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书籍信息 书名:手握半个江湖,我在朝堂杀疯了 作者:爱笑的曦茉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14.0 万字 章节数:64 章 书籍 ID:7523912238202113086 阅读量:617 【简介】 【大女主】、【宫斗权谋】、【复仇爽文】、【不无脑】 和曦公主洛青鸾,携滔天恨意重生在了六年前春日宴这天。 前世,她的挚爱驸马魏如安,奉皇帝之命灌她毒酒,让她含恨而终! 临死前,她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 这一世,她不仅要复仇雪恨,更要揭开身世之谜,将那九五之尊拉下龙椅! 江湖为刃,权谋为棋。 逍遥派掌门师兄是她最锋利的刀,盘门少主与七“暗影”是她暗夜的爪牙,药神谷神医是她改头换面的底牌...... 渣男魏如安妄想“英雄救美”? 本宫先赏你八十大板,再当众揭穿你与白莲花姜晚月的龌龊私情。 送你们一个“净身”、一个“官妓”! 恶毒淑妃搞巫蛊? 本宫反手送你进冷宫! 叫了十余年的父皇,竟是杀父仇人? 那这江山,本宫便要亲手颠覆! 运筹帷幄,步步为营,洛青鸾誓要在血色权谋中,杀出一条通天路! ———————————————————————————————— 第1章 死不瞑目的重生 “公主殿下,春日宴已开始,咱们尽快出发吧!” “不,先去本宫三师兄那一趟。” 放下轿帘,洛青鸾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她重生了。 重生在她被赐死的前六年,春日宴这天。 上一世,边疆战役大捷,和曦公主洛青鸾,被皇帝一纸“皇后病重”的诏书召回。 她日夜兼程,可刚抵达宫门口,就被卸去盔甲,夺了虎符,以谋逆之罪下入镇安司大狱。 酷刑七日。 没等来她父皇的一句解释,却等来一杯毒酒。 而送酒之人竟是她此生的最爱,驸马魏如安。 见到魏如安安然无恙,洛青鸾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但此刻,她更担心的是母后的病情: “母后病情如何了?” “沈皇后已先你一步而去!” 魏如安笑着甩开了,洛青鸾那双抓着他的血手。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不复往日的温柔缱绻。 “本宫出征前,母后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 洛青鸾痛苦抽泣。 “是陛下赐的白绫!” “什么?”洛青鸾难以置信。 “陛下还让我来送你一程!” 魏如安话落,狠狠捏开洛青鸾的嘴。 不顾洛青鸾的挣扎,将那杯毒酒,一滴不剩地灌入了洛青鸾的喉咙: “放心,你很快...就能去见她了!” 毒酒迅速侵蚀着洛青鸾的五脏六腑。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父皇为......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这前朝余孽死有余辜!” “什......么......意思......?” 已经无力挣扎的洛青鸾,从被魏如安死死掐住的喉咙中,挤出了她此生最后的一句话。 “你!根本就不是陛下骨血!而是沈皇后的妹妹和前朝太子留下的孽种!” 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让洛青鸾瞪大了双眼。 弥留之际,她第一次听见了魏如安与她吐露心声。 原来,在当年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春日宴上。 自己被行刺后,救自己的人根本就不是魏如安! 并且,在魏如安的心里,也从来就没有过自己的位置。 但碍于自己公主的身份,魏如安一直没有明说。 直到,他向皇帝告发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害得母后和自己要在九泉之下相见。 洛青鸾这才知晓。 魏如安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姜晚月那个贱人! 可恶! 自己明明都已经让步,允她做平妻了。 可他却...... 魏如安! 本宫真的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洛青鸾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公主殿下,我们到了。” 缓缓下轿的洛青鸾,耳边还回响着上一世,魏如安那句句戳心窝的肺腑之言。 想着上一世,自己和魏如安的孽缘,就是从这春日宴开始的。 那重生回到春日宴当天的自己,就完全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既然老天让本宫重活一世,那本宫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光如此,本宫还要...... “哟!小师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今日不是春日宴吗?” 三师兄沈墨言一袭墨绿色的衣衫,抱肘倚门而望。 洛青鸾闻声,停住脚步。 她望着这一抹上一世,为她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身影。 眼神中交织着无尽的思念和重逢的喜悦。 洛青鸾鼻尖一酸,身体微微颤抖。 努力平复心绪后,缓步上前,行礼: “三师兄,请帮我一个忙,随我去趟春日宴。” 见到洛青鸾反常的举动,三师兄沈墨言准备轻弹洛青鸾脑门的手,悬停在了半空。 “小师妹,你这是?” 随着洛青鸾一字一句地,讲述有关前太子的种种秘辛。 沈墨言脸上的嬉笑,逐渐被凝重所替代: “小师妹,你说的,都是真的?” “句句属实!” 看着洛青鸾眼中的闪烁,沈墨言知道洛青鸾没有说谎。 作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逍遥派掌门师兄。 同时,又是沈皇后母族一脉。 沈墨言知道,眼下这般情景,能帮洛青鸾的,或许只有他自己。 他沉默,却抬头。 迎着洛青鸾的目光起身,轻轻地抚摸着洛青鸾的头,眉宇间尽显肃杀: “从春日宴开始吗?” “是的,从春日宴开始!” 煦色韶光,莺飞草长。 春日宴。 投壶场上,洛青鸾又见魏如安。 心,莫名的疼,那是恨! 她承认,他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 看似谦谦有礼,温润如玉。 只是前世这副皮囊讲出的话,是那般阴险。 “春日宴那天,救你的不是我!” “她有了身孕,但我的父母不可能接纳她庶女的身份。” “所以我便找人打晕你,来一场英雄救美。借你之手讨皇帝一纸赐婚于我和她!” “只是,我的人还没动手,你就已经被敲晕在那里!” 洛青鸾一想起前世他的话,就想狠狠地给自己一耳光。 上一世的自己。 怎么就看上了他! 怎么就被他给骗了! 竟想以身相许! 还去求了父皇赐婚! 婚后不到半年,他竟带回早有身孕的姜晚月。 并且,用和离做威胁,让自己允她做他的平妻! 回忆至此,洛青鸾右手捏起一根箭羽,眯眼对准了廊檐下的魏如安。 心里情不自禁嘲讽自己: 洛青鸾啊洛青鸾,你堂堂一国公主,上辈子是中了哪门子邪,竟能忍了这等奇耻大辱。 洛青鸾紧攥的左手心,指甲生生嵌入肉里。 哐当! 一根箭羽被她精准投入壶中! “好!” “公主好身手!” “公主再来一次!” 众人喝彩。 洛青鸾感受着久违的众星捧月。 想不通上一世怎么就让他俩给磋磨了! 前世,魏如安将姜晚月领进公主府不到一月,洛青鸾腹中不满三月的胎儿就小产了。 太医查不出原因,嘱咐洛青鸾:“往后再孕,不可劳累。” 不曾想,一年后再孕,却再次滑胎。 自此伤身。 再不能有孩子。 洛青鸾在榻上休养半年,这才缓过来。 而姜晚月生完儿子,接着又孕。 看着魏如安与姜晚月日日你侬我侬,洛青鸾觉得,仿佛她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 “青鸾,你没必要自责,以后晚月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忆起前世魏如安的嘴脸,洛青鸾气到发抖! 她暗自发誓! 今日,就要在这春日宴上,将这些悉数奉还! 第2章 “逆党”的投诚 怒视着魏如安和周围的人交谈甚欢,又勾起了洛青鸾前世的种种。 上一世,魏如安利用她,为他的父亲加官进爵,仗着她的权势欺邻霸舍,来扩建他父亲的宅子...... 他也只有有求于她之时,才会百般温存,就像施舍她一般。 而上一世的她,竟有求必应!只为博魏如安一笑! 洛青鸾自嘲,自己堂堂一个公主,被一个渣男拿捏了一世! 潮水般的回忆,如开闸洪水般不断涌出。 临死前听到魏如安那些话,像是梦魇般在耳边萦绕! “我一想到与你肌肤相亲,我就恶心!我怎么可能让你有我的孩子!” “告密之人就是我!” “你死了,陛下很快就会封我侯爵,晚月就是堂堂正正的侯爵夫人!” “我会一把火烧了你的公主府!送给你到地府享用!” 洛青鸾蹙眉,内心开始犯恶心。 她怎么甘心! 自己将他捧在手心,他竟如此恶毒,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自己明明处处忍让,他却处处算计。 为了姜晚月的主母梦,还要致自己于死地! 前一世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这一世洛青鸾就有多不想重蹈覆辙! 本宫要把前世你们加注在本宫身上的痛苦,千万倍还回去! 此刻的洛青鸾再看魏如安,再不觉得这张皮囊多好看。 她心里无比清楚,此刻这个道貌岸然的魏如安,正在盘算着什么。 魏如安,你且等着,看本宫怎么戳破你的伎俩! 英雄救美?本宫看你这次怎么救你自己! 洛青鸾捏起箭羽,朝壶中,轻轻一掷,稳稳入壶。 掌声四起。 但洛青鸾,却将目光投向了后花园。 有了三师兄沈墨言的暗中保护,洛青鸾已经不惧任何危险。 她现在思考的,是上一世,究竟是谁将自己打晕? 他又为何要这么做? 以及,那个真正救了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这一切的答案,都在后花园里。 洛青鸾算了算时间,觉得此刻应该过去了。 后花园那名打晕她的刺客,她决定自己先去会一会。 自己现在有前世的记忆,又有武功傍身。 在不被偷袭的情况下,她有十足的信心,拿下那名刺客。 至于魏如安派出的那名刺客,就要看三师兄沈墨言,想给他留几口气了。 洛青鸾想着,像前世那样,撇开了众人,一个人朝着前世遇袭的地点走去。 只是这一世比上一世,提前了半盏茶的功夫。 而这个时间,足够她守株待兔! 洛青鸾藏进假山。 不多会,她瞧见一个蒙面黑衣男人鬼鬼祟祟进来。 待他走进假山附近,洛青鸾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匕首抵住此人脖颈,快速将人拉进假山中。 男人惊愕中,对上洛青鸾冷冽的脸。 这怎么跟消息不符? 她竟会武功! 失算! “谁派你来的?”洛青鸾扯掉他的蒙面巾:“快说!” “落入你手,算我倒霉!” “本宫与你有何仇何怨,为什么要杀本宫?”她故意用了杀这个字。 上一世她只是被打晕,可见来人并不是想杀她。 男人不语。 洛青鸾用刀抵住男人脖颈的手,更用力了一点,眸光冷冷: “不说?那就让镇安司细细审你吧!” 男人脸色倏变: “没想杀你,只是绑你做诱饵,威逼那个狗皇帝而已。” 这是哪路人? 洛青鸾不知。 皇帝暴政、朝堂动荡、苛捐杂税、民不聊生。 想杀他的人一波接一波。 但凡想在皇帝食物投毒、利用妃妾下药、在殿前行刺...... 九族通通被皇帝诛的干干净净! 看来这些人方法使尽,就把算盘打她身上来了。 “利用本宫威逼本宫父皇?知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罪?” 男人嗤之以鼻,接着义愤填膺: “我们做的事不过是替天行道!与他杀兄弑父比,我们这点算什么!” “你是逆贼一党?!” 洛青鸾心里一惊。 她想起了前世,皇帝似乎从没停止过,绞杀前太子一党。 “呸!狗日的皇帝才是逆贼!他凭什么说太子爷是逆贼!” 男人咬牙切齿愤懑不平。 洛青鸾心头一震,这人恐是与父亲之事有关联的人。 当看到从此人身上搜出的令牌后,心里顿时了然。 令牌来自景安侯府。 现任景安侯萧棋,可是她父亲的亲舅舅! 是当今皇太后的亲哥哥! “你是景安侯府的人?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见刺客不语,洛青鸾将令牌挂在指间摇晃,继续假意威逼: “本宫只要现在将你押去镇安司,那景安侯府,满门抄斩怕是轻的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死都不会出卖侯爷的!” 男人说罢就想咬舌自尽。 洛青鸾单手对着此人下颌骨髁突处,使劲一敲,他的下巴便掉了下来。 这可是前世她对付那些死士的惯用方法之一,早就练成了绝活。 “想死,没那么容易!你的命,本宫留着还有用。日后景安侯那边......” 洛青鸾其实是想留着他,作为暗中联系景安侯的纽带。 可在男人听来,却是拿他做威胁,逼景安侯就范。 “呜呜!呜呜!” 男人立马跪下,拼命摇头,眼神里尽是哀求。 洛青鸾见男人反应剧烈,当即调转话风。 “除非......” 洛青鸾故意冷峻地凝视他。 “嗯,啊嗯嗯嗯嗯......!” 男人疯狂点头,似是何种条件皆可以应允。 “除非你以后为本宫所用!” “嗯嗯嗯嗯嗯嗯!” 洛青鸾使劲捏着他下颌骨髁突处,替他将下巴接上。 “令牌就留在本宫这,报上你名!” “秦若非。” 听到这个名字,洛青鸾心头一震,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是他吗?” 前世的她好奇,悄悄打探过前太子的秘辛。 知晓前太子有一贴身小书童,是前太子出巡时捡回来的一个孤儿。 那名孤儿,就叫秦若非! 洛青鸾看他模样,年纪也相仿。 “你,是前太子的书童秦若非?”洛青鸾试探地问。 她此刻是多想,听到她渴望的那个答案。 秦若非眼底惊愕:“你怎么知道?” 听到这个回复,洛青鸾一颗心剧烈跳动起来。 居然真的是他! 第3章 好戏开场 洛青鸾还欲说话,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透过假山的缝隙,一道翩若游鸿的身影进入她的眼帘。 “裴容柏!”洛青鸾心中暗道。 原来前世真正救自己的人,是他! 裴容柏眉头紧锁,猎鹰般的眸子环视一周。 他还未离去,魏如安便急匆匆赶来。 见到裴容柏在此,魏如安像是受惊不小,满脸狐疑。 “魏世子今日也有雅兴来此?”裴容柏道。 魏如安慌乱:“右使大人!额,额,随便逛逛!” 没有过多在意,寒暄后离去的两人。 洛青鸾沉思片刻,继续盯着秦若菲的眼睛: “配合本宫演场戏,本宫一定保你不死! 你若听话,本宫自会保景安侯府安然无恙!” “只要不是对侯府不利的,任凭吩咐!” “好,爽快!” 洛青鸾收起匕首,闪身离开。 又逢故人,还是父亲身边的人! 洛青鸾难掩内心的激动,眼泪忍不住在眼眶打转。 但现在,她还有事情要做,只能将这些事情暂且放下。 回到前院,洛青鸾坐到主观席间,看着台下正在比试骑射术的众人。 扫视一圈,洛青鸾的目光落到了魏如安脸上。 此刻的他,再没了上一世的从容,心事重重。 洛青鸾厌恶地收回视线。 想到上一世自己对他芳心暗许,在春日宴上主动追求他。 洛青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自她以为是他救了自己开始,她就一心想让他做驸马。 在春日宴上极尽讨好他,他皆不领情。 甚至,她当面赠给他自己的贴身玉佩,他竟以男女之间不可以私相授受,当众拒绝。 一时间,她成了整个春日宴上的笑话。 众人背后议论她,为了一个男人,如此放下身段,不知尊卑,不知廉耻! 皇帝气急,这个魏如安哪里配的上自己的宝贝公主?! 竟认为,是她的那些师兄师姐带坏了她,让她为了一个男人失了身份,失了礼数,失了颜面! 一怒之下,将洛青鸾丢进军营! 而她那些师兄们,也悉数被收编充军。 可她竟不顾军规,偷偷跑出军营,去见魏如安。 甚至还以死相逼,请求皇帝为她和魏如安赐婚! 气得皇帝第一次狠心打了她板子,动了想派兵把她师门都灭了的心思。 但,就是这个“正人君子”,早就与姜晚月私相授受,还让姜晚月有了身孕! 洛青鸾真想回到上一世,好好把自己掐醒! 此时,她看向魏如安的眼神里,又添了一份憎恶! 魏如安! 这一世,就让本宫来教教你,何为尊卑,何为廉耻! 看台下,刚刚的一场比试结束了。 接下来的一场比试,彩头是一把宝剑。 裴容柏上场了,但无人敢与他比试。 他文韬武略,容颜俊美。 但却不苟言笑,还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镇安司右使,人称“玉面阎罗”。 众人皆认为与他比试,输给他是自找没趣。 赢了他,就不知道自己的小命还能保多久。 洛青鸾扫了一眼众人,缓缓开口: “此场比赛,加一个彩头!本宫的贴身玉佩!输者得!” 她取下挂在腰间的贴身玉佩,高高举起: “得此玉佩者,本宫许他一个愿望!一言九鼎!” 裴容柏握紧了缰绳,看向洛青鸾的眼神,意味不明。 人群哗然! 输了不仅不会得罪裴容柏! 还可以拿到公主的玉佩! 众公子们个个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只有魏如安不为所动。 他当然不为所动,因为他此刻心里,还想着后花园的事。 计划失败!他派出去的那人也不知所踪! 一时半会,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难道,那人临阵脱逃了? 万一真是,那还得了? 如此一大隐患,得弄清楚,除之! 魏如安没心情,更不想与姜晚月之外的人有瓜葛。 洛青鸾看着魏如安,越来越凝重的表情。 甚觉滑稽。 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魏如安,好戏即将开始,本宫可是为你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洛青鸾看向魏如安: “魏公子,不知你可否愿意与裴公子比试一场? 输赢不重要,只为让大家尽兴。而且,本宫还额外有赏。” 裴容柏抬眸看了一眼洛青鸾。 人群哗然,齐齐看向魏如安。 这家伙居然能入公主的眼? 魏如安凭什么可以白捡这么好的机会? 有人羡慕。 有人嫉妒。 看台上的姜晚月神色凝重。 魏如安如坐针毡,站起来行礼: “公主殿下!微臣不擅骑射术。望公主见谅!微臣就不献丑了!” 洛青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猜到魏如安会如此说。 他的骑射术,自己前世可是见识过的,丝毫不输裴容柏。 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不愿,不过是担心自己对他的邀约,让姜晚月误解。 同时,如若赢了,他怕得罪了裴容柏。 但若比试输了,会失了颜面,害怕事事要强的姜晚月不高兴而已。 洛青鸾故意面露不悦: “你是不愿呢?还是认为本宫面子不够大,瞧不起本宫呢?” “殿下!微臣不是那个意思!微臣真的不擅长!” 众人皆惊,魏如安竟敢当众再次驳了公主面子。 此时,看台上的文远伯魏进,急的跳脚,站起来指着魏如安骂道: “逆子,你怎么可以辜负公主的好意!” 洛青鸾的眉眼渐渐拢上一层寒霜。 魏如安!你果然同上一世一样,为了姜晚月屡次驳了本宫面子! “好你个魏如安,本宫如此中意你!你竟然不给本宫面子!” 洛青鸾怒道。 装,你接着装,本宫看你怎么装! 本宫前世中意你,这一世一样“中意你!” 中意他?! 洛青鸾语出惊人,令人群又一次哗然。 多少双喷火的眼睛看向魏如安。 这魏如安区区一个落魄的伯府之子,是攒了几辈子的好运,能得公主青睐?! 洛青鸾可是皇帝的嫡女,唯一的公主,心尖上的宝贝。 如若借此攀上公主,什么荣华富贵权势没有? 他竟敢如此当众让公主下不来台! 各家贵公子们,又开始争相踊跃报名! 但,魏如安依旧不为所动。 此刻,文远伯魏进心急如焚,急的就只差下去,用巴掌将魏如安扇醒。 公主得罪不得啊! 见魏如安这般情形,洛青鸾又抛出了一个惊雷: “魏如安,本宫只想你去!” 第4章 本宫要“重重”赏你 听闻此言,众人一阵唏嘘。 众公子们纷纷拂袖。 但裴容柏的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失意。 此刻的魏如安如针芒在背,他悄悄朝右瞥了一眼。 洛青鸾顺着他的眼神方向。 看到中书令身边,那个最不受宠的庶女姜晚月,正朝魏如安微微颔首。 前世,洛青鸾认错救命恩人,横插一脚,无意间灭了姜晚月的魏家主母梦。 自此,姜晚月恨上了洛青鸾。 姜晚月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心机颇深,尤其擅长吹枕边风。 自从她入了公主府做了平妻,就总看洛青鸾不顺眼,明里暗里栽赃陷害对着干。 洛青鸾可是在姜晚月手上吃了不少暗亏,但每一次魏如安都护着姜晚月。 洛青鸾连续两次小产伤身,再也不能有孕,跟姜晚月绝脱不了关系! 一想到前世姜晚月的所作所为,洛青鸾就恨的牙痒痒。 看在你俩上一世算计本宫的份上,这辈子,本宫一定好好“成全”你俩! 洛青鸾恨得气血翻滚。 魏如安收回视线,犹豫了一下,正欲抬手行礼回话。 洛青鸾拂拂手打断了他: “罢了罢了,本宫见你这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着实扫兴!” 魏如安闻言,心里刚松快了一下。 就听见一句让他更难堪的话。 “自行去那边领三十大板吧!” 嗯?! 素来温柔贤明在外的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 众人纷纷猜测,一定是公主太喜欢魏如安了,所以爱之深恨之切。 那些不服气的人脸上,都是对魏如安讥诮愤恨的神情。 他们得不到的,魏如安居然不要! “魏如安胆大包天,居然敢屡次顶撞公主!” “活该被打!” “没错!” 人声鼎沸。 文远伯魏进心想,完了完了! 这是真把公主得罪了! 魏如安此刻如梗在喉,想不到任何为自己开脱的办法。 三十大板!挨完了板子自己起码得躺两个月,两个月见不到姜晚月,这...... 本来自己是想为姜晚月露一手,谁能知道被公主截胡啊? 但自己本来的打算也不是想对上裴容柏呀! 三十大板,三十大板,太疼了! 就自己这副身板,万一那些人下死手打,搞不好自己小命不保,着实不划算。 还好刚刚姜晚月默许了,她应该不会生自己的气。 万一赢了裴容柏,得罪了他,自己日后再找个机会登门道歉! 于是,魏如安拔高了声音: “微臣愿为殿下一试!” “哦?你刚说什么?本宫没听清楚!” “微臣!愿为殿下一试!” “大点声,本宫还是没听清楚!” 此时的魏如安,脸憋成了猪肝色,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拔高声音: “微臣!愿为殿下!一试!” “好!” 洛青鸾一脸玩味的,靠上椅背: “魏如安,本宫承诺,你若赢了,本宫免了你先前那三十大板! 另外,还要再重重赏你!” 洛青鸾把“重重”两个字咬的格外沉重。 听到洛青鸾这句话,裴容柏脸上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而魏如安则是心想:这下好了,不赢不行了! 锣鼓声熄。 魏如安上了马,又看了一眼姜晚月的方向。 姜晚月回了他一个浅浅的笑。 随即,魏如安猛的一夹马肚子,黑马便飞奔了出去。 他左手挽弓,右手拉舷,箭羽离舷而去,正中靶心! 三次射击,箭无虚发,箭箭靶心! 人群中有人叫好。 有人暗讽。 他这不是会吗? 为何装自己不会? 不就是欲擒故纵的显摆么? 轮到裴容柏上场,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了他身上。 裴容柏一箭命中,观众叫好! 二箭命中,观众再次欢呼! 第三箭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嗖! 箭矢飞了出去,所有人的心也都跟着飞了出去。 “什么,竟然不是靶心?!”人群中有人惊呼。 裴容柏谦逊优雅地对着洛青鸾行礼: “公主殿下!微臣不才,让殿下见笑了!” 转身对魏如安拱手道:“魏兄,你赢了!好好领赏吧!” 说罢,他走向洛青鸾,拿到她的贴身玉佩后,一如往常翩然离去。 而洛青鸾,也对这个上一世真正救了自己的裴容柏,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此刻,魏如安站在观台下,神色复杂。 以裴容柏的身手,他绝对可以箭箭命中靶心。 但他为何要让自己呢? 况且三局定胜负,这才一局,裴容柏就认输了? 魏如安百思不得其解。 “魏如安?你可知罪?” 洛青鸾的声音夹杂着一股冷冽。 魏如安脑瓜子嗡嗡: “殿下!微臣不知何罪之有啊!” “本宫生平最恨欺诈的小人!你明明骑射术了得,却要欺瞒于本宫! 本宫屡次邀请你,你都驳了本宫!这是如此不知尊卑,不知天高地厚! 若你坚持不会,领了顶撞本宫那三十大板,那便罢了。 可你又箭箭靶心,赢了比试!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愚弄本宫呢?” 魏如安感觉头上悬着一把剑,随时都可能掉下来要了他的命。 众人惊闻,皆闭口不言,整个看台针落可闻。 “比试之前,本宫已承诺于你,你若赢了,本宫会免了你先前那三十大板。 本宫自然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但本宫也说了,你若赢了,会再重重赏你! 来人呐!将这个欺诈小人拖下去,给本宫重重赏他八十大板!” 洛青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魏如安。 无论输赢,自己都会让魏如安挨一顿打! 话落,两个侍卫跑过来,架起魏如安就往场边拖。 看台上的裴容柏,冷眼看着这一幕,脸上又浮出那个诡异的笑容。 魏如安彻底慌了,得罪公主,这下是真的完犊子了! 此时的他,心里后悔的要命! 他双脚死死抵住地面反抗,不想被拖走: “公主殿下,殿下,微臣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他终究难敌两个侍卫的拖拽,最终被扒了裤子,绑在条凳上。 “殿下,殿下......” “啊~啊~啊~~!” 魏如安的惨叫声,声声震耳。 看台上的文远伯夫妇,赶紧跪到洛青鸾跟前,为他们的儿子求饶: “殿下,老臣就这么一个儿子,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小儿吧!” 第5章 奸情与阴谋败露? 洛青鸾冷眼看着这对夫妻,一语不发。 脑海里全是,前世他俩唆使魏如安。 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干的那些欺邻霸舍的龌龊事。 魏如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殿下,我们求您了......!” 文远伯夫妇头都磕出血来了。 洛青鸾瞥了一眼姜晚月。 姜晚月娇俏的脸上,眉头紧皱,两手紧紧攥着手帕。 魏如安惨叫声渐弱,脑袋耷拉着歪到一边。 洛青鸾示意停手,自己并没想一次性打死魏如安。 但他这才挨了不到二十下,就昏了过去,真是没用! 这股孬劲,跟他前世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的嚣张气焰,完全没法比! 真是个废物! “将他拖上来!” 洛青鸾一挥手,侍卫将魏如安又架了回来。 魏如安整个下身,此时都是血痕。 文远伯夫妇心疼地看了一眼儿子,便忙不迭地对着洛青鸾磕头: “谢殿下不杀之恩!” 洛青鸾厌恶地盯着魏如安,让侍卫用冷水泼醒了他! 魏如安刚转醒,就听到洛青鸾冰冷带着怒意的声音。 “宵小之辈,不仅欺诈于本宫,还与他人私相授受!” 洛青鸾盯着魏如安,手却指向姜晚月的方向。 魏如安身躯一震,洛青鸾是怎么知道的? 众人哗然,顺着洛青鸾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坐着的是中书令一家。 中书令姜重远眉头紧锁,他不明白洛青鸾的意图,也不敢轻易接话。 “姜晚月!” 洛青鸾冷冷的声音传来。 “什么?!” 姜晚月闻言,花容失色,惊站起来。 “殿下,小女绝无与魏如安有任何牵扯。小女与他从无联络过,何来私相授受一说?” 姜晚月委屈地眼泪簌簌往下掉。 见状,洛青鸾掉转目标,怒喝魏如安: “魏如安你还不承认吗?” “殿下,没有的事,微臣为何要承认?” 魏如安心想:自己与姜晚月行踪密不透风,不可能有人知道。 “殿下,微臣是冒犯了您,微臣道歉,但事关姜姑娘清誉,还望殿下明察!” “明察?哦?你是断定本宫拿不出证据?” 洛青鸾凤眼冷峻,随手一挥: “来人啦!将人带上来!” 侍卫带上一人,来人跪在台下。 “小人拜见公主殿下!” 此人正是那名,在后花园被洛青鸾擒住的刺客——秦若非。 魏如安一见此人,瞬间皱眉。 此人自己完全不认识啊。 “如实讲!” “是!” 秦若菲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 “小人是魏公子与姜小姐安排去后花园,偷袭公主殿下您的!” 整个前院的人脸色大变! 偷袭公主殿下? 这两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怕诛九族么? “殿下明察,此人定是栽赃,是污蔑!” 魏如安不敢置信,这压根不是他安排的人! “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文远伯府不接纳姜家庶女姜晚月进门,但姜晚月现有了身孕,所以......” “不可能!你是怎么知道的?” 魏如安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高声惊呼: “殿下!这是诽谤啊!这是赤裸裸的诽谤啊!他在诽谤微臣啊!” “哦?既然你说他是诽谤,那本宫自然是要明察的。” 洛青鸾脸色一冷: “来人,去请陈太医给姜姑娘诊脉!” 此话一出,魏如安只觉得后背发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看台上的姜晚月脸色惨白,坐立难安。 陈太医很快来了,他走到姜晚月跟前。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姜晚月不得不伸出手腕。 陈太医诊完,起身走到看台下,回复洛青鸾道: “姜姑娘已有身孕两月有余,脉象平稳,母子平安!” 太医的话,像是一颗炸雷,惊起了层层波澜。 “看来私相授受是真的啊!” “这两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那这两人暗害公主的事恐怕......” 整个前院一片唏嘘议论声。 啪!—— 看着众人投来鄙夷的目光,文远伯夫人一巴掌扇在了魏如安的脸上: “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肮脏,你只说你有心上人,没想到没过门就让人家姑娘有了身孕。” 啪!—— 中书令姜重远脸也是黑的厉害,一巴掌重重甩在姜晚月脸上: “你个无耻的孽障!竟敢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 姜晚月脸瞬间红肿,她捂着脸跪在地上啜泣。 “你还有脸哭?” 啪!—— 姜重远不解气又甩了她一耳光: “真是丢人现眼!” 此刻,要是眼神能够吃人的话,那姜晚月已经被她的几个嫡子嫡姐分而食之了。 然而,这场洛青鸾策划的好戏,还远没有结束。 她嘴角带笑的看着秦若非: “继续说!” “魏公子让小人跟踪殿下,找机会打晕您。他假装救您,来个英雄救美,好...... 好让您感恩戴德,帮他找陛下,讨一纸赐婚于他和姜姑娘!” 接着,秦若非装模做样的磕头求饶,并且高声大喊: “小人句句属实,殿下饶命啊!” 魏如安气急败坏,忍着剧痛,撑起了上半身,指着秦若非: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根本就不是我派的那个人!” 此刻看台骤然无声。 姜晚月嘴角都咬出了血。 中书令脸色煞白,惊得手中的茶杯都掉落地上。 魏如安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这是又不打自招了? 撑着自己身体的双手,突然一松,整个人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然而,此刻秦若非继续补刀: “殿下,小人还有同伙!”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三师兄沈墨言,拎着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的黑衣人,被扔到了魏如安身边。 此刻的他,正艰难的扭动着身子,抬起满是鲜血的脸,看着同样趴在他身边的魏如安。 魏如安看清了此人的面容,他顿时慌了神。 这不就是自己派的那个找不见人影的家伙吗? 比魏如安更加惊慌的,是姜晚月。 她一见此人,直接昏死过去。 洛青鸾冲着三师兄沈墨言,微微颔首。 两人眼神交汇间,三师兄不等众人向他问好,就纵身一跃,消失在众人眼前。 见到眼下这般情况,黑衣人立刻开口求饶: “殿下饶命!小人招!小人全招!还请殿下留小人一命啊!“ 第6章 重生先斩“意中人” 听完刺客的招供,文远伯夫人,当即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而中书令姜重远,也没好到哪去。 一口鲜血直接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急的一家人赶紧请太医给他施针,才堪堪让他保持了清醒。 此刻,魏如安好像感觉不到身上的疼了,像一条断脊之犬一般地爬向洛青鸾。 然而,他刚爬了不到半个身位,就被侍卫拦下。 “殿下,殿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殿下,殿下,请一定要听微臣解释啊!” 洛青鸾居高临下。 看着这个前世,在自己面前不可一世的渣男。 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解释?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陛下驾到!” 宣告声,打断了洛青鸾的思绪。 得知前院消息的皇帝,被皇后扶着,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参见陛下!” 众人齐齐跪拜,而皇帝却直接向洛青鸾走去: “鸾儿,听说有刺客,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 洛青鸾蓦得心脏骤停了一下,生疼。 滔天的恨意席卷而来!眼底杀意四起!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啪啪作响。 但转头过去的时候,洛青鸾又变回了前世那个乖巧精怪的模样。 她看着眼前这个杀父仇人,忍住内心认贼作父的恶心: “父皇,您可来了!” 洛青鸾望着皇帝身旁,很久很久未曾见到的母后,顿时眼泪四溢。 皇帝一看,公主哭了,心疼得不得了!他的小棉袄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随即准备找人,发泄心中的不悦。 “那边趴着的是谁?” 皇帝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魏如安。 洛青鸾身边的杨公公立刻躬身回答:“回陛下,是文远伯府世子魏如安。” “犯了何事?” 杨公公将事情一一禀报。 皇帝听完顿时暴怒: “反了天了,主意竟敢打到公主身上! 来人啊,把......那个谁?” “回陛下,魏如安。” “先把那个魏如安,给朕杖毙了!” 皇帝扶着脑袋,坐了下去。 文远伯夫妇见状,立刻磕头求情: “陛下,小儿不懂事!求您看在文远伯府几代人对大乾忠心的份上,饶了小儿这一次吧!” 皇帝正欲诛其九族,就听见了洛青鸾的声音。 “父皇,儿臣也请您不要把他杖毙了!” “为什么?” 皇帝蹙眉,他不明白自己的宝贝公主受了如此大委屈,为何还要替魏如安求情。 “十日后就是儿臣的及笄礼了,儿臣可不想在此之前沾染了血腥。” “好好好,你说了算。那依你之见,他们应该如何处置?” 皇帝看着洛青鸾,眼里满是宠溺。 “俗话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罚魏如安去势之后,再去宫中做苦役赎罪吧。” 魏如安一听这话,瞪大了双眼。 净身? 那自己岂不是,连个男人都不是了! 他觉得还不如死了好。 “姜姑娘与魏如安私相授受,唆使他犯下此等滔天大罪,当真心思歹毒。 这以后要是入了谁家,谁家后院都不得安宁。 依儿臣之见,就罚她充公官妓,永不得脱罪籍! 至于她腹中的胎儿,自是不能留了。 不然这孩子以后也没法做人。” 魏如安闻言,这不是让他断子绝孙吗? 急火攻心,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皇帝微微点头,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姜晚月的父亲,姜重远的身上。 感受到皇帝冰冷的目光,中书令姜重远此刻顿觉头晕目眩。 完了完了!我姜家,这下全完了! 可就在姜重远以为,全家的结局,最差也是被流放的时候。 洛青鸾继续开口: “素闻中书令家教甚严,中书令大人定是被蒙在鼓里。 父皇仁慈,儿臣觉得祸不及父母。 至于刺客,是冲儿臣来的。还请父皇将两个刺客交由儿臣处置!” 听到洛青鸾如此识大体的话,皇帝满心欢喜。 “那就依鸾儿所言。” 接着皇帝指着,跪在地上的中书令姜重远一家: “姜重远,你管教子女不严,犯下此等重罪,朕本该抄了你们,灭你们九族。 既然公主为你们求情,那就免你们死罪,罚你三年俸禄!” 听到赦免,姜重远顿时磕头如捣蒜: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公主宽容!” 接着,皇帝又问起了洛青鸾,对于文远伯夫妇的处置意见。 见状,文远伯夫妇,也纷纷向洛青鸾拼命磕头。 洛青鸾双眸一凝,回忆起前世他们为难自己的种种。 就这么简单处置了这一家,实难解本宫心头之恨! “父皇!方才儿臣说了,祸不及父母。” 听到“祸不及父母”这五个字,文远伯魏进瞬间欣喜过望。 他已经准备好,和中书令一样,被罚三年俸禄了。 然而,洛青鸾的下一句话,就让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但儿臣突然想起来,先前魏如安顶撞欺瞒儿臣,领的那八十大板还没打完呢! 儿臣不可以做言而无信之人!” 话落,文远伯魏进瞬间反应了过来,洛青鸾这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于是,文远伯魏进按着他夫人的头,连同自己的头,一齐拼命的往地上砸: “儿之过,父母皆有错!微臣夫妇二人,愿代儿领取剩下的几十大板!” 洛青鸾心里暗爽,表面却装得很不情愿。 “这......” 还没等皇帝开口,文远伯魏进,就立马对着洛青鸾抱拳行礼: “谢殿下!微臣夫妇二人这就去领板子!” 文远伯魏进扯着他夫人,连滚带爬的动静,惊醒了昏迷中的姜晚月。 可她刚睁眼,就看到嫡姐指着她的鼻子,小声咒骂: “你真是个祸害,差点害死全家!让你去做官妓,真是便宜你了!” “什么?官妓?” 姜晚月听到这个消息,又再次昏了过去。 出了这事,春日宴只能草草收场。 皇帝和皇后先行离席后,洛青鸾处置起了其他的人。 魏如安派的黑衣人,就被拖到刑场当场斩了。 而魏如安自己,则被侍卫押了上车,带回宫净身。 杨公公在洛青鸾的授意下,亲手给姜晚月灌下整整三副堕胎药后。 就即刻堵上了她的嘴,命人押她去了教坊司。 至于秦若菲,洛青鸾另有安排。 第7章 景安侯府本宫保定了 众人纷纷散去。 但中书令姜重远,却在临行前,来到了洛青鸾身前。 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公主求情,他肯定是要被诛九族的。 “老臣谢公主不杀之恩!” 姜重远说着,就要跪下叩头,可却被洛青鸾稳稳端住: “姜大人,你应该谢的是你自己! 本宫向来敬佩姜大人忠正不阿,但愿姜大人能一直秉持下去!” 姜重远听闻此言,内心不由得对洛青鸾多了一份敬畏。 “姜大人,若真想谢本宫,那就先欠着。 若日后本宫需要姜大人之时,也希望姜大人看在今日之事,不失本心再伸以援手!” “老臣谨记在心!” 回宫路上,洛青鸾一直窝在皇后的怀里。 这份久违的温暖,让她暂时缓解了些许复仇的戾气。 而边上的皇帝,此刻纳闷不已。 他想不明白,怎么他的小棉袄,突然就不黏他了呢? “鸾儿可有哪里受伤?” 皇后关切的问。 “谢母后关心,儿臣没事。” 皇帝此时也连忙插话: “鸾儿受了惊吓,回宫定要好生休息啊!” 但洛青鸾并没有回答皇帝的话,而是在皇后怀里,沉沉的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次日午后。 洛青鸾再次睁眼,就见母后依然坐在床榻前,关切的看着自己。 而宫女们也是拎着食盒,恭恭敬敬待在两边。 再次见到这般情形的洛青鸾,眼泪瞬间决堤。 紧紧抱住了皇后:“母后!” “好孩子,一切都过去了,别怕,有母后在!” 皇后以为洛青鸾还在为昨日之事后怕,于是轻轻的拍着洛青鸾的脑袋: “九日后就是你的及笄礼了,母后定为你好生操办。 这几日你要觉得闷,可以去找你逍遥派的师兄师姐们散散心。 你的及笄礼快到了,他们应该也都陆陆续续,从逍遥峰赶来京城了!” “不,儿臣就要陪着母后!” 这种久违的失而复得的温暖,洛青鸾一刻都不想浪费。 皇后看着孩子心性的洛青鸾,赶紧吩咐宫女们将公主爱吃的膳食点心呈了上来。 “母后陪你,慢慢吃!” 午膳后,洛青鸾直接去了天牢。 熟悉的环境,回忆像挥之不去的梦魇,令她有点窒息。 秦若非关在最里间的牢里,正对着墙上狭小的窗口发呆。 听见牢里有动静,秦若非缓缓回头。 但见到是洛青鸾前来,秦若非立马起身。 洛青鸾屏退了左右后,对着秦若非开口: “昨日你做的,本宫很满意。” 听到洛青鸾的话,秦若非激动的贴上了牢房的栅栏: “殿下,那您答应小人的事......” “本宫允诺你之事不会食言。只是......” 洛青鸾顿了顿,继续开口: “只是景安侯府,你暂时是回不去了。 过几日本宫会派人将你弄出这里,以后你就跟着本宫吧!” 说罢,洛青鸾转身欲走。 “殿下......” 秦若非欲言又止。 “如若小人告知您一事,您会愿意保侯府平安吗?” 秦若非问的小心翼翼,但却无比坚定。 “说吧!” 秦若非思量再三,终于鼓起了勇气: “侯爷此前说过,如若昨日偷袭失败,下一次行动就是您的及笄礼。 况且小人现在落入您手,侯爷也不会安心,或许他会直接刺杀皇帝!” 秦若非自觉这话,说的有点不妥。 是他们要刺杀洛青鸾的父皇,又凭什么奢望洛青鸾,去保护她的仇人? 但话虽如此,秦若非却又不知为何,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情愫,让他想相信洛青鸾。 洛青鸾此时,目光也有些闪烁。 看着秦若非的眼神,洛青鸾又想起了前世临死前,魏如安告知他的那些事。 那年的悬空寺暗杀,洛青鸾的生母,前太子妃殒命。 是沈皇后,也就是当年的肃王妃,用自己早产而亡的孩子,替换了洛青鸾。 这才让洛青鸾能活着长大。 而前太子所谓的谋反,也是当今皇帝为了宫变,按上的莫须有的罪行。 当年的太子一党,在当今皇帝登基后,便被屠杀殆尽。 可洛青鸾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 依旧有人为自己死去的父亲,一次次以身犯险。 想到这的洛青鸾,心里泛起了丝丝暖意。 “本宫定会保景安侯府平安!” “可是殿下.......侯爷的执念很深,没人能说服他! 要阻止他继续刺杀皇帝,太难了!” “本宫可以!” 洛青鸾语气十分笃定。 “真的吗?” 秦若非眼里的光渐渐亮了起来: “如若真的可以,小人愿意从此车前马后,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好!一言为定!” 上一世,洛青鸾在及笄礼被刺客用刀胁迫。 刺客以此靠近皇帝,但刺杀皇帝未果反而被活捉。 镇安司以酷刑审讯刺客五日之后,皇帝才将软禁在宴席上的宾客放行。 放行之前,皇帝先被太后叫过去,谈心半日。 从太后那回来后,皇帝将御书房砸了个稀巴烂。 此后不到半月,景安侯就被皇帝找了个由头罢官,软禁在府。 同年端午节,景安侯府满门被灭。 洛青鸾见过那个惨烈的现场。 一府三百多人,无论男女老幼,甚至身怀六甲的孕妇,一夜之间全部死于刀下,无一生还。 尸身遍地,血流成河,血腥味整整七天才散去。 当时镇安司给的结论,是江湖仇家所杀。 但此案疑点重重,皇帝却下旨不许再查。 此刻的洛青鸾,终于想明白了,前世是太后,在极力的想要保下景安侯府。 可这,却是徒劳的。 皇帝终是没有忍耐多久,就将景安侯府用另一种方式斩尽杀绝了! 洛青鸾从镇安司地牢出来后,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前世的她,被关在镇安司的阴霾,深入骨髓,难以忘却! 这一世,离她的及笄礼还有九天,一切都还来得及。 父亲留下的一切,她都将拼命保护! 景安侯府她保定了! 既然劝说景安侯的作用不大,那就要做最坏的打算。 在及笄礼上拦截或救下景安侯的人。 绝不能让景安侯的任何一人,落入皇帝之手! 洛青鸾抬头看着天空,思索着自己江湖上的势力。 眼下,离京城最近的,就是暗杀组织盘门。 得让三师兄沈墨言快马加鞭,去找一下盘门少主林云,让他带人前来解危。 盘门的少主林云,身手不凡,年纪轻轻,就已经接手了盘门。 其手下的七名“暗影”,各个都是身手不在三师兄沈墨言之下的高手。 前世,他们充军后。 也是陪在自己身边,专干暗杀敌军将领的差事。 而且,这林云乃是自己义结金兰的兄弟,与自己有过命的交情。 有他们相助,即使劝告景安侯无果,也无后顾之忧了! 第8章 公主的警告!侯爷请三思 时间一晃而过。 春日宴十日后。 景和十五年,三月十六。 嫡公主洛青鸾的及笄礼。 全京城的达官贵族皆来了,皇家园林里热闹非凡。 辉煌的飞鸾殿内,乐声大起,众人盛服,迎接皇家的到来。 本来及笄加礼,应是由皇太后完成,但皇太后身体欠佳,在宫中休养。 所以,便由皇后负责来为洛青鸾行及笄加礼。 “长公主行及笄礼!” 简嬷嬷引洛青鸾来到皇后的跟前。 皇后眼眶微润,欢喜地端详着,这个她从小呵护长大的孩子: “本宫的鸾儿,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加礼三次之后,洛青鸾身着贵气端庄华服,头戴龙凤花钗冠。 在简嬷嬷的引领下,行至御前。 叩拜,聆训。 随后,杨公公宣读圣旨: “公主赐封号,和曦!寓意和美一生,永如晨曦!” 及笄礼毕,众人纷纷上前祝贺。 “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三师兄沈墨言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走近洛青鸾: “表妹,生辰吉乐! 这是逍遥派的师兄师弟师姐们,托我带给你的礼物!” 嬷嬷们替公主接过礼物,洛青鸾却噘着嘴,一脸玩味: “也就是这个时候,你会喊我表妹了。” 沈墨言轻弹洛青鸾额头: “哎呀,不知道是谁从小,屁颠屁颠的跟在我后面。 从不肯开口喊我表哥,非要一口一句三师兄的啊?” “我就爱喊你师兄,怎么了?三师兄!三师兄!” “今日场合不同,还是叫你表妹好!” 沈墨言又弹了一次洛青鸾的额头,紧接着压低了声音: “一切安排妥当!表妹放心吧!” 洛青鸾听罢,也是会心一笑:“表哥,谢谢你!” “啧啧,真是难得喊我一声表哥!我得马上去告诉皇后姨母!” 应付完大家的祝福,洛青鸾在人群中搜寻景安侯萧棋的身影。 只见他在席间,独自饮酒,眉宇间焦灼不安。 洛青鸾故意缓缓从他身边经过。 景安侯萧棋见洛青鸾走近,迟疑了一下。 他强行冷静,站起来举杯对洛青鸾祝福: “恭喜公主殿下,公主万福!” 洛青鸾盯着景安侯的眼睛,微微颔首。 良久之后,突然眯眼笑道: “侯爷比起春日宴那会,可是消瘦不少啊!可得好好保重身子!” “多谢公主殿下关心!” “诶,本宫差点忘了!侯爷,秦若非托本宫向您问个安!” 听到“秦若非”三个字,景安侯突觉浑身发寒,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知道秦若非到底关在何处! 也不知道秦若非现在,究竟是生是死! 他只知道,春日宴那天。 秦若非不但没有得手,还一反常态的做出了那样的举动。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想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洛青鸾见景安侯紧张的样子,意味深长地摇着头: “侯爷,有些事情还请三思!万不可再冲动啊!” 景安侯双眼微眯,暗自思索。 公主究竟,从秦若非身上探知到了什么...... “本宫言尽于此,侯爷不妨再想想!” 看着洛青鸾明媚又带着些许警告的笑容,景安侯本就强装的镇定,顷刻间土崩瓦解。 笑容僵住,嘴角微微抽搐,举着酒杯的手无形颤抖着,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 就连回答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老臣失礼!多谢公主殿下关心!” 洛青鸾依旧笑着,眼神像一把锐利的剑: “侯爷不妨,多考虑一下本宫的提议!” 景安侯看着洛青鸾离去的背影,目光如箭。 心中忐忑不安,不由得更担心起今天的计划。 难道,秦若非...... 那今天的刺杀计划...... 正在犹豫的景安侯,看了一眼主座上的皇帝。 随即,他的眸光再次变得阴冷。 箭在弦上,岂有不发之理! 多年筹备,只为此刻! 无论如何,今日这狗皇帝,必须死! 后院,洛青鸾坐上同前世一样的那个秋千。 静待。 不久,两个刺客,果然还是同前世一样,出现了。 看来对景安侯的劝说,果真同秦若非说的那样,无用! 洛青鸾笑着摇摇头,微微荡起秋千。 这两人从背后偷袭洛青鸾。 只是还未够着洛青鸾,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另一个人出手拦住。 来人正是秦若非,他拉下蒙面巾,对偷袭的那两人道: “是我!” 两人错愕,停下动作: “你没死?你叛变了?” “停手吧,这里跟铜墙铁壁似得,到处是皇帝的暗卫!刺杀无疑是送死!” 秦若非的劝说同样无用,两名刺客接着就要对洛青鸾动手。 秦若非无奈再次出手阻拦: “公主这是在救侯爷!” 两人根本不信。 秦若非被两人打的节节败退,但洛青鸾依旧悠闲的荡着秋千。 “都是自己人,相信我!快住手吧!” “谁跟你是自己人?你一个叛徒!叫我们如何相信你?” “没错!你若快快醒悟,我们三人一齐擒了她,事成之后我们还能替你说句好话!” 说话间,突有四人跃墙而入。 那两个偷袭者瞬间被这四人压跪在地。 但哪怕是被五花大绑后,他们也仍未放弃挣扎: “呸!秦若非,你个叛徒,竟然联合逆贼之女在此暗算我等!” 见到洛青鸾从秋千上缓缓下来,另一人又继续开口: “洛青鸾,你别高兴太早!来的又不止我二人!今日狗皇帝必须死!” 秦若非闻言,内心忐忑不安: 连公主都没能劝住您,侯爷您为何要如此固执呢...... 洛青鸾没有理会这两人的叫嚣,而是神色淡然。 走到四人中那个为首的人跟前,在他胸前轻轻打了一拳: “云哥,辛苦你啦!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啦!” 盘门少主林云,故意轻揉了一下被洛青鸾刚刚击中的地方。 随即单手打了一个响指,又有四人越墙而入。 林云留下了一人后,立刻带着其他的六名“暗影”,直奔前殿。 洛青鸾看着林云留下的那名“暗影”: “把这两人赶紧带走!” 秦若非刚想询问,将这两个偷袭者带往何处。 就看见这名“暗影”对着洛青鸾双手抱拳: “是!少主!” 少?少主? 秦若菲瞪大了眼睛。 他不明白,洛青鸾不是公主吗? 怎么成了此人口中的少主? 难道,她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身份? 前殿,皇帝高居主座,台下歌舞升平。 众人享受着美味佳肴,沉醉其中。 随着洛青鸾的到来,殿外传来了两声清脆的布谷鸟叫声。 洛青鸾心神领会,嘴角微微勾起。 这是云哥的暗号:一切已就位! 她缓缓走向主座台,迎着三师兄的目光,会心一笑,微微颔首。 确认一切准备妥当后,洛青鸾落座在皇后身边。 有意看向景安侯的方向,撞上了他那双深沉的眸子。 第9章 拦截刺杀 洛青鸾凤眼微眯,单眉微微挑起,举杯示意景安侯,一饮而尽。 再次见到洛青鸾的景安侯萧棋,瞳孔巨震!脸色瞬间煞白! 一滴冷汗,顺着后脖颈,流向脊背。 举在半空酒杯里的酒,也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泼洒出来。 此刻,他的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春日宴被她逃脱本就是个谜。 现在又安然无恙的在此,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今日那两人也失手了? 景安侯手中的酒杯被他生生握碎。 他的眼神透着惴惴不安,满腹疑团。 想起秦若菲在春日宴的种种表现,景安侯百思不解。 他派去绑架洛青鸾的人,什么时候成了魏如安的人? 为何又帮着洛青鸾做证? 而且秦若非被公主带走,消失多日,时至今日,也无人来侯府问罪。 这洛青鸾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景安侯心虚至极,眼神里的慌乱再也藏不住了,不自觉避开洛青鸾投来的目光。 双手颤抖着倒酒端杯,将一杯一杯烈酒入喉。 半盏茶功夫过后。 两个太监模样的人,端着热气腾腾的膳食,朝皇帝的主座靠近。 这两人刚走进大殿入口之时,景安侯的眼神瞬间变的阴鸷,面露紧张之色。 景安侯的异样被洛青鸾尽收眼底。 洛青鸾无奈笑笑:景安侯啊景安侯,你终究还是走出了这一步。 三师兄沈墨言,此时也看出了端倪,悄悄朝洛青鸾使了个眼色。 杨公公拦住了这两个太监模样的人,准备接过膳食亲自端过去。 可就在这时,这两人迅速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朝着皇帝刺去! 洛青鸾此时坐在皇后身边,离皇帝不远。 她其实真的很想,就让刺客将皇帝一剑毙命。 甚至可以说,以她师兄们的身手,取皇帝的狗命实在是易如反掌。 但是,皇帝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父亲的冤情还没有平反昭雪,她还需要皇帝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承认他自己的错误! 如今,朝堂局势复杂,内外各大势力虎视眈眈。 皇帝如若暴毙,必将天下大乱。 本该属于父亲的江山或将不保,黎明百姓都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孰轻孰重,洛青鸾心里有分寸。 于是,在那两人拔剑刺向皇帝时,她挺身而出,挡在皇帝身前: “父皇小心!有刺客!” 皇帝脸色骤变,皇后惊愕。 两人同时大喊: “鸾儿!” 就在刺客的剑尖,距离洛青鸾的胸膛不足一寸的时候。 “嘭!”的一声。 一只飞旋而来的茶杯击中刺客的剑尖,弹开了那一剑! 是沈墨言! 紧随茶杯闪身来到洛青鸾面前的他,此刻正赤手空拳的与那两个持剑刺客缠斗! “表妹,你可要谢谢我了哟!” 以一敌二的沈墨言,笑着打趣。 如同风中柳絮般华丽的招式,让两名刺客竟无法再向前一步。 这时,早已被刺客推倒在地的杨公公,才反应过来。 扯着尖细的嗓子高呼: “护驾!” 话音刚落,隐藏在暗处的弓弩手,发射暗箭朝刺客袭来。 两刺客皆受伤,但仍负隅顽抗。 “抓活的,抓活的!” 皇帝暴跳如雷。 赶过来的禁军,也迅速开始围剿刺客。 眼看着刺客就要被捉拿,景安侯蓦地起身,攥紧了拳头。 这时,大殿内突然闯进七个蒙面黑衣人,飞身到两个刺客身边,个个身手了得。 须臾间,禁军全被这七人打散。 两个刺客一时间懵了,这是侯爷派来的帮手? 可是当初计划里侯爷没说有这一环呀! 明白了! 这是侯爷留的后手!侯爷果然是深思熟虑,高瞻远瞩! 两人不自觉向侯爷投去敬佩的目光,会心一笑,更加奋力地战斗。 景安侯看见飞身相救的七人,瞬时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不是自己派的人呀! 又瞥见自己的两名手下,朝自己的会心一笑,更懵! 这两人在笑什么? 难不成他们以为这是自己安排的后手? 惊愕之余,景安侯情不自禁看向主观台上的洛青鸾。 洛青鸾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 洛青鸾冲他狡黠一笑。 景安侯瞬间明白了! 这是公主派的人! 但! 她为什么要阻止刺杀后,又要派人来解救刺客呢? 结合之前洛青鸾对自己的劝诫,景安侯只能得出一个答案。 这洛青鸾至少目前,还不是自己的敌人。 但她到底想干什么? 景安侯此刻疑惑重重,脑袋里一团乱麻。 大殿中央,弓弩手更加密集的发射弩箭,但全被那七人挥剑挡开。 皇帝一看这架势,怒不可遏! 一波刺客没抓住,又来一波刺客! 这还得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铜墙铁壁?你们这群饭桶!抓不住他们,拿你们试问!” 皇帝气急攻心,拉住洛青鸾往后退。 而沈墨言则是负手而立,挡在众人跟前! 蒙面的林云,看着这群传说中的禁军,眼神里全是讥诮,心里不由得感叹: 禁军?就这水平?还没木人桩难打呢! 要不是青鸾说最好不要见血,我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就能...... 又是以剑鞘抵挡住了一波禁军的攻击后。 林云不屑地对着皇帝开口: “你这禁军行不行啊?这么多人打我们七个都打成这样? 就算不能让我这剑出鞘,起码也让我出出汗啊!” 林云说这话,并没有刻意嘲讽。 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剑不出鞘的他,最多发挥出三成功力。 剑一旦出鞘。 不说以一敌百,起码面对五十带甲禁军,他能做到在不受伤的情况下,尽数斩杀。 听闻此言,被打翻在地的禁军们一个个的都爬起了身子。 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这些人。 可皇帝此时,却起身呵斥住了这些禁军: “一群饭桶!给朕把火器营调来!” 听到火器营,林云瞬间换了神情。 这火器营的火铳,可不比箭矢,能够挥剑格挡。 火铳里发射的弹丸,不光速度奇快,难以躲闪。 而且就算侥幸挡住了,他们手中的铁剑,也会尽数折断。 “风紧扯呼!” 林云一声令下,其余六人就在禁军的合围下拼出了一条路来。 “给朕拦住他们!” 皇帝拍着大腿厉声高呼。 禁军闻言一拥而上,弓弩手也射击得越来越密集。 林云七人边挡箭边还击,边带着那两个刺客撤退。 几人退至殿外高墙边,而火器营也已经赶了过来。 见此情形,禁军们都认为他们已经无路可退,觉得定能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待会他们缴械投降后,能不能偷偷的多踹他们几脚。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火器营的人,连弹药都还没装填完毕。 就看见林云手下的六名“暗影”,三人一组,将两名刺客拖起。 紧接着,一行九人,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跃墙而去! 众臣身后的皇帝,目睹这一切,脑袋嗡嗡作响,全身血液逆流! 近乎咆哮地怒吼: “给朕查!给朕彻彻底底地查! 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准离开这里! 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第10章 公主的专职带刀侍卫 皇帝的话,弄得一时间人心惶惶,却都不敢出声。 景安侯看着这猝不及防的一幕,仿佛雷击般呆立在原地! 震惊得忍不住浑身颤抖! 洛青鸾,今日若没有你在,那一剑我早已得逞! 你阻挠了我的计划,又带走了我的人,你到底想干嘛? 这种被人无端拿捏的滋味,让景安侯顿感浑身难受! 但他转念一想,禁军的防御确实堪称铜墙铁壁。 即使那一剑刺了皇帝,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自己的人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说到底,洛青鸾还是救了自己的人! 景安侯想想那密集的箭雨,和埋伏在各处的禁军,不由得一阵后怕。 又想起刚才那帮黑衣人,仿佛出入无人之境般的能力,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皇帝回首看着皇后怀里,“惊魂未定”的洛青鸾。 想着她为自己挡剑的那一幕,心里感动不已。 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洛青鸾的背,对皇后道: “皇后,先带鸾儿回去休息,传太医给鸾儿开服安神的药。” 洛青鸾看到景安侯的人顺利被救走,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但依旧假装受惊地随皇后离开。 离开时,她瞥了一眼景安侯。 失神的景安侯,此时还被惊讶笼罩着。 回到皇林寝殿,洛青鸾服下安神药便歇下了。 她知道剩下的事,林云都会处理得当。 宴席上的每一个人,都被单独叫去禁军统领陈时跟前,细细审问。 可是最后,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陛下,都审过了。 宴席上那两刺客打晕了两个小太监,顶替他们送膳。 至于二人是如何进来的,微臣查过了,是藏在运菜的桶里。 微臣赶到时,送菜之人已经畏罪自尽......” 禁军统领陈时将审出来的细节,一一禀告。 皇帝一双眼睛裹着凌冽的寒意,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救人的那七个黑衣人呢?” “回陛下,也没查出来...” 听到禁军统领陈时这句回答,皇帝气的嘴角抽搐,怒火直冲脑门: “饭桶!都是饭桶!” 这明明就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精心安排的刺杀! 可你们不光人没抓到!还什么线索也没查出来! 朕要你们何用! 皇帝心中的暴怒,要是让洛青鸾知道了,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但可惜,她不知道,也笑不醒。 因为她此刻,仍在母后和沈墨言的照料下装睡。 汇报结束后,宫里传出了禁军统领陈时的声声惨叫。 而皇帝,则移步过来看望洛青鸾。 皇帝一进门,洛青鸾正好“转醒”。 一见皇帝,洛青鸾虽然心中满是嫌弃,但还是立刻开始了表演: “父皇,太可怕了,儿臣差点就失去父皇了!还好有表哥及时相救!” 看着洛青鸾簌簌落泪的样子,一旁的沈墨言不禁心中感叹: 要不是听到了“表哥”两个字,自己都要怀疑小师妹是否真的痛恨这个皇帝了。 此时,皇后也是对着皇帝满口嗔怪: “对啊!陛下您看您那些禁军,差点都没保护好您和鸾儿。 要不是墨言出手相救,后果不堪设想啊! 您不得好好赏赐墨言?” 皇帝蹙眉,但又觉得在理: “嗯,那些禁军,确实是一群饭桶!” 随即,皇帝轻拍洛青鸾: “放心,父皇会好好赏赐沈墨言的!” 沈墨言听罢,连忙拒绝: “陛下,举手之劳,何谈赏赐?青鸾好歹也是臣的表妹,护着她本就是臣分内之事。” “胡说!人命关天,怎么能说是分内之事呢?” 皇后轻戳了沈墨言的脑袋。 她对于沈墨言这个远房后辈,一直十分喜爱。 因为他身上,从没有半点外戚的影子。 不光和那些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不一样,甚至连一点富家公子哥的桀骜都没有。 唯一的缺点,就是过于淡然了。 比如现在,就连陛下的赏赐,都想着拒绝。 “不行,朕向来是赏罚分明的。你救驾有功,自然就要赏!” “可是陛下,臣是真的不需要什么赏赐啊。” 见沈墨言还是拒绝,皇帝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悦。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洛青鸾柔声开口: “表哥,你就不要拒绝父皇的好意了。 要是没有你,别说今日的刺杀了,早在十日前的春日宴,青鸾就......” 洛青鸾说着,便瑟瑟发抖,哭的越发厉害。 见状,皇后立刻俯身将洛青鸾搂在了怀里,接着扭头看着皇帝: “陛下,春日宴暗害青鸾的刺客是墨言抓的,今天救青鸾和陛下的也是墨言。 依臣妾看,墨言的身手,比那些什么禁军强多了!” 看着洛青鸾的样子,皇帝心疼极了! 他此刻,愈发的觉得禁军无能! 都是一群饭桶! 突然,皇帝灵光一闪。 想到了一个,对沈墨言来说,最合适的封赏方式: “沈墨言,既然你不想要赏赐,那朕就封你为......” “陛下!” 沈墨言连忙躬身抱拳,打断了皇帝的话: “您可千万别让臣当什么官啊,臣是真干不来啊!” “哎!朕都还没说完,你怎么又急着拒绝了?” “陛下,臣......” “三师兄!” 洛青鸾的一声三师兄,让沈墨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改口: “陛下,臣愿意。” “嚯嚯!朕还没说,你就愿意了?” 说着,皇帝看了看洛青鸾,又看了看沈墨言: “看来青鸾的一句话,比朕的圣旨都管用啊!” 眼见沈墨言面露尴尬,眼神也不由的往洛青鸾这边看,皇后当即笑了出来: “陛下,墨言也是你看着长起来的孩子,他都答应了,你就别逗他了。” 皇上笑着,拍了拍沈墨言的肩膀: “朕的这个封赏,你绝对满意!” “陛下您请讲!” “朕封你为御前带刀侍卫,挂禁军职!” “啊?禁军?陛下,臣真的......” “打住!” 皇帝直接拦住了沈墨言想说的话: “你看你,又急!朕话还没说完呢!” 沈墨言一脸不解,这皇帝不是已经把话说完了,让我当御前带刀侍卫吗? 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朕封你的这个御前带刀侍卫,不用上朝,不用坐班,自由出宫。 而且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专门负责保护朕的鸾儿! 你可愿意?” 第11章 赐婚? 听到只是给洛青鸾当护卫,并不是要上朝坐班,沈墨言瞬间大喜过望。 “微臣领......” “父皇!” 洛青鸾的呼喊,让皇帝疑惑的看向了她。 他不明白,沈墨言好不容易要接受封赏了,可她为何又要出声打断。 “怎么了鸾儿?” “父皇,此事凶险无比,怎能让表哥一人,担如此重任?” 再次听到“表哥”二字,沈墨言立刻明白,洛青鸾并不是真的不想自己护在她身旁。 当即,顺着洛青鸾的话说道: “陛下,此职关系重大!臣一人恐怕难堪大任啊!” 洛青鸾和沈墨言的话,让皇帝也不由沉思。 就在皇帝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想当然,这样的安排是否足够妥当之时。 皇后幽幽开口: “一人不够,那就多加点人手不就行了吗? 陛下,您可别忘了,墨言现在可是逍遥派的掌门师兄呢!” 有了皇后的提醒,皇帝瞬间双眼放光: “皇后所言极是!” 随即继续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墨言: “墨言啊!你门派里,要是有信得过,同时又身手了得的人。 都可以纳入你麾下,一同守护朕的鸾儿!” 听见皇帝的安排,皇后当即笑着点头。 而沈墨言,则是偷偷地看向了洛青鸾。 “三师兄,还不快谢恩?切莫辜负了父皇的一片良苦用心啊!” “微臣沈墨言,谢过陛下!” 见到沈墨言,如此听洛青鸾的话,皇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他心里,已经十分笃定。 若是再有危险,这沈墨言哪怕豁出性命,也会护住鸾儿周全。 “鸾儿,明个早朝,朕就亲自为沈墨言册封。这下你可满意了吧?” “儿臣不满意!” 听到洛青鸾的话,三人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皇帝皱眉思索,生怕自己又有所遗漏。 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 立刻扭头看向了杨公公: “杨德胜,还不快将出入的令牌拿来!” “诺!” 将令牌亲手交到沈墨言手中后,皇帝满眼期待地看向了洛青鸾。 希望能从她这,得到一声感谢。 “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洛青鸾噘嘴扭头,皇后眼珠一转,反应了过来: “陛下!鸾儿也替你挡了一剑啊! 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光赏赐墨言,把青鸾给冷落了!” 皇后的话,让皇帝恍然大悟: “鸾儿,你想要什么赏赐?” 看到自己的“奸计”得逞,洛青鸾当即调皮的蹭着皇后的肩头,然后郑重的开口: “父皇,儿臣想去军营历练! 儿臣要强大起来,保护父皇您,保护母后,也保护自己!” 洛青鸾字字铿锵有力。 “不过,在去军营前,儿臣还想多陪陪父皇和母后! 省的父皇老说儿臣总在外游历,鲜少回宫!” 听到自己的小棉袄这话,皇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也好!去了军营,也没人敢再打你主意,朕也省心。 什么时候去,你自己决定。 不过军营不同于其他地方,你去了军营可要听话,不可惹事,不然要被军法处置哟。” “父皇放心,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洛青鸾挽着皇后的胳膊,立马笑颜如花。 皇帝有些无奈的看着洛青鸾,没好气的笑了: “瞧瞧,瞧瞧你这德行!好生休息吧,等你想去的时候,朕派人送你去军营。” “谢谢父皇!” 想着现在仍在军营里受罚的四皇子,皇帝不由的心中感慨: 要是朕的这些逆子,也像鸾儿这般懂事,该有多好? 就算不如鸾儿,像沈墨言这般听话,那也行啊! 皇帝默默的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满眼都是洛青鸾的沈墨言: “墨言啊,你身在江湖多年,是否能看出今日这些刺客的来路?” 沈墨言当然不会将林云给供出来,当即矢口否认: “陛下,这些刺客都蒙着面,又未尽全力,微臣实难认出!” 皇帝抿嘴点头,然后深叹了一口气。 这些人,能悄无声息的潜入进宫,又能在禁军包围下全身而退。 而且,就连沈墨言都没认出对方是谁。 若是他们卷土重来,就算鸾儿去了军营,也依旧不得不防! “墨言啊,若是你与这些人交手,有几成胜算?” 沈墨言认真分析了一下,林云和他手下七名“暗影”的战力,如实作答: “那七名来救人的刺客,身手均不在微臣之下。 但若是加上门里的师兄弟们一齐出手,今日这些人多少也要留下一个两个。” 得了沈墨言的回复,皇帝的心里,瞬间有了些许宽慰。 身在军营,又有沈墨言和他的门人护着。 那鸾儿的安危,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那就好!这段时间,连续两次刺杀,鸾儿都是你救的!有劳你了,照顾好你表妹!” “微臣遵旨!” 看着沈墨言的目光,除了回复陛下外,都落在了洛青鸾的身上。 皇后会心一笑: “陛下,您看墨言这孩子,怎么样?” 毕竟是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皇帝立刻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这是要撮合沈墨言和鸾儿! 这沈墨言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起来的,品性如何,自己心中有数。 而且沈墨言既是鸾儿的远房表哥,同时又是她的师兄。 更关键的是,谁都能看出来,他对洛青鸾的感情,非同一般。 若是让他当鸾儿的驸马,鸾儿日后定不会受欺负! “墨言当然是一表人才,深得朕心。而且又与鸾儿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依朕看,沈墨言是个驸马的好人选!将鸾儿交给他,朕放心! 皇后,你说说,朕说的有没有道理?” “陛下说的在理!” 皇后笑着,应声附和。 “那朕就挑个好日子,给他俩赐婚!” 听到皇帝的话,沈墨言一张白玉般的脸,瞬间羞红。 就连看洛青鸾的眼神,都有了些许躲闪。 然而,此时洛青鸾,却突然放开了皇后的手臂,坐起了身子: “父皇!儿臣还小,不想那么早嫁人,儿臣还想多陪父皇母后几年呢! 父皇莫不是这么快就厌弃了儿臣,希望儿臣早早嫁人?” 洛青鸾说完,一张小嘴翘得老高,又准备开始落泪。 看着洛青鸾的反应,皇帝哈哈大笑。 并且反复的抠着,洛青鸾话里的字眼。 鸾儿只是说不想这么早嫁人,并没有对沈墨言有半个不字。 这就说明,鸾儿对沈墨言也是十分满意的。 只是一时间,还不能接受这样的身份转变。 想到这的皇帝,满脸宠溺的轻捏洛青鸾的小脸: “好好好,等你哪天想嫁人了,朕再给你俩赐婚!” 随后,又扭头看向了皇后: “咱俩就别在这碍事了,给鸾儿和墨言,留点空间。” “哈哈哈哈!臣妾领旨!” 皇后笑着,在洛青鸾的额头亲了一口后,就起身揽着皇帝出了门。 皇帝和皇后刚离开,洛青鸾脸上的表情即刻消失。 随即浮现的是霜雪般的寒意,目光如刀! 见状,沈墨言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他十分清楚,现在的洛青鸾,心中并未掺杂半点儿女情长。 “小师妹,咱们下一步,怎么做?” 第12章 景安侯的猜想 两人交谈之时。 郊外的一间破屋里。 景安侯的四个刺客被林云一行人带了进来。 四人被绑在一起,所受之伤也被处理过了。 此时的秦若非,看着眼前这四个被绑着的人,被震惊地无以复加。 他没想到公主居然真的做到了! 心里情不自禁地对公主由衷的佩服! 这四人看着围着他们的这群人,一时间不明所以。 “你们想干嘛?”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秦若非见状,连忙出声安慰: “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呸!你这个叛徒,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计划失败!” 几人的反应,让秦若非有些难堪: “你们还不明白吗?如此莽撞的行事是没用的,还会枉送性命! 你们想想那些禁军的配置!如若没有今天的这帮兄弟,你们谁能活着回来? 还有!若是下了镇安司的地牢,你们谁能保证酷刑之下不招供? 一旦招供,侯爷岂不是岌岌可危?” 秦若非的话,让四人哑口无言。 一旁的林云,半躺着倚在窗沿,看着窗外: “把他们绳索解开吧!” “是,少主!“ 四人绳索被解开后,林云接着开口: “你们已经在皇帝那暴露了,就不要回去了。 如果信得过,就跟着我们盘门吧,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让你们大仇得报!” 听到这话,四人面面相觑。 但率先开口的,竟然是他们面前的秦若非: “林兄,盘门是个什么地方?为何公主会是你们的少主?” 林云听罢,一脸嫌弃: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不该问的别问,说了你也不懂! 你只需要知道,是公主让我这么干的就行!她说东,我绝不向西!” “啊?” “啊什么啊?” 林云从窗台上下来,郑重开口: “公主还有个事,让你赶紧去办!” “什么事?” “你让这四人写一封报平安的信。然后你易个容,再将信送于景安侯,并带句话给他......” 入夜。 景安侯府内。 景安侯萧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焦虑不安。 忽闻房顶有动静,警觉起来。 随后,听见有人敲窗。 “侯爷,是小人!” 是秦若非的声音! 他还活着! 景安侯的小心脏狂跳起来。 一开窗,秦若非就跳了进来! “你是谁?” 景安侯借着烛光,发现此人自己根本不认识。 “侯爷,小人真是秦若非,小人易容了!” 见侯爷还是满脸质疑,秦若非当即说出了自己乃是前太子书童一事。 “若非!你真的还活着!可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侯爷,此事说来话长,小人今日前来是有东西要给您!” 秦若非边说,边递给景安侯一封信件。 景安侯打开那封信,信里是那四人的报平安,以及只有侯爷及心腹才能看懂的暗语。 侯爷顿时明白此信不是伪造的。 “侯爷放心,四位兄弟已安排妥当!公主让小人给您带句话!” 听到是给公主带话,景安侯瞬间惊恐万分。 “公主?她知道我们多少事情了?又要让你给我带什么话?” “公主她什么都知道!她说希望侯爷您今后不要再轻举妄动,她不是您的敌人! 已经费尽心思救您两次了!不会有第三次!还望侯爷三思!” 秦若非说完,就跳上了窗沿。 “小人得走了!侯爷您保重身体!” 看着秦若非离去的身影,景安侯也陷入沉思。 莫非,公主在下一盘大棋? 会是什么呢? 她说她不是我的敌人? 难道她会是我的盟友么? 这与情理不通啊! 我与她既无血缘关系,又无利益瓜葛。 况且,我还要刺杀她的父皇! 可她却连续救了我两次! 难道...... 思及此处,一个大胆的猜想在景安侯脑海里蹦出来!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景安侯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场宫变,那场寺庙刺杀,那两个同样早产的孩子...... 翌日早朝,皇帝带着沈墨言上殿。 一上朝,皇帝就把禁军统领陈时,当着文武百官骂了个狗血淋头! 接着,宣布沈墨言和公主救驾有功。 当即就要册封,沈墨言和逍遥派的门人,为御前侍卫。 挂禁军职位,但是不受禁军管辖。 并且沈墨言还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只做公主的贴身侍卫! 皇帝话刚说完,户部尚书秦中煜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陛下!臣认为这不合规矩! 沈墨言是外戚,男女有别,自由出入皇宫,这不合礼数!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被人诟病祸乱后宫,这......” 户部尚书秦中煜言辞凿凿。 朝堂顿时一片哗然。 吏部尚书刘作成,此时也站出来反对: “臣也觉得不妥!况且,还带刀!若是他对陛下不轨,臣等可谓是鞭长莫及啊!” 有了两位尚书的带头反对,朝堂上一大片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景安侯萧棋看着这群只会逞口舌之快的人,心中一阵作呕! 接着,景安侯又想起昨晚的猜想,和公主两次救他于水火。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借用此事,和公主表个态: “秦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妄言陛下昏庸糊涂,不知轻重,不懂礼数!” 有了景安侯萧棋的厉声开口,他这一派的朝臣纷纷开始倒戈。 “臣也觉得秦大人所言过于严重!陛下圣明!”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见状,户部尚书秦中煜气的脸部抽搐,怒指着景安侯: “景安侯,我何时这样说陛下了!你血口喷人!你不安好心!” “那你为何,连陛下的家事也要管?” 景安侯萧棋看着户部尚书秦中煜依旧反对,顿时有了攻击的目标。 “昨日的情况,你是没看到,还是你眼瞎!你有能耐,你去保护公主啊! 陛下日理万机,本就劳累。 好不容易给公主找到一个可以保护她的人,你竟然如此反对! 我看你才是不安好心,就是一心想给陛下添堵!” 景安侯萧棋也指着户部尚书秦中煜,丝毫没有嘴下留情的意思。 “景安侯,你!你!你胡搅蛮缠!” 户部尚书秦中煜,此时已经被气到发抖。 此时,中书令姜重远,虽然不解为何景安侯萧棋如此激动。 但一想到公主有恩于姜家,而此事又是有益于公主。 于是也下场,加入了对户部尚书秦中煜的围攻: “秦大人,你连陛下话都不听了?你这是要抗旨吗? 此事,有你说话的份吗?还是说,朝堂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要不要,给你加件黄袍啊?” 第13章 不要封赏?那可不行!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户部尚书秦中煜,面对景安侯萧棋与中书令姜重远的围攻,态度依旧坚挺。 这能同意吗? 当然不能啊! 禁军的钱都是从自己这里领的。 沈墨言万一真这样被册封了,不干禁军的事,却要领着禁军的俸禄。 这不相当于,自己往外送钱么? 而且这沈墨言还是外戚,万一他打着保护公主的名义。 隔三差五到自己这里支钱,那自己是给还是不给? 最重要的是,受封的还不止沈墨言一人,而是他整个门派。 谁知道他一个门派有多少人啊! 要是各个都来支钱,那还得了? 看到朝堂上的反应,和洛青鸾预想的一模一样。 沈墨言当即,按照昨晚洛青鸾交代的,开始行动: “陛下,既然这么多人反对!那这封赏,臣还是不要了吧!” 皇帝一听,那可不行。 自己昨天才答应皇后和公主,若是今天就办砸了?! 那自己该如何面对,凤仪宫里皇后的碎碎念。 又如何面对,自己的小棉袄那不高兴的表情,以及那委屈的眼泪。 “你们都给朕闭嘴!朕的决定不会更改!不容你们置喙!” 皇帝的声音,让群臣瞬间鸦雀无声。 “杨德胜,拟旨!” “可是陛下......” 户部尚书秦中煜还是不死心。 这时,禁军统领陈时再也看不下去,站了出来: “陛下,沈墨言武功盖世,微臣哪怕再苦练十年也不能及。 由他去保护公主殿下,正合适!而且沈公子,品行高尚,断不是秦大人口中的小人!” “陈统领,你!” 户部尚书秦中煜还想开口,但却被皇帝厉声打断: “就这么决定!无需再多言! 另外,朕还要宣布一事,几个月后,公主将去军营历练! 你们都不要给朕添堵!” “陛下!” 户部尚书秦中煜还想说什么。 可皇帝已经拂袖而去! 杨公公也适时的扯着嗓子宣诵: “退朝!” 后宫之中,刘淑妃已经三天,茶不思饭不想了。 因为,皇帝已经一连三日,没有去刘淑妃那里了。 这两日,刘淑妃又听闻洛青鸾救驾有功。 而且洛青鸾与皇后的那个外戚沈墨言,在朝堂上被皇帝极尽维护。 刘淑妃慌了,心里的嫉妒之火开始燃烧! 同时,那个被刘淑妃收买的皇后侍女柳儿。 往返凤仪宫和明月宫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朝堂上的这些情况,洛青鸾已经从沈墨言的口中得知。 后宫里,柳儿的异常行踪,洛青鸾也了如指掌。 回想起上一世由刘淑妃引起的巫蛊之祸,导致母后被幽禁冷宫。 担心母后的洛青鸾知道,刘淑妃此人不除,自己无法安心去军营。 洛青鸾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在除掉她的同时,还要借她之手。 解决自己右肩胎记带来的隐患。 断不可再像前世那样,被人抓住把柄。 打定主意后,洛青鸾让沈墨言出了一趟宫。 因为,她需要联系上那个能帮助自己完成这个计划的关键人物。 药神谷少东家——言尘。 翌日,洛青鸾收到了沈墨言的飞鸽传书。 信上只是写了“郊外踏青”四个字。 但洛青鸾明白,此时沈墨言已经找到了言尘。 并且已经与藏在郊外的林云等人汇合。 不久后,洛青鸾就纵马前往了郊外的破屋。 林云老远就看见了她: “鸾妹!” “云哥!” 洛青鸾从马上一跃而下,走到林云跟前,又轻轻捶了林云一拳。 “鸾妹,你可真是记仇啊!当年输了我一拳,你要报复我到何时啊!哈哈!” 林云俊美的脸上,洋溢着重逢的喜悦。 只是他那一头宛如西域人的卷发,配着背心皮裤和鲜红色的披风。 模样着实有点令人忍俊不禁。 洛青鸾微微歪着脑袋,撒娇似得笑嘻嘻看着他: “我高兴,我要揍你一辈子!” 说完,她渐渐收起笑容: “这几日脱不开身,都没来得及当面跟你说声谢谢。云哥,谢谢你!” “矫情了不是?我的命是你和沈兄救的,何须言谢?” 接着,林云拍了拍洛青鸾的肩,神色凝重: “不瞒你说,沈兄找到我时,我真的不敢相信他说的那是真的! 直到我看见了,事情真的如你预料的一模一样,我这才敢相信。” “所以,你现在后悔了吗?你若是......” “后悔?怎么可能后悔?能和禁军交手,我求之不得啊!” “我是怕......连累了你和盘门的弟兄们。” “又见外了不是?你我早已结拜为异姓兄妹,‘暗影’们也称你为少主。 你做事,他们心甘情愿。而且不光他们,整个盘门暗杀组织都听你调遣! 哦对了,那四人我已安排妥当!” “谢谢云哥!” 洛青鸾再次对着林云抱拳感谢。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白色素衣的少年从破屋里走出: “我说姐,你要是只记得你的云哥,你找我来干什么啊?” “我要的药呢?” 洛青鸾挑着眉,看着这个还没有她高的言尘。 “药药药,见我就是要药,当初我就不该救拿出秘药救林云这小子。 不然也不会惹上,你这么个开口药,闭口药的祖宗。” 当年洛青鸾和沈墨言在游历途中,救下被仇家追杀的盘门少主林云。 两人将奄奄一息的林云,带到药神谷后。 是言尘用秘药吊着林云一口气,然后在他的日夜照料下,才将林云一点点养好的。 “我的好弟弟,快把药老老实实地交出来吧。” “哼,明明比我小,非要当姐姐!” 言尘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将手伸进了怀里。 “姐,你确定你要用?” 言尘郑重道。 “此药虽然可以隐去你的胎记,但是也很伤身,你会高烧,万一你烧傻了可怎么办?” “傻了比死了好!再说,有你天天看着,我怎么会傻!哈哈!” 洛青鸾一把抢过言尘手里的药包: “我要傻了,以后喊你哥!” 听闻此话,言尘瞬间两眼放光: “吃!现在就吃!快吃!我要听你叫我哥哥!” 洛青鸾可不理会他,直接就翻身上马: “别忘了后续的安排,事成之后,我可以考虑喊你一次哥哥!” 第14章 你装病?本宫也会! 回宫的途中,洛青鸾的思绪随风飘到了前世。 上一世,皇帝的宠妃刘淑妃,也就是吏部尚书刘作成之女刘蔓姝,一直与母后不合。 皇帝宠爱洛青鸾,自然连带地对皇后格外关照。 只要洛青鸾游历回宫,皇帝都会留在皇后这边不走。 可刘淑妃哪里容忍得了? 每次都要打翻好几坛醋。 尤其是上一世及笄礼上,洛青鸾被刺客挟持受了惊吓后。 皇帝更是对洛青鸾关爱有加,日日将洛青鸾挂在心头。 连续六日,都待在皇后的凤仪宫。 丝毫没有,想去刘淑妃那里的迹象。 于是,满肚子怨气的刘淑妃,便听从她的贴身张嬷嬷的计谋。 装病,骗来了皇帝。 可当晚,皇帝又因洛青鸾的突发惊厥之症,被皇后派人请走。 气急败坏的刘淑妃,直接失去了理智。 听从了张嬷嬷的计谋,使用了巫蛊之术。 她命皇后宫中,一个早已被她收买的侍女柳儿。 将写有自己生辰八字的布偶,插满银针后,藏进了皇后宫中。 接着刘淑妃开始装病吐血,并故意满嘴胡话。 在多名御医都诊治无果后。 侍女柳儿,故意在皇帝面前嘟囔。 让皇帝认为,这不是病症,而是巫蛊之术。 意识到这一点的皇帝,当即下令,彻查后宫。 可不曾想,竟在皇后的宫中,找到了那个扎满银针的布偶。 没有听皇后的辩解,震怒的皇帝直接将皇后禁足。 吏部尚书刘作成得知此事后,也立刻在朝堂上与自己的闺女里应外合。 他命自己一派的官员不停的上书。 让正在气头上的皇帝,想直接处死皇后。 最后,还是皇后的贴身简嬷嬷站出来顶罪。 这才让皇帝,只是废后,并没有痛下杀手。 上一世的洛青鸾,想要用自己的军功,换父皇开恩。 好让人去给在冷宫中,染上重疾的皇后治病。 可没想到,就在洛青鸾在边疆拼杀之时。 刘淑妃与姜晚月勾结,暗查了洛青鸾身世。 不光害死了皇后,也害死了洛青鸾。 想着前世那些事,又想到这两日刘淑妃的行径。 洛青鸾攥紧缰绳,一记马鞭挥出! “啪!” 黑马瞬间加速,向皇宫急驰而去! 等着吧! 刘淑妃!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本宫也让你尝尝百口莫辩的滋味! 回到宫中,洛青鸾开始了她的计划。 接连几日,皇帝只要下朝,就直接往皇后的凤仪宫赶。 因为,他每天都要陪他的小棉袄下棋。 皇后的凤仪宫内,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而刘淑妃的明月宫那边,已经是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刘淑妃几乎每日都在明月宫大发雷霆,乱砸一气。 侍女太监们行事稍有一点不合她意,就被刘淑妃狠狠杖责。 整个明月宫笼罩着一种诡异又令人压抑的气氛。 这晚,晚膳过后,刘淑妃心情烦闷,又开始摔东西。 “该死的洛青鸾!” “就你爱逞能!” “换本宫,本宫也会!” “......” 她的贴身张嬷嬷看着一地狼藉,小心试探道: “淑妃娘娘,何不想个法子,引陛下过来?” “什么法子?” 刘淑妃瞬间来了兴致。 “比如,装病!奴婢认为,陛下心里是有娘娘的。 只是公主最近风头正盛,所以......” “这主意好!” 刘淑妃打断张嬷嬷的话。 “你快派个人去通传陛下,就说,就说本宫头痛欲裂!” 反正,说的越严重越好!本宫就不信陛下不来! 赶紧让人把这里收拾干净!” “是!娘娘!” 皇后这边,皇帝正同洛青鸾对弈棋局,兴致正高。 可就在这时,就听见一个小太监通传,说是刘淑妃病的很严重。 皇帝迟疑了一下,有些愧疚的看着洛青鸾。 “父皇,儿臣没事,您先去看望淑妃娘娘吧!” 皇帝离开后,洛青鸾将手中棋子丢进棋盒里,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刘淑妃你这个恶毒女人,果然还是像前世一样,用了装病这一招。 不过,装病这种事情,你会,本宫也会。 虽然这一世,本宫不会再像前世那样,真的突发惊厥之症,但演戏,本宫还是会的! “陛下驾到!” 刘淑妃闻声,喜上心头,即刻装起生病柔弱的样子。 皇帝心疼她,赶紧命人宣太医。 太医诊治过后,开了药方,并嘱咐刘淑妃多加休息。 此时,皇帝正准备留宿明月宫,宫外却突然传来一个侍女的吵吵嚷嚷声。 “何事如此喧哗?” 皇帝蹙眉,有些恼怒。 “回陛下和娘娘,凤仪宫来人要面见陛下,说是公主殿下惊厥之症发作了! 皇后娘娘请陛下赶紧过去!” 明月宫的一个侍女进来传话。 听到这个消息,皇帝瞬间变了脸色。 “陛下,陛下!” 刘淑妃不顾自己还在装病,呼喊得声嘶力竭。 但皇帝,却头也没回的,起身就往凤仪宫赶! 看着皇帝那无情的背影,刘淑妃气的把汤药带碗全砸了! 她那张精致的脸都气得扭曲变形,眼神像淬了毒! “洛青鸾,本宫好不容易请来陛下! 你竟也装病跟本宫抢陛下!本宫跟你势不两立! 来人啦!将刚刚来通报的贱婢,给本宫拖出去掌掴一百下!” “娘娘!饶命!” “还敢喊饶命?给本宫掌掴两百下!不!五百下!” 刘淑妃一夜未眠。 那个没眼力见的宫女,被掌掴了五百下后,已经面目全非。 但不解气的刘淑妃,又命人将其拖出去打了个半死。 见刘淑妃郁结于胸,再次拿宫女侍卫出气。 张嬷嬷再次,给她的主子出了一个主意: “娘娘,您为何不用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什么法子?” 刘淑妃听到有法子,瞬间打起了精神。 “娘娘,您可以......然后再......这样便......” 刘淑妃听着听着,眼里渐渐溢满了志在必得的恶毒的光: “好!嬷嬷好生把这件事办好!” 三日后,张嬷嬷亲自前来凤仪宫。 说刘淑妃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开始吐血了。 而且昏迷不醒,口中满是胡话。 皇帝惊闻此事,瞬间皱起了眉头。 一边是放心不下的洛青鸾,一边又是自己的爱妃。 两头难安。 洛青鸾见状,假意体贴道: “父皇,您去看刘淑妃吧!儿臣有母后在,没事的!” 皇帝看着如此懂事的洛青鸾,心里更加疼爱了。 “好,那父皇先过去了。鸾儿早点歇息。” “父皇快去吧!” 洛青鸾冷冷地,看着皇帝奔向明月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鱼已上钩! 第15章 高烧不退,公主“危矣” 洛青鸾叫来了沈墨言,在交代了他一些事情后。 吞下了药神谷言尘,给她的那颗药丸。 此时,明月宫内,皇帝焦急地传来太医为刘淑妃诊治。 太医皱着眉头:刘淑妃这脉象平稳着啊,怎么会吐血呢? 正疑惑之际,外面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皇后的人被挡在在明月宫外,而刘淑妃的人又不敢再像上次那样通传。 于是,过来明月宫传话的皇后侍女只得在明月宫外,扯着嗓子大喊: “陛下!陛下!不好了!公主殿下高烧陷入昏迷了!” “什么?” 一日之内,洛青鸾和刘淑妃接连染上重病。 已经让皇帝觉得,此事并不是巧合。 但眼下,已经由不得他细细思考。 嘱托太医赶紧为刘淑妃诊治后,又再次带着杨公公,舍弃刘淑妃而去。 闭着眼的刘淑妃听着这一切,又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不过这回,她是真的被活生生地气到吐血。 此刻的刘淑妃,直接掀开了被子。 想要直接冲去凤仪宫,将洛青鸾给活活掐死。 张嬷嬷见状赶紧上前,拦住了她,并且在她耳边小声提醒: “皇后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听了张嬷嬷的话,刘淑妃咬着牙,又躺了下去。 怒火中烧的她,在心里不停地咒骂着洛青鸾: 洛青鸾你个贱货! 诚心和本宫对着干是么! 本宫装个病,你也要和本宫对着装? 你不知道,你和皇后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吧! 本宫倒是要看看,你们究竟还能蹦跶多久! 此时的凤仪宫内。 洛青鸾已经因为高烧陷入了昏迷。 太医诊脉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皇帝暴跳如雷: “将这个没用的家伙,给朕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一夜之间,一连宣了十几个太医,都束手无策。 无一例外,这些太医全挨了板子。 甚至有几位年迈的太医,余年都只能在床上度过。 皇帝守了一夜,皇后担忧了一夜,简嬷嬷更是焦心了一夜。 天明时分,洛青鸾满头大汗,开始说胡话: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见状,皇帝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眸子晦暗不明。 而皇后,也焦急地几度落泪: “陛下,要不去宫外请一下那些知名的郎中试试?” 皇后知道,她说这话的风险有多大。 皇帝疑心病重,又屡遭刺杀,宫外的生人想进宫比登天还难。 闻言,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要杀我!” 洛青鸾突然惊坐起来,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接着又重重的倒下。 嘴里不停的呢喃: “好疼,好疼,好疼......” 皇帝见此状,心疼不已,咬了咬牙。 “杨德胜!” “奴才在!” “传朕旨意,京城但凡有些名气的郎中,统统都给朕带进宫来,为公主诊治!速去!” “诺!” 翌日辰时。 刘淑妃依旧在因为昨晚皇帝弃她离去,而神伤恼怒。 可就在这时,那个被她收买的侍女柳儿,急匆匆跑了进来。 “娘娘,娘娘!公主昨夜得了怪病! 高烧不退,还说胡话,太医们束手无策! 今个一大早,杨公公就把全京城的名医都请了来! 此刻都去往凤仪宫了!” 刘淑妃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原来是真病了啊! 还以为洛青鸾装病呢! “病的好,病死了最好!” 刘淑妃冷笑。 “回去继续打探,有事及时来报!” “是,娘娘!” 凤仪宫内,那些知名的郎中们,一个个面色凝重。 因为他们都探出了公主脉象有大崩之象,危在旦夕。 但却根本查不出病因!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这群郎中,又看着床榻上的洛青鸾。 急火攻心,怒不可遏: “把这些庸医都给朕拉出去杖毙了!” 侍卫们闻言进来拖人,郎中们一个个磕头求饶。 就在此时,杨公公突然扶着帽子,跑了过来。 “陛下,陛下!沈墨言求见!” “宣!” 听到沈墨言归来,皇帝喜出望外。 因为沈墨言算是为数不多,他信得过的人。 而且他对鸾儿的关心,未必比自己和皇后少多少。 早在太医们束手无策的时候,他就已经出宫去寻名医了。 而全京城的名医都已经被请进宫了,却还不见他回来。 沈墨言这个时候才回来,就说明他一定不远千里寻到了名医! 看着沈墨言快步进殿,皇帝直接上前,双手摇晃着他的肩膀: “墨言,名医呢?你请来的名医呢?” 沈墨言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那群被架起往外拖拽的郎中们。 “无需理会这群庸医!你快告诉朕,你请来的名医呢!” “回陛下,那名医者正在皇宫外候旨。” “皇宫外?你怎么不把他带进来啊?” “回陛下,微臣的令牌,只允许微臣一人出入皇宫,所以禁军的兄弟......” “杨德胜!” 皇帝恶狠狠的看着杨公公,后者心领神会,连忙冲向了宫外。 看着杨公公扶着帽子冲了出去,沈墨言再次开口: “陛下,有一事微臣需要先禀明陛下。” “何事?” “就是这位医者,有些......” 皇宫之外。 几名禁军侍卫正在调戏着言尘。 数只粗糙的大手,正在他的脑袋顶上反复的揉搓。 言尘不耐烦地反复挥手。 可面对这群高了他足足一个脑袋的守卫们,并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就在这时,宫门内出现了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 侍卫们认出了来人是杨公公后,立刻停止了嬉闹。 但恢复队形的他们,依旧看着满头凌乱的言尘满脸憋笑。 气喘吁吁的杨公公,扶着膝盖看着眼前的言尘。 虽然不解,但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 “敢问阁......阁下......就是......沈墨言沈大人......请来的......高人吗?” “是我。” 得到答案的杨公公,瞬间躬身行礼: “恳请高人速速随奴才进宫,救治公主!” 听到这句话的侍卫们,此时全部都瞪大了双眼。 刚刚的嬉笑,现在已经完全被惊恐所替代。 公主可是陛下的心头肉啊! 此人居然是来救治公主的? 那沈墨言进宫的时候,怎么不明说啊! 第16章 什么?竟是巫蛊之术 侍卫们相互使着眼色,大气都不敢喘。 心中不断地祈祷,眼前之人不要记仇。 可人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 只见言尘双手插胸,白眼翻上了天:“不行!” 闻言,侍卫们的脊背已经开始渗出了冷汗。 心里盘算着,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不行?” 杨公公一脸诧异的抬起头。 “高人都已来到宫前了,为何又说不行呢?” “蓬头垢面,如何面圣?” 言尘一脸桀骜,白眼始终都没有放下来过。 杨公公眼睑微抽。 结合殿内沈墨言说的话,他已然猜到,眼前之人刚刚经历了什么。 于是,杨公公从怀里掏出了梳子,小步上前: “请容许奴才,用梳子替阁下束发。” 看着杨公公面带微笑的,替言尘束发。 门口那几名侍卫,心理素质差的,双腿已经开始发抖。 他们都知道,杨公公是陛下身前的红人。 能让杨公公对眼前之人,如此礼遇。 而且言语间,又强调了公主。 可见,眼前之人,对于陛下的重要性! 他们一想到自己,方才对于此人的戏弄,就......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失魂落魄的,是杨公公在为此人梳头之时,竟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他们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份平静。 凤仪宫。 皇帝看到言尘进门的一瞬间,就揪住了沈墨言的衣领: “名医有些桀骜朕可以接受!可你带个黄口小儿来糊弄朕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皇后,看到了皇帝的暴怒,连忙上前劝阻: “陛下,切莫动怒!切莫动怒啊! 墨言,此人是谁,你快与陛下解释啊!” 被揪住衣领的沈墨言,并无反抗,而是缓缓的开口: “陛下,可曾听过,药神谷神童?” “药神谷神......” 皇帝错愕地松开了揪着沈墨言衣领的手,再次看向了言尘: “你就是药神谷的少谷主?药神谷神童——言尘?” “是草民。” 言尘简单的三个字,可把皇帝激动坏了。 “药神谷神童”这个称号,不光代表着言尘,也代表着大乾境内的医术巅峰。 虽然行踪难觅,但一旦他愿意诊治,哪怕仅剩最后一口气,都能把人从阎王手中给抢回来! 于是皇帝双眼放光,欣喜若狂。 一边高呼着“鸾儿有救了”,一边不停地把言尘往寝宫里请。 皇后此时虽然也是激动万分,但还是不忘把沈墨言,那被揪皱的衣领抚平: “言儿你勿要放在心上,陛下是太过激动才会如此的。” “无妨。” 进门后,言尘不顾其他。 直接坐在了洛青鸾的床榻边,搭上了她的脉,又施了针。 但许久过去,洛青鸾依旧没有醒来。 皇帝也因此,失去了耐心: “言少谷主,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言尘叹了口气,慢慢的收回了把脉的手: “此症,无药可医!” “你说什么!” 听闻此言,皇帝瞬间暴怒,正欲将言尘连同那群太医统统杖毙。 可就在这时,言尘再次开口: “因为,公主这不是病,而是中了巫蛊之术! 而且下蛊之人,手段极其残忍,若是中蛊超过三日,神仙难救!” 听到巫蛊之术,皇帝瞬间顿住。 回想起这两天,洛青鸾和刘淑妃接连重病。 一个不安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油然而生。 “言少谷主,可有破解之法?” “自然是有的,此乃双生蛊,中蛊之人必是双数。 宫里可有与公主殿下,命格相冲之人,与公主殿下症状相似?” 皇帝听不懂什么叫做命格相冲,但他知道,刘淑妃确实与鸾儿病情相似。 看来这言少谷主,果然是神医! 居然连巫蛊之术,都能一眼看出来! “言少谷主!朕有一名爱妃,与鸾儿病情相似。她是否也是中了巫蛊之术?” 见皇帝如此容易就上钩,言尘心中暗骂: 我的青鸾姐啊! 你怎么不早说这皇帝这么好骗? 你知道这几日,我背你教给我的那些话,有多辛苦么! 我当年背医书,也没如此头大过! 事成之后,你不叫我一声尘哥,我定要和你绝交! “不知是陛下的哪位爱妃?可否让草民看看?” 明月宫。 侍女柳儿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娘娘!好消息!奴婢有好消息要禀告娘娘!” “什么好消息?” “沈公子给公主殿下寻来了一个乡下郎中,方才在凤仪宫关着门给她瞧病。” “这算哪门子好消息!”刘淑妃翻了个白眼。 “娘娘,听奴婢说完呀!奴婢贴着窗户,隐约听见那郎中说什么,神仙难救!” 神仙难救? 听到这几个字,刘淑妃的脸上瞬间由怒转喜。 哈哈哈哈! 洛青鸾!你也有今天啊! 让你和本宫抢陛下! 这下好了吧!以后陛下,就是本宫一个人的了! 你若真的病入膏肓,就趁早死了算了! 若是死的快,本宫明年还兴许会给你多烧点纸。 就在刘淑妃兴奋之时,门外传来了杨公公的声音: “陛下驾到!” 见状,刘淑妃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说着胡话: “本宫的头,本宫的胳膊,本宫的腿,好疼呀!好疼呀!” 皇帝一进明月宫,就被吓了一跳。 因为刘淑妃床前,有着大片血迹。 而刘淑妃此时,正在胡言乱语比划着什么。 于是,皇帝命言尘赶紧给刘淑妃诊治诊治。 言尘把完脉,缓缓开口: “娘娘确实是,中了巫蛊之术!” 听到言尘的话,刘淑妃心中一喜。 本宫好端端的,哪里中了什么巫蛊之术? 看来,这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乡下郎中,是在招摇撞骗啊。 不过,这也正合本宫之意! 宫中一旦有人行巫蛊之术,陛下定会彻查后宫。 如此一来,就省的本宫再派人, 将藏在凤仪宫的布偶,给翻出来了! 想到这的刘淑妃,自以为表情控制的极佳。 可殊不知,近在咫尺的言尘,已经将她嘴角的笑意尽收眼底。 皇帝听到言尘的话,心中勃然大怒。 公主和刘淑妃都中了巫蛊之术? 这还得了! 必须严查! 皇帝思及此处,心中怒火中烧: “杨德胜,即刻给朕搜整个后宫!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诺!” “不必了。” 言尘厉声打断。 “只用搜这位娘娘的寝宫,就可以了。” 第17章 两个巫蛊布偶? 言尽于此,皇帝立刻察觉到了言尘话里有话: “言少谷主,此话何意?” “因为草民,已经找到下蛊之人了!”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皆是一片哗然。 而皇帝此时,则是皱着眉头,看向了刘淑妃。 刘淑妃的床边,刚刚还心中窃喜的张嬷嬷,此时瞬间慌了神。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搜吧! 搜吧! 赶紧搜! 那布偶,淑妃娘娘早已让柳儿藏进凤仪宫了。 你们再怎么搜,也搜不出半点与巫蛊之术有关的东西! 闭眼躺在床上的刘淑妃,此刻也默默地咬了咬牙: 好你个乡下郎中,居然敢把矛头引向本宫! 待会本宫就装着清醒一下,你看本宫如何收拾你! 侍卫们翻找之时,柳儿为了给搜查的侍卫们让路。 有意无意地撞翻了一个柜子。 见状,张嬷嬷刚想上前责骂,可却被柜子里掉出来的东西给吓掉了下巴! 这!不是已经藏进凤仪宫了么? 怎么会在这里? “陛下!找到了!” 柜子里掉出来的这个,写着刘淑妃生辰八字并扎满银针的布偶,立马被侍卫捡起来送到了皇帝面前。 见到布偶上写的生辰八字,皇帝瞬间疑惑万分。 因为,这布偶上的生辰八字,并不是洛青鸾的,而是刘淑妃自己的! “言少谷主,为何这布偶上的生辰八字,是刘淑妃的? 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下蛊之人是......” “不对啊!不对啊!” “言少谷主,有何不对?” “看这位娘娘的生辰八字,与她对冲之人,绝对不是公主殿下这般年纪!” “言少谷主,此言何意?” 言尘的话,让皇帝又皱起了眉头。 而此时,床榻上的刘淑妃,心里也有了一丝慌乱。 本宫的寝宫内,怎么会有布偶? 那布偶不是已经让柳儿藏进凤仪宫了么! 还有,什么对冲? 怎么扯上了公主?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就在她还没想明白之时,耳边又传来了言尘的声音。 “这寝宫内,应该还有另一个布偶!” 还有一个? 本宫不是只准备了一个布偶么? 怎么会有第二个? 哦!本宫懂了! 一定是这个乡下郎中,在故弄玄虚! 招摇撞骗到这个地步,真的不怕自己九族不保么! 本宫倒是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言尘此刻,拿着之前找出来的布偶,假意到明亮处仔细观察。 可他刚起身,皇帝就发现了刘淑妃床榻底下,赫然躺着另一只布偶! “言少谷主!你看是不是这个!”皇帝指着刘淑妃的床榻下。 杨公公闻言,瞬间趴在了地上,将刘淑妃床底的那只布偶取出。 双手捧在了言尘面前。 “原来如此!”言尘故作高深地皱眉点头。 “言少谷主请讲!” 言尘将刘淑妃床底下搜出来的布偶,递到了皇帝面前: “陛下,请问这只布偶上,写的是不是皇后的生辰八字?” 听闻言尘这句话,刘淑妃心中一头雾水: 本宫的床底下何时藏了一个写有皇后生辰八字的布偶? 不对呀! 本宫何时干过这事? 谁放的? 这这这...... 皇帝一看,果真如言尘所言: “言少谷主,你的意思是?” “没错,下蛊之人的目标,其实不是公主殿下,而是皇后! 只是她没想到,公主殿下与皇后命格相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是公主殿下替皇后娘娘挡了这一劫。” 言尘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是个人都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刘淑妃准备下蛊害皇后,却被公主殿下挡了下来。 一旁的张嬷嬷听地是心惊肉跳,意识到事情已经脱离他们最初的想法。 正朝着他们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娘娘现在是引火上身了! 张嬷嬷急得直跺脚,浑身冒冷汗! 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 闭着眼的刘淑妃也越听越心慌,越觉得不妙,有种大祸临头的预感。 明白了一切的皇帝,满脸狰狞指着躺在榻上的刘淑妃: “言少谷主,请务必破了这巫蛊之术!” “已经破了。” 皇帝话音刚落,言尘就已经把两个布偶身上的银针全部卸下。 “那就再请言少谷主,将她弄醒!” 听到皇帝震怒的话语,刘淑妃立刻准备起身喊冤。 可她还没来得及睁眼,几枚从布偶身上取下的银针,就已经被言尘扎在了她的身上。 “陛,陛下,您终于来了?” 刘淑妃刚起身,便觉得浑身无力,而且眼皮子怎么也闭不上。 但现在,她顾不得这些。 她还想要在皇帝面前,装无辜: “陛下,臣妾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刘淑妃,这些都是在你宫中发现的!你作何解释?” 皇帝阴冷地瞪着刘淑妃,将两个布偶丢到刘淑妃跟前。 刘淑妃低头一看,傻眼了。 其中一个布偶写着自己的生辰八字,正是自己吩咐张嬷嬷让柳儿带到凤仪宫的那个。 可为何是从自己的明月宫搜出来的? 而,另一个却是真的写着皇后的生辰八字! 这! 谁干的! 这该如何解释啊! 刘淑妃此刻惊出一身冷汗。 脑子里飞快思考着该怎么应对。 不管了,这里有自己生辰八字的布偶,先将计就计吧。 “陛下,臣妾昏迷良久,着实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淑妃有气无力极力解释着,不过现在她不是在装。 而是因为言尘刚刚的那几针,虽然都是常见穴位。 但组合在一起,就是可以杀人于无形的“鬼门针”。 现在的她,距离暴毙而亡,仅差膻中穴一针! “陛下,这定是有人想害臣妾啊!臣妾也是受害者啊! 臣妾怎么可能自己给自己下巫蛊之术呢? 您看,臣妾吐了那么多血......” “你分明就是想害皇后,再以此洗脱自己的嫌疑! 只是没想到,害到了朕的鸾儿! 朕看你的那个娃娃,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吧!” “啊?陛下,这.......” 刘淑妃一时间无语凝噎,怎么皇帝想的跟自己不一样呢?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自己为了要害死皇后,使的脱身计了? “陛下!臣妾冤枉啊!定是有歹人想害臣妾啊!” 刘淑妃此刻喊的都是事实,但在皇帝眼里确是死到临头的狡辩。 “哦?既然你不说,那朕就一个一个审问!” 皇帝气势骇人,让人不寒而栗。 “来人,将明月宫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给朕挨个挨个好好审!” “诺!” 侍卫们动作迅速,一会功夫就将整个明月宫的人集中到了一起。 明月宫所有侍女,太监,皆被按在地上,被侍卫们狠狠棒打着。 哀嚎声一片! 刘淑妃看着这个场面,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发冷: “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真的是受害者啊!真的不知道谁干啊!” 刘淑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泪流满面。 皇帝脸色铁青,看着那些惨叫着的侍女太监: “给朕打,打到他们招为止!” 就在此时,一个凄惨的声音传来: “陛下.......奴婢说!” 第18章 百口莫辩的滋味如何 皇帝示意侍卫们全部停手。 一个被打的奄奄一息的侍女,被两个侍卫架了过来。 她趴在地上,努力撑起上半身: “陛下,布偶都是,是淑妃娘娘安排放的!” “什么?你,你在胡说什么?为什么要攀诬本宫!” 刘淑妃惊呆了,如五雷轰顶般脸色大变,指着这个侍女。 皇帝如恶鬼般盯着刘淑妃,盯得刘淑妃头皮发麻: “果然同言尘说的一样!要不是言尘告诉朕这是双生蛊,朕都要被你蒙骗了!” “陛下,冤枉啊,真的不是臣妾做的啊! 臣妾根本不知道什么......什么双生蛊啊! 闻所未闻啊! 况且,臣妾与皇后无冤无仇,有何理由要害皇后啊!” 刘淑妃此刻有口难辩,她本意只是单纯地想用巫蛊之术陷害皇后。 以此达到将皇后拉下马的目的。 可现在却变成了她想加害皇后,反而害到了洛青鸾! “娘娘,您,您嫉妒皇后......嫉妒皇后能让陛下一直待在她那里......” “啪!” “你这个贱婢!你放肆!” 刘淑妃被人揭了老底,气急败坏扇了这个侍女一巴掌。 换做平时,她一巴掌能将她宫里的任何侍女打翻在地。 可此时浑身无力的她,这一巴掌,只是堪堪将这个重伤的侍女的脸推到一边。 皇帝的眸子里,顷刻间暴风骤雨。 “陛下,您不要听她胡说!” 刘淑妃又想要抱住皇帝的腿。 可还没靠近,就被皇帝顺势一脚踹了出去。 刘淑妃痛苦地趴在地上: “陛下......真的不是臣妾干的!” “你接着说!” 看着皇帝怒目圆睁的双眼,那名侍女连忙爬起: “这几日,陛下......一直在皇后娘娘那。 淑妃娘娘,每日在寝宫......砸,砸东西...... 奴婢们也每日,挨打......” 说着,侍女挽起自己的衣袖,伤痕触目惊心。 皇帝示意侍卫们也检查一下,其他宫女和太监身。 不等侍卫动手,这些宫女太监纷纷亮出了自己身上新新旧旧的伤痕。 “你个毒妇!” 皇帝再次踹了刘淑妃一脚,直接将她踹的口吐鲜血。 见皇帝这次是动了杀心,那名侍女继续开口: “当得知公主殿下突染疾病之时,娘娘,娘娘也说...... 也说过,让公主病死了最好!” “你个贱婢,血口喷人!陛下,陛下!臣妾冤枉!” 皇帝越听越愤怒,瞪着刘淑妃,满眼的失望: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你这个毒妇! 朕贤明淑德的皇后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用如此恶毒之术加害于她! 差点害死朕的宝贝公主!” 刘淑妃深知,此刻自己百口莫辩。 这一次真的怕是难以逃脱了,心中满是凄凉与不甘。 仍咬牙切齿哭道: “臣妾冤枉!” “来人啦!将刘淑妃......” “陛下,陛下!是老奴做的!” 皇帝的话被张嬷嬷打断。 她从不远处艰难地爬了过来,后背都被鲜血浸湿。 刘淑妃不敢置信地看着爬过来的张嬷嬷: “张嬷嬷,你在说什么?怎么会是你呢?” “陛下,真的是奴婢干的!两个巫蛊布偶,也是奴婢做的!奴婢该死!” 张嬷嬷艰难起身,跪下磕头。 刘淑妃侧脸瞧着这个从她记事起,就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张嬷嬷。 她对张嬷嬷的为人没有半点怀疑,可以说整个后宫里,张嬷嬷是她最亲近之人。 她深信张嬷嬷,是断然不会害自己的! 但是,现在的局面,她只能自保,断尾求生。 于是,她狠了狠心,假意愤怒地指着张嬷嬷: “你为什么要做伤害皇后公主的事?” 然后扭头,继续哀求皇帝: “陛下,陛下!都是她干的,臣妾不知情啊!” 张嬷嬷跪伏着,侧脸抬眸看了刘淑妃一眼。 流泪,无言。 皇帝此刻心如明镜。 既然有人拼死顶罪,他再查下去也是枉然。 再加上朝堂局势复杂,与后宫牵扯甚多。 思及此处,皇帝冷静了一下。 便命侍卫当场用一条白绫勒死了张嬷嬷。 接着下令: “刘淑妃软禁明月宫,无召不得出!”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呼喊: “陛下,陛下!公主退烧了!公主退烧了!” 听到这个消息,皇帝眉眼浮出一抹惊喜之色。 急匆匆地,带着众人朝凤仪宫赶去。 临走,还不忘对挡路的刘淑妃,又踹了一脚。 皇帝走后,刘淑妃爬到张嬷嬷身边。 看着张嬷嬷的渐渐冷去的尸身,生生咬破了自己的嘴角: “洛青鸾,本宫不会放过你!此仇不报,本宫誓不为人!” 就在她喊完这两句话后,她身边的太监宫女纷纷起身。 一个个不顾他们自己身上的伤,都捞起了袖子,向刘淑妃走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娘娘,你可曾记得,那个被你下令掌掴了五百下的侍女?” 走在最前面的侍女,恶狠狠的看着刘淑妃。 “一个侍女而已,本宫何须在意!” “娘娘不在意,奴婢可在意着呢!” 那名侍女直接将脚,踩在了已经动弹不得的刘淑妃脸上: “她是奴婢的亲妹妹!当晚都没撑过去,死了!” “那...那是她咎由自取!” “是呀!” 那名侍女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那娘娘今日,便也是咎由自取了!” 明月宫里,传来了一声声刘淑妃的哀嚎。 凤仪宫。 皇后屏退众人,简嬷嬷正用温热水,为洛青鸾擦拭身子。 洛青鸾高烧退却,衣衫被褥都湿透了,人还未转醒。 简嬷嬷,倏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公主右肩后的胎记不见了! 简嬷嬷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又仔细瞧瞧,确实不见了! 她一脸惊愕地望向皇后。 “怎么了?简嬷嬷!” 皇后凑近一看。 “这?......” 两人四目相对,满脸不可置信的疑惑。 还未等两人细想,皇帝的声音大老远就传来了: “鸾儿!鸾儿!” 皇后应声出来: “陛下,鸾儿还未转醒。简嬷嬷正在替她更衣!” 皇帝连忙扭头看向了言尘。 “巫蛊已解,公主殿下自然无碍。歇息几日,便可恢复元气。” 听到言尘的话,皇帝满意的点头: “好,甚好,甚好!皇后,你与简嬷嬷定要好生照料鸾儿!” “臣妾遵旨!陛下这两天也累了,赶紧歇息吧。 鸾儿这有本宫和简嬷嬷,请陛下放心!” 皇帝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可没走两步,就又回头: “鸾儿要是醒了,立刻差人告知朕!” 皇后见状,捂着嘴笑了笑: “臣妾遵旨!” 皇帝走后,皇后和简嬷嬷,又细细看了一遍洛青鸾的胎记。 两人的脸上,此刻无比凝重。 第19章 惊!胎记消失了 半晌,简嬷嬷终于开口: “娘娘,也许是发烧......” 皇后摇摇头: “鸾儿小时候,也高烧过几次,但从未出现这种状况。” “那会不会,和这次的巫蛊之祸有关?” 皇后凝眉沉思,却还是没有答案。 那药神谷的言尘,明确的说了鸾儿没有大碍。 可这胎记消失,不知道算不算在这“大碍”里面。 药神谷是从来不问世事的,可少谷主言尘却亲自来了。 而且一来,就看出了鸾儿是中了巫蛊之术。 想到这些,皇后总觉得这巫蛊之祸,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简嬷嬷,最近细心点,每日胎记有任何变化,及时告知本宫!” “是,娘娘!” 入夜。 皇帝又过来看了一次洛青鸾。 听到御医说公主病情稳定,应该很快就可以醒来,才放心地离开。 皇后与简嬷嬷随后也去歇息了。 夜深人静。 言尘再次来到了洛青鸾的寝宫。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放心不下的林云。 言尘又给洛青鸾施了几针后,便在洛青鸾耳边轻声呼唤: “鸾妹?鸾妹?” 洛青鸾猛地睁眼坐起来,伸手一把拎住言尘的耳朵: “叫姐!” “哎哟!我的姐,你放手啊!你不要恩将仇报啊! 你是不知道,自打进宫,我感觉我脑袋都不在我的脖子上!” 一旁的林云,则是忍不住地吐槽: “我上次来,怎么没这个感觉?” 听闻此言,言尘当即白了林云一眼: “这能一样么!你是来干啥的!我是来干啥的!” “嘘!小点声!简嬷嬷睡的浅!” 洛青鸾打断了两人的拌嘴,然后睁着大眼睛,看着言尘: “看在你这次,帮了姐一个大忙的份上。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你叫我一声哥!” 言尘死皮赖脸的笑道。 “嗯,可以。不过被我叫过哥的,都挨过我的鞭子。” 洛青鸾说罢,就四处寻找自己那条软鞭。 而林云此时,也立刻附和: “没错,真挨过!” 见状,言尘立即求饶: “别!别!不用叫哥了!不用叫哥了!” 言尘再次为洛青鸾把脉,确认她确实无大碍后,才不舍地被林云强行带离。 洛青鸾使劲伸伸懒腰。 这一天一夜,她真是躺够了。 虽然,直到刚刚言尘第二次施针,自己才真正的清醒过来。 但白天言尘给自己施针之后,她已经能听到周围的声响。 眼下,母后和简嬷嬷,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胎记消失。 是要找个机会,让她们知道一些事情了。 与此同时,凤仪宫的某个角落。 沈墨言将一个钱袋,放在了柳儿的手上: “殿下说了,功过相抵,劝你好自为之。” 看着面无表情的沈墨言。 柳儿竟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她,真的打算放过我?” “你若求死,我这有刀。” 沈墨言面无表情的,递上了自己的佩刀: “两条路,自己选。” “谢殿下不杀之恩!” 柳儿当即对着洛青鸾住的方向连连磕头。 就在几日前,她还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因为就在她往皇后宫里藏布偶之时,被洛青鸾逮了个正着。 虽然洛青鸾让她,把布偶给藏回刘淑妃宫中。 但她认为,这不过只是让她再多活几日罢了。 可不曾想,洛青鸾居然放过了她。 “此事奴婢定当守口如瓶!还请沈大人转告殿.....” 柳儿话都还没说完,沈墨言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洛青鸾退烧三日后,简嬷嬷服侍洛青鸾沐浴。 洛青鸾坐在浴桶里闭目养神。 简嬷嬷一边为洛青鸾擦洗,一边看着本该有胎记的地方愣神。 不自觉用巾帕在胎记的位置反复擦了又擦。 三天了,胎记依旧无影无踪。 这是彻底消失了,还是短暂的? 想着想着,简嬷嬷又不自觉力道重了点。 洛青鸾知道机会来了。 上一世,刘淑妃勾结魏如安和姜晚月。 利用自己右肩后的胎记特征,去皇帝那告发自己。 皇帝又通过胎记定了自己的死罪。 那么,他们肯定是都查到了什么铁证。 只可惜,上一世,自己临死前没有从魏如安的嘴里,听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而简嬷嬷从母后三岁起,就一直跟随在母后身边至今。 是母后最亲近最信任之人。 她一定知道当年悬空寺,刺杀事件那日的详细过程。 此刻,自己一定要从简嬷嬷的口中,知晓十五年前那日,悬空寺发生的具体事情。 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于是,洛青鸾缓缓开口: “嬷嬷,今日有心事?” 简嬷嬷这才从愣神中清醒过来,发现胎记的位置都被自己擦红了。 “殿下,恕罪,奴婢弄疼您了!” “嬷嬷,您是母后身边的老人了,也陪伴本宫这么多年,在本宫心里就像自己的外祖母一样!” “殿下,奴婢不敢!” 洛青鸾的这句话,听的简嬷嬷心里暖暖的。 “所以,您可以告知本宫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啪!” 简嬷嬷心里一惊,手里的巾帕掉落在浴桶里。 她赶紧伸手去捞巾帕。 洛青鸾一把抓住了简嬷嬷的手。 简嬷嬷吓的扑通跪在地上。 “殿下,您为何对十五年前的事如此在意?” 洛青鸾回过头来,眸子晦暗未明地看着简嬷嬷: “嬷嬷,本宫曾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 简嬷嬷一脸疑惑。 “在本宫的梦里,刘淑妃也用了巫蛊之术陷害母后! 并且因为朝堂上,刘淑妃之父吏部尚书等人的弹劾。 父皇直接下令处死了母后!” 简嬷嬷虽然知道,这只是个梦,但还是听得后背发凉。 现实中的刘淑妃也确实是飞扬跋扈,皇后娘娘和自己在她手里确实吃了不少闷亏。 这次巫蛊之祸,也确实是刘淑妃先动的手...... “但是在本宫的梦里,是您!为了保护母后,出来顶罪! 替母后挡下了一切!才保住母后的后位! 可是嬷嬷,那个刘淑妃不解恨,竟怂恿父皇将您以凌迟处死!” 洛青鸾又抓紧了简嬷嬷的手: “割在您身上的那一刀刀,都是划在母后的心头上! 母后自此大病一场,也失去了帝心!” 洛青鸾说到激动之处,眼泪情不自禁流下来。 简嬷嬷看着流泪的洛青鸾,心疼不已。 虽然这个梦,公主讲的仿佛像真的发生过一样,自己也听得心惊胆战。 但梦,毕竟是梦。 简嬷嬷稳了稳心神,又为洛青鸾加了点热水。 “殿下,这只是一个梦,您不必如此在意!奴婢这不是好好的吗!” “嬷嬷,您活着,本宫真的很开心!” 洛青鸾释怀地看着简嬷嬷笑了笑: “那个梦很长,嬷嬷难道不好奇,本宫的结局吗?” “殿下自然是吉乐安康,福寿延绵!” 简嬷嬷笑着,继续帮洛青鸾搓着身子。 “不,本宫被父皇一杯毒酒赐死了!” 第20章 与简嬷嬷的坦白局 “什么?” 简嬷嬷惊讶之余,依旧觉得有点离奇。 “梦里,刘淑妃与那魏如安姜晚月勾结,去父皇那里状告本宫的身世!” 听到身世两个字,简嬷嬷眼底闪过一丝不安,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们说本宫不是父皇的孩子,是前太子的孩子!就是因为这个胎记!” 此话一出,犹如惊天霹雳般击中了简嬷嬷。 她再也镇定不下来了。 公主居然通过梦境,知道了前太子的胎记秘辛? 不,这个梦太离谱。 公主绝对是打探到了什么! 可不应该啊,十五年了,皇后和自己将此秘密瞒的密不透风。 当年幸存的知道此事的人都安置地妥妥当当。 难道有人走漏了风声? 简嬷嬷不由得警惕起来。 “殿下,您,您是听说了什么吗?” 简嬷嬷有些慌乱道。 “听说什么?” 洛青鸾转过身,眼神犀利,直直盯着简嬷嬷的眼睛: “难道这是真的? 本宫真的不是父皇的女儿? 是那个逆贼前太子之女?” “殿下!不许您污蔑您的亲生父亲!” 简嬷嬷听到逆贼两个字,急了。 “看来,是真的啊!本宫竟真的不是父皇的女儿!” 洛青鸾故作无奈地自我嘲讽道。 简嬷嬷越听越心惊肉跳: “殿下,殿下,您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 洛青鸾假装面露失望和落魄之色,叹了口气: “哎,看来,如果有一天父皇赐死本宫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了!” 她从浴桶起身,穿上浴袍,刻意踉踉跄跄地就要朝外走去。 简嬷嬷跟在洛青鸾后面,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殿下,殿下,您究竟想干什么?您到底要奴婢怎么做啊!” 公主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自己该如何同皇后交代啊! 公主以后又该如何面对陛下,如何自处啊! 哎,都怪自己,都怪自己! 一时心急,口无遮拦! 简嬷嬷真想抽自己的两耳光。 “本宫要你告诉本宫当年的真相!” 洛青鸾闻言,转身朝简嬷嬷步步逼近。 她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看的简嬷嬷浑身发寒。 “这......” “你要不说,本宫即刻去找母后!” 洛青鸾扭头就走! “殿下,殿下,老奴说,老奴说!” 两人平复心情后,坐在浴室屏风后的榻上。 简嬷嬷开始讲述当年宫变的那天发生事: “那是建平三十七年的二月十四。 殿下的亲生母亲,也就是前朝太子妃沈青禾。 她与当今皇后娘娘是一母双生的孪生姐妹。 一个嫁给了当朝太子,一个嫁给了肃王,也就是当今的圣上。 宫变那天,本来是前太子妃殿下要去悬空寺,为自己未出生的孩儿祈福。 岂料,当时还是肃王妃的娘娘,突然心血来潮,一同去了悬空寺。” 简嬷嬷顿了顿,接着说: “祈福完毕,前太子妃与娘娘在寺庙贵宾客房内休息,就听见十几个官兵冲进了寺庙。 那些人叫嚣着说太子造反已伏诛,现在来诛杀逆贼太子余孽! 这些人冲向贵宾客房方向,不由分说就开始动手杀人! 其实,经历过宫变的人都知道,前太子并未谋反。 所以陛下才会下令,将前太子的党羽,尽数抹杀。” 简嬷嬷眼见自己扯远了,又把话题说回到了洛青鸾的身世上: “那日,虽然前太子妃带来的六个侍卫拼死抵挡着。 但前太子妃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急火攻心,动了胎气。 混乱中,娘娘的肚子撞上了房间里的桌角,也动了胎气,开始发作。 不足九个月的殿下您,和不足八个月的另一个孩子在厮杀声中,一前一后出生了。 只是那个不足八月的孩子,哭了几声后就再也没了气息。” 简嬷嬷的眼神里,此时满是心疼: “后来,一个官兵冲进客房,见人就乱砍。 虽然侍女太监车夫们在房间里,拼死抵抗,但还是敌不过利刃在手的官兵。 混乱中,那个官兵的刀,砍向了虚弱的娘娘。 可就在这时,前太子妃挺身为她挡住了那一刀! 客房内的众人合力,将那个官兵打死后。 前太子妃将你托孤给了娘娘,便再也没了气息。” 简嬷嬷说到此处,心痛不已。 这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双胞胎姐妹,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下。 “就在门外的六个太子侍卫战死,客房内的所有人都要被杀之时。 这时肃王的另一波官兵到来,领头的是现在的禁军统领陈时。 他发现娘娘也在此,赶紧命令停止杀戮! 娘娘仁慈,对陈时撒谎称里面剩下的人都是自己人。 才保下了客房内剩下的,知道前太子妃托孤的那三人。 也不忍他们为自己拼命后还要被灭口,就将他们妥善安置了。 接着,娘娘以皇宫杀气太重,自己受惊过度,需要静养为由。 在别宫呆了三个月,才带着殿下回宫!娘娘被正式册封为皇后。” 洛青鸾听完这件事,愤怒,悲伤,憎恨的情绪席卷而来。 看见洛青鸾的反应,简嬷嬷又心痛又着急: “十几年来,皇后娘娘每年都会派人去查看那三人的动向。 我们以为做的足够缜密,怎么还是走漏了风声被您知道了呢? 殿下您知道了,也就知道了。 可要是被他人也知道了,这可如何是好!” 听完简嬷嬷讲的这一切,洛青鸾终于明白。 原来上一世,还有三个活着的知情者。 也难怪上一世皇帝那么决绝要自己死! 这一世,自己要做的事太多,一定会有很多人盯着自己。 如若,再有人拿自己的身世疑团做文章。 皇帝查到那三个人,也是迟早的事情。 但自己绝对不会再让皇帝找到那三个人。 洛青鸾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滔天恨意,努力平复情绪。 深吸一口气,握紧简嬷嬷的手: “嬷嬷别急,您告诉本宫他们在哪里,本宫去解决这件棘手的事情!” 绝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世,让母后和您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洛青鸾坚定地看着简嬷嬷的眼睛。 犹豫再三,简嬷嬷还是将三人的信息,告知了洛青鸾。 “您放心,本宫一定妥善解决此事,不会因此与母后有任何嫌隙! 也请嬷嬷为今日之事向母后保密! 另外,本宫不想让母后忧心! 如若母后问及胎记的变化,嬷嬷可以如实告知。” 简嬷嬷满眼忧心:“殿下,您一定要小心啊!” 洛青鸾拍了拍简嬷嬷的手:“放心吧,简嬷嬷!” 穿好了衣衫,洛青鸾思考起了解决这三个知情者的办法。 这三人的所在地,远的远,近的近。 分散在三个不同位置。 洛青鸾沉思良久后。 眼珠一转,想到了破解之策。 一个绝妙的计划涌现在脑海里。 随即,便命人传了沈墨言进宫。 见到沈墨言,洛青鸾第一时间屏退了左右。 见状,沈墨言苦笑着,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师妹这么急传我入宫,所为何事?” 第21章 我想一箭双雕 洛青鸾便将从简嬷嬷那得到的消息,细细讲与沈墨言听: “当年一共有三个知情者。 分别是母亲生前的婢女杨云儿。 父亲生前的车夫周秉之和贴身公公李丛。” 沈墨言听罢,收起了笑容,一脸郑重: “表妹有何打算?” “我想一箭双雕!” 听闻此言,正低头喝茶的沈墨言下意识抬起了头。 经历了这段时间的事情。 沈墨言对自己这个师妹,是越来越刮目相看了。 他放下茶杯:“说说!” “要彻底打消皇帝对我身世的疑虑,还需要借一人之手。” “刘淑妃!” 沈墨言脱口而出。 “知我者表哥也!” “你是想借由此事干掉她?” 洛青鸾凤眸微垂,眼眸深处,杀意一闪而过: “对!彻底干掉她!” “需要我怎么做?” “通知林云,做好分批带人去找周秉之和李丛的准备。 然后,我需要你帮我请来大师兄,我要他陪我去找杨云儿。 她是我母亲生前的贴身婢女,我要亲自去见她,她对我很重要。” 接着,洛青鸾顿了顿: “在此之前,我还需你替我干件事,引刘淑妃上套。 此事可能会惊动皇帝,我需要你帮我看着点皇帝的动向,以备不时之需。 这段时间,大家稍安勿动,等我消息!” “好!” 沈墨言离开后,洛青鸾看着灯火通明的明月宫。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引蛇出洞! 不! 是猫捉老鼠的游戏即将开场! 自巫蛊事件后,皇帝更加紧张洛青鸾。 来看望洛青鸾的次数也增多了,每次都会留宿皇后凤仪宫。 近半月都有没去过任何嫔妃的宫里。 众嫔妃心里都是羡慕嫉妒恨,但都敢怒不敢言。 这消息传到刘淑妃的耳朵里时,她疯狂嫉妒地几近崩溃! 而张嬷嬷死后,她孤立无援,一个能为她出谋划策的人都没有。 她不光出不去明月宫,而且那些宫女太监们还...... 唯一能让她与外界联系的,只有那个被她收买的柳儿。 但她不知道,若没有洛青鸾的悄悄授意。 明月宫外的守卫,是不可能让柳儿进出明月宫的。 而且她也不知道,柳儿现在,也已经听命于洛青鸾了。 这天,柳儿做完手里的活,就被沈墨言示意跟他走。 她本以为,沈墨言是带她去见公主殿下的。 可不曾想,没见到公主,却见到了凤仪宫里的另一个侍女——絮儿。 这一世的洛青鸾暗查柳儿,已经知晓了柳儿和絮儿埋藏了多年的秘密。 絮儿是柳儿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絮儿几乎是一见到柳儿,就控制不住自己欢喜激动的情绪: “姐姐!家里来信了,父亲说咱弟弟的病,已经被治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柳儿也是激动万分。 因为她与絮儿,就是为了弟弟治病,才入宫当宫女挣钱的。 这些年,二姐妹二人都省吃俭用地往家里寄钱。 但弟弟实在病的太重了,这些年病情一直不见好转。 突然听到弟弟痊愈的消息,柳儿知道,定是公主殿下派人治好的。 想到这的柳儿,立刻对着沈墨言就跪了下去: “沈大人!公主殿下日后有何吩咐,柳儿定当万死不辞!” 明月宫里。 刘淑妃日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亲眼看着张嬷嬷被活活勒死在自己面前后,她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再加上她宫里那些太监宫女们,对她反复的拳脚相加。 此刻的她形容枯槁,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呆呆看着门外。 就在这时,柳儿的身影,进入了她的眼帘。 柳儿见刘淑妃这个模样,故作关心: “娘娘,您一定要振作起来!” 刘淑妃目光呆滞,毫无反应。 “娘娘,奴婢深知您是冤枉的,可是您不可以这样坐以待毙呀!” 刘淑妃眸光动了动,呆呆地看着柳儿: “那你说,本宫该怎么做!” “奴婢有一计!” “说!” 柳儿在刘淑妃耳边道: “娘娘,何不让流言变成舆论来给陛下施压呢? 到时候娘娘再叫屈,说不定陛下就解了您的禁足!” 听闻此言,刘淑妃黯淡的眸子,瞬间明亮: “好,你去办!本宫好处少不了你的!” 说完,摘下那件价值不菲的步摇塞到柳儿手里。 柳儿接过步摇,藏进怀里: “放心!娘娘!” 她刚要踏出大门,就听见背后传来刘淑妃冷冷的声音: “若此事你办砸了,别忘了你老家的父母弟弟!” 听闻此言,柳儿心中一顿。 当初要不是自己的弟弟重病,需要医治,需要银子。 也不会被刘淑妃拿捏,干出那种丧尽天良之事。 可现如今,自己弟弟的病,已经被公主殿下派人治好。 此时刘淑妃的威胁,柳儿只觉得可笑。 然而,让她差点笑出声的,是刘淑妃的下一句。 “听说,皇后宫里的那个絮儿,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妹妹啊!” 还听说?都不敢确定么? 刘淑妃啊刘淑妃,你拿什么和公主殿下斗? 柳儿强压嘴角,装着惊慌失措的样子: “娘娘,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第二天,宫中就有人开始议论。 说搞不好是哪个妃子跟刘淑妃不合。 利用刘淑妃与皇后不和,用巫蛊之术同时暗害刘淑妃和皇后。 就是为了让刘淑妃背锅。 当洛青鸾从自己的其他侍女那,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本来就是她,安排柳儿将这个谣言散播出去的。 洛青鸾一双凤眸微眯。 不够! 这流言不够猛! 还得加点料! 加劲煽风点火一下! 于是,流言越演越烈。 最后演变成了,是洛青鸾想故意用巫蛊之术栽赃陷害刘淑妃! 不曾想最后,自己害了自己! 流言满天飞,整个后宫传的沸沸扬扬! 刚开始传是哪个嫔妃跟刘淑妃不和,使的巫蛊之术时。 后宫人心惶惶,生怕大火烧到自家院子。 到后面,变成洛青鸾陷害刘淑妃时,众嫔妃又松了口气。 有的人替刘淑妃暗地鸣不平。 有的人半信半疑,隔岸观火。 谣言不光只在后宫传播,就连京城里的街边小孩,此刻都在口口相传。 这天早朝。 皇帝刚想和群臣商议,如何处理此事。 可他还没开口,就看到吏部尚书刘作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坊间皆传微臣之女是冤枉的! 望陛下明察,还小女一个公道!” 第22章 贼喊捉贼? 皇帝一听此话,就变了脸。 气的胸口起伏不断。 他这是在说自己是个不明事理的昏君,只知道袒护公主? 皇帝眼角抽搐了几下,没忍住,怒道: “那该死的流言朕不是没听到! 朕的宝贝公主差点没了命! 你个混蛋此时竟然想说朕的公主不要命,是为了去陷害你的女儿!” 洛青鸾如今成了皇帝的逆鳞,谁都不能说他的公主半句坏话! 户部尚书秦中煜见此情形,赶紧出来打圆场: “陛下!刘大人不是这个意思! 刘大人只是觉得巫蛊事件蹊跷,希望陛下能再查一查!” “朕问你了吗?你出来凑什么热闹!滚回去!” 皇帝震怒不已。 户部尚书秦中煜被皇帝怼得一时语塞。 朝堂的气氛也一下子凝固了。 那些本来想附庸提议的朝臣们,个个惊出了一身冷汗。 都吓得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一个个噤若寒蝉。 “陛下,微臣了解自己的小女,她不是那样的人!” 吏部尚书刘作成不怕死,继续说道。 “了解?你了解个屁!” 听到吏部尚书刘作成这句话,皇帝气的只差跳起来了。 明月宫那些宫女太监身上,新伤旧伤伤痕累累,自己可是亲眼所见。 皇帝怒目圆睁,青筋暴起指着吏部尚书刘作成: “刘作成,你是不是认为朕不敢诛了你九族?” “微臣不敢!” “刘大人,别说了!” 户部尚书秦中煜在一旁悄悄提醒。 朝堂的气压越来越低,众人皆不敢再抬眼。 良久,皇帝拂袖而去。 “退朝!” 散朝之后,户部尚书秦中煜拍了拍吏部尚书刘作成的肩膀: “刘大人,一切从长计议! 咱们这个陛下,如今可是把公主宝贝的紧!” “秦大人所言极是!” 皇帝回到后宫,马不停蹄地就往凤仪宫赶。 宫门前的柳儿,远远看见皇帝朝这边来的身影。 赶紧进去提醒公主: “殿下,陛下来了!” 洛青鸾闻言,便开始了她的表演。 皇帝刚走到洛青鸾的寝宫门口,就听见洛青鸾伤心啜泣着。 心里顿觉难受,心疼的紧,赶紧进去安慰。 一进门,就看见洛青鸾背对着自己坐在美人榻上。 “鸾儿?”皇帝温柔的唤着。 洛青鸾没理他。 皇帝走近,摸摸洛青鸾的头: “鸾儿这是怎么了?跟父皇说说。” 洛青鸾还是只哭泣,不说话,也不回头看皇帝。 这可把皇帝心疼坏了。 洛青鸾越哭越伤心,令皇帝有点不知所措。 他只得坐在洛青鸾身旁,扶着洛青鸾的肩将她缓缓转过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洛青鸾哭的梨花带雨,眼眶通红,我见犹怜。 皇帝那个心啊,碎了一地。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皇帝轻轻为洛青鸾拭去眼泪: “快告诉父皇,是哪个不长眼的把朕的宝贝弄成这样?” 洛青鸾边抽泣边道: “外面都传言,是儿臣给自己和刘淑妃下蛊,去陷害刘淑妃! 儿臣好冤枉啊!” 皇帝在朝堂上,就是因为这事被气饱了,才提前退朝的。 如今自己的宝贝公主,也因这个谣言伤心成这样。 皇帝一怒之下,唤来了杨德胜: “杨德胜!此事给朕好好查! 一定要查出,是哪个混账散播的谣言! 查到后,严惩不贷!” “诺!奴才这就去办!” “瞧瞧,瞧瞧,眼睛都哭肿了。 放心,父皇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皇帝边说边心疼地用龙袍的袖角,为洛青鸾一遍遍轻轻拭着眼泪。 洛青鸾撇着嘴,不言。 皇帝认真道:“不信?那朕亲自去!” 洛青鸾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皇帝心里稍微安心,起身,对着洛青鸾竖起右手食指:“朕,即刻就去!” 说罢就急急出了洛青鸾的寝宫门。 皇帝转身那一瞬间,洛青鸾瞬间收起眼泪。 这时,柳儿从门外进来。 “殿下!” 洛青鸾递给柳儿一个药瓶:“按计划行事吧!” “好的,殿下!” 柳儿接过药瓶后,一刻都不敢耽误就去找了絮儿。 因为此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就是让絮儿服下瓶里这颗药丸假死。 絮儿听完柳儿讲的计划。 她第一反应就是,假死肯定是假的。 是公主要杀她灭口,卸磨杀驴。 还要利用她的死来对付刘淑妃。 絮儿不安道:“姐姐,流言虽然是你安排的,但是是我替你去散播的。 现在公主让我服下这颗药丸,万一这真的是一颗毒药......” 柳儿闻言,拉起絮儿的手,忙解释道: “放心,这真的是一颗假死药。 服下此药,你会假死一个时辰。 到时候公主会安排人在宫外接应你。 从此以后,你再也不用在宫里干苦力活了!” 絮儿,听着柳儿这话,越发觉得自己是要被灭口了,不自觉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柳儿见絮儿这个表情,赶紧将自己做了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后,依旧被公主以德报怨的事告诉了絮儿。 “絮儿,弟弟的顽疾,其实是公主让药神谷的人医治好的。 如果没有公主,弟弟可能真的死了.......” “真的?”絮儿惊呆了,药神谷的神医,那可是普通人永远请不到! “真的!” 柳儿点点头:“我们要相信公主殿下!” “嗯!”絮儿此刻坚定了为公主付出的信念。 与此同时,杨公公正带着一群侍卫和太监,浩浩荡荡在各个宫中盘查。 整个后宫人心惶惶。 嫔妃们都生怕自己宫里的侍女太监参与了此事,从而连累自己。 甚至有的嫔妃直接参与了传谣,更加惶恐不安。 刘淑妃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眼见着自己,连同宫里的太监侍女们,一起被杨公公带走,心里开始忐忑不安。 万一柳儿被查出来,最坏的打算,也就是把柳儿推出去,然后自己咬死不承认。 至于那个步摇,就说是柳儿偷的。 死一个卑贱的奴婢不算什么,况且还是个叛变过的奴婢。 想到这里,她又镇定不少。 整个后宫的所有的太监侍女,都被集中到了皇后凤仪宫外,跪在地上。 嫔妃们则都站在一旁。 杨公公开始一个个盘查,追根溯源。 一直审到半夜。 嫔妃们心里怨声载道,又无可奈何。 渐渐地,所有人的证词矛头,都开始指向了皇后的侍女絮儿。 众人一听,皇后的侍女絮儿竟是散播谣言的最大嫌疑人。 随后,便都开始遐想连篇。 早有耳闻皇后与刘淑妃不和。 难道是洛青鸾想为皇后出气,自己给自己造谣? 然后贼喊捉贼? 好让皇帝误会是刘淑妃造的谣? 又或者巫蛊事件的流言是真的? 真的是洛青鸾自编自演来陷害刘淑妃的? 第23章 往后谁还敢造公主的谣?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流露的意思不言而喻。 可此时的刘淑妃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这都查到絮儿了,这不就是马上要查到自己的头上了吗! 这该死的柳儿,出的什么馊主意,这是要害死自己! 杨公公在人群中,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絮儿。 心中疑惑:自己明明搜查了凤仪宫每个角落啊! 凤仪宫的侍女太监都被带出来了,怎么偏偏少了一人! 便上前询问皇帝:“陛下,此人是皇后娘娘的侍女,需要再去凤仪宫搜查吗?” “查!不管最终源头是不是此人,都要查彻底! 这种卖主求荣的贱婢也留不得!” 皇帝目光阴冷,语气尽显杀意。 “诺!” 杨公公召集人手,进了凤仪宫。 皇后娘娘见众人闯进凤仪宫,脸色大变。 简嬷嬷正欲开口,就听见杨公公道:“惊扰皇后娘娘了! 奴才奉陛下之命前来捉拿造谣的始作俑者,侍女絮儿! 望娘娘见谅!” “捉拿?”皇后疑惑。 “娘娘见谅!”杨公公一边赔笑着,一边指挥着:“你们动作快点!” 此刻藏在凤仪宫库房箱子内的絮儿,听到外面的动静,吞下了那颗药丸后,钻出了箱子。 待侍卫们发现絮儿时,她早已“气绝身亡”,口鼻还带着血迹。 “公公,侍女絮儿找到了,只是已服毒自尽。”侍卫赶紧通知杨公公。 皇后闻言,一脸的不可置信。 平日里那个手脚麻利又乖巧的侍女,怎么就成了造谣中伤鸾儿的人,还服毒自杀了! 而一旁的简嬷嬷内心则是无比淡定,因为这一切都在公主的计划之内。 但简嬷嬷还是要装作吃惊的样子。 杨公公皱了皱眉头:“把她拖出去!” 随后,絮儿的“尸身”被几个侍卫抬着扔到了众人跟前。 众嫔妃被这扔过来的人,吓的魂飞魄散。 再定睛一看,此人口鼻流血,胸膛毫无起伏。 这是死了! 于是,又都舒了一口气。 真好,再也不用担心被此人攀诬了。 刘淑妃更是狠狠缓了一口气:好险!好险! 皇帝眼睛一片猩红,冷冷看着眼前这个“死去的”侍女。 这还没开始审这个贱婢,她就畏罪自杀了! 气的胸闷! “皇后宫中的侍女! 如此叛主! 是谁这么厉害将此女收买了? 是你? 是你? 还是你?” 皇帝用手指着一个个嫔妃问道。 吓得那些被指到的嫔妃们,一个个头摇的像拨浪鼓,又不敢吱声。 都躲避着皇帝的目光,生怕跟皇帝的眸子对上了! 皇帝越想越不解气,怒吼道:“杨德胜!将此女拖出去五马分尸了!” “诺!” “你们还不快去办!”杨公公指着两个侍卫道。 两个侍卫动作麻利,抬着絮儿的“尸身”就要走。 柳儿此刻急的心乱如麻: 公主殿下您可是答应好的呀! 您怎么还不出来啊! 这可如何是好啊! 絮儿要是真的被五马分尸......可就...... “父皇,且慢!”就在柳儿快要绝望之时,洛青鸾推门走了出来。 杨公公赶紧示意侍卫们放下絮儿。 “父皇,此女如此恶毒,用五马分尸处置她,太便宜她了!”洛青鸾故意一脸的不悦。 皇帝瞧着自己的公主不开心的这样子,忙问道:“鸾儿想怎么处置?” 洛青鸾假装流露出无比憎恶的眼光道: “父皇,儿臣觉得应该将此人尸身丢到乱葬岗! 让野狗啃!让狼咬!让鹰啄!生蛆腐烂! 本宫要让她尸骨无存,永世不得超生!” 洛青鸾这一席话,听得众嫔妃背脊发凉,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杨德胜,还不照公主说的话去做!”烛火光下的皇帝,犹如煞神降临。 “往后你们谁再敢造谣中伤朕的鸾儿,这个侍女就是你们的下场! 至于,那些个参与造谣的,都割了舌头再流放岭北!” 此话一出,磕头哀求声一片。 有几个参与了传谣的嫔妃更是吓得昏了过去。 杨公公还没来得及应声。 就听到缓缓走到皇帝身边的洛青鸾又道: “父皇,那些侍女太监们,也不过是逞一时嘴快。 就罚他们掌嘴五十下,让他们长长教训就好。 儿臣见不得血腥,这么多人要是都因为儿臣被割了舌头,儿臣晚上会做噩梦。” 洛青鸾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些被查出来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和已经吓的昏厥的嫔妃们。 对皇帝附耳道: “父皇最是仁慈了! 儿臣建议,父皇的那些嫔妃们,您就罚他们禁足一个月以示惩戒! 不必为了儿臣弄的人心惶惶,这对后宫的和谐不利,势必会影响朝政。 儿臣不想父皇英明受损。 再说,儿臣也不想日后被某些人诟病,说儿臣仗着父皇的恩宠骄纵残忍!” 皇帝听完这些话,看着眼前落落大方的公主。 又想到吏部尚书刘作成等人在朝廷上,揪着一点事情,就要咄咄逼人地逼宫。 愈发欣慰洛青鸾懂事识大体。 心里再次感叹,鸾儿可比自己那几个皇子们强太多了。 要是洛青鸾是个男儿身,该多好! 那样的话,传位于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洛青鸾的一番话,让皇帝心情平复了不少。 “杨德胜!” “奴才在!”杨公公赶紧上前。 “就按公主的意思办! 将这个卖主求荣的贱婢赶紧扔到乱葬岗! 那些参与造谣传谣的奴婢们 ,各掌嘴五十! 以儆效尤!” “诺!” 话落,差点要被割舌流放的那些侍女太监们,无不感恩戴德磕头谢恩。 “谢陛下宽宏大量!谢公主殿下宅心仁厚!” 皇帝指着地上那群昏的昏,发抖的发抖的嫔妃们: “你们这群长舌妇,没有一个有朕的鸾儿贴心! 都给朕罚禁闭一个月! 无召不得出! 若有再下次,就不只是舌头不保了!” “谢陛下!谢公主殿下!” 跪在地上醒着的嫔妃们一边磕头,一边摇醒昏过去的那几个嫔妃,让她们也赶紧磕头谢恩。 皇帝乏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洛青鸾顺势对杨公公道:“杨公公,快带陛下回去歇息!” 杨公公心神领会,一边扶着皇帝,一边对众人道:“大家散了吧!” 众人作鸟兽散,都飞也似的各回各宫。 宫外乱葬岗。 黑漆漆阴森得可怕,时而还能听见狼嚎的声音。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出现在了乱葬岗。 第24章 诱饵已下 絮儿的“尸体”前脚刚被几个侍卫丢出去,后脚就被言尘和林云安排的,一路跟踪过来的两人救起。 并用一具同样穿着的毁容的无名女尸代替。 絮儿被其中一人喂了一颗药丸后,就被另一个人背起。 随后,三人一起消失在黑夜里。 此后,柳儿在惴惴不安中煎熬了两日。 这天,洛青鸾将收到的絮儿亲笔写的飞鸽传书,交与柳儿。 柳儿看完信件,知晓絮儿平安无事后,紧皱的眉心才舒展开来。 “谢殿下!柳儿此生定誓死追随殿下,绝无二心!此后但听吩咐,绝无怨言!” 柳儿满眼热泪,跪下磕头。 洛青鸾收回信件,面带微笑道: “本宫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你且附耳过来!” 柳儿边听边瞪大了眼睛! “记得装的像点,别被刘淑妃看出端倪!” “殿下放心,定不辱使命!”柳儿会心一笑。 从公主寝宫出来,柳儿几乎是一路小跑去了明月宫。 刘淑妃此刻半躺在美人榻上,头发凌乱,脸上还残留着鲜红的抓痕。 她瞧着柳儿气喘吁吁的模样,不耐烦道: “这次又来出什么馊主意? 前几日你差点害死我! 本宫还没找你算账,你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柳儿看着刘淑妃那狼狈落魄的样子,心里止不住嘲笑: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找我算账! 柳儿喘了会气,道: “娘娘,这事不能全怨奴婢我呀! 那洛青鸾不仅阴险狡诈,还心狠手辣害死了奴婢的妹妹! 奴婢与她不共戴天!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刘淑妃看着柳儿充满恨意的眸子,冷哼一声:“就凭你!” “娘娘,光凭奴婢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啊!” 可是娘娘,奴婢这次过来,就是要告诉您一个天大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刘淑妃闻言坐直了身子,但脸上依旧带着厌弃。 “娘娘,您可以屏退他们吗?” 这下问到刘淑妃的痛点上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可是被自己宫里这群侍女太监欺负惨了。 柳儿瞧着刘淑妃这为难的狼狈模样,大抵知道发生了什么。 心中狂笑。 “你们这群不知尊卑的奴婢,竟敢欺负淑妃娘娘! 要是哪天淑妃娘娘解禁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也不想想淑妃娘娘的父亲是谁? 你们招惹的起吗?” 柳儿有模有样的,装作无比气愤地指着那群侍女太监骂道: “你们要是再欺负淑妃娘娘,我一定去告知吏部尚书大人!” 刘淑妃看着柳儿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感动极了! 立马,坐直了身子,底气十足道:“都给本宫下去!” 柳儿刚才那番话确实震慑到了那群侍女太监。 一个个都退了下去。 “娘娘,奴婢听到了公主与简嬷嬷在寝宫里的悄悄话。” “什么悄悄话这么神秘?” “娘娘您别急! 公主和简嬷嬷聊到了十五年前的宫变,也聊到了悬空寺那场刺杀。” 柳儿讲到此处的时候,刘淑妃来了兴致。 “接着讲!” “大意是,那天寺庙有两个孩子出生了,一个是当年肃王的,也就是当今陛下的,还有一个是前太子的。 公主就是其中一个孩子! 听公主的意思是,她右肩后的胎记与前太子有关。 也就是说,公主很可能并不是陛下的孩子!” “你说什么?”刘淑妃惊讶地一双桃花眼瞪得浑圆,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洛青鸾居然不是陛下的骨血! 这个消息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你确定没听错?”刘淑妃又谨慎道。 柳儿十分笃定:“确定没听错!” 刘淑妃眼珠子提溜了两圈,心里打起了鼓: 当年宫变确实听父亲提及过。 那天也确实有两个孩子出生了。 但,这个胎记真的能证明洛青鸾不是陛下的孩子吗? 当年的东宫被陛下血洗,无一人生还。 还有谁能证明这个胎记秘辛的真实性? 自己最近在洛青鸾手里吃了两次闷亏了。 不可以再贸然行事了! 于是,刘淑妃又冷静了一点: “此事过去十五年了,已经没有人再能证明洛青鸾身份的真假。 本宫也不能因为你听来的三言两语就贸然行事!” “娘娘,别急!”柳儿故作谄媚地为刘淑妃捶捶腿。 “奴婢还听到,公主说要去找当年那几个幸存的目击证人。 说要更加妥善安置他们,绝不能让任何人抓到她的把柄! 简嬷嬷就让公主不要再讲了,说以防隔墙有耳! 后面声音太小了,奴婢怎么都听不清了!” “还有目击证人!”刘淑妃兴奋地声音陡然提高。 她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终于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扳倒洛青鸾的机会。 但,没人真正见过洛青鸾身上的胎记。 万一又是洛青鸾使诈,上了她的贼当,皇帝会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去! 所以,当年的目击证人得找,洛青鸾身上的胎记也得想办法确认! 必须有十足的证据和把握,一击必中,让洛青鸾再无翻身之日。 想到这里,刘淑妃觉得真是天助我也! 仿佛已经看到了洛青鸾和皇后,因为欺君罔上,被处死的场景。 “你刚才说,洛青鸾要去找当年幸存的目击者?”刘淑妃强忍着激动的心情,郑重问道。 “是的,娘娘!” “好,本宫修书一封。 你拿着本宫的信物,去吏部尚书府,去找本宫的父亲! 本宫父亲会知道怎么做的! 如若这次你能助本宫解除这该死的禁闭,干掉洛青鸾,本宫许你一世荣华富贵!” 柳儿故意两眼放光,点头如鸡啄米:“好的。娘娘!为了替絮儿报仇,奴婢定竭尽全力!” 刘淑妃飞快的写好一封信,连同信物一起交给了柳儿。 柳儿带着这封信急急出了宫,通过信物,进了吏部尚书府。 一炷香过后,柳儿出了吏部尚书府。 她后脚刚跨出尚书府,一路送她出府的管家颜正淮,转头就匆匆回了书房。 管家颜正淮小心翼翼地问吏部尚书刘作成:“大人,这件事需要告知三皇子殿下吗?” “不急!”吏部尚书刘作成阴着眸子,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此事不知真假,在没弄清楚之前,不要惊动三皇子殿下! 对了,你准备点东西送进宫,托人去杨公公那打点打点。 今日要不是这柳儿告知于我,我竟不知姝儿在明月宫过得如此凄惨!” “小的遵命!此事一定为大小姐办妥。 只是...... 公主这事,大人作何安排?” 第25章 出发!寻找当年的目击证人 吏部尚书刘作成沉默半晌,眉目间阴雨密布。 他想起了那日朝堂上,皇帝当众宣布洛青鸾日后要去军营历练,还不许大臣们反驳的事。 又联想到皇帝对她的日渐宠爱。 可以说,现在整个后宫,已经没有人能与她抗衡了! 现在她居然把手开始伸向了军队!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有何目的,但如若照这个发展趋势...... 此女搞不好也是三皇子日后,权利争夺路上的一个大隐患! 如若此事是真的,能通过此事将洛青鸾一举干掉,也不失为一个天大的机会! 自己为陛下铲除余孽,陛下定会嘉赏自己! 姝儿也定会受到晋封! 到时候,自己会更得三皇子器重! 吏部尚书刘作成“深思熟虑”后,心里越想越美。 仿佛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以一手遮天的美好日子,就要到来了! “加派人手,跟踪洛青鸾的人,见机行事! 如果真如柳儿说的那样,一旦发现当年的幸存目击证人,一定抢在洛青鸾之前下手!” “诺!” 柳儿进出尚书府的一幕幕,被沈墨言派去跟踪柳儿的师门兄弟,看得清清楚楚。 凤仪宫内。 洛青鸾听完跟踪柳儿之人的汇报后。 柳儿刚好前来复命:“殿下,信已经送到! 奴婢按您吩咐的,一字不落,都传达给了吏部尚书刘大人!” “你做的很好!下去吧!” “是!殿下!”柳儿退下。 洛青鸾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屏风后报信那人道: “通知三师兄,诱饵已下! 老鼠即将出洞! 可以行动了!” “遵命!” 出发去寻找当年的目击证人之前。 洛青鸾在三师兄沈墨言的陪伴下,故意在京城各大坊市招摇地逛了两日。 两人东逛逛西买买,发现了很多尾随他俩的人。 经过暗处的林云确认,这些人都来自吏部尚书府。 洛青鸾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于是,她在回宫前,吩咐三师兄沈墨言,道: “三师兄,通知大家,明日一早在城北门外聚首,然后兵分三路出发。 按计划行事! 切记放慢行程,别让吏部尚书府的人跟丢了。” “放心吧!小师妹!” 安排好一切,洛青鸾回宫了。 今晚她还有件事要办。 她要离宫十数日,得找个合理的由头搪塞皇帝,以免横生枝节。 晚膳过后,洛青鸾就又开始表演了。 “父皇,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儿臣想出去散散心!” 皇帝一见洛青鸾这娇滴滴的撒娇模样,心都融化了。 但是,他还是要故作嗔怪:“朕记得,有人跟朕说,说什么来着,要多陪陪朕......” “父皇!父皇!”洛青鸾轻摇着皇帝的胳膊,晃的皇帝心花怒放。 嗯,朕的小棉袄还是粘自己的! 洛青鸾冲简嬷嬷眨眨眼。 简嬷嬷心神领会,随即附在皇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皇后眯眼微笑,瞬间懂了。 随后笑着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陛下,鸾儿此次出宫是为了去给陛下,寻一个特别的生辰寿礼! 她想给您一个惊喜! 多难得的孝心! 快允了她吧!” 皇帝一听,喜上眉梢! 自己的小棉袄这是多孝顺啊! 那得赶紧应允。 “去吧去吧!不过朕得加派人手保护你!” “父皇,您怕不是忘了,有表哥他们在......” 皇帝瞬间明了,有沈墨言那帮人在,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好好好!依你依你!” 有了皇帝的默许,洛青鸾知道,这次行动的阻碍,应该不会太多。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是将三师兄沈墨言秘密留在京中,暗中监视皇帝的动向。 并且,她还需要三师兄沈墨言,替自己做几件事。 安排好这一切,洛青鸾再无后顾之忧。 翌日,洛青鸾与众人在城北门外聚首。 林云带着七个“暗影”,分成两组人马。 他亲自带上三个“暗影”。 去往距离京城北面两百里外的宛月镇。 寻找前太子的车夫,周秉之。 另一组人马,由“暗影”追风带领。 去往距离京城东面五百里外的,广灵郡华县秋荣镇。 寻找前太子的贴身太监李丛公公。 而洛青鸾则与大师兄一起。 前往距离京城东南面八百里外,度云州的一个小村落石村。 寻找自己母亲生前的贴身侍女杨云儿。 林云的两路人马刚离开不久。 城门里就出来了两大帮人马,分别跟上了林云的两路人马。 洛青鸾余光瞥见,城内还有一帮人马,按住不动,似在等待什么。 她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笑。 “驾!” 洛青鸾长鞭一挥,黑马疾驰而去! 随后,城门内那帮人马就远远跟来了。 洛青鸾侧过脸。 满眼温柔地看着自己身旁,与自己并行的逍遥派大师兄陆淼。 这是上一世,在最后那场最艰难的战役中,唯一没有负伤的师兄。 陆淼突然转过头,对上洛青鸾那张,由温柔突变成嬉皮笑脸的脸。 他一张冷脸透着逼人的英气。 严厉地看着洛青鸾道:“小师妹,多日不见,嬉皮笑脸的功夫不减啊! 难道是忘了师兄我的叮嘱? 骑马要专心! 需要我再严格教你一次不?” “不不不!大师兄!”洛青鸾赶紧扭头,她最怕的就是被大师兄陆淼说教了。 大师兄在逍遥派,是除了掌门沈墨言之外,武功最高之人了。 从小对洛青鸾要求格外严格。 他冷面又心软,每次将洛青鸾训哭后,又悄悄下山给洛青鸾买好吃的来哄她。 所以,洛青鸾对大师兄是又爱又敬又怕。 久而久之,洛青鸾就养成了经常对着大师兄,嬉皮笑脸的习惯。 洛青鸾收回思绪,回头看了一眼林云远去的方向。 想起了简嬷嬷讲的关于周秉之的那些事。 十五年前悬空寺刺杀结束后。 皇后心善,差人在宛月镇为前太子车夫周秉之购置了宅邸。 又一次性给了他大量的钱财。 妥善安置了他。 十几年来,皇后还每年定期差人,额外给周秉之送去各种补贴之物,甚至钱财。 一是怕他因为缺钱惹出不该惹的乱子,说出不该说的话。 二是可以顺带对他进行回访加监视。 但这个周秉之,近一年来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向皇后派去的人索要的钱财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皇后为此,头疼不已。 这些年来,皇后为了减轻后宫开支带给朝廷的压力,替皇帝分忧。 以身作则,主动带头缩减了大半的俸禄。 是开源节流之典范。 哪还能禁受得住周秉之因为一次次欠赌债,毫无底线的朝她狮子大开口。 洛青鸾觉得,这次林云寻到他,如若此人依旧忠诚,那么便可以更加妥善安置他。 如若相反,那就只能除之了。 因为,一个人若成了赌徒,其实已经不可信不可控了。 洛青鸾不希望看到那样结果。 但人心难测,她还是细细交代了林云该如何做。 第26章 赌徒的考验 林云这边,若按他平日行事风格,两百里的路程,对他来说最多一日就到了。 但为了不让后面的“尾巴”跟丢了,硬是耐着性子跑了一日半。 等林云一行四个人抵达宛月镇的时候,已是第二日下午。 四个人都易容后,“光明正大”地找了个客栈住下。 随后,四人在闹市区,晃了半个时辰。 最后进了那个当地有名气的醉江月酒楼。 包了一个厢房,吃饭喝酒。 那尾随而来的八人也跟着进了酒楼。 包下了隔壁的厢房。 酒后饭饱。 林云故意拍着桌子,大声嚷嚷着:“小二,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那店小二一看这架势,又瞥见了四人手里握紧的刀。 心想,这不是自己三言两语能打发的人。 于是,赶紧叫来了掌柜的。 掌柜的挂着一张笑脸进门: “不知各位贵宾,可是对酒楼的菜品或者招待,有什么不满意之处? 要不,我给您几位打个贵宾折扣,如何?” 林云又一拍桌子。 他易容后的样子本就穷凶极恶,这一拍,直接把掌柜的差点吓跪着了。 “掌柜的,你过来!我问你一件事!” “额,您请问!”掌柜的弯着腰上前,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 “你们这是不是有一个叫......”说到这里,林云故意压低了声音。 此时,隔壁的那八个人正贴着墙壁,正听的起劲,可关键地方突然一下子听不到了。 个个急的抓耳挠腮! 恨不得把墙壁凿个洞! 掌柜的是个人精,也赶紧压低了声音: “您说的这个周秉之啊!认识认识!他以前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 不过......” “不过什么?”林云瞪大眼睛盯着掌柜的。 “不过,这人名声不太好!” “讲!” “大概是十四五年前吧,这个周秉之,突然搬来了这里。 购置了房屋,娶了一房娘子。 不过至今无子。 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在京城,有什么有权有势的亲戚。 反正,从未见过周秉之干过什么正经营生,但他也不缺钱。 本来嘛,大家伙还挺羡慕这个人的。 但是.......” 掌柜的顿了顿,接着说: “这个人爱炫耀,说大话,结果就被去年新开的一家赌坊给盯上了。 您知道的,赌坊嘛,有的是办法拉你进坑...... 渐渐地,他钱也输光了! 老婆也输没了! 最后连宅邸也抵押了! 但他每次都叫嚣有人会为他撑腰,让赌坊的人缓一缓催债! 这时间久了,赌坊的人耐心有限,就开始上门催债了。 刚开始吧,确实每隔几个月都有人来为他还债。 不过最近,好像给他送钱的人一直没来...... 这不,最近好几天没见着他了,估计又藏什么地方躲债去了! 您几位,不会也是赌坊派来找他的吧?” “不该问的别问!”林云双目一瞪,又把掌柜的吓了一跳。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丢给掌柜。 掌柜的打开一看,哟,一袋价值不菲的珍珠。 “爷,您这是?”掌柜的不解,不敢轻易收。 林云在他耳边小声道: “等会你出去了,隔壁的人也会问你很多问题。 我们之间刚才的对话,请如实告知他们! 这是你的辛苦费!” “啊!”掌柜的懵了。 这是喜从天降? 进门前自己明明都做好了被吃霸王餐的准备了! 这怎么一下子被赏了这么多! 还是要求让自己去当传话人! “啊什么啊!你可以出去了!” 林云见掌柜的还在发懵,又催了一遍:“还不快滚!” “是是是!”掌柜的又挂着一张笑脸退出去了。 刚走出门,没几步,几个大汉就拦住了他。 掌柜的走哪,他们拦到哪里。 几个人用凌冽的眼神,示意掌柜进隔壁那间包厢。 掌柜的一进门,果然就同林云说的那样。 被这群人拉到坐在正席上的男人那里。 此人,正是吏部尚书府的府兵总管,唐卫明。 唐卫明细细盘问掌柜的,刚才隔壁间都说了啥问了啥。 掌柜的想起刚才隔壁,那个凶神恶煞之人交待的。 便一五一十同唐卫明低声再讲了一遍。 临走时,唐卫明也扔给他一个袋子。 里面也是一袋珍珠。 掌柜的觉得,今天定是黄道吉日! 适宜讲八卦! 林云听着隔壁的动静,知晓他们迫不及待离开了。 暗影“炎月”问道:“少主,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一定有办法找到周秉之,我们等着就好了!” 林云想起临行前洛青鸾交待自己的: “如若周秉之,出现任何反叛的迹象,即刻除之!” 那便刚好可以利用那八个人,考验一下周秉之。 反正,不管他们怎么折腾,恁谁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翌日。 整个宛月镇,都流传着有人要为周秉之还钱,并在醉江月酒楼二楼等他的消息。 躲在姘头家柴房的周秉之,听到自己姘头带回的这个消息。 以为是皇后又派人来了。 于是,趾高气扬地去了约定地点。 他一进醉江月酒楼那个包厢,立马就感觉不对劲了。 因为里面八个人,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以为是赌坊又派来的一拨人。 正欲调头跑,就被人一把揪着衣领,拖了进去。 他吓得膝盖发软,赶紧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再宽限我一段时间,我一定弄到钱还你们!” 坐在正席上的唐卫明,露出恶劣的笑容。 极其厌恶地看着地上,像条狗一样的男人: “周秉之,我问你,十五年前,宫变那日的悬空寺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周秉之一听这话,脸色骤变,神情紧绷! 这不是赌坊的人! 也不是皇后的人!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并找到自己的?! 难不成,公主的身世被人发现了? 来者不善! 他努力镇定了一下,强装迷糊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那我就只能通知赌坊的人来了!” 唐卫明对身旁的须髯大汉,使了个眼色。 须髯大汉便出去了。 不一会,须髯大汉便带着赌坊的三个人进来了。 赌坊的三人一进来,卷起袖子就将周秉之一顿胖揍。 周秉之被打的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哀嚎。 这一切,被早就在隔壁包厢等待的林云四人,听得清清楚楚。 林云只是坐在茶几旁,左手托着腮,右手食指在桌面轻敲着。 但,他此刻不想出手救周秉之。 他在等待。 周秉之从地上爬起来,擦干嘴角的血迹,指着赌坊这几个人叫嚣: “你们今日这样对我,等我,等我朋友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第27章 叛变?除之! “我管你什么朋友! 今日见不到你还钱,我就剁了你的手!” “你们谁敢!”周秉之嘴上叫嚣着,气势却弱了不少。 他心里明白,皇后派的人,两个月前刚来给他还完了一笔赌债,又给了他一大笔银子。 这已经是皇后第四次为他还赌债了。 来人让他安分活着,警告过他不要再赌。 否则,不会再有下一次帮他还赌债了! 但这笔钱,很快就又被他在赌坊挥霍一空,又欠下了巨额赌债。 此时,赌坊那三人可不管周秉之如何叫嚣。 又上去将他狠狠揍了一顿。 随后,这三人中的两个人,将周秉之按压在身下。 并将他的两只手露在外面,另一人举起刀就要砍下去...... “啊!等等!我是不是说了你们就帮我还钱?” 情急之下,周秉之脱口而出。 他心里盘算着,既然,皇后的人都说不会再替自己还赌债。 那自己也指望不上皇后了。 眼下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再说没了手,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自己以后还靠什么把本捞回来啊! 眼前这帮人,不管是何方神圣,只要他们帮自己还了赌债,解了自己眼下的危机...... 在隔壁包厢听到这句话的林云,眼中杀意顿起,另外三个“暗影”悄悄握紧了刀柄。 “慢着!” 唐卫明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赌坊的三人就满脸堆笑的欠身退出了包厢。 “早说啊,就不用受这般苦了啊!” 唐卫明大声说完这句话,起身走到周秉之跟前。 低声道:“如若你肯如实告知,写下证词,签字画押。 并随我们回到京城。 去陛下那里指证当朝皇后,混淆皇室血脉。 我不仅会帮你还清赌债,还会许你一世荣华富贵!” “还要去京城指证皇后?” 这点周秉之显然没有意料到,语气里略带犹豫: “我以为你们只是让我讲讲当年的事,就会放了我......” 唐卫明冷冷看着趴在地上的周秉之: “周秉之,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的耐心有限!” “我看你的这双手今个是不想要了!”唐卫明怒拍桌子。 “你,去把刚才出去的赌坊那三人再叫回来!” 唐卫明对守在门口的须髯大汉,再次使了个眼色。 “不不不!我说!我都说!”周秉之连忙磕头求饶。 “当年......” 嘶--! 周秉之刚开口两个字,就突然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接着,捂着自己的喉咙,口里喷出大量鲜血,直挺挺倒了下去,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八人瞬间警戒起来,个个拔刀四处张望。 其中一个人轻轻过去扒开周秉之的手。 只见他喉咙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切口。 而血液并未通过这个伤口喷涌而出,只是微微渗着血。 众人惊恐地发现,一道银丝从窗口穿越进来,一直延伸到了唐卫明身后的壁画上。 银丝在烛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地闪耀着诡异的光。 就是这道银丝切断了周秉之的喉咙。 银丝碰到墙壁,还拐个弯,切伤了唐卫明的脸! 唐卫明颤抖着,用手摸了摸自己脸。 惊魂未定的眼睛,看着手上鲜红的血。 眼里瞬间燃起起熊熊怒火,额头青筋暴起,咆哮:“给我抓到此人!” “诺!” 一人留下护卫唐卫明。 而另外六人刚破窗而出。 就看到此前被跟踪的那四人,纵马疾驰离开了! 唐卫明看着这一幕。 气的脸都扭曲了,一拳砸在了窗棱上。 这四人竟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人! 还跑了! 好不容易到手的证人,就这样没了! “大人,这周秉之如何处理?”留下的那人疑惑问道。 “死人还有个屁用!”唐卫明阴着一双犀利的眸子。 周秉之虽然是死了。 但也印证了,柳儿带给吏部尚书大人的消息是真的! 不然为何洛青鸾要如此着急,灭口一个被隐藏了十五年的周秉之! “速速回京!”唐卫明此刻,着急回京向吏部尚书刘作成汇报这一切。 心里也暗自祈祷,在另两个地方找人的部下们,能一切顺利。 只要能顺利带回一个证人,就能扳倒洛青鸾和皇后。 林云四人,这次可没有管身后跟上的那六人。 尽情纵马,四骑绝尘,很快就把他们甩地没影了。 后面跟着的那六人,百思不得其解,先前这四个人速度没这么快呀? 难道先前是? 吊着我们好玩? 想明白这件事的六个人,一个个气的勒紧缰绳,停在原地,怒火无处发泄! 林云一行四人,奔驰到了十几里外的岔路口时。 林云却并没有带着大家按来时的原路返回。 “暗影”炎月喊住了林云: “少主,我们如今这是去哪里?” “去度云州的石村!” “可洛少主并没有吩咐我们前去啊!” “我放心不下她!驾!”林云双腿使劲一夹马肚子,黑马跑的更快了。 一行四人在去石村的半路上,竟碰到了暗影“追风”带领的队伍。 原来,“暗影”追风带领的那组人,在出发四日后,便抵达广灵郡华县秋荣镇。 他们经过打听,得知这个前太子的贴身太监李公公,一直深居简出。 很少与人交流,四月前已经病逝了。 追风太了解少主了,知道少主记挂洛青鸾。 如若少主办完事,一定会去找洛青鸾。 于是,追风决定快马加鞭也去支援洛青鸾少主。 这不,两路人马就在半路汇合了。 “还是你小子最了解我!”林云冲着追风露出开怀的笑。 八个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疾驰奔向石村! 洛青鸾同大师兄一路上,也为了照顾后面那群“尾巴”,疾驰一段时间,再缓一缓。 直到八日后的日落时分,才到达石村。 疲惫的两人,在村口找了一间凉茶铺,休息。 一想到很快就要见到,自己母亲生前的贴身侍女杨云儿,洛青鸾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洛青鸾那日,听简嬷嬷讲述杨云儿的时候。 才知道杨云儿,是陪伴母亲和母后一起长大的侍女。 杨云儿同母亲和母后感情深厚。 母亲嫁给前太子的时候,杨云儿追随了母亲。 宫变那日,悬空寺里,那间房里。 杨云儿也是拼了命,为两个临盆的主子抵挡着刀光剑影,也受了不少伤。 母亲临死前,将自己与杨云儿一起托付给了母后。 母后后来为杨云儿寻了一门亲事,将她嫁到了远离京城的度云州石村,妥善安置了她。 “小师妹,想什么呢?”大师兄陆淼依旧冷着一张脸,仿佛永远不会笑一样。 他将一碗凉茶放在洛青鸾面前,自己又亲自去端了一碗。 “验过了,无毒,喝吧!” 大师兄陆淼,一直都是这样时刻小心谨慎着。 尤其是跟洛青鸾在一起的时候,格外处处细致周到,从不允许他自己行差踏错。 “谢谢大师兄!”洛青鸾一饮而尽,这凉茶真是甘甜! “掌柜的,麻烦您一件事!”洛青鸾将一锭银子放在桌前。 第28章 重逢!意外收获 掌柜的闻声过来,看着桌子上的银子。 “客官,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好!” “向您打听一个人!” “您尽管问!” 洛青鸾向掌柜的打听完杨云儿的事后。 又与大师兄在此休息了小半个时辰,才离开。 后面的“尾巴”才悠悠赶到。 这群人进入村口,也来到了这个凉茶铺。 “掌柜的,给我们一人上一碗凉茶!” 为首的一个俊朗男人,扔了一锭银子给掌柜的。 此人是吏部尚书刘作成的走狗刘硕。 掌柜的欣喜若狂。 今个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一锭银子接着一锭银子。 这十个人各自喝完第一碗茶。 掌柜的又给他们各添了一碗。 放下茶碗,刘硕向掌柜的打听:“掌柜的,有没见过一男一女骑马从这里经过?” 掌柜的指了指前面那条小路:“刚走不久。” “他们可有向你打探什么人或者地方?”刘硕狡黠的眸子一转。 “这......”掌柜的刚收了前面那人的银子,觉得这样透露别人的私事不太好。 见掌柜面露难色,刘硕又掏出两锭银子,笑着说:“掌柜的帮个忙!” “这......”掌柜的还在犹豫。 苍啷! 伴随着一声声金属摩擦声,刘硕身边几个人手里握着的刀,刀身从刀鞘中被缓缓抽出。 刘硕抬手示意大家放下,故意带着批评的语气道: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出门在外可不比在京城。 杀了人是要去官府走个过场的!” 说完,刘硕满脸带笑地看着掌柜的:“掌柜的。是我这银子,给的不够吗?” 刘硕又把银子往掌柜的跟前推近了一点。 刚才的一幕,掌柜的看的清清楚楚,早就吓坏了。 他满眼惊恐,双腿发软,颤巍巍的将银子推了回去: “不不,您客气了,您尽管问!” “刚才那一男一女,跟你打听了什么?” “他们,是要去找一个名叫杨云儿的人。” “杨云儿住哪里?” “就住村子最东边的倒数第三家,门口有棵大榕树。很好找。” “她家还有什么人?” “只有她丈夫和一个十三岁的儿子。 不过今天,他丈夫带着儿子去镇上拜见先生去了。 还没回来。” 听闻此话,刘硕来了兴致。 “掌柜的,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如果那对父子路过,麻烦你小声提醒一下!” 洛青鸾和大师兄找到杨云儿家时,天色已晚。 屋内亮起了烛火。 杨云儿正坐在烛火下,为孩子做布鞋。 洛青鸾吩咐大师兄陆淼藏进暗处后。 她轻敲了没有关上的大门。 杨云儿侧过脸看到洛青鸾的那一瞬间,手里的针线活全落在了地上。 门口这个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的女子,那张绝美的容颜,几乎与死去的太子妃一模一样! “你是?”杨云儿迟疑了一下,忍不住走向洛青鸾。 眼前的洛青鸾,几乎完美继承了前太子妃的美貌。 而,前太子妃与当今皇后是一母双生的孪生姐妹,容貌几乎一模一样。 这也是洛青鸾一直没被皇帝怀疑的原因之一。 “公主......公主殿下?”杨云儿眼含热泪,再次问出口。 洛青鸾眼眶微红:“云姨,我可算找着你了!” 杨云儿端详着这个十五年未见的孩子,疑惑道:“公主殿下,怎么是你来了?” “云姨,跟我走吧!” “发生了何事?”杨云儿不解。 十五年来一直风平浪静,公主却在今日突然造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云姨,京城里,不知是谁散播了关于我身世的流言,而且,早就传到陛下的耳朵里。” 洛青鸾说的是真话,但也是假话。 出发前,她同沈墨言商量好了。 等他们出发十日后,沈墨言便开始散播自己的身世流言。 她知道,刚开始皇帝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毕竟有刘淑妃“陷害”自己的前车之鉴。 但说的人多了,皇帝自然会起疑心。 这是洛青鸾的计划之一。 洛青鸾接着道: “我来这里找云姨你这件事,母后并不知晓。 是我逼简嬷嬷告诉我的! 我不是当今陛下的孩子! 而是前太子的遗腹子! 顶着母后死去孩子的名分活着......” 洛青鸾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云姨,我不想你因为我的身世遭受牵连,所以我要带你走! 去更安全的地方! 父亲和母亲的仇,我铁定是要为他们报的!” 杨云儿看着泪流满面的洛青鸾,心疼道: “可是,孩子,你不能回京啊! 你这身世的流言你没办法破解啊!” “为何?”洛青鸾惊道。 “我记得前太子妃有一次跟我讲过。 当年的肃王,在温泉见过前太子身上的桃花形胎记!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胎记如今的太后也有。 也不知道,这个胎记是前太子母族的家族秘辛,世代相传。 但如若而今已是皇帝的肃王,看到你的胎记,势必会联想到前太子右肩后那个同样的胎记。 如此这般,你又该如何解释?” 洛青鸾拉着杨云儿进到里屋,露出自己的右肩。 光滑的肌肤毫无胎记的影子。 杨云儿睁大了眼睛:“这!” 随即,警惕起来,趁洛青鸾不备,抄起房间里另一把剪刀,对着洛青鸾道: “你究竟是谁? 谁派你来套我话的? 你们别想了,我死都不会出卖皇后娘娘的!” 说完,又拿着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云姨,你别急!别激动,真的是我!” 洛青鸾从袖口里掏出一个药瓶,将里面的药轻轻涂抹在胎记的位置。 那个酷似桃花的胎记就出现了! 杨云儿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她放下了剪刀,反复看着那个胎记。 看着看着,更让她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胎记消失了! “孩子,这是在哪里觅得的神药!如此神奇!” “云姨,这是药神谷言尘给的秘药。 涂上此药,胎记显现一小会后会自行消失。 所以,您不必再担忧胎记这个问题。” “孩子,胎记是解决了,但是......”杨云儿眉眼之间尽是难色。 “云姨,但是什么?”洛青鸾紧张追问。 “当年宫变那日,场面混乱。 肃王妃的孩子早产,是我帮忙接生的。 孩子出生呼吸微弱。 这时又有乱贼杀了进来。 我抱着孩子慌乱后退,导致孩子露在布料外面的右小腿,被桌角划破了一条口。 虽然,我很快将孩子的右小腿处理好,重新裹进布料里。 却无意间,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一声不吭盯着自己的小男孩。” 听到这个消息,洛青鸾陡然睁大了双眼。 第29章 威胁我?你找死! “云姨的意思是还有第四个幸存的目击者? 为何简嬷嬷没有告知于我?” 洛青鸾眉心蹙起。 “这个男孩子当时只有八岁。 是方丈化缘云游时救回来的一个难民。 一直在院里做着轻微的杂活。 那日他因为给我们送茶水,也被卷入了这件事情中。 方丈事后过来作保,称此孩子有佛缘,有心皈依佛门。 因为涉及佛门中事,肃王妃便不能随意,再对这个孩子做安排。 肃王妃那个死去的孩子,还是方丈为其超度后悄悄安葬的! 方丈是太子爷的至交好友。 大家对方丈都是放心的。 所以,简嬷嬷不提当年这个八岁男孩是很正常的。” 听完杨云儿的解释,洛青鸾皱着眉,点了点头。 可突然,杨云儿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好!万一皇帝派人,去悬空寺查......” “云姨,别慌! 您告诉我,那道伤疤大概在什么位置? 言尘有办法帮我解决这件事!” 洛青鸾握紧杨云儿的手。 她知道伪造伤疤对言尘来说都是小事情。 她很庆幸,这一趟她亲自来对了! 得到了伤疤这一条重要消息! 只要伤疤做好,哪怕是当年的那个小男孩来指证,也都会是枉然。 正当两人交谈之时。 村头。 杨云的夫君陈崇带着儿子陈游刚走进来。 凉茶铺掌柜就小声提醒那十人:“你们等的人到了!” 刘硕便带着九人围住陈崇和陈游。 陈崇和陈游父子俩看着莫名拦路的十人,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得罪了谁。 “请问,阁下为何要拦住草民?”陈崇不解。 “废话少说!上!”刘硕一声令下。 他们这帮人以为这父子俩就是个寻常百姓。 伸手就去捉这两人。 结果被父子俩轻易就闪身逃脱了。 刘硕气的脸都绿了,对着掌柜骂道:“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他俩会武功?” 掌柜一脸无辜:“你没问我呀?我也不知道啊!” “你!” 刘硕顾不上生气了:“给我追!” 父子俩被这十人追了一路,也交手了一路。 虽然二人功夫不错,但奈何刘硕这边人多。 最后父子二人还是被擒住。 刘硕觉得这下稳了,让人押着父子俩来到了杨云儿的住处。 “杨云儿,出来!”刘硕在门口叫嚣着。 杨云儿扭头一看被绑着的夫君和儿子,顿时慌了神。 洛青鸾则起身就要往外走。 杨云儿拦住了她,示意洛青鸾藏好,不要出去。 随后,一个人走出大门。 “放了我的夫君和孩子!” “放了他们可以呀,除非你跟我们回京城! 把你知道的都老老实实告诉陛下!” “不可能!” 杨云儿看着眼前,这群来势汹汹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十五年了,自己终究还是被找到,再也藏不住了。 但此刻,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们发现公主在此。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刘硕说完,手里握着刀,假装就要捅向杨云儿的夫君。 “不要!”杨云儿惊呼。 “你敢!”与此同时,洛青鸾走了出来。 “孩子,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让你......” 杨云儿惊愕,满脸的担忧。 洛青鸾神情自若地对杨云儿微微颔首。 她对刘硕将陈崇和陈游父子绑来,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这一切也都在她的计划和预料之中。 刘硕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用一种晦暗未明的眼神看着洛青鸾: “你果然在此! 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同伴呢? 不会是看我们人多,弃你而去了吧! 我是该称呼你公主殿下呢? 还是该说你是逆贼余孽?” 刘硕的语气带着戏谑和嘲讽。 “正好,我连你一起捉拿回京!” 刘硕眼神透着狠冽,大手一挥:“给我上!” 他身后那九个人,得令就往前冲。 杨云儿见状,一把将洛青鸾拉到自己身后。 张开双臂,挡在她的身前。 厉声道:“你们休想带走公主!” 洛青鸾看着一拥而上的九个人。 冷哼一声,眉眼之间皆是骇人之色: “找死!” 洛青鸾话音刚落。 那九人中,冲在最前面的三人就应声倒地。 “谁?!” 刘硕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一瞬间就被秒杀的三人。 他甚至连出手之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寂静的黑夜。 杨云儿鼻翼微微翕动,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原来公主不是一个人来的! 有绝世高手在保护她! 刘硕惊惧交加,膝盖控制不住发软。 他将锋利的刀紧紧抵在陈崇脖颈上。 剩下的六人,也是惊魂未定,退守到刘硕身边。 背对背将刘硕包围在中间,做出警戒的姿态。 此时的刘硕真的想逃命啊! 这个连人影都没看到的家伙,是何等的高手啊! 自己这群人,哪里是他的对手啊! 但一想到自己,因为搞砸了吏部尚书大人交代的一件重要差事。 自己差点被吏部尚书大人当场灭了。 是为了活命才主动请缨来此戴罪立功。 此时,自己的妻儿作为筹码,还押在吏部尚书刘作成手上。 自己没有退路,这趟任务不得不完成啊! 他又只得强装镇定,继续叫嚣: “杨云儿,你若不跟我走,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夫君!” “想让我出卖皇后跟公主,你做梦!”杨云儿还是同样决绝地拒绝。 但,她的心里多了些底气。 “哎!”洛青鸾无奈叹了一口气! 有的人非要找死,拦也拦不住! 叹息声落。 刘硕身边又有三人应声到底! 这下,他彻底慌了! 剩下的那三人也慌了! 都惊恐地瞪大双眼,看向眼前这个貌美又狠绝的煞神。 洛青鸾冷笑。 刘硕四人目光在黑夜里,疯狂而慌乱的扫视,生怕下一刻,自己就被无声放倒了。 刘硕此刻心里恨透了洛青鸾。 他又想逃命! 又担心自己完不成任务,妻儿性命不保! 又心里没了底!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无解! “洛青鸾,你少来这一套! 有种你让他出来! 躲在暗处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刘硕用刀威胁着陈崇往后退,边退边拔高他本就颤抖的声音。 另三人中,一人用刀架着陈游跟着往后退。 剩下两人则双手握刀,保持着高度警戒的步伐。 杨云儿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儿子,被人用刀逼着往后退。 情急之下伸出的手,又突然放了回来。 心里有种感觉,似乎自己不必过分担忧。 “你也配?!” 洛青鸾话落。 护在刘硕左侧的那人,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可他刚扭头看去,右侧又传来了有人倒地的声音。 眼下,他这边仅剩两人,还能站着。 第30章 留你一命回去报信 “你!” 刘硕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双腿也开始不停打颤。 就连拿刀的手,都开始不听使唤地抖了起来。 “给你一次机会,放开他们,饶你不死!” 听到洛青鸾这句话,刘硕心里瞬间就又有底了。 他认为,被干掉的,都是手上没有人质的人。 只要陈崇和陈游在自己手里,那洛青鸾就拿自己没办法。 若自己是安全的,那么人质就还有被带走的希望。 杨云儿就还有就范的可能! 主动权在自己手上,就无需考虑洛青鸾开出的条件。 “你以为我会上当?”刘硕拔高了声音道。 “聒噪!” 黑暗中随着一个冷冽的男声响起。 刘硕身边那个拿刀挟持陈游的人,也应声倒地了! 此时的刘硕,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吓得丢掉手里的刀,瘫软在地上。 他小便失禁,几乎是带着哭腔嘟囔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先前那股嚣张劲,全化为了此刻的窝囊劲! 此时的他,哪还管得了什么妻儿不妻儿的,自己小命都要不保了! 洛青鸾凌冽地看了他一眼,他竟昏了过去! “需要动手吗?”暗处的大师兄陆淼问道。 “不用,留着他给吏部尚书刘作成报信! 他们才能更加深信不疑地去做后面的事。” 杨云儿全程目睹了这一切,被震惊无以复加。 是公主救了她全家一命! 在解开夫君和儿子身上的绳索后,一家三口齐齐跪下磕头。 “谢殿下救命之恩!” 洛青鸾搀扶起他们。 此刻她心里虽然有愧疚。 但,她不能告诉杨云儿,这些人是自己故意招惹来的。 因为,没有刘硕的这番动静,她可能无法说服杨云儿一家离开此地。 洛青鸾看着陈游那股精气神,捏了捏他的肩膀。 “大师兄,我看这个孩子根骨清奇,是个练武的奇才!要不...... 要不大师兄你收他为首徒吧!” 洛青鸾见大师兄不接话。 于是嬉皮笑脸道: “大师兄,我都发话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总得给我点面子!” “好!” 哎呀! 大师兄难得开口,那得...... 洛青鸾眼珠子一转,又道: “孩子根骨清奇,那做父亲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大师兄,你也一并带走吧!” “你!” 大师兄一时语塞:“你以为这是菜市买菜?” “对呀!多便宜的买卖,你不会亏的!” “你!” “就这么说定了!你俩快来拜师!” 陈崇和陈游会心地赶紧过来,虔诚地磕头拜师:“师傅在上,请收徒儿一拜!” 大师兄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也罢也罢,都起来吧!” “谢师傅!” 杨云儿看着满心欢喜的夫君和儿子。 心里甚觉安慰。 以后夫君和儿子有了更好的依靠了。 她心里明白,公主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 但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让她心里很不安。 这帮人如此精准地,绑架了自己的夫君和儿子。 很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就是想利用自己这个关键人证之一,置皇后和公主于死地。 如今自己的夫君和儿子安全都有了保障,那自己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倘若哪天真的有需要。 自己哪怕是死,也绝不能成为公主的软肋。 陈崇和陈游两人刚起身。 洛青鸾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哟,万年的冰山居然肯收徒弟了!还一下收了俩!” “鸾妹,还是你厉害啊!”林云远远地竖起大拇指。 林云一行人,其实早就到了。 但他们一直埋伏在暗处。 因为林云知道,洛青鸾做任何事情一定有她的道理。 所以他没有轻易上去打乱她的计划。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插手。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十个人,又想起刚才陆淼暗夜杀人于无形的身手。 林云暗自欣慰。 陆淼身手真不错! 以后有他保护鸾妹自己也放心! 鸾妹有眼光! 不过,陆淼比起自己,那还是差远了! 正洋洋自得之际,就听见洛青鸾道: “云哥,既然来都来了。 那就麻烦你的人,把他扛到村口。 再买碗凉茶,将他泼醒吧!” 洛青鸾指了指地上的刘硕。 “顺带点拨点拨那个掌柜的!” 站在洛青鸾身旁的杨云儿,目瞪口呆地看向洛青鸾。 自己眼前这个才十五岁的孩子,能请动药神谷的人,都已经足够令自己震惊了。 刚刚,又称呼那个不费吹灰之力,以一人之力干掉十人的男人,为大师兄! 还说服从不收徒的他,收了自己的夫君和儿子为徒。 此刻,又轻车熟路地,使唤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做事,还与此人称兄道妹! 公主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 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什么! 看来,皇后娘娘确是真心待她,把她培养的如此强大优秀! 林云听到洛青鸾开口,赶紧乖乖命人将刘硕扛到了村口凉茶铺。 掌柜一看,哟! 这不是那个下令绑了杨云儿夫君和儿子的人吗? 心里顿时一惊。 一行十个人过去的,回来就剩了这一人。 还是像死人一样被扛过来的。 掌柜的内心惊惧交加。 自己先前多嘴,害杨云儿的夫君和孩子被绑。 如今,这是有人替她回来报仇来了? 林云端起一碗凉茶就将刘硕泼醒了。 “别杀我,别杀我!”刘硕闭着眼睛,双手还在空中乱挥舞。 啪! 林云见他还不睁眼,干脆使劲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刘硕被打的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生生在地上滚了两圈。 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火辣辣疼! 这下不醒也得醒了! 掌柜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总觉得,有种巴掌打在他自己脸上的感觉。 他真害怕这人,下一巴掌就把自己脑浆拍出来了。 两条腿不停打着哆嗦。 “你,你不要杀我!我是吏部尚书......”刘硕看着眼前易容后,凶神恶煞般的林云,吓的连连后退。 “我知道你是谁! 不就是一条听话的狗么! 留着你,就是让你回去给你家大人带个信!让你家大人好自为之!” “是是是!” 刘硕连滚带爬,解开自己马匹的缰绳后。 骑上马,慌不择路,逃命似的绝尘而去! “掌柜的,凉茶多少钱一碗?” 林云面露凶光,瞪着一双令人恐怖的大眼睛,直直盯着掌柜的。 “不用了不用了!” 掌柜的吓得只摆手:“先前那位女客官付的有盈余!” 锃--! 伴随着寒光闪过,一把大刀深深插进了木桌里。 林云飞速抽回刀。 咔嚓--! 桌子断成了两截! “下次你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掌柜的吓得两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第31章 我要你好好活着 林云回到杨云儿的住处。 几人在一起复盘了各自的收获。 “周秉之叛变已死,吏部尚书刘作成的人没有得到任何口供。”林云简单扼要总结。 “李丛公公四个月之前因病过世了。 他生前深居简出,鲜少与人来往,没有泄露任何当年的消息。” “暗影”追风道。 “嗯,李丛公公,生前是父亲身边最忠诚的贴身公公。 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也算是我的长辈了。 可惜了,没有机会对他尽一次孝心了。” 洛青鸾有点落寞,语气也带着惋惜。 “对了,云姨还告诉我,还有第四个目击证人,和第五个知情者。 这第四个目击证人,当年的那群官兵不知道他的存在。 我暂且不知道他目前在悬空寺的身份。 这个需要沈墨言去查。 第五个知情者是悬空寺方丈大师。 他是父亲生前的至交好友。 所以目前,悬空寺的两位证人,都还在掌控之内。” 说罢,她拉着杨云儿的手道: “云姨,你看陈叔和游弟既然都拜师了,徒弟总归要跟随师傅回师门的对吧! 所以你们一家三口,明早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好啊好啊!”杨云儿的夫君和儿子异口同声答应了。 但,杨云儿却沉默了。 三个当年的目击证人,而今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除开悬空寺的两个隐秘知情者。 自己成了最关键的一个证人。 杨云儿此刻,更坚定了自己,要以死来保全公主的决心。 “云姨,你怎么了?”洛青鸾觉察出了杨云儿的一丝异样。 “没事,看着他俩有了这么高强的师傅,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你们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吃的!” 杨云儿眼眶微润,转身朝后厨走去。 洛青鸾不放心,悄悄跟了上去。 她惊觉,桌上那把剪刀不见了。 果然,走进后厨的杨云儿,操起剪刀对准自己的喉咙,就扎了过去。 洛青鸾一把夺过剪刀:“云姨,你这是为何?” 杨云儿满脸泪痕,要夺过那把剪刀继续寻死: “孩子,你就让我去死吧!” “不!我不许!”洛青鸾将剪刀扔的远远的。 “十五年前,我没有护住太子妃娘娘。 真恨那一刀为什么不是砍在我身上! 我对不起太子妃娘娘! 我早就该死了! 如今,我更不能让你因为我的存在,而被人威胁。 我不能连累你!” “不,云姨,你听我说! 十五年前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简嬷嬷什么都跟我说了。 你看!” 说罢,洛青鸾将杨云儿的两个衣袖一股脑卷起来。 两个胳膊上,全是杨云儿,当年徒手为自己的母亲和母后挡刀,留下的狰狞的疤痕。 “云姨,你没有对不起我母亲,你为她做的够多了! 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你对我来说,不仅仅只是我母亲的侍女! 你是我的亲人啊! 没有你,我也活不到现在。 早就在那场混乱中被砍死了! 云姨,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好吗?” 洛青鸾满含热泪,紧紧抓住杨云儿的手。 “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云姨! 好吗?” 杨云儿看着洛青鸾满眼的期待,眼泪决堤! 这是多好多善良的一个孩子啊! 皇后把她教养的真好啊! 娘娘真的没有辜负太子妃的临终托孤。 “云姨,答应我! 也请相信我,我可以解决这一切! 我不需要你为我死! 我要你为我好好活着! 亲眼见证我为父亲母亲报仇! 母后一定也很想你! 我们一起回去好吗?” 洛青鸾紧紧握着杨云儿的手。 杨云儿抬眸,眼泪再次滑落: “我答应你! 我要亲眼看着你为他们报仇雪恨!” “云姨!” 洛青鸾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杨云儿! 杨云儿的手愣在了半空,缓缓地抱紧了洛青鸾。 十五年了,她终于又抱紧了当初的那个孩子! 两人整理好情绪。 洛青鸾开始帮杨云儿打下手。 虽然她是第一次干杂活,笨手笨脚的,但她真的好开心! 两人将吃食端出去的时候。 众人大吃一惊。 大师兄陆淼,看着脸上脏兮兮的洛青鸾,赶紧拿出手绢给她擦干净。 “瞧瞧你,像个花狸猫!” “嘿嘿!”洛青鸾又开始嬉皮笑脸。 林云急了:“喂!留一点,让我给她也擦一擦!” 说着,他也拿出了手绢! 洛青鸾横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端着的菜。 走过去,就在林云胸前轻轻打了一拳! “我叫你取笑我!” “哎哟,真疼!” 众人在欢声笑语中,将饭菜吃了个精光。 随后,众人决定明早出发回京城! 京城。 十日之期一到。 大师兄沈墨言,依照与洛清鸾约定的那样,开始在京城各处散播洛青鸾身世的各种谣言。 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 皇帝第一次从杨公公那里,听到这个谣言的时候,以为又是谁在陷害他的鸾儿。 于是 ,派出大量暗卫禁军,查谣言的源头,但一无所获。 气得皇帝又在御书房大发雷霆: “饭桶,一群饭桶! 朕要你们何用啊! 朕是不是要给你们改名叫饭桶军啊!!!” 禁军统领陈时,顶着皇帝的威压,被骂的狗血淋头,一文不值。 一声不敢吭! 皇帝看着一言不发的陈时,越看火越大! 他想起了沈墨言。 污蔑公主? 沈墨言查起来,绝对比眼前这个禁军统领陈时,要上心一万倍! 只可惜沈墨言“不在”京城。 “你们这群废物! 要是沈墨言在,别说查消息了,就算是把散布谣言的人抓来都不是没可能! 你们一个个的,哪一个比的上他!” 皇帝气的胸疼。 随着时间的推移。 当皇帝从杨公公嘴里,听到这个谣言开始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有当年宫变的细节,和前太子世代相传的胎记秘辛的时候。 皇帝的脸色就非常难看了! 这是他不能被提及的过往! 这是他绝对不可以被触碰的逆鳞! 他就开始对洛青鸾的身世起了疑心。 于是,派出更多的暗卫禁军,各种细查谣言的源头,但依旧是一无所获。 气的皇帝要将陈时杖责一百。 又发现如果将陈时打坏了,一时半会找不到比他更有用的人。 于是又改成二十下。 郁结的怒火无处发泄。 就将御书房掀了个底朝天! 沈墨言听到这些的时候。 心里不禁好笑! 自己做事滴水不漏,怎么可能让皇帝你查到! 第32章 皇帝的疑心与试探 皇后和简嬷嬷这两日,也发现凤仪宫周围,莫名多了一些暗卫。 两人心里都明了。 这是皇帝起疑心了。 晚膳的时候,皇帝来到了凤仪宫。 凤仪宫内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皇后装作若无其事,同皇帝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 皇帝忍不住终于开口了: “皇后可有听说关于鸾儿身世的谣言?” 皇帝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盯着皇后的脸问道。 他突然发问,就是想从皇后脸上神情的微妙变化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但是,他失算了。 因为,简嬷嬷告诉皇后,公主的胎记消失后便再没有出现过。 嘱咐皇后娘娘任何时候都不要惊慌。 而且,从上次的巫蛊事件后,皇后就猜到了言尘并不是巧合现世的。 但皇后心里,隐隐约约不安,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她的鸾儿可能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陛下,臣妾听说了!正恼怒着呢!” 皇后像往常一样安然自若,但又故意带着些恼怒。 “哦?那鸾儿的右肩后是否有一个酷似桃花的胎记?” 皇帝盯着皇后的眼睛,仿佛想把皇后的心思看穿。 皇后故作一惊:“胎记,什么胎记?陛下莫不是信了那些流言蜚语吧?” 随后,皇后转头,问向简嬷嬷: “简嬷嬷,公主从小是你服侍的,你可曾见过鸾儿身上有什么胎记?” “回陛下,奴婢不曾见过!” 皇帝疑惑地看了一眼皇后又看了一眼简嬷嬷:“如此甚好!” 晚膳过后,皇帝就离开了。 这是,从洛青鸾宫外游历归来至今的这段时间里,皇帝第一次不在凤仪宫留宿。 皇帝的今天的问话和突然的一反常态,令皇后心里非常不安。 “简嬷嬷,万一陛下查到当年的那几个目击幸存者,该如何是好!” 皇后有点后悔当初自己的心软,为今日留下如此大的隐患。 但当时的她,实在是不忍做出那么狠绝之事! 如今再后悔,也晚了。 “不会的,娘娘!放心!”简嬷嬷安慰皇后。 简嬷嬷知道洛青鸾此次出宫是为了什么。 临行前,洛青鸾嘱托过自己,不要再担忧胎记的事情,也不要再担忧当年的人证。 她都会处理好! 而且,公主也跟自己说了,万一听到她身世的流言蜚语,不必惊慌,因为那就是她找人散播的。 “你为何如此肯定?”皇后瞧着简嬷嬷稳如磐石的样子,疑惑道。 简嬷嬷接着安慰道: “娘娘,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年了。 当年如此混乱,那些官兵,不可能记得哪些是娘娘您带去的人! 再说了,他们也不一定认识服侍娘娘您的每一个人啊! 除非,皇帝查到了如今悬空寺的方丈大师,和当年那个八岁的男孩! 但娘娘,我们要相信方丈,他可是当年太子爷的莫逆之交!” 简嬷嬷顿了顿: “又或者,陛下将老奴关进镇安司审问! 但娘娘您放心,老奴至死不会出卖娘娘您!” 简嬷嬷心里清楚,皇帝若想查到那被安排的三人,是迟早的事。 虽然洛青鸾的话让简嬷嬷很安心。 她也相信洛青鸾会处理好那三个人证的事。 但是,为了应对万一出现的危情,简嬷嬷还是随身携带了剧毒,做好了随时牺牲自己的准备。 “简嬷嬷!”皇后不安地握紧了简嬷嬷的手。 此刻的皇后,还在担忧,万一那个胎记又显现了,该如何是好! 从凤仪宫回到御书房后,皇帝叫来了暗卫。 “去悬空寺,好好查!顺带让陈时立刻前来见朕!” 烛光下的皇帝眉眼阴沉的可怕。 当年的宫变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如若洛青鸾真的是前太子遗腹子。 那自己对她的所有宠爱都将是一个笑话。 养虎为患! 必不能留! “杨德胜!” “奴才在!”杨公公闻声走了过来。 “速去秘密打探一下太后的右肩后,是否也有个桃花型的胎记!” “诺!” 一个时辰后,杨公公过来复命。 “陛下,奴才打听清楚了!” “如何?” “太后娘娘的右肩后确实有一个酷似桃花的胎记!” 皇帝听完,想起了自己还是肃王的时候,在温泉看到的前太子那个同样的胎记。 不由得又对流言深信了一分。 此时,禁军统领陈时,忍着先前被打的剧痛进来了。 “参见陛下!” “免礼!朕问你,十五年前悬空寺那日,你赶到时候,当年的肃王妃身边还有谁?” “回陛下!除了简嬷嬷,还有三人!” “你可还记得是哪三人?” “陛下,时间太久,微臣记不清了。 但当时心中确有疑惑。 因为此三人,微臣并未曾在当年的肃王府见过。 但也许真的是府中新来的,又或者是微臣没注意到的。 而且......” “而且什么?”皇帝追问。 “而且,那时的肃王妃称,这三人都是肃王府的人。 微臣便没有理由再怀疑!” 皇帝听完陈时的话,一双眸子晦暗未明。 皇后! 皇帝咬着后槽牙,阴着双眸,在心中狠狠念了这两个字! 疑从心起,一旦生了根,日夜都是煎熬。 皇帝如今感觉自己每一刻都在煎熬之中! 偏偏洛青鸾此刻不在京中! 自己总不能无凭无据,就把皇后,简嬷嬷下狱吧! 万一流言,只是他人故意陷害洛青鸾的谣言呢! 而洛青鸾真的是自己的骨血呢! 那要如何收场! 一切还是要等到洛青鸾回来,才能见分晓! 洛青鸾的身世流言,自然也传到了景安侯萧棋的耳朵里。 他心中的那个猜测,越来越强烈。 因为他的右肩后也有一个桃花型胎记。 这个胎记确实是他们的秘辛,世代相传。 自己的孩子们也都有! 难道洛青鸾真的是前太子洛羽潇的遗腹子? 如果真是,那潇儿有后了! 不,不可能! 如果有胎记,不可能发现不了! 一定是谣言! 一定是搞错了! 但,如果是真的呢? 皇后与前太子妃是一母双生的孪生姐妹,长得几乎一样。 洛青鸾像极了她俩,所以皇帝分不清,没认出来也是可能的! 对!一定是真的! 否则,她不会屡次三番救自己的人。 还派秦若非来告诉自己,她不是自己的敌人。 只是,她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一切的一切。 都只能等她回京。 一定要和她好好的谈一谈。 如有需要,自己也能为她拼了这条老命! 现在这些都只是猜测,只能先静观其变。 第33章 完美的假疤痕 洛青鸾一行人快到达京城时。 洛青鸾并没有选择先进宫。 而是去了郊外那个破屋。 因为言尘已经在那里等待了。 早在,众人从石村出发前。 关于悬空寺第四个幸存的目击证人是谁,死去的那个婴儿右腿有伤痕,是方丈埋葬的。 以及前太子与方丈交好这些事情,洛青鸾都写在了信里。 信里洛青鸾也交代了三师兄和言尘该做哪些准备。 此信,由林云派人八百里加急。 两日后,便将写有这些详细内容的信,送到了沈墨言和言尘手里。 所以此刻,言尘已经调制好了秘药,就等洛青鸾的归来。 待杨云儿细细跟言尘描述完,记忆里那道伤疤的位置和模样后。 言尘根据自己的经验,在脑海里大致描绘出了人长大后,伤疤变化后的模样。 “姐,有点疼,你忍着点!”言尘心疼道。 “没事,来吧!” 药水画在洛青鸾光滑的右小腿上。 洛青鸾疼的冷汗直冒。 半个时辰以后,洛青鸾右小腿上的那个“伤疤”,便栩栩如生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看上去就像一道陈年旧疤痕。 杨云儿觉得简直是不可思议。 “谢谢尘弟!” “又说谢!说一百次谢也不及你叫我一声哥! 每次见面,就是药药药!哼!” 洛青鸾见言尘嘟嘟囔囔的样子,道:“这么想让我喊你哥?” “对!” 洛青鸾笑着向一旁伸手,林云瞬间心神领会地递过来一根马鞭。 言尘指着林云:“诶,诶,诶!你什么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掩嘴而笑。 洛青鸾接过马鞭,手臂一挥。 马鞭“啪”的一声脆响。 言尘瞬间老实了:“姐,姐,姐!你,你,你!” 一番戏谑后。 言尘指了指墙角: “这是沈墨言按你说的,派人在云雾山找到的那块,天然寿字型的玉石。 对了,沈墨言收到信后,查到了当年的那个八岁男孩,名字叫耿正贤。 而今依旧住在悬空寺,但并没有皈依佛门。 这些年一直是方丈在资助他科考,但这人好像不咋上道,屡次落榜。” 洛青鸾点点头。 “姐,若要这个伤疤真正无碍,还需等一日。 否则沾水就溃烂露馅了!” “嗯,这一日刚好可以把另外一件事办了!”洛青鸾眼神坚定。 “云哥,辛苦你跑一趟,通知三师兄。 明日一早,是时候向皇帝递一递第四个目击幸存者的消息了! 然后,你也将这个消息,找个法子透露给刘硕。 记得把太子扯进来! 算算时辰,今晚夜半,刘硕也该到京城外面了!” “包在我身上!” 夜半。 离京城城门最近的一家客栈。 疲于奔命的刘硕,下马进了客栈,就像一条死鱼一样趴在桌子上。 “掌柜的!赶紧弄点好吃的好喝的! 然后给大爷我弄间上好的客房。” “客官,房间还有。但堂食已经打烊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刘硕一路狂奔,嗓子都干枯嘶哑了。 掌柜的没听出他的声音,看着蓬头垢面,半边脸肿得像猪头的刘硕道: “我管你是谁!” “我是吏部尚书府的刘硕!”刘硕又急又怒。 “你是刘硕。我还是刘作成呢!嘁--!” 刘硕恼怒着站起来,将头发捋顺,露出另外半张脸。 掌柜的定睛一看,竟真是刘硕。 瞬间吓尿。 这位爷可真惹不起! 赶紧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连忙求饶: “爷,您消消气! 您请坐,小的马上就去给您准备酒菜!” “赶紧的!” “是是是!” 刘硕实在是疲惫,没力气再闹。 林云那一巴掌,打得他脸四天了都还没消肿。 此刻还在火辣辣疼。 他心里苦啊! 而今不光证人没带回! 带的九个人,还全军覆没了! 自己该如何跟吏部尚书大人交代啊! 这不是死路一条吗! 可怜自己那如花似玉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 越想越急越气,情不自禁用拳头砸着桌面,生生砸出了血。 就在他绝望又无可奈何之际。 这时,易容后的林云带了两人,坐到了隔壁桌子。 “掌柜的上点酒菜。” 掌柜的心想,真好,酒菜可以两桌顺带一起做了。 两桌人。 各吃各的。 各喝各的。 刘硕心里苦,一个人喝闷酒。 林云三人也喝了很多酒。 但那点酒,对他们这群训练有素的人来说,真不算个事! 然后三人开始假装酒后小声吐真言。 “都,都少喝点。 明日,明日还有,正事要办。”林云故作醉态。 “怕,怕什么? 不就是,不就是去悬空寺,抓那个姓耿的吗? 那,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一个“暗影”道。 “说的,容易! 这人,而今可是,可是方丈护着的。 听说方丈,资助他读书,很多年。 咱们得,得多准备点人手。 抓到此人,就可以证明,公主是前朝余孽!” 林云道。 刘硕一听这些话,激动到瞬间酒醒了。 心脏仿佛要从胸腔跳出来了。 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努力张着耳朵,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林云故意醉眼朦胧朝刘硕这里看来: “嘘! 小点声! 别,别走漏了风声。 此事关系到太子殿下,在陛下跟前的地位! 别便宜了其他人!” 刘硕赶紧装醉,闭眼趴在桌子上。 心里盘算着,明日要赶在城门开的那一刻,用最快的速度,将消息告诉吏部尚书大人。 他眼珠子转啊转,想好了一套,可以为自己的失利开脱的说词。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自己很快就可以与妻儿团聚了! 他兴奋地感慨一遍又一遍! 林云悄悄看着刘硕那装醉又兴奋的,还像猪头一样肿着的脸。 讽刺地笑了笑。 随后,三人有默契地前后装醉睡着,甚至打起了“假鼾声”。 不久后,装醉的刘硕将银子放在桌上后,就悄悄进了定好的房间。 翌日。 刘硕早早守在城门前。 城门即将打开之际,他看见了昨晚隔壁桌的那三人,正打着哈欠朝城门骑马过来。 急的他攥紧了缰绳,城门一开,就亮明身份牌冲了进去。 这一幕,硬是把林云给逗笑了。 刘硕一路疯了一样,直奔吏部尚书府。 一下马,就将吏部尚书府的大门捶的咚咚响。 门童一开门,他就连滚带爬的,冲向吏部尚书大人的房间门外。 “大人!大人!小人有重要紧急事情要亲自与您说!” 第34章 第四个目击证人 刘硕站在门外,焦急的要命。 吏部尚书刘作成一听是刘硕的声音,以为是他带回了人证。 衣服都未穿戴整齐,就赶紧出来了。 “证人在哪里?”吏部尚书刘作成焦急地问。 “证人,证人被洛青鸾劫走了!” 吏部尚书刘作成闻言脸气的通红。 本来这几天就因为这帮人做事不力,而火大。 一大早的刘硕就来扰他清梦。 还以为他将事办成了。 结果他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那你回来干什么?你怎么不去死!” “大人,时间紧急,您听小人说!”刘硕急的满头大汗。 “赶紧说!” “大人,您赶紧派人去悬空寺,将那个姓耿的抓回来! 就是,就是方丈一直资助读书的那个! 他可以证明公主是前朝余孽!” “你说的是真的?”吏部尚书刘作成一把揪住刘硕领口的衣服。 “是真的! 这是小人在石村拼死带回的消息! 小人亲耳听到洛青鸾去找的那个杨云儿,同她讲的!” 这个谎言刘硕编了一晚上,觉得是最为妥当。 “小人回来的路上,还碰到了太子殿下的人! 他们此刻正在去往悬空寺的路上,也是要去抓那个姓耿的!” “太子也参与了?”吏部尚书刘作成暗叫不好。 自己更得赶紧安排人马去抢人! “颜正淮!颜正淮!你给我出来!”吏部尚书刘作成急急喊道。 “大人,大人,小人在!”管家颜正淮慌不择路跑了过来。 “让唐卫明速速带人去悬空寺庙. 将那个姓耿的给我带出来! 要活的! 只要他愿意指证洛青鸾。 什么条件都答应! 金钱地位什么都可以! 速去!” 吏部尚书刘作成一口气交代完毕。 “诺!”管家颜正淮飞速去通知府兵总管唐卫明。 “大人,那小人呢?”刘硕问道。 “事成之后,我自会放了你的妻儿!” “谢大人!”刘硕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却很不舒服。 本以为这个消息不仅可以换取妻儿的安全,还可以换点功劳和提拔。 不曾想竟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与此同时。 皇宫内。 一个暗卫匆匆觐见皇帝。 “陛下,微臣打听到一个关于悬空寺目击证人的消息。” 皇帝屏退左右。 “讲!” “悬空寺的方丈资助的那个耿正贤,也是当年寺庙宾客房间内的,现场目击者之一!” 皇帝眸光一闪。 他正愁查的太慢,想着怎么再去皇后那里探口风。 证人的消息就来了。 “给朕悄悄带回来!” “还有......”暗卫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皇帝不耐烦道。 “微臣打探到,今早太子也派人去悬空寺了!此刻就在路上。” “太子?他掺和进来做什么?”皇帝眉心一皱。 “杨德胜!杨德胜!” “陛下!奴才在!“ “速速通知禁军统领陈时,带人去悬空寺将耿正贤带回来! 一定赶在太子前面!” “诺!” 悬空寺内。 唐卫民带着一群人马。 浩浩荡荡闯了进去。 他询问正在大门口扫地的扫地僧: “有没有见过其他人进来?” 扫地僧道:“没有!” “你确定?” “确定,因为寺院的大门是小僧打开的。” 唐卫民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是赶在太子前面到了。 “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姓耿的?” “不知施主找的是哪位姓耿的?” “就你们方丈一直资助读书的那个。” “施主说的是耿正贤啊。不知道施主找他所为何事?” “不该问的不要问!知道的越多命越短!”唐卫明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把你知道的关于他的所有事情快快说于我听!” 扫地僧没见过这种阵仗,非常害怕。 只得老老实实地,讲述了关于耿正贤的一些事。 并带他们去见了耿正贤。 唐卫明心中有数了。 一见耿正贤,就直奔主题。 他可不想再像上次在宛月镇那样,磨磨唧唧,假手他人。 结果事没问到,证人还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杀了! “耿正贤,还记得十五年前寺庙贵宾房内发生的事情吧?” 耿正贤看着眼前这群声势浩荡的人,内心一惊。 又闻唐卫明此言,更是惊愕。 自己当年在那间房间的事情,除了而今的方丈,还有当今皇后,和当年在她身边的那三个人外。 再无人知晓。 因为那时自己还小,又躲在角落里,外面的官兵没有看到自己。 况且,皇后已经将除了简嬷嬷外的那三个人,远离京城,早就安置妥当。 虽然自己最近在京城,听到了关于公主身世的流言。 也知晓一些暗地的悬赏令。 自己还在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还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去投靠谁。 但如果自己不说,方丈不说,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知晓。 怎么如今还有人知道这事,还找上门来了? 蹊跷! 这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草民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大人请回吧!草民还要温习功课!”耿正贤礼貌回绝。 唐卫明一听就急了。 直接一把刀架在了耿正贤的脖子上。 “今个你讲也得讲,不讲也得讲。” 耿正贤低头,看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刀: “不知草民犯了何罪,大人要用此方式对待草民!” 唐卫明闻言,想起了吏部尚书大人的交代。 赶紧将刀收了回来: “抱歉!是在下鲁莽了!” 不过,我家主人说了。 只要你能告知我家大人,十五年前的事情。 并到当今陛下的面前,陈述事实。 您的所有条件我们都答应。” 耿正贤沉默了一会儿。 八岁那年,他因为饥荒差点饿死在路边。 是方丈救了他一命,并将他带回悬空寺。 但他并不想皈依佛门。 虽然这些年,方丈一直允许他住在寺庙,资助他读书。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依旧屡次科考失败。 前途一片黑暗。 他也快没脸在这里呆下去了...... “听说你多次参加科考,却从未有过上榜! 你就没有想过其他的途径吗? 难道你就想一辈子住在这个破庙里?” 唐卫明道。 耿正贤一听这话睫毛颤了颤。 心里的憋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确实,跟自己几届同期的考生,好几个都有了功名。 自己如今出门都害怕遇见他们。 这些人不是阴阳怪气“鼓励”自己继续用功,就是在自己面前各种炫耀。 还有人讽刺自己在寺庙待了这么多年,为何还不剃光头发当和尚! 自己也想出人头地,过上人人羡慕的生活。 这个破庙自己是一点都不想待了! 耿正贤有点动心: “敢问是哪家大人?” 第35章 两份证词,难辨真假 “我家大人是吏部尚书刘作成大人。” 耿正贤一听。 这位大人那真的是位高权重! 攀上这位大人,自己日后节节高升,飞黄腾达那是指日可待啊! 这真的是天大的好运啊! 耿正贤内心很激动,却仍要装作镇定的样子: “不知大人想问什么?” “十五年前那个活着的女婴到底是谁的孩子?” “前太子妃的!”耿正贤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唐卫明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愕。 吏部尚书大人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 “你可有什么证据?” “此女婴的右肩后有一个桃花型的胎记。 而那个死去的女婴,也就是当年肃王妃早产死亡的孩子。 右小腿被桌角刮伤了,伤口有点深。 虽然当时草民只有八岁,但躲在角落里看得清清楚楚。” “耿正贤!我家主人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你放心,许诺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耿正贤点头,正欲跟唐卫民走。 就听见外面又来了一群官兵。 嚷嚷着也在找姓耿的。 唐卫明以为是太子的人到了。 带着人拔刀就向外走。 唐卫明和皇帝的禁军,这两帮人马都是乔装打扮而来。 也并没有着装真正属于他们身份的衣服。 双方都以为彼此是太子的人。 一句话不讲,就开打了。 刀光剑影中,火花四溅。 但,唐卫民这帮人,怎么可能干得过皇帝的禁军! 很快就败下阵来。 眼见着再不逃跑,就要被擒拿了。 于是赶紧撤退。 耿正贤就这样,被皇帝的禁军秘密带回了宫。 御书房内。 皇帝阴沉着脸,骇气惊人。 “今日最先去找你的那帮人,是谁派去的?” 耿正贤心里明了,是万不能讲真话的。 吏部尚书大人得罪不起。 皇帝也得罪不起。 “回陛下,草民不知!那人未有明说!” 皇帝心想:好你个太子,心机挺深! “你告诉朕,当年那个活着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回陛下!是前太子妃的。” 皇帝一听此话。 两眼一黑。 差点没稳住。 一股强烈的被背叛的耻辱,和滔天的怒意席卷而来。 让他现在就想提刀,去把皇后给杀了。 但洛青鸾还没回宫。 自己也没有亲眼见到她身上,那个桃花型胎记。 万一,杀错了...... “你有什么凭证?说这个孩子不是朕的。” “陛下,前太子妃所生的孩子。右肩后有一个桃花形胎记。 是草民当年亲眼所见! 而陛下的那个早产死亡的孩子,右小腿被当年抱着她的一个侍女,不小心在桌角上,划了很深的一道伤口。 如若不信,您可以去问问方丈。 那个死去的孩子是方丈为她超度的,也是方丈亲手埋葬的。” 皇帝闻言,心中暗骂! 好你个方丈,竟然也可能是逆贼同党! 于是,对杨公公使了一个眼色: “去把方丈抓来!” “诺!” 约莫一个时辰后,悬空寺方丈,也被秘密带到了御书房。 方丈一见到耿正贤,心里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耿正贤难不成什么都给皇帝讲了? “方丈!朕问你,你超度和埋葬的那个孩子,有何特征?” 方丈波澜不惊,道: “陛下,当年贫僧确实为一个早产死去的女婴,做了超度的法事。 也的确是贫僧亲手埋葬的。 如果说这个女婴有何特征的话,那就是右肩后有一个桃花形胎记。” 耿正贤一听这话,瞬间就急了: “方丈,你为何要睁着眼睛说假话? 明明死去的是那个右腿上有伤疤的孩子。” 听闻此话,方丈此刻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些年耿正贤吃过的苦,受过的白眼。 方丈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也经常去找耿正贤谈心。 鼓励他。 开导他。 方丈也感受到了他屡次科考失败后,心里逐渐滋生的极端想法。 尤其,是这一次听到关于公主身世的流言,以及那些暗地的悬赏令后。 方丈担心耿正贤,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嘱托他,一定要经受得住诱惑,万不可为了金钱地位这些俗物,去做违背良心的事。 沈墨言来找方丈后,方丈又去找耿正贤谈了一次,希望耿正贤不要出卖皇后和公主。 毕竟当年还是肃王妃的皇后,心地仁慈,并没有按常理那样心狠手辣地,将那些目击者灭口。 而是妥善安置了他们,也提出了妥善安置耿正贤! 但耿正贤终究,还是选择了站在公主的对立面,出卖皇后出卖公主! 哎! 方丈在心中叹息。 自己这么多年的苦心付出,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陛下,出家人不打诳语。 贫僧,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不存在的事实而撒谎。” “陛下,草民说的才是真的,方丈他撒谎!” 耿正贤此时心里慌乱。 在皇帝面前撒谎,那是死路一条。 但自己讲的都是真话啊。 此刻,皇帝懵了。 他也不知道谁讲的是真话,谁讲的是假话。 心里烦乱的很。 他的右手在桌面上胡乱地敲击着。 一声一声敲击在耿正贤的心里。 令耿正贤惶恐不安! 皇帝不知道的是,洛青鸾在回来之前,那份由林云带回来的书信里。 早就交代过三师兄沈墨言去找了方丈。 因为,就凭十五年前,方丈为那个死去的女婴超度埋葬,就足以证明方丈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洛青鸾相信方丈不会伤害自己,也不会出卖自己。 况且简嬷嬷也告诉过自己,方丈与自己的父亲交情很深。 所以,沈墨言告诉方丈,胎记已经处理好了。 万一皇帝问起,方丈可以放心大胆撒谎,不必担心被拆穿。 方丈毫不犹豫就应允了。 此刻。 两个证人。 两份证词。 皇帝不知道该做如何抉择。 他决定等洛青鸾回来后,悄悄找人去看一眼洛青鸾是否真的有那个胎记。 如果有,再处置皇后和洛青鸾也不迟。 如果没有,这也不失为一个体面的做法。 万一洛青岚就是自己的骨血。 至少不会,因为知道自己为流言怀疑她,唐突的审问她,而伤到自己和她之间的父女感情。 因为自己打心里就疼爱看中这个女儿。 “先将他们两个带下去!等公主回来再定夺!” “诺!” 第36章 请皇帝“看戏” 郊外。 天色已晚。 洛青鸾看完三师兄的飞鸽传书。 知晓皇帝,已经将耿正贤与方丈审问完毕。 两人证词相反。 耿正贤已叛变。 皇帝下一步就是等自己回宫,偷看并确认自己的胎记有否。 洛青鸾冷冷地叹息。 耿正贤终究是没经受住这次考验。 其实无论他说哪面证词,都不会影响自己洗清自己身世的嫌疑。 只不过,这一步,是自己彻底打消,疑心病重的皇帝对自己怀疑的,关键一步棋。 为后面的复仇大计彻底扫清障碍。 因为皇帝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 如若耿正贤站在自己这一边,往后自己必扶他直上青云。 可惜了! 洛青鸾觉得时机已到。 于是决定回宫。 将杨云儿一家人先托付给林云照看后。 洛青鸾带着那块寿玉,在大师兄的护送下进入了京城。 回宫的途中。 沿途洛青鸾感受到了,跟踪自己的人越来越多。 有皇帝的人! 有吏部尚书府的人! 有景安侯的人! 甚至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人。 但她都没有在意。 因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一进宫,洛青鸾就觉察到,到处是皇帝的眼线。 她泰然自若地回到凤仪宫,通知柳儿速去给刘淑妃报信。 然后,又差人去请皇帝来凤仪宫。 柳儿听从吩咐,一路小跑到明月宫。 “娘娘,娘娘。公主回来了!” 听到柳儿的报信,刘淑妃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 因为,晌午时分,刘淑妃就接到了父亲的来信。 信里吏部尚书刘作成,告诉她耿正贤讲的那一番话。 也告诉她耿正贤被太子劫走了。 太子目前还没有动静,估计也是害怕洛青鸾使诈。 吏部尚书认为,大家都在找机会确认洛青鸾是否真有那个胎记。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找人去看一眼洛青鸾的胎记。 确认之后,抢在太子前面,去皇帝那儿举报洛青鸾。 到时候,就算太子将人证带来,吏部尚书府也是首功。 因为,太后的胎记他今天上午,已经得到了证实,确有其事。 所以,只要洛青鸾有这个胎记,她就死定了。 如若没有,再从长计议。 他还在信里说,已经悄悄地,带进了一个女死士,以新来的宫女名义,塞进了明月宫。 让刘淑妃等洛青鸾回宫后,就让这个女死士悄悄进凤仪宫,趁洛青鸾洗澡的时候偷看。 刘淑妃焦急地从晌午等到天黑。 终于等到柳儿。 听完柳儿的通报,刘淑妃激动不已。 便开始安排死侍行动。 凤仪宫内。 皇帝应邀而来。 他佯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 像从前一样,大老远就开始呼唤:“鸾儿回来了,鸾儿在哪儿?” 洛青鸾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一见到皇帝,就上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开始假意撒娇: “父皇父皇,儿臣可想你了!” 皇帝看着洛青鸾那“天真的笑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而一旁的皇后和简嬷嬷,不知道怎么的,总觉的今日的气氛怪怪的。 皇帝和洛青鸾两个人,此刻都是八百个心眼子。 “鸾儿这次出去,可有什么收获呀?” “父皇!瞧瞧儿臣给您带回的好东西!” 说完她扯下身后物品上盖着的红布。 露出了一个足有宫门口石狮子一半大的,天然的寿字形玉石。 “这是儿臣为父皇提前准备的生辰礼物。 为了它我可是好一顿找。 儿臣游历江湖时,就听人说有这么一件稀罕物。 心里一直惦记着,一定要为父皇找回来。 父皇可还喜欢?” 皇帝一听,心里居然很是感动。 “喜欢,喜欢!” 如若今晚过后,没有那个最坏的结果。 该多好! “朕的鸾儿真好!真好啊!”皇帝嘴上说着好,心里却深深叹了口气。 他实在内心煎熬,实在无心应付洛青鸾。 也想快点知道他想要的结果。 “鸾儿,今日父皇太疲惫,明日再来看你!” “父皇早些歇息!明日父皇一定要来!” “好!” 洛青鸾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心里暗骂。 老狐狸,这么着急看戏! 等下就让你好好看! “简嬷嬷,本宫累了,侍候本宫沐浴吧!” 简嬷嬷心神领会:“好的,殿下!” “母后,您也早些歇息吧! 儿臣来回赶路,着实累了。 明日再去给您请安!” 皇后总觉得洛青鸾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只得疑惑地离开。 简嬷嬷为洛青鸾放好洗澡水。 洛青鸾坐进浴桶里。 “简嬷嬷您退下吧!本宫想一个人呆一会!”洛青鸾暗示简嬷嬷。 简嬷嬷有点担忧。 洛青鸾抓着简嬷嬷的手轻拍两下:“没事儿,嬷嬷放心。” 简嬷嬷退下不久。 洛青鸾就感应到有人进来了,还不止一个! 一个悄悄走近浴室后的屏风,一个上了顶梁。 上顶梁的那个人很快没了动静。 因为三师兄在那里。 洛青鸾故意露出后背,对着那片屏风。 感觉那人看的差不多了。 洛青鸾不动声色,一把扯过睡袍裹住自己。 一边从水里一跃而起。 操起事先放在桶里的利刃。 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洛青鸾就已翻到屏风后面,用利刃抵住了这人的喉咙。 此人是个身着宫服的“侍女”。 “侍女”一惊,暗叫不好! 公主竟会武功,身手还非常厉害! 看到此人的着装,洛青鸾明白了。 怪不得另一个人被逼上了顶梁,原来那人以为此“侍女”是来服侍自己的。 洛青鸾没有逼问此人是谁,因为柳儿已经提前告诉了她,此人的存在及模样。 这两刺客也是洛青鸾故意放进来的。 眼前这人是刘淑妃派来的死士。 那顶梁上的那个人就是皇帝派来的了。 “侍女”突然面无表情。 不过,还没等她咬破后牙槽的毒药,洛青鸾一把捏开她的嘴。 使劲一拍她的后脑勺,一颗裹着蜡的黑色的药丸就被吐了出来。 这种事情上辈子洛青鸾真是见的够多了。 想在她面前寻死,是几乎不可能的。 洛青鸾抄起右手打晕宫女。 用利刃划破自己右臂。 再将利刃放进她的手里。 “三师兄!开始吧!” “有刺客,有刺客!” 三师兄心神领会,边高呼,边拎着皇帝的人从顶梁下来了。 第37章 她是朕的亲骨血 不一会,禁军就包围了凤仪宫。 皇帝慌慌张张带着侍卫闯了进来。 皇后紧随其后。 皇帝一进来。 就见,洛青鸾裹着浴袍半坐在地上。 裸着右肩。 右胳膊还有个刀伤,鲜血直流。 裸露在外的右小腿,还有个明显的伤疤! 洛青鸾的旁边,则躺着一个侍女模样的人。 手里还握着一把带血的利刃。 而沈墨言脚下踩着一个女黑衣人,他正用剑指着这个女黑衣人。 皇帝此刻最关心的是洛青鸾右肩后是否有桃花型胎记。 他定睛瞧了又瞧。 洛青鸾没有胎记! 洛青鸾右腿有疤痕! 她是朕的亲骨肉! 皇帝激动地要跳起来了。 而皇后看见此情此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生怕皇帝看到洛青鸾右肩后的胎记。 但仔细瞧瞧,完全没有胎记的影子。 顿时,心中舒了长长一口气。 再一看。 竟有两个刺客! 幸好有沈墨言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鸾儿胎记没有再出现,可这腿上的疤痕又从何而来。 还有这血淋淋的刀伤! 皇后心疼的不得了: “快传太医!” 皇后快步过去,赶紧将洛青鸾右肩滑落的浴袍,扯上来。 又找了件干净的浴袍,将洛青鸾包裹着扶起来。 洛青鸾一把抱住皇后,哭得梨花带雨:“母后,母后,儿臣差点就死了!” 皇后听得内心像针扎一样疼,将洛青鸾轻轻拥在怀里,生怕碰到了她的伤口,怜爱地摸着她的头,努力安抚着她。 皇帝激动过后,想到洛青鸾的刀伤,又见她哭的我见犹怜。 也心疼到不行。 随后又发现沈墨言脚下踩着的,不就是自己派来偷看洛青鸾的人嘛! 那另一个女刺客又是谁派来的! “这,这是?”皇帝又心虚又气结:“来人,把这两人拖出去,好生看管,严加审问!” 看着禁军将两个刺客带走,皇帝安心了一点,得赶紧将自己派的那人处理了。 不然,被鸾儿知道自己怀疑她还派人偷窥她,她肯定要跟自己翻脸。 不行,万万不能让她知道。 皇帝越想越觉得愧疚,得想办法悄悄弥补一下。 “沈墨言,你守护公主有功,朕改日好好奖赏你!”皇帝拍了拍沈墨言的肩膀。 “陛下!这是微臣分内之事!” “皇后,你好生照顾鸾儿。 朕还有要事要处理。 朕明日一定来看鸾儿!” 皇帝带着禁军急急离开了。 他此刻就命令镇安司,好好审问那个不是他派的人。 洛青鸾躺在皇后的怀里,不停小声啜泣。 她望着皇帝那慌乱又心虚自责的表情,她的脸上却浮现了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御书房内。 耿正贤和方丈都被软禁在此。 见皇帝回来,耿正贤立马跪了过去: “陛下,现在您相信了吧! 草民没有撒谎吧! 洛青鸾是有胎记的,她就是前太子之女!” 皇帝听闻此言,眉眼之间尽是暴虐之色。 他狠狠一脚踹开耿正贤! “公主的名字也是你这个贱民能提的?” 耿正贤被踹得口吐鲜血! “陛下!为何?”耿正贤痛苦的脸上写满了不理解。 “朕要听信了你的鬼话,一气之下杀了自己的骨肉! 朕一辈子都得活在愧疚之中! 你这个畜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耿正贤惊愕地瞪大双眼。 “草民不可能看错。绝对不可能看错!” “杨德胜!” “奴才在!” “这真是个瞎了眼的混账东西! 给朕将他秘密押到镇安司,好生审问! 务必让他交代出是谁指使他诬陷公主!” “不,陛下,陛下! 您一定是搞错了! 冤枉啊!” 耿正贤立马被暗卫堵上嘴,绑上绳索,套上黑袋子,扛走了。 “阿弥陀佛!”方丈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明月宫内。 得知今夜所发生的事情,刘淑妃吓的瑟瑟发抖! 自己派去的死士竟然被抓了! 更要命的是,洛青鸾竟然没有胎记! 她竟然不是前太子之女,而是陛下的亲骨血。 难道,身世的谣言是她自己散播的? 就是为了引自己上当? 将自己置于死地? 自己忙活了这么久,竟是又着了她的道? 可父亲说了,跟踪洛青鸾的人,发现那三个证人是真的真实存在啊! 而且,自己明明只是派人,去偷看她是否有胎记,怎么就变成了刺杀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刘淑妃越想越抓狂! 越想越崩溃! 这明月宫自己怕是永远都出不去了! 刘淑妃在惊恐中一夜未眠。 次日一大早,就听见侍女太监们小声议论:“听说昨夜那个女刺客招了!” 刘淑妃闻言,直接吓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皇帝正站在她的跟前。 “这次还有谁替你去死?” 皇帝眸子里杀意凛然。 “你跟你父亲竟然胆大包天到派刺客暗杀朕的公主!” “陛下,冤枉啊! 臣妾也只是听信流言,派人去看一眼公主的胎记而已啊! 可是,并没有要去暗杀公主啊!” 刘淑妃泪流满面,她披着凌乱的头发,眼神黯淡。 “哦?难道又是朕的公主为了陷害你,自己伤自己?” 刘淑妃苦笑,难道不是吗? 可是谁信呢! “你也希望公主不是朕的孩子! 你们都希望朕的公主死! 你们真的太可恨了! 太可恨了! 朕要杀了你,再诛你九族!” 皇帝越说越激动! 拔出侍卫的剑就想一剑杀了刘淑妃! 剑到刘淑妃的胸前,皇帝又停了下来。 刘淑妃吓得脸色煞白,惊惧的双眼无声流泪! 皇帝觉得就这么让她死了,太便宜她了。 “杨德胜!” “奴才在!” “赐她七日散!” “诺!” 刘淑妃一听七日散,吓得赶紧爬过去抱住皇帝的腿: “不要啊,陛下!您还不如一剑刺死臣妾算了!” “滚!” 皇帝又像上次那样一脚踹开了刘淑妃! 刘淑妃气结于胸,又极度恐惧,皇帝这一脚直接将她踹得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杨公公,拿来七日散,喂进了刘淑妃的口中! 很快,刘淑妃就在极度的痛苦中醒来。 往后七日,她将在毫无停歇的极度疼痛中,等待死亡。 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腐烂却无法立刻死去,直到七日满。 御书房内。 皇帝让杨公公拟诏,他要罢了吏部尚书刘作成,再将吏部尚书满门抄斩。 杨公公停下笔墨,劝道: “陛下,吏部尚书乃六部之首,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三思啊!” 第38章 皇后起疑 皇帝认真思索了一会。 当年自己确实是靠吏部尚书等人的支持,才宫变成功,在朝堂立威。 这些年自己给吏部尚书的权利也越来越多。 确实也不好轻易动他。 但他此举确实令自己非常恼怒。 冷静了一会之后。 皇帝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后宫固然重要,但朝堂才是自己最在意的。 “杨德胜!七日后拟旨,就说刘淑妃得了重病暴毙而亡!” “诺!” 皇帝想起暗卫报告的,太子带人去找耿正贤。 还有禁军统领陈时汇报的,太子的人与禁军在悬空寺抢耿正贤,并打起来的事。 眉心蹙起。 又让杨公公拟旨,罚太子禁足三个月。 而太子在东宫,听完杨公公念的诏书,无比疑惑郁闷: “杨公公,请问本宫是犯了何事,父皇要禁足本宫?” “殿下,您真是糊涂,怎么可以带人去悬空寺......多的杂家就不能再多讲了!” 太子听完更糊涂了啊! 自己什么时候带人去悬空寺了? 难不成今早悬空寺的打斗,父皇认为是自己带人参与了?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干,这怎么还人在宫中坐,祸从天上来了! 这是哪个混账栽赃陷害自己! 让自己查出来,定让你们不得好死! “杨公公!不是本宫啊!”太子还想解释。 “太子请留步! 陛下的旨意杂家已经传达到了。 杂家提醒太子殿下一句。 陛下最近在气头上。 太子殿下您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本宫......”太子觉得,此时是有怨无处申诉,有苦无处述说! 气的拔剑,将东宫的花花草草砍了个遍。 吏部尚书府内。 吏部尚书刘作成,焦急地等了一夜,没有等来自己想象的结果。 却等来了,刘淑妃被赐了七日散的消息。 他心痛到无法呼吸。 自己最心爱的嫡女,怎么就落得这般下场! 洛青鸾,你给我等着!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也深知,皇帝从此会对自己有了忌惮之心。 那自己更得好好为三皇子筹谋了。 昨夜,皇帝离开后。 洛青鸾在皇后为她上完太医开的药,又服下了皇后亲自为她熬的安神药后。 她睡了自重生以来,第一个安心觉。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 等她醒来时,已是次日的申时末。 她从里朝外翻了个身。 扭头就见皇后正坐在她的榻上。 此时的皇后,满脸疲惫憔悴,正关切地看着她。 但皇后的眼神里,又掺杂着疑惑等各种复杂情绪。 “鸾儿,醒啦!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皇后轻轻握着洛青鸾的手,温柔地问道。 “回母后,儿臣没事,除了胳膊还有点疼。” 洛青鸾在皇后的帮扶下,坐起来,倚靠在榻上。 “鸾儿饿了吧?简嬷嬷,快将熬好的燕窝呈上来。” “好的,娘娘!” 简嬷嬷很快就端着燕窝进来了,特意说道: “娘娘担心公主殿下您醒来体力不支, 特意吩咐奴婢将燕窝一直放在炉子上温着呢!” 皇后接过简嬷嬷手中盛着热气腾腾燕窝的碗。 她每舀一勺燕窝,都要轻轻吹凉一点。 才会放心喂给洛青鸾。 就像照顾一个三岁的幼童一样仔细。 简嬷嬷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见洛青鸾吃得差不多了,简嬷嬷接过皇后手中的碗,劝道: “娘娘,您从昨晚至此,都未曾休息片刻。 奴婢先扶您下去歇息一下吧。 公主由奴婢来照顾,娘娘请放心。” 一连多日的提心吊胆,加上从昨晚至此都没有休息。 皇后脸上的疲倦之色,脂粉都遮不住。 洛青鸾心疼,也哄着皇后:“母后,儿臣没事,您快些去休息吧,不然儿臣也心疼!” 皇后却是摇头,嘴巴张了又张,似是有话要对洛青鸾说。 可她最终还是咽下,说道:“母后再陪陪你!” 这时,皇帝悄悄轻轻推门走了进来。 见皇后在此,皇帝小声道:“嘘!是朕让他们不要通传的!” “鸾儿醒了吗?”皇帝轻手轻脚走向洛青鸾。 洛青鸾听到皇帝的声音,立马假装撒娇回应: “父皇来啦!儿臣刚醒呢!” 皇帝那是喜不自胜啊! 赶紧坐到榻上,拉起洛青鸾的双手就握在他的手心里。 仿佛他的手心里,藏着失而复得的珍贵宝物。 皇帝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拍了又拍,拍了又拍。 “伤口可还疼?”皇帝满眼心疼。 洛青鸾故意撅起小嘴: “本来不怎么疼了,可父皇这样拉着儿臣的胳膊,又开始疼了!” 皇帝听闻此言,赶紧轻轻将洛青鸾的手放了下来: “是父皇的错,是父皇的错!杨德胜,赶紧宣太医!” 不等杨公公开口,皇后走近道: “陛下!太医正午刚来过,已经检查过伤口了。 况且,沈墨言今日也特意为鸾儿,寻来了药神谷的秘药。 敷过此药后,鸾儿的胳膊是不会留疤的。 陛下放心吧!”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还是沈墨言对鸾儿的事最上心。这孩子日后朕还得好好奖赏奖赏! 对了,这言尘也不错,等朕想好了一并封赏! 杨德胜,将东西都拿进来。” “诺!” 紧接着,一群宫女太监们拎着食盒,一个接一个走了进来。 很快,洛青鸾的宴桌上,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 “鸾儿瞧瞧!这可是父皇亲自为你挑选的。可有你喜欢的?” 皇帝的眸子里藏着些许心虚和深深的愧疚。 他满心期待的看着洛青鸾,无比渴望她肯定的回应。 洛青鸾下榻走过去,扫了一眼。 面对皇帝这破天荒的举动,她昧着良心道: “父皇亲自选的,儿臣都喜欢!” “哎呦,哎呦!瞧瞧你这个抹了蜜的小嘴儿。 不过父皇爱听。” 洛青鸾假意开心的笑起来:“谢父皇!” 皇帝松了一口气: “那鸾儿你慢慢享用,父皇还有公务要处理,晚点再过来陪你和你母后!” “恭送父皇!” “恭送陛下!” 皇帝走后。 嬷嬷便又劝着皇后回宫: “娘娘,您身子不好,公主这里有老奴看着,您别担心。” 皇后见状,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急,鸾儿如今还伤着,等她养好伤再说也不迟。 心底虽是这样劝着自己,可皇后心里总是不踏实。 皇后摇摇头,摸了摸洛青鸾的脑袋:“鸾儿,你好好休息,母后走了。” 简嬷嬷扶着皇后朝门外走去。 洛青鸾看着满桌的美食,却一个也未动。 她刚醒来时,皇后那个复杂的眼神,已经深深烙进她的心里。 洛青鸾回想着刚才她劝母后休息时,母后的欲言又止。 她心知肚明,自己最近做的那些事情,太明显了。 母后肯定是明白了一些事情。 有些事情终归是瞒不住了。 所以,与其刻意隐瞒,还不如对母后坦诚相待。 只是…… 第39章 该来的终究来了 洛青鸾一想到,母后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她心里格外的惴惴不安。 母后若是怪罪她,气她,恼她。 不支持自己做的一切。 甚至是……不认她这个女儿了,该怎么办? 母后保护了她这么多年,一直瞒着她,不就是为了让她无忧无虑快乐一生吗? 若是可以,洛青鸾也想就被这样骗一辈子。 可是,她再也不想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一想到前世自己一出生就成了孤儿。 被最爱之人背叛。 甚至认贼作父,被皇帝利用殆尽后惨死。 还有母后冷宫遭遇的一切,最后重病无人医治,还要被赐死的结局。 她心中的恨意就控制不住爆发。 对不起,母后,就算您怪鸾儿,不理鸾儿,甚至不认鸾儿这个女儿, 鸾儿也认了。 但是,鸾儿这一世一定要守护你平安,我们都好好活着! 思及至此,洛青鸾下定了决心: “母后,请留步!您要不要同儿臣一起用了晚膳再走?” 皇后闻言,周身轻轻一颤,疲惫的眸子微微睁大。 这是十五年来,鸾儿第一次主动邀请自己陪她共进晚膳! 她瞬间懂了,有些事情,终于到了该面对的这一刻。 刚跨出门槛外的那只脚,又收了回来。 她拍拍简嬷嬷的手: “嬷嬷,你在外等候吧。 本宫有些心里话,想同公主好好说说。” “好的,娘娘!” 简嬷嬷心神领会,她心里也清楚明了。 皇后与公主之间,终于到了要撕开那一层朦胧的纸时候了。 只希望公主不要怨皇后。 简嬷嬷出去后,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和简嬷嬷,辛辛苦苦,小心翼翼隐藏了十五年的秘密,就要功亏一篑,可能再也瞒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这个她养育了十五年的女儿,喊了自己十五年的“母后”之后。 突然改口称呼自己“姨母”的这个心理落差。 她多想可以一直让鸾儿待在自己羽翼下,继续做那个单纯不谙世事,骄傲的和曦公主。 可…… 想到最近所发生的一切,皇后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皇后整理了一下情绪,调头微笑着走向了洛青鸾。 其实,从春日宴那些事开始。 自己就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鸾儿变了。 但自己又说不出来是哪里。 巫蛊事件,鸾儿高热,性命堪忧之时。 不闻世事的药神谷言尘,同一时间在京城现世。 随后,言尘进宫解蛊。 然,鸾儿退烧后,胎记却消失了。 胎记是消失了,但关于鸾儿的身世流言,便开始尘嚣而上! 为何鸾儿的身世,会在沉寂十五年后,突然被人翻出来? 而且,那不为人知的前太子母族胎记秘辛,竟被传的那么真实! 这一切,如狂风暴雨一样,让自己胆战心惊。 前几日,皇帝因为猜疑鸾儿身世,对自己各种试探后。 昨日,鸾儿沐浴就发生刺杀事件,竟还有两方刺客。 紧接着就是刘淑妃被皇帝赐死。 更令自己不解是: 自己居然在刺杀现场,亲眼所见,鸾儿腿上莫名多了一道像陈年旧疤一样的疤痕。 那个疤痕为何跟自己死去的孩子受伤的位置在同一个地方! 那个伤口还是方丈为自己死去的孩子超度后,自己亲手为孩子穿新衣服时才看到的。 是连简嬷嬷都不曾见过的。 虽然鸾儿看似无意。 但自己总觉得鸾儿像是有意,将后背胎记的位置和腿上的伤疤,展示给皇帝看的。 这一切都像是早就设计好的,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但,鸾儿的疤痕从何而来? 什么时候有的? 心细如针的简嬷嬷却为何从未对自己提及过此疤痕? 此刻,在皇后心中,所有的巧合和疑问。 都指向了那个她最不愿意想到的答案:鸾儿可能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皇后此刻的心绪很乱。 她真的不愿意承认,自己宠爱了多年的女儿。 居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做出了这么多危险的事情。 她的鸾儿,独自承受了那么多痛苦,该受了多少苦啊! 十五年前的那些往事又一幕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坐在宴桌前的她有些失神。 洛青鸾望着失神的母后,心中同样情绪复杂。 她从小就在母后的羽翼下,被母后呵护着长大,几乎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她操心。 她只需要玉口一开,母后便会亲手为她准备好一切。 上一世的她,一心挂在渣男魏如安的身上,害得母后在深宫之中承受无尽苦难,却爱莫能助。 如今重来一世,她不想再做母后手心里被呵护的花骨朵。 她要丰满自己的羽翼,强大起来,成为母后头顶上的那把伞,为母后遮风挡雨。 于是,洛青鸾生平第一次,夹了一道皇后爱吃的菜肴放到她碗里: “母后,您在想什么呢?尝尝这个!” 回过神来的皇后,注视着洛青鸾右胳膊受伤的位置: “鸾儿,你胳膊有伤,母后自己来!” 随后,皇后也为洛青鸾,夹了一道洛青鸾平日爱吃的一道菜。 “母后,对不起!儿臣让您担心了!” 洛青鸾低头,一点一点咽下皇后为她夹的菜肴,眼眶不自觉地湿润,却又极力掩饰着。 她心中满是歉疚。 自己知道真相却没有也不能立马告诉皇后,而是让她跟着自己一路担惊受怕! 洛青鸾刚想张嘴主动坦白,便被皇后急急拦住,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小心翼翼: “鸾儿,你跟母后说说,你是不是……” 皇后声音又渐渐小了下去。 她觉得有些事还是由自己先来开口比较好。 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知道伤疤和真相,被无情揭开之后,她和简嬷嬷该如何与洛青鸾相处! 鸾儿会恨自己和简嬷嬷联合欺骗她吗? 会恨自己包庇她的杀父杀母仇人皇帝,还让他认贼作父? 甚至,会不会不认自己这个母亲或者自己这个姨母? 会不会离开自己再也不见自己...... 鸾儿以后,又该如何与皇帝相处? 她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她会不会去刺杀皇帝,会不会因此而丧命...... 皇后越想越难受,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心痛到滴血。 两人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中。 寝宫里,此刻寂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门外的简嬷嬷,听着门内皇后与公主之间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谈话。 心里甚是着急。 娘娘您就说出来吧! 公主殿下做了那么多事情,也是为了娘娘您啊。 公主的心里是非常爱娘娘您的。 即便有些事情她可能会怨恨您,但是公主心里是真的非常在乎娘娘您的。 公主啊,您也开口吧。 娘娘这么多年都是把您捧在手心里。 她也是爱你的啊! 哎呦,急死老奴了! 第40章 秘密被捅破 就在简嬷嬷跺着小脚搓着手,满心焦急的时候。 洛青鸾率先打破寂静。 “母后,儿臣知您心中有疑惑。您想问什么,就问吧!” 她抬眸,平静的表情下,其实早已波涛汹涌。 “鸾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母后和你父皇不是.......”皇后顿了顿,还是没敢问出口。 洛青鸾低头,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声音低沉: “儿臣知道,母后其实,其实是儿臣的姨母......” 听到“姨母”两个字。 皇后握着筷子的手,倏然停顿,忍不住颤抖起来。 “鸾儿,母后......本宫......姨母......” “儿臣也知道,皇帝是儿臣的杀父杀母仇人!” 洛青鸾抬头,盯着皇后那双双刻意闪躲的眸子。 将这句话倒得干净利落,语气透着冰冷的恨意。 “这你......也都知道啦!” 皇后手里拿着的筷子,陡然掉落。 一颗心狂烈的跳动着。 捂着胸口的手止不住颤抖。 虽然,她早就做好了洛青鸾知道这件事情的心理准备。 但是,当答案从洛青鸾的嘴里,亲口说出来的时候。 皇后还是无法立马接受,这个猛然到来的事实。 她无法遏制地眨着眼睛,努力压制着失控的气息,无声地喘气。 眼神里,全是无法平息的慌乱。 这个秘密十五年来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此刻,秘密被捅破了,她居然感到了一丝解脱和轻松,仿佛压在自己心头十五年之久的大山终于被挪走了。 可紧接着,自责与悲伤如潮水般袭来。 “对不起,姨母瞒了你十五年……姨母......” 不等皇后说完,洛青鸾一下子拥抱住她,附在她耳边,一如儿时的亲昵: “这不是您的错!救命之恩,养育之恩,恩深似海! 您就是儿臣最亲的母后! 母后! 母后!” 此话一出,皇后眼中泛起了泪花。 真相捅破的那一瞬间,她差点以为她要失去鸾儿了。 在殿门口放风的简嬷嬷,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当听到门内洛青鸾这三声真切的“母后”。 简嬷嬷喜极而泣: “老奴就知道公主心里是爱着皇后的!” 皇后她是真的不容易啊! 十五年的隐忍,庇佑! 她心里的苦楚,自己是看看在眼里的。 本来自己还担心公主会埋怨皇后。 可听见公主说皇后是她的最亲的母后时,自己心里那是一个欢喜啊! 真好,真好! 洛青鸾眼眸中亦是泪光闪闪: “母后放心,无论怎么样,青鸾永远都是母后的孩儿!” 皇后一边流泪,一边轻轻为洛青鸾拭去眼角的眼泪。 二人对视,那两双极其相似的凤眸里,倒映着彼此。 有些话,不用说,似乎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可以清楚对方所有情意。 皇后努力平复一会情绪后,她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鸾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母后,你相信人有来生吗?” 洛青鸾注视着皇后的眼睛。 她从皇后那双极度隐忍的眸子里,看到了皇后内心深处的痛。 而此刻洛青鸾的心里,一样痛地无法呼吸。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伤害眼前这个,呵护了自己十五年的母后。 “嗯?这......”皇后被问住了。 洛青鸾两手握住皇后那双还在隐约颤抖的手。 “母后,儿臣曾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儿臣梦里的那个前世。 母后被皇帝三尺白绫赐死! 而儿臣却被自己的驸马魏如安,灌下了皇帝赐下的毒酒。” 赐死? 皇后听到鸾儿梦里,自己被赐死,心中有所触动。 她不是没想象过,万一哪一天,东窗事发,自己和鸾儿会是个什么下场。 可这魏如安? 这不是春日宴上,派人行刺鸾儿的那个人吗? 洛青鸾接着道: “梦里,我们的死,皆是因为这个胎记。 魏如安姜晚月勾结刘淑妃,查出了儿臣这个胎记与父亲有关。 他们便去皇帝那告发了自己。 在这个梦里,儿臣死前,知道了自己不是皇帝的孩子,而是父亲的遗腹子!” 皇后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荒诞。 她觉得,这可能只是洛青鸾不想告诉自己,而找的一个托词。 “可是鸾儿,仅凭一个梦,你就如此确信自己不是皇帝的孩子?” “可是梦里发生的事,现实中都遇到了啊!” 洛青鸾握住皇后的手,紧紧用了一下力。 “春日宴的假山后。 跟梦里一样,确实有人袭击儿臣。 只不过,是儿臣根据梦境的提示,提前蹲守,先发制人擒住他的。 此人是父亲生前的书童,是景安侯派来的。 他还帮儿臣揭穿了魏如安的阴谋。 魏如安也确实派人暗算儿臣,想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只不过,儿臣让表哥在梦里的地方,抓住了他的刺客。 及笄礼上。 景安侯派人刺杀皇帝,儿臣也是通过梦境的提示,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刘淑妃用巫蛊之术陷害您,儿臣也梦到过啊。 所以儿臣,把那个巫蛊娃娃给她送了回去。 然后以牙还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儿臣怎么可能再容忍,她像梦里那样再害您一次呢。 宫里那些流言都是儿臣散播的。 这次身世流言也还是儿臣散播的! 儿臣做这一切,都是不想梦里可怕的事真的成真了! 母后当年安置的那三人,儿臣都已处理妥当。 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因为儿臣的身世而提心吊胆了!” 皇后越听越震惊,越觉得离谱,可又觉得是那么可信。 难道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巧合的梦境? 如若不是梦,那鸾儿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她此刻,不想再深究洛青鸾,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更担忧的是,知道自己身世的洛青鸾,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皇后沉默了一会。 抬眸看向洛青鸾: “本宫知你心中有恨。 可是鸾儿,本宫更害怕你受到伤害。 多希望你,可以像你母亲临终托孤希望的那样。 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这十五年来,本宫每天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也不敢总把你放你在本宫身边。 就是生怕有人知道了你的身世,对你不利。 本宫让沈默言,带着你入逍遥峰拜师学艺,周游世界。 就是想让你远离皇宫。 过快乐自由的日子。 如果你愿意,本宫让沈墨言带你远走高飞! 远离皇宫,远离这个伤心的是非之地!” 洛青鸾看向皇后的眸光之中,是毫不退让的坚定。 她清楚皇后的言下之意,是想保护自己,是不想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可是,前世苦痛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深深地束缚在她身上。 她不能逃避,不能重蹈覆辙,她还有自己要做的事! 第41章 吃饱了才有力气报仇 洛青鸾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 “母后,儿臣明白您的苦心。 儿臣知道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臣好。 您一直在费尽心思保护儿臣。 您不让儿臣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是不想让儿臣卷入过去的恩恩怨怨。 可是母后,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这样的血仇,您让儿臣怎么放过他? 儿臣做不到啊!” 洛青鸾沉浸在极度的悲伤之中,她想起了上一世皇帝的决绝: “报仇是儿臣必须要做的事情。 儿臣不想瞒您。 儿臣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日后为死去的父亲,母亲,还有那些冤死的故人,报仇雪恨! 儿臣要让皇帝亲口承认他犯下的每一个罪行! 不能让父亲母亲,背上污名死的不明不白!” 洛青鸾说的很激动,眼里全是仇恨的火花。 她的恨意是那么浓郁又真实。 皇后看得既心疼又担忧: “你的母亲也是本宫的亲妹妹。 本宫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本宫的面前,却毫无办法。 本宫的孩子,也在那场刺杀事件中,早产而亡。 他们的死,对本宫来说是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 虽然,本宫也恨皇帝! 但,本宫更深知仇恨的痛苦。 孩子,本宫不想你带着仇恨生活。 不想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洛青鸾泪流满面,那双握紧皇后手的手,也开始止不住颤抖。 “不报此仇,枉为人子! 否则,儿臣将永远活在痛苦里。 儿臣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母后,儿臣希望您不要怪儿臣做这样的决定。 您能理解儿臣吗? 原谅儿臣吗?” 洛青鸾的眼泪如决堤一样,她无声发泄着内心压抑的情绪。 皇后看着哭得像个犯错的孩子似得洛青鸾。 从洛青鸾的手心抽出自己的手,眼含热泪,轻轻为洛青鸾拭去脸上的泪痕。 洛青鸾的每一滴泪,都仿佛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皇后心脏。 她还有什么理由,阻止洛青鸾复仇。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让洛青鸾痛苦一生啊! “你是个好孩子!本宫怎么会怪你呢? 可是!复仇之路危险重重! 况且皇帝是天下的主宰,你拿什么跟他抗衡?!” 洛青鸾瞬间流露出笃定的目光: “儿臣就知道母后是支持儿臣的! 母后放心!儿臣有儿臣的考量,儿臣有儿臣的计划。 只是希望母后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在儿臣最需要的时候,可以帮儿臣打个圆场。 无论过去如何,将来又如何。 您永远是儿臣最爱的母后。 无可替代!” 这句话,瞬间让一直隐忍紧绷着情绪的皇后,泪崩! 她哭着笑着将洛青鸾搂紧在怀里: “鸾儿,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母后尊重你。 但,一定要小心,好好保护自己。” “有母后这句话儿臣就放心了。 儿臣以后什么事情都不会再瞒着您。 儿臣答应母后,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 洛青鸾依偎在皇后的怀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个秘密终于不再是自己与母后之间那把沉重的枷锁。 “对了,母后,儿臣知道自己身世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太后! 儿臣不想她老人家担心!” “放心吧!”皇后轻轻抚摸着怀里洛青鸾的头。 “还有,是儿臣逼迫简嬷嬷告诉自己那些事那些证人的,母后千万不要责怪简嬷嬷!” “好好好!” 门外的简嬷嬷听到公主在为自己的开脱,心里无比欣慰。 皇后看着洛青鸾碗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食物,心里 又是一疼。 她当即拿起离她最近的一片糕点,喂到洛青鸾的嘴里: “来,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报仇!” “嗯!” 母女倆开心地享用了打开心扉,解开心结后的第一个晚膳。 晚膳后,皇后随简嬷嬷回寝宫休息了。 不久,沈墨言带着言尘调制的秘药又进宫来了。 沈墨言细心地为洛青鸾换着药。 他看着洛青鸾换药时呲牙咧嘴的表情。 心疼地在她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表妹也真是个狠人,对自己下得了如此狠手! 不知道表哥有多心疼吗? 往后不许这样伤害自己。” 洛青鸾想起沈墨言带她到处游历的时候,总是把她呵护地无比小心。 宁愿他自己受伤,都没有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心里有点触动:“知道了,表哥!” “对了表哥,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洛青鸾觉得为了往后的大计,是时候去见景安侯了。 “说吧!” “帮我带个口信给秦若非。让他带封信给景安侯。 明晚我在香悦酒楼包厢等他!” “你决定好了?” “嗯,带上胎记的秘药,明天我们一起去!” 沈墨言出宫就去找了秦若非。 将洛青鸾写的信交给他,嘱托他亲手交到景安侯手里。 这几日,洛青鸾被人诬陷是前朝余孽,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众人都在期待公主会是如何下场。 结果,皇帝亲自找证据证明了洛青鸾是皇帝的女儿。 诬陷洛青鸾的刘淑妃反而被软禁后宫,据说是被赐死,只是还没宣诏。 这样的消息在满京城炸了锅。 听闻这个消息,景安侯对这样的结果非常不解,失望。 她竟不是洛羽潇的孩子! 那她为何要帮自己? 想不通啊! 她到底要干嘛啊! 夜半。 熄灯后,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景安侯,听见有人敲着他的窗户。 “谁?” “侯爷,小人是秦若非。” 听到是秦若非的声音,景安侯几乎是从床上跃起来的。 赶紧亮了烛火,打开窗户。 秦若非就翻了进来。 “你怎么又换了个样子?” 景安侯看着秦若非又一张易容后的脸,很是无语。 “安全起见嘛。对了,公主让小人给你带个信! 她约您见面详聊!时间地址都在信里!小人走了,侯爷保重!” 话刚交代完,秦若非就急匆匆从窗口翻了出去, “哎?......” 景安侯还没来得及多问一句话,秦若非就消失不见了。 景安侯无奈摇摇头,坐在烛火下,拆开信件,上面赫然写着: 明日酉时末,香悦酒楼二楼,花好月圆,恭候大驾! 景安侯眯着眸子烧掉了那封信。 这种被人拿捏的日子真是受够了! 自己没去找她,她竟找上门来了。 不管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日去会一会就知道了! 第42章 你小子挺记仇 翌日早朝。 金銮殿上的皇帝,冷眼扫视着众人。 整个朝堂的氛围压抑的可怕。 最近关于公主身世的事件,在整个朝堂传得沸沸扬扬。 朝臣们都心知肚明皇帝为何最近几日心情不佳。 也明显感觉到,皇帝看向吏部尚书刘作成的脸色很不好看。 所以他们说话都是小心翼翼。 以至于朝堂这两日格外安静。 “启禀陛下,沈墨言与药神谷言尘已在大殿外等候觐见!” 听到杨公公这句话,皇帝的阴沉的脸色才有了些许动容。 他昨晚可是跟皇后和洛青鸾许诺过,今日要好好奖赏沈墨言和言尘。 那今日的这事可得办好了。 “宣!” “诺!”杨公公便扯着奸细的嗓子:“宣沈墨言与言尘进殿!” 沈墨言与言尘走进大殿。 群臣们的余光都跟着他俩一路到了皇帝跟前。 “微臣参见陛下!” “草民参见陛下!” “平身!”皇帝看着眼前这两人,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 皇帝先是无比欣赏的看了一眼沈墨言。 又无比失望的看了一下一旁的禁军统领陈时。 这两人真是云泥之别啊。 越对比,越觉得陈时无能。 如果说眼神如剑可以杀人,那么禁军统领陈时此刻已经被皇帝的眼神捅成了筛子。 禁军统领陈时,也不敢抬头。 他早就感受到了皇帝凛冽的目光。 此刻的他只有老老实实一言不发,纹丝不动,才可能会少了那一顿狗血淋头的辱骂。 皇帝忍着心中的怒火,看向沈墨言时脸上却堆着笑容: “沈墨言屡次救驾有功,朕封你为御前带刀侍卫长,职责照旧。 必要时可以调动朕的小队禁军,便宜行事。” 沈墨言心想: 若不是答应了表妹,谁稀罕这个封赏? 就你那些禁军,酒囊饭袋之徒,仗势欺人之辈。 若不是为了表妹的大计,整个禁军塞给我,我都不要...... 但想归想。 沈墨言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推脱,而是爽快的接受了封赏: “谢陛下,微臣接旨!” 皇帝向他投去了欣赏的目光:嗯,孺子可教。 这个驸马人选,他是越看越满意! 吏部尚书刘作成正想上前反驳。 户部尚书秦中煜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陛下正在气头上,罢了罢了! 一切从长计议,忍一时风平浪静!” 但他们两人的窃窃私语被皇帝看在眼里。 吏部尚书刘作成悄悄抬眸看了皇帝一眼。 却见皇帝也正眯眼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间,他竟从皇帝的眼神里看到了杀意。 他赶紧低下头,在心里狠狠咒骂: 皇帝!你等着!等着你求我的那一天。 当初我怎么扶持你上位,日后我就怎么拉你下位! 皇帝封赏完沈墨言,接着来封赏言尘: “药神谷言尘,破巫蛊救公主有功,献奇药有功。 医术精湛,实乃当世奇才!” 皇帝将“破巫蛊救公主有功”这八个字咬得格外清楚,语气说地格外重! 说的同时,斜眼恶狠狠瞪了吏部尚书刘作成一眼。 这一眼,像一把带着寒意的凌厉的刀。 众人看在眼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皇帝收回视线看向言尘,接着道: “朕封你为御医,与沈墨言一样,专职负责公主! 自由进出皇宫,你可愿意?” 这个封赏法,皇帝可是深思熟虑了很久的。 他知道这些世外高人,都喜欢自由。 要是言尘被规矩限制死了,估计又要像上次沈墨言那样拒绝自己了。 那自己的小棉袄可又要生气了....... 吏部尚书刘作成连续两次被皇帝警告后,只得忍气吞声选择了沉默。 群臣见吏部尚书刘作成这帮人都不反对,便纷纷站出来: “陛下英明!”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但,言尘却提溜着眼珠子转了半天,也不回答。 皇帝看着言尘那不情愿的表情,紧张起来。 沈墨言用手指头捅了捅言尘,提醒他赶紧回话。 “陛下,草民当真只负责公主?自由出宫?”言尘问道。 “当真!” 言尘瞥了一眼立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禁军统领陈时: “陛下,您是不知道,上次草民跟随沈大人进宫给公主瞧病,那么十万火急的关头,却因为草民没有令牌被生生挡在了宫外!” 沈墨言闻言侧脸看了一眼言尘,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你小子挺记仇的! 不过,我看好你! 这事皇帝记得,皇帝也听明白了,赶紧给杨公公递了个眼色: “杨德胜!你看你是如何办事的!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赶紧将出入宫的令牌给言尘!” 杨公公:“诺!” 言尘瞧着杨公公双手奉上的令牌,却并不接,还一脸不悦。 杨公公举了半天,也不见言尘接过去,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皇帝也愣了,都给了令牌了,这还不满意吗? 群臣见状,瞠目结舌。 言尘竟敢胆大包天到给杨公公难堪?! 还是对封赏不满?给脸色皇帝看? 此时一旁的禁军统领陈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顾低着头。 这时言尘又开口了:“上次要不是杨公公为草民梳头,草民顶着鸡窝头,都没脸面圣!” 这话一出,在群臣间激起惊天骇浪! 皇帝身边权势滔天的杨公公居然给言尘梳头? 这言尘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大家都不敢得罪的杨公公折腰为他梳头! 闻言,皇帝皱着眉头,语气带着些许怒意: “杨德胜,这又是什么情况!” 言尘的话,杨公公其实是听明白了。 这小子还记恨着上次被拦在宫外时,被那几个禁军当众羞辱的事。 杨公公瞥了一眼像个木头人般,杵在一旁的陈时。 上次宫门口那事,他看在陈时的面子上,私下小小惩罚了那几个禁军。没有捅到陛下跟前,也没有告知陈时。 但眼下,瞒不住了。 想着最近被皇帝如日中天般宠爱的公主,杨公公觉得,还不如卖个人情给公主。 他心里有了决定,便上前道: “启禀陛下,上次公主病危之时,言公子被宫门口的禁军阻拦在宫门口。 但这是禁军的职责所在,并无过错。 只是......” “只是什么?吞吞吐吐作甚!”皇帝有点不耐烦了。 “只是那几个禁军见言公子,身材矮小,以为是个毛头小子,就戏弄了一番! 奴才过去迎接言公子之时,只见言公子头发被拨弄得凌乱不堪。 所以便亲自为言公子整理了妆容! 事后,奴才也惩罚了那几个禁军!” 杨公公说完,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齐聚禁军统领陈时身上。 一旁的禁军统领陈时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完了完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此事! 杨公公咋不告诉我呢? 这下好了,又撞到陛下的刀口上了,一顿板子又是少不了了! 最近真是挨打挨够了,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第43章 与景安侯相认 果然,皇帝听完杨公公的这一番话,眉眼之间皆是暴戾之色: “竟有此事?!朕的禁军如此无礼,都是地痞流氓吗?” 禁军统领陈时,赶紧跪到陛下跟前: “陛下是微臣的失职,耽误了言公子为公主诊断病情。 也是微臣管教不严,让言公子受辱了。” 说罢,调转膝盖,抱拳向言尘道: “言公子,实在抱歉! 在下在此向你赔罪!” 言尘嘟着个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这时,皇帝冷冽的声音传来: “你还知道你失职!朕的禁军在你手上如此散漫不堪,成何体统! 罚你半年俸禄,自行下去领五十大板吧! 下次再有失职,就不是打板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谢陛下!微臣领旨!”陈时起身,躬身退出去自觉领板子去了。 “杨德胜,传朕旨意,将欺辱言尘的那几个禁军,各打一百大板!以儆效尤!” “诺!” 很快。 殿外便传来了板子打在身上的闷响声,还夹杂着陈时的惨叫声。 过了一会,又加入了一群惨叫声! 这此起彼伏的板子声,打在众臣心里,众臣个个噤若寒蝉。 那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也令众臣个个心里发怵! 这以后谁还敢轻易得罪公主! 不!是公主身边的人都不能得罪! 皇帝看向言尘,挤着一丝微笑:“言公子,可还有不满?” 仇报了,言尘心里松快了点,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 于是,装着勉为其难接受这个处罚的结果: “陛下英明!草民信服!” “那?......”皇帝赶紧追问。 “那好吧!谢陛下!草民领旨!” 皇帝见言尘接受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朝臣们面面相觑,皇帝这是肆无忌惮的偏爱公主啊! 爱屋及乌,偏爱她身边的人! 私人带刀侍卫!私人御医! 但是谁敢反对啊! 都只能把怨气生生咽进肚子里。 下了朝,沈墨言对言尘竖起了大拇指: “言兄!人不可貌相啊!干的真不错! 我得跟青鸾细细讲讲!哈哈哈哈哈哈!” 沈墨言加快脚步,言尘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 “等等我!等等我! 不许你在青鸾面前添油加醋!” 酉时末,景安侯如约来到了酒楼。 整个二楼被清场,被沈墨言包了下来。 景安侯一进花好月圆,就见洛青鸾坐在主桌上,身旁站着沈墨言。 她扎着高马尾,束着一根红发带,不施粉黛,一身男儿装,英姿飒爽! 景安侯,一时间竟看迷糊了。 仿佛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前太子洛羽潇当年英姿勃发的影子。 但转瞬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皇帝都亲自证实了她是皇帝的女儿,自己还在心存什么幻想呢? 潇儿已经死去十五年,那个的孩子也早在那场刺杀中身亡。 眼前是幻觉,肯定是幻觉! 这时秦若非也来了。 景安侯没有认出来人是谁。 “你是?”他疑惑道。 秦若非:“侯爷,小人是秦若非!” 景安侯顿时又非常无语,每次见面,他都是不一样的面容。 洛青鸾直奔主题:“侯爷可还曾记得十五年前那场宫变?” 侯爷闻言内心一惊: 公主问这个事情干嘛? 为何提及十五年前的宫变? 她是皇帝的女儿,为什么要问皇帝最忌讳的事情? 景安侯困惑地眯起眼睛,谨慎地问到: “公主为何对此事如此感兴趣?” “秦若非,关门!” 洛青鸾一声令下。 “是!” 此举将景安侯吓了一跳,瞬间警觉起来。 什么意思? 她要干嘛? 难道这是鸿门宴? 待秦若非关好门,洛青鸾转过身,就脱下了她的外衫。 啊?! 公主这又是要干嘛? 为何要当着自己的面脱衣? 景安侯刚刚还在惊慌地胡思乱想,随后就看见眼前这番情景。 赶紧举袖遮挡着脸转过身,他不知道公主意欲何为: “公主,请自重!” 秦若非也赶紧背过身去。 “上药!” 洛青鸾露出自己的香肩。 沈墨言将言尘给的秘药,轻轻的涂在了那个胎记的位置。 “侯爷,看仔细了!”洛青鸾郑重道。 “男女授受不亲,不合规矩!老臣不敢冒犯!” 景安侯依旧背对着洛青鸾,一张脸紧张尴尬地直冒细汗。 “侯爷这都什么时候了?转过身来看吧!本宫不介意!” “老臣介意!老臣不敢冒犯!还请公主您不要为难老臣!” 见景安侯还是不肯转过来,洛青鸾抿嘴一笑,微微摇了摇头。 喊出了那两个字: “舅爷!” 景安侯愣了一下。 公主是在喊谁? 这里还有其他人? “舅爷!” 景安侯心头一荡。 公主难道是在喊自己? 不!不可能! “舅爷!” 这一声“舅爷”就像一颗惊雷,在景安侯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难道,她真的是? 他颤抖着扭头转了过来。 随着胎记的显现,景安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洛青鸾的右肩后真真切切有那一朵酷似桃花的胎记。 没错!那就是他们世代相传的胎记! 她竟真的是洛羽潇的遗腹子! “你......你......真的是......” 景安侯激动得一时间语无伦次。 “舅爷,我真的是!” 背对着景安侯的洛青鸾穿好衣服,转过身来。 此刻,站在屋内的秦若非,更是被震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公主竟真的是前太子洛羽潇的亲女儿。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公主一开始不杀自己? 还会帮景安侯府,此刻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激动地热泪盈眶,扑通跪在地上,叩头: “主子!公主殿下!” 景安侯老泪纵横:“潇儿有后了,潇儿有后了啊!” 他擦着眼泪,站到了洛青鸾的对面,怜爱地看着洛青鸾: “鸾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洛青鸾听着这句受苦,心里苦笑:是啊,上辈子确实是受苦了! 嘴上却说: “舅爷,我也是刚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久。 很多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孙儿也不敢贸然与您相认! 春日宴害您担心了,及笄礼恐吓您让您受惊了!” 洛青鸾起身,朝景安侯躬身行了个大礼! 景安侯伸手,想摸摸洛青鸾的头,伸到半路却缩了回来。 尊卑有别,他怕冒犯。 洛青鸾一把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笑容灿烂:“舅爷!” “诶!”景安侯激动地热泪盈眶。 第44章 你我之所图 景安侯激动过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困惑地看向洛青鸾身边的沈墨言。 沈墨言是皇后一族的人。 这种事情当着一个外戚讲,传出去不会...... 然而,沈墨言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景安侯疑惑的问出了那句:“你知道鸾儿身世的秘密?” “嗯!表妹告知的第一个人就是我!救侯爷人的救兵还是我去搬的!”沈墨言平静的回答。 景安侯内心十分震撼。 沈墨言知道,是不是代表着皇后也知道鸾儿知道了? 那鸾儿该怎么跟皇后相处啊? 虽然,鸾儿与皇后两人之间隔着皇帝这个仇人,可毕竟十五年的呵护,十五年的养育之恩...... 她对鸾儿有多好,自己是看在眼里的。 “你知道,皇后是不是......” “母后知道了。”洛青鸾微笑着抢在沈墨言之前回答。 “我在来找舅爷之前,已经同母后敞开心扉地谈过了。 虽然母后其实是我的姨母,但救命之恩,养育之恩,恩重于山。 在我的心中她就是我的母亲! 母后支持我的所有选择。 我与母后谈心之事简嬷嬷也知道。 舅爷不用担心。” 景安侯听出来了,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但听着洛青鸾嘴里说出的这番话,心里甚感欣慰。 这是一个多么乖巧懂事,懂得感恩的孩子。 要是潇儿还活着,一定会非常喜爱这个孩子! 思及至此,景安侯有点遗憾有点心酸。 “那,皇帝知不知道你有这个胎记?” 景安侯此刻心里不确定,皇帝没有处置洛青鸾,是因为念及十五年的父女感情,还是...... 因为传言终归是传言。 谁也不知道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吏部尚书刘作成的嫡女刘淑妃,目前也只是被软禁在后宫。 虽然小道消息是被赐了七日散。 但没有宣旨,外人也不敢瞎猜测。 “放心吧,舅爷!皇帝没有见到我右肩的那个胎记! 我做的那些事情,无论是证人证词还是我身上特有的标记。 都已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证据链,无可挑剔。 身世这个问题已经再也威胁不到我了。” “那就好,那就好!” 景安侯听到这里,心里非常震撼! 同时心里也安稳多了。 也意识到,洛青鸾能一步步走到现在,小小年纪的她心思是有多细腻缜密! 不容小觑的后辈啊! 皇宫内外最近发生那么多事,景安侯细细想想,又联想到刚刚洛青鸾说的话。 突然意识到很多事可能都是公主做的。 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景安侯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稚嫩模样的洛青鸾,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些谋划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该有的心思啊! 随即,他又理解了: 或许是鸾儿因为身世这件事受了太大的打击,心智早熟。 再说,潇儿那么聪慧的孩子,肯定也生的出这么聪明伶俐的孩子啊! 想到这里,他满眼心疼又赞许地看向洛青鸾。 随后一个疑惑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郑重问出一句话: “公主所图,莫非和老臣一样?” 洛青鸾闻言收起脸上的笑容,神色肃穆:“舅爷此言所为何事?” 景安侯扫了一眼包厢,随后目光停留在洛青鸾跟前的那碟花生米上。 他随手抓了一把碟子里的花生米。 在桌面上摆上三组花生米。 分别是:一颗,两颗,三颗。 洛青暖只看了一眼便心中了然。 舅爷是在用花生米的数量,暗指朝堂上有资格角逐皇位的三个皇子。 洛青鸾前世对朝堂了如指掌。 各种关系网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深深刻在她的记忆里。 此刻随便说一个人,她都能把他背后的人和势力现场挖出来。 景安侯用左手罩住了,只有一颗花生米的那一组。 随后抬眸看向洛青鸾。 洛青鸾明白,景安侯的这个动作是何用意。 他是在询问自己:太子被禁足三月,是你的手笔? 洛青鸾嘴角上扬,点点头。 得到答复,景安侯若有所思点点头,随后瞪大了眼睛,眼底是惊愕的赞许。 接着用右手食指向了,象征着三皇子的那三颗花生米。 洛青鸾淡然吐出了两个字:鹬蚌! 她的回答正中景安侯的下怀。 景安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没有想到洛青鸾居然如此深谋远虑。 这么早就为挑起太子与三皇子之间的争斗做了准备。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心中不由得对这个孩子又多了几分敬佩。 旁边的秦若非看着公主与景安侯两个人,一会儿花生米,一会儿鹬蚌。 以为两个人在商量点菜。 他笑嘻嘻看向沈墨言,用手指戳了戳沈墨言的胳膊: 鹬蚌花生米,这是要加菜吗? 一旁的沈墨言闻言,嫌弃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闭嘴,公主和侯爷在商议要事。” 秦若非不服:“你听懂啦?那你讲讲。” 这下把沈墨言也给问住了。 此刻他也不知道,侯爷和公主究竟在讲什么,只好又说了一句: “闭嘴!” 景安侯拿开右手,用手指着这一颗花生米: “贤贵妃,严睿盛。” 他这是在告诉洛青鸾,太子洛宇承是贤贵妃之子,严睿盛大将军之孙。 洛青鸾点点头,也指向这颗花生米: “许鸿洲,崔万达,郑宁。” 意思是,其麾下主要有:工部尚书许鸿洲和刑部尚书谢澜之,以及门下侍中崔万达。对,还有那个狗腿子,镇安司左使郑宁。 景安侯非常震惊,洛青鸾竟然对太子的势力如此了解。 但这些势力她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难不成是皇后告诉她的? 提到郑宁,洛青鸾胸口莫名疼。 她想起了她被关在镇安司那七日,郑宁在她身上使的百般酷刑。 不由得咬紧了后牙槽。 秦若非听着两个人光说名字,一头雾水。 他又看向沈墨言:“这又是啥?你给说说!” 沈墨言皱眉,侧脸斜了他一眼:“闭嘴!” 洛青鸾平复心绪,又指了指代表太子的那颗花生米: “北禹!” 景安侯眼珠子惊都要掉出来了! 他疑惑地看向洛青鸾,洛青鸾严肃地点头眨了一下眼睛。 太子勾结外敌? 这,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他也只是偶然听说,没有证据。 洛青鸾是如何知道的,为何她如此肯定? 如果说太子的势力是皇后告诉她,他还能理解,毕竟这些事情皇后只需要稍微查一查便可以打探清楚,但…… 太子勾结北禹这种事情,外界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朝堂局势复杂,中伤太子的言论也是时常有的。 但只要太子不犯任何大错,皇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废掉太子,重新起立的。 所以他也不敢相信,太子会干勾结外敌这种事情。 只是,景安侯看着洛青鸾分外肯定甚至笃定的模样,他不由得犹豫了。 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难道她真的有如此通天的能力吗? 第45章 本宫也是“白眼狼” 景安侯抬了抬眉毛,又缓缓落下。 随后,景安侯指向两颗花生米的那组: “宁贵妃。” 洛青鸾知道三人之中最弱的二皇子洛翰川,是宁贵妃之子。 于是,她指着这两颗花生米: “顾兴云,赵振。” 景安侯明白洛青鸾意思,因为她分析的很对。 二皇子的麾下只有礼部尚书顾兴云,以及吏部侍郎赵振。 他对着洛青鸾竖起了大拇指。 洛青鸾报以微笑。 秦若非听的云里雾里,用手戳了戳沈墨言,小声道: “他们到底在说啥啊?” 沈墨言侧脸又斜了他一眼,连闭嘴两个字都懒得说了。 接着,景安侯指向了那三颗花生米: “德贵妃, 武靖侯。” 洛青鸾突然很严肃的说了四个字:“拥兵自重!” 这话一出,景安侯诧异不已。 因为武靖侯拥兵自重这件事,他闻所未闻。 她是怎么知道的?从何得知的? 景安侯蹙眉,不敢置信地看着洛青鸾那张认真的脸。 洛青鸾明白,景安侯是疑惑此事的真假。 于是,她看着景安侯的眼睛,非常郑重的点点头。 景安侯被洛青鸾的回应震惊地无以复加,同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此时,听到“拥兵自重”四个字的沈墨言,算是明白了。 原来景安侯与公主正在分析商议朝堂之事。 “他们到底在说啥?什么拥兵自重!” 秦若非又不合时宜地把脑袋伸过来问。 “闭嘴,掉脑袋的事,不要好奇!”沈墨言又无语地闭上眼。 秦若非不以为然:“嘁,我何时怕过?” “闭嘴!”景安侯严肃地斜了秦若非一眼。 秦若非见状,赶紧乖乖闭嘴,老老实实守到门边去了。 此时,洛青鸾改用大拇指指着这三颗花生米: “秦中煜,刘作成,王易民。” 景安侯瞬间懂了,洛青鸾是在告诉他,三皇子是三个皇子中实力最强的。 由户部尚书秦中煜,吏部尚书刘作成和门下侍郎王易民做为主力。 景安侯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说法。 两个人分析完三皇子。 景安侯眉心一皱,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抓了四颗花生米,摆在三颗花生米旁。 景安侯还没来得及指向这四颗花生米。 洛青鸾就抓起那四颗花生米,丢到嘴里,吃了! 景安侯吓了一跳,这是何意? 沈墨言也被此举吓了一跳,洛青鸾为何如此激动? 突然,洛青鸾露出了一个灿烂又诡异的笑容。 并抬手用大拇指戳了戳自己的心窝。 景安侯笑了,瞬间明白了! 四皇子是自己人! 自己也早有耳闻,公主同四皇子最要好。 不过四皇子犯了小错,被皇帝丢到军营已经大半年了。 洛青鸾笑着吞下了那四颗花生米。 伸手示意景安侯继续。 景安侯顿了顿,反应过来。 随即拿出了一颗金豆子。 两人都明白,这代表着皇帝。 景安侯指着这颗金豆子。 洛青鸾脱口即出: “陈时,杨德胜公公,宋德正,厉平生,裴容柏。” 这几个人名里面有好几个如此熟悉,沈墨言不用猜,就知道洛青鸾与景安侯在分析皇帝的势力。 包含禁军统领陈时,权倾朝野的杨德胜公公,大理寺卿宋德正,还有兵部尚书厉平生以及镇安司右使裴容柏等。 洛青鸾拿出匕首,眸子里全是滔天的恨意。 对着金豆子狠狠劈下去,生生将金豆子劈成了两半! 景安侯被这一幕深深震撼,鸾儿是有多恨皇帝啊! 然而,让景安侯更震惊地一幕出现了。 只见洛青鸾将那两瓣金豆子,用刀撇到一边,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刚才金豆子所在的位置! 此刻,景安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公主想要做的事远比他还彻底! 她是要将皇帝取而代之! 景安侯肃然起敬! 眼含热泪,激动地起身躬身行礼:“殿下,老臣能为您做什么?” 沈墨言自然是明白这一幕是什么意思。 因为小师妹在春日宴那一日,便告诉了自己一切! 洛青鸾示意景安侯先坐下,随后,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舅爷,我想知道十五年前父亲为何会被冠上谋逆的罪名。 父亲和如今的皇帝究竟有何过节?” 景安侯陷入了沉思,随后讲述了尘封了十五年的那些往事。 原来,如今的皇帝洛祈安是先帝醉酒后,临幸了一个低等侍女所生。 母亲的卑贱,也使洛祈安在宫里受尽欺凌。 前太子洛羽潇,是当年皇后也就是当今太后的嫡长子。 心善仁慈。 有一次前太子洛羽潇路过后花园,救下了被其他皇子公主殴打地遍体鳞伤的洛祈安。 洛羽潇可怜洛祈安,于是将他日日带在身边保护。 两人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快乐时光。 洛祈安聪明伶俐,皇后便让洛祈安做了太子伴读。 后来,皇后见他忠厚老实,便将他收在自己的名下成为了嫡次子。 皇后希望将来他可以辅佐太子洛羽潇。 但,洛祈安母亲的卑贱地位是洛祈安斩不断的自卑来源。 也是他被其他权势之人所诟病的起因。 众人背后议论他是太子的走狗,靠着阿谀奉承上位。 洛祈安每天面对这样的质疑嘲笑,内心越来越扭曲。 前太子洛羽潇开始临朝监国后,极力扶持洛祈安。 洛祈安逐渐掌握了朝堂政权和部分军权。 也在前太子洛羽潇的帮助下,被先帝赐封为肃王。 洛祈安野心也在慢慢膨胀。 他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也逐渐因为权力失去了本心。 他不想活在前太子洛羽潇光环的阴影下,也恨透了那个生下他却不顾他死活的先帝。 更恨那些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要因为自己的出身而嘲讽看不起自己的人。 于是,羽翼渐丰的洛祈安趁着先帝病危之时,发起了宫变,弑父杀太子,登上了帝位! 登上帝位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反对自己嘲讽自己的大臣等一一诛九族! 景安侯讲述完这些,无奈叹气道: “当年我也曾劝解潇儿不要轻易相信洛祈安,不要给他那么大的权力。 他的狼子野心都要昭然若揭了,潇儿还是不肯信我说,他始终相信他们之间的情谊,哎......” 洛青鸾听完这么多父亲与皇帝的过往。 心中蹦出了那三个字:白眼狼! 她心中冷笑: 皇帝,这一世本宫也是“白眼狼”! 本宫也让你尝尝你倾其所有栽培的人,亲手将“刀子”插进你的心窝的滋味! 洛青鸾郑重的看着景安侯道: “舅爷,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停止对皇帝的一切刺杀的想法。 父亲的仇,我要亲手来报,我要把那个人拉下不属于他的位置。 父亲的江山,我要亲手夺回来! 这件事任重而道远,我们需从长计议,要徐徐图之。 绝对不可以再走错任何一步!” 景安侯热泪盈眶地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洛青鸾: “真好!那鸾儿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第46章 拉响围剿皇帝的战役 洛青鸾严肃起来: “希望舅爷在朝堂上,助我一臂之力,我们一起好好唱一出大大的戏给皇帝看! 当然,我们不要走的太近。 皇帝不是傻子,他疑心病重。 我们要慢慢培养安插自己的人手。 不光是朝堂政权,还有军权我都要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里。 所以,我很快就要去军营了。 朝堂上的事就要拜托舅爷多劳心了!” 景安侯看着这个心思缜密的洛青鸾:“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对了,我跟母后也说好了,我的身世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太后。 我不想让太后太担心。 我和太后终有相认的一天!” “我答应你。”景安侯道。 洛青鸾接着分析道: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我们先从实力最弱的二皇子下手。 科举是二皇子,目前培养势力的唯一途径。 所以,接下来的夏闱,就是打压礼部尚书顾兴云和二皇子的一个契机! 夏闱后,我就要去军营了。 当然, 如若要在军中立威,我还需要一把火。 所以进入军营,后面我会先拿户部尚书秦中煜开刀。 我们要一步一步的从内部瓦解他们。 一步一步地把实权把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我希望舅爷能够配合我,在朝堂上聚集安插人才。 也适当唱唱反调。 此后,我在军中也多有不便。 但我会派人传递消息给舅爷你。 因为有些人才需要舅爷您帮我去拢络。” “好!舅爷一定全力支持你!”景安侯听的全身热血沸腾! 沈墨言此刻一直疑惑不解。 洛青鸾今天的所做所为,让他有种错觉,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表妹是个假的! 她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朝堂局势了? 自己带她游历回宫也没多久啊? 她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从未听她跟自己讨论过朝堂任何事情啊! 不光沈墨言,景安侯更不解。 洛青鸾今天跟他讨论的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 她何时,如此费尽心思收集到这么多的隐蔽信息! 还能把朝堂分析如此透彻。 能做到这种程度,不在朝堂呆个三五年怎么可能搞的清楚! 景安侯严重怀疑自己眼睛花了! 眼前,这哪是一个刚过及笄礼的十五岁孩子!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历经岁月,身经百战的将帅! 景安侯听洛青鸾讲得头头是道,又分析得非常在理。 不禁在心里为她竖起了大拇指,这孩子果然有当年太子洛羽潇的风范。 只是,她没有洛羽潇性格的软弱,她的这股狠劲让自己都要敬畏几分。 于是,一场关于围剿皇帝的战役在此拉响! 此时距离夏闱不足月余。 各地的学子们都开始陆陆续续到达了京城。 家世好的都去拜了京城名师为自己指点。 没条件的,就各凭本事,寻找落脚之地开始复习,备考。 洛青鸾这些日子经常到京城各处“闲逛”,观察着这些来来往往的学子们。 尤其关注那个前世大名鼎鼎的江南才子孟颜秋。 她寻思着找个机会去会会他。 毕竟,前世他和自己的渊源不浅。 和魏如安的渊源更不浅。 想到魏如安,洛青鸾算算时间,已经有近两月没有见过他了。 她决定改日问问杨公公魏如安的近况。 这日,洛青鸾回到皇宫的时候,天色微暗。 她大老远就听见一阵阵的呵斥声: “你们这群蠢奴才,往后在宫里都守规矩点!快点,磨磨唧唧的!” 洛青鸾从旁边经过,不经意瞥了一眼。 只见严公公提着宫灯,正驱赶着六个太监模样的人。 其中有一人看见走过来的洛青鸾,像老鼠见到猫一样,飞速埋下了头。 嘿!此人何意? 洛青鸾觉得很奇怪,于是走近那群人。 “严公公这么晚了,你这是带人去哪儿啊?” 严公公见是公主,即刻满脸堆笑,赶紧过来行礼: “回殿下,这些是新来的。 都是犯了错,净身被罚到宫中来的。 如今伤口痊愈,得赶紧安排做事。” 洛青鸾一听这话就想到了魏如安,那更得瞧一瞧了。 她走到那个埋着头的太监身旁,对李公公道:“掌灯!” 严公公赶紧听话地掌灯过来。 “抬起头来。” 洛青鸾的声音很冷,像一把冰刃扎进了眼前这个太监的心里。 太监的头埋的更低了。 洛青鸾大概猜到了是谁。 不由得冷笑一声。 严公公见洛青鸾这个表情,以为是公主生气了。 啪! “大胆!”严公公厉声呵斥,赶紧给了此人一巴掌。 “大胆奴才!竟敢如此无视公主!” 这人的脸被一巴掌呼了过来。 借着昏暗的宫灯,洛青鸾看到了那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魏如安,果然是你!” 洛青鸾讽刺地笑了笑。 想想前世,这个时间,在自己的以死相逼下,魏如安已经被皇帝赐婚为驸马了。 而不会是像这一世如今的这个令人恶心落魄样子。 真是令人唏嘘! 不过也好! 这一世,没有了魏如安的那顿泄愤的毒打,才子孟颜秋也不会惨死在科考的前十日。 洛青鸾思及至此,心中多少有点感慨。 因为前世一切的孽缘都源自那个春日宴。 她对魏如安一眼万年,以死相逼求皇帝赐婚后。 魏如安心情很糟,因为被赐婚驸马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于是,无力改变事实的他整日买醉。 那一日,魏如安与一帮狐朋狗友来到春江月夜酒楼二楼包厢喝酒。 而此时的孟颜秋因为进京赶考,盘缠用尽,只得沦落到在春江月夜酒楼边打工挣口饭吃,边学习。 包厢里与孟颜秋同乡的纨绔子弟章楠,嫉妒孟颜秋的才学。 故意嘲讽孟颜秋穷,为了斗米折腰,酒楼里各种折辱他。 孟颜秋忍无可忍的回怼招来了章楠和一帮人的一顿揍。 此时的魏如安正因为被强行的赐婚而非常懊恼。 再加上酒后上头,听着孟颜秋的哀嚎和回怼的那些话,心情格外烦躁。 也加入了殴打孟颜秋的队伍。 他打得比谁都狠,几乎是将对洛青鸾的不满,对赐婚的不满全部发泄在了孟颜秋的身上。 渐渐地孟颜秋没了声音。 众人发觉不对,四散而逃。 魏如安因为是未来的驸马,章楠又攀上了吏部侍郎的大公子赵如明,所以此事件被人压了下来。 以至于这群人都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洛青鸾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但为时已晚。 因为此事件,她失去了寒门派的心。 在日后的朝堂上,一直因为魏如安的这件事被寒门派针对,步步维艰。 这一世,洛青鸾决定一定要弥补对孟颜秋前世的遗憾。 洛青鸾望着眼前人,心中说不出的憎恶。 前世他带着自己的种种苦难,真是罄竹难书。 第47章 哦不!是魏公公 魏如安低着头,一言不发。 “公主让你抬头,你聋了吗?”严公公扬手就要掌掴。 魏如安缓缓抬头,他的眼神早已没有前世那样的桀骜不驯。 但他刚想抬眸。 岂料严公公又是一巴掌: “公主也是你这贱奴才可以直视的!” 魏如安的嘴角被打得渗出了血。 他别扭着头,咬着后槽牙,喉结滚动,下颌线崩的死死的。 洛青鸾一看他这个表情,就联想到了前世,他在自己面前不可一世的样子。 她咬了咬牙,面带微笑: “魏公子的性子,看来还是没有改呀! 严公公你得好生调教啊!” 严公公听出了言外之意。 他听闻过春日宴上魏如安算计公主的事情。 此刻心神领会。 帮公主好好“照拂”魏如安,就是对公主表忠心! 闻言,严公公赶紧走过来,一脚狠狠踹在魏如安的小腿上。 “你这个狗奴才,见了公主还不快快行礼!” 此话一出,吓得其他五个人也赶紧跪下。 魏如安被这一脚踹得两个膝盖硬生生撞在地上。 疼的眼泪都差点崩出来了! 他忍着剧痛,磕头行礼,终究还是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 “奴......奴才参见公主殿下!” 自己好歹也曾是个伯府世子,从来都是他人在自己面前称奴才。 这声奴才叫的真是憋屈! 好恨!心里好恨! 洛青鸾,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真可恨啊! 洛青鸾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魏如安。 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回眸: “严公公,以后可得劳烦你多多关照魏公子哦。哦不!是魏公公。” “公主放心!奴才一定好生关照!” 魏如安跪在地上,听着“魏公公”三个字,指甲愤怒地抠着地板,生生抠出了血。 她的这三个字像一把利刃,精准地抹杀了他仅剩的尊严。 她让他做不成男人,她让他断子绝孙! 他怨恨地踉跄起身,偷偷用仇视的眼光看着渐渐远去的洛青鸾。 洛青鸾并没有回头,但她感受到了背后那两道冰冷的目光。 这是她前世的枕边人,她太了解他了。 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那又如何! 这一世,她多的是法子慢慢磋磨他! 今晚见到了魏如安,令洛青鸾也想到了教坊司的姜晚月。 以姜晚月那睚眦必报的心性,肯定会对自己怀恨在心。 上一世,她就非常擅长蛊惑人心,喜欢用腌臜手段攀附权贵。 在攀上魏如安之前,勾搭过好几个贵公子。 如今教坊司那地方早就变了质,乌烟瘴气。 去的都是达官贵族,名门显贵,还有些不入流的富商。 这要是把她放在教坊司不看管,万一蛊惑利用那些昏庸的官吏,迟早坏事,不得不防。 不行,自己得找个人看着她。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 洛青鸾忽然忆起,前世这个时间,前门下侍中江怀瑾之女江雨薇,早已被充公到了那里。 说起江雨薇,也真是无辜。 其父前门下侍中江怀瑾,是个刚正不阿之人。 因与吏部尚书刘作成意见不合,被栽赃贪污。 一家老小,男的流放极寒之地,女的充公官妓。 江雨薇一门好好的亲事也毁了。 出嫁当天,被太子伴读宴恒无奈退婚。 江雨薇此女心性纯良,智慧超群,这是对付姜晚月的绝佳人选。 想到这里,洛青鸾决定去会会她。 但是自己一女子,怎么好去那个地方呢。 思虑半天,脑海里灵光一闪。 女扮男装! 对,就这么办! 翌日,洛青鸾睁眼,就差人通知沈墨言赶紧进宫。 沈墨言风尘仆仆赶来,进门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小师妹,这么急找我所为何事?” “带我去教坊司!我要去找一个人。” “什么?”沈墨言一口茶差点呛在喉咙里。 “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沈墨言脸红了。 洛青鸾故意挑衅:“那是什么样的地方?为何三师兄如此避讳?” “那地方有辱斯文!世风日下,再加上朝廷那些..... 咳咳...嗯...教坊司现在跟那些青楼快没啥区别了!” “哟!表哥!你知道的挺多啊!” 洛青鸾故意满脸嫌弃的表情玩味道。 一声表哥,将沈墨言吓了个激灵,他听明白了,脸更红了! “我没去过!”他极力解释。 “你去不去?” “我......” “你是不愿去,还是不敢去?” “我......” “你不去,我一个人去!”洛青鸾挤着眉毛,一张小嘴翘得老高。 “去去去去去.........” 激将法真管用。 急的沈墨言无奈边应允,边弹了洛青鸾的额头。 他知道洛青鸾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谁让自己宠她呢! 硬着头皮去吧! 随后,洛青鸾一副男儿装扮,拉着三师兄来到了教坊司门前。 沈墨言看了一眼英气的洛青鸾:“你真的要进去吗?” “进!” “哎!” 沈墨言叹了一口气。 两人刚要跨进教坊司大门。 守门人却拦住了他俩,因为洛青鸾与沈墨言是生面孔: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沈墨言掏出宫中腰牌,丢到守门人手里。 守门的人低头一看,这是宫里来的人。 立马换了副谄媚的表情,恭恭敬敬将腰牌奉上: “小的冒犯了!两位爷,里面请!” 俩人刚进门,就听到守门人在背后大嗓门地吆喝:“贵客临门!” 话音刚落,一个龟奴隶就迎接了上来,见他俩面生: “两位公子可是第一次来?” “少废话!”洛青鸾压低声音,将手里把玩着的金玉扇“啪”地展开。 龟奴低头看着两人腰间的宫中腰牌,又打量了两人贵气的装扮。 心中了然,便不再多问。 满脸堆笑:“二位爷二楼请。” 洛青鸾抬脚就往里面走。 此时的大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丝竹管弦混着酒盏叮叮作响声音,热闹非凡。 洛青鸾循着乐声望去。 中央的舞池里五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那个领舞的人正是姜晚月。 两人四目相对间,姜晚月没有认出她和沈墨言。 毕竟林云的易容术,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让人识破的。 龟奴引着洛青鸾二人上了二楼,进了秋香阁。 红木桌上早已摆满了各种精致的小吃,白玉似得瓷壶里酒香四溢。 两人刚坐下,龟奴便上前询问:“两位爷,是否需要奴才为两位介绍曲目?” 洛青鸾单刀直入:“把你们这儿一个叫江雨薇的女子叫来。爷要听曲。” 第48章 英雄救美 “这位爷,真是不巧。江姑娘已经被吏部侍郎赵振大人的大公子,叫过去了。”龟奴面露难色。 户部侍郎赵振的大公子赵如明?! 那个求娶江雨薇未果的礼部主事赵如明?! 洛青鸾眉头微蹙。 赵如明这个人内心阴暗,特别记仇,是不会善待江雨薇的! 龟奴的话,也让洛青鸾立马联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前世殴打孟颜秋的纨绔子弟章楠! 前世赵如明和章楠这两人可是形影不离,早就狼狈为奸。 说不定此刻这两人正在一起。 洛青鸾嘴角微微一笑,心中有数了 。 “我们可以等。” “这......奴才也不知道需要等待多久!” “爷有的是时间,爷有的是耐心。你下去吧!有事自然会叫你!” “是!” 龟奴出去以后,洛青鸾使了个眼色。 沈墨言便出去了。 不久,沈墨言回来了:“江雨薇在出门左转第二个包厢梅香阁。” “此处无趣,我们出去看看!”洛青鸾故意大声道。 洛青鸾与沈墨言出了包厢。 两人倚靠在梅香阁附近的二楼栏杆上,假意向下欣赏歌舞。 但洛青鸾的注意力都在身后的梅香阁。 此时,梅香阁传来清脆的琵琶声。 但总带着一股幽怨与悲怆,听得洛青鸾很是揪心。 突然。 哐当! 是酒杯被砸碎在地上的声音! 啪! 是重重的巴掌打脸声! 紧接着传来男人的怒吼声: “你个贱人,弹的什么衰曲?像要死人的!真是扫兴!” 不用猜,洛青鸾就听出,说话的是吏部侍郎家的大公子,礼部主事赵如明。 此时,房间内脸被扇的通红的江雨薇,正被赵如明用肥腻的右手捏住下巴,将一杯烈酒灌进她的喉咙。 “好好弹一曲让人开心点的!听见没有!” 赵如明唾沫星子连带着酒气喷在她脸上。 酒气混合着嘴巴里的恶臭扑面而来,江雨薇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强忍着恶心将头偏向一边。 赵如明一看江雨薇当着众人,给自己的这个嫌弃的反应。 瞬间觉面子被踩在了地上。 “你这是嫌弃谁呢?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江小姐吗? 想当年我求娶你的时候,你都不拿正眼瞧我。 现在呢? 还不是一样,乖乖的,我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 但江雨薇根本不拿正眼看他。 赵如明怒从心来,拎起桌上的白玉酒壶,又捏开江雨薇的嘴,将整壶酒往她嘴里灌。 她挣扎,想要去掰开赵如明的手。 但她的双手却被另一双有力的手,死死往背后擒住:“给赵爷好好喝!” 江雨薇拼命想摇摆脸颊挣脱,但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火辣辣的烈酒呛进气管里,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可这疯狂的两人却并未停手。 江雨薇绝望的眼泪混着酒液,淌过红肿的脸颊。 可房间里的人看着这一幕,像看耍猴一样,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那壶酒快要见底时,门突然被踹开了! 洛青鸾和沈墨言出现在了门口。 “哪来的混账,敢破坏爷的兴致!” 兴头上的赵如明望着突然闯入的两个人,手里依旧捏着江雨薇的脸颊,怒吼道。 下一刻,随着"咔嚓"一声脆响。 赵如明惨叫着松开那只捏着江雨薇脸颊的手。 他的五个手指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痛得他龇牙咧嘴嗷嗷叫! 而他另一只手里的酒壶,竟在擒住江雨薇双手的那人脑袋上开花了。 那人应声倒地,脑袋上鲜血直流。 众人惊愕,房间内顿时鸦雀无声。 只听得见瘫坐在地上的江雨薇,剧烈地喘不过气般的咳嗽声。 房间内,在这帮人眼里,闯进来的二人中的这个墨衣男子,如煞神降临。 他那双犀利的眸子冷得像淬了冰。 他们眼睁睁看着,他啪啪给了赵如明一顿耳刮子! 却都大气不敢出。 赵如明脸颊瞬间就像吹气一样肿了起来! “你知道,知道我是谁吗?”赵如明肿着个脸,吐词不清,让人差点没听出来说的什么。 “聒噪!” 墨衣男子沈墨言抓起桌上的酒瓶,突然反手一砸! 赵如明也应声倒地,同先前那人一样,脑袋鲜血直流。 众人见状,吓得瑟瑟发抖! 这是何方神圣啊! 这礼部主事赵如明究竟是得罪了谁啊! 洛青鸾扫了一眼众人,眼神像淬了毒! 她这一眼,更吓得众人魂不附体! 洛青鸾发现,这帮人里,有好几个前世朝堂上的熟悉面孔。 她心里顿时了然,他们前世都是提前拿到了考题。 但眼下不急着戳穿解决他们。 她也看到了那个前世殴打孟颜秋的章楠。 于是指着他道: “你留下!其他人都滚出去!” 洛青鸾浑身气势骇人,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章楠不明所以,为何独独要留下自己? 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两个人啊! 但这两人凶狠的模样,令他冷汗直冒,两腿忍不住打颤! 此时的他更不敢多言。 梅香阁里的其他人早已吓得三魂少了七魄。 闻言都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目睹这一切的江雨薇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蜷缩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此时,楼上的这番动静,已引起了教坊司管理者的注意。 “什么人在此造次? ” 管理者带着一帮人,气冲冲进入包厢,看到地上的此番情景,都大惊失色。 还未开口问话,沈墨言就亮出了另一个令牌。 禁军侍卫长的令牌。 禁军?! 惹不起! “爷,您继续!” 这些人瞠目结舌,识趣地退出去了。 顺带还自觉地将门合上。 章楠本来看到有人进来,以为有救了,可以脱身了。 结果来的一群人看到沈墨言的令牌又退出去了。 章楠顿时觉得今日大事不妙。 洛青鸾直直盯着眼前这个得来全不费功夫的章楠。 又侧脸看了一眼江雨薇道: “江姑娘,麻烦你去秋香阁等我们!我们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是!公子!”江雨薇起身颤巍巍地退了出去。 看到江雨薇出去,章楠开始胡思乱想,两条腿哆嗦地更厉害了! 什么事情要处理? 要处理自己吗? 难道是考题的事情被发现了? 也不对呀! 放走的那些人不也是拿到了考题吗? 第49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惶恐不安之际,他听到了更让他惊悚的一句话。 “你,过去,将赵如明泼醒!”洛青鸾指着章楠道。 章楠心里一惊,把赵如明泼醒? 把礼部主事泼醒? 这...... 他的心瞬间如坠深渊。 如若赵如明醒了,看到是自己泼醒的他,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日后不得要扒了自己的皮,要了自己的命?! 洛青鸾见章楠不动,又狠狠横了他一眼。 章楠吓得双腿瞬间不听使唤地打颤。 如若泼了赵如明,就是上了刀山! 但此刻不泼,即刻就要下火海! 横竖都是死! 但要先保眼下的命要紧。 他哆嗦着嘴巴,颤巍巍道: “公,公子......我若是......按照你说的做了,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放了我!这句话章楠硬是吓得磕巴着说不全了! “聒噪!” 沈墨言随即举起拳头摇晃着手腕,指关节啪啪作响。 章楠吓得扑通跪在地上。 他此刻心里明白,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因为如若不赶紧泼,说不定他很快连死字是怎么写的都不知道了,更别提还有没有以后了! 那...... 万一听话泼了,说不定这两人会念在他听话,饶了他! 罢了罢了,赌一把! 章楠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赵如明,心里道歉: 对不住了,赵大人,若是都能活着出去,只要你能原谅我,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多少银子都行! 于是,他心一横,豁出去了,眼下先保小命要紧! 他起身慌乱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凉水。 他心一狠,眼一闭只好操起一壶烈酒朝赵如明脸上泼了过去! 酒花四溅! “啊!”赵如明被烈酒泼醒。 烈酒入眼,也入了头上的伤口。 眼睛火辣辣睁不开! 伤口刺啦啦钻心疼! 难受地在地上疯狂打滚! “哪个天杀的!等老子回去杀了你全家!啊!” 章楠听闻此言,吓得又扑通跪在地上,额头豆大的汗珠滚滚往下落。 心想: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赵如明捂着眼睛跟脑袋,翻滚了半天,眼泪鼻涕横流。 滚了半天后,终于停歇下来,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他恶毒的眸子一眼就扫到了章楠,只见章楠手里还握着那个打开了盖子的酒壶。 “贱人,是你!” 章楠吓的赶紧丢掉手里的酒壶。 哐当!酒壶在地上碎裂开来。 章楠正想解释,但一看洛青鸾那双寒气逼人的眸子,又瞬间噎了回去。 赵如明气急,起身就想打死章楠。 刚抡起拳头,就见主桌上坐着一个俊秀的少年,正冷冰冰地看着自己。 “你是哪个......”赵如明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气焰就弱下来了。 原来他发现了站在他身旁的沈墨言,正冷冰冰斜眼看着他。 吓得赵如明将“混蛋”两个字赶紧又吞了回去。 赵如明低头,谨小慎微地将洛青鸾与沈墨言偷偷打量一番,瞧见了两人腰间的宫牌。 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了一副小心翼翼又谄媚的表情和语气,爬到洛青鸾跟前: “不知您是宫里哪位大人......? 洛青鸾不语,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 只是一味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敲得赵如明心乱如麻,大汗淋漓。 包厢内的气氛压抑的可怕。 赵如明的脑袋努力飞速运转: “莫非大人您是江姑娘的......” 洛青鸾还是不语。 继续敲击着桌面。 赵如明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这个人到底想干嘛? 来路不明。 也不是为了女人。 他到底要什么? 难道为了钱? 于是,赵如明试着掏出了怀里的银票。 恭恭敬敬的呈到洛青鸾的面前。 洛青鸾垂眸看了一眼银票,嘴角勾起了一抹微微的笑。 赵如明一见洛青鸾笑了。 心里顿时有了点底。 但洛青鸾并不接这个银票。 他又纳闷儿了。 肥肥的脑袋里飞速思考着。 这位大人莫非是嫌少? 于是,他又谄媚的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摆开来:“小人这里还有!” 洛青鸾大致看了一眼,足足有十万两! 她的眸子里燃起滚滚怒火,又极力压抑了下去。 这些人真贪啊! 完全不顾江山社稷,只知道中饱私囊! 一群蛀虫!害虫! 长此以往,国将不保! 她想起了上一世由里到外腐烂的朝堂,无将才可用! 想起了四皇子屈辱的和亲! 想起了她不得不亲自挂帅后的一场场艰难的战役! 洛青鸾冷哼一声,讽刺地笑了笑。 这下赵如明就不懂了。 十万两还嫌少。 这...... 此时,洛青鸾看了一眼章楠。 这个细微的表情又被赵明如捕捉到了。 赵如明瞬间明了,懂了: 他是在暗示自己那个买卖。 早说啊! 于是,赵如明马上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将里面的内容打开。 洛青鸾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科考的题目。 洛青鸾明媚地笑了。 上一世,洛青鸾这个时候,一心挂在魏如安身上,压根没关心科考。 所以她对科考的题目并不是很清楚。 就算后来听人提及,也并不知晓具体细节。 这份科考题目,跟自己的记忆对上了个大概。 洛青鸾指着章楠,给了他一个犀利的眼神: “你,你过来!” 章楠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便乖乖地跪爬过来了。 洛青鸾敲击着纸张,示意他看一看题目。 章楠低头仔细看了一遍,点头:“没错,是这个。” 洛青鸾笑了:“滚一边去!” 章楠赶紧狗爬式退到一边。 本来她以为还要费一点点周折去找科考题目,但现在看来,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赵如明看着洛青鸾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他小心翼翼问道: “大人莫非也是为自己的什么人谋一份? 可是大人,这个您可千万别泄露出去了。 我这可是免费送您了! 我这卖给他人,都是一万两起步......” “废话!”洛青鸾又将金玉扇“啪”地展开。 赵如明被此举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愚不可及?”洛青鸾冷冷道。 赵如明跪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大人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但他哪里知道,很快他将为他今天这个愚不可及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该问的别问!今日之事你若泄露半分,小心你的狗命!” “大人放心。此事我一定守口如瓶!” 听闻洛青鸾这句话,赵如明心里松了口气,看来,都是同道中人。 “滚吧!”洛青鸾将金玉扇收折起来。 “是是是!”赵如明准备起身。 他迟疑地看着桌上那一沓银票。 心想,这位大人要的是考题,银票什么的应该不是他的目的。 于是,缓缓伸出他那双贪婪的肥手,正准备带走那十万两银票。 他一抬眼皮子,惊觉洛青鸾正用一双肃杀的眸子看着他。 吓得他,又缩回了自己的那双肥手,心虚又谄媚道: “孝敬您的!孝敬您的!” 转头就恶狠狠瞪了一眼惊魂未定的章楠。 章楠被那一眼瞪破了胆,心想: 今个真是完蛋了!把赵大人得罪了! 出去他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但眼下自己出的去吗? 正绝望之际,忽闻洛青鸾道:“你也滚吧!” 章楠闻言,张大了嘴巴,缓缓指了指自己。 “滚!”沈墨言道。 吓得章楠恐惧与惊喜交加,赶紧跟在赵如明后面,连滚带爬一起滚了出去。 “赵大人,您等等我!” “滚开!” “赵大人,您听我解释!” 第50章 你不该烂在污泥里 听着那两人跌跌撞撞拉扯着下楼的声音,洛青鸾道: “三师兄,收起来吧!” 沈墨言闻言将银票和科考题目揣进怀里。 随后,两人一起来到了秋香阁。 江雨薇抱着琵琶一直站在门口等候。 见两人过来,她赶紧低头俯身道:“多谢两位公子出手相救!” 她低垂着眉眼,那双黯淡的眸子里早就失去了名门之后的骄傲和倔强。 随即,她熟练地推开包厢的门:“两位公子请!” 三人进门后。 洛青鸾坐在主位上,淡淡道:“江姑娘请坐!” 江雨薇抱着琵琶小心翼翼坐在不远处的木凳上。 洛青鸾看着江雨薇红肿的脸颊,挑了挑眉,收起了折扇,在掌心轻轻拍打着。 半晌,她起身走近江雨薇,正欲用手中的扇子撩起江雨薇的袖子看看她的伤势。 只是扇子刚伸到江雨薇跟前,江雨薇便本能的将脸转到一边。 这个动作让洛青鸾莫名心酸。 此刻,洛青鸾在她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份苦涩无奈与心寒。 还有一丝对自己的厌恶。 似乎在说:此人也不过如此,与刚刚那些纨绔混账没区别。 洛青鸾顿了顿手里的动作。 最终还是用扇子,先后轻轻撩起了江雨薇的左右衣袖。 沈墨言见此一幕,眼神闪躲,赶紧背过身。 将衣袖撩起后,映入洛青鸾眼帘的,那双抱着琵琶的手腕和胳膊上,大大小小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印痕。 有的还带着浅浅的血痕。 正是刚才被赵如明那帮人欺辱所留下的。 而那些陈年旧疤就更是数不胜数。 洛青鸾心疼地眯了眯眸子,抿了抿嘴角。 她不敢想象这三年江雨薇经历了怎样的苦楚。 江雨薇忐忑了半天,但她以为的轻薄并没有发生,紧皱的眉头此时才舒展开来。 她转过头,缓缓抬眸,迎向洛青鸾的眼眸。 但在洛青鸾的眸子里,她没有看到任何肤浅的欲望,有的只是单纯的怜悯和对自己伤情的关切。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人...... “表哥,将金疮秘药拿来!” 洛青鸾完全没有在意江雨薇突然投来的目光。 而是专注地看着江雨薇的伤势。 沈墨言闻言,背着身,缓缓倒着走到洛青鸾身边,递上药瓶。 洛青鸾接过药瓶,本想为江雨薇处理一下伤势。 但想到自己此刻的身份,又想到刚才江雨薇的抗拒模样,便又用折扇将江雨薇的衣袖轻轻放下。 再轻轻将药瓶放在江雨薇手里: “江姑娘,此药一日三次,涂抹于伤口或者疤痕之处。 七日之后,所有疤痕皆会消失。” 江雨薇睫毛颤了颤,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怔住了。 她在这个乌烟瘴气的教坊司待了快三年,各种施舍都见过,却头一回见客人赠送疗伤祛疤的药膏。 不由得讶异地抬眸,又看向了这个不一样的客人。 在她的认知里,来这里消遣的人,怎会有真心对待她们这些官妓的人! 不过是小恩小惠,骗取她们的真心,再被无情...... 可是,此人的眼眸是她从未见过的干净清澈! 但三年了,习惯于防备的她,是不会轻易卸下心防的。 所以,那带着希冀的感激之情还未抵达她的眼底,便又沉了下去。 随即她低眸,用客气到让人觉得生疏的话语道谢: “多谢二位爷为小女子解围。 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先为两位爷献上一首曲子。 请问两位爷可有想听的曲目?” 江雨薇在教坊司待久了。 不免胭脂沾染了灰。 也开始变得世俗和无奈。 她的这番话让回到主座的洛青鸾有点心疼。 想当初江雨薇也是一个多么高傲的才女啊! “月裳曲!”洛青鸾轻轻道。 听到这三个字,江雨薇那双本来黯淡的眸子动了动。 仿佛早已麻木的心弦又被人拨动了。 她缓缓抬眸,疑惑地看向了洛青鸾: “请问这位公子,您是如何知道这首曲子?” “这是你为太子伴读宴恒,私下作的定情曲子。” 洛青鸾的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猝不及防地剖开了江雨薇内心深藏的秘密。 江雨薇眼神闪烁,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三年了,宴恒这个名字早已经是她心里不可触及的痛。 只有她和宴恒才知道的这首曲子,曾是两人白头偕老的约定,不到死绝不弹奏。 但这个曲子是如何被外人所知的? 难道宴恒...... 江雨薇的瞳孔骤缩,早已死去的心海突然掀起惊涛骇浪:“宴恒他?” “他还活着!他也在等你!” 江雨薇心里松了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喜悦和惊讶。 但也是转瞬即逝,随即脸上浮现的却是苦笑。 她以为宴恒已经把她忘了...... 但如今知晓他还在等自己,那又如何,有些东西,她早就不敢奢望了。 洛青鸾确实是知道这首曲子。 不过是在前世,江雨薇充公官妓六年后。 太子伴读宴恒因为无力救出江雨薇而郁郁而终,临死时弹了此曲。 此曲才被人所知,并广为流传。 这个痴情的故事,还被人惋惜了好久。 而这一世,此刻这首曲子还不为外人所知。 此刻,沈墨言忍不住好奇看了一眼洛青鸾。 心里嘀咕。 小师妹是怎么知道这首曲子的? 她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洛青鸾仔细瞧着江雨薇的表情,又将折扇在手里轻轻敲打着: “我也知道你父亲是被冤枉的,甚至我也知道是谁真正的手笔!” 江雨薇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这是三年来第一次有人跟她讲这些。 当年父亲被冤枉陷害无处申冤,被流放三千里。 而她也从云端被拽入泥沼,从才华横溢的京城第一才女,一夜之间沦为人人可以欺辱的歌女...... 她沉默了一会,无奈苦笑: “知道又如何? 在这个黑暗的世道里,白即是黑黑即是白。 也不过是某些人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难道你想一辈子呆在这里吗? 你是江家的最骄傲女儿,是我曾经最仰慕的人。 你真的不该烂在这污泥里。” 洛青鸾声音里带着真情实意,有种振奋人心的力量。 沈墨言闻言,不自觉地看向洛青鸾。 烛火摇曳,洛青鸾脸上的凤眸仿佛映衬着千万星辰。 江雨薇望着眼前这个俊美的小公子,虽不知他是谁。 但他懂她的曲、知她的冤、还能看到她深藏心底的骄傲和倔强。 她那颗早已麻木混沌的心更猛烈地一颤。 三年了,她从最初的挣扎,到绝望,到麻木,到如今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但这里是她无论怎么挣扎,也出不去泥潭。 江雨薇无奈叹气,声音又低沉几分: “想又如何? 在这教坊司,像我们这样的人,命比蝼蚁还贱。 我们甚至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一辈子都是罪藉! 即便是遇到大赦天下,我们都是被遗忘的那群人! 出去?不过是个笑话!” 第51章 这是她的首战场 沈墨言闻言,不由得抬眸看了一眼江雨薇。 他在眼前这个颓废的女子身上,看不到一星半点当年在皇家园林诗会上那样的傲气。 不禁在心里唏嘘。 同样是发配教坊司,他觉得姜晚月是罪有应得。 但却觉得江雨薇是那么令人同情和惋惜。 洛青鸾走近姜雨薇,非常认真道:“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虽然很感人,但江雨薇觉得仿佛听到了一句天大的玩笑。 她避开洛青鸾的眼眸,用近乎绝望的语气道: “这位公子。您就别说笑了。 这个世上难道还有人能与权势滔天的那帮人抗衡吗?” “当然有!” “公子,不要再拿奴婢寻开心了!如果真有,奴婢的父亲也不至于被人冤屈至此!” 江雨薇话语间,握着琵琶的双手不禁用了用力,琴弦被她的指甲触碰到,发出一声低鸣。 “江姑娘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我一定会为你的父亲洗刷冤屈,将你解救出这里! 江大人我已派人去暗中保护了!” 保护父亲? 这话说到了江雨薇的心坎里。 她确实是三年未见到她的父亲了。 这三年,她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说...... 她从教坊司来来往往的人那里,或多或少也探听到了她父亲的各种不好的状况。 心里甚是担忧,但又无可奈何! 身不由己,也鞭长莫及! 此刻,江雨薇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开始好奇此人的来路。 他为何要帮自己,他来找自己究竟有何目的...... “你到底是谁?”江雨薇疑惑地看着洛青鸾。 “洛青鸾!” 听到这三个字,江雨薇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这三个字在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 是整个朝堂后宫都无人敢得罪的公主! “公......公主殿下?”她惊愕。 但瞬间又冷静下来。 因为眼前明明是一个风神俊朗的小郎君。 但下一秒,她就惊呆了。 洛青鸾揭下了那个栩栩如生的面具,露出了她的真实面目。 江雨薇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那个俊俏的小郎君此刻变成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女。 江雨薇在那年她一战成名的皇家园林诗会上,是见过小时候的洛青鸾的。 她细细端详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从她身上还能看到当年那个小女孩的影子,尤其是那双让人印象深刻的凤眸。 没错! 眼前之人就是公主殿下! 她此刻也明白了为什么洛青鸾说自己是她曾经仰慕的人。 江雨薇心脏猛地又跳动了一下。 这一刻,她突意识到,公主可能真的就是那艘能渡她出苦海的船。 她眼含热泪,屈膝跪下,额头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嘴唇颤抖着道: “您,您真的可以帮我的父亲翻案?” 随即,她在洛青鸾的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一言九鼎!江姑娘请起!” 说罢,洛青鸾扶起了江雨薇。 江雨薇望着眼前的洛青鸾,眼泪决堤! 她此刻燃起的希望,连同所有的委屈绝望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江姑娘,好好活着,一定要为江家正名,宴公子也在等你!” “宴恒!”江雨薇的眸子闪过一丝希冀的光。 “对!” 洛青鸾笃定地看着江雨薇,眼神里满是心疼和鼓励: “你一定要等我!” “嗯!”烛火映着江雨薇苍白的脸,但她的眼眸里却多了许多坚定。 这一刻,沈墨言终于明白为什么洛青鸾非要亲自来一趟的原因了! 因为,只有她能做到! 他认真望着洛青鸾,眼底情绪翻涌。 记忆中,那个每天追着他喊三师兄的小丫头,已经逐步成长为可以为他人撑起一片天的参天大树。 沈墨言感觉自己的心在跳动,一股无法言说的情感在他心底蔓延。 他低眸,望向烛火下,地面上二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倏地,心一颤。 江雨薇想起刚才洛青鸾称呼她身边这人为表哥。 随即反应过来,此人定是从小就陪伴在公主身边的沈墨言。 于是,对着沈墨言端庄行礼道:“沈公子,有礼了!” 沈墨言抱拳回礼:“江姑娘!” 随后江雨薇看着洛青鸾的眼睛,字字清晰有力: “公主,需要我怎么做?” 洛青鸾随后讲述了姜晚月的故事,也细细交代了江雨薇需要做的事情。 江雨薇要作为洛青鸾的耳目,在这鱼龙混杂的教坊司,替洛青鸾看好姜晚月,并收集各方信息情报。 洛青鸾也会派人暗中保护江雨薇。 自此,江雨薇表面是教坊司歌姬,实际是洛青鸾的地下潜行者。 教坊司就是她的首战场! 临行前,戴好面具的洛青鸾带着沈墨言,又去敲打敲打了教坊司的管理者。 以后再敢放任他人如此欺负江雨薇,他们还会来的! 教坊司的管理者虽不知道这两人的真实身份,但他清楚,皇帝的禁军,得罪不起! 出了教坊司,根据洛青鸾的吩咐,沈墨言便给林云传达了任务。 于是当晚。 在外花天酒地的赵如明,回家途中,就被林云派的三个人堵上嘴,用黑袋子套头拖到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 不由分说,林云的人就将他先狠狠揍了一顿! 打完后,林云的人取下袋子,拿掉堵住他嘴的布。 全员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赵如明。 赵如明被揍的鼻青脸肿,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不,确切的说。 是白天好不容易消肿的脸,此刻又肿了,刚刚接好不久的手指,此刻又变了形。 疼得他大汗淋漓,龇牙咧嘴。 他口齿不清的嚷嚷着:“你们是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就是知道才揍你!” 林云的人二话不说,捏开他的嘴,就丢进了一颗毒药。 赵如明抱着喉咙卡了半天。 被莫名吃了一颗药,他心里惶恐不已。 “你们,你们给我吃的什么?” “秘制毒药啊!” 林云的人如实回答。 不过他们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毒药?你们竟敢给我吃毒药?” 赵如明用仅剩的手抠着嗓子眼,干呕了半天,也没吐出来。 “入口即化,晚了!别费劲了!” 听完这句话,赵如明傻眼了,自己这是马上就要死了? “放心吧,只要你听话,一时半会你死不了!”林云的人又给他心里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们到底有何目的?” “你要是再敢去教坊司骚扰江雨薇姑娘。 下次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 老老实实听话,每月自然有人为你送解药。 否则你将穿肠烂肚而死。” 啊?这...... 赵如明还没反应过来。 林云的人放完狠话,立刻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赵如明气得一拳打在地上,顿时疼得钻心。 那只本就变形的手被他自己这么无意一锤,此刻更加惨不忍睹。 疼的他眼泪横流,嗷嗷叫! 此刻赵如明,总算是明白了! 今日梅香阁那两人,肯定看上江雨薇了! “呸!这个晦气的女人!”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她爹没下马的时候,她没给过好脸色自己看。 她进了教坊司,还是给自己脸色看,现在还有人为了她把自己揍了! 八字不合,以后少惹为妙! 赵如明看着黑夜中消失的这群人,身手如此厉害,又开始后怕起来。 今日自己这是招惹了什么煞神?! 赶紧起身,哆哆嗦嗦连滚带爬地朝自己的府中跑去。 第52章 绝望的愤怒 往后数日。 来京城赴考的学子越来越多。 各处客栈的价格,也是随着人数的增长,越来越紧俏而水涨船高。 同前世一样,江南才子孟颜秋因为盘缠用尽,再也付不起这高昂的房钱。 只得沦落到春江月夜酒楼,栖身柴房,边打工,边温习功课。 洛青鸾一直暗中观察孟颜秋和前世那一帮寒门学子。 她没有贸然去拜访。 她需要一个契机。 因为她知道这帮学子有他们的孤傲。 有他们不可冒犯的尊严。 直到时间到了与前世孟延秋挨打的同一天。 纨绔子弟章楠,因为前段日子在教坊司被迫泼了赵如明酒。 一直心中忐忑不安。 为了赔罪,他不仅补贴了赵如明损失的十万两银子。 还得每天多花银钱,陪赵如明花天酒地,到处吃喝。 他心中也烦闷啊。 泼了赵如明一瓶酒,代价真不小。 但是也无可奈何,因为他有求于赵如明,也不能得罪赵如明。 他以后仕途是否顺畅,全都捏在赵如明的手里。 这日,章楠带着赵如明一行人,来到春江月夜酒楼二楼的春之语包厢。 一行人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各种逢场作戏。 突然,正绞尽脑汁阿谀奉承的章楠的眼睛亮了。 他看到了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 推门进来为他们上菜的,居然是那个清高孤傲的江南才子孟颜秋。 他穿着青色的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衫,清瘦的双手稳稳的将一盘盘菜品端上桌子。 他低垂着眼眸,彬彬有礼:“各位客官请慢用!” 章楠和孟颜秋虽然是老乡,但章楠家世代经商,家财万贯。 而孟颜秋家徒四壁,家中还有个长期吃药的祖母。 孟颜秋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他那卓越的才华。 孤傲的孟延秋也从未拿正眼看过纨绔的章楠,曾经讽刺过他胸无点墨。 章楠觉得今日终于逮着机会了,定要要好好羞辱一下孟颜秋,以报上次的“胸无点墨”之仇。 顺带发泄一下最近的烦闷。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那个大才子孟颜秋呀!” 章楠突然拔高的声音吸引了桌上这群人的注意。 “章兄,你说的可是赌庄最近下注率最高的那个孟颜秋?” 其中一个手中盘着珠串的人玩味嘲讽道。 “正是,正是。”章楠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哟,那给我们上菜的岂不是大乾未来的状元郎?哎哟!真是荣幸啊!” 盘珠串的人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酸臭味。 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孟颜秋眉心微微蹙起,却依旧挺直着脊梁,彬彬有礼:“客观慢用!” 他不想理会,正准备离开。 章楠怎么会让他轻易离开! 他一把捏住孟颜秋瘦弱的手腕: “慢用,怎么用?你不帮我们倒酒,我们怎么慢用呢?” 孟颜秋不言,眸子冷冷,努力想挣脱章楠的手,章楠岂能如他所愿! 章楠脸色阴沉: “你一个穷酸的下贱东西,在我等面前装什么清高? 你不倒也得倒!” 说罢将孟颜秋一把拽到赵如明的跟前。 孟颜秋被拽得踉跄没稳住,生生撞到桌角。 疼的他不由得眉头紧皱,却硬忍着没出声。 孟颜秋抬眸,看着章楠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依旧不发一语。 章楠一瞧孟颜秋这张死人脸,怒从心来。 将酒壶硬塞到孟颜秋手里:“还不快给赵大人倒酒!” 见孟颜秋依旧不为所动,章楠愤怒地推了他一把,孟颜秋手里酒壶里的酒就泼洒了出来! 差点溅到赵如明身上。 赵如明肥硕的脸上顿时浮现了怒意。 章楠见状,一把将孟颜秋推倒在地:“就你这双贱手也配为赵大人倒酒?!” 说罢,狠狠地用脚踩上了孟颜秋的右手,并狠狠用脚尖碾了又碾。 他面目狰狞地笑着,心里别提多解恨: 没了这只手,我看你怎么参加科考! 孟颜秋疼的整张脸都在抽搐。 他奋力从章楠的脚下抽出伤痕累累右手,心中的恨意与愤怒溢满了那双孤傲的眸子: “章公子明明知道科考在即......” “我呸!你都穷得要露宿街头了,还妄想科考!” “科考是公平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脸上个个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随即哄堂大笑。 章楠笑得更甚。 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转头看向赵如明: “大人您有所不知。 此人自以为读了几本圣贤书,曾辱骂说我胸无点墨,嫌弃我的银子全是铜臭味,说我这个草包不配参加科考!” 孟颜秋无语至极,自己何时说过后面这样的话。 赵如明笑得脸上的横肉堆在了一起:“哦,有趣。他真这样说吗?” 章楠看向孟颜秋得眼神像淬了毒:“千真万确。” 说罢,他从怀中拿出一沓银票。 在孟延秋的脸前抖了又抖,抖了又抖: “孟颜秋,你说我的钱是铜臭味,可我反而觉得它分外幽香呢! 你不是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吗?你的黄金屋呢? 孟颜秋站了起来,挺直了脊梁: “等我考取功名,为国效力,自会有君禄!” 章楠闻此言,笑得愈发不可收拾: “你猜是你能金榜题名,还是我能金榜题名?” 说罢,将手里拿一沓银票双手奉给赵如明。 赵如明十分满意,不动声色就将银票揣进怀里。 章楠转头就看着孟颜秋的寒酸样,讥讽道: “我劝你啊,不用再挣扎了。 趁着现下车马费便宜,赶紧回乡吧。 别等到落榜时节,那个时候车马费可就贵了。 哦,不对! 就算现下车马费便宜,你也付不起。 看在你我同为读书人的份上,我就资助你一点吧!” 说罢将钱袋子里,貌似很难找出来的一把铜钱,一枚一枚的砸在孟颜秋的脸上。 孟颜秋一边看着他们毫无底线的收受贿赂,一边忍受着铜钱砸在脸上的痛楚。 气愤质疑道:“你们,你们可知科举舞弊乃是重罪?” “可笑,我们说过此事吗?你哪只耳朵听见了?哪只眼睛听见了?哈哈,哈哈哈!” 包厢内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真是世风日下啊!”孟颜秋心中悲凉。 世道黑暗,连科举都成了这帮人的敛财工具。 那自己十年寒窗苦读,又有什么意义? 如若有朝一日金榜题名,我一定要到圣上面前揭穿你们,将你们这等败类....... 孟颜秋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右手,自己生计都成了问题,又去哪里弄钱医治? 无钱医治,这只手如何参加科考? 不能科考,更见不到圣上。 还揭发?呵呵...... 家里的祖母,还期待着自己能金榜题名...... 只要金榜题名,有了钱有了名,就可以为祖母请名医医治...... 但如今,一切都毁了! 一切都毁了! 这个黑暗个世道,这只被毁的手! 孟颜秋绝望的眸子恨意四起,愤怒起身,操起酒瓶狠狠砸在了章楠的头上。 第53章 你口中的刁民 这不猝不及防的一幕惊呆了包厢内的众人。 包厢内骤然间鸦雀无声。 “狗东西,你敢打我!” 反应过来的章楠,顶着鲜血直流的脑袋,双眼猩红。 愤怒地抓起孟颜秋的衣领,狠狠将他拉甩在地。 随即,章楠如凶狠的恶狼般,就要将孟颜秋往死里打。 赵如明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悠着点,别打死了!” 他纵容的话语,顿时令包厢内的其他人也兴奋起来。 都欲加入殴打孟颜秋的行列。 在这群人眼里,孟颜秋命如草芥,碾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就算打死了,也是用钱可以摆平的小事。 就在一众人围着孟颜秋,对他开始拳打脚踢之时。 包厢的门突然被踹开了! 易容后的洛青鸾和林云闯了进来。 “住手!” 洛青鸾厉声喝道: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 你们竟如此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众人一愣,停下动作,循声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惊艳绝绝的小娘子,一双凤眸正怒视着他们这帮人。 她的身旁跟着一个凶神恶煞的黑衣男子。 刚才的门就是被这个黑衣男子踹开的。 “哪里来的混账,竟敢管爷的闲事 。” 章楠酒劲正上头,觉得这两人打断了他正宣泄的愤怒情绪,让兴头上的他更加窝火了。 他晃了晃脑袋,定睛一看,眼前这个小娘子真是国色天香啊。 脸上顿时浮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小娘子,你若陪我们大人好生地喝几杯。 便饶了你这擅自闯入之罪!” 说罢,还不忘看向赵如明,阿谀奉承:“赵大人,您说是吧?” 赵如明不语,笑着抿了一口茶。 那一帮乌合之众见状也跟着起哄: “小娘子,过来,小娘子,快过来。” 孟颜秋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指着这群人愤怒地鄙视道: “呸!你们,你们这群败类!” 然而,他的这句话并没有让这群人有任何觉悟,反而笑得更猖獗了。 “姑娘,快走!”孟颜秋担忧不已,急急喊道。 “走,走哪里去?不赔罪走得了吗?哈哈哈!”章楠一手抓起桌上的酒壶。 洛青鸾眸色一冷。 章楠提着酒壶,刚往前走了一步:“小娘子......” 话音未落,林云孔武有力的大手已经重重掌掴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 “啊--!啊--!” 章楠杀猪般的哀嚎声充斥着整个包厢。 众人都惊恐地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章楠的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两颗大牙也被打飞出来。 那条想去触碰洛青鸾的右臂,被生生拉脱臼,无力垂在一边,右手腕也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瞬间红肿如馒头。 章楠瘫跪在地,剧痛到浑身颤栗,哀嚎声都结巴了: “我,我的手,我还,还,还怎么参加,参加科考啊!啊--!” “我呸! 你这种败类还妄想科考!”林云狠狠唾弃了一句。 他周身惊人骇气,眼神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冰冷。 章楠痛苦地试图单手挣扎起身,却被林云死死用脚踩着后背,最终只能屈辱的跪在地上。 孟颜秋虽然被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也觉得十分骇人。 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打得好!打得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右手,估摸着自己也是没法参加科考了。 无奈叹了口气! 此时,惊站而起的赵如明,看着鬼哭狼嚎般的章楠,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这黑衣人是什么人? 怎么自己总是碰到多管闲事的狠人! 不过,赵如明自从上次挨了打,就学精了。 现在每天出门都会带上八个府兵,待在离他不远处,随时保护他。 此刻,他觉得他有了后盾,有了嚣张的资本。 赵如明猛的一拍桌子,借着酒劲道: “你们是哪里来的刁民?竟敢在爷的地盘上撒野!” 来人呐!给我把这俩刁民拿下!” 赵如明的话罢,八个府兵提刀就从不远处围了进来。 看着被府兵围住的两人,赵如明决定今天好好出一口恶气:“给我打!” 他身后那群乌合之众闻言,都赶紧躲到墙角,生怕一会打斗会波及自己。 八个府兵一拥而上。 林云身形一晃。 刹那间,这八个府兵便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哀嚎! 墙角的众人,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林云。 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的惊愕和恐惧! 这黑衣人动了吗? 刚刚发生了什么? 谁都没有看清楚过程! 赵如明的嚣张气焰刹时凝固,酒意全无。 他指着林云,手抖的在空中都出现了残影:“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云一脚踹开挡在自己跟前的章楠,拍了拍手,弹了弹袖子上的灰尘。 淡淡的说:“我们就是你口中的刁民呀!” 章楠冷不丁地被这么一踹,单手来不及支撑,往前一扑,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痛的他眼泪横流! “好,好你个刁民!”周如明气的浑身发抖,也害怕地浑身打颤! 这怎么又碰到了如煞神般的人物! 难道今日又不适宜出门? 以后得把黄历好好研究研究。 不过,他此时最后悔的是,府兵带少了! “你,你们等着!我今天,今天定要找人将你们抓起来!” 赵如明边说,边两腿发软跌跌撞撞地朝门口慢慢挪去。 他害怕的要死,生怕林云一巴掌过来将他扇到墙上倒挂着....... 他得赶紧回去多叫点人来。 除了上一次教坊司那次,长这么大,他还没受过如此窝囊气! 这口气不出誓不为人! 而林云只是耸耸肩,甩手示意他赶紧出去找! 赵如明一见林云如此羞辱他,忍着怒意在心中咒骂: 你们给我等着!有你们好果子吃! 结果赵如云一只脚刚跨出门,就看到了楼梯那边,一张熟悉的令他害怕的脸朝二楼上来了。 来人正是人称玉面阎罗的镇安司右使裴荣柏。 他的身后还跟着六个紫衣卫。 赵如云心里又倒吸一口凉气,此刻是进退两难。 裴容柏来干嘛? 他这个瘟神素来喜欢多管闲事! 所到之处准没好事。 这个特殊时期,自己还是避开他为好。 想到这里,他的一只脚就退了回去。 但心中一惊,身后还有个煞神!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用衣袖挡着脸,想从裴容柏身边悄悄溜走。 心里默念并祈祷着: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第54章 默契 裴容柏远远看着赵如明这滑稽的样子,心里冷笑: 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今个找的就是你,还想溜! 裴容柏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冷冷讥讽道: “赵大人,这是发生了何事? 都没脸见人了?” 赵如明听到裴容柏的声音,双腿发软。 自己都挡着脸了,还能被认出! 无奈放下衣袖,小心翼翼赔笑道: “裴,裴大人。您来啦! 卑职刚,刚在擦汗呢!” 说罢又假惺惺擦起汗来。 不过此时,他额头是真的在不停冒汗。 “赵大人,我途经此处,听闻此酒楼楼上似乎有人在聚众闹事!” 赵如明内心一惊,他在哪里听说的? 还没等赵如明反应过来。 裴容柏又道: “话说赵大人刚刚也在此,是否有听到什么动静?” 赵如明这下是真的吓得不轻。 这裴容柏真是管得宽! 这要是被裴容柏缠上,他什么事都挖的出来,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掉脑袋的买卖....... 一定不能让裴容柏发现了!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进到春之月包厢! 还搬个什么救兵啊! 得先赶紧把这个瘟神忽悠走! 于是,赶紧回复道:“裴大人,没,卑职没听见。楼上没发生聚众闹事!” “哦,既然赵大人如此说了,那就......”裴容柏边说边故意转身准备下楼。 赵如明见状松了一口气,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 裴容柏却突然又转过身,故作严肃道: “科考之际,以防歹人作乱,还是得去看看!” 说完,带着他的紫衣卫们径直朝前走去了。 眼看就要走到春之月包厢。 突如其来的转变,令赵如明慌了神,赶紧跟上去解释道: “裴大人,其实就是,就是有几个刁民在卑职的包厢内起了争执。 卑职已经解决了!就不麻烦裴大人了!” “诶,赵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 先前我见你神色慌张,定是遇到麻烦。 同朝为官,这点小忙我还是可以帮的,不必如何客气!” “真不,真不用了!” 赵如明心里暗骂,裴容柏你会有这好心? 我宁可信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不会信你! 裴容柏脸沉了下来,不再理会赵如明,带着紫衣卫直奔春之月包厢。 赵如明心惊,这裴容柏明显就是奔着春之月包厢来的! 到底是谁给他通风报信的? “裴大人,真的不用麻烦您了.......” 赵如明一路阻挠未果,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裴容柏进来了。 洛青鸾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她知道,一定是裴容柏来了! 她回首,眼神就不自觉,定在了裴容柏腰间挂着的那枚显眼的玉佩上。 那枚玉佩正是上次春日宴上,裴容柏拿走的她的贴身玉佩! 洛青鸾嘴角浮出一丝浅笑。 看来,自己托人送给他的信,他收到了。 还来的正是时候。 原来,洛青鸾这些天暗中观察章楠和赵如明这帮人,发现其中有一人竟是北禹的一个细作。 前世,此人潜伏大乾多年,伪装身份,通过科考潜伏于朝堂。 洛青鸾也是吃了好几次败仗,追根溯源才挖到此人,暗地除掉他。 她一直很好奇此人是如何混进朝堂的,原来是早就搭上了赵如明这个人。 这一世,为了挖出此人背后的势力,也为了解救孟颜秋,洛青鸾决定将计就计。 但她的身份不好出面抓奸细,于是她将这个人情卖给了裴容柏,并谋求裴容柏帮自己一个忙。 她知道裴容柏一定会来! 裴容柏顺着洛青鸾的眼神,看了看自己腰间的这枚玉佩,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人抬眸,四目相对。 洛青鸾微微颔首,裴容柏心神领会。 裴荣柏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些人: “赵大人,地上的这些人是?” “这都是卑职的府兵。”赵如明心虚,声音小如呐蚊,举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裴容柏不由得将目光落到了洛青鸾身边的林云身上。 一对八!还处理地如此干净利落! 这人是一等一的高手。 林云用犀利的眼神回应了裴容柏的目光。 裴容柏错开眼神,盯着赵如明道: “赵大人,发生了何事,需要动用府兵? 他们又被何人所伤? 难不成是你说的刁民? 刁民如此厉害,他们在哪?” 这个裴容柏真是难缠! 赵如明此刻只想息事宁人,好让一众人赶紧脱身。 再问下去,只会越来越麻烦。 赵如明正要找个借口搪塞。 但,章楠一听此话,以为是赵如明找来的帮手,于是捂着胸口,肿着半边脸,欲上前说道。 赵如明一见章楠这般行径,赶紧各种小动作,挤眉弄眼暗示章楠闭嘴。 可章楠瞥见赵如明这个样子,以为赵如明是在暗示他往严重了说。 于是章楠跪到裴容柏跟前,便开始添油加醋滔滔不绝: “大人,您有所不知,是这个孟颜秋对赵大人不敬,故意将酒水泼洒在赵大人身上。 我等是替赵大人教训这个小人。 结果这两个人,一进来不分青红宅白就动手打人。 您看,他们把小人我打成这样! 还把大人带来的府兵也打成这样! 这两人定是与孟颜秋一伙的刁民。 大人您一定要好好惩罚这几个刁民!” 赵如明听完这些话,眼前一黑,想死的心都有了。 裴容柏看了一眼满嘴是血,脸肿的像猪头的的章楠。 又将墙角的众人扫视一遍,冷冷道: “谁是孟颜秋?” 孟颜秋上前跪拜道:“大人!小生就是孟颜秋!” 裴容柏听着此人自称小生,道:“你是考生?在此做什么?” 孟颜秋道:“小生在此打工,不料......” 孟颜秋如实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但他没有提及赵如明收受贿赂之事。 一来,他不知道眼前这人的立场。 二来,他对官场的黑暗凉透了心。 万一来个官官相护又该如何! 裴容柏听完事情经过,冷冷看向赵如明:“他说的可是事实?” 赵如明见孟颜秋并没有提及贿赂之事,心里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点点头:“他说的是事实!” 裴容柏强忍着此刻恨不得将章楠捏死的冲动,低眸狠狠瞪了一眼章楠: “调戏良家女子,罪不可恕!你活该被打!” 章楠倏地心一沉,完了,难道此人不是赵大人搬来的救兵? 裴容柏眸色沉沉: “科考之际,竟有人在天子脚下聚众斗殴报私仇,调戏良家女子。 来人,将这群败类一并押入镇安司审问。” 紫衣卫闻言就要上去拿人。 第55章 欠下两个许诺 赵如明懵了。 这点小事也归镇安司管?还要被带走审问? 完了完了,章楠这帮人要是进了镇安司,万一经不起严刑拷打,口无遮拦把什么都招了...... 岂不是买卖考题之事要被...... 万一东窗事发,科考舞弊之事牵连甚广,难以想象! 赵如明后脊发凉! 瞬间被吓得魂不附体! 章楠此刻才知道此人是镇安司的人,根本就不是赵如明搬来的救兵! 后知后觉,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赵如明要对自己挤眉弄眼了! 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但,晚了! 一想到自己还要被押进镇安司审问,直接被吓破了胆。 镇安司那是什么地方,去了皮都要掉三层。 有命去没命回啊! 他赶紧过去单手抱紧赵如明的腿:“赵大人!赵大人救我!” 包厢内,那群靠在墙角的乌合之众,也纷纷跪爬过来向裴容柏磕头求饶: “大人!我们知错了,饶了我们吧!” 他们心知肚明,进了镇安司,万一有谁被审出个不该说的事,大家都得完蛋! 而且,科考在即,万一错过这次,又要等三年! 又害怕又不甘心! 洛青鸾冷眼看着混在这群人中,跪在裴容柏跟前求饶的那个北禹奸细,凤眸微眯。 她全程都悄悄留意了此人,他的反应和表现在这群乌合之众里,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眼神里,多了点旁人不易察觉的从容,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有人帮他解决的淡定。 洛青鸾心中冷笑:这一次我倒要看看,是谁来救你! 孟颜秋瞧着眼前一切,愣了半晌,这裴大人是要为自己伸张正义? 随即心头一热,正想要举报赵如明这帮人的勾当。 还未开口,就见洛青鸾对着自己一边缓缓眨眼一边微微摇头。 面对着这个刚刚对自己仗义相救的女子,他最终选择了信任。 就将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赵如明急得心如火烧,他一脚踹开章楠。 然后哈着腰,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偷偷塞进裴容柏手里,道: “裴大人,都是误会,真的都是误会! 都是朋友之间的小打小闹。 这等小事实在不需要惊扰镇安司!” 裴容柏并不接银票,只是厌恶地看着赵如明,语气冰冷: “赵大人,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赵如明心急如焚,挂着一张谄媚到几近僵硬的脸道: “裴大人,通融一下,真的都是小打小闹! 卑职这就让他们给小娘子赔礼道歉! 再说,就算是聚众闹事,也是刑部的事啊! 您说,是吧!” 说完他又将银票往裴容柏手里使劲塞了塞。 赵如明想着,只要裴容柏放手,即便事情闹到刑部,多的是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谁知道,裴容柏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裴容柏突然眸子一冷: “刑部?你是觉得我管的宽了? 镇安司有先斩后奏之权! 做事从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 赵大人!这是陛下的天下,还是你的天下?” “裴大人,卑职不是这个意思!” 赵如明被裴容柏骇人的气势吓得扑通跪在地上! “赵大人,今日之事我已给了你面子。 你若再阻拦,我就以阻碍镇安司办事之罪,将你和你的府兵一并带走!” 赵如明顿时吓得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完了! 全完了! “将他们统统带走!” 裴容柏一声令下,紫衣卫将章楠等一众人全部押解带走。 “赵大人救我!” “赵大人......” “......” 面对章楠等人的呼救,赵如明油腻的脸上,眼角抽搐,汗如雨下! 他也无可奈何,他甚至有种大祸临头,刀已经架到脖子上的错觉! 洛青鸾向裴容柏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就像春日宴那日比试骑射术一样,他没让她失望! 洛青鸾此刻,仍然不知道为什么裴容柏前世今生,会在春日宴那天,赶来后山救她。 她曾以为裴容柏是景安侯的人或者是景安侯熟悉的人....... 但她问过景安侯,景安侯与裴容柏并无任何交集。 她疑惑自己和裴容柏之间究竟有什么渊源。 前世,她被皇帝下令关在镇安司的那七日。 裴容柏从来没有对她用过刑。 相反,还会偷偷过来给她喂水喂吃的,甚至是各种疗伤药...... 如若不是他,她可能也坚持不了七天,早就被镇安司左使郑宁折磨死了...... 虽然,她最终没有等来皇帝的解释...... 但前世的这份恩情,她忘不了。 她直觉自己可以相信他。 所以今日她大胆写给他那封信,谋求配合,也送他一份大礼。 他果然如约来此了! 还办得如此漂亮! 洛青鸾看着裴容柏的侧脸,满意地嘴角轻轻扬起。 林云扭头看见洛青鸾这副样子,以为洛青鸾看上裴容柏了。 心想,裴容柏怎么能跟沈墨言比。 于是开始不停故意清嗓子:“吭,吭,咳咳......” 洛青鸾反应过来,狠狠斜了他一眼,一拳打在林云的胸口上。 林云捂着胸口,咧嘴笑了。 洛青鸾指着他小声道:“小心鞭子!” 一众人被紫衣卫带走后,周如明也带着八个府兵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此时包厢内只剩下裴容柏,洛青鸾,林云和孟颜秋。 孟延秋直到这一刻还如置身梦中,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郑重地对着洛青鸾和林云重重磕了一个头: “多谢这位姑娘和公子的救命之恩!小生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孟公子请起!”洛青鸾示意林云将孟颜秋扶起来。 孟颜秋起身后又欲跪拜裴容柏道谢,裴容柏直接道: “孟公子无需多礼,我也是受人所托!” 随即裴容柏抱拳对洛青鸾行礼道: “公主殿下!微臣不便多待,先告辞了!” 刚走两步,他突然止步,背对着洛青鸾道: “殿下,你欠微臣两个许诺了!” 洛青鸾微微一笑:“一言九鼎!” 裴容柏闻言,翩然离去。 孟颜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救自己的居然是公主殿下! 他捂着胸口佝偻着身子,就要再次跪拜洛青鸾:“小生参见......” 结果还没还没跪下去,就被林云拦住了: “孟公子,你有伤,省着点跪!我家鸾妹不在意这个!” 这话一出,孟颜秋腿更软了,这人称呼公主为妹妹,这也是个身份不简单之人啊! 今日自己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一下子认识这么多大人物! 洛青鸾微微一笑:“孟公子,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第56章 折服 三人来到了西街闹市区,一个新开的酒楼,鸿悦阁。 进入了一个早已安排好厢房。 洛青鸾卸下伪装,露出她的本来面貌。 那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一双凤眸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给人一种沉稳信服之感。 看着眼前的公主,孟颜秋内心十分震撼。 这真的是一个才十五岁的少女吗? 坊间传闻,公主是骄横冷漠,心思歹毒,谁都不敢惹。 但自己眼前的她却是古道热肠,毫无半点傲慢。 不久,一个妙龄少女带着言尘走了进来:“殿下!人已带到!” 洛青鸾点点头,少女便退了出去。 此少女正是以假死脱离皇宫的絮儿。 只是她已易容换了另一副面容,改名红雪。 如今的身份的是此酒楼的少东家。 洛青鸾一见言尘进来,立马就问道:“药带了吗?” 言尘歪嘴吹了吹额头垂落下来的那缕长发,翻了个白眼: “药药药,见面就是药药药!” 他嘴上抱怨着,但还是乖乖将药从衣袖中掏了出来。 孟颜秋看着两人毫无忌讳地互动,心想,这位又是什么身份的人啊! “姐,又是哪位需要我给医治啊!” 孟颜秋一听此人称呼公主为姐,以为是哪个小殿下,不敢怠慢,赶紧起身就要跪拜: “殿......” 林云赶紧拦住他:“孟公子你可别!你要跪了他,他八成要挨鞭子!” “啊?!”孟颜秋惊讶地又坐了回去。 洛青鸾嘴角微微扬起,对言尘打趣道: “喏,你要治的就是这个差点把你当皇子跪的人!” 言尘撅着嘴,摇摇头,默默替孟颜秋把了脉,施了针。 针刚拔出来,孟颜秋瞬间觉得胸口疼痛减弱了。 不由得睁大了嘴巴。 这人医术太神奇了! “这个药膏,一日两次,不出三日,你的右手便会恢复地完好如初!提笔写字毫无问题!” 听到言尘的话,孟颜秋看着自己几乎废掉的右手,激动到颤抖! 他真的没想到手伤成这样,还可以在科考之前被医治好! 扑通一声跪在言尘跟前,磕头道谢:“多谢神医再造之恩!” 言尘扬起眉毛,故作深沉道: “起来吧!你小子有福气!得亏是遇见我姐! 换了任何一个人来找我,我都不会给你治! 哦,对了,记得把诊金付了!” “请问公子,小生需要支付多少诊金?” “一万两!概不赊欠!”言尘故意一本正经道。 “啊?!”孟颜秋面露难色,这是他一辈子都可能挣不到的钱财数字。 “看来某人很久没挨鞭子了!皮痒啊!” 洛青鸾笑着看向林云:“鞭子呢?” 林云配合地将鞭子递到洛青鸾手里。 洛青鸾将鞭子用两手来回松紧拉扯,啪啪作响! 言尘急了,收起针具就往后退: “姐,别别别,我错了行不! 不过是逗他玩一下嘛! 还有你,林云,你是兄弟吗? 你什么意思啊! 回回都是你递鞭子最积极!” 林云双手抱胸道,戏谑道: “谁让你找打?” 孟颜秋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洛青鸾掩嘴而笑: “好了好了!孟公子,开玩笑,你别当真。 介绍一下,这是药神谷的少谷主言尘! 他说科考之前你的手一定恢复得完好如初。 那就一定可以!” 药神谷少谷主? 绝世神医啊! 那可是用黄金万两都不见得请得到的人! 此刻却为自己的免费诊治! 自己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孟颜秋越想越激动,躬身抱拳行礼: “今日多谢大家的相助!来日有用得着小生我的地方,小生定义不容辞!” 洛青鸾收起笑容,一脸严肃道: “孟公子,今日在春之语包厢,你想对裴大人讲的可是科举舞弊,收受贿赂之事?” 孟颜秋心中一惊,原来公主殿下什么都知道啊! 可公主为什么会关注科考呢? 他迟疑了一下,眼底浮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但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那些憋闷已久的话: “小生一直以为科举是公平的! 此前,也只是听旁人说起科考一些见不得人的传言,并未真信! 但今天亲眼所见他们毫无底线的互相勾结。 真是令小生我‘刮目相看’,心灰意冷! 试问,我们这些无钱无势无人脉的寒门学子,十年的寒窗苦读,意义何在? 公平又在哪里? 长此以往,朝堂被这样一群乌合之众人把持,还有未来吗?” 洛青鸾心中感叹: 是啊,上一世就是被他们这群人将整个朝堂弄的乌烟瘴气。 导致山河破,百姓流离失所...... 她十分欣赏地看着孟颜秋,情不自禁为他鼓掌三下: “孟公子,你所担忧的正是本宫所担忧的! 你放心,本宫一定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公平公正的考试机会。 也一定会让那些作弊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孟颜秋满脸惊愕: “公主殿下,您说的都真的吗?只是,公主,小生斗胆问一句,您为何如此关注科考?” “你刚也说了,如若朝堂被这群蛀虫把持,还有未来吗? 况且大乾也是本宫的家! 本宫也希望山河清明,国泰民安! 但如今的大乾内忧外患,正是需要你们这些有用之才,社稷栋梁的时候!” 孟颜秋震惊的看向洛青鸾那双坚毅的眸子。 他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由得被公主的大义所折服! 公主虽是女子,却比男子心胸更宽广,也看得更远,她心里装着整个江山社稷! 这样的人值得自己信任追随! “可是就凭我们,能斗得过他们吗......”孟颜秋低头,眼神落寞。 洛青鸾笑笑,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面: “孟公子,我深知你的顾虑。 但请你相信本宫! 本宫的许诺一言九鼎,绝无虚言! 此时距离科考还有不到十天。 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为了掩人耳目,你正常在这里打工,没有人会欺负你。 安心复习,日子一到,正常参加科考。 其余的事情交给本宫! 我们一起看一场好戏。” “好!” 几人商议了计划之后,孟颜秋就留在了鸿悦阁。 出了鸿悦阁,洛青鸾吩咐林云道: “云哥,是时候麻烦一下夏濂叔叔了!丐帮可以出动了!” 林云心神领会:“鸾妹,放心,此事定办得妥妥的!” 洛青鸾微微一笑,眸子里尽是肃杀之色。 考题买卖这个风,得使劲扇一扇了! 风刮的越猛越好! 本宫倒要来看看你们如何收场! 第57章 煽风点火 裴容柏将赵如明的那帮人带走当晚,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在整个京城大街小巷秘密传开了。 一时间,整个京城与这类事情稍有沾边的人,人人自危。 这些人生怕波及自己,都暂时消停了。 赵如明的爹,吏部侍郎赵振得知这个事,气得家法伺候赵如明。 狠狠用鞭子抽了他一顿。 赵振扔掉鞭子,气的坐在靠椅上,胸膛起伏不断: “你个蠢货,谁让你这么招摇! 你要坏了那位的好事,我们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啊!” “父亲,父亲,那我们该怎么办啊!”赵如明跪在地上,慌乱如麻,颤抖着问道。 赵振胸口发闷,无奈道: “你个逆子!还能怎么办? 镇安司那个地方又不是刑部,也不是大理寺。 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去想想办法,总不能在这里等死。” 奇怪的是,往后三天,风平浪静,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且,无论赵振托什么关系,都问不到镇安司里的任何消息。 裴容柏将带回来的人关押了三天,酷刑三日,却并没有问及考题之事。 而是以其他名目,扣押了那个北禹奸细和另外两个学子。 再将其他人罚了银子后,就放了出去。 赵如明正焦头烂额之际,听闻这个消息如释重负。 赶紧将放出来的人好生安顿下来,他可不想再出什么篓子了。 他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干掉脑袋的事了,但又不死心。 于是,开始偷偷摸摸暗中交易。 洛青鸾觉得时机到了,便派人通知夏濂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原来,早在三天前。 夏濂就按照洛青鸾的吩咐,让丐帮成员们,在大街小巷的各个角落,各大酒楼附近等,暗中观察了进京赶考的这帮学子。 现在丐帮的成员们,手里都拿着数张誊写好的科考题目,开始有目的地兜售,贱卖。 赵如明一份科考试题卖一万两一个人,丐帮卖一千两,一百两,十两不等。 买卖同时,丐帮成员们,还不忘告诉这些想弄虚作假的学子们。 是二皇子,或是三皇子,或是太子为了选拔人才,故意来拉拢他们的,不仅便宜,还要保密。 一时间,揣着这份秘密的学子越来越多了。 但大部分人,都没什么真才实学。 于是,一个奇景出现了。 但凡在京城有点学问的夫子们,都开始被要求有偿去写这些考题。 这些夫子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会是即将到来的科考试题。 还以为是像往年一样在押考题。 毕竟押考题这个事情每三年都会有,也见怪不怪了。 只是今年这个考题怎么押的基本都是同样的题呢? 虽然都是心中纳闷,但是为了钱,都硬着头皮帮写着。 然而,来求的人多了,也不可能人人都给一份不一样的答案。 于是,答题文章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重复。 随着求文章的人越来越多。 另一个奇景出现了! 京城纸贵! 洛青鸾冷眼看着悄然发生的这一切,心中感慨: 也好,刚好可以利用这件事,看清这帮学子的人品! 日后好有目的地培养真正的人才!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科考前一日的晚上。 没有参与买卖考题的寒门学子们,每一个人都收到一张纸条传达的消息: 明日进贡院之前,再检查一次自己的生活用品,吃食,笔墨,等有无夹带!不能有遗漏! 洛青鸾不放心,又派人去挨个敲打了一次。 因为前世的这次科考,很多寒门学子被人故意塞夹带,诬陷栽赃,错失考试机会,甚至有的人被终身禁考。 洛青鸾不想这样的悲剧再次上演,她要做到万无一失! 而且,今晚,她还有件事要做。 与往常一样,只要洛青鸾在宫里,皇帝都会留宿在皇后这里。 夜半,皇帝睡的正香。 突然,寝宫的屋顶,哐当一声响。 皇帝警觉地从榻上惊坐起来。 皇后也随之惊醒,关切道:“陛下,您怎么了?可是龙体不适?要不臣妾去叫御医?” 皇帝举手示意皇后别说话。 他皱着眉头,环视一周。 半晌,再无任何声响。 正欲躺下,突然,一大堆写满字的纸张从屋顶飞飞扬扬往下落! 皇帝大惊失色,高呼:“护驾护驾!” 暗卫闻言,从暗处现身,一部分围绕到皇帝身边,一部分去追屋顶之人。 皇帝拾起地上的纸张,借着烛火,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顿时青筋暴起! 满满一地,竟都是这次科考的试题! 也就是说,还未开考,考题就泄露了! 还被人明目张胆送到他跟前来了! 皇帝气得将手里的纸张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他捏着拳头,暴躁地来回踱步。 这时,追屋顶之人的暗卫回来禀报: “陛下,那人逃脱了!” 皇帝气得将茶杯砸向禀报之人的头上: “废物!一群废物!” 此时他又想起了沈墨言,要是沈墨言是自己的暗卫,这屋顶之人定能被抓住。 但此刻,他顾不得思考这些了。 天亮科考就要开始了! 眼下这事该怎么解决! “杨......” “父皇!发生何事了!您没事吧!” 皇帝刚准备喊杨德胜,就被急急赶来的洛青鸾打断了。 洛青鸾一进来,就看见满地的纸张。 心中暗道:“云哥,干的不错!” 她走近,捡起地上的纸张看了一眼,故作惊讶道:“父皇,这是?” 皇帝眉眼阴云密布:“这是明日科考试题!” “啊!”洛青鸾惊愕的表情真得不要太夸张! 皇后也表现的无比震惊:“科举关乎国运,谁这么大胆子敢泄露考题?” 但皇后与洛青鸾眼神对视间,皆是毫无惊奇之意,而是早有预谋的默契。 因为,两人早就知道了此事会发生。 接下来两人就是要稳住皇帝,确保明日计划顺利进行。 洛青鸾试探道:“父皇,此事重大,关系到科举的公平性!父皇打算如何处理这事?” 皇帝深吸一口气:“既然考题泄露了,自然是要先重新出题!” “可是父皇,重新出题需要时间,况且,很多学子进京赶考,几乎都是倾其所有!他们哪里经得起等待!” 皇帝一惊:“鸾儿怎么如此了解这些考生?” “父皇,儿臣虽然贪玩,到处吃喝,但眼睛没瞎!您是没看到,那些考生为了科考,都是边打苦工,边学习!” 皇帝听闻,觉得言之有理:“朕可以让户部拨款援助一下。” 洛青鸾故意煽风点火道: “父皇,这些舞弊之人定是非常猖獗,引起了民愤,又让人投诉无门。 才会有人选择以这种方式来告知父皇! 您可千万别放过这些舞弊之人!” 第58章 考前风云 皇帝听出了言外之意,这些舞弊之人不仅泄露了考题,还堵住了他人的检举之路! 要不是鸾儿提醒,自己刚刚都没想到这么深层次的问题。 想到这里,皇帝不由得又对洛青鸾投去欣赏的眼光。 随即满脸严肃:“断然不能放过!必须严惩!” 洛青鸾接着追问,不给皇帝一丝喘息的机会: “但父皇,您若重新出题,能确保试题不会再泄露吗?” “这......” 皇帝陷入沉思,洛青鸾趁热打铁道: “父皇,如果重新出题再考试,一定会打草惊蛇。 到时候若想再查,恐怕很多证据都被抹灭了。 若是父皇想好好彻查此事,儿臣倒是有一计!” 皇帝听闻此言,蹙眉,若有所思地看向洛青鸾: “鸾儿有何妙计,不妨说说!” 洛青鸾一脸郑重地道:“父皇,儿臣认为,明日科考应正常开考!” “嗯?为何?”皇帝一脸惊讶和不解! “父皇您别急,且听儿臣细细讲来!” 这时,皇后拿来披肩披在皇帝的身上:“陛下,您不妨坐下来听鸾儿讲讲!” 皇帝坐下来,迫不及待追问:“鸾儿此话何意?” 洛青鸾坐到皇帝身边,道: “父皇,正常开考,不会打草惊蛇,那些人会放松警惕继续进行。 到时候证据就很好找了!” “为何?”皇帝疑惑道。 “您想啊,他们既然想舞弊,肯定是做足了功课的。 且不说考题泄露,就算泄露,那些参加科考的人也得有真才实学才行啊! 如果,没有真才实学,那榜上那些......” 洛青鸾说着说着,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到时候,父皇再来顺藤摸瓜!岂不是......” 皇帝瞬间明白! 震惊地眉眼都舒展开来了! 这主意不错! 心中感慨,自己的这个公主是何等聪慧! 要是她是个皇子该多好啊! 他欣慰地点点头,赞赏地摸了摸洛青鸾的脑袋:“就依鸾儿所言!” 此时,皇后适宜地过来夸两句:“陛下,瞧瞧我们的鸾儿多聪明懂事!” 皇帝点点头,略带傲娇的说:“那是那是,你也不看看她父皇是谁!她可是朕的孩子!” 皇后心中冷笑,嘴上却带着笑:“是的,我们的陛下最优秀!” 洛青鸾心中一整个无语,但也装着开心的样子。 嗯!狗皇帝,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我亲爹是谁! 次日天明。 贡院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锣鼓声响。 学子们开始进行例行的搜身检查。 检查过关者方能进入考场。 如若发现有任何夹带小抄等舞弊行为。 一律拖走并取消考试资格。 孟颜秋站在队伍的中央,仰头看向贡院大门上那闪闪发光的四个大字:为国求贤。 心中无限感慨,要是科举不公,贤在哪里? 这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哟,大才子,你也来参加考试啊!” 他回头,只见章楠气焰嚣张地走到他的身边: “你右手都废了,难不成你要用左手写字不成? 别白费力气了,你注定名落孙山!” 随即他露出他还未消肿的右手,低声道: “看看,我右手即便写不成,也不会落榜!” 说完,他就想用左手拍拍孟颜秋的肩以示嘲讽。 孟颜秋想起了洛青鸾的交待,别轻易让人靠近自己,以免被人塞夹带。 他迅速往一旁挪了一步。 章楠见他如此躲避自己,以为是他上次被自己打怕了。 不由得好笑起来:“孬种,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说罢摇头笑着往前走去了。 章楠走到第一排,插队。 检查的小吏非常马虎,甚至是敷衍一样检查了章楠的行李,就放行了。 然而,这个小吏检查有些寒门学子的时候,那真叫过细,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又一遍。 甚至把别人的被絮都拆了看。 但什么也没发现。 他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眼神里满是疑惑,像是在说:不可能啊! 当然不可能啊! 因为那些没有参与舞弊的寒门学子,在排队前,都听从洛青鸾的交待,仔仔细细又检查了一遍。 有人确实发现了被人恶意塞的小抄,竟是藏在食物里,甚至通过被子缝隙塞在被子里...... 花样百出,但都被提前一一发现并解决了! 小吏的区别对待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但都敢怒不敢言。 轮到孟颜秋的时候,这个小吏检查得更过分了。 孟颜秋感觉自己的行李都要被拆成碎块了。 但翻了一遍又一遍,这个小吏也没发现任何夹带,只好悻悻将孟颜秋放行了。 孟颜秋刚走几步,就听到小吏高喊:“这是什么?” 孟颜秋回头一看,那个小吏从一个考生的袖子夹缝里掏出一张纸条。 这个考生连喊:“冤枉啊!这不是学生的啊!” 小吏得意地将纸条举起,故意给其他考生看:“不是你的,我怎么会再你的袖子里发现!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考生哭诉:“我真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啊!” 小吏将纸条拿过去给坐在一旁的礼部侍郎冯从恒看:“大人,发现一个作弊考生!” 冯从恒接过纸条,看到上面的内容,厉声道:“将此人拖走,取消考试资格!禁考六年!” “大人冤枉啊!真的不是学生的啊!” 但无论这个考生如何喊冤,官兵还是将他拖出了出去。 其他考生们见此情形,个个面面相觑。 有的考生默默地在后面悄悄自己先行检查起来。 有的默默丢掉了本来携带的小抄。 洛青鸾在高处默默看着这一切,冷笑着摇摇头。 孟颜秋不再理会这一切,转身走进考场,寻找自己的考号。 这次科考,参加的考生有上千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舍。 考舍很简单,空间狭窄,只有一块简陋的木板横在中间,外加一个小凳子。 人在里面只能坐着,想把腿伸直都难。 未来三场考试都得在这,还不能出去,相当煎熬。 孟颜秋坐了进去,顺带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这个考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慢慢整理自己的物品。 待所有考生安顿完毕,试卷发了下来! 孟颜秋细细看了一眼题目,他惊呆了! 题目果然跟公主说的一模一样! 第59章 金榜拿人 孟颜秋心绪起伏,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如不是遇到公主,可能自己一生的努力,真的断送在这场科举舞弊的阴霾里了。 他想起了公主对自己交待。 公主嘱咐他不用在意考题泄露之事。 只要有真才实学,什么都不用担心。 其他的事情她自有安排。 于是,他摒弃了心中所有的杂念。 开始奋笔疾书,抒发心中所想,畅所欲言。 考场内变得格外安静,所有人都在答卷。 礼部主事赵如明巡视半天来到这边。 看到正在专心答卷的孟颜秋,心中一愣。 他的手不是废了吗? 怎么还写的如此轻松? 他心中疑惑,于是上前一步,仔细扫了一眼孟颜秋的答卷。 只见那字体工工整整,行云流水。 而孟颜秋的右手丝毫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赵如明的心中别提有多震惊了。 他顺带细细看了孟颜秋书写的内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孟颜秋的作答内容,实在是惊世骇俗,十分激进! 赵如明心中冷笑,摇摇头。 这人真是活腻了,胆大包天,这种话也敢写出来! 也好也好。 到时候不治你个大不敬之罪才怪! 孟颜秋懒得理会赵如明的骚扰,一心专注答题。 时间一晃而过。 当贡院锣鼓声敲响。 连续九天的夏闱结束了。 一连九天的考试,考生们精神高度紧张。 吃喝拉撒又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几乎是寝食难安。 走出贡院的众学子们个个都有些精神萎靡。 孟颜秋刚出贡院。 又听到了身后那个熟悉的声音。 章楠快步赶上孟颜秋,阴阳怪气道: “哟,大才子!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真是晦气,在哪儿都能碰到你。” 孟颜秋心中十分无语,明明是你上赶着找我说话。 他冷笑一声:“是啊,遇到你真是晦气。” 章楠气的脸色发白:“孟颜秋,你!” 但随即皮笑肉不笑的压低声音道: “等我上了榜,看我怎么收拾你。到时候我让你跪在地上叫我爷爷!” 孟颜秋厌恶的看着他,满眼都是鄙夷:“嗯,我等着!” “哼!”章楠气焰嚣张的快步离去。 孟颜秋看着章楠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你且嚣张吧! 半月过去了。 转眼到了夏闱放榜的日子。 天还未亮。 学子们就焦灼不安的,早早在贡院的南墙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等待张榜。 有人欢喜有人愁。 也有人淡然自若。 十年寒窗苦读等的不就是今日的结果吗? 学子们的激动也在常理之中。 孟颜秋站在队伍的末尾处。 他一点也不着急,他深知放榜的结果,但还是想亲眼看看,验证一番。 朝阳升起。 礼部尚书在侍卫的护卫下,将金榜张贴在南院的墙头。 所有人都紧张的大气不敢喘,焦急等待。 张榜完毕。 学子们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一窝蜂涌了上去。 众人都在榜上翻阅着,自己的名字,期待奇迹的出现。 有人高兴得跳跃起来:“我中了,我中了。” 有人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 不可置信,但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满脸沮丧,失魂落魄地离开。 在人群散去多半之时,孟颜秋来到了金榜面前。 他抬头望去,金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果然没有自己的名字,心中还是有些失望。 而最让他瞳孔地震的是,章楠竟真的在金榜之上,还是第三名经魁。 真是离了个大谱。 孟颜秋心中愤慨,但也了然,正欲转头离开。 那阴魂不散的章楠又凑上来了,幸灾乐祸道: “怎么样?我说你名落孙山,你就要名落孙山! 待我殿试结束,我便会官运亨通! 你再也不能瞧不起我!” 孟颜秋看着眼前这个,成日只知道吃喝玩乐,斗鸡走狗,逛花窑的纨绔,摇摇头: “但愿你能通过殿试!” 章楠一脸得意道: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能上得了金榜,就能过得了殿试! 我说过,只要我上了金榜,你就要跪下来喊我爷爷!” 孟颜秋冷笑:“我有跟你打过这个赌约吗?” 章楠揪起孟延秋的衣领:“今个你不跪也得跪,今日我就是你爷爷!” 两人正在拉扯之际。 突然来了一队官兵,将整个贡院里里外外团团围住。 众人一时间不明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这个阵仗着实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大家都在揣测发生了何事。 不一会儿,裴容柏带着他的紫衣卫,也来到了现场。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本来离开却又被带回来的学子。 原来放榜之日,皇帝已经悄悄命官兵和紫衣卫将整个贡院围得水泄不通。 也就是说今日看榜的所有学子一个都出不去。 只进不出! 裴容柏厉声道:“凡金榜题名者一律带走!”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为什么要带走所有金榜题名之人?” “这是要带去哪里?” “......” 章楠松开孟颜秋的衣领。 此刻的他突然意识到事情有点蹊跷。 孟颜秋看着神色慌张的章楠,神色淡然。 他知道,公主说的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她没有食言! 紫衣卫拿着金榜名册,一个一个念名字。 只要在名册上的人,发现一个带走一个。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要带走金榜上的人? 难道是为了金榜之上人的安全? 但从前的夏闱从未有此先例啊! 不对!不对! 学子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 这时,有考生小声议论道: “科考之前都听说有人买卖考题,不知道真假!”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小声回应: “我也听说了,估计是舞弊之事被发现了!” “听说今年押的考题就是科考题目,难道真的是科举舞弊?” “应该是和科举舞弊有关!” “看来人不是随便抓的!” “这不公平。他们被抓真是活该!” “......” 一时间大家的焦点都在科考舞弊之上了。 有人开始愤愤不平怪不得自己没上榜。 有人开始质疑不公! 但都是不敢大声喧哗! 此时,最恐慌的就是那些参与买卖考题,巴结贿赂各个官员的考生了。 眼见着事态越来越不对,章楠吓得两腿哆嗦,小便差点要失禁了。 他慌慌张张在人群中寻找了半天,也没看到赵如明的身影。 而此刻,紫衣卫,念到了他的名字:“章楠!” 第60章 举报 章楠吓得哆哆嗦嗦,颤巍巍走出人群。 一想到又要进镇安司那种地方,他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紫衣卫可不管那些,拖起他就走。 洛青鸾远远看着这一切,对身边的林云道:“通知夏叔叔,他们参与行动的人可以撤离了!” “鸾妹放心吧!” 洛青鸾之所以现在才安排撤离,也是为了迷惑那些人的障眼法。 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不打草惊蛇。 在现场的金榜上的人被清点完毕。 还有没到来的,紫衣卫也速速前去拿人了。 留在现场的其他人,全部被圈禁在了贡院里面。 裴容柏冷眼扫了一眼乌压压的人群。 他目光所到之处,都无人敢与他对视。 半晌,裴容柏高声道:“科举舞弊乃重罪!凡坦白从宽者,酌情减轻处罚!” 人群噤若寒蝉,无人应答。 裴容柏一双眸子冷的像冰:“是官府将你们揪出来,还是你们自己坦白,孰轻孰重,自行判断!” 人群依旧无人应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都不知道真的坦白后会有什么后果,都在期待能侥幸过关! 然而,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的! 一个衣服打满补丁的学子站出来,指着另一个衣着华丽的学子道: “大人,学生要举报!此人在考试前曾找人买卖过考题!” 此话一出,如巨石落湖,激起千层浪! “你胡说!大人,学生没有!”这个衣着华丽的学子站出来,跪下狡辩道。 “哦?”裴容柏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这个打满补丁的学子,意味深长道: “口说无凭!你可知道污蔑他人舞弊也是重罪?报上你的名字!” 打满补丁的学子面不改色道:“学生张睿!学生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谎言!” “好!”裴容柏道:“你可有凭证!” “大人,东街有一夫子名唤杜文实,专门给人写文章,此人去过那里。而且......” 张睿欲言又止。 那个衣着华丽的学生一听此言,再也无力狡辩。 “说!”裴容柏明白张睿还有话未说完道。 因为张睿就是洛青鸾扶持的寒门学子之一。 现在张睿出来指证,就是计划的一环。 “而且很多人拿着考题去过!大人要不信,可以去问问这个夫子!” 张睿这话一出,人群中,很多人再也无法淡然了。 这不是要把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一锅端了? 裴容柏闻言,厉声道:“来人,去将杜文实带来!” “诺!” 这还得了,杜文实带来了,一指证,岂不是连自首的机会都没有了? 吓得他们赶紧纷纷站出来自首! “大人,学生买卖过考题!” “大人,学生也买卖过!” “.......” 一时间,不停有人站出来承认自己的舞弊行为。 裴容柏让人清点了一下,足足有一百四十七人之多! 这个规模着实骇人! “还有人吗?”裴容柏眸光冷冷,眉眼之间尽是肃杀之色。 “还有人吗?”他冰冷的语言,震慑人心。 此时,贡院内安静得可怕。 “还有人吗?”一句比一句冰冷严肃。 终于,又有人站出来了:“大人,学生不是在东街夫子那里写的文,学生是在南街魏夫子那里写的!” “好!” 裴容柏厉声道: “最后一次给你们机会,不管你们在哪里写的,不管你们找谁买的,如若不坦白,后果自负!” 那些抱着侥幸心理的人,再也扛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一个一个站了出来! 看着一个一个又一个站出去坦白的人,孟颜秋汗颜,名利的诱惑如此之大,这个世道,哎! 裴容柏让人清点了人数,加上前一次的,总共三百六十八人! 心想,陛下要是知道这么多人参与舞弊,估计要气炸了! “来人,将这群舞弊之人统统带走!”裴容柏冷声道。 听到这话,出来坦白的人群炸了锅。 这是要带他们去哪里? 难道是传说中的镇安司? 纷纷惊恐不已。 “大人,不是说我们坦白,就会从轻处理吗?” “对呀,大人,您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啊!” 一时间各种质疑声呼啸而来。 “锃--!”紫衣卫们拔出刀! 锋利的长刀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人群瞬间安静了。 “如何处置,全凭借圣意!但你们的坦白之举,我会上达天听!” 那个被第一个举报的学子,此时后悔不已,其他人还有轻判的可能,而他,再无机会! 裴容柏严肃道: “来人,将这些人速速带走!” 门外的官兵迅速进来,配合紫衣卫将舞弊的考生带离。 剩下的学子,依旧留在贡院等候安排。 这帮舞弊学子并未被带到镇安司。 一来镇安司装不下。 二来,他们也只是买卖考题,没有贿赂官员。 实在没必要拉到镇安司大刑伺候。 但金榜上的那些人就不一样了。 关押进来的大部分人都是瑟瑟发抖。 里面也并非所有人都参与了舞弊,也不乏有真才实学之人。 那些官员行舞弊之举再猖獗,也不敢全部都录取自己的人。 总要录取几个真才实学之人来混淆视听。 章楠关押的这间牢房,一共十五人,有点挤。 他如惊弓之鸟一样,惶恐不安。 一个身着灰白色素衣的年轻人走过来安慰他道: “这位同窗,为何如此惶恐? 只要没做过,不必害怕。 学生就不信了,朗朗乾坤,没做过的事,难不成还能强加于我们吗?” 他越说越愤慨。 章楠心里苦啊! 你是没做过,可我做过了啊! 真是人倒霉时,喝水都塞牙缝啊! 另一个考生接话道: “对啊!真是没天理了! 十年寒窗苦读,一朝上榜,怎么还惹来了牢狱之灾! 这算哪门子事!” 一时间,整个地牢人声鼎沸。 做过亏心事的人,心虚不敢大声言论。 被冤枉的人都在激情愤慨,要求见陛下! 章楠此时都要崩溃了! 还见陛下? 见了不就死的更快吗? 此前还指望半月之后殿试,到时候赵如明也会提前给考题应对。 这下好了! 完犊子了! 这要是真被带到御前殿试,那不彻底露馅凉凉了! 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啊! 话说,怕什么来什么! 一个紫衣卫进来通报: “陛下有旨意,所有人,分批次进殿面试!” 啊! 章楠闻言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彻底完了! 第61章 反对重考 皇宫,金銮殿上。 关押在镇安司的金榜学子们,按照从后往前的名次顺序,一批一批被带上大殿。 这是他们人生第一次来到如此威严又辉煌的地方。 心里都忐忑不安,人人都低着头,不敢多瞧。 皇帝端坐在那张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面容威严,神情严肃,甚至带着些许怒意。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殿下的众人。 而他的不远处,此时站着的竟不是禁军护卫陈时,而是沈墨言。 自从上次在凤仪宫,半夜被人从头顶撒试卷后,皇帝就对禁军和暗卫生了厌恶和不信任。 今日这么多陌生学子进宫,洛青鸾也适宜地,将沈墨言在今日借用给皇帝做护卫。 满朝的文臣武将都退在一旁,心思各异。 刚放榜,也不是殿试的日子,学子都被带上殿来了。 再傻的人也猜到出了什么问题。 而且皇宫已经被禁军包围,给他们这些朝臣一种,今日要么生要么死的压迫感! 但圣意正怒,谁都不敢多言,都在静观其变想应对之策。 杨公公扯着尖细的嗓音喊道:“都跪下!” 话落,众学子们齐刷刷跪下叩拜: “吾皇万岁万万岁!” 然而,皇帝却并有让他们平身。 他扫视了一遍那些朝臣,仿佛想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出什么端倪。 接着又扫视了一遍,乌压压跪着排到殿外很远的这一大片学子们。 这些有人发抖,有人自若。 皇帝心中冷笑,紧接着,示意禁军将学子们,都带往大殿外,就地分发试卷考试。 考题是一篇策论。 有的学子看到试题,傻了眼。 尤其是章楠,看到考题,简直是无从下笔。 心想,这真的是完蛋了! 有的勉强开始书写。 有的神情淡然,认真答题起来。 两个时辰后,禁军收卷。 皇帝命令将收上来的试卷摊在广阔的殿外。 他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众臣,冷冷道: “你们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你们去帮朕把把关,挑选挑选人才!” 众臣面面相觑。 朝廷党派纷争,明里暗里都是不对付。 现在让他们当着彼此的面去评价这些学子的才能,这不是拱火吗? 他们心知肚明,这里面有多少学子,是他们各自通过见不得光的手段弄上榜的。 这些学子都是几斤几两他们心中不是不清楚。 此刻难道都要当着皇帝的面睁眼说瞎话? 皇帝也不是傻子啊! 皇帝文采出众可是人尽皆知的! 而且党派之间,并不是都清楚哪些学子是对方的人。 万一“误杀”一个,那不是等于跟对方撕破脸,岂不是要招来对方更多的隐形还击! 怎么看,都是死局。 心虚的那些众臣在心中暗骂: 这明摆着就是给他们挖了一个大坑! 这是谁给皇帝出的馊主意! 但事态迫在眉睫,谁又能抗旨? 沈墨言看着大殿下表情丰富多彩的朝臣们,心中感慨: 小师妹这个这主意真好,他们的反应果然都跟她说的一样! 见朝臣们窃窃私语,都不行动,皇帝不耐烦了: “你们有何异议?是不敢还是不愿?” 皇帝的语气非常冷漠。 景安侯萧棋站出来道:“陛下,微臣愿意前去观看!” 皇帝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国舅。 虽然这些年自己一直提防着他,慢慢收回了他的所有兵权。 但他好像从未对自己有过怨言,此刻还愿意站出来力挺自己,心中舒缓了许多。 “准!” 皇帝雄浑有力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似是在提醒那些心怀鬼胎的朝臣们! “陛下,微臣也愿意去!” 中书令姜重远也站了出来。 皇帝对自己这个中书令一直是很满意的。 除了上次他的庶女姜晚月,联合魏如安暗害自己的公主外,也从无过错。 也没发现他结党营私的举动。 皇帝点头:“准!” 皇帝的声音比上一次更加浑圆有力! 皇帝看向吏部尚书刘作成,讥讽道: “刘大人,平时最积极的你,今个怎么无动于衷呢?” 吏部尚书刘作成回复道:“陛下,臣以为不妥!” “哦?那你说说哪里不妥?”皇帝挑了挑眉。 “陛下,科考乃国之大事。 我朝也从没见过如此张榜后,再在大庭广众之下重考的先例! 陛下这是不信任学子们。 这样做会寒了天下学子的心! 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吏部尚书刘作成振振有词。 他刚说完,户部尚书秦中煜便出来附和: “臣也觉得不妥,望陛下收回成命!” 话落,礼部尚书顾兴云也站出来:“臣附议!” 皇帝看着顾兴云,心中火大: 好你个顾兴云,不知道反悔,还唱反调来了! 皇帝正在气头上,就有看见工部尚书徐鸿洲也站出来了: “臣也附议!” “你......”皇帝气结,怒目圆睁。 “臣也附议!” 结果皇帝一句话没说出口,刑部尚书谢澜之也站出来附议了。 皇帝只觉得胸口发闷,郁气难消。 还没喘过气来,朝臣们便一个接一个开始附议反对重考! 望着这群跟他抬杠的朝臣,听着他们起伏不断地反对声,皇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了! 这还是自己能掌控的朝堂吗?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地跟谁走得近,平时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 但你们在科举舞弊之事上如此团结,你们太嚣张了! 皇帝想了想他那三个貌似有点出息的皇子: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心中说不出的郁闷。 他心知肚明他们背地里拉帮结派。 但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此刻,胆大到如此规模的舞弊,这是要动摇国之根本了! 这哪里能忍! 就在皇帝差点要掀翻朝堂之际,他听到了洛青鸾的声音: “父皇!儿臣为您带来一人!或可解父皇燃眉之急!” 皇帝朝大殿入口望去,只见洛青鸾的身后跟着一个他多年未见的熟悉的人! 他的恩师,前国子监祭酒谢与。 朝臣讶异,洛青鸾怎么来了? 她怎么还把谢与带来了! 这下可难办了! 皇帝赶紧起身走下殿来相迎。 他以为他的恩师此生都会因为那次宫变,不再见自己了。 “老臣,参见陛下!”谢与年过七十,头发花白,但精气神还不错。 皇帝阻止了谢与的跪拜: “老师,您来了,真好!” “陛下,老臣愿再做一次阅卷官!” “谢谢老师!”皇帝眼眶微润。 这谢与可是好几届夏闱的主阅卷官,他可是天下学子的楷模,在学术界有是至高的存在。 朝中很多人,都是他选拔出来的人才,包括吏部尚书,礼部尚书,户部尚书,刑部尚书等。 所以,只要他开口了,那些人也不好再反对了! 第62章 审问 谢与走到朝臣之间,开始点兵点将。 他将从前自己力排众议,发掘的那些人才一个个点了出来。 面对有恩于自己的人,吏部尚书刘作成等人,都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去了殿外。 谢与按照金榜的名次顺序从最后一名开始阅卷。 每一份试卷他都快速认真地细看。 谢与遇到比较好的文章,会多看几眼。 遇到不好的文章。 一定会边看,边询问吏部尚书刘作成等人的意见。 但他们哪里敢瞎给意见啊? 所有人都只是硬着头皮随意的附和。 他们个个心怀鬼胎。 但此刻又分外团结,互相谦让。 气氛祥和的无比诡异。 谢与遇到不好的文章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而皇帝的表情也跟随着谢与的表情而变化。 直到谢与再也忍无可忍。 他突然抓起一张试卷,气到手发抖: “这,这都是什么尘秽视听? 这也能上榜? 阅卷的人都瞎了眼吗? 猪油蒙了心吗?” 一旁跟着的几个朝臣,头都不敢抬。 谁也不敢发表言论。 皇帝将试卷拿过去。 只是一眼。 就气的要想将试卷给撕掉。 “把此次科考的负责人都给朕抓来!” 皇帝近乎咆哮的怒吼。 “诺!”禁军陈时得令。 迅速带领着禁军进殿抓人。 殿内的众臣一看来势汹汹的禁军,无不汗颜。 每个人都不知道殿外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禁军进来要拿谁? 但那些参与了舞弊事件的人,都清楚明白自己不是清白的。 个个吓得双腿打颤。 禁军直直走到礼部侍郎冯从恒和礼部主事赵如明的面前,不由分说就将他俩押了出去。 两人被押出去的时候,远远就瞧见了皇帝那如乌云密布般的面容。 皇帝凌厉的眸子里全是狂风暴雨。 “先让他们跪在那边!”皇帝怒道。 谢与带着大家继续阅卷。 身边跟着的禁军,手中捧着谢于分类的试卷。 好的文章寥寥无几。 中等的也不多。 但是劣质的文章却是多得令人汗颜。 当他们阅卷到金榜的前三名时。 谢与拿起了章楠的试卷。 只见那试卷上寥寥无几的文字,都凑不齐一句完整的话。 不仅字迹潦草,试卷还被弄得到处都是墨水的脏迹。 “陛下,您自己过目,这实在是有辱老臣的双目!哎!” 谢与深深叹了口气。 章楠跪伏在地上,偷偷抬眸远远的望着,也聆听着。 他知道此刻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试卷。 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彻底要玩完了! 而跪伏在地的赵如明,此刻也觉得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一身肥肉不停颤栗着。 皇帝忍着心中的怒火。 还有最后两份试卷,看完再来收拾你们。 谢与紧接着看了第二名和第一名的试卷。 也摇了摇头。 虽然这两份比第三名要好很多,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将两份试卷递给皇帝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长此以往,国之将倾啊! 老臣此生还能见到如此嚣张的舞弊,实在是汗颜。 陛下老臣能帮您的,也仅此而已了!” 谢与急火攻心,眼看着就要倒下去了。 皇帝赶紧伸手扶住了他,急急喊道:“御医,快传御医!” 话还未落,洛青鸾就已经带着言尘赶到。 她早就料到会有如此一幕。 所以早早就做了安排。 洛青鸾心中有所愧疚。 谢与都七十多岁的高龄了。 而自己还为了自己的计划将他大老远的从三百里外的申洲请来。 还让他老人家受了如此之气。 言尘赶紧施针,并喂谢与吃下一颗药丸。 谢与才缓缓醒来。 皇帝此刻面无表情。 洛青鸾知道这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皇帝命人将礼部侍郎冯从恒和礼部主事赵如明押解到跟前。 将那几摞厚厚的,代表着奇差无比的试卷甩到两人跟前。 皇帝气得撑着腰,胸膛起伏不定: “你们,你们给朕解释一下! 这就是你们评判出来的金榜上的人? 你们告诉我,未必朕偌大一个大乾的学子们,都已经蠢到这种地步了吗? 无人可用了?” 皇帝越说越生气,几乎是咆哮着吼完的。 赵如明汗如雨下,哆哆嗦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这里面有好多人都是他收了银子的人。 而礼部侍郎冯从恒,细细地看了所有人的名字后,他一脸委屈无辜。 “陛下,这不是臣定下来的人啊。 这里面很多人,臣都是已经将他们划走了啊! 臣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臣着实冤枉啊!” “不是你,那是谁?” 皇帝眉眼之间阴云密布。 他转头,眯着眸子扫视着他身后这群臣子。 皇帝用手指着他们一个一个问: “是你? 是不是你? 还是你?” 但这群臣子都不回应,也不与皇帝的眼眸对视。 皇帝被无视,他随即冷笑: “陈时!” “臣在!”禁军统领陈时回应道。 皇帝指着礼部侍郎冯从恒和礼部主事赵如明面前的这堆试卷: “将地上这些试卷对应的人,集中到一起!大刑伺候,挨个审问!” “诺!”陈时领命,速速行动。 此话一出,吏部尚书刘作成他们再也无法淡定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被带出来问话。 洛青鸾示意言尘带着谢与离开。 她自己则与沈墨言继续留在原地。 被集中在一起的那些人,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科举舞弊! 谁给你们的胆子! 老实交待,否则大刑伺候!” 皇帝威严的话语,令所有人打了一个寒颤。 但是无一人主动坦白。 皇帝等待了半晌怒了:“陈时!” 陈时心神领会,命人架起一些学子,绑上条凳,就开打了。 惨叫声四起。 没挨打的学子个个面面相觑,眉头紧皱。 他们中的有些人,偷偷看了一眼皇帝身边的那些官员,希望得到回应。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们。 他们终于明白,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一切都是枉然。 终于有人经受住招供了: “陛下,学生招,学生招!” 皇帝一挥手,那人被带了上来。 吏部侍郎赵振的脸刷得一下白了!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第63章 招供 那人被禁军带过来跪伏在地上,背后被打的全是血痕,他颤抖着不敢抬头。 皇帝阴沉着眸子,语气冰冷: “报上名来!” 此人颤巍巍地抬起头来: “回陛下.学生叫刘明。 科考前学生花了一万两,买到了科考试题和一份答案。 那人承诺学生一定可以榜上有名。” 皇帝蹙眉:“你在榜上排行第几?” “回陛下。学生排行两百四十三。”刘明声音越说越小。 两皇帝惊讶,区区一万两,就可以挤占另外一个考生的人生可能,真是可恶! “说!你从哪里买的考题?”皇帝怒目圆睁,杀气凛然。 刘明吓了一跳,磕磕巴巴的说:“从......从......” 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吏部侍郎赵振,欲言又止。 他的这一个举动自然没有逃过皇帝的眼睛。 “你要不说?拉回去再打!”皇帝无情说道。 陈时闻言,即刻命人上去拉拽刘明。 刘明吓得赶紧向前跪爬道:“陛下,陛下,学生说了,可以饶学生不死吗?” 皇帝眯了眯眸子,道:“说!饶你不死!” 刘明道:“是,是吏部侍郎赵大人的大公子赵如明给学生的!陛下饶命啊!” 赵振一听,两眼一黑,此人果然还是把自己的儿子赵如明出卖了。 赶紧跪到皇帝跟前: “陛下陛下,这都是冤枉啊,小儿绝不可能做过这种事情。定是他故意冤枉。 你说,你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要如此冤枉我儿啊?” 刘明道:“陛下,陛下。学生说的是事实,学生没有诬陷。” 两人互相指责,争论不休。 皇帝暴怒: “都给朕闭嘴,都给朕闭嘴!” 皇帝可不管那些,吩咐禁军陈时:“把赵如明给朕带来,朕要亲自审问。” 禁军首领陈时闻言立马走过去,将不远处的赵如明带了过来。 赵如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抵死不肯承认,承认就是一个死! “陛下,陛下,臣冤枉啊,臣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此人是诬陷臣!” 一方指证,一方不承认。 皇帝有些火大。 这时裴容柏与他的紫衣卫们押着两个人过来了。 “启禀陛下,臣有要事上报!” 皇帝看着裴容柏急匆匆的样子:“有事快说。无事退下。” 裴容柏看了一眼皇帝身后跟着的这帮臣子,也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如明。 接着道: “启禀陛下。这是科考前十日,臣在醉江月酒楼的春之月包厢,抓获的众学子中的两人。 据这两人供述,赵如明收受了一些学子的一万两银票。 并承诺一定会让他们榜上有名。其中章楠行贿赵如明的最多!” 赵如明闻言,身子瘫软在地。 什么?裴容柏什么时候审问过他们科举舞弊的问题了? 不是都以聚众斗殴罚了银子放出来了么? 剩下的三人 ,不是以其他问题留下的吗? 这怎么...... 赵如明依旧在狡辩:“陛下这不可能的事。臣作为主考官,怎么会干这等事呢?” 裴容柏冷眼看了一眼赵如明,心里冷哼一声,接着道: “陛下臣当日抓获的人一共有十一人。 其后放了八人。 陛下,可以验证一下这八人是否都在金榜上!” 啊,这...... 赵如明慌乱不已。 皇帝接过裴容柏递过来名单,将名单交给沈墨言。 沈墨言将名单与金榜的名字比对以后,回复道:“陛下,此八人都在!” 皇帝一脚踹向赵如明: “好你个赵如明。朕看你还要怎么狡辩?来人呐,将这八人给朕带上来!” 很快除了刘明以外的七人便被带了过来,统统低着头跪伏在地。 章楠也在此列。 他此时已经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项上人头不保啊。 皇帝扫了一眼这八个人,问道:“谁是章楠?给朕滚出来!” 章楠抬头狗爬似的向前挪了两步:“回陛下,学生就是章楠。” 他磕磕巴巴,颤颤巍巍,吓得尿都出来了。 皇帝一见他那个窝囊样,无比嫌弃和恼怒: “你就是那个榜上第三名?” “是......”章楠的声音弱小如呐蚊。 皇帝气急,一脚踹了过去:“朕问你话!” “是,是!学生就是那,那个,那个第三名!” 此时沈墨言与洛青鸾对视一眼后,沈墨言便从一堆试卷中找出了章楠的试卷。 适宜地为皇帝递上了章楠的试卷。 皇帝扫了一眼,只是一眼。 气得就想拔刀把他当场了结。 “就你这水准?还是第三名?你也配!” “啊!陛下饶命啊!”章楠吓得昏死过去! 皇帝的剑刺了个空。 “来人,把他拖下去!” 陈时闻言赶紧命人拖下去了。 赵如明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 他眼见着皇帝提刀过来了。 结果皇帝突然转头看向裴容柏: “裴容柏,今日就在此地审理完毕! 陈时,将大殿之内的所有人全部集中到此地!” 陈时带上几个禁卫军又冲进了大殿。 殿内的一众朝臣见禁军又进来了,顿觉大事不妙。 他们都心惊胆战的看着禁军,不知道禁军此刻又会抓走谁? 结果所有人都被带了出去。 所有大臣都被集中在殿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心思各异,心怀鬼胎。 这时一个紫衣卫递给裴容柏一个名册,还有厚厚的一沓供词。 裴容柏看了一眼后就将它呈给了皇帝。 “陛下,这是今日贡院内其他学子的供述和证词。” 皇帝细细翻看了一遍,顿时气血翻滚。 他的那三个皇子们也都参与了此事。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有一种被偷家的感觉。 皇帝气得直往后倒。 他手中拿着剑,颤抖地指向着那一群学子和大臣: “裴容柏,给朕审,给朕好好审。今日不审个彻底,谁都别想出宫!” 洛青鸾目睹着眼前的这一切,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就是她想要的。 皇帝,这就是众叛亲离的感觉,如何? 你信任的人,你在意的人,没有一个人考虑你的感受。 所有人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就像你当年背叛本宫的父亲一样。 洛青鸾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今日所有的事情都该做个了结。 裴容柏心神领会,加大审讯力度,广场上一片打板子的起伏声和哀嚎声! 第64章 女帝 随着学子们的一个一个接一个的招供。 朝堂上的官员们也一个接一个的被揭发。 皇帝的内心逐渐崩塌。 他看着这揪心的一幕。 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的这帮朝臣,他最看重的三个儿子: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全部都参与了科举舞弊。 他们这是要干嘛? 是要架空朕的朝堂吗? 是要瓦解朕的江山吗? 越想越气。 他情不自禁地看向洛青鸾。 此刻的他觉得即使传位于洛青鸾也不是不行。 即便她是一个女儿身,但她比他的那些皇子们强太多了。 洛青鸾赶紧喊道:“传御医,赶紧传言尘御医。” 此刻他不能被气死。 这个杀父仇人还有他最后的利用价值。 她要他还给她江山! 皇帝晕了过去。 洛青鸾命人赶紧将皇帝抬到了他的寝宫。 走之前,她示意裴容柏和沈墨言按计划行事。 她有林云保护,谁都不能动她分毫。 皇帝的寝宫内,言尘为皇帝施了针。 皇帝才堪堪醒来。 而寝宫外,沈墨言命已经成为禁军的逍遥派的弟子们把守了。 一个苍蝇都进不来。 皇帝有种濒死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大限将至。 言尘道:“陛下伤了心脉,恐不久矣!” 而事实是言尘为皇帝扎了针,故意让皇帝虚弱。 皇帝闻言,看着床榻前哭成泪人的洛青鸾,又想着自己的那一帮不孝的皇子们,心中无限感慨! 他虚弱地将杨公公唤来跟前:“杨德胜,拟旨,传位于公主洛青鸾!” “陛下,您......”杨公公想说什么,但是又被皇帝打断了。 “朕叫你拟旨!”皇帝说完,咳嗽起来! 杨公公闻言只得听命将遗诏写完,盖上了皇帝的玉玺印,交于皇帝。 皇帝将遗诏交于洛青鸾,嘱托道:“孩子,委屈你了,朕的江山,以后就靠你了!” 洛青鸾假意抱住皇帝,哭得更厉害了:“父皇!儿臣舍不得你啊!” 皇帝又颤巍巍地从他的胸口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杨公公。 杨公公开启了一个密室,将虎符拿出来,递给皇帝。 洛青鸾心里冷笑,老狐狸,原来藏在这里啊! 皇帝将虎符放于洛青鸾的手中道: “大乾内忧外患,以后鸾儿肩上的担子好重,朕不忍,但鸾儿,只有你才能担起这个重任啊!朕舍不得鸾儿......” 洛青鸾接过虎符,不等皇帝说完,就站了起来,立马变了一张脸: “来人,将杨公公抓起来!” 皇帝一惊。 杨公公更是不解:“公主,奴才这是犯了何事?” 林云的人进来,将杨公公制服。 “杨德胜,当年你撺掇还是肃王的皇帝,杀害本宫的父母,本宫可是记在心里呢!” “啊!公主,您在说什么啊!”杨德胜随即反应了过来,“你,你是......” 洛青鸾冷笑:“既然江山已经归还与本宫,那么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吧!” “本宫,就是前太子的遗腹子!” “什么?不可能,朕那晚亲眼所见,你没有胎记,你......”皇帝又一口血喷了出来。 “那是本宫想让你看到的! 流言是本宫散播的! 刺客是本宫引诱的! 刀伤是本宫自己划的!” 洛青鸾眸色冷冷,语气也冰冷地没有一点温度。 “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本宫已经忍你很久了!”洛青鸾恶狠狠地看向皇帝。 “怎么样?被人反刺一刀的感觉如何? 当年本宫的父亲那么信任你扶持你,但你呢? 如今,本宫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你,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你,你个逆贼之子!”皇帝气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呸!你有什么资格说本宫是乱臣贼子?真正的乱臣贼子是你!是你!” 这时,皇后走进来了。 皇后看向皇帝道:“鸾儿说的是真的!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 皇帝一听,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又喷了出来! 他最宠爱的皇后竟也是同谋! 还骗了他十五年之久! 皇后接着道:“你杀了臣妾的妹妹,杀了臣妾的孩子!臣妾恨极了你!” “你,你们,你们这群逆贼......”皇帝用手指着眼前的这帮人。 但他还没有说完,言尘便一针扎了下去,他便眼神呆滞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待沈墨言将学子和朝臣一一控制后,洛青鸾拿着诏书出来了。 严公公当众宣读了诏书,洛青鸾成为大乾第一个女帝! 洛青鸾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将皇帝的那些皇子们,除了四皇子外,贬为庶民,流放千里。 第二件事,就是重新开了一场夏闱。 这一次,她亲自出题,命禁军监考,亲自审阅,亲自定上榜人员。 公平公正! 孟颜秋榜上第一,殿试第一,成为洛青鸾女帝王朝的第一个状元! 那些贪官污吏,洛青鸾将他们按照犯法的程度,该斩的斩,该流放的流放,一个不姑息。 洛青鸾兑现了她的诺言,为江雨薇的父亲平反了。 江雨薇一家人团团圆圆。 江雨薇终于走出了教坊司,喜极而泣! 三年的守身如玉,等来了苦尽甘甜。 洛青鸾被江雨薇和宴恒的感情所感动,为他俩赐婚! 而那一首不到死不弹的曲子,也打破了魔咒,成为家喻户晓的名曲。 洛青鸾利用前世的记忆,出其不意,将时常来犯的外敌北禹打的节节败退,最后成为了大乾的领土。 雪了前世之耻! 随后,又攻打了临近的各个小国,将它们一一吞并! 大乾在洛青鸾的带领下,成为了一个强大的帝国! 而魏如安永远留在宫中干苦役。 姜晚月也永远留在教坊司不得出。 洛青鸾站在皇宫的城墙上,望着这一片大好江山,心里其实更向往自由的广阔天地! 四皇子洛怀明走到洛青鸾跟前:“陛下!” 洛青鸾看着这个上一世最疼爱自己的哥哥,想起他上一世为了不连累自己打胜仗,而自尽于敌国城墙之上的情景。 她看向一旁的林云:“将圣旨拿过来!” “哥,大乾交给你了!江山我已经为你打下,记得好好守护它!” 这是洛青鸾第一次叫他哥,从小洛青鸾就强迫他喊他姐。 他知道,他留不住她了! 洛怀明看着城墙下,一身男儿装英姿飒爽的洛青鸾纵马离去! 她的身后,跟着林云,沈墨言,裴容柏,言尘! 他知道,往后余生,她恣意潇洒,一定是幸福快乐的!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