯条就能够有土豆泥!”完全不做饭的审神者这般说,“实在不行我们就把开封菜也买下来,用开封菜的配方供给麦当当!小贞,我相信你和小光是可以做出来的!”   “也太想一出是一出了吧!”   “小贞,你现在肯定不知道我究竟有多么激动吧!”审神者不听不听,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了,“我就说史同女当审神者是最正确的选择吧,我居然能够在时政看到我那两百年前就已经殉情的产品!”   太鼓钟贞宗吐槽:“两百年前,也能算是史同吗?”   而且与时政签订协议的审神者,大部分都是来自这个时间段的吧,不然时政也不会为了迁就这群审神者使用一些低版本的科技了。   “只要在历史里出现过就算是史同!”审神者如是说,“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时政!我居然和我豹豹猫猫是同事,一想到我产品会时不时来我店里吃饭,这下子我又有为时政打工的动力了!”   太鼓钟贞宗:“……我现在严重怀疑时政就是为了让像主人你这样的审神者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打工才会契约那些审神者的。”   “不要再给我捧哏了小贞!我们现在就来研究一下这个土豆泥怎么做吧!”审神者看起来动力满满,但她在厨房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烛台切光忠的身影,“话说小光怎么不在?”   “小少主早上来过了,说是要去万屋玩。小光见他身边没人跟着,不太放心,便和伽罗一起陪他一起过去了。”   太鼓钟贞宗口中的这位小少主是隔壁审神者的小孙子,才不过四岁左右,还在上幼儿园,趁着暑假,那位审神者便把自己的小孙子一起接来了本丸。   而太鼓钟贞宗之所以将这位隔壁的小少主也称为少主还是因为他们的这位同人女审神者与隔壁的那位审神者有一段纠缠不清的缘分——那位小少主在看到自家审神者后的第一眼就说他们审神者很像自家老照片里的奶奶。   还没有谈过恋爱的审神者喜当奶,在追问隔壁那位审神者之后才知道,自己未来居然是这位审神者年轻时的妻子。   审神者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惊讶自己居然英年早逝还是该惊讶自己未来居然和两百年前的人谈起了恋爱,而且未来的丈夫更是在她死后也成了审神者,现在还遇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她那时格外难过:“我死得那么早一定是被时政压榨死的。”而且时政也太过分了!居然在她死后还压榨她的丈夫!他都那么老了还不放过人家,逮着她一家薅啊!   但作为乐观的同人女,审神者奉行着尽情享乐的人生信条。她自己现在都没有生过孩子就有了孙子,有着免费的孩子可以玩。   也不知道是不是隔代亲的缘故,审神者对自己未来的这个小孙子格外喜欢,觉得跟自己亲生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在小孙子和自家产品面前,审神者现在还是更在意自己的cp,就让她这个来自两百年后的同人女看看她产品有多么美味吧!   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完全不知道麦当当这位老板审神者为什么会看到他们以后这么激动,松田阵平撑着脸,觉得最有可能的还是:“她看上你了?”   从小到大喜欢萩原研二的女孩子不少,松田阵平早就习惯了自家幼驯染的好人缘,便顺口调侃了一句。   “不,那位同事好像更在意小阵平你一些吧。”这比萩原研二自己被女孩子缠上还要让萩原研二苦恼,“我等会儿去取餐的时候解释一句吧,要是让女孩子错付了一颗真心,那可就糟糕了。”   松田阵平没有反对:“你最好现在就去。”   而突然得知“自己产品是真的”的同人女审神者:“!!!”   她晃悠着太鼓钟贞宗的胳膊:“小贞小贞!你听到了吗!我就说在时政开麦当当是有惊喜的!”   太好了,她两百年前的cp果然是真的!!!   她宣布她是这个世界上正数第一幸福的审神者!!!   审神者没有一点失落,她甚至还在给萩原研二的那份托盘上疯狂加料:“这个全家桶也给你们加一份吧!免费的不要钱!祝你们和和美美、永永远远啊!要不我再随波礼金?正好我身上带了多余的甲州金!”   一旁的鹤丸国永都看呆了,哇塞,这么大方,真不像他们审神者,鹤丸国永若有所思:“主人这是改行当散财童子了吗?”   太鼓钟贞宗连忙抱住自家审神者:“审神者你冷静一下啊!我们还要过日子的啊!鹤先生——你不要跟着主人一起将三丽鸥玩偶当成礼金送给人家啊!”   太鼓钟贞宗只恨自己没有长出四双手来阻止主人和鹤丸国永。   小光!小光!你们在哪里!还有伽罗!你们快回来啊!再不回来整个麦当当都要被主人当成礼金随给人家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烛台切光忠真的听到了太鼓钟贞宗的呼唤,居然还真的带着他们小少主一起回来了。   烛台切光忠和大俱利伽罗就站在门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谢天谢地!小光和伽罗你们快过来——诶不对,小少主你又要去哪里!   刚回到麦当当的小少主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见烛台切光忠和大俱利伽罗没时间管他,噔噔噔地就往松田阵平方向跑去。   松田阵平也不知道萩原研二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他本来还在想自己要不要也过去,余光一瞥就看见了一个小不点儿朝自己奔来。   好眼熟的小不点儿……松田阵平眨眨眼,只觉得这个孩子越看越像萩原研二小时候。   小不点儿的手里还抱着一个戴着小红花的小黑猫玩偶,在松田阵平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腼腆,小小的脸颊羞答答地红了,他盯着松田阵平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像是确认了什么:“你就是奶奶口中的麦乐鸡侠吗?”   松田阵平否认:“不是。”   “哦,”但小不点儿一点也不失望,他自顾自地将小黑猫身上的小红花取了下来,“大哥哥,这个给你。有了小红花,你就能够变成麦乐鸡侠了!”   松田阵平接过小红花,觉得自己不该破坏一个孩子的幻想,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只能有些生硬地说了一声谢谢。   见松田阵平接过了自己的小红花,小不点儿显然也松了一口气,一双紫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松田阵平:“大哥哥,我叫——哦对,爷爷说不能够暴露自己的真名,不过没有关系,大哥哥你可以喊我研二酱!”   小研二的眼底满是期待:“小红花送你了,你可以跟我回家吗?”   萩原研二:“???!!!”   等下等下,他不就离开小阵平一小会儿吗!怎么被偷家了! 第47章 第 47 章:豹豹猫猫你们好像是我的孙子和孙媳妇儿   萩原研二大为震惊,他根本就想不到居然还会有小孩子来偷自己的家。   而旁边的审神者小姐反应更大,几乎是尖叫着:“研二酱!你不可以拆奶奶的CP!!!”   不要拐走奶奶的妈妈啊!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   审神者无声尖叫地跑了过去,想要拉开自己这个未来的孙子,萩原研二也不管什么全家桶不全家桶了,连忙追了过去。   但萩原研二其实也没怎么当一回事,小阵平那张脸小孩子会觉得酷还是非常正常的,所以只不过是童言无忌而已,而且小阵平肯定不会真的跟他走的!   虽说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萩原研二还是默默加快了步伐,然而还没有到达餐桌旁,他就看见自己刚到手的老婆原本锐利的目光落在手心那朵鲜艳的小红花上,再看向那个小小的小不点儿时眼神明显柔和了不少。   松田阵平甚至还轻轻勾勒起唇角,应道:“好啊。”   萩原研二:“……!”小阵平你难道不要我了吗!   可当他凑近了一些再看,才发现那个说要把小阵平带回家的小不点儿,竟与自己十分相似。   虽然萩原研二没有过去的记忆,但他看着这张与自己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大脑还是宕机了半天。   ——这个崽崽,好像比小景更像他和小阵平生的孩子啊!   沉默没过几秒,他就听见他那位同僚在喊:“研二酱,我们是不可以对别人提这么无礼的要求的哦。”   小研二:“可是爷爷也是这么拐小猫回家的呀。”   ——居然还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样!   抬头再看松田阵平眼底带笑的表情,萩原研二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   ……不会吧!虽然早就知道时政的众人是多条时间线并在一起的,但是时间也不能够这么乱吧!   而同人女审神者还在给这位对松田阵平一见钟情并试图拐走松田阵平的小崽子讲道理:“不能这么算,你爷爷拐小猫回家是因为小猫没有自己的家,所以爷爷要给小猫一个家。”   小研二:“研二酱也可以给大哥哥一个家!”   “呃……但是这位大哥哥和你爷爷家的小猫是不一样的,他是和你一样的人类,不是流浪猫,他也有自己的家。而大哥哥收了你的玩具是接受了研二酱的好意,但是我们不可以得寸进尺地要求别人做他们不愿意的事。”   “但是大哥哥刚刚同意了诶!”小研二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看起来天真极了,“既然他同意了,那我就可以把他带回家了,是不是啊,奶奶?”   审神者:“呃……”   就算同意了也不准啊!!大孙子你真的不可以拆奶奶的CP啊!!!   审神者尽量保持温柔的微笑:“研二酱可以说是邀请这位大哥哥回家玩,但是不能说是带回家。”   小研二歪了歪脑袋,看样子并没有搞懂这两种说法有什么不同,不过既然奶奶都这么说了,那奶奶肯定是对的!   “不好意思,家里小孩童言无忌,还不要当真——”审神者按住自己未来孙子的肩膀,对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说了一声,不过在和小研二沟通完以后,她再抬头看萩原研二,总觉得萩原研二好像和小孙子长得有点像。   审神者:“……”应该是错觉吧?   但是真的好像,就连发型都一模一样。   审神者有低着头看着还在上幼稚园的小研二,最终是尝试性地问了一句:“研二酱,说起来,你的全名是什么来着?”   研二这个名字其实还算常见,审神者以前一直都没有多想,今天要不是看到一大一小的站在一起,她都不会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小研二谨记大人们的话:“爷爷不让我说全名。”   确实,真名的确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提供给其他人的,就算是小孩子,这个警惕心也是必须要有的,于是审神者换了一种问法:“那你爷爷姓什么啊?”   才四岁的小研二显然没有意识到暴露爷爷的姓氏也会暴露自己的真名,不假思索地回答着奶奶:“萩原!”   审神者:“……”我靠!   你还真叫萩原研二啊!   听完了全程对话的萩原研二也喃喃:“所以,还真是我小时候啊……”   而小时候喊这位同僚为奶奶,那岂不是说明……怪不得会对他们这么好,原来是亲奶奶啊!   萩原研二的目光落在面前这位年纪看起来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女性审神者身上,很从容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萩原研二十分孝顺地跟自家奶奶打招呼:“奶奶!”   松田阵平没见过萩原研二的奶奶,也跟着萩原研二喊了一声:“奶奶好。”   ……不不不!   审神者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显然是有些崩溃的: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会是我孙子和孙媳妇啊!   他们这辈分是不是有点太乱了!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嗑CP的同人女啊!怎么一朝就变成了正主的奶奶了!   审神者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早知道她就不搞两百年前的CP了!谁能够想到她这对在历史上双方都死透了的CP居然有朝一日会活过来成为她的同僚,还会喊她奶奶啊!   这简直太难以想象了!   ——最主要是她是奶奶就是奶奶吧!她怎么还没有活到爸爸妈妈出生的时候啊!!!   啊啊啊啊时政!你到底为什么要逮着她一家薅啊!   审神者被紧急送往了麦当当内部的休息室,一起同去的除了她的刀剑太鼓钟贞宗,还有她的一大家子亲属——小时候的萩原研二,以及萩原研二本人和他的妻子松田阵平。   小研二是最关心她的:“奶奶,你没事吧?”   “奶奶没事,奶奶只是太激动了……”审神者扶住太鼓钟贞宗的胳膊,“小贞,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和我CP会是这种关系。”   太鼓钟贞宗是见过自家审神者为这对CP嗑生嗑死过的,很无奈地点头:“先冷静一下吧,主人。”   审神者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就算接受了自己CP就是自己孙子孙媳妇的这个事实,她也仍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的目光落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两张帅脸上,心里感慨了一句自己CP的脸果然很能打,最终心一横,做出了决定:“奶奶这辈子能够看到你们就已经很幸福了,你们新婚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的,奶奶除了钱以外一无所有——这样吧!奶奶投资给你们在万屋开一家店怎么样?!”   审神者迅速做出了盘算:“正好我在万屋看上了一家门面,用来开咖啡店正合适,还能和星九克打擂台!”   “太贵重了吧奶奶!”   “不贵重一点也不贵重!”奶奶如是说,“这可是奶奶的心意,你们必须收好,只要你们能够幸福一辈子奶奶就能够满意了……咳咳……反正你们要一辈子在一起,永永远远锁死!”   萩原研二非常感动:“奶奶,你简直就是我在时政横着走的资本啊!”   小研二倒是听了个半懂,他举手问:“是不是只要我长大了,我就可以娶小阵平了?”   萩原研二和他一击掌:“对的对的,可以这么说!”   “好哦!”小研二抱着小黑猫玩偶非常开心,天真无邪地看向松田阵平,“小阵平,等我长大后你就可以当我老婆了!”   萩原研二刚想要点头,后又觉得不太对:“不行不行,你不能够对我的小阵平这么说,你得娶你自己的小阵平当老婆!”   小研二眨眨眼睛,显然没懂,但他也不想和未来的自己争论什么,只是张开双臂,仰着小脑袋问松田阵平:“小阵平可以抱我吗?”   小孩子这样简单的要求,松田阵平倒还不至于会拒绝,十分轻松地就抱起了小时候的萩原研二:“这样吗?”   小研二将脑袋埋在了松田阵平的颈窝,悄咪咪地凑近松田阵平耳畔:“我可以邀请小阵平去我家玩吗,就我们两个,不带长大后的我。”   松田阵平挑眉:“为什么不带他?”   “奶奶刚刚都说了,小阵平不是小猫,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这些话他明明也都听到了,却还说小阵平是他的,他不尊重小阵平。”   小研二说这句话时相当认真,松田阵平却听乐了:“有没有可能,他刚刚话里的那句我是他的,不是在占有我,而是在强调呢?”   松田阵平的目光正好落在小研二手里拽着的小黑猫上,打了个比分:“你有一只小黑猫,我也有一只小黑猫,现在我要拿走一只小黑猫,是不是应该强调一下我拿走的是属于谁的小黑猫呢?”   小研二又眨眨眼睛:“小阵平要是想要的话,两只小黑猫都可以给小阵平的。”   “这么大方?”   “对的对的,研二酱是世界上最大方的小孩。”被夸赞的小研二非常骄傲。   “那既然这样,大方的研二酱是不是应该原谅未来的自己,邀请他一起回家玩呢?”   小研二想了一下,随即点头:“小阵平说的对,研二酱不能做坏孩子,不可以孤立未来的自己。既然未来的研二酱已经认识到了错误,那他也可以一起回家玩!”   听到松田阵平向自己说话,萩原研二非常感动地凑了过来,一点距离都不留:“小阵平,你果然还是最爱我的!”   松田阵平推开他的脸:“不要在小孩子面前动手动脚,万一学坏了怎么办?到时候我第一个就教训你。”   “不要将小时候的我想得太良善了啊,小阵平——”   萩原研二话还没有说完,小研二就已经学着他方才的动作在松田阵平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好了,我已经学坏了!小阵平快教训他!”   萩原研二:“……?”   “噗。”松田阵平没忍住,嘴角弧度微微上扬,“你们俩,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第48章 第 48 章:我们永永远远在一起   “所以,这就是你们要在万屋开一家咖啡厅,并且取名为波洛的理由?”   降谷·前波洛咖啡厅服务员·零对此送出了几个字作为评价:“你们有病吧。”   按理而言,这群早在他成为波洛服务员之前就已经“死亡”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发现他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但奈何萩原研二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以前本丸里也只有他一个人闹,诸伏景光作为记在他名下的孩子还能够稍稍管一下,现在多了一个松田阵平,这对小情侣整天你侬我侬、甜甜蜜蜜,时政和万屋都不够他们造的,还经常跑到现世去约会,所以诸伏景光压根就不想跟着这两人一起出门。   而没了最靠谱的诸伏景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就更加没天没地了,甚至还经常去所谓的“爷爷”“奶奶”家串门,趁着才四岁的小萩原研二压根不记事,将小萩原研二给借走,美其名曰说是他和松田阵平生的“二胎”。   诸伏景光:“……”   降谷零:“……”   他们还真低估了这两人,连小时候的自己都祸祸。   他就说时政将这些来自不同时间线上的审神者聚在一起会出大问题吧!这三个来自完全不同时间的审神者是一家人谁能够想到啊!   时政你们到底是怎么审查的!   幸好松田阵平没什么审神者亲戚,和时政的关联性几乎为零,要不然再多出一个小时候的松田阵平,那这个世界可真是太疯狂了。   本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带着小萩原研二出去玩也就算了,反正就算小时候的萩原研二比诸伏景光看起来更像是“萩松之子”,那祸祸的也是他们自己,但他们偏偏还跑到了现世,给还是安室透的降谷零就地来了个“萩松”震撼。   死去的同期再次出现自己面前并非是最震撼的,最离谱的是他们还带了一个翻版的小萩原研二,当场就把安室透的大脑CPU给干烧了,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家伙居然真的能生吗?   虽然说这也只是一个插曲,没有影响任何历史进程,但好不容易有时间回趟现世、准备给诸伏景光拿解药的降谷零,也因为这段突然出现在自己记忆里的过去沉默了好久。   降谷零:微笑JPG。   这两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就不能够老老实实地待在本丸里自娱自乐吗?尽跑过来祸祸他了!   但说到底,要是他那天没有将险些成为厉鬼的萩原研二带回时政,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么一出了,所有事情居然都是因他而起。   毕竟他也知道以萩原研二的性格,只要有一线希望,就绝对不可能不去救松田阵平,所以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也都算是他自找的。   但不管怎么说降谷零那个时候也不可能放任萩原研二不管,即使他曾经已经接受了他们这群挚友的死亡,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看到萩原研二的那一刻,是想要抓住这根名为希望的稻草的。   不过……说起来要不要给班长安排一下在时政的工作?   浑身都被班味入侵的降谷零这样思考着,其实这也不难,但最大的问题是伊达航和诸伏景光、松田阵平一样没有任何灵力,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还能够挂在萩原研二的名下,伊达航要是也能进时政,明眼人都知道这绝对是黑幕。   降谷零最终只能够遗憾放弃将伊达航也拉入时政打工的打算,看来以后跟班长见面,也只能够靠他这个时政现世两头跑的人牵线搭桥了。   再说回现在,松田阵平在好些天前就已经在时政的资料库里登记为了萩原研二的配偶,但两人并未举办什么仪式,只是通知了一下本就知情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以及本丸内一些还不知情的刀剑,便当做是结婚了。   十分注重仪式感的萩原研二当然不满意,但松田阵平毕竟是他们偷偷摸摸背着时政救下来的人,担心其他人会发现不对,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大办,去现世办一场也更加不可能。   索性趁着爷爷奶奶就在隔壁本丸,他们也算是见了家长,便挑了个好日子在自家本丸小办了一场,对外的说辞也都是他们早就结婚了,诸伏景光这个“大儿子”便是最强而有力的证明。   诸伏景光:“……”也行。   伊达航虽然没有办法参加萩原研二的婚礼现场,但他也从降谷零口中听说了整个事情的全貌,和娜塔莉一起准备了新婚礼物,托降谷零一起捎来了。   至于降谷零自己送的新婚礼物——对此降谷零微笑:“我没有向时政举报你们,还让你们的波洛咖啡厅顺利上市,就已经是我最大的新婚礼物了。”   “好过分!”   当然这些都只是玩笑话,降谷零也是有准备真正的礼物,都是时政不对外出售的好东西,当是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添几分保障:“万一以后事情败露,你们私奔时绝对能够用得上。”   “小降谷的这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盼着我和小阵平被通缉,然后准备拐走我和小阵平的孩子吗?”   降谷零:“你们也可以这么理解。”   “呜啊!小阵平你快看他,居然栽赃岳丈岳母拐走我和你的爱情结晶,他好过分!”   松田阵平点头重复:“他好过分。”   诸伏景光有些听不下去了,他趁着本丸内的刀剑一个个给这对新人敬喜酒的功夫,拽着降谷零走到了别处吹风。   降谷零坐在了他的身边,悄悄将一个小盒子递到了诸伏景光掌心。   这个大小和戒指盒差不多,诸伏景光开了句小小的玩笑:“这是什么?难不成他们俩的新婚礼物,我也有份吗?”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然而里面并不是什么代表着婚姻的戒指,而是一颗小小的药丸。诸伏景光骤然一怔,掌心躺着的那个小盒子忽然间沉重无比,他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降谷零却是郑重其辞:“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是aptx4869的解药。”   诸伏景光的掌心攥紧了一些,那么一瞬间他也顿时明白了些什么:“当时是你把我准备的药给换了。”   十二月七日的白日他就已经隐隐有了不安的预感,也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他绝对不能够被组织活捉,更不可能透露一分一毫与公安有关的信息。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选的药物,本来就不可能是组织研发出的药。   是降谷零换掉了他的药,与萩原研二里应外合,这才令诸伏景光有了一线生机。   诸伏景光问:“那天你也在现场?”   他果然得到了降谷零点头:“我在。”   不止是过去的波本在那日的天台,降谷零也在现场。   他又问:“你知道萩原会救我?”   “他肯定会救你。”   “所以萩原和鹤丸先生刚好出现在我死亡的那一天根本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   “班长那一次也是……?”   降谷零承认:“是我在推波助澜。”   “……所以你一直都在算计萩原,也在算计我?”   降谷零没否认,他只是说:“将你们两个牵扯进来,我很抱歉。”   “……”诸伏景光闭上了眼睛,声音也有些颤栗,“我难道会在意你算计我吗?你是想要救我们,我又怎么可能会怪你?”   他知道降谷零和萩原研二肯定是一早就计划好的,所以他在意的怎么可能会是降谷零算计自己?只是他曾经以为降谷零只是默默在后面帮忙收拾萩原研二救他们造成的烂摊子,却没曾想,降谷零才是那个主谋。   主谋和从犯,区别可就大了。   如果日后事情败露,降谷零甚至完全可以说萩原研二毫不知情,是他故意利用了萩原研二。   所以诸伏景光在意的只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偷换他药的人是现在的降谷零,故意将他引去站台的遇见过去自己的人也是现在的降谷零。   诸伏景光问:“那个时候明明我们都见面了,你为什么不和我相认,为什么不告诉我?”   以诸伏景光对降谷零的了解,他当然知道降谷零会这么做应当是在测试改变历史的细节是否会对历史造成影响,可是当时就算是和诸伏景光说清楚,诸伏景光肯定也会配合他,而不是让诸伏景光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撞上过去的自己。   而诸伏景光也在问出那句话后的下一秒顿时明白了:“你想将我和萩原塑造成受害者?一旦他日事情败露,所有的风险你一个人承担。我说的对吗,zero?”   不是因为诸伏景光的活造就了降谷零的私心,而是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降谷零的算计。   降谷零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一旦我给出这颗解药,所有的一切你都会明白。但是我没有那么想,hiro,我没有将自己看得那般不重要。”   “萩原现在的这具身体是我拼起来的,我最清楚这具莲藕身的弊端,他失忆后不可能完全相信我,所以只能是我一步步引导、算计他发现。”   “至于为什么我不告诉你,其实——”降谷零说到这里,顿了顿,但终究还是继续道,“是我不敢面对你。”   “Aptx4869虽然有几率能够将成年人变作小孩,但,概率极低。”   江户川柯南是一个,灰原哀是一个,还有赤井玛丽也是其中之一。但除了他们三个,降谷零从未见到过还有其他人能在这种药的手下活下来。   所以他换掉诸伏景光的药时更多的是在赌。   毕竟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假死药,换成其他没有作用的药物很容易就会被看穿,诸伏景光自己恐怕也会发现,难保不会做出更加激烈的举动。   降谷零只能够赌,赌就算aptx4869没能成功将诸伏景光变成小孩,他和萩原研二同时在场,也能够及时给诸伏景光服用解药,保全诸伏景光的一条性命。   但就算这样的办法比纯靠aptx4869的几率要大,可他确实是将诸伏景光的性命当成了赌注,不像救伊达航和松田阵平那样绝对安全。   “一旦我赌输了,那就是我害死了你。”   降谷零便不可能再原谅自己。   所以即使是赌成功了,降谷零也有些不敢再面对诸伏景光。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会怪你。”诸伏景光握住降谷零的手,“即使是失败了,你也曾为救我而努力过——而我将你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太久,应该是我说一声抱歉。”   “但我想,我们不是什么‘救赎’与‘被救赎’的关系。毕竟如今我对一切都知情、且未曾阻止过你,还和你们一起商议救松田……”   诸伏景光握紧了那枚解药,他的眉眼微微弯起,眼尾勾勒出了月牙般的弧度。诸伏景光说:“我们现在,是共犯了。”   “咻!”   明亮的烟花在本丸的夜空之中爆开,接连不断地闪烁着的美丽烟火并未将诸伏景光最后一句话盖住,降谷零微微顿了片刻,在下一声烟花炸响前应道:   “好。”   “从今往后,所有一切,我们都一起承担。”   “咻!”   萩原研二点燃了最后一排焰火,他靠着松田阵平的肩,欣赏着自己准备的美丽烟花,还不忘吐槽另一边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小降谷和小诸伏不是真情侣吗,怎么现在表个白得这么墨迹?”   “嗯?”松田阵平发出疑惑的音节,“他们两个这算是表白?”   “都说要成为共犯了,还不算是表白。”萩原研二佯装抱怨,“明明我们四个都是共犯吧,他们两个偷偷离开,不带我们玩是什么意思?”   “那你现在去加入他们。”   “才不要,我才不要丢下小阵平去管他们两个的事呢,我没有捣乱都是我这个做岳丈的心软了好吗?”萩原研二轻轻勾住了松田阵平的手指,“不过小阵平对我也很过分,直接提出结婚,害得我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   “怪我喏?那我们现在就离婚。”   “不可以——小阵平明明答应过我的,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你要是食言了,我就要黑化成厉鬼了,小阵平难道不心疼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肉麻的话?”   “你绝对说过的,你肯定说过的!”   “我没有。”   “好过分,小阵平居然还不承认,明明昨天在床上就答应过我的——唔唔——”   萩原研二话说到一半就被松田阵平凶狠地捂住了嘴,松田阵平的耳根都在发烫,凶巴巴地道:“闭嘴。”   “唔唔——”好半晌,萩原研二终于获得了一点空气,他控诉,“小阵平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哪有人用这样的方法堵恋人的嘴的?!”   “那你想要怎样?”   “怎么说也该是用最传统的方法吧——”   萩原研二凑近了一些,他轻轻捧住松田阵平的脸,起初只是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地用手指轻拂过了松田阵平的唇瓣。温热的气息扫过唇角,松田阵平没有要抗拒的意思,萩原研二这才更大胆了一些,整个人都覆了过来:“就像这样——”   萩原研二含住了松田阵平的唇,他没有给松田阵平一丝反悔的余地,不断汲取着对方唇间的温度,只有温热的呼吸拍打在他们脸上。焰火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四周安静地只剩下了二人急促的心跳。   松田阵平晕晕乎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算是什么传统办法?”   得了便宜的萩原研二理直气壮:“这就是最传统的方法。”他说着,又勾住了松田阵平的手指,拉钩一般晃呀晃:“小阵平,我感觉我现在就是最爱你的时候,之后要是我再失忆了,再对你一见钟情,你就说你已经是有夫之夫了,不准他再勾引你。”   “你有病吧,连未来自己的醋都吃?”   “好不好嘛~”   松田阵平很敷衍地点头:“行行行,到时候我就说我死了丈夫,他不准对寡妇动手动脚。”   萩原研二却对着松田阵平敷衍的这句话若有所思:“角色扮演吗……这样好像也别有一番滋味诶……”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感觉再说下去萩原研二就会连之后的剧本都安排好,他根本就不想再听萩原研二的虎狼之言,心下一横,决定直接堵住萩原研二的嘴。   “小阵平——”   松田阵平直接拽住了萩原研二的衣领,狠狠往下一拉,将萩原研二想说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唇齿之间。   两道不同清冽气息混在了一起,久久未曾分开。   今晚的月色真美,花烛夜也出奇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