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前男友“他爸”要上位》 作者:红芹酥酒 状态:连载 字数:259863 分类: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女主视角 标签: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穿书 轻松 主角:顾兮,白书麟 配角:白逾洲,宋如梦 【简介】 原书名《重生之顾兮》 顾兮重生了,回到了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的她,还不甘心追在白逾洲身后,拿着老一辈开玩笑的口头婚约禁锢他,各种阻止他与宋如梦在一起,甚至最后为了报复他,跟他父亲在一起......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其实已经放下了,争来争去,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她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保住那个孩子。      重新来过,顾兮只想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过好自己的日子。   犹豫之下,她选择去见白逾洲最后一面。毫不意外,顾兮被秘书拒之门外,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沉默坐在公司门口。不过,她没见到白逾洲,却看到门口被人簇拥在中间的熟悉人影。   两人原书名《重生之顾兮》 顾兮重生了,回到了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的她,还不甘心追在白逾洲身后,拿着老一辈开玩笑的口头婚约禁锢他,各种阻止他与宋如梦在一起,甚至最后为了报复他,跟他父亲在一起......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其实已经放下了,争来争去,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她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保住那个孩子。      重新来过,顾兮只想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过好自己的日子。   犹豫之下,她选择去见白逾洲最后一面。毫不意外,顾兮被秘书拒之门外,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沉默坐在公司门口。不过,她没见到白逾洲,却看到门口被人簇拥在中间的熟悉人影。   两人对上视线,顾兮怔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记忆中模糊的脸庞一点点清晰起来。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大喇喇盯着人看似乎有些不好,忙心虚闪躲避开,只是脑中突然忍不住想起那些日日夜夜被他压在身下的场景,耳边似乎还响起了他那粗闷紊乱的呼吸......   脸庞一热,那是她上辈子干过最荒唐的事。     一句话,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救了。 阅读提示:1,本文架空。 2,暂定每晚十点更新。 下一本开《大佬他不“说话”》 唐鱼第一次看到昝眠,是在昏暗的楼道里,男人脚受伤了,拄着拐杖走的很慢,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特意往旁边让了让。 两人擦肩而过时,头顶暗淡的光线投射在他单薄的身上,隐约模糊看到他坑坑巴巴被烧毁的面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唐鱼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礼貌,心里有些愧疚。 只是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还是后来的一场意外,让她主动敲响了隔壁的大门,两人才真正熟识起来。 唐鱼一直以为他是个普通的退休教授,有时候忍不住跟他抱怨工作上的辛苦,絮絮叨叨自己生活上的琐事,而他则没有半分不耐烦,总是安安静静的聆听,温和又包容。两人之间隔着巨大的年龄差和现实因素,所以哪怕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也很容易忽视掉。 直到意外发生,唐鱼才知道他竟然是数学界的大佬,他保留下的手稿和日记不仅震动全世界,也让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她从一个不起眼又拮据的小记者一跃成为大主编。 车祸醒来,唐鱼发现自己穿越到1994年,这一年教授刚好18岁,是全校第一名。 而她,则莫名成了他弟弟的女朋友,染着一头黄毛。 教授走到她面前,皱眉让她离他弟弟远点。 唐鱼:“……”    (查看全部) ──── 第1章 第一章 出现   第一章   天蒙蒙亮。   顾兮睁开眼睛,躺了片刻,模糊的视线逐渐转为清晰,动了动眸子,她看到上方天花板有几道裂痕,旁边墙壁上贴着两张泛旧卷边的画报,恍惚想起这是白逾洲曾经喜欢过的一个歌手。   这歌手叫什么名字她已经记不得了,时间太久,很多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了。   顾兮是两日前重生的,死在精神病院中,一场流感夺走了她的生命,护工给白逾洲打电话,她听到他在电话里用不耐烦的语气说多喂点药,没事不要烦他。其实她真的没有主动找过他了,是那护工有了别的心思,总是借着她的名义给他打电话。   对白逾洲,她心里已经生不出一丝波澜,她只恨自己当初没有早点认清现实,现在死了也好。只是出乎意料,再次睁开眼她回到了十年前。   一切都还来得及。   方萍萍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来,她就睡在顾兮下铺,今天是周日,宿舍里的另外两位都不在。   她们寝室原本六个人,有两个搬出去住了。现在大四,辅导员管得不严,另外两个经常出去和男朋友约会。   之前顾兮也不回来的,从大一到现在,她出现在宿舍里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次还是因为周五夜里她喝醉坐在路边哭,方萍萍看到后将人带了回来。   一回来就发烧,方萍萍不放心,这两天都没出去兼职。   方萍萍蹑手蹑脚去拿洗脸盆,原以为动作很轻了,回头一看,就发现上铺的顾兮已经睁开了眼睛。   顾兮长得很漂亮,方萍萍还记得大一开学在宿舍看到人的惊艳,对方穿着一件嫩黄色的连衣裙,皮肤白的发光,腿又长又直,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精致的像洋娃娃,连头发丝都发着光,身材也好,前凸后翘,出现在宿舍里的新室友和家长们都忍不住偷偷看她。   不过她那会儿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带着几分骄纵和不耐烦,大家都不敢主动跟她说话。   方萍萍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声道:“醒了?”   两人相处不多,现在还有些不太熟悉。   顾兮听到声音,偏过头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里起了一层涟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在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一点阴影,她撑着胳膊坐起身,茶棕色的长发柔顺披散下来,方萍萍又被惊艳到了,同样是刚睡醒,自己的脸出油发黄,对方白白嫩嫩的像仙女。   之前听人八卦,说顾兮有个喜欢很多年的男友跟别人好上了,如果是真的,那人眼睛真瞎。   顾兮轻轻嗯了一声,看着眼前的室友,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前世她朋友不多,方萍萍算得上一个,两人真正走得近还是毕业后她看见方萍萍失业的朋友圈,将人安排进了白逾洲的公司,只不过没几年对方就离职了,走之前方萍萍还劝她不要太过执着白逾洲,其实那时候她心里就有了松动,只是后来有些事已经由不得她做主了。   她也很后悔,当时没看出方萍萍的勉强,如果自己劝一劝,方萍萍或许就不会回老家结婚,她父母对她并不好,催着她结婚只是想要高彩礼好给她弟弟结婚。   结婚没两年,她就带着女儿离婚了,听说那孩子还有癫痫,男方家隐瞒了病史。   方萍萍见她面色不像昨天那么苍白,松了口气,转身去将窗帘拉开,“身上还难不难受,要不要再去医务室看看?”   那天晚上烧到四十度,吓得方萍萍衣服都没穿好,就背着她跑去医务室,还好里面有值班的医生,挂了水。   但没有立马好,昨天反反复复的,嘴里也一直说着胡话,方萍萍都担心人烧傻了。   “不用,已经好多了。”   身后的顾兮摇头。   周五是她的生日,前世白逾洲答应陪她过,但到了没多久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他走之前说很快就会回来,可她等了很久都见不到人。   他总是这样,一次次的失约,一次次的解释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方萍萍拿起旁边柜子里的牙刷,“那你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点。”   顾兮皱了皱眉,她不知道学校食堂里有什么,想了想道:“给我带个馒头和一杯豆浆吧。”   在精神病院里她就是这么吃的,一开始不习惯,后面也慢慢适应了。   方萍萍应了声好,她洗完脸就出去了,初冬的早上很冷,宿舍里平时大多只有方萍萍一个人住,她舍不得花钱开空调。   顾兮裹着衣服从上铺下来,宿舍里没有她的衣服,身上穿的是方萍萍借给她的棉袄。她走到门口的镜子面前,里面出现一个健康漂亮的女孩。   她看着年轻的自己,鼻子有些酸,在精神病院里待了三年,从一开始的不甘怨恨,到后来的后悔清醒,可她什么都做不了,那个男人将所有财产都留给了她,他们不会放她出去的。   她无数次想,要是能重来就好了,她不会追在白逾洲身后不放。   方萍萍很快就回来了,带了馒头豆浆,还有煎饺白粥。   顾兮胃口不是很好,但还是全都吃完了,方萍萍起身收拾桌子,“等会儿我去图书馆,你要不要去?”   顾兮摇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方萍萍就不再说什么了。   顾兮确实有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妈妈病逝前曾给她一块玉佩,她在白逾洲十一岁生日时送给了他,那是他刚来白家的时候,处处拘谨,她像是看到了被送到父亲身边的自己,希望妈妈也保佑他平平安安。前世,那块玉佩最后戴在了宋如梦脖子上。   她得拿回来。   她和白逾洲的婚约其实只是长辈间的一个口头约定,外公和白爷爷是战友,两人曾约定要当儿女亲家,不过外公后来受伤回了老家,两人际遇也完全不同了,所以后来就没有当真。   顾兮的母亲比白爷爷的儿子大好几岁,她母亲上大学时爱上了一个穷小子,故事很老套,外公厚着脸皮拜托曾经的老领导们,托举那个穷小子,最后发达了也出轨了,母亲性子偏执,做了很多疯狂的事,最后外公带着母亲和顾兮回了老家。   人没几年就去世了,外公过两年也走了,顾兮被送到亲生父亲身边,外公临死之前主动联系了曾经的战友,希望他能帮忙照顾一下自己。   那个战友就是白爷爷,白爷爷还记得年轻时候的约定,催着自己儿子赶紧结婚生子,那个人没同意,但有一天他从外面带回了一个男孩,也就是白逾洲。   她还记得,七岁那年,白爷爷牵着她的手走到白逾洲身边,慈爱的告诉她,长大后她会嫁给他,这个哥哥会疼她爱她。   而白逾洲也乖巧的牵起她的手,说他会照顾她一辈子的。   顾兮信了,她以为自己和母亲不一样,到最后却输的更惨。   这两天她想的很清楚,重活一次,她不是不恨白逾洲和宋如梦,但她更恨曾经的自己。   她不会再纠缠白逾洲了,现在她只想拿回母亲的玉佩,离他远远的。   白逾洲的电话没打通,顾兮直接打车去了他公司。   十年前的c市已经很繁荣了,顾兮有些贪恋的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这些都是在精神病院看不到的景色,白逾洲将她送去的精神病院在山上,每天都必须吃药,到后面她记性变得越来越差,总是做各种各样的梦,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出租车在中天大厦门口停下,白逾洲的公司是一楼到四楼,那个人名下有很多产业,这是其中之一,这个小公司算是给白逾洲练手用的。   顾兮在楼下买了一杯奶茶,前世她很少喝这些东西,如今却有些怀念,热乎乎的奶茶将她冰凉的手焐热了一些。   前台是认识她的,女生脸上立马露出标志的微笑,“顾小姐。”   随即拨通白逾洲秘书的电话,“林秘书,顾小姐来了。”   林秘书应该是说了什么,女生放下电话,面露抱歉道:“顾小姐,小白总还没来。”   顾兮听到这话并不意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显示时间八点十分了,“那我上去等他。”   女生忙道:“楼上在开会。”   顾兮沉默看着她,女生脸上笑容有一瞬间的尴尬。   没有要为难人的意思,“那我就在这里等。”   顾兮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女生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去茶水间拿了热茶和零食过来,小声提醒道:“顾小姐,小白总这两天都没来。”   她来公司半年了,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心里有些同情眼前这位长相漂亮的顾小姐。   顾兮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前世她就发现了,长大后的白逾洲似乎故意远着她,只是那时候的她并不愿意承认,自己给他找了太忙的借口。   她不知道去哪儿找他,只能在这里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就在顾兮犹豫要不要离开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车声。   前台女生看到外面长长的车队,愣了愣,正要拨打电话,楼上的主管就一个个急慌慌从电梯里跑了出来,其中包括前台口中还在开会的林秘书。   “白董,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为首的男人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他一身黑色的西装,面料泛着微光,身形修长笔挺,从容不迫的走向电梯。   面对林秘书几人,只淡淡看了他们一眼,脚步不停,俊美高挺的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神情疏离淡漠。   顾兮捧着奶茶坐在角落里,走进电梯里的男人转过身,两人不经意对上视线,她愣了愣,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记忆中模糊的脸庞逐渐清晰起来。   随即反应过来,这样大喇喇看着人似乎有些不好,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她先一步垂下眼睛避开视线。   只是脑海中突然多了很多混乱不堪的画面,耳旁似乎还响起了他紊乱粗重的呼吸声……   心里一紧,那是她上辈子干过最荒唐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开新文啦,这本书放了好久,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了,希望大家喜欢么么哒~ 暂定每晚十点更新。 下一本开《大佬他不说话》 唐鱼第一次看到昝眠,是在昏暗的楼道里,男人脚受伤了,拄着拐杖走的很慢,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特意往旁边让了让。 两人擦肩而过时,头顶暗淡的光线投射在他单薄的身上,隐约模糊看到他坑坑巴巴被烧毁的面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唐鱼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礼貌,心里有些愧疚。 只是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还是后来的一场意外,让她主动敲响了隔壁的大门,两人才真正熟识起来。 唐鱼一直以为他是个普通的退休教授,有时候忍不住跟他抱怨工作上的辛苦,絮絮叨叨自己生活上的琐事,而他则没有半分不耐烦,总是安安静静的聆听,温和又包容。两人之间隔着巨大的年龄差和现实因素,所以哪怕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也很容易忽视掉。 直到意外发生,唐鱼才知道他竟然是数学界的大佬,他保留下的手稿和日记不仅震动全世界,也让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她从一个不起眼又拮据的小记者一跃成为大主编。 车祸醒来,唐鱼发现自己穿越到1994年,这一年教授刚好18岁,是全校第一名。 而她,则莫名成了他弟弟的女朋友,染着一头黄毛。 教授走到她面前,皱眉让她离他弟弟远点。 唐鱼:“……” 第2章 第二章 分手   方总助回到办公室门口时,里面的人陆陆续续出来,走在最后面的是林涛,对方额头出了一层汗,看到他后一脸尴尬。   两人是大学校友,方祁比他还小两届,但现在已经是总部的大人物了。   他心里有些恼恨,怪方祁没给他提前打招呼。小白总已经两天没来公司了,打电话也没人接,他想着应该是跟往常一样自己处理就行,谁知道大老板会突然过来,还问起等在楼下的顾小姐。   方祁没理会他,径直敲门进去。   见老板手里拿着资料在看,便安静等着,不过没让他等多久,男人便问起,“人呢?”   方祁回道:“我下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前台说是早上八点左右来的,给林涛打了电话,林涛让前台说小白总没来,如果要找他,就说自己在开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觉得林涛有点倒霉,他没跟林涛说过,不管小白总喜欢谁,白家认得只有顾兮。   不过他不打算提醒他,林涛在大学时候怪讨厌的。   男人眉头微蹙,想起一个月前那天晚上,那次聚会喝得有点多,早上醒来发现身侧多了个人,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连衣裙,露在外面的肌肤很白……   但她很怕他,只一眼便缩在被子里不敢出来。   他觉得很无趣。   一个顾兮,一个白逾洲。   想到白逾洲,男人淡淡道:“将他总经理的职务撤了,明天让付蕾过来。”   方祁嗯了一声,付蕾之前是财务部的骨干,可惜怀孕生子又闹离婚,回到公司已经是没她的位置了,让她过来,想必会很珍惜这次机会。   心想决定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时候顺便蹭顿饭。   顾兮坐车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凌娇娇的电话。   她本来不想接的,前世她一直到后来才知道,凌娇娇从初中就开始暗恋白逾洲,之所以凑到她跟前,也是为了接近他,后来在她面前说宋如梦的坏话,又在白逾洲面前说她欺负宋如梦。   手机里传来凌娇娇气愤的声音,“兮兮,我跟你说,你家白逾洲为了那个宋如梦跟人打架住院了。”   不等顾兮回答,她就噼里啪啦说个没停,“听说那个宋如梦有个坐牢的前男友,现在人出来了,缠着宋如梦不放……”   顾兮抿了抿唇,对她口中那个宋如梦前男友有印象,那人还曾经跑到她面前威胁说,让她管好她男人。那时候顾兮很害怕,她没跟这样的人打过交道,看着他手臂上的黑色纹身,又气又真怕白逾洲会出事。   现在想想也是可笑,来威胁她有什么用?不该直接去找白逾洲和宋如梦吗?   她打断凌娇娇的话,“在哪个医院?”   记忆中白逾洲好像这时候是受过伤,前世她找不到人,原本还十分生气,得知白逾洲受伤了又转化为心疼,第一次下厨熬了鸡汤还被宋如梦喝了。   电话里的凌娇娇声音一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还是赶紧道:“听说就在二院住院部1403房。”   所谓的听说,其实都打听清楚了,比顾兮消息还要灵通。   原来这时候的凌娇娇已经和宋如梦成为“好朋友”了。   顾兮平静道:“知道了。”   直接挂了电话,凌娇娇正要再开口,里面就传来嘟嘟的声音,她皱紧眉头,想了想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顾兮知道白逾洲为了宋如梦打架住院后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格外冷淡。   换做之前肯定气得大骂,然后要去找宋如梦算账,她再劝一劝,然后叫上几个人一起去医院。   她心里有些不确定,想了想又给顾兮打了电话,只是这次连打两个都没人接了。   顾兮让司机掉头去二院,c市的二院不算特别好,但她知道白逾洲有个同学在这家医院上班,不难猜测他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不是去有白家股份的私立医院,对于他和宋如梦的关系,他还不敢让家里知道。   按着凌娇娇的给信息,顾兮找到了白逾洲的病房,他住的是单人间,门上有一块方形的玻璃,可能是方便医护人员查看里面的情况。   顾兮站在门口,十分巧合的看到里面抱在一起的两人。白逾洲靠坐在床头,左胳膊打着石膏,脸上贴着创口贴,还有几处青紫,宋如梦倾身抱着他的腰,侧头贴着他的胸口,时不时抬起脸说着什么,两人眼神黏在一起,唇瓣越来越近……   顾兮淡定的拿出手机,咔咔咔一顿拍。   拍完照片,她直接开门进去,开门声音有点突兀,正搂在一起亲吻的俩人吓了一跳,看到是顾兮,白逾洲原本有些恼怒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尴尬道:“兮兮……”   宋如梦认识她,有些慌乱的站起身,局促脸红的低下头。   白逾洲镇定下来,开口想要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然后对旁边的宋如梦道:“你先出去一下。”   宋如梦听到这话,忍不住咬住下唇,瞧着有几分可怜,她又抬头看了顾兮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走。   顾兮看笑了,再次觉得上辈子的自己太过愚蠢,蠢到都这样了白逾洲还想糊弄自己。   她一步步走近,在距离病床一步路的地方停下,抽出旁边矮柜上的餐巾纸,毫不客气的在他嘴上一顿擦,大概是动作粗鲁了些,白逾洲疼得偏过头,随即皱紧眉头看向顾兮,脸上带着不满,“你做什么?”   但眼神触及到餐巾纸上的口红印子,又突然顿住,语气柔和了几分,“兮兮……”   “啪——”   白逾洲僵硬了一瞬,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痛,才有些难以置信的扭过头看她。   顾兮甩了下打疼的手,对上他的眼神,乘胜追击又甩了一巴掌,“啪——”   这一巴掌力道更重,是她用了最大的力气,以至于白逾洲身子有些不稳的往后倒去。   病房里安静如鸡。   宋如梦瞪大眼睛,反应过来后忙扶住歪了脸的白逾洲,白逾洲皮肤白,两道巴掌印落在脸上十分清晰明显,还有被美甲刮破的红痕,她一脸心疼,有些气愤道:“顾兮,就算是我们做得不对,你也不能打人,逾洲还受着伤。”   顾兮根本没正眼瞧她,“这里轮到你这说话吗?”   不顾宋如梦委屈的脸色,直接对白逾洲道:“既然你劈腿是事实,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分手吧,这事我会跟爷爷说清楚。”   白逾洲脸上的愤恨顿住,心里莫名慌了起来,之前不管顾兮怎么闹,从来没说过要分手。   他平复下心情,然后冷静道:“今天这事是我的错,是我一时昏了头,但分手没有必要,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会解决好。”   他是喜欢宋如梦,但他心里也十分清楚,还不到时候。   宋如梦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欣喜的神色顿时僵住,她咬了咬唇,甩开扶着白逾洲的手,转身红着眼睛跑了出去。   白逾洲抬头看了一眼,眼里露出一丝心疼,放在被子上的手握成拳头,但还是忍住道:“兮兮,不会再有第二次。”   其实白逾洲的反应,顾兮也不觉得意外,前世就是这样,每次他都承诺是最后一次,只有她傻乎乎信,舍不得这么多年的感情。   但这次不一样了,她不会再浪费时间在他身上,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罢休,所以也没指望说服他,而是问:“你十一岁过生日时,我送给你的那块玉佩在哪儿?”   白逾洲原以为还要再哄一哄,突然听到这话,以为顾兮又被自己哄住了,心里顿时松口气,便顺着她的话去想,只是十一岁时候的记忆太过遥远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块玉佩,他有些不太确定道:“应该是在老宅那里。”   他口中的老宅是岚园那里,白逾洲被带回白家后住的那个别墅,白逾洲上了大学后就很少回去了,顾兮也跟着去的少了,如今也只有那个人会回去。   听到白逾洲这么说,就知道现在的他还没有拿去送人。   有了答案,顾兮就不再多话,又抽了张纸擦手,转身就走。   纸被随手扔在床边,仿佛丢弃什么脏东西一样。   白逾洲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愣了愣,后知后觉她真的就这么走了,再看看自己打了石膏的手臂,一时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总感觉这样的顾兮让他有些陌生,不过一想她可能还在生气,就又觉得正常了,想着等他出院了再哄一哄,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大概是听到顾兮提她以前送过的玉佩,白逾洲想起小时候的她也是很可爱的,跟在他身后软软糯糯喊哥哥。   他看着门口方向,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出了医院大门,顾兮拨通了白爷爷那边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保姆林阿姨,听到是顾兮,立马拿着手机去了院子里。   电话里很快传来白爷爷的大嗓门,“兮兮呀,这周有没有空过来玩啊?”   顾兮听到熟悉的声音,鼻子一酸,眼睛不自觉红了起来,将原本想要说的话压了下去,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道:“好呀白爷爷,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周五记得给我留饭。”   “好好好。”   白爷爷高兴的连应三声,“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顾兮鼻子又是一酸,也只有白爷爷记得她最爱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三章 老宅   挂了电话,顾兮原本是想直接去岚园的,但今天天气不是很好,灰蒙蒙的,这时候还淅淅沥沥飘起了雪花。   她想起早上方萍萍穿的那件短款棉袄,比她现在穿的这件旧,应该不怎么保暖。   想了想,还是先回了趟公寓。   公寓是她上大学时父亲送的,那人跟她母亲离婚后没多久就再婚了,事业发展的也不错,因为白爷爷的关照,他对她不算好也不算坏。   路程不远,打个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房子在十三楼,一梯两户,面积也不算小。   顾兮轻车熟路打开门,密码是自己和白逾洲的生日,她甚至都不用去想,手已经解开了密码锁。   门打开的那一刻,她心里想,明天一定要换个锁。   屋子里有点乱,沙发上乱扔了很多衣服,这场景她印象深刻,前世只要去见白逾洲,她都当做是一次约会,出门前必定要换很多套衣服。   她将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收拾起来,有几件裙子比较眼熟,她想起前世她穿过这些衣服与那个男人约会,一开始她是为了报复白逾洲,后面自己也喜欢上了那种刺激的感受。   想到那些脸红的画面,顾兮深深吐了口气,可能是今天意外撞见了人,让她喜欢胡思乱想起来。   去房间将衣服挂好,打开旁边柜子门,挑了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用礼袋装好。   走之前,她去浴室洗了个澡,这两天住在学校里,都没好好洗漱。   收拾妥当后,顾兮拿着东西回了学校,东西放在宿舍了,方萍萍还没回来,她给方萍萍打了个电话。   “今天出门摔了一跤,你的棉袄被我弄坏了,没空买新的,我拿了一件自己的旧衣服赔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电话里方萍萍担心道:“那你有没有受伤?”   随即又道:“哎呀,不是什么好衣服,不用赔啦。”   顾兮心口一暖,“没有,就是衣服破了很大的口子。”   “我不喜欢欠别人,这次多亏你帮忙,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衣服是赔你的,袋子里还有一张饭卡,是我开学充的,一直没用过,算是谢礼。”   “真的不用。”   “你如果不要的话,那我给钱也行。”   “……”   顾兮见她不说话,大概猜到对面是什么神情,忍不住轻笑出声,“我没什么朋友,就当交个朋友吧,好朋友不用客气,还是说你不愿意跟我当朋友?”   “……好吧好吧,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对面传来无奈的声音,停顿一瞬,方萍萍问她,“你是又要出去吗?晚上还回不回来?”   顾兮看了看有些黑下来的天,“不知道,来得及的话就回。”   比起一个人住公寓,她更愿意和方萍萍挤在一个宿舍里。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辆空车来了,顾兮赶紧招了招手,坐上车后,报了个地址,“去岚园。”   然后又对电话里的方萍萍道:“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   “好。”   站在图书馆门口的方萍萍收起手机,见雪下大了些,赶紧将身后的帽子戴上,她搓了搓手,可能棉袄洗的次数多了,没觉得暖和。   跺了跺冰凉的脚,不确定顾兮是真的摔破了她的衣服还是想给她送一件暖和的,不管怎么说,她都很感激。   她的棉袄都是亲戚送的,快大学毕业了,她有助学贷款要还,还有平时的生活费和弟弟妹妹的学习费用,平时兼职赚的钱根本舍不得花,没想过买新衣服。   心里装着事,方萍萍也看不进去书了,决定收拾书包回寝室,等会儿多打一瓶热水,万一晚上顾兮回来,也能泡泡脚。   学校离岚园有点远,刚好又是下班的时间点,到了小区门口时已经是六点了,天快要黑了。   岚园坐落在市中心,前身是民国时期的公馆区,中西合璧建筑风格,以花园别墅为主,一直很好的保留了下来,住在里面的非富即贵。   不过,顾兮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最后那个男人将所有的资产包括这里都给了她,那个时候的他已经知道自己是为了报复白逾洲才勾引的他,后面每次见面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神色冷漠疏离。   顾兮心情复杂,门口的保安认识她,看到她笑着打招呼,“顾小姐,好久没见你过来了。”   见她身上落了一些雪,拿出一把黑色的雨伞给她,“从这里过去还有一段路呢。”   顾兮没有拒绝,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白家的别墅在靠后的位置,顾兮站在院子外面按了门铃,透过铁门,她看到里面被打理的漂亮精致的花园,虽然这时候天气冷,但葱葱郁郁的,花园里还有一架秋千,是小时候白逾洲求白爷爷给她做的,后来大了就不怎么玩了。倒是前世那人后来看不顺眼,将那秋千架子拆了,在房间里装了个吊椅,带着她做了不少混账事。   现在想起来,她都有些看不懂那人,在外人面前表现的极为冷淡疏离,感受不到他的一点喜欢,但没人的时候又极度重欲。   不过她也不喜欢他就是了,前世她的心一直都在白逾洲身上。   阿姨快步出来,看到是她,脸上笑出不少皱纹,声音温和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吃饭了没有?”   顾兮客气道:“赵姨。”   赵姨五十多岁,原先的梁奶奶生病被接回老家了,她被人介绍了过来。顾兮跟她不太熟悉,主要是长大后她来这边次数不多,只打过几次照面。   不过再次见到人,心里还是有些触动。   对面笑着道;“快进来,外面冷。”   顾兮嗯了一声,两人往里走去,赵姨问:“晚上吃了没有,我去给你炒两个菜,今天送来的龙虾很新鲜,先生没回来,我就没做。”   听到那人没回来,顾兮心里微微松口气,她摇了摇头,“我不饿,我是回来拿东西的,等会儿就走。”   “好。”   顾兮进屋后就换了鞋上楼去了,赵姨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去厨房准备多做两个菜。   白逾洲的房间在楼梯口右边第二个,推开门进去,里面空落落的,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住人了。   因为喜欢,所以顾兮对白逾洲还算比较了解,径直走向靠窗的书桌,将书桌的几个抽屉翻了翻都没找到,倒是翻了几封情书出来。   顾兮没有任何感觉,反而好心又放了回去,转身又去床头柜找,这次找到了,在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里,用红色的丝绒小盒子装着,温润的玉佩静静躺在那里,盒子旁边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应该不是很重要。   哪怕现在不喜欢白逾洲了,看着他将玉佩随手放在这里,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底下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本,顾兮模糊想起这好像也是自己送给他的,忍不住伸手打开看……   稚嫩青涩的笔墨,在泛黄的纸张上写下了一件件尘封的往事,有白逾洲考试不佳的懊恼,有早上迟到的恐慌,还有两人一起出门玩耍的开心。   其中有一面还夹了两人的合影,两人站在海边穿着短袖短裤,浑身湿透,但笑得特别开心。   她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照片背后似乎还写了话——   “长大后要对兮兮好。”   可是长大后的白逾洲一直欺负着兮兮。   顾兮看着这句歪歪扭扭的话,抿了抿唇,随即平静地将照片撕了。   吐了口气,顾兮站起身又重新翻找起来,决定将关于自己的东西全都带走扔了。   差不多找完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房间门没关,她听到楼下赵姨似乎喊了一声“老板”。   顾兮一愣,想都不想就转身去把门关了,没过多久,外面楼梯上便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老板喝多了,你去煮点醒酒汤过来。”   这个声音很熟悉,顾兮甚至都不用认真去想,就知道是那人的司机刘轩,前世他们两之间的事,只有他的司机和助理知道。   那个刘轩,甚至私底下偷偷喊她老板娘。   赵姨赶紧点头,见帮不上忙,只好转身下了楼。   刘轩知道老板的房间,扶着人往楼梯左边走去。   顾兮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刘轩一直没走,她也不敢出来,怕刚出门就撞上人。明天刘轩肯定会跟他说的。   她坐在地板上,头靠着门,可能是发烧还没好,今天又跑了一天,头有些发沉。再次睁开眼,手机已经显示晚上八点多了。   外面楼梯上传来阿姨说话的声音,“喝醉了,好像胃有点不舒服,但眼睛闭着,那醒酒汤我也不敢硬喂。”   “是的嘛,白少爷已经两个月没回来过了,倒是顾小姐下午来了一趟,不过我刚才敲门,房间里面没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家里冷冷清清的,只有我老板一个人住,每次看到他,我都有些怕……”   顾兮理解,那人素来冷着一张脸,不光阿姨怕他,她和白逾洲也从小就怕他。   她现在都想不通,前世自己胆子怎么大成那样,竟然敢趁着他醉酒后偷偷爬上床,只是睡一觉醒来看到旁边的人,又吓得缩在被窝里不敢出来。   后来有一次他问她为什么要勾引他?她没敢说实话,撒谎说是因为喜欢,那人难得笑了一下,他用有些暗哑的嗓子说,最好不要骗他,不然不会放过自己。   那时候她轻轻嗯了一声,避开了他漆黑的眸子。   后来想想,他这人就是个疯子,死了也不让自己好过。   最后他明明极为讨厌自己,却还是将所有的财产给了她,就是想让她忘不了他,就是要她看清白逾洲的真面目,想让她活在痛苦中、后悔中。   声音越来越远,赵姨住在三楼,也不知道是跟谁在打电话。   她刚才去敲的应该是自己原先住的那个房间。   外面变得安静,等了一会儿,顾兮才谨慎开了门出去,中午晚上都没吃,她下楼后直接去了厨房。   已经很晚了,外面也不好叫车,准备住一晚再走。   厨房里收拾的很干净,没有可以吃的现食,倒是在冰箱里找到了几片面包,将就吃了两片。   再次回到楼上,这次她去的是自己的房间,只不过刚准备开门,就听到不远处房间里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去了。   顾兮手上动作一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四章 怀念   她突然想起来,那人每次喝多了后都会头疼。小时候她跟外公在老家镇子上长大,喜欢凑在那些老头子老太太中间听八卦,一边听一边给那些爷爷奶奶按摩,有一次给他也按了按,大概是舒服的,直接在她怀里睡着了。   顾兮还记得,那时候她还是有些怕他的,一直不敢动,就这么抱着他抱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他问她为什么不把他叫醒?大概是身体酸痛的怨念盖过了对他的惧怕,忍不住拿手掐他,气得说他睡得那么香她怎么好打扰?   掐完她就有点后悔了,没想到对方不仅不生气,还抓住她的手亲了一口,看着她的眼睛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后来她总是想,那人曾经应该是喜欢过她的,只是后来也是真的恨她。   想到这些,拧开门进去,房间里的布置很熟悉,她轻车熟路绕过沙发走向里间的大床,男人仰躺在床上,一条腿曲起,右手手臂搭在额前。   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鼻翼那里轮廓分明,似乎睡得有些不安稳,眉头紧蹙,偶尔偏过头,似乎极力忍耐着什么。   顾兮知道,他头痛的毛病又犯了。   她走过去,将地上碎裂的杯子捡起来,拿纸擦干净地上的水和碎片,又折身回到外面客厅,重新接了一杯水。   男人睡得并不安稳,走近后就能听到他略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顾兮跪坐在床边,轻轻托起他的脖子,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小声道:“喝吧。”   水碰到他的薄唇,男人下意识抿了一口。   喉结滚动,一滴水沿着他白皙的下巴延伸到脖颈深处。   喝完顾兮放下杯子,转过身看,对方细密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想要睁开眼睛,心口一突,想都不想就将手覆盖在他眼睛上,手心传来酥痒的感觉。   怕他醒了,顾兮忙将手改成按揉,可能是舒服了些,男人紧皱的眉头渐渐放松下来。   垂眸看着他斯文俊秀的眉眼,心里有些懊恼。   ——   顾兮又做梦了。   男人肌理分明的身躯贴着她的后背,滚烫一片,炙热的喘息喷在她耳边,激荡起一阵阵战栗。   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掰向后面,对上一双沉郁漆黑的眸子,阴冷压抑的声音问:“看清楚是谁了吗?”   梦中的脸庞是模糊的,但顾兮知道他是谁。   前世最后那一年,她总是做梦梦到他。   重新回来,她以为不会再这样,没想到又梦到他了。   顾兮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么饥渴,怪那人控制欲太强,死了都不愿意放过她。   平复有些燥热的情绪,她从床上坐起来,外面天还是黑的,床头闹钟显示凌晨四点半。   发了一会儿呆,她穿好衣服离开了房间。   早上七点,赵姨将做好的早点摆放在餐桌上,老板不喜欢吃西餐,早上她做了馄饨和包子。   男人七点十分准时下楼,坐下后没有立马动筷子,而是不经意问了一句,“昨晚谁回来了?”   赵姨也没有多想,“没人回来……”   说出口才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昨天下午六点多顾小姐来了一趟,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就不知道了。”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   早上起来,他注意到垃圾桶里多了一个碎裂的杯子,想起昨晚好像有人在房间里陪了他很久。   是她吗?白书麟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沉思。   顾兮去了学校,方萍萍在食堂看到了她,这会儿才六点钟,食堂里没几个人,她买了一份面坐到她对面,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这么早。”   顾兮抬头看了她一眼,“刚到没多久。”   方萍萍点头,她话多,昨天顾兮送给她的羽绒服试了,“那衣服不便宜吧,穿着可暖和了,我都舍不得脱下来。”   “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从小到大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跟新的一样。”   “那饭票我就不要了,里面肯定不少钱,我怕自己花了以后不思进取,天天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是算了,回头我拿给你。”   她话密,讲话速度快,顾兮根本插不上嘴,正要开口说不用,方萍萍又接着说了一句,“我有个兼职的朋友邀请我去当群演,说有个剧组在这边拍戏,缺好几个人,让我这周末过去,说这次是个大剧组,说不定以后能在电视上看到我……”   顾兮拿着筷子的动作一顿,“群演?”   “对呀,你去不去?你长得这么漂亮,说不定人家导演就看中你让你演个小角色。”   方萍萍也只是随口一说,在她看来,顾兮根本不缺钱,应该不会像她一样到处兼职挣钱。   哪知道对面的女生,沉思一瞬后竟然欣然同意了,“可以。”   “……”   方萍萍意外看着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顾兮挑了挑眉,“我刚好觉得无聊,找点事做做也不错。”   “好吧。”   这个解释说服了方萍萍,心想有钱人的生活她真的不懂,她要是有钱,肯定天天躺在宿舍里打游戏睡大觉。   其实顾兮没有方萍萍想的那么有钱,亲生父亲对她几乎不闻不问,偶尔打电话也都是问她和白逾洲的感情状况,想让她抓住白家这条大鱼,每个月一万零花钱,不过要是知道她和白逾洲掰了,这钱应该就没了。   她还有另一个卡,白爷爷很疼她,每个月会给她零花钱,还有那个人的助理也每个月定期给她打零花钱,不过这些钱她从来没有动过,一直好好存着。   顾兮确实想找点事做,前世她一直围着白逾洲转,大学毕业后就想着赶紧嫁给他,没有规划,没有目标,仿佛不嫁给白逾洲自己的人生都没有意义。   她不想再这样。   上了一周的课,顾兮搬回了宿舍住,她学的是师范专业,不过前几年她没怎么学,只保证期末考试没挂科。   倒是方萍萍很努力,一边兼职一边准备考研,该考的证也全都考了。   顾兮在她的影响下,重新拿起书看,准备明年把教师资格证考了。   周五下午,她跟方萍萍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然后就坐上了三路的公交车。   白爷爷住在干休所,顾兮进去时需要登记身份,不过她来的次数多,门口的警卫认识她。   今天下午只有两节课,上完她就过来了,距离不是很远,打个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白爷爷退休前级别很高,他住在后面的独栋,不过没有岚园那边的大,门口有个小院子,被人精心打理成了小菜园。   顾兮到的时候,白爷爷正坐在轮椅上择菜,有萝卜、白菜,看到她过来,高兴的不行,“兮兮快过来,这是爷爷种的萝卜,晚上给你做萝卜烧肉,保证你吃两碗饭。”   顾兮听了忍不住笑,里面拖地的林阿姨忙放下拖把,拿了一双棉鞋给她,又接过她手中的水果,“我去洗洗。”   白爷爷看到她买了车厘子,忍不住的道:“这东西我知道,说是什么国外的车轮子,贵得很,我看不就是大樱桃吗?”   对国外的东西卖的比国内的贵,他相当不服气。   顾兮又笑了,“可能品种不一样。”   白爷爷不说什么了,问起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快放寒假了,到时候来陪爷爷住两天。”   顾兮应了一声好,坐到他旁边帮忙择菜,林阿姨很快就洗好了水果,端了一盘子樱桃和枇杷过来,笑着解释道:“这是老爷子战友孙子寄过来的,特意给你留了一份。”   顾兮心里一暖,拿起一颗枇杷吃了起来,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陪着爷爷说了一会儿话,忙完又进屋一起看电视,晚饭五菜一汤,林阿姨厨艺好,顾兮真的吃了两碗饭,看得老爷子高兴的不得了,也跟着多吃了半碗。   饭后,顾兮陪老爷子翻看相册,厚厚的五本相册,里面大多数是老爷子以前当兵工作时候拍的,还有他和外公的合影。   前世顾兮就看过这些照片,但并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象,如今翻开这些照片,她也多了一丝怀念。   手指在翻开一面时顿住,一张泛黄的相纸映入眼帘,照片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站在教学楼前面,男孩高高瘦瘦,穿着黑色的外套和蓝色长裤,双手插兜,应该是被人抓拍的,脸上散漫的神情中带着几分不悦。   这是那个人年少时候的样子。   白爷爷见她目光停留在这张照片上,忍不住气道:“看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哪像是个学生?头发留这么长,一看就不是学好的。”   顾兮不知道白爷爷和那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反正有记忆以来,俩人关系都不是很好,说不到两句话就要吵起来。   不过她记得前世白爷爷去世时,那人在灵堂跪了一夜,反倒是白爷爷口中好孩子的白大伯,跟孙子几个在房间里打牌娱乐。   顾兮随口回了一句,“爷爷你别这样说,这样的男孩子在读书时候可受欢迎了。”   白爷爷呸了一声,“受欢迎也没见他带过一个女孩回来,我怀疑他要么不行,要么就是喜欢男的。”   “……”   没想到白爷爷还挺会想。   顾兮抿了抿唇,有些心虚的翻了一页,没办法解释这人不仅行,那方面欲望还特别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第五章 尴尬   看完相册,顾兮将自己手机里拍的照片拿出来,“爷爷,我有事要跟你说。”   白爷爷笑眯眯接过她手机,当看到手机里略有些模糊的照片时,还是认出了这是白逾洲,脸上神情瞬间僵了起来,“这是……”   顾兮平静的点头,“是白逾洲和他公司的下属,这人也是他的同学。爷爷,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他跟我说是误会,我原谅了他,这次他承认了。”   白爷爷抿紧唇不说话。   顾兮知道,白爷爷很疼她,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他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再为她挑选一个优秀的对象。   白爷爷总觉得对不起外公,当年外公是因为救他受伤离开部队的,两人后来虽然联系,但外公从来不求他什么,怕让人觉得挟恩图报,唯一一次求人就是希望以后能帮忙照顾一下自己。   她是外公离开时的挂念,现在也成了他的挂念,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好,老一辈的“好”就是结婚生子。   白逾洲从小就优秀、乖巧,对她也好,只是这好更多是他依附白家必须付出的代价,如今白爷爷身体不好,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从来不管他,所以他想挣脱这层禁锢。   他既想要白家,又想要所谓的自由。顾兮早就想明白了,哪怕没有宋如梦,她最后过得都不会幸福。   但白爷爷不知道,唯一的独子不结婚不生孩子,性子又冷血,要不是嫌他唠叨烦人,恐怕连个养子都没有。   对白逾洲那孩子,他也是很看好的,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一时间不知所措。   正如顾兮所说,他身体越来越差,也不确定还能活多久,害怕自己走了后没人给顾兮撑腰,自己儿子指望不上,她那父亲又唯利是图,继母更是面甜心苦,若不是有白家和他,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   想了一圈,他深深叹了口气。   但顾兮还是要说,“爷爷,我不想和白逾洲结婚了,我以后不会和任何人结婚,自己一个人挺好的,我有房子住,再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不难。”   白爷爷一言难尽的看着她,想说学谁不好,学那个混小子不结婚。   不过还是道:“这事我好好想想,先不着急。”   “嗯。”   顾兮没想一次就把这事解决了,知道他是要自己先调查一番,怕中间有什么误会。她一点都不担心白逾洲被查,查的越多,白爷爷只会更失望。   不过某人应该要有麻烦了。   顾兮在客房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她走后,房子里安静下来,白爷爷坐在沙发上,再次拿出相册翻看,人老了就是这样,总是怀念起从前。   粗粝苍老的手轻轻抚过一张张照片,当初年轻朝气的战友,很多已经不在了,最后目光停留在一张斑驳的全家福上,年轻女子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一身军装的男子站在后面。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相册,拿起旁边的座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号码响了一会儿才被接通,里面传来一声淡漠的声音,“有事?”   白爷爷听到这语气就来气,不过还是压着脾气道:“你那个养子怎么回事?怎么跟别人亲嘴?小小年纪的不知羞,兮兮跑过来跟我说她不要和白逾洲结婚了,她要跟你一样以后不结婚,你看看你带的好头。”   “你当初要是好好结婚成家,我现在连重孙子都抱上了,你再恨我,也不能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我现在是管不到你了,但你必须把你那个养子的事解决了,我还没死呢,就这么欺负人了,等我死了,那还得了……”   一通输出后,发现对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气得大声嚷嚷,“人呢?我跟你说话呢。”   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听着。”   白爷爷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跟这个混蛋计较,“你去查查你那个养子怎么回事?回头我再来骂你……”   刚喘口气,电话里就问了一声,“说完了?”   随即里面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白爷爷又气得不行,重重将电话放下,骂了一句,“这个混蛋,总有一天要气死我。”   林阿姨端来一杯养生茶,笑眯眯说:“父子俩都是这样的,外人谁不羡慕您有个出息的儿子。”   白爷爷哼了一声,没再骂了。   白书麟放下电话,想起老头子口中提到的那句某人不愿意结婚,微微蹙起眉头。   他从一开始就跟白逾洲就说清楚了,认养他的条件只有一个,以后与那个叫顾兮的小女孩结婚,只要做到这点,以后白家的一切都会是他的。   白逾洲也同意了,虽然那时候他才十一岁,但白书麟觉得他应该有能力为自己做出的承诺负责。   还是说在白逾洲看来,他和老头子很好糊弄,所谓的结婚只是一纸婚约,其他的便随他任意妄为。   白书麟厌烦,觉得老头子又给他找麻烦了,不过他还是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查查白逾洲最近做了什么。”   顾兮提前到达地点,方萍萍来的更早,两人汇合后,方萍萍拉着她去找了那个负责拉人的学姐,先去签了到。   这个剧组拍的是现代刑侦剧,大概是比较有钱,今天拍摄的地方租的是本地十分有名的六星级酒店。   顾兮她们得等主演拍摄完,今天运气比较好,没让她们等多久,方萍萍说上次从早上八点等到晚上九点才拍,她今天特意带了好几本书过来看。   集合后,她们几个就被带着去化妆了。   她们接到的角色是酒店工作人员,顾兮有些不习惯的扯了扯包臀裙,她没穿过这么紧的裙子,有些不太自然,但方萍萍觉得很好看,顾兮腿又长又直,踩着高跟鞋像是踩在她心尖上,她要是男的都会爱上她。   换好衣服后,大家都找个离集合近的地方等着。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工作人员过来叫人了,这次场景在酒店门口,男女主角过来度假,顾兮要作为背景板出现一次,同样的背景板还有好几个群演。   虽然第一次拍戏,但她的背景板戏份很简单,只需要站在门口迎接贵宾。   一直拍到中午,导演才说“过”,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顾兮和方萍萍裹着棉袄站在酒店门口旁边,商量着去哪儿吃,学姐说请她们吃饭。   人走的差不多时,门口来了一辆车,学姐眼睛敏锐,偷偷给方萍萍使了个眼色,方萍萍一脸懵。   反倒是顾兮觉得车牌有些熟悉,高大修长的身影从车里出来,两人隔着距离对上视线,应该是没认出来,对方冷淡的移开目光。   男人被酒店经理迎了进去,顾兮心里庆幸今天妆容比较浓。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对方进门时,有一道视线又落在她身上。   吃完饭,顾兮她们这些群演又需要重新等,方萍萍拉着她去了楼梯那里看书,但没看一会儿,方萍萍肚子疼又跑去上厕所。   恰好电话响了,是白爷爷打来的,眼看这里没有别人,她就接通了,电话里白爷爷说:“兮兮,我想了想,咱们先别想着分手,逾洲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心眼不坏,咱们先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万一是被人设计陷害的,他也无辜……”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白爷爷深深叹了口气。   顾兮想起听人说的,白爷爷年轻时候,别人在他妻子面前嚼舌根说他在外面有人了不回来,他妻子一气之下跳河没了,因为这个事,他和那个人到死都父子关系不和。   但白逾洲跟白爷爷不一样,他是真的不值得自己去原谅。   手指点在旁边楼梯扶手上,一步步往上走去,“可是爷爷,我不喜欢白逾洲,我有喜欢的人了。”   “……”   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白爷爷才用小心翼翼的声音问:“兮兮呀,你喜欢的人是谁,能跟爷爷说说吗?”   大概是没想到她也喜欢上别人了。   没有这个人,她是骗他的。   顾兮嘴里却平静说着,“他长得很帅,不过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等我以后把他拿下了再跟爷爷说……”   话刚说完,就看到上面楼梯口那里站着一个人,男人漫不经心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根烟抽着,听到声音没了,慢悠悠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漆黑的眸子里神色冷淡。   顾兮想要装作没看见,电话里再次响起白爷爷的声音,似乎有些打抱不平,“兮兮喜欢他是他的福气,怎么还要你去主动追,哪天我来会会。”   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我看逾洲那小子你也先别断,这两个你先挑一挑,都当那什么备胎,万一再来个好的,咱们再甩了他们。”   “……”   白爷爷声音大,楼道里本来就安静,对方应该听见了,顾兮听到一声嗤笑。   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有点羞耻,“爷爷,先不跟你说了,我要看书了。”   不等白爷爷再说什么,顾兮赶紧挂了电话,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楼道里再次安静下来,顾兮想着要不要装作不认识,站在上面的男子突然开口,   “顾兮——” 作者有话说: 喜欢就收藏一下吧~拜托啦 第6章 第六章 电话   顾兮不得不抬起头,两人隔着五层台阶,这样看过去显得她有些弱势,抿了抿唇,她又往上走了几步,小声喊了一句,“白叔叔。”   喊完下意识轻轻咬住舌尖,她垂着眸,视线恰好落在他拿着烟的手上,他的手生的很好看,骨节分明、青筋微凸,修长的手指抚摸在身上的时候会引起一阵阵战栗酥麻。   她很怕痒,前世每次都会被他折腾哭,他再用清心寡欲的一张脸凑到她耳边,让她喊他“白叔叔”。   顾兮脸色有些不自在,觉得不该在这时候想这些,这辈子两人都不会再有什么关系了。   这个人,撕开俊美斯文的外皮,实际上是个控制欲和报复心极强的人。   男人嗯了一声,他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最后落在指间的细烟上。原以为他会问起白逾洲的事,没想到却听到他说,“你钱不够花?”   顾兮一愣,低头看身上的服务员衣服,解释道:“没有,今天出来兼职。”   这解释好像还是在说自己没钱,不过男人根本不在乎,而是皱眉道:“毕业后来公司就行。”   顾兮没说好,而是委婉道:“到时候再说。‘   但也算是拒绝了,男人淡淡扫了她一眼,顾兮偏过头装作不知道。   外面突然传来方萍萍的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兮兮,导演说下午的戏份提前,你快上来。”   顾兮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松口气,“白叔叔,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走两步又想起来了什么,折身下去把书拿上,经过男人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走得太快了,脚下没踩稳,身体失重不受控制的向前摔去。   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顾兮下意识抓紧,大手温凉有力,熟悉的触感让她动作快过脑子,站稳后,指尖下意识在他手心处摩挲两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顾兮赶紧松开,面色尴尬的说了一句,“多谢白叔叔。”   头也不回快步离开。   待人走后,男人沉默站了一会儿,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一包湿巾,慢条斯理的一点点擦拭着右手,连指甲缝都不放过,最后随手一丢,连带着那根金纸包裹着的细烟。   黑色的皮鞋在细烟上碾碎了两下,男人轻慢看了一眼。   他很讨厌一切失控的东西,一个顾兮,一个白逾洲。   ---   白逾洲来到总部大厦顶楼,方祈告诉他:“老板在里面视频会议,小白总稍等。”   白逾洲听到这话,面露苦涩,他现在不是什么小白总了,父亲撤了他分公司的总经理职位,他无处可去,这几天都是待在宋如梦公寓里。   知道父亲要见他,赶紧过来了,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怀疑顾兮是不是说了什么。   他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方祈先进去汇报工作,然后才出来叫他。   这个办公室白逾洲很少来,虽然两人是名义上的父子,但关系并不亲近。白逾洲能感觉到,这个男人骨子里极为冷漠,不光是对自己,对其他人也是这样,所以他内心深处觉得,哪怕有一天他不想要顾兮了,对方也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只是白爷爷还活着,现在的他还不能做的太过分。   其实他并不讨厌顾兮,而是顾兮的存在,就一直提醒着他是因为她的施舍,自己才有现在的身份。   男人看到他进来,目光从电脑上移开,身体放松往后靠去,摘掉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没有说话,白逾洲也不敢主动开口,只沉默站着。   男人突然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照片,随手往桌子上一扔,照片散落在桌子上,还有几张掉落在了地上,白逾洲低头看了一眼,全是他和宋如梦亲密的场景,有亲吻,有去酒店开房,甚至连两人躺在床上的样子都有……   白逾洲脸色微变,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查到这些的,就好像暗处一直有双眼睛在窥探着有关他的一切,心里忍不住发怵。   “父亲……”   他略有些发颤的开口,想要解释,但面对顾兮时的底气和骄傲,在这个人眼前,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面男人开口了,声音平静冷淡,“白逾洲,你让我很失望。”   白逾洲从公司里出来,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脑子也清醒几分。   耳边是父亲冷漠残忍的话,“我当初带你回白家的目的只有一个,如果不愿意,我随时可以换个继承人。”   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今日的天气,可对白逾洲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以为自己对父亲来说是有些份量的,他长大了,又给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儿子,重新换一个,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且并不一定能比自己更优秀。   可现在,自己在他眼里好像依旧什么都不是。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白逾洲慢半拍的拿出来看,屏幕上显现出宋如梦的名字,手上动作一顿,今天早上他还告诉她,中午回去陪她吃饭。   他甚至都能想象出,电话那一头女生着急担忧的神情。   白逾洲内心挣扎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接通,等铃声没了后,他主动给爷爷打了电话。   对方好像也在犹豫着接不接,等了好一会儿,里面才响起爷爷苍老冷淡的声音,“喂,谁啊?”   白逾洲莫名松了口气,“爷爷,是我,兮兮跟我闹脾气呢,您不要担心。”   对方哼了一声,里面传来对方愤怒的声音,“白逾洲我告诉你,我还没死,就算我死了,也轮不到你欺负兮兮,我劝你趁早想清楚,不愿意没人逼你,我家兮兮有的是人喜欢,要不是兮兮是个女孩子,你现在还不知道人在哪儿呢?”   “是,我知道错了,爷爷。”   白逾洲听到挂断的电话,脸上神色难看,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   又是顾兮,他不甘心。   白爷爷气愤的将电话挂了,想起顾兮给他看的照片就生气,骂了一句“白眼狼”。   林阿姨怕他气坏了身体,忙端来一杯降火茶,温声哄着道:“您何必发那么大的火,要我说啊,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不一样了,对待婚姻也没那么郑重,婚后出轨劈腿是常有的事,与其兮兮婚后被欺负,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开开心心。”   说到这里她似有感触,“我家那个小的今年三十了,怎么都不愿意结婚,之前劝她她还跟我吵,说她结婚的朋友都离了,还有被出轨净身出户的,我现在也想通了,随她去吧,人这辈子就这么几十年,过得开心最重要。”   白爷爷听了这话,端着茶杯半天没说话。   在他眼里,兮兮一直是个小孩子,需要人照顾,不给她安排妥当,他走的不安心,去了底下也没脸见自己的老战友。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当了两天的群演,周一回到学校继续上课,快要期末了,上课的时候大家都认真起来。   上了两天的课,方萍萍跟顾兮说,学姐要加她微信,说有重要的事跟她说。   顾兮就打开手机通过了,方萍萍比她还激动,坐在一旁看,嘴里还说着,“肯定是有人看中你了想找你拍戏,之前拍戏我对比了一下,没人比你长得好看。”   那个主演还是网上小有名气的,经常走红毯被夸颜值高,但现实中看起来比顾兮差远了。   顾兮觉得她想多了,不过还是跟学姐聊了起来,对方大概嫌弃打字太慢了,问了她电话号码,直接打电话过来说。   “兮兮,之前剧组的化妆师跟我说,有个剧组拍戏前女配角来不了,她觉得你的外在条件挺合适,问你去不去试试?角色是男主白月光,从国外回来,戏份不多,几天就演完了。”   怕她不相信,特意说多了一些,“那个导演找了好久,就想找个脸生但上镜漂亮的,最好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机会难得啊。”   顾兮听到这话,神色间有些犹豫,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她没觉得自己漂亮到那种程度。   倒是旁边的方萍萍使劲儿点头,小声说去。   对面的学姐也在说:“去吧,你们快要毕业了,时间比较多,如果没打算好以后做什么工作,现在多方面发展,也算是给自己多条路子。”   这句话说服了顾兮,她确实没想好以后做什么工作,她不想去那个人的公司,也不想待在家里整日无所事事。   她还记得前世白逾洲说的那句话——“兮兮,你能不能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什么事都来烦我,你没有自己的朋友和目标吗?”   她确实没有,这句话也让她自卑了很久。   “哪一天去?我们快要考试了。”   “没事,到时候跟辅导员说一声就好了,后面补考也行,你先发一张你的照片过来,后面再联系你。”   “好。”   挂了电话,方萍萍比她还高兴,“等你去拍戏,我给你去当助理。”   顾兮听了笑,“还不一定呢。”   她觉得方萍萍对她莫名有股自信,搞得她挺不好意思的。   接下来几天,顾兮继续上课,大概是没被选上,一直没有人联系她,不过她也不难过,本来就是一次稀奇的体验,经历过了就好。   倒是出乎意外的是,白逾洲突然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   方萍萍见她一脸淡定的关了铃声,再把手机倒扣在书桌上继续看书,忍不住道:“你要是不想接,可以拉黑。”   这几天老是打电话来,她听着都觉得烦了。   拉黑了也没用,白逾洲知道了,只会用其他手机打过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对他确实挺了解的。   果然,打不通电话后,白逾洲直接来学校找她了,大概是在公寓那边没找到人。   他来的时候是傍晚,宿舍楼下很多学生经过,外面下着小雪,黑色的大衣上覆盖着白白的一层。   他知道她心软的,以为这样她会像前世一样,红着眼睛跑下来抱住他,发一些小脾气就算过去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顾兮甚至在心里想着,真是可惜了,应该下大雨的。   方萍萍将隔壁的同学送走,这才知道楼下那个男人是来找顾兮的,猜到这应该就是顾兮那位传说中的男友。   她戴上眼镜偷偷往下看,长得确实很帅,高高瘦瘦,气质很好。   顾兮说他劈腿公司同事被她抓到了,所以也不可惜。   周五中午,白爷爷给顾兮打电话了,“兮兮啊,今天有没有空过来,我让你林姨多烧几个菜。”   顾兮也没有多想,应了一声好。   等去了干休所,才发现白逾洲和白大伯一家也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七章 拒绝   顾兮到的时候比较晚,路上有点堵车。   林阿姨接过她买的点心水果,又给她拿了一双新棉拖,提醒了一句,“快去吃饭吧,逾洲下午三点多就过来了。”   顾兮挂衣服的动作一顿,话音刚落,白逾洲就从餐厅里出来,笑着道:“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不然一起过来了。”   男生高瘦白净,穿一身米白色的针织休闲衣服,看着像没毕业的大学生。   他像无事发生一样,还伸出手想要牵她。   顾兮避开,她也注意到门口多了好几双鞋子,问林阿姨,“还有别人?”   林阿姨笑着道:“老爷子侄子过来了。”   林阿姨亲疏远近素来分得很清楚,她口中的老爷子侄子顾兮平时喊白大伯,是白爷爷大哥的孩子,白爷爷大哥死的早,妻子改嫁,后来白大伯就被白爷爷抚养。   但白大伯和那个人的关系很不好,顾兮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有一次意外撞破两人私底下相处,才发现外人面前和蔼可亲的长辈,在那个人面前表现的极为阴狠毒辣。   顾兮收起心神,对林阿姨点点头,绕过白逾洲往餐厅方向走去。   白逾洲也不尴尬,他朝林阿姨无奈一笑,“还在生我气呢。”   林阿姨微笑,没有说话。   白爷爷看到她过来,笑呵呵让她坐下,顾兮看了一圈餐桌,最后在最下首坐下。   白逾洲后脚进来,看到这一幕,顿了顿后坐在了她旁边。   白大伯笑着问:“你们俩怎么又吵架了?逾洲,兮兮是女孩子,你要让着她,你大伯母到现在还经常骂我呢,你看我敢回一句吗?”   说得自己多疼爱妻子一样。   旁边的中年女人听了这话,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白大伯嘿嘿笑两声,给她倒了一杯酒,“开玩笑,你是我们家脾气最好的了。”   坐在他们旁边的两个儿子,大的白胜阳二十三岁了,小的白天耀十二岁,白胜阳笑眯眯,白天耀不管他们,已经夹菜吃了。   一家子看起来其乐融融。   可是顾兮知道,白大伯在外面有好几个情人,还有私生子,大伯母闹过几次,后来被家暴就死心了,儿子也不向着自己。   白大伯又说:“兮兮,明年就毕业了吧,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你们的喜酒?”   前世顾兮挺喜欢这位大伯的,因为每次见面他都帮着自己,以家里长辈的口吻对白逾洲说,要他对自己好点。   现在听着这话,十分反感。   白逾洲给顾兮盛了一碗鸡汤,笑着道:“快了,到时候大伯一定要包个大红包。”   白大伯哈哈一笑,“那肯定的。”   顾兮一脸厌恶的看了眼旁边的白逾洲,对方笑着看她,轻声哄着,“好了,是我错了。”   这顿饭只有顾兮吃的最不痛快。   白爷爷看她吃得不多,对她偷偷使了好几个眼色,顾兮看出来了,爷爷之前说的是真心的,他是真的想让她脚踏两只船,把白逾洲当做备胎。   吃完饭没多久,白大伯一家就回去了,顾兮也想走,但外面天黑了。   白逾洲将白大伯他们送出院子时,发现身后的人已经不在了,他找到餐厅里的顾兮,发现她正在跟人打电话。   女孩声音平静中带着几分甜软,“好,我知道了。”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好的,好的。”   顾兮挂了电话,又赶紧给方萍萍打了个电话,“刚才剧组的人联系我了,让我后天过去。”   电话里方萍萍兴奋的声音传来,“真的?那我先陪你一起过去,等你稳定下来我再回来。”   “会不会麻烦你?你还要考研。”   “不会不会,我把书带着看。”   “好,那我先看看机票,你别跟我客气,我给你报销路费住宿费。”   “可以可以,谢谢大明星。”   顾兮被她逗笑了,知道方萍萍要陪着她一起,心里也松口气,从前世到现在,她还没有独自出过远门去处理事情,这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想到后天就要走,她准备叫个车今晚就回去。一转身,就看到身后的白逾洲,这人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白逾洲见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顾兮,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不过脸上还是露出笑,“兮兮,我刚才听到剧组,你是要当演员了吗?”   其实也只是随口一问,他以为只是学校社团搞得活动,不信顾兮会演戏去当什么演员,她除了缠着自己,基本没有任何主见和能力,以后毕业上班了恐怕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顾兮没有回他,准备绕过他去找白爷爷,白逾洲见状,脸色沉了下来,他一把抓住顾兮的手腕,语气有些不好,“你到底想要怎样?我已经道歉了,也和梦梦断了。”   顾兮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说这话,一脸奇怪看他,“你道歉我就必须接受吗?再说,你和宋如梦如何与我无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听到这话,白逾洲有些烦躁的看着她,大概以为她又在胡搅蛮缠,他忍了忍,再次软和语气道:“兮兮,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顾兮将手腕上的手一根一根掰开,神情平静淡漠,“白逾洲,我已经不喜欢你了,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以后也不会。”   似乎想到了什么,皱了皱鼻子,露出嫌弃表情,“我嫌脏,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你也是。”   白逾洲一时间僵在原地,等他回过神,就发现顾兮已经不见了,心口莫名一慌,皱了皱眉,他想到了什么,又追了出去。   顾兮跟白爷爷说学校突然有事,好脾气哄了他几句,答应下次来多住几天,就往外走去。   白逾洲追到院子里,道:“顾兮,是父亲让我来找你的,他已经警告过我了,这样的事我以后不会再犯,只会爱你一个,爷爷也让我对你好。”   见顾兮突然停下脚步,以为她心软了,又赶紧道:“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最怕父亲了,他说的话我不敢不听。”   顾兮回头问了一句,“白逾洲,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看他的眼神带着毫不遮掩的厌恶,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顾兮想起白逾洲方才的话,感觉有些可笑,上辈子那个人十分在意白逾洲的存在,经常在床上问白逾洲碰过她哪里,只要她面露一丝心虚,他都会折腾她很久。   如果她私底下跟白逾洲见过面,他更是有很多种法子让她后悔,严重的一次,白逾洲遭遇车祸几乎去了半条命。   顾兮跑去问他,他没有否认,她骂他是疯子,他反而笑着说,如果是他被车撞了她会心疼吗?那时她心里莫名不安,觉得这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事实就是人不能乱说话,他最后就是死于车祸。后来很多次,顾兮都想不通,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就那么轻飘飘死了呢?   也是他死之后她才知道,他在她怀孕后就做好了遗嘱分配,将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都给了她。   可是一切都晚了,孩子没了,他以为她是为了白逾洲打掉了孩子。至今她都不敢回想那晚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和冷意。   顾兮深深吐了一口气,推开院子门,恰好门口铃声响了,一抬头,便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站在门口。   两人视线对上,顾兮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玩味神情。   顾兮垂下眼睛,也没有喊人,直接绕过他走了,步子又快又大,似乎连带着他也被记恨上了。   白书麟平静的看了一眼,神情恢复淡漠。   白逾洲没想到他今晚会来,还撞破了他和顾兮吵架的场景,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刚才那些话,莫名有些心虚,不过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喊了一声,“父亲。”   第二天,顾兮和方萍萍坐上了去s市的飞机。   方萍萍平时兼职跟人打交道的多,顾兮背着台词的时候,她就在旁边联系剧组的人和安排吃住,尽量省着钱花。   到了剧组后,两人才知道之前的女三上一部剧火了,开拍之前突然要求涨片酬,最后闹得不愉快,这部剧的化妆师就给导演推荐了顾兮。   化妆师是导演的朋友,圈内化妆师都有同行群,那天看到有人在群里夸一个新人群演颜值高,还有照片,这才注意到了顾兮。   如今现实中看到人,确实让人眼前一亮,哪怕是见多了娱乐圈的美女,也让人挪不开眼睛。   导演因为女三角色已经耽误了不少事,顾兮到了后,就安排着先把她的戏份拍了。   顾兮没真正演过戏,好在女三这个角色戏份少得可怜,剧中她是男主角的白月光,早年抛弃男主角出国深造,如今再次回来看到男主角爱上了别人,心里有些不平衡,但并不是坏,最后被女主角的真诚打动,反而劝男主角认清自己的内心,真心祝福他们。   这是个比较正面的女性角色,她漂亮、聪明、果断,也与很多言情剧中的恶毒女配不太一样。   导演看到顾兮很满意,说她除了长得漂亮,身上还有一股很独特的气质,像是展柜里精美的古董花瓶,美丽、易碎,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神秘故事,看人的眼神倔强中带着几分冷漠。   与他脑海中的角色不太一样,但又莫名的契合,女三本来就是一个事业高于爱情的女性。   因为导演满意,顾兮在剧组的生活还算平静,她只需要背好自己的台词,有空就站在旁边观摩别人怎么演戏,如果轮到自己上场,导演会教她怎么演,甚至每一步怎么走,说哪句台词时用什么表情都告诉她。   顾兮很珍惜别人的肯定,让她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没用。   在剧组待了三天,方萍萍就回去了,顾兮多待了一个礼拜。   走之前,剧中的女主角说一起吃个饭,顾兮找了个理由推辞了,后来大家都说给她办个杀青宴,她也不好总是拒绝,就同意了。   等晚上去了饭局,才知道来的只有剧组几个新人演员,还都是女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八章 打人   顾兮是坐女一号的车来的,同行的还有另外三个女生。   吃饭的地方在高级私人会所里,门口许多保安,顾兮进了大门就觉得不对劲,她跟着白逾洲来过几次这种地方,价格不便宜,吃喝玩乐都有,她一个没名没姓的群演,没必要请她来这里办杀青宴。   有个女生忍不住问了一句,“青青姐,其他人没来吗?”   另外两个女生互相对视一眼,眼里有些惊讶,似乎她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女一号叫沈青青,上身穿白色短款羽绒服,下身百褶短裙和黑色丝袜,她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跟谁聊天。   听到这话,笑眯眯挽着她胳膊亲热道:“在楼上呢,比我们先到。”   女生没有多想,点点头,似乎松了口气。   顾兮脚步一顿,“青青姐,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们先上去,我去上个厕所。”   走在前面的沈青青立马停下,她反应很快,一脸担忧看着她,“要不要紧?我还是跟着你一起吧。”   不等顾兮拒绝,转身对前台那边的几个人道:“你们找个人帮我带她们去三楼的梦仙阁包厢。”   三个女生今晚都是精心打扮,听到这话,客气对沈青青笑着道:“青青姐,我们自己去就行了。”   “没事,这里大,怕你们找不到地方。”   前台那里一个模样帅气的男生过来领着她们往上走。   可能是顾兮想多了,她觉得有点像是怕她们几个跑了,沈青青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带着她往另一边走去,顾兮怕引起她怀疑,只能跟着,还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假装很急的模样。   卫生间是隔间的,顾兮进去关上门,她没听到沈青青离开的声音,心里有些紧张,赶紧拿出手机给方萍萍发了信息和定位。   人一直不出来,沈青青有些不耐烦,“兮兮,你好了吗?”   没听到回应,对方直接走到她隔间门前敲了敲,顾兮没办法,只能开了门出来,外面又进来两个人,一个是打扫卫生的阿姨,一个是服务员。   门口又有很多的保安,大概是知道顾兮跑不出去,沈青青的脸色没之前好了,等顾兮洗完手,就拽着她胳膊快速往外走。   “青青姐,你拽疼我了。”   沈青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快走吧,不然他们就等急了。”   这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顾兮只能跟着她一起走。   三楼的梦仙阁包厢在楼梯口最右边,沈青青没有敲门,直接拽着顾兮进去的,一进去,就带着她往沙发区域走去。   那里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光线昏暗,顾兮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中间的男人,他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细烟,朦胧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庞,坐在他旁边的女孩是和她们一同过来的那个,穿着修身短裙和高跟鞋,她身子往旁边歪着,但又与身旁的人隔着十公分的距离,手里拿着酒杯想要递给他。   男人侧头避开,脸上神色平静中带着几分冷漠。   沈青青笑嘻嘻朝旁边沙发上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走过去,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看她过来了,直接将怀里的那个推了出去,一把将人搂住,肥腻腻的手在她腰间掐了一把,眼睛色眯眯朝顾兮看过去,毫不遮掩自己的兴趣,“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妹妹?”   “长得确实漂亮。”   另外几人眼里也露出几分兴趣。   女孩穿着一身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大概有点热,拉链是拉开的,露出里面咖色高领毛衣和长裤,她应该是被骗过来的,脸上只画了淡妆,头发也随意扎了起来,但那张脸却过分的漂亮,眉眼如画,皮肤透亮,一双明眸沉静清澈,看着人的时候又带着几分戒备,像是误入圈套陷阱中的小兽,可怜又可爱。   这些见惯了女人的几个男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一看便知这是还没出入社会的新人,让人心生破坏。   沈青青哼了一声,然后对顾兮道:“兮兮,过来跟哥哥几个打个招呼。”   “打招呼怎么够?按规矩来,迟到的先自罚三杯。”   沈青青娇媚一笑,“你们就会欺负人,好了好了,我先喝。”   说完端起几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谁先起的哄,“好,有点子功夫。”   沈青青笑着对顾兮道:“兮兮别站着,快过来坐。”   对面一个秃头男人甚至站起身,拿了一个酒杯倒满,然后笑眯眯朝顾兮走来,“来来来,哥哥教你怎么喝……”   顾兮厌恶的往后退了两步,她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中间的男人,他跟另一边的男子交流着什么,并没有朝她这里看一眼。   她很早就知道,这人性子极冷血,对于不在意的人,他根本不会多看多管。   前世就是,他们哪怕有了关系,他在外人面前对她依旧十分冷淡,后来他心境变了,反倒是她害怕被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她冷声道:“我不喝你倒的酒。”   在对方惊讶之际,她快步走到沙发中间,直接坐在了白书麟另一边,挤得正跟他说话的男子一愣,“额……”   白书麟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淡淡瞥了她一眼,前世顾兮最怕他用这种漠然的眼神看自己,只是见过他更多面后,就不怎么怕了,他也是人,也有欲望。   另一边的女生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端着酒杯的手僵了僵,心里却有些幸灾乐祸,这个男人一看就地位不一般,只是性子很冷,不管她怎么讨好,对方都不看她一眼,让她有些挫败。   其实在沈青青提到今天有个饭局,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是娱乐圈的新人,早在进入这一行时就有心理准备,反倒是今天对她来说是个机会。   她一进包厢就锁定了目标,心里还庆幸顾兮没跟着一起,不然凭借她那张脸,应该轮不到自己。   不过她现在倒是觉得,就算顾兮来了也没用,这男人似乎不吃这一套。   果然,坐在身边的男人没有多看对方一眼,伸出手去,拿着细烟在烟灰缸上敲了一下。金色的细烟衬得他的手尤为修长、骨节分明。   顾兮的目光也落在那根烟上,怔愣了片刻,她突然想起来,她很讨厌烟味,前世的他一开始好像也是抽烟的,后来就没见他抽过了。这样的细节她以前从没注意到过,也没有多想,如今再次见到他抽烟,终于知道上次见他抽烟的违和感从哪里来了。   她心里有个意外的猜想,或许上辈子他戒烟是因为自己。   劝酒的秃头男人被拒了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看到她坐的位置,还是呵呵笑两声,“原来是想要白总倒,小妹妹,你这眼光不错,不如白总就给人家倒一个,可不能辜负了人家一片痴心。”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跟着起哄,“一起喝一个,喝一个。”   坐在顾兮另一边的男子脸色一变,觉得这几个人闹得有点过分了,后悔带人来这里,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喝什么喝,你们玩你们的,我们还有事。”   说完凑到顾兮身前,压低声音对白书麟道:“要不咱们先走?”   白书麟没将那人放在眼里,淡淡嗯了一声。   他将没抽完的烟摁进了烟灰缸中,起身准备离开,哪知道那人紧追不放,“哎,李总、白总,这就没意思了啊,哥几个正玩得开心呢,你们这时候撤了啥意思啊,来了这么久一杯都不喝,太不给面子了吧。”   “就是,一起喝几杯呗。”   李总听到这话,肠子都毁青了,来之前还打招呼注意点分寸,一喝酒全都忘了。赶紧起身道:“行了行了,我看你们酒喝多了,别什么人都拉着喝酒。”   顾兮趁机起身跟在身后。   搂着沈青青的胖子看到了,指着顾兮就道:“你留下。”   顾兮见状,想都不想就伸手抓住身前男人的衣服,男人脚步一顿,但没有阻止。   倒是劝酒的男人忍不住生气,“看不起谁呢?”还想伸手去拉白书麟,但被男人直接拿酒瓶爆了头踹飞。   “砰——”的一声,事故发生在一瞬间,因为顾兮站的近,亲眼看到白书麟拿酒瓶砸的,然后将人一脚踹远。   做完这些,他还随手抽了张纸擦干溅到手背上的酒水,神色冰冷。   “啊——啊——”   酒瓶里还剩的半瓶酒水和鲜血混合在一起,刺激的秃头男人发出阵阵惨叫声,这人大概养尊处优惯了,没受过这种罪,闭着眼睛抱着头,身上还有玻璃渣子。   周围有人发出惊呼,似乎被吓得不轻。   一时间包厢里没人敢说话。   白书麟阴森丢下一句,“你算什么东西?”   扔下纸团,头也不回离开了。   顾兮也被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不过比起害怕,她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李总落后一步,气得用手点了点搂着沈青青的胖子,咬牙切齿道:“你干的好事,妈的,看你带的什么蠢货来?”   说完就跟着一起出去了。   进了电梯,发现女生还跟着一起,他觑了一眼白书麟脸色,见他没说话,也不敢主动提这事,或者说他也意识到白书麟似乎对这个女生有些不同,到了楼下后,把早就安排好的车叫过来,一起去了酒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第九章 做梦   车子驶离会所门口,顾兮隐隐松了口气,打开手机给方萍萍报了个平安,之前跟她约好,如果二十分钟后没联系她,就让她报警,现在不用了。   一路无话,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座酒店门口停下。   男人走在前面,顾兮犹豫几秒也跟着下了,副驾驶上的男子先下的车,白书麟冷声开口,“给她订一间房。”   男人愣了愣,然后应了一声好。   顾兮看到白书麟说完就直接走了,也没等她,她又看了看在柜台订房的男子,想了想还是等自己的房卡。   男子很快就办好了,刷着顾兮的卡一起去了楼上,将她送到房间门口后,又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顾兮就没管了,幸好她今天出门时把身份证和钱包带着了,影视城那边的酒店里东西不多,不准备回去拿了。想到这里,又给自己订了个上午十点的高铁票。   弄完后她就去浴室洗漱,刚出来,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开门去看,是白书麟助理方祁站在门口,他拿了一套睡衣和一些点心给她,笑着道:“顾小姐,明天早上九点半的飞机,记得定个闹钟。”   顾兮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只是在关门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眼隔壁。   睡衣是一件粉色丝绒睡裙,方助理效率很高,衣服应该是洗过烘干的,带着淡淡的香味,顾兮去浴室换下来了,衣服勉强合身,只是蕾丝领口那里有点低,露出大片的肌肤。   今天有些累了,顾兮早早就上了床,玩了会儿手机就睡了。   只是这一觉睡得有些奇怪。   顾兮感觉自己做梦了,应该是做梦了,只是这梦境十分的真实。   她站在一间布置十分简朴的房间里,空间很小,大概只有几平方米大,一张一米多宽的木床,一张靠窗的书桌和落地的木柜,书桌旁边的墙壁上贴满了奖状,按理说平时做梦是不能看这么清楚的,但顾兮却能清晰看到奖状上的字,三好学生、语文第一名、数学第一名……白书麟。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外面传来了哐哐当当摔东西的声音,并伴随着辱骂,“你个贱人生的小杂种,老娘就是给你吃太饱了,天天伺候完老的又伺候小的……”   “别以为你爸会护着你,跟你那个妈一样遭人嫌,把我大孙子打成什么样了?你爸是我生的,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以后都是我大孙子的,拿你一块手表怎么了?那也是我的……”   有人打断她,哭唧唧道:“奶,我疼。”   老太太立马心疼了,“哎哟,我的大孙子哎,奶带你出去吃好的,让他就在这里跪着,他爸今晚不回来,就让他跪一夜。”   “走走走,奶有钱,奶给你买红烧肉吃。”   “我还要吃烤鸭。”   “吃,奶都给你买。”   过了一会儿,外面安静下来,反倒是窗外传来逐渐走远的声音。   顾兮皱眉,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推开门出去,外面也不大,客厅里紧凑摆放着四方桌和几个凳子,桌上放着两个红色掉漆的热水瓶。靠大门的位置有张两人的布艺沙发,对面是大屁股电视机,上方墙壁上挂着老式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   她一眼就看到跪在沙发旁边的少年,他剃了个寸头,面对着墙壁,从她这个方向看过去,恰好看到对方优越的面庞轮廓。   男生穿着蓝色格子短袖和灰色长裤,短袖后背上还有个黑色脚印,像是被人用力踹了一脚。   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恰好扶着沙发站了起来,大概是跪的时间有点长,起身后站了一会儿才挪动身体,慢慢移到沙发边坐下。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朝她这个方向看来,看到顾兮,他先是一愣,随即皱紧眉头,用变声期的沙哑嗓音警惕问:“你是谁,为什么从我房间里出来?”   虽然眼前的少年十分青涩,但熟悉的五官还是让她认出了人。   顾兮没想到会在梦中看到年少时候的白书麟,心情十分微妙,这时候的他看着稚嫩很多,一双漆黑的眸子干净沉静,少了后来的淡漠冰冷。   她张了张嘴,正要解释,就听到对方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少年似乎觉得尴尬,不太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   这样的白书麟,顾兮从来没有见过,觉得有些稀奇,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你饿了?”   男孩挠了挠头,“我一天没吃了。”   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立马又警惕起来,再次问:“你到底是谁?刚才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顾兮想说这是一个梦,但对方应该不会信,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睡一觉就在你房间里了。”   男孩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回答,他蹙眉打量起顾兮,这才发现这个女人很漂亮,比他从小到大见过的女生都好看,她应该比自己要大几岁,皮肤白得像雪,巴掌大的脸上五官明艳夺目,浅色的长发和身上粉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晶莹剔透。   他忍不住道:“那你是人吗?”   “是。”   男孩点点头,就不再多问了。他膝盖没那么疼了,便站起身去了厨房,厨房里没什么菜,只有两个土豆,几个鸡蛋和西红柿,还有一块肉锁在柜子里。   但这锁对他没什么用,他回房间拿了一把小刀,直接撬开锁,拿出肉切了一小块下来,然后把肉放回原来位置,重新将锁安装好。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应该不是第一次干了。   顾兮见他要开始做饭,忍不住好奇看,她印象中白书麟是不会做饭的,反倒是白逾洲很会下厨,以前只要顾兮生气,白逾洲就会做她爱吃的菜,后来被白书麟知道了,于是她就尝到了他做的菜。   怎么说呢,哪怕是重生回来,她都忘不了那个难吃的味道。   顾兮不爱下厨,但一般学着网上的视频,也能做个七七八八,跟白书麟在一起后,她反而学会了几个菜。   果然,就见少年将土豆丝切的跟手指一样粗。   “你奶奶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应该要一个多小时吧。”   顾兮点了点头,大概是想到今日白书麟帮了她,也或许是做梦,顾兮难得体贴道:“我来吧,你去把饭煮上。”   男孩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将刀给了顾兮,听话的去煮饭。   面对这样有些腼腆的白书麟,顾兮有些心软,心想原来年少时候的他也有这样的一面。   顾兮切的土豆丝也不是很细,但比他切的好看多了,用水冲了冲,拍了大蒜,开火、放油,一套下来还算游刃有余。   厨房里很快传来香味,顾兮只做了清炒土豆丝和西红柿肉汤,男孩应该正在长身体的缘故,饭量非常大,将一锅的米饭和两盘菜全都吃了。   顾兮没吃,她不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白书麟吃完后,将碗筷和厨房收拾干净,大致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顾兮看了一眼,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对于他年少时候的经历,她不太了解,前世两人私底下相处时间不多,他也不会跟她说过去的事,不过那时候就算他说,她也没兴趣听。   男孩去房间拿了篮球出来,走到沙发旁边问:“我去打篮球,你去不去?”   顾兮看天快黑了,不过想着这是梦,也没什么大不了,便点了点头。   出了院子,顾兮发现这里是一排低矮的红房子,想到白爷爷曾经的军人身份,这应该就是他说的家属楼。   白书麟带着她去了学校后面的篮球场,天快黑了,篮球场没几个人,他一个人占了一个场地。   男孩高高瘦瘦,皮肤不像以后那样白,是健康的小麦色,他在球场上奔跑着,偶尔露出劲瘦有力的腰身。有时候会偏过头朝她这个方向看一眼,见她还在,就又重新打起球来。   顾兮没见过这样活力朝气的白书麟,记忆中的他总是冰冷、淡漠的,好似没有任何人和事能进入他心里。   她突然有些好奇,他是怎么变成后来那样的。   天黑的很快,球场上另外两个人也走了,只有一盏路灯亮着,昏昏暗暗的。这梦很真实,甚至有蚊子咬人。   少年大概是累了,也可能是无聊了,手拍着球朝顾兮走过来,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低声问:“你会离开吗?”   “会。”   “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应该梦醒了就走。   男生不再说话了,两人坐了好久,估摸着很晚了,白书麟才起身抱着篮球说回去,走到家门口,他轻车熟路去了自己房间窗户那里,窗户推不开,应该是被人从里面反锁了,他也不意外,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削笔刀,耐心撬锁。   夜空中的星星很多,月亮也很亮,清晰照亮了他坚毅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有那么一刻,她好像看到了日后那个沉稳内敛的男人。   “答”的一声,窗户锁开了,他翻身爬了上去,然后伸出手递给她,顾兮将手给他,大手炙热潮湿,男生手一顿,然后握紧,拽着人一起翻进去了。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洗个澡。”   “好。”   顾兮看着他小心翼翼开了门出去,有些想笑,又莫名不是滋味,她没想到梦中的他处境这般不堪,连在自己家里洗个澡都怕人发现。   想到这里,她走到书桌旁边,注意到桌子上还有一张全家福,忍不住一愣,这张照片她在白爷爷那里看到过,只不过有些不同,照片上穿军装的男人脸被刀划坏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顾兮正要放下照片,耳边突然又响起一阵铃声。   再次睁开眼睛,顾兮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旁边是手机闹钟的声音,可能是梦太过真实的缘故,她半天都缓不过来。   躺了一会儿,顾兮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洗脸的时候,撸起袖子发现了胳膊上多了两个红色的鼓包,痒痒的。   顿时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十章 见面   早上七点,顾兮吃完早饭回了房间,没等多久,方助理就过来敲门了,下楼上车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落在影视城酒店那里的行礼箱,方助理笑着解释道:“行礼我帮顾小姐拿回来了,应该没少,那边的剧组也打过招呼了。”   他还买了早饭送过去,剧组的人对他挺客气的,他适当提了那个女一号的事,算是维护住了顾小姐的颜面。   顾兮心想白书麟的下属就是会办事,也不知道工资多少,不过她肯定是付不起的。   昨晚那个叫李总的人也来了,他开了一辆商务车,方助理坐在副驾驶,顾兮和白书麟并排坐在后面。   李总应该跟白书麟关系不错,一路上话不断,旁边方祁都客气应着,后来他大概无聊,又跟顾兮搭话。   “大侄女,你什么时候毕业?白逾洲那小子对你好不好?要是不好,叔叔给你介绍个好的,我有个外甥今年刚博士毕业,在高校工作,长得跟我一样帅,就是天天搞研究没空认识女孩子,你有没有兴趣?”   “不是我说话难听,白逾洲那小子也就命好,他爸当初心眼子就多,长着一张脸把系花追到手,后来又劈腿,妈的,早知道我也厚脸皮去追了,我长得也不比他差。”   “对了,老大,我记得系花一开始是喜欢你的,不过你一心为你的白月光守身如玉,总是冷着一张脸,刘超那小子才有机可乘。”   顾兮没想到会听到他们以前的事,换做上辈子,她肯定会仔细问一问白逾洲父母的事,如今没有任何兴趣。   她低头玩着手机上的简单游戏,对这位李总推荐自家外甥的举动抬头笑笑,“我暂时不考虑这些。”   李总误会了,以为她是暂时不考虑换男友,他本来就是口嗨,听到这话也没什么遗憾,又朝副驾驶的方祁催婚,“怎么还不结婚,你也老大不小了吧?”   “不着急,准备明年领证……”   两人一来一回说着话,顾兮重新低下头玩起了手机,只是这会儿突然失了兴致,李总口中的白月光她前世从未听白书麟说起过。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就是了,大多时候见面,他都是忙自己的事,她则赖在床上玩手机或刷剧。   如果白书麟一直单身的原因是在等他的白月光,那她又算什么?   顾兮不喜欢他,但听到这话,心里还是不舒服起来。   李总这人做事有点不太靠谱,到了机场才发现时间搞错了,订的是明天的票,只能临时买最近的机票,商务舱也变成了经济舱。   大概有点心虚,发现搞错了后,李总就赶紧灰溜溜跑了,走之前还脸皮厚说过段时间找白书麟喝酒。   好在没让他们多等,拿到机票后就去安检了,三人的位置靠得比较近,有两个是并排的,方祁动作快,在他老板坐下后,立马去了后面一排。   顾兮看了他一眼,方祁没看她,只好在白书麟旁边坐下。   旁边男人手里多了一本书,顾兮有些无聊,十年之前,飞机上还不能玩手机,她歪头暼了一眼男人手里的书,是全英文的,她看不太懂。   她英语不是很好,小时候白逾洲有过一对一的英语家教老师,她也跟着一起上过课,不过对方看她不是白家人,就不怎么搭理她,导致她也不怎么喜欢英语。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学习好,她也一样,所以前世知道自己怀孕后,她每天早晚都会特意听英文歌和广播,给娃早教,后来被他知道了,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就是看到了他眼里的笑意,气得她让他给自己唱歌。   他没唱,但给她读了一篇文章,很纯正的英式口音,他声音磁厚,听起来很舒服很动人。   顾兮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竟然有那么多的回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问旁边的男人,“白叔叔,你的白月光是谁?”   好吧,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旁边的男人大概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翻页的动作一顿,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长得很漂亮,白皙的皮肤透亮细腻,精致小巧的鼻子下,是一张粉粉嫩嫩的小嘴,似乎有些高兴,粉唇轻抿,她大概没注意到,胸前的发丝有一缕缠绕着纽扣。   似乎察觉到他在看她,抬起眼皮也看了过来,琥珀色的眸子清凌凌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见他没有回答,她又平静道:“白叔叔,我不想嫁给白逾洲,你给我挑的未婚夫不好。”   白书麟收回视线,淡淡道:“不管是谁都一样。”   声音清冷,似乎不以为意。   这下换顾兮沉默了,心里知道白书麟说的很对。   不管当初他收养的是谁,在白家这样的环境下,结局都不会改变,没有人愿意一直被禁锢在一个身份中不得自由,白逾洲是这样,顾兮也是。   可是前世他不是这样说的,而是让她跟白逾洲断干净,笑着说他给她挑的未婚夫不好。   顾兮很少看到他开玩笑,所以一时间有些愣住。   现在她有些怀疑他上辈子是不是喜欢自己了,可能是占有欲作祟,不允许她心里有别人。   顾兮不再说话,飞机速度很快,两个小时后到达c市机场。   方助理已经安排好了车,司机刘轩等在外面,看到人自发接过行李箱,顾兮没跟他们一道,自己打了车离开。   白书麟皱眉看了一眼她背影,女孩走之前只跟方祁说了一声,没和他打招呼。   方祁也察觉到顾小姐好像生气了,他摸了摸鼻子,心里有些心灾乐祸,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给老板甩脸子的。   顾兮回到学校,将这几天的经历跟方萍萍说了,吓得方萍萍朝天拜了拜,“菩萨保佑,二郎神保佑,幸好没事。”   “还是你运气好,那种情况下还能遇到熟人,换做别人肯定就惨了,看来这明星也不是好做的,我还是乖乖考研吧。”   说完还拉着她拜了拜,“人家都说二郎神特别灵,你也拜拜。”   顾兮不知道她还挺迷信,无奈也跟着拜了拜。   她回来的前一天刚好上完课了,顾兮也没时间想别的,接下来几天都在抄笔记和背书,准备接下来的期末考试。   期间白爷爷给她打了电话,顾兮说过几天再去看他,电话里白爷爷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次不干这种事,以后我不让那小子来了。”   顾兮笑笑,嗯了一声,她确实不太想看见白逾洲。   不过白逾洲似乎没有放弃,顾兮回来没两天,他又出现在自己宿舍楼下。不过她避开了白逾洲,却没躲掉宋如梦。   宋如梦比她大两届,当初在学校也算是热门人物,长得好看,性子温柔,还会来事,很多学弟学妹都喜欢她,有人把顾兮的行踪透露给她,其实也不太意外。   顾兮和方萍萍找了间空教室复习,宋如梦找来的时候,顾兮正在抄方萍萍的笔记,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女声,“顾兮,我想跟你谈谈。”   顾兮抬头,对上一张白净清秀的面庞。   宋如梦长得不算特别好看,脸型偏圆,但一双杏眼生的很好,笑起来眉眼弯弯,给人很好相处的感觉。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大衣,深棕色的头发微卷,肩上背着法棍包。十年前的大学生还没有那么时髦,大部分都是比较朴素的打扮,这样的宋如梦与教室里的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   她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小声道:“我们出去说。”   说完自己就先出去了,站在教室门口等顾兮。   教室里还有其他学生,有些人扭过头好奇看了几眼,顾兮不知道自己跟她有什么好聊的,怕打扰到别人,只好跟方萍萍说了一声,跟着一起出去了。   方萍萍恨不得也去,但还是忍住了。   顾兮去了外面,两人走到楼梯口处,宋如梦看着对面的女孩,心情十分复杂,顾兮长得很漂亮,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的漂亮,个子高挑匀称,皮肤白嫩细腻,五官更是明艳精致,哪怕现在的她只简单套了一件黑色羽绒服,脸上什么都没抹,但依旧让人自惭形秽。两人站在一起,更显得自己有些用力过猛。   宋如梦还记得第一次听室友说,大一来了个特别漂亮的女生,甩系花好几条街,当时她在写贫困生申请书,听到这话没当回事,她自己也从小到大被人夸好看,觉得室友在夸张了。   后来偶然进入白逾洲的公司,两人之间暧昧,但关系还没捅破,顾兮就来了。那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顾兮,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对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大衣,咖色的头发卷成大波浪,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脖子上围着一条质感很好的围巾,就这么走进来了,明亮夺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整个办公室都跟着安静了下来,平时话最多的同事也不说话了,一双眼睛偷偷看人家。   后来认识了一些名牌,才知道那一条围巾就抵她两个月的工资。   以至于后来确认了白逾洲的心思,她也经常忍不住自卑,很害怕他有一天会腻了自己,重新回到顾兮身边。   那个女孩漂亮、有钱、自信,她生不出一点信心去与她抢。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这样快,她已经半个月没见到白逾洲了,电话只打通过一次,他对她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所以她来找顾兮,其实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还是想见他一面,心里有些不甘心。   宋如梦开口很直接,“我想见逾洲。”   说这话的时候她有些难以启齿,她知道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对方才是他的未婚妻,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顾兮倒是没有隐瞒,“你不用来找我,我并没有见过他。”   听到这回答,宋如梦似乎一愣,她皱了皱眉,小声问,“那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顾兮态度冷淡,“不知道。”   宋如梦刚低下头,就听到对面突然说话的声音,“宋如梦——”   她抬起头,就见对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你很想见到他?”   不等她回答,顾兮一脸苦恼的叹了口气,“他这段时间确实来找过我,也不断给我打电话求我复合,但我没有见他,也懒得接他电话,对我来说,男人如衣服,喜欢我就多穿一穿,但如果被别人穿了,那我就不稀罕了,因为还有更多更漂亮的衣服等着我。”   说完看向她,皱眉厌烦道:“你如果看到他,还请麻烦告诉一声,我真的不喜欢他了,也不要来缠着我,这样的行为让人很瞧不起。”   宋如梦脸色白了白,有些难堪的低下头,她心心念念找不到的人,却被眼前的女孩嫌弃的不行。   她觉得自己来这一趟简直是自取其辱,但更恨白逾洲这样作践自己,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感受。   但她还是用沙哑的声音道:“我知道了,顾小姐,也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看了顾兮一眼,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身后传来一声——   “放心,我这人不吃回头草。”   宋如梦不自觉握紧双手,如果白逾洲来找自己,她会吃回头草吗?   她不知道。   但心里很清楚,除了白逾洲,她找不到更优秀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十一章 出气   宋如梦坐公交车回到租房,公司附近的公寓不便宜,每个月的工资要去掉三分之一,自尊心作祟,这是她认识白逾洲后特意租的房子,地段好,房子看着也比较新,但就是这样,宋如梦还记得白逾洲第一次来这时眼里自然流露出的嫌弃。   现在白逾洲不愿意与她联系,她在想要不要换个房子住,毕竟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便宜。   从电梯里出来,宋如梦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黑色人影,男人衣服有些小了,穿在他身上不太合身,紧绷绷的,料子也十分粗糙,洗的发白,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垂着头抽烟,门口一地的烟头,劣质的烟味弥漫在整个过道里。   宋如梦心里一紧,随即冒出一团怒火,她租的是一梯四户的公寓,旁边几户与她很熟悉,平时经常上下班见面,都是附近大公司里的白领或者小领导。如果让人看见这一幕,她难以想象这些人在背后怎么看她。   她压抑着脾气快步走过去,小声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吗,有事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   萧臣看着她,注意到她眼底藏不住的厌烦,他咬紧牙关,口腔中带了一丝铁锈味。   宋如梦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偏过头,抬手撩开脸颊的发丝,故作关心道:“工作怎么样了?”   “辞了。”   “怎么辞了?”   “知道我坐过牢,不愿意要。”   宋如梦听了沉默,心里也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年少时候不懂事,喜欢长相帅气会打架的萧臣,萧臣也喜欢她,她家里情况复杂,父亲身体差干不了重活,母亲在外面工作名声不太好,还有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因为地方不大,她家里的情况很多同学都知道,所以从小一直被人孤立着,只有萧臣愿意护着她,甚至去对抗那些霸凌她的同学。   萧臣为了她失手打伤人,她很自责,也曾发誓等他出狱,然后一起好好过日子。   可她考上了外地的大学,在大学里没人知道她的家庭,没人知道为她打伤人坐牢的男朋友,别人都夸她漂亮、聪明、性子温柔,家境差也自立自强。   她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日子,更何况她还认识了富二代白逾洲,白逾洲父亲多次登上财经杂志,有人说他家的钱比国内富豪榜上的富豪还多,是真正的有钱人。   宋如梦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她觉得自己没错。   只是没想到萧臣会这么快来找自己,他来找她有什么用?如果能回到过去,她并不希望他这么冲动行事。   她如今能做的,就是给他找份工作养活自己,然后不要再来打扰她。   萧臣抬起手抽了最后一口烟,扔掉手中的烟屁股,抬脚用力碾了一下,这会儿天气还很冷,但他穿着夏天的黑色球鞋,是他出狱后买的第一双鞋子,二十块钱。视线暼到旁边女人脚上,棕色的小皮靴,上面是浅灰色半身裙和蓝色毛衣,手腕上跨着皮包和棕色的大衣,处处漂亮、精致,与曾经躲在自己身后红着眼眶的女生完全不一样了。   他突然发现,从监狱里出来,只有他还停留在过去的时光里。   宋如梦没说让他进去,嘴上却担忧道:“阿臣,你别着急,我再托人帮忙找一找。”   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吃了吗?家里没有菜,我们去吃面条吧,我记得你爱吃牛肉面。”   萧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和那个叫白逾洲的是什么关系?”   宋如梦一顿,“阿……阿臣,你什么意思?”   萧臣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嘲笑她,还是嘲笑自己,“宋如梦,我真他妈后悔。”   他爸妈离婚了,爷爷奶奶死了,小时候疼他的那些叔叔婶婶如今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曾经他是家里的希望,现在失去了所有。   宋如梦手不自觉握紧,“萧臣,是我对不起你,我会弥补你的。”   “你会和我结婚吗?”   宋如梦沉默,萧臣眼眶一红,他咬紧牙关,“很好。”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只不过走了两步后突然停下,“对了,我打听到你那个男朋友好像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富二代,人家只是养子,领养回去联姻的,也不知道他要跟你在一起,人家豪门还认不认他?”   说完这些他抬脚就走,高大的背影带着几分萧瑟。   但宋如梦不后悔,如今的萧臣在她心里只是个负累。   只不过萧臣的话却让宋如梦脑子一嗡,什么叫养子?心口扑通扑通直跳,她想到白逾洲对他那个父亲的畏惧,哪怕是他父亲身边的助理,他也过分的客气谦让。   她以为豪门的情况比较复杂,父子亲情淡漠,但毕竟是亲生的,只要他们双方坚持,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如今,一切都合理起来。   白逾洲消失了,是因为他后悔了是吗?   宋如梦心里一慌,她突然发现,比起失去白逾洲,她更害怕自己失去跨进豪门临门一脚的资格。   考试花了一周的时间,最后一门考完是上午,顾兮和方萍萍出来后去食堂吃了拉面,两人回宿舍路上遇到不少同学拖着行李箱回家。   学校不允许学生过年期间留宿,之前发生过意外,好像有学生过年期间在宿舍煮饭发生了火灾。   方萍萍不想回家,她一回去就是干不完的家务,根本没时间看书,她爸妈还会催着她去相亲,这些她都不好跟顾兮说,只说还想在学校多留两天。   顾兮知道她家里情况,邀请她去自己公寓住,方萍萍没同意,觉得这样不太好。   不过两人还没商量出个结果,顾兮就接到之前化妆师虹姐的电话。   “虹姐。”   “兮兮啊,听说你在之前剧组遇到了一些困难,我才知道这事,也都怪我,就觉得那个角色适合你,也没提前了解别的。”   “姐,没事的,我已经回学校了,您不用自责,这事跟您没关系。”   “我知道,但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我刚才给你要了一个好角色,虽然也是个配角,但真的不错,导演是我熟人,我向他推荐了你,戏份不重,月底拍到年后差不多,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去给他打电话……”   顾兮听出来了,如果自己同意,对方就去给自己磨到这个角色。   她心里一时犹豫起来,她觉得自己演技不是很好,而且因为上次的事,对这个圈子有些害怕,但是一听会拍到年后,又心动几分。   往年过年她都会被叫去顾家,今年她哪里都不想去,她看向旁边的方萍萍,方萍萍使劲儿点头,还小声道:“我陪你一起。”   顾兮就同意了,“姐,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我也想卖你一个好,我总觉得你以后会红。”   虹姐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她这样说出来,顾兮反而觉得很敞亮,忍不住笑出声,“那就多谢虹姐了。”   挂了电话,方萍萍立马道:“咱们快毕业了,现在多方面发展,对我们以后确定工作方向有好处,就算这一行混不下去,咱们也多了一些与人打交道的经验。”   上次的事,她总觉得是顾兮社会经验不足才被人骗了,而且有一点她没说的是,顾兮家境虽然很好,但她并不希望她一直做个温室的花瓶。   “这次我和你一起去,我把书带着,不离开你一步。”   “好。”   这次没让顾兮等多久,很快虹姐就给了她剧组的联系人,这方面顾兮不太擅长,方萍萍帮她回的消息,确定了时间地点片酬等等。   顾兮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方萍萍要考研考编,感觉耽误她不少时间,承诺到时候片酬两人五五分。   方萍萍不喜欢占人便宜,她觉得之前顾兮送她的羽绒服已经很贵了,坚持说给她开个正常工资就行。   顾兮拗不过她,想着过年的时候再给她包个大红包。   接下来的几天,顾兮找了个相关资料和同类型的电影看,她不懂演戏,于是每看完一个片段,就自己对着镜子模仿,模仿的不像,又去网上找影评,反反复复练习着。   进剧组前,顾兮接到顾承海打来的电话,电话里男人带着上位者的指责,“放假这么多天怎么不回家?这两天把逾洲叫上,一起来家里吃顿饭。”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兮心里生不出一丝波动,前世她被关在精神病院中,顾承海不会不知道,但她什么都没有等来。   “学校里有事,你们自己吃吧。”   男人声音带着几分不满,斥责道:“顾兮,你这是跟爸爸说话的态度?”   顾兮冷漠挂了电话。过了几秒又打来了,看了一眼直接拉黑。   方萍萍跟顾兮说,她在平台上发布了一个保镖招聘,“我本来也只是试试,工资开的挺低的,没想到真的有人应聘了,我想着要不见见,毕竟算起来也要待一个月,只有我们两个女孩子还是不太安全。”   顾兮觉得她考虑事情周到,“那就见见吧,你定下时间就好。”   “行,那就今天下午两点。”   顾兮也没多想,继续刷剧写总结。   下午一点钟,两人从宿舍出发,约定的地方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两人干脆打把伞走过去,没想到在校门口遇到了熟人。   凌娇娇喊住顾兮,斜着眼睛打量了她旁边的方萍萍一眼,撇这嘴委屈道:“兮兮,你现在有了新朋友就不理我了。”   对于凌娇娇,前世顾兮是真的将她当做好朋友的,自己朋友不多,从小到大熟悉的女生只有凌娇娇一个,如果她正大光明说喜欢白逾洲,她根本不会生气。   但凌娇娇不是,她把她当傻子戏耍,甚至最后在她面前说:兮兮,你不要跟你妈妈一样嘛,有时候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   她明明知道父母的婚姻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她母亲性子偏执疯狂,知道顾承海出轨后一直精神不太正常,却故意用来刺伤她。   所以看着这样的凌娇娇,她平静回道:“娇娇,成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你这么不懂事,难怪叔叔阿姨更喜欢你姐姐了。”   对面女生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难以置信的看着顾兮,大概是没想到她怎么能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她明明知道她有多恨自己那个姐姐,还这样伤害自己。   顾兮出了口气,心情愉悦的拉着方萍萍走了。   方萍萍心虚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这会儿有点像电视里抢走别人丈夫的小三。 作者有话说: 上榜单啦,感谢大家的支持,喜欢就收藏一下吧~ 第12章 第十二章 招人   两人在咖啡店等了一会儿,差不多两点钟左右,有个男人推开门进来。   顾兮和方萍萍看到人,同时一愣。   方萍萍是很意外这人穿着过于贫苦了些,一身蓝色洗的发白的工装服,袖口领口那里还破了洞,脚上黑色的网面球鞋破破烂烂。现在天气寒冷,很少看到有人这么穿。但人长得倒是高高大大,五官端正。   就是头发很短,看人的眼神犀利锋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她心里有些发慌,不知道怎么招聘到了这样一个人。   而顾兮意外,是因为前世她见过这个人,知道他是宋如梦的前男友萧臣,这人还跑到她面前威胁说让她管好白逾洲,否则不会放过他们。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吓人,疯狂中带着几分恨意。   她其实很奇怪,不明白宋如梦为何有那么大的魔力,男人都喜欢她,听说眼前这个当初为了保护宋如梦跟人打架,失手将对方打成植物人,被对方亲戚送进了监狱。   好不容易出来,前女友不仅跟别人好上了,最后又亲手将他送进了监狱。   跟顾兮的倒霉经历比起来,两人算是半斤八两。   可能是有种同病相怜的感受,顾兮没有立马拒绝这人,而是朝他点了点下巴,示意他坐对面。   男人与咖啡店的精致情调格格不入,他下意识环视一圈,咖啡店里的人不多,几个服务员和客人都有意无意打量着他,内心有些紧张和不安,生怕别人看出什么。   但萧臣不能走,他从监狱里出来有两个月了,如今身上只有十几块钱,连工地搬砖也不愿意要他,怕他闹出事。   意外看到这条招聘消息,他也犹豫会不会是骗子,但想着自己都这样了,也不怕被人骗什么。   方萍萍看了一眼顾兮,只好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萧臣。”   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但意外好听。   方萍萍点头,“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听到这话,方萍萍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只比她们大几岁,但看着要成熟很多。   “有没有什么爱好?比如抽烟、喝酒什么的。”   “不喝酒,偶尔抽点烟,如果不喜欢,我可以不抽。”   他刚说完话,外面又进来一个男生,这个男生看着舒服多了,穿着一件厚厚的长款羽绒服,看到坐在不远处的顾兮,眼睛一亮。   他环视一圈,似乎要找谁,方萍萍已经举起手了,示意他过来。   男生坐在了萧臣旁边,开朗笑道:“你好,我叫周超,今年刚上大一。”   方萍萍也忍不住笑了,“哪个学校的?”   “农大的。”   男生嘴甜道:“学姐,你们哪个学校的?”   方萍萍正要回答,顾兮突然问:“你们俩谁有驾驶证。”   周超挠了挠头,“我还没考完,应该快了。”   萧臣反倒是松了口气,“我有。”   不过他驾驶证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还是他当初高一暑假打工顺便学的,没花什么钱。“不过在老家,我可以去补办一个。”   顾兮嗯了一声,想了想道:“这个工作是临时的,差不多一个月左右,不过比较辛苦,得随叫随到。”   萧臣毫不犹豫,“我可以。”   似乎怕答应晚了,对方就后悔了。   顾兮猜到他现在应该还不认识自己,就没说什么了。看了旁边方萍萍一眼,方萍萍知道她的意思,虽然有些不赞同,但还是对周超笑道:“你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让你多跑一趟了,这杯咖啡算我们请你喝的。”   将旁边打包好的一杯咖啡放到他面前。   周超虽然有些失落,不过也能接受,他本来就是想找个兼职打发时间,没有也无所谓,反而还蹭了一杯咖啡,“好吧,那就谢谢你们的咖啡了。”   等人出去后,方萍萍才对萧臣道:“工作很简单,就是保障我们的安全问题,当然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有人向你打听消息,你什么都不要说,为了合作愉快,最好签个合同,你看一下。”   说着将自己准备好的合同给他看,方萍萍也不太懂,但一般公司招人都是这个流程,她也就弄了一个。   萧臣也不懂,不过他现在急需工作,觉得有个合同也算是保障,便拿过来看,然后毫不犹豫写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填写身份证号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曾经坐过几年牢。”   “啊?”   方萍萍震惊的抬起头看他。   萧臣抿了抿唇,握紧手中的笔,弥补说道:“我没杀人,也不是黄赌毒,是高中时期和别人打架把人打成植物人了,那人家里拒绝赔偿。”   那个男生总是在放学路上欺负宋如梦,他气不过,本来想着把人教训一顿长长记性,没想到打架过程中他用力推了对方一把,那人一头栽在了地面的石块上。   这么多年过去,萧臣已经记不得那人的模样,但他却清晰记得当时自己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的恐惧。   顾兮知道这事,上辈子她恨透了宋如梦,特意调查过她这位有前科的前男友,想让白逾洲认清宋如梦的人品,谁知白逾洲反而更心疼起宋如梦,说她吃了太多苦,离开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这个萧臣将白逾洲撞伤,警方查到他前段时间账户上突然多了一笔钱,不过这个钱他自己没有花,而是转给了曾经被他打成植物人的那个同学。那个同学父母又生了弟弟,对他就不怎么照顾了,丢给乡下的爷爷奶奶,萧臣知道后一直暗中给他爷爷奶奶转钱。   而顾兮曾跑到那个人面前质问,那笔钱是不是他转的?是不是他找人撞伤的白逾洲。   其实不用怀疑,那个人做事从来都滴水不漏,能让她产生怀疑,自然也是他早就算好的。   他就是想要告诉她,她不该在与他纠缠的时候,还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顾兮觉得这人很不讲道理,明明算起来他才是后来的。   方萍萍犹豫起来,她转过头看了看顾兮,顾兮很平静,反而点点头道:“那说明你身手还不错,你的主要任务就是保障工作期间我和她的安全。”   “既然你会开车,那过几天我们开车出发,车子我们提供,我会付你两份工资,吃住报销,如果做出违反合同上的规定,我们会随时解雇你。”   萧臣想了想合同上的十几条规定,主要就是少说话,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觉得挺简单的,点头同意,“可以。”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能不能先预支两天的工资。”   方萍萍嘴角一抽,有点后悔招这个人,总感觉不太靠谱。   顾兮看了他一眼,从包里拿出五张钞票给他,“你先回去吧,后天我应该就会联系你。”   “好。”   萧臣拿起钱,心口莫名有几分酸涩,他脱离社会轨道太久,出来后世界对他来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宋如梦也帮他找了好几份工作,要么一见面就拒绝他,要么做了几天就被人以坐过牢的理由辞退,稍微好心的会给他结了工资,但大部分都是故意让他白忙活。   真正到了这一刻,萧臣才明白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有多重要。   他心里很感激顾兮给他这个工作,手里的钱也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踏实,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红着眼眶哽咽道:“多谢。”   方萍萍这人心软,本来还觉得对方可能不太靠谱,但看一个大男人都快哭了,忙将桌子上的蛋糕让人打包好给他捎上,“带着吧,我们俩都减肥。”   “谢谢。”   等人走了,方萍萍才叹了一口气,“看着也挺不容易的。”   顾兮笑笑,手搅拌着身前的咖啡,心里很好奇,哪天宋如梦要是知道了萧臣给自己当保镖,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当然,宋如梦生气她就高兴,她又不是什么很大方的人。   回去的路上,白逾洲又给她打电话了,大概是知道顾兮不会接自己的手机,换了个号码拨打过来,男人声音低落,“兮兮,是我。”   “有事吗?”   白逾洲很少听到顾兮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说话,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他以为顾兮生气是一时的,只要回头哄哄就好了,但没想到她是真的要和自己分手。   以前讨厌顾兮缠着自己,现在联系不到人,他反而焦躁起来,不明白她为什么以前能算了,这次非要来真的。   “你爸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们一起回去吃顿饭……”   “不用理会,我已经拒绝他了,没事我就挂了。”   “顾兮——”白逾洲心慌赶紧喊了一声,“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听着电话里白逾洲略有些祈求的声音,顾兮觉得有些可笑,这辈子她成全他的爱情,他却跑过来找她和好。   原来他也没那么爱宋如梦啊。   但顾兮还是挂了,冷淡拒绝,“不好。”   方萍萍偷偷觑了她一眼,见顾兮脸色没什么变化,才开口道:“我们去哪儿弄到车?”   听到这问,顾兮脑海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人地下车库里有很多豪车,上次的经验教训告诉顾兮,出门在外还是要有些撑场面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翻了翻手机的通话记录,里面没有那个人的电话号码,但心里有一串数字几乎能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十三章 准备   顾兮虽然卡里还有些钱,但她向来花钱有分寸,租一个月的豪车太贵了,还有各种条约卡着,后面也容易被人讹诈。   上次顾兮去白爷爷那里,听林阿姨随口提起过,那个人每个月会去一两趟,每次都是周三晚上,有时候会留宿。   明天刚好就是周三,有资源不用是傻子,顾兮毫无负担的想。   第二天上午,顾兮就去白爷爷那里碰运气了,她做了两手准备,要是那人不来,她就磨着白爷爷去帮她“借”。   白爷爷看到顾兮来很高兴,还拄着拐杖说要出去买菜,顾兮怕他路走多了腿疼,推着轮椅跟在旁边。   爷孙两个一边走一边说着话,顾兮跟白爷爷提起自己要出去演戏的事,虽然说的像是好事,但白爷爷一听就知道她是怎么想到,“你要是过年不想回去,就跟爷爷一起过,爷爷巴不得你来。”   顾兮哭笑不得,但没有应好,有一年过年她是在这里的,白天耀嘲笑她是无家可归的可怜虫,从那以后她就不愿意来这边过年了。   不管是在顾家还是白家,她其实都是外人。   “爷爷,白叔叔今天会来吗?我没有他的电话,我想要借他一辆车用。”   “你要开车啊?爷爷给你买。”   “不用不用,我准备毕业后再买,我有钱的。”   “那也行。”   顾兮不敢再说了,怕白爷爷会给她提前买好了。两人去了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一些肉和蔬菜。   回去后,白爷爷还记着她的事,一进屋就拿起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接通,白爷爷气得骂了一句混蛋,“平时不找他他往这里跑,有事找他又联系不上人。”   林阿姨端着做好的菜出来,笑眯眯道:“今天周三,先生应该会过来。”   白爷爷嘴硬道:“谁稀罕看到他?”   但吃饭的时候还是多嘴说了一句,“晚上把那只龙虾拿出来做了。”   林阿姨笑着应好。   吃完午饭白爷爷就上楼去休息了,他虽然年纪大了,但作息比年轻人规律多了。顾兮睡不着,陪着林阿姨在厨房忙活。   林阿姨平时没人聊天,顾兮来了,话就多了一些,“老爷子平时就盼着先生过来,但他嘴上不说,先生爱吃虾,他就经常买虾放在冰箱里备着。”   顾兮剥豆子的手一顿,那人爱吃虾吗?   她才知道。   林阿姨发出一声感叹,“我堂姐走的早,她也是个想不开的,要是还好好活着,不知道现在日子多快活。”   听到这话,顾兮忍不住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几分诧异。   林阿姨注意到了,笑笑解释道:“我以前是在别人家当保姆,之前的保姆照顾的不尽心,先生就把我接过来了,他妈妈算起来我要叫一声堂姐,不过她比我大很多岁,两人以前见面次数不多,只记得我那个堂姐长得很漂亮。”   她叹了口气,“我那堂姐读书好,只是家里穷没继续念了,后来嫁给老爷子生了先生,听说投河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一个,怪让人心疼的。”   本来她是不愿意来的,无奈先生给的太多了,她家里当时条件不太好,丈夫生病,女儿上学又要钱。   堂姐的事娘家知道的不多,伯父两口子死要面子,当初堂姐跑回家哭,说被那老太太和妯娌欺负,大伯父还将人骂了一顿,让她回去好好伺候婆母,后来就没回来哭过了,再后来就是人没了。   所以对白大伯一家,林阿姨面上不会表现出来,心里却是极为厌恶的。   先生没跟老爷子提过她的身份,她也不想说,说了没意思,毕竟人走了很多年了。   “你别看先生现在这个样子,小时候堂姐带他回伯父家玩,皮得很,爬到树上躲起来根本找不到。”   后来堂姐走了,他也跟着他爸去了部队生活,就再也没见过了。   年纪大了,她就忍不住想,如果老爷子早点把他们母子俩接到身边,会不会结果不一样。   但后来听老爷子说起年轻时候的事,才知道他经常换地方训练,还上过战场,也不是真的不愿意接母子俩过去。   顾兮想到梦里那个少年,哪怕是跟着白爷爷去了部队,也过着被人欺负的日子。   林阿姨笑笑,“哎,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们现在年轻人比我们当年幸福多了,要我说啊,你分手分的对,现在这个社会多好呀,女孩子也能出去找工作养活自己,不用靠男人,不用受婆家气。”   “我堂姐要是生在这个年代,肯定是个高材生。”   顾兮点了点头,“肯定的。”   那个人读书很厉害,应该是随了母亲,白爷爷不像是很会读书的样子。   客厅里突然电话响了,顾兮看了看林阿姨杀鱼弄脏的手,放下豆子道:“我去接。”   她也没多想,去客厅拿起电话,“你好,请问找谁?”   对面安静了一瞬。   眼睛扫向电话上显示的号码,不认识。顾兮又说了一句,“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的男人淡淡道:“老头子呢?”   顾兮听出了声音,顿了顿后道:“爷爷在楼上睡觉。”   “嗯。”   顾兮看他没挂,就问:“你今天过来吗?”   对面没有立马回她,但她听到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随即男人才开口,“可以过来。”   什么叫可以过来?   听着像是接受她的邀请,不过顾兮还是道:“那行吧,晚上等你一起吃饭。”   “嗯”   顾兮前世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惜字如金的说话方式,见他没再开口,就道:“挂了。”   说完自己先放下电话。   厨房里林阿姨已经将鱼处理好了,又将老爷子买回来的蔬菜清洗,见顾兮回来,笑着道:“是先生打回来的?”   顾兮点了点头。   林阿姨好笑道:“先生跟老爷子打电话说不到两句就挂,跟您打电话的时间可长多了。”   时间很长吗?   顾兮觉得林阿姨是不是记错了,他们也没说什么,前世她还嫌弃这人性子冷淡话少。   下午顾兮陪白爷爷下棋,她棋艺不精,输了好几局后,就有点上头了,后面好几局都悔棋,非说自己原本是要这么下的,被他催的着急才下错了,气得白爷爷一边瞪她一边忍着脾气跟她下。   “要不是没人陪我,我才不跟你下,你这棋艺太臭了。”   顾兮不管,反正她不要一直输。   白爷爷说着说着又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白逾洲的事,这丫头最近总是闷闷的,整个人安静的不行,现在这样子才对,跟以前一样活泼开朗。   晚上林阿姨烧了好几道拿手的好菜,白书麟助理提前打了电话过来,说他老板有事,不用等他了。   白爷爷倒也不失望,反正今天有顾兮陪他,“那我们就先吃。”   顾兮以为这人今天不来了,胃口大开,还多吃了一碗饭。   晚饭吃多了,九点多的时候,顾兮胃有些不舒服,磨蹭了一会儿还是下楼去找消食片。   她刚到一楼,就听到门口那里传来动静,提着心开了灯,就见门从外面打开了,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对方见客厅灯亮着似乎也是一愣,他抬起头,恰好对上一双平静清澈的眸子。   白书麟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幽深沉静。   顾兮下意识先移开视线,嘴上喊了一声,“白叔叔。”   男人淡淡应了一句,“嗯。”   他换下鞋子和外套,外面应该是又下雪了,他的头发湿了一些。   顾兮转身准备去找药,就听到他在身后道:“还有吃的吗?”   晚上林阿姨以为他不回来,厨房已经收拾干净了。   想到自己有事求他,再联想到他的厨艺,抬头犹豫道:“应该没了,要不我给你下个面?”   男人挑了挑眉,但却没有拒绝,“可以。”   顾兮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人还真不客气。   不过嘴上却道:“那要一会儿时间,你先去收拾一下吧。”   以前她都是用敬称,他大概是听出了她称呼上的变化,上楼之前又看了她一眼。   不过她也不在乎,管他怎么想。   顾兮找到了消食片,抠出两粒吃了,随即去厨房翻了翻,翻出肉和一些蔬菜。   她的厨艺都是前世在网上看视频学的,不过她很小的时候喜欢坐在灶边看外公做饭,外公每次炒好一道菜,会先盛一点放进干净的小碗里,让她先吃。   虽然她的父母婚姻不是很好,但外公却给了她很多很多的爱,有时候想想,她的童年其实很幸福,小的时候外公疼她,后来白逾洲把她当妹妹疼,虽然他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但表面上确实很照顾她。   白逾洲变心后,她又赖上了白书麟,那人控制欲强,性子也冷,物质上却没亏待过她。   还有白爷爷……上辈子也就在精神病院里吃了三年的苦。   所以重生回来,顾兮没想着去报复白逾洲和宋如梦,她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珍惜现在的每一天。   白书麟喜欢吃什么顾兮没注意过,往常她都是做自己爱吃的。   她的口味随了外公,无辣不欢,无肉不欢,熟练了拍了青椒,切成丝,又把肉切成细丝,用姜末、淀粉、生抽腌制。   她说下面就真的是下面,煮了一小筒面条,同时炒了青椒炒肉丝。   男人进厨房的时候轻轻咳了一声,问:“有没有要帮忙的?”   顾兮头也不回指使着,“你去把面捞出来,不要汤。”   男人抵着拳头又咳了一声,然后照做将面盛出来,顾兮的菜也炒好了,直接将青椒炒肉丝倒上去,色泽诱人,香味浓郁。   顾兮觉得味道应该很好,难得笑了一下,“端出去吃吧,我把厨房收拾一下。”   男人犹豫的看了一眼大碗,还是端着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第十四章 借车   林阿姨是个爱干净的性子,她对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客气,把自己的位置摆置的很低,这样反而让顾兮有些不好意思。   也就两个锅和一些垃圾,她就自己动手清理了,清理完出去,男人还在吃,他身前的那碗面条只吃了底下的面,上面的青椒肉丝没怎么动。   她还注意到,他眼睛嘴巴微微发红,似乎被辣的不行。   顾兮一愣,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不喜欢吃辣?”   可是前世她吃辣的菜,他也跟她一起吃,而且吃的挺正常的。   男人拿起旁边杯子喝了一口,平静道:“不太会吃辣。”   “哦。”   顾兮压下心里的怪异,她在旁边坐下,看他还要继续吃,忍不住道:“不喜欢吃就别吃了,晚上吃多了不太好。”   听到这话,男人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不过他还是将底下的面条都吃干净了,顾兮想,他可能是真的饿了,不过她不会说再给他重新煮一碗,毕竟她没那么好心。   她坐了有一会儿了,对方也没主动开口问她。   他这人就是这样,主动权总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顾兮没时间跟他耗,只好先开口道:“白叔叔,我最近要出门工作,您能不能借辆车给我用用,最好是商务车。”   这时候知道用敬称了。   男人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变化,拿起茶杯时忍不住轻笑一声,他抬起眼皮淡淡看了人一眼,女孩应该是从床上起来的,披下来的头发略有些凌乱,白净的脸上眼睛黑黑亮亮,红唇在灯光下也泛着光,不知抹了什么。   屋子里不冷,她只穿了一套棉质的睡衣,衣服是白色带蕾丝边的,衬得人多了几分温婉甜美。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平静开口,“你那个保镖坐过牢?”   顾兮一愣,不确定他怎么知道这些?   不过想着最后她和白逾洲闹分手,白爷爷应该没少给他打电话,他调查自己和白逾洲也正常。   她点点头,“我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他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这话还是他曾经教她的,不过她没用上就是了。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顾兮讨厌他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直接问:“明天能拿到吗?”   男人抬起眸子又看了她一眼,似有些无奈道:“能。”   那就行。   顾兮点点头,起身道:“那白叔叔早点休息吧。”   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男人看着她消失在楼梯上的身影,又轻笑了一声,还真是用完就甩。   口腔里的辣味还没有散去,他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他垂眸看着杯子,突然有些看不懂,自己今天跑一趟是为了什么。   早上,林阿姨做了好几样早点。   老爷子爱喝粥爱吃馒头,昨天顾兮来了,林阿姨记得顾兮胃口挺好的,又做了小馄饨,还把冰箱里存放的小笼包也蒸了一些,这是前几天做好的,还算新鲜。   没想到刚把粥盛出来,就看到从楼上下来的白书麟,愣了愣,随即笑着道:“还好早上多做了一些。”   老爷子也看到他了,放下手中的报纸,淡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男人走到餐桌旁坐下,“九点多。”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有时候也别工作太辛苦了,钱够花就行。”   这次男人没回他了,老爷子等了半天都没一句话,气得胡子翘了翘,干脆扭过脸不看他。   林阿姨回厨房将打好的豆浆端出来,放在了白书麟对面,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也给我倒一杯。”   林阿姨顿了一下,随即笑着应好,又回厨房倒了一杯豆浆放在他右手边,还笑着解释道:“是根据顾小姐的方子打的,一点豆腥味都没有。”   男人嗯了一声。   一顿早饭吃得很安静,父子俩人没有再说一句话。老爷子擦了擦嘴,看到下首的儿子还在吃,忍不住问林阿姨,“兮兮还没醒吗?”   想着现在下楼,他还能让儿子顺路带她回学校,省了一趟路费。   林阿姨抬头看了一眼楼梯,犹豫问:“要不我上楼看看?”   “算了,还是让她再睡会儿吧,肯定是晚上又熬夜玩手机了,她读书时候就干这事。”   老爷子语气宠溺,他对顾兮还是比较了解的,读书的时候她就爱熬夜看小说,有时候早上起来眼睛又红又肿。   白书麟平静将碗中的馄饨吃完,擦了擦嘴,起身离开。   他忍不住想,他年少的时光总是充斥着挨打和谩骂,这人好像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宽容的态度对他。   有些事,他不去想好像就不存在了,但有时又会像一根针挑破伤口,不会死,但会让他感觉到疼。   人走后没多久,顾兮就下楼了,吃完早饭,她把剩下的包子馒头打包好准备带走,学校放假了,虽然还有不少学生没走,但食堂只剩一家开着,窗口也不多。   林阿姨知道她是要带给室友吃,又去厨房多做了两道荤菜。   白爷爷将她送到院子门口,顾兮笑眯眯挥着手,“等我拍完戏再回来看您。”   “好好好,我们家要出大明星了,兮兮真有出息,爷爷还没上过电视呢。”   顾兮忍不住想笑,要真哪天能在电视上看到她,爷爷肯定到处打电话炫耀。   心里又感觉满满的,她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回到学校,方萍萍看到顾兮带回来的饭菜,一双眼睛都跟着发光了,感动的不行,“兮兮,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可能最近只有一家食堂开着,没有竞争力了,饭菜一点都不好吃,有的一端上来就是冷的,她已经好多天没吃肉了。   林阿姨用保温饭盒装着,方萍萍吃的时候还是热的,味道变化不大。   两人吃完饭,顾兮就收到方助理的电话,问她在哪里,需不需要将车开过来。   顾兮约了时间地点,挂了后又联系萧臣,让他来约定的地方。   萧臣提前来了,顾兮和方萍萍来的时候,他缩着身子蹲在地上,可能是有些冷,他面上皮肤冻得有些发青。   不过人看着比上次精神多了,也收拾的很干净,头上戴着鸭舌帽,远远看着有几分帅气。   看到她们过来,他立马站起身,双手插进兜里,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款棉袄。   方萍萍把自己路上买的奶茶递给他。   萧臣接过说了声谢谢。   三人没等多久,刚把奶茶喝完,方祁和刘轩就开着车一前一后过来了,方祁从车上下来,将钥匙交给顾兮,笑着道:“老板说让您在外面多注意安全。”   顾兮接过钥匙,听到这话,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她敢保证,那个人绝对不会说这些话的,他甚至都不会开口。   不过,她嘴上还是道:“你替我谢谢他。”   “好的。”   方祁不再多说什么,上了后面那辆黑色的宾利。   他坐在副驾驶上,刘轩有些肉疼的看了一眼顾兮手里的钥匙,那车他都没怎么开过,“老板真大方。”   方祁笑笑。   心想老板也不是对谁都大方的。   顾兮转头就将钥匙递给萧臣了,萧臣这两天跑去汽修店免费打工,为的就是能抽空开车练练手,他本来就会开车,这两天找到手感了,来之前还挺有信心的。   但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个商务车,哪怕他再没见识也认识这标,顿时心里发怵。   他不想失去这次的工作,只能硬着头皮打开车门上去。   顾兮和方萍萍也跟着上了车,车内装饰奢华,座位宽敞,方萍萍忍不住摸了摸座椅,感觉手下的真皮触感比她兼职老板娘的真皮外套还好,“这车不便宜吧?”   顾兮也不知道价格,“应该吧。”   方萍萍感叹道:“你叔叔真有钱。”   这个顾兮不否认,“他是有钱。”   方萍萍羡慕不已,对驾驶位上的萧臣道:“你好好开,咱们今天也算是蹭到有钱人的光了。”   萧臣抿紧唇,找了半天没找到钥匙口,后来发现按一下就启动了,跟他练车的二手车不太一样。好在后面两个女生都在乱摸乱看,没注意到这一幕,他隐隐松了口气。   萧臣按着顾兮的要求在周围转一圈,脚下油门踩重了,车子直接飞了出去,后面两人往前一撞。   “啊——”   方萍萍吓得叫出声,顾兮头磕在前面座椅上,座椅是软的,磕了一下也不疼。   好在萧臣胆大心细,很快将车速稳定下来,学校附近偏僻,马路宽敞没什么车子,也算是很好的练车地点了。   几圈下来,他很快适应了这辆车,不得不说,好车就是好开。   就是对面两个女生眼神有些幽怨,大概是意识到他技术不太好。   萧臣心虚摸了摸鼻子,装作没看到。   顾兮让萧臣将车停在学校附近,约好明天再来练习一次,后天就出发。   这个时候萧臣才知道,她们要去的是影视城,那个最漂亮的女生是演员。   回去的路上,萧臣虽然身体还是很冷,但心却很热乎,他想如果这次工作完成的好,他要跟小老板要张合影,他给明星当过保镖,想必以后找工作会顺利多。   这样想着,他觉得自己的未来好像也不是灰暗一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第十五章 再梦   拍摄的地点在z市影视城,开车过去要五个小时,顾兮他们一早就出发了,萧臣负责开车,方萍萍刷题,顾兮在默背台词,三人各忙各的。偶尔萧臣会看一眼后视镜,他发现这两个女生虽然都是大学生,长得也好看,尤其是他那个小老板,瞧着家境也很不错,但都十分努力刻苦,上车后没有任何闲聊,都认真忙着自己的事。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以前,他以前读书成绩还算不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能考个二本,问他有没有后悔过,肯定是有的,在监狱中的生活并不算美好,只是有时候又觉得,如果他不出手,宋如梦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他不该冲动的下手太重。   可是现在看着比他优秀百倍的人都这么努力,说不触动那是假的。   中午,三人在服务区买了泡面吃,吃完顾兮让萧臣去车里睡一觉,萧臣话不多,但胜在老实听话,顾兮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睡了大概半个小时,他醒来发现车里就方萍萍一个人埋头刷题,想了想忍不住问:“现在走吗?”   听到声音,方萍萍抬起头看了一眼,“也行。”   “老板呢?”   “她去外面背台词了,我现在打个电话叫她回来。”   萧臣顿了顿,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们一直这么努力吗?”   方萍萍拿出手机的动作一愣,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努力吗?还好吧,不管是兮兮还是我,都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成为有用的人的前提条件,自然要不断完善和丰富自己。   萧臣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从没想过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他缓了好久,最终说了一句,“方姐,我会好好干的。”   方萍萍又看了他一眼,“好呀,加油。”   她拨通了顾兮的电话,“兮兮回来了,萧臣醒了。”   “好。”   三人开车先去了趟剧组,方萍萍这几天已经在网上跟联系人聊熟了,对方是制片人的小助理,方萍萍做事圆滑,时不时给对方点个外卖或者奶茶,所以去了剧组后,她们在小助理的带领下去见了制片人和导演。   方萍萍又让顾兮给虹姐打个电话,虹姐很快又给导演打了,所以虽然第一次来,导演还抽出一点时间跟她们说了几句话。   听虹姐说,导演是b大文学专业的学生,工作几年后转业进了娱乐圈做导演,之前导过几部微电影,还拿过不小的奖,这是他的第一部大屏幕电影。   不过顾兮很清楚,如果是大导演的电影,根本不会轮到她来演。   其他演员都是导演挑选和邀请的,只有顾兮是别人推荐来的,虽然导演对顾兮的颜值很满意,但还是提出先试戏看看。   顾兮同意了,按照导演的要求去换装。   这一折腾就是好几个小时,等顾兮从片场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天早就黑了。   三人这才开车去找酒店,好在这边酒店多,在附近找了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定了一间套房和两间大床房。顾兮住套房,套房里有厨房,平时可以自己做点吃的。   方萍萍就住隔壁,帮忙一起把行李箱拉到房间里去,“你先休息,明早我去买点吃的送来。”   “好,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这里有小厨房,明天去买点菜自己做着吃。”   “可以。”   顾兮累了一天,但明天就要拍戏了,准备将前几天背完的台词重新巩固一遍再去洗漱。   她记性不算特别好,之前背过的地方有些记不牢了,只能重新再背,可能是太累了,背着背着人就迷糊起来。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坐在一辆破旧的公交车里。   她坐在后面靠窗位置,周围没几个人,气温有些低,顾兮下意识裹紧了衣服,看到身上的黑色大衣,忍不住一愣,这是她白天穿的,进了酒店房间后她直接继续背台词了,还没来得及脱掉。   正疑惑着,车子停在一处路边的公交站台旁边,站台很简陋,只立着一张木牌。   陆续有几个人上来,走在最后面的男生给了硬币,哗啦响了几声,他面无表情的抬头扫了一圈,目光在顾兮脸上顿住,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司机语气不太好的呵斥道:“赶紧坐好,走了。”   说完也不管男生,直接启动车子,车子晃当一声从坑上压过去,整个公交车里的人都跟着一晃,有人气得骂骂咧咧。   男生被迫收回视线,他再次看过去,发现女人还在,对方也在看着他,四目相对,女人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白书麟压下胸腔里的剧烈跳动,努力用平静的神色朝女人走过去,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他扭头看了一眼,记忆中有些模糊的面庞逐渐清晰起来,她和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区别,但他却长大了很多。   顾兮知道,自己这是又做梦了。   可能是之前经历过,这次能坦然接受了,她笑着主动打招呼,“你好。”   少年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好久不见。”   这次换顾兮愣住了,他还记得上次那个梦。   可能是看出了少年眼中疑惑,顾兮主动开口道:“上次忘记介绍了,我叫顾兮。”   少年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口,有很多想问的话,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只问了一句,“你去哪里?”   顾兮摇了摇头,“心情不太好,随便转转,你去哪里?”   少年没有多想,沉默了一会儿后道:“我去看我母亲。”   顾兮转过头看他,上次林阿姨说过,他母亲是死在冬天。目光一转,她这会儿才发现男生棉袄里穿着的是蓝色校服,脚下一双黑色的帆布鞋,这个时候穿帆布鞋应该很冷。   男生手里还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黄纸和纸币,拿着塑料袋的大手指节泛红,有的地方皴裂严重。   “那我陪你一起吧。”   男生再次扭头看她,没说拒绝的话。   “学校放假了吗?”   “嗯。”   “你现在读几年级了?看着长高了不少。”   “高一了。”   顾兮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外面天灰蒙蒙的,车子开在乡间马路上,远处是荒凉的田地和山脉。   男生见她没再问,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说的不好,犹豫片刻后主动问:“你……”   正要开口,肚子里就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男生脸一红,捂紧肚子不说话了。   顾兮下意识摸了摸大衣口袋,昨天她和方萍萍去超市买了不少零食,准备带在路上吃,中午她下车背台词,顺便抓了一把,但没吃几个。   她从口袋里拿出几颗巧克力和两根小鱼肠,递给他,“吃吧。”   白书麟想说不要,但又怕拂了她的好意,便拿了一颗糖说声谢谢。   他没吃过这些零食,他平时零花钱都不多,勉勉强强能吃个半饱,其余的钱是没有的,老太太说父亲的钱以后都是堂哥的。   她不喜欢他母亲,连带着也讨厌自己。   其实他觉得,老太太是不喜欢他父亲,所以才会这么偏心,但那个男人不知道,只会觉得他不尊重长辈。   黑色的糖果入口即化,舌尖的苦味弥散开后是淡淡的甜,很独特的味道,他从来没吃过这种糖。   父亲单位过年过节也会发糖,但都会被老太太收起来,最后偷偷把堂哥叫到屋里吃。   他有时候想,如果母亲还在,会不会跟现在的生活不一样。母亲很疼他的,记得小时候会偷偷给他鸡蛋吃,给他买糖吃。   白书麟沉默着,他舍不得咬开,含着糖一点点化去。   顾兮将剩下的全都塞到他口袋里去了。   男生突然开口,“明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想来看看她。”   “你父亲呢?”   男孩声音冷了几分,“他不在家。”   顾兮点点头,没再问了。   倒是男孩不喜欢这样的安静,“这次你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   “我还能再看到你吗?”   “不知道。”   “我叫白书麟。”   “我知道。”   男生意外了一下,扭过头看她。   顾兮微微一笑,“上次看到墙上的奖状,我记住的。”   男生挑了挑眉,脸上情绪好了一些。   公交车摇摇晃晃,最后在一个小镇上停下,白书麟拎着袋子站起身,顾兮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看到她跟着自己,男生下车后停下等她。   他比自己高了很多,上次那个梦里,他还没她高。   男生看着她的头顶,勾起唇角笑了笑,随即道:“要走很远的路。”   “好。”   见顾兮没有退缩,他只好带着她一起去了老家村子里。   白书麟说的很远,其实也没有多远,可能在他记忆中这段路他小时候走了很久。差不多半个小时,两人走到了一处村庄入口处,周围都是田地,正值冬天,田地里的稻草堆上都是雪。   外面人不多,但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还是遇到了熟人,一个上了年纪的婶子多看了白书麟一眼,“是不是书麟啊?”   男生看了她一眼,喊了一声,“王婶婶。”   “哎,”婶子笑眯眯应了一声,“真是你啊,我还想着这几天你应该要回来了,去看你妈吧?真是孝顺,快去吧,回头来婶婶家吃饭。”   男生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但态度不冷不淡。   顾兮跟在后面,那个叫王婶婶的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还笑着道:“这是你对象啊?长得还挺漂亮的。”   走在前面的男生脚步一顿,快速回了一句,“不是。”   但脚步更快了。   好在顾兮今天穿的是平底鞋,能跟得上这个速度,两人一起去了后山,白书麟对这里很熟悉,一直往前,最后在半山腰处停了下来。   墓地旁草丛有些繁杂了,他从塑料袋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砍柴刀,将周围仔细修剪了一遍,然后跪下烧纸。   顾兮想了想,也跪下磕了个头,然后向外走出一段距离,让他们母子俩说话。   回去的路上,少年一路无话。   两人回到村子时被人拦住了,是一个精瘦的短发老太太,对方笑眯眯道:“听到你回来了,我就过来等着了,回家吃饭吧。”   对这个老太太,白书麟态度好了一些,“于奶奶。”   “回家吧,奶奶今早炖了一只鸡,想着你这几天要回来,就提前炖上了,刚好趁热吃。”   “谢谢于奶奶。”   老太太也看到顾兮了,“这女娃子漂亮,是你朋友吗?”   不同于之前那个婶子,老太太看她的眼神充满慈爱。   顾兮笑着道:“奶奶,我是顾兮。”   “好好好,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十六章 生日   于奶奶的家在村子东侧,门口还有一条河,河边几块石板,有两个妇人蹲在那里洗东西。   于奶奶对顾兮介绍道:“小麟家以前就在我家后面,两家菜园挨着一起,他妈人好,有时候看到我挑水浇菜,还帮着我挑,那么瘦的一个人,却还想着我年纪大了。”   “小麟从小就孝顺,那么小小的一个人,还没桌子高,就知道帮他妈喂鸡,搬个板凳站着洗锅洗碗……”   说起这些的时候,于奶奶眼里露出怀念的神色。   顾兮与她并排走着,听了很多关于他小时候的事,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懂事乖巧的小男孩,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一面。   她印象中的白书麟是极为冷淡、不苟言笑的一个人,他好像没有对任何人流露出别的情绪,冷漠的当一个旁观者。   忍不住想,他母亲的死应该对他造成了很大的阴影。   于奶奶是菜烧到一半跑出去的,少年很懂事,一进门就拿起扫把扫院子,顾兮跟着于奶奶去厨房帮忙,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帮忙添个柴,于奶奶家用的是农村的土灶。   顾兮看着灶洞里的火,“奶奶,小麟奶奶为什么那么偏心他堂哥呀?我看到他奶奶经常不给他饭吃。”   “真的?”于奶奶听到这话脸色立马怒了,“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心眼子怎么还是这么黑呢,迟早遭报应。”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骂的太粗鲁了,气得忍不住道:“那个老不死的,当初小麟他妈还活着的时候,就她欺负的最狠,那天小麟妈过来问我西红柿炒鸡蛋怎么做,小麟在我家吃了说好吃,她就想着小麟那天过生日,她也学着做给他吃,谁知道回去当天晚上就跳河了,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呢。”   “肯定是那老不死又骂了什么难听的话,小麟他爸一年到头回不来一两次,那老不死的怕小麟妈跟人不清不楚的,就带着大孙子赖在他们家,唉……”   说起这些于奶奶都跟着心疼,她儿子儿媳妇走得早,她和老伴带着两个孙儿过,小麟妈还心疼她年纪大,经常忙完了自己的事就过来帮她干活。   顾兮想到那人好像从来不过生日,白爷爷也从来不提,原来是这样。   生日当天母亲去隔壁学做菜给自己吃,回来后母亲却带着未出生的弟弟或妹妹跳河自尽,她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这对幼小的白书麟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而这些痛苦还在延续,奶奶带着大伯的孩子跟他一起去父亲身边,他继续饱受欺凌。   这一瞬间,顾兮突然理解成年后的他为何那么恨白爷爷了,换做她恐怕会更恨。   顾兮轻声问出来,“那时候他多大?”   “八九岁吧。”于奶奶也记不清了,“那时候好像上三年级,放学回来后那孩子就傻了,也不会哭,整整半年多都不会说话,唉,可怜哟。”   顾兮沉默了好久,白爷爷以前总说她可怜,从小就没了妈,父亲也不疼,所以对她百般呵护,是不是从她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只不过他没办法再回到过去弥补一切,只希望她会有人庇护。   可是这对白书麟来说,更是一次伤害吧。所以前世她也疑惑,明明勾引的技巧很拙劣,那人为何会上钩。   现在想想,是不是一开始他是存了报复的心思,只是现在无从考证。   顾兮原本是将这里当做一场梦,但这会儿却有些无法释怀。   她想象不到,那个年幼的孩子是怎么孤身一人从黑暗中走出来的?   少年扫完院子后,又拿着桶出去,来回拎好几趟将于奶奶家的水缸装满。   中午于奶奶炒了五道菜,她自己没怎么吃,一直给他们两个夹菜,顾兮吃的肚子都撑了。   离开的时候,于奶奶送他们去了村子口,路上还碰到一位爷爷,顾兮跟着白书麟打了招呼。   两人往镇子上走去,顾兮忍不住道:“于奶奶只有一个人住吗?”   白书麟声音沉闷道:“我小的时候,她儿子儿媳妇为了救落水的小儿子没了,她老伴前几年也走了。”   见顾兮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他又补充了一句,“她的两个孙子一个考上了大学,一个上高中,现在应该是在外面打工挣学费,以后会越来越好。”   “那你呢?”   对方一愣,扭过头看了她一眼,顾兮平静与他对视,认真道:“白书麟,我希望你也越来越好。”   她突然想起来,白书麟的左手手腕常年戴着表,有一次她看到摘下手表的腕部,上面好几道疤痕,有深有浅,只是那时候她并不在意这些陈年旧疤,看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而对方也没有解释。   如今她回想起来,心口莫名有些酸涩。   “白书麟,谁要是再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正面打不过就来阴的,没人保护你你就保护自己,没人爱你就加倍爱自己,我希望你越来越好。”   男生愣愣看着她,耳边的话语让他胸腔都跟着震动。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小时候母亲总说忍一忍,等父亲回来就好了。后来父亲回来告诉他,那是长辈,就算做的再过分也要包容忍耐……   但现在有个人告诉他,不用忍让,被欺负了就打回去。   顾兮主动伸手牵住他的,男生的手冰凉粗糙,她轻声说:“我牵着你走完这一段路,往后的路你需要自己去走,如果没有勇气,现在可以从我身上汲取力量。我的童年也不算美好,但我走出来了,希望你也可以。”   她在心里想,就算这是梦,她也希望梦中的这个少年可以少一些痛苦。   两人走到镇子上,搭上了回省城的公交车,半路上,少年疲惫的靠着顾兮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怔怔看着窗外,眼睛酸涩起来,小声道:“骗子,说好陪我回家的。”   ——   顾兮这次接的剧是一部科幻片子,如今国内的科幻片子很少,算得上优质的更是少之又少,这部片子主要讲述的是未来地球无法生存,人类利用高科技寻找适宜居住的星球,最后找到了一个类地球。   类地球上生活着一群善良的原住民,虽然科技落后,但每个人都拥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进入原住民的第一批飞船发生事故,最后只活了几个人类探险先锋,他们有的人想尽办法联系地球,有的人不忍心伤害救治自己的原住民……   最后的结局,仅存活的那几个人类先锋被视为弃子,在人类第二批飞船落地时候,那几人选择帮助原住民赶走飞船舰队,可是最终获得成功后,那几人发现,原住民也不是真正的原住民。   不是喜闻乐见的大团圆,可能正因为是新导演,所以才会这么敢拍,没想着为了票房而票房。   顾兮觉得可能因为大家不太看好这个片子,所以导演请来的都不是圈子里有名的演员,以至于她才有这个机会进来。   好在主演几个都是实力派,让顾兮学到了很多,剧组氛围也好,她不善于社交,但方萍萍很会,几天下来,她跟很多人混熟了。   顾兮扮演的是原住民首领的妻子,美丽、善良,也是她救了人类先锋队的队长,唤醒了其中几人的良知,甚至引得先锋队长对她产生悸动。   可也是她亲手将骨刀刺进先锋队长的胸口,最后发现,她才是原住民真正的首领,如今的原住民和人类先锋都是侵略者。   顾兮的戏份很少,出场只有几次,但却是个很重要的角色。   她需要美得惊心动魄,一出场必须要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等到开拍的时候,导演说娱乐圈的美女很多,但看多了就没有新鲜感了,他想找一个生面孔,顾兮就很符合这个角色。   顾兮觉得他是在给自己画饼,毕竟这个剧组看着怪穷的,应该是没钱请。   不过导演做起事来还是很认真的,化妆师、发型师给她设计了三次妆容他都不满意,最后他自己离开剧组一天,请来了一位已经退圈的化妆师给顾兮画,顾兮不认识这人,剧组的其他人也不认识,老太太穿着很朴素,一头花白短发,瞧着就像公园里散步的老奶奶。   但老太太手艺极高,了解到角色的属性后,当场就开始画图设计发型妆容,一个多小时就搞定了,然后开始动手。   同样的化妆工具,在她手里就跟活了一样,等众人看着完成作品的老太太,一个个都惊呆了。   女孩原本就漂亮,此刻的她皮肤像珍珠一样温润光泽,大海一样蓝色的眼睛,与额头奇怪的纹饰相得益彰,深紫色的卷发披散到腰部,没有过于复杂的装饰和图案,老太太让人找来一块带有垂感的白纱,白纱从头上垂下,松松围了她半张脸。   却将人衬托的更加美丽、神秘。   雪白的肌肤、蓝色的眼睛是代表她善良的一面,深紫色的卷发暗示着她的野心和复仇之路。   顾兮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幸好这次萧臣跟着,出了片场直接坐上车就能走,不像之前还要打车。   萧臣在顾兮上车后道:“今天有人跟我打听你,我注意了一下,是剧组男一号的保镖。”   借着一起吃饭的时候,拐着弯问顾兮的背景。   顾兮皱眉,“打听我什么?”   “杂七杂八问了一些,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我什么都没说。”   那人酒量不行,没说几句就被他喝趴下了。   顾兮嗯了一声。   下午方萍萍大姨妈来了,肚子有些不舒服,五点多的时候顾兮就让她先回酒店了,等她回了房间,就发现桌子上有一张纸条,是方萍萍留给她的,说厨房里有她熬的银耳粥。   顾兮心里暖暖的,去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刚吃两口,白爷爷也给她打电话了,“兮兮,再过段时间就除夕了,能不能回来过年啊?”   顾兮听到这话,下意识翻看桌子上的日历,嘴上同时说着,“不回来了,大家都不回去。”   落在日历上的目光一顿,突然想起来,那人生日也快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第十七章 送菜   白爷爷听到这话,似乎有些失落,“行吧行吧,趁着年轻多忙忙也好。”   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那送些菜给你,你想吃什么,我让林姨给你做。”   顾兮忙道:“不用啦,我们这里有厨房,想吃什么就自己做了。”   “跟爷爷客气什么?你做的能有你林姨做的好吃?就这么说定了,我叫人去给你送点爱吃的菜。”   顾兮哭笑不得,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送菜来的人会这样快,第二天傍晚,方萍萍来接她下班时说:“刚才酒店里来了两个大帅哥,就住在你隔壁不远。”   她下午将洗好烘干的衣服送去她房间,恰好碰到的,两人很有气质,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人,让她都不敢抬头多看。   顾兮也没当回事,想着是不是哪个大明星来了?   她直接回了酒店,方萍萍和萧臣去吃火锅了,顾兮不想动,让她帮自己带份炒面回来。   刚换下鞋子,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犹豫片刻,顾兮还是开了门,不过意外的是,站在门口的是方祁。   对方朝她微微一笑,“顾小姐,老板找您,不知道有没有空?”   顾兮没想到那人也来了,心里突突的,她也没换鞋子了,拿上手机对他道:“走吧。”   只是心里有些拿不准,“你们怎么过来了?”   方祁没有隐瞒,“老爷子给您准备了一些菜,让我们老板顺便给您送过来。”   这个“顺便”,怕不是很顺便吧。   不过顾兮也知道,只有白爷爷的话他才会听一些。   顾兮跟着方祁去了走廊另一边,方祁拿出备用房卡刷了一下,这也是一间套房,布局跟顾兮住的那间差不多,不过房间里东西少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经过衣帽间和浴室就是客厅和小厨房。   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他似乎很喜欢看书,顾兮记得,前世与他私底下的相处中,他要么就是处理公务要么就是看书,简单又无聊。   大概是听到动静了,对方抬起头看了一眼,顾兮抿了抿唇,喊了一声,“白叔叔。”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   他放下手中的书,朝顾兮点点头,示意她坐。   顾兮没坐,直接问:“还是不打扰您了,东西呢?直接给我就行。”   男人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不打扰也打扰了。”   他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我也没吃,坐下一起吃吧。”   从厨房里出来的方祁听到这话,下意识将打包好的菜藏到了自己身后,一脸抱歉道:“老爷子让我们稍了饺子过来,还在煮着,您稍等。”   “其他的菜需不需要热一热?”   顾兮没说话,沙发上的男人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方祁心里一紧,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硬着头皮回到厨房。   顾兮怕他把所有菜都煮了,赶紧跟着去了厨房,“我去看看。”   等到了厨房,就看到方祁将饺子直接冷水下锅煮,满满一大锅,水还没沸腾,饺子已经粘锅底了,她有些肉疼,这些够她和方萍萍吃好几天了。   她忙将所有饺子捞起来,“不能这么煮,时间长了饺子皮就没筋道了。”   这饺子一看就是林阿姨亲手做的,饺子皮应该也是自己擀的。   有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你不会做饭吗?”   “额……不是很会……”   方祁心虚摸了摸鼻子,之前下厨做的饭,对象评价说比猪食还难吃。   顾兮叹了口气,“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这不太好吧。”公司里一向以聪明干练著称的方大总助,第一次觉得为难。   “出去吧,我会下厨。”   “好吧。”   方祁出去了,面对自家老板平静的眼神,再次感到心虚,“厨艺不精,让顾小姐见笑了。”   男人没说话,沉默了一瞬后,起身往厨房走去。   方祁只好趁机偷溜了。   顾兮等水开后重新将饺子一一放进去,想到那人说的他也没吃,只好又热了道菜,林阿姨给她准备了好几道荤菜,话梅排骨、粉蒸肉、红烧大虾、酱牛肉和羊蝎子,只需要热一下就能吃,还不会损失太多的口感。   白书麟进来时就看到她忙碌的背影,烟火气与她清丽的背影格格不入,却让他有一瞬间的怔愣。   顾兮一边翻炒着酱牛肉,一边注意着另一个锅里的饺子,旁边突然多出来一道身影,熟悉的气息让她恍惚间生出一种回到前世的错觉。   上辈子两人相处时间其实不算多,也没什么共同的爱好,唯一能算得上合拍的便是吃的到一块去,顾兮爱美食,嘴挑、吃的不多,这人什么都吃,每次顾兮吃不完的他会端过去吃完。   这点白逾洲都做不到,白逾洲不愿意吃她剩的,说不卫生,顾兮以前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她也吃不了别人剩的。   以前顾兮不懂,现在联想到那些梦境,如果是真的,她觉得他可能只是不喜欢浪费。   满满一大锅饺子,两人一人分得一大盘子,中间摆放着一盘酱牛肉。   男人平静看了一眼这盘只有几块肉的酱牛肉,顾兮解释道:“我们俩吃不完。”   白书麟沉默,挺佩服她的厚脸皮,自己大老远跑着一趟,只有一盘饺子和几块牛肉。   顾兮低下头吃自己面前的饺子,就那么几盘菜,她还想多吃几天。   不过她突然想起来那件事,忍不住道:“明天是你生日吗?’   男人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眼里神色淡了几分,不过还是嗯了一声,“问这个做什么?”   顾兮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只是脑海中那个少年的孤独背影挥之不去,她答应陪他回家,却还是在半路上消失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她有时候想,她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前世最后总是梦到他就算了,为什么重生了还会梦到他,甚至梦中两人还产生了交集和羁绊。   “明天给你做长寿面吃。”也算是今天跑这一趟的谢礼。   对方一口回绝,“不用麻烦。”   顾兮又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走?”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明天。”   顾兮点点头,想着明早可以做长寿面,刚好明天上午没她的戏份。   顾兮说到做到,吃完饭回房间后就把面团揉了,揉好后放到冰箱里去。   第二天一早,顾兮就起来拉面,她先将短的面条搓的细细长长的,再将那几条短的捏合起来,这样就算是一根长寿面了。   小时候她过生日,外公就是这样做给她吃的,还会在一碗面上放一个荷包蛋,记忆中那碗面很美味,后来每次过生日她都会给自己做一碗,只是都没有那种味道。   现在,顾兮也为别人做一碗长寿面了,她忍不住想,不知道这碗面会不会成为别人心目中的记忆。   顾兮端着一碗面敲响了门,开门的是方祁,他看着门口的顾兮忍不住一愣,“顾小姐。”   顾兮朝他点点头,也没问白书麟在不在,直接将面给他了,“答应他的。”   说完就走了。   方祁低头看着手中的碗,想了想还是端回了房间里。   老板在浴室里洗漱,他将面放在自己买好的早点旁边,继续收拾房间,等老板洗漱完出来,他才说了顾兮送了一碗面过来,“她说是答应您的。”   白书麟擦着头发的手顿住,想起昨晚她说的话,皱了皱眉,他没让她承诺什么。   不过头发半干后,他还是坐到了餐桌旁,比起方祁买回来的精美早餐,那碗面条看起来素了很多,粗细不均匀的面条散落在清汤中,上面撒了几颗葱花和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说起来很可笑,到了他这个地位,竟然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长寿面,他记事很早,幼年母亲还在的时候她会给自己煮两个糖水蛋,后来母亲没了,就没人记得这事了,他也很多年不过生日了。   眼前这碗普通的面条仿佛跨越了时空弥补了很多年的缺憾。   白书麟对着这碗面看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有些东西早就不在意的时候,突然又让他的心跟着空了起来。   他浅淡的笑了下,拿起筷子将碗中的长寿面夹起来,似乎怕中间断了,他吃得又慢又认真。   他忍不住想,有些人真的很会讨人欢心。   临走的时候,方祁去跟顾兮告别,回来后一五一十说道:“按照您的意思,我问了顾小姐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顾小姐她说……”   方祁说话的声音停顿了几秒,脸上出现了一丝柔和的神色,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方祁只好说完,“顾小姐说,她希望您以后能开心一点。”   虽然他只是一个传话的,但他真心觉得顾小姐人美心善,连他一开始也以为顾小姐会要资源要角色,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么一句话,而且说的十分真心实意。   男人皱眉,随即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才淡淡嗤了一声,“真是更令人讨厌了。”   方祁装作没听到,心想,嘴上说着讨厌,面还不是都吃完了。   昨天还巴巴过来给人送了那么多饺子和菜,也没见他对那个养子那么好啊。   唉,男人的心,海底的针。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刚才一直发不出来。 明天晚上入v,晚上十二点更新。 第18章 第十八章 入v   早上方萍萍给顾兮买了饭送来, 顾兮晚上背台词会背到很晚,背完台词她还会刷剧学习演技,经常十二点多才睡, 方萍萍最近都会给她带早饭, 想着她早上能多睡一会儿。   今天萧臣也一道过来了,他和方萍萍都拿出一个最新的水果手机, 两人包装都没拆, 将水果手机放在餐桌上, 方萍萍说:“昨天那个人助理送来的, 我们推辞不掉,这个太贵重了,你帮我们还回去。”   他们跟着顾兮过来也是有工资的, 没想占这些便宜。   顾兮知道那人的行事作风, 对这些小事不会在意,送这些应该是方祁的主意, 方总助素来是个会做人的,看那人会过来给她送菜,自然会对她身边的朋友多一份照顾。   上辈子那人死后, 白逾洲想花高价继续聘用方祁, 方祁不愿意,跳槽去了别的大公司。   顾兮打开饭盒吃, “你们拿着吧,他们有钱。”   “……”   方萍萍还想再说些什么,顾兮一本正经道:“真的,钱多的你们无法想象,这种好事下次就不一定有了,你们让我送回去反而是对他们的侮辱。”   “……”   好吧, 顾兮都这么说了,两人只能心情忐忑的拿着了。   方萍萍忍不住感叹,“有钱人可真大方。”   这个顾兮不赞同,“也有抠的,之前有个富婆晒老公给自己买的项链,说是从国外拍来的欧洲皇室项链,世界上仅有这一条,后来被人发现是假的,真的在情人手里。”   方萍萍惊讶张大嘴巴,“那不得气死?”   这也太丢人了。   顾兮摇头,“那富婆故意的,她老公见她天天戴出去炫耀,怕被人发现了,只得将真的换给她了,情人把这事闹大了才被其他人知道。”   方萍萍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说她这脑子当不了富婆。   顾兮笑笑,见他们两人脸上的不自在消失了,也就不说什么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兮将精力都投入到拍戏中,这次直到结束回c市都没遇上什么不好的人和事。顾兮是开学前回去的,分别之前,她将萧臣的工资结了,以两份工资结算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红包,算是自己的心意。   不管前世他们有何种交集,但这次他确实帮助自己很多,她每天上班时间不定,他随叫随到,也会陪着方萍萍早起去买早点,保证了方萍萍的安全。工作期间不多话,也不会跟别人透露她们的消息,不抽烟不喝酒。顾兮问了别的演员的保镖工资,给的都挺高的,她算是占了大便宜了。   萧臣有些惊讶的看着手里的工资,厚厚一沓,比之前说好的多多了,但他嘴笨,只会道:“太多了,没这么多。”   顾兮点点头,“我知道,我是看你表现的好给的,你是个不错的人,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她说的是合作,萧臣鼻子一酸,这是他出狱后第一次被人平等的看待,这些天他跟着她混在剧组,看多了很多大明星对身边助理呼来喝去的态度,仿佛对待一条狗,可是他心里想的是,他连条狗都不如,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样好的工作。   萧臣想了想还是提醒道:“那个手机已经很贵了。”   “那是别人送的,不算我的,留着用吧。”   萧臣点了点头,之前他想着结束后把手机卖了换钱,那些钱够他用很久,现在却犹豫了,说不定下次还有机会见面,还是得留着,有排面些,那些明星工作人员用的都是大牌手机。   顾兮把方萍萍的工资早就结了,除夕那天还发了一个大红包,足够方萍萍毕业后安心准备考研。   回学校的路上,顾兮才把手机的一些软件打开,通话记录中多了好几个陌生的电话,还有顾承海打来的,她看了一眼,不准备回了。另外就是聊天软件中白逾洲加好友的提醒,继妹也给她发了消息,问回不回去吃年夜饭?   顾兮跟继妹关系一般,她给自己发这么多消息,应该是后妈要求的。   她上辈子恨极了这对母女,她没有妈妈了,那些原本应该都是属于自己的,可是顾承海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比对她好,现在想想其实挺没意思的。   顾兮给白爷爷回了一个电话,白爷爷问她什么时候过来玩,顾兮想了想道:“明天就开学了,得回学校打扫卫生,周末有空再过来。”   白爷爷声音有些失落,“行吧,到时候让你阿姨多烧几个好菜。”   “好呀,上次阿姨做的菜都好好吃,爷爷替我谢谢林姨。”   “这句话比什么谢谢都强,你林阿姨就爱别人夸她做饭好吃。”   顾兮笑出声,她抬头看了看灰蓝色的天空,觉得这样就很好,果然人忙碌起来就不会乱想。   顾兮她们是师范专业,大四最后学期是实习,顾兮被分配到的是第七中学,距离学校将近有一个小时的通勤时间。   方萍萍跟她不是一个学校的,宿舍里另外两个女生也回来住了,一个分手了准备考公考编,一个每天晚上要煲电话粥到半夜一两点。   大四下学期的课程不多,顾兮她们上了一个礼拜的课就直接被安排实习了,他们实习的学校是初中,初中生有早读课,所以第一天她们都去的很早,同小组的成员已经建立了一个群,约好早上五点半出发。   方萍萍知道她是哪个学校后就有点同情她了,距离学校太远了,“晚上早点睡吧。”   顾兮点点头,晚上九点就上床订好闹钟,她睡眠不是很好,之前只有她和方萍萍住时,方萍萍晚上很少发出声音,但现在不一样了,寝室里还多了两个人,一个晚上看书到十一点回来,洗漱的时候会发出砰砰作响的声音,另一个会打很久的电话。   顾兮睡觉前特意跟另外两位室友说了一声,但晚上十一点还是被吵醒了,好不容易等她洗漱完上床了,另一个又开始打电话。   等到顾兮睡着,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第二天早上还在睡梦中,她又被闹钟叫醒。   方萍萍在她出门时也起来了,看着她眼下乌黑一片,有些心疼,“要不晚上别回来睡了,学校里要是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的。”   顾兮将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下午再说。”   第一天她们来的有些早了,但也没早太多,学校已经来了不少学生了,她们在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会儿,那些老师才陆续过来。   每个实习生都会跟一个老师,顾兮抽到的是一个中年女教师,带两个班级。   她们上午被安排听了一节课,然后就是帮忙批改作业和日记。   上辈子顾兮没实习过,不知道这些流程,其他人怎么做她就跟着学。   学校没有食堂,顾兮中午跟着其他人在外面吃的,普通大学生的生活费并不是很多,早上又A了钱打车,中午大家在附近找了一家煲仔饭店,味道其实不是很好,但大家都吃完了。   回到学校已经十二点四十,站在办公室门前,推了几下推不开,几人面面相觑。   这时候的天气还是很冷,学校里只有办公室有空调,几人商量了一番去了旁边的教室。   有人忍不住小声道:“我跟的老师之前还让我给她用微波炉热饭,她们就在里面,故意不开的。”   “窗帘拉着,刚才还有说话声,就是不想我们进去。”   顾兮想去旁边开个酒店住,但又不想不合群,就跟着一起去了教室。   教室里很冷,几人缩在角落里看书,过了一会儿有人受不了,站起身走动热身。   好在今天是第一天,没什么事做,下午改了两份作业,带顾兮的那个老师就说她可以走了。   不过这种好事只有一次,第二天顾兮跟着的那个老师下午有最后一节课,对方上完课把教案给顾兮直接走了。   顾兮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去,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她跟的老师爱拖堂,也就几分钟的功夫,整个楼道里都没什么学生了。   今天大家是坐地铁来的,早上是上班高峰期,挤了好久,这会儿应该是下班高峰期,都让她赶上了。   外面下着小雨,顾兮抬头看着乌沉沉的天,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这里离岚园很近。   可是现在的她和那人没什么关系,她与白逾洲也分手了,她过去总感觉不是很好。   这样的想法在走到学校门口时就改变了,天黑的很快,学校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她戴上后背羽绒服的帽子,但雨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到衣领里,她毫不犹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步行走过去要二十分钟,但对顾兮来说已经很近了,她光走到地铁口都要十分钟,更别说还要换乘和走回学校。   赵姨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晚过来,外面黑漆漆一片,顾兮一身湿气,脸色冻得发白,忍不住一愣,“怎么了这是?快进来。”   屋子里暖和,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顾兮脸色柔和了几分,“我先去上楼洗个澡。”   “好好好,快去,晚上吃了没有?我去给你炒两个菜。”   这个时候顾兮已经不想客气了,“没吃,有点饿。”   “好,快上去洗个热水澡,下来就有吃的了。”   “嗯。”   赵姨转身回了厨房,看到自己老板还在吃,今天她偷懒就炒了三个菜,反正老板在吃饭上不讲究,不会因为这事为难自己,现在多了一个人就有些不够吃了。   忙解释道:“顾小姐过来了,她还没吃呢,我去多做两个菜。”   男人垂眸冷淡嗯了一声,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赵姨就没管了,高兴去厨房忙活。   天天对着老板那张冷脸,难得来了一个乖乖软软的女孩子,心情都美了。   顾兮洗完澡下楼,发现那人也在,他坐在沙发上看书,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白叔叔。”   男人视线从书中挪开,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今天怎么过来了?”   顾兮目光顺着他的眉眼落在他右边耳垂那颗小痣上,很小的一点,如果不是前世的亲密关系,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   这颗痣勾起了一些回忆,有时候情难自禁了,她会忍不住抬头咬一口,那里好像是他的敏感点,只要轻轻一碰他的身体就会轻微的颤抖,后来只要嫌弃时间长了,她就会故意咬他那里。   他们很少亲吻,但那时候他会偏过头去堵住她的唇舌。   那些闷热潮湿的温柔,已经随着时间消失了,如今再对上眼前这个人,顾兮心里有种怪异的割裂感。   她垂下眸子,“实习的学校就在这附近,太晚了一个人不敢回去,就过来了。”   来之前她还盼着不要遇到这人,没想到运气不是很好。   赵姨在厨房那里唤她,“兮兮,菜炒好了,过来吃吧。”   “好。”   顾兮对男人说:“我先去吃饭了。”   女孩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白书麟视线重新回到书面上,手上的纸张半天没有翻开一页,最后将书合上起身离开了。   顾兮吃完饭也去了楼上,给方萍萍打了个电话说今晚不回去了,她衣服那些全都在宿舍里,刚才洗完澡穿的是之前身上的,半干半湿的衣服贴着身体很不舒服。   重生回来,顾兮不想委屈自己,于是起身开了门出去。   白逾洲房间里应该有衣服的,但她不想穿他的,她敲响了熟悉的那扇门。   对方没让她久等,开了门看她。   男人应该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湿气,额前的碎发有几缕垂了下来,水珠顺着他坚毅的下巴滑进脖颈里,可能有些痒了,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声音沙哑问:“有事?”   顾兮这才察觉自己盯着他看得时间有些长了,忙移开视线,“白叔叔,能不能借套衣服给我穿?”   对面男人没说话,顾兮抬头看他,就对上一双沉静的眸子。   她心里有些异样,后知后觉这话听着有些暧昧,只好解释道:“衣柜里没有衣服,身上衣服是湿的。”   说着抬起手给他看,女孩穿着一身浅白色的打底衫,打底衫是紧身的,包裹着她曼妙的身体,她拽起小臂上打底衫的袖口,扯了扯,动作间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   应该是湿的,白书麟没仔细看,他的目光隐晦的从那截白皙细腻的肌肤上移开。   男人抬起眼皮看她,与她认真的眉眼对视,示意道:“进来自己选吧。”   顾兮看着男人转身进屋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他的衣帽间很大,前世她来过,里面分休闲区和正装区,她从休闲区中挑了一套白T和黑色中裤,挑完看向旁边的人,男人平静道:“裤子应该没穿过。”   “哦好的。”顾兮尴尬一笑,放下手中的T恤,重新选了一件。   这次男人点了点头。   人拿着衣服走了,白书麟关上门,他回到浴室将头发擦干,镜子里的男人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四目相对,沉静淡漠的眸子里渐渐染上一丝情欲。   脑海中出现方才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女孩那双眼睛看他身体带着欲念的神情,这对他来说有着极致的吸引力,他闭了闭眼,试图压下心中蠢蠢欲动的私欲。   可是脑海中又出现她纤细的手指一一掠过他穿过的衣物,那犹如实质的触碰好像落在他身体上。   有些东西好像不知在什么时候变了。   他扔掉手中的毛巾,冷静克制的恢复理智,他不愿承认自己对那人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但对上镜子里压抑的目光,又有一瞬间的溃败。   顾兮拿着衣服回了房间换上,衣服对她来说大很多,白色T恤就包住了臀部,像穿了一件裙子,不过比穿着湿衣服舒服多了。   这一晚,顾兮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房间温度是暖的,床品是舒适的,一整夜也没有嘈杂的声音打扰她,以至于醒来半天还被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包裹着。   于是,顾兮厚脸皮决定这几天都在岚园住着,上午实习完她回了趟学校,把电脑和几套换洗的衣服收拾好带走了。   晚上,白书麟回来就看到客厅亮着灯,他今天回来的比较晚,平时这时候赵姨已经睡了。   以前白逾洲住在这边的时候,白书麟回来的并不多,他不喜欢被人打扰。如今反倒是会每天回来住,他这人骨子里还是念旧的,这是他买的第一个房子,总归是不太一样的。   就像家里的这个保姆,嘴碎、偷懒,有时候还爱占便宜,但他也没想过将人换了。   他开门的声音引起了餐厅里赵姨的注意,她放下手中的活跑出来看,对上自家老板平静的神情,故作镇定道:“您饿不饿,需不需要做点夜宵给您送上去。”   白书麟神色淡淡道:“不用。”   他眼睛落在她沾着面粉的手指上,“在做什么?”   赵姨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着道:“顾小姐说这几天会在这边住,我想着她实习出门早,恐怕不愿意在家吃早饭,就给她准备些馒头包子带在路上吃。”   说起这些她就有的聊了,“现在孩子上学苦,毕业工作也苦,顾小姐说她平时通勤要一个小时,经常回学校已经快七点了,晚上宿舍里室友还吵的她睡不着,所以想着最近暂时住这边。”   大概是怕老板不高兴,忍不住替顾兮说话,“本来顾小姐想等您回来的,我说您有时候加班加到很晚,她明早还要早起,就劝她上楼休息了。她一个女孩子,如果在外面一个人住,也太不安全了……”   白书麟淡淡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赵姨还想说些什么,男人已经转身上楼了。   顾兮没睡,她正坐在书桌前改日记,听到楼下传来说话声就知道是那人回来了。她停下手中的笔,犹豫要不要去跟人说一声,毕竟这里是他的房子。   但真要她去找人,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终决定装作没听到。   第二天顾兮六点半出发,她走到学校办公室时,其他人还没来。   昨天顾兮没跟她们一起回去,小组的同学都有些羡慕她,有人跟顾兮抱怨说今早差点没赶上地铁,人太多了。有人一来就放下书包,去教室管理秩序,还有人没来,直接去给负责的老师送孩子上学去了。   那个同学顾兮知道,负责的老师离婚了,自从实习生来了后,天天帮她接送孩子上学,那孩子很不乖,经常路上闹脾气。   顾兮被问起住哪儿,她说住亲戚家了,离这里走路也要几十分钟。   听到这话大家就不怎么羡慕了,毕竟住亲戚家总是有些不自在的。   中午顾兮带了包子,给每人分了一个,赵姨跟她说,就算不回学校了,也要跟同小组的人打好关系,这样有什么事也能知道。   今天天气也不是很好,吃完午饭外面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阴霾沉重的天气与学校的气氛相融合,今天学校组织了月考。   第一节课考的便是语文,几个实习生分别坐班,差不多站了两节课,卷子一收上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又开始分工改卷子。   顾兮和另一个女生被分到的是作文,中午几人都没吃饭了,点了外卖送过来。   初一有九个班,加起来几百份试卷,今天必须要统计出名次,明天学校要发下去。   忙到下午六点,几人才把试卷改完,眼看回学校要晚了,顾兮知道他们还要回去吃饭,试卷差不多算了一小半的时候,她提出她们先回去,剩下她一个人就可以。   其他人感动不已,“兮兮,谢谢你,明早我给你带早点。”   “好呀,记得给我买个豆沙包。”   “可以可以。”   外面雨下的很大,赵姨好几次跑到门口看外面,见自家老板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忍不住道:“都快六点半了,他们学校五点半放学,走个来回都到了。”   “现在学校也真是的,怎么这么晚还不放人,该不会是没带伞吧?”   “学校也不知道在哪儿?不然我就去接人了。”   一边说着一边偷瞄不远处的男人,见人还是不动,忍不住道:“要不先生您还是先吃吧,还不知道等多久呢。”   男人偏过头看她,对上他淡漠的眼神,赵姨吓得缩着脖子溜了。   客厅里再次恢复安静,男人抬头看了眼窗外,长眉压了压,最后起身道:“我去看看。”   等人走到玄关,赵姨才伸长脖子往外看,提醒道:“好像是初一的办公室,在三楼。”   其实并不需要提醒,顾兮几人只是实习生,七中在本地算是比较好的中学,不可能会让她们去初二初三实习耽误进度。   白书麟打着伞去了学校,他很快找到了办公室,站在窗口处,一眼便看到里面办公桌旁的女生正弯着腰一张一张的计算分数,算完一张,就在表格上记下。   她长发随意扎着,些许凌乱的碎发顺着脸颊飘下来,模糊了精致的五官,她似乎觉得有些痒,抬起胳膊蹭脸颊的碎发,微微歪过的侧脸,恰好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男人。   四目相对,对方眼睛下意识睁大,白书麟注意到她眼里下意识流露出的惊喜和亲近,但转瞬即逝,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收敛疏离。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心口处传来震动的声音,几乎呼之欲出。   白书麟推开门进去,屋里热气驱散了一些冷意。办公室不大,摆放了六张书桌,每两张书桌面对面挨着,顾兮站在靠窗那张,上面堆满了书和试卷。   男人个子很高,站在她旁边让人难以忽视,顾兮撩开耳边的碎发,“你怎么过来了?”   白书麟没有解释,他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有些多余了,他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会去做的人,是他自己也想过来。   他拿起一张试卷,眼睛扫过上面的分数,口中很快给出了答案,“刘云超,107。”   放下手中试卷,又重新拿起一张,“来馨,112。”   顾兮反应过来,赶紧弯腰记下分数,旁边手机上的计算屏幕还在亮着,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听见男人平静磁厚的声音。   两人默契配合着,很快将最后一沓试卷记录完毕。   走之前,顾兮把试卷整理好,分数统计表格放在最上面,又把空调关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春雨如丝,昏暗朦胧的雨雾中,男人背影高大挺拔,往常这时候顾兮会走得很快,独自一个人走在路上总是会害怕的,但今天心境却安宁很多。   顾兮突然想起来,前世也有过这样的画面,那次是她与白逾洲的订婚宴,很不凑巧,从酒店里出来外面就下了很大的雨,白逾洲说他还有事要去处理,问她想去哪儿?   顾兮心里无比清楚,他要去找宋如梦,酸涩的情绪在看到走在前面的男人背影时逐渐消散。   那次也是,他撑着一把黑伞走在前面,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每次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是被人丢弃的自我安慰。   但如今再看,顾兮发现自己吃的一点也不差,男人的肌肉流畅,结实的臂膀和劲瘦的腰身,兴致来了能与她厮混一夜,根本来不及伤心白逾洲的事。   可能想到了一些不太适宜的画面,顾兮的目光不经意流连在前面男人窄腰长腿上,可能眼神太过明显,还么来得及收回视线,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他平静的眸子,顾兮下意识心虚避开视线,“怎么了?”   男人漆黑的眸子幽深几分,他压下复杂的情绪,声音淡淡道:“过来,我背着你过去。”   顾兮上前去看,就见这边的马路被水淹没了一段,水深到小腿位置。   她只有一双鞋,明天还要穿的。   男人已经收起伞半屈下身子,顾兮犹豫一瞬后还是伸手爬上他后背,底下的人身子微僵,随即勾住她膝盖腿窝站起身。   站起来的动作有些快了,惯性逼迫着顾兮本能伸出手抱住他脖子,脸贴上他的侧耳,肌肤相触间,两人身体同时发出一阵战栗,呼出的气息几乎融为一体,对方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意连带着她的身体也变得暖和起来。   这样亲密的接触,好像两人关系也跟着亲近几分。   顾兮垂眸看着身下人的侧脸,屏住呼吸问:“你怎么没开车?”   男人声音依旧平静,“想着不远就走过来了。”   “哦。”   顾兮不再开口,反倒是对方难得主动问:“实习要多长时间?”   顾兮忍不住看他一眼,怀疑他是不是嫌自己打扰到他了,前世她问白逾洲为什么不回岚园住了?白逾洲说那不是他的家,他们住在那里,父亲就不愿意回来了。她才知道白书麟不是因为工作忙才不回去的,而是因为他们住在那里。   白逾洲敏感多疑,但顾兮不在乎,白逾洲不回岚园她也就不去了。   她从前很少考虑别人,重生回来,她也学着去为别人考虑,“要到六月份,下周我会出去租房子住。”   白书麟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顿了顿后,回她,“不用出去住。”   顾兮听不出他是不是客气,但还是决定周末出来找房子,白逾洲说她看不懂别人眼色,其实有时候想想也挺对的,前世她就不知道白逾洲心思,被他和宋如梦耍的团团转。   她后来也曾想过,如果一开始她没去招惹身下这个男人,他是不是不会死。   前世是假设,这次她想还是不要招惹他了。   她没应话,反而说起其他的事,“小时候我最期待放学有人来接我,外公要在家看着母亲和做饭,我都是跟着邻居奶奶一起回家,后来被送到顾承海身边,就更没人会记着这事了,还是白逾洲来了后,我才有了个真正的伴。”   但白逾洲不记得这些了,或许对他来说,这些都不算美好的回忆,那是寄人篱下的委曲求全。   “白叔叔,刚才看到你来,我心里很高兴,原来有人来接自己放学是这种感觉。”   其实她想说的是——白书麟,你不用讨厌她,她的童年也没那么好。   不过她说出口的那句话也是真心的,她真的很开心有人来接自己。   听到这话,男人心口莫名一软,他忍不住想,难怪老头子喜欢她了,几句话就能哄得人开心。   男人跨过这段水淹没的马路后没停下,顾兮趴在他后背上也没说要下来,两人默契的沉默着。   赵姨原本还得意自己能劝动自家老板去接人,可见自己在老板面前还是有几分面子的,直到看到自家老板背着人进了院子,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两人在门口分开,自家老板先进了门,他神色淡淡,脱掉湿透的鞋袜后去了楼上,没和身后的女孩说一句话。   顾兮随后进门,她笑着跟赵姨打了个招呼,换了鞋子脱掉外套,就先去了餐厅。   两人看着似乎很是疏离。   赵姨压下心里的震惊,她觉得有些事似乎超出她想象了。   半夜,顾兮是被肚子疼醒的,身下一片濡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灯掀开被子看,果然身下一片血色。   这段时间太累了,她大姨妈推迟了很久,她都快忘记这事了。   下腹坠坠发疼,顾兮忍着难受起床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把被套拆下来了,这一举动下来,顾兮已经疼得跪趴在床边,眼前出现虚影,耳边嗡嗡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身上冷汗直冒……   顾兮这时候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她硬撑着一口气站起来,扶着墙打开门出去。   她摸索到过道另一头的房间,抬手拍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突然出现了人影,对方扶住她的胳膊,顾兮眼前一黑,支撑不住顺势摔倒下去,“我月经来了,好疼,白书麟,快去给我买止疼药和姨妈经,我快不行了。”   说完这句话,顾兮就将头埋在他胸口,捂着肚子,疼得阵阵发颤。   随即身体一轻,不等顾兮反应过来,她就被人放进了一张柔软的床铺中,轻软的被子带着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顾兮疼得侧身弓起背,将整张脸埋进被子里。   再后来,顾兮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她察觉到被人喂了什么,肚子那里也被人塞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顾兮是早上五点多醒来的,这些天起得早,已经形成生物钟了。她睁开眼睛,熟悉的房间布置和身后的气息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但很快她就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脑子瞬间清醒了,身体也变得敏感起来,腹部的热源和后背的温暖都是来自身后的人,轻浅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渐渐带起酥麻战栗。   前世她最喜欢被他从身后抱着睡,要是来姨妈经了,就会拽过他的手放在腹部,能缓解很多的疼痛。   现在两人关系没有那么亲近,顾兮怀疑是自己疼得脑子不清醒将人硬拽下来抱着的。   但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犹豫片刻,她将他的手从小腹挪开,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起来。   床头柜上有一袋姨妈巾,应该是他昨晚买的,顾兮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男人,将那包姨妈巾一起拿走了。   房间门被人轻轻关上,好一会儿,原本沉睡的男人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里神色清明,没有一丝熟睡过的痕迹。   怀中柔软的身体离开了,男人竟然生出了一丝不习惯,他盯着床头那盏夜灯看了许久,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昨夜她撞进自己怀中的画面。   女人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白书麟伸手按住剧烈跳动的心口,他有些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却又极度痴迷她眷恋依赖自己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入v啦,希望大家喜欢。 下一本开《大佬他不说话》》 唐鱼第一次看到昝眠,是在昏暗的楼道里,男人脚受伤了,拄着拐杖走的很慢,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特意往旁边让了让。 两人擦肩而过时,头顶暗淡的光线投射在他单薄的身上,隐约模糊看到他坑坑巴巴被烧毁的面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唐鱼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礼貌,心里有些愧疚。 只是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还是后来的一场意外,让她主动敲响了隔壁的大门,两人才真正熟识起来。 唐鱼一直以为他是个普通的退休教授,有时候忍不住跟他抱怨工作上的辛苦,絮絮叨叨自己生活上的琐事,而他则没有半分不耐烦,总是安安静静的聆听,温和又包容。两人之间隔着巨大的年龄差和现实因素,所以哪怕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也很容易忽视掉。 直到意外发生,唐鱼才知道他竟然是数学界的大佬,他保留下的手稿和日记不仅震动全世界,也让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她从一个不起眼又拮据的小记者一跃成为大主编。 车祸醒来,唐鱼发现自己穿越到1994年,这一年教授刚好18岁,是全校第一名。 而她,则莫名成了他弟弟的女朋友,染着一头黄毛。 教授走到她面前,皱眉让她离他弟弟远点。 唐鱼:“……” 第19章 第十九章 反应   今天是周五, 早读课是语文,顾兮要早点去。   她回到房间就没继续睡了,换了身衣服, 床单上的血挺多的, 顾兮收拾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下楼时赵姨还在厨房忙活着,顾兮过去跟她打了声招呼, “赵姨, 昨晚我来了月经, 床单和被子弄脏了。”   听到这话, 赵姨忙道:“没事,等会儿我去处理。”   顾兮应了一声好,“床单我扔进垃圾桶了, 明天我自己买一套回来。”   赵姨点头, “也行,你现在就去上班?我给你泡一杯生姜红糖茶带着吧, 早饭我还没弄好,给你带点馒头包子行不行?”   “好,麻烦赵姨了。”   “跟我客气什么, 你来了我不知道多高兴, 就跟看到自己女儿一样。”   顾兮忍不住想笑,但心里又忍不住生出一丝羡慕, 她从来没有被妈妈这么爱过。   她肚子还有些不太舒服,赵姨帮她装好早饭和姜茶后,她就走了。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另一位也从楼上下来了。   赵姨怀疑的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奇怪今天怎么都起得这么早,忍不住道:“顾小姐刚走没多久呢, 我瞧着小脸白白的好像不太舒服,这学校也真是折腾人,天天早出晚归,一个实习生比正经上班的还累,还好明天放假了,能休息两天,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还回不回来?”   想到昨天下午看到的画面,赵姨忍不住看向坐在餐桌前的男人,然后就瞥见对方有些阴郁的脸色,男人沉沉扫了她一眼,“你很闲吗?”   赵姨吓得缩了缩脖子,一句话都不敢说了,赶紧溜进了厨房里。   顾兮晚上没有回去,不过也没有回学校,宿舍里晚上睡不好,她直接去的公寓。   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很多事都被她抛在脑后,还是顾承海打电话过来,她才想起还有不少糟心事没解决。   电话里,顾承海的声音有些冷淡,“你和白逾洲怎么回事?我今天找他,他说你要和他分手。”   顾兮下腹还是坠坠的难受,她觉得今天早上应该把药一起拿走的,听到这话,她嗯了一声。   顾承海压抑着脾气,咬着牙道:“你脑子坏了?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别人都得捧着你是吧?你可知道白书麟在商界的地位?他积攒的资产够你挥霍十辈子不止,他只有白书麟一个养子,你不好好哄着还闹着分手,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你能进白家的眼,全是靠了你外公和白家老爷子的旧情,但你外公死了多少年了,白老爷子还能活几年?你想过没有,等白老爷子不在了说不定你连白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那就不进去好了。”   顾兮平静说道:“我又不是你,贪婪自私、忘恩负义,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可我又不是,你既然那么喜欢白逾洲,你自己嫁给他啊。”   “顾兮——”电话里男人气得大骂,“我看你是越来越没教养了,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   顾兮嗤笑,“我再没教养也比你好,我可做不出婚内出轨、逼死自己前妻的事。”   “你……”   顾兮直接挂了电话,没听他啰嗦。   前世她对这男人还存了一丝期盼,想着他对自己或许还有点父女亲情,后来才明白,他只是想跟白书麟攀上关系。   如今她对这人没有任何期待,自然就不会客气多少。   顾兮在公寓沙发坐了好一会儿,最后起身去卧室里翻出房产证,决定这几天把房子挂出去。   这房子是顾承海送她的,那就是她的,顾兮不会因为恨他就不要了,他欠她们母女的远远不够。   顾兮一边收拾一边想,前世宁湖那边的老房子后来突然拆迁,她可以去那边买房子。   她心里想,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劝方萍萍也买一套,萍萍后来之所以听劝回老家,很大一部分是没在这里安定下来,只是后来c市的房价很高,很多人想买也买不起。   前世顾兮不懂她的为难,还想不通她为什么不愿离开那样的家庭,如今再想,可能是跟她一样对那些人还抱有一丝的期待。   只要有人愿意拉她一把,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顾兮这样想着,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第二天,顾兮准备先去商场买套床铺送去岚园,不过她起床有些晚了,还没来得及出门,就接到了方萍萍的电话。   电话里方萍萍声音压抑着怒火道:“兮兮,你来学校一趟,有事要跟你说。”   顾兮很少见方萍萍这么严肃,知道事情肯定不小,便赶紧叫了个车去了学校。   到了宿舍一看,就发现她们宿舍门口围着不少人,连宿管阿姨和辅导员都在,看到顾兮过来,自觉让出一条路,不少人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   顾兮皱眉穿过人群,方萍萍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那张床边,另外两位室友也在,周菲坐在方萍萍旁边,双手环胸也是一脸难看。另一位陈晗捂着脸坐在自己床下铺的凳子上,她旁边蹲着两个男生,都只穿了一件裤衩,这两人顾兮不认识,但女生宿舍里突然多出两个陌生的男人,可见并不是什么好事。   辅导员看到顾兮过来,沉着脸让其他人赶紧散去,门口看热闹的人不好再看下去,陆陆续续回了自己宿舍,但门都没关,恐怕都竖着耳朵偷听。   不等顾兮问怎么回事,方萍萍就把她拉到旁边说了原委。   陈晗昨天趁大家都不在宿舍,将这两个男生带进宿舍厮混,昨晚其中一个男生睡在顾兮床上,另一个睡在她自己床上。   也就是说昨晚她和周菲跟两个陌生男生睡在一个房间里,这事直到早上她们都没发现,陈晗还和她们一起出门吃了早餐,她吃完早餐就回去了,说昨晚没睡好。   当时方萍萍还傻乎乎说自己也没睡好,说昨晚不知道谁打呼,吵的人脑瓜子嗡嗡的,周菲有鼻炎,被方萍萍这么一提,有些心虚不敢多话,还以为是自己睡沉了打呼。   上午方萍萍大姨妈来了,她当时还心想是不是顾兮传给她的,昨天听顾兮说姨妈来肚子疼,她今天也来了。好在肚子不疼,她赶紧跑回宿舍去拿姨妈经,哪知道等她回了宿舍,一打开门简直辣眼睛至极。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方萍萍就被恶心的想吐,她一脸菜色,“我的床跟她床是连在一起的,她不在自己床上搞,却跑到我床上乱搞,我的枕头就被她垫在屁股下面……”   方萍萍说不下去了,气得眼睛发红,她偏过头去,似乎只要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顾兮也被恶心的不轻,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床被一个陌生的男生睡了,就恨不得将所有东西扔了。   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过还是安慰更痛苦的方萍萍,“不要为这种人生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想办法解决,先把自己的需求跟辅导员说清楚,是换寝室还是将她赶出去,所受到的伤害应该怎么弥补?”   方萍萍不停点头,“我知道,我和周菲都想换个寝室住,但又不想和新室友磨合,我们都大四下学期了,没那么多精力搞这些,而且人家也应该不希望我们住进去。”   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她都想不通陈晗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自己不回来,是不是永远都不知道这事?想想更恶心了。   因为这事,顾兮在学校一直待到很晚,她们跟辅导员商量了很久,辅导员不太想在这个时候闹大事,这对学校和自己都不是好事,想着息事宁人。其实辅导员也想不通怎么有人干出这种事,陈晗家境不错,听说还有个稳定的男友,今天那两个男生是她网上认识的。   辅导员给陈晗父母打了电话,她父母就是本市人,一个小时后到了学校,第一件事就是给了陈晗两巴掌。   陈晗父母出面,要给予顾兮三人物质赔偿,但希望她们能够网开一面,如果记大过或者退学,对陈晗未来工作都是不小的打击。   顾兮看向另外两人,周菲心动了,方萍萍也沉默了。   最后陈晗父母赔偿了方萍萍一万、顾兮五千、周菲五千,同时给陈晗办了走读,以后没有事不回来学校了。   三人回到宿舍,将床铺用品全都拆下来扔了,周菲收拾一些东西去找自己男友,顾兮和方萍萍一起回了公寓。   路上顾兮将五千给了方萍萍,方萍萍不解,“你给我干嘛?”   顾兮一脸同情的看着她,“你去买点吃的压压惊吧,我还好,那些东西扔了就是,你恐怕最近都没办法好好休息了。”   其实心里想的是,这五千对她来说是锦上添花,对方萍萍却不一样,她用钱很节约,这笔钱够她用很长时间了。   方萍萍听了这话,气得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现金,咬牙切齿道:“是你要给我的,不要后悔。”   其实心里很清楚,顾兮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帮她。   顾兮摇头,“不后悔,不过钱不是白要的,你这两天得陪我去找房子。”   “怎么了?不住亲戚家了?”   “住别人家不太自在,公寓我准备卖掉,去宁湖那边买两个老房子,那边地段好,以后c市要发展肯定会拆那边,那我就是拆迁户了,你也攒点钱去买,那边房子现在很便宜,现在买很划算。”   方萍萍不懂什么是拆迁户,但听顾兮这意思是对自己有好处,她从没想过要自己买房子,但听到这话,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她是女孩子,也能买房子吗?   顾兮这周末都在公寓里收拾东西,房子还没找好,预约了两个看房的,一个没看上,一个有事忙这周不在c市,不过她把公寓挂出去了。   她和方萍萍窝在公寓里自己做自己吃,剩下的时间看书,没有别人打扰她们,反而效率更高了。   可能是被顾兮那句买房勾起了心思,方萍萍也觉得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好,以前她总想毕业后考研考编然后找个好工作养活自己,现在她又多了一个目标。   因为这个,她看书更加努力了。   顾兮也要准备教师资格证的面试,两人互不打扰。   周一继续实习,方萍萍搬回学校住,她去了之前的对面宿舍,那里还有一个空床位。   顾兮昨天去商场买了一套床单,已经洗干净烘干了,想着今天下午放学带回岚园。   不过还没下课,她就看到了赵姨给她发的消息,说是白逾洲回来了。   其实赵姨的心思不难猜,她不知道顾兮已经和白逾洲分手的事,但她看到了自家老板背着顾兮回来的画面。   虽然这种豪门隐秘她不敢在外面乱说,但她心里一比较,发现还是自家老板更好,人有钱,长得帅,很符合她印象中豪门老夫少妻的配置。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只不过她家老板样貌比那些老头出色太多,那个养子就不行,看人的眼神总觉得算计着什么。   心里是这么想的,赵姨面上功夫还是很到位的,从厨房里端了茶出来放在白逾洲面前。   白逾洲最近很忙,他和几个同学搞了一个游戏的项目,但现在国内游戏这块还是比较落后的,拉不到大的投资商,所以回来想给父亲看看,同时内心深处也想证明自己不差。   男人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的是他这几天熬夜做出来的策划书,他自觉十分完善,并且游戏这块有很大的前景,只是国内的游戏款式不多,也没有领头羊,导致很多人玩得都是国外的游戏。   他端起茶杯,心中十分忐忑,父亲在投资这块眼光独到,忍不住道:“这款游戏以我们国家的古代文化为背景的,如果以后能面世,不仅有鲜明的特色,让人印象深刻,同时在宣传方面可以激起大部分游戏玩家的爱国情怀,我觉得后面的效果不会太差。”   白逾洲期待的看向白书麟,但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任何波动,神情尤为平淡,似乎拿在手中的策划书是什么极为寻常的东西。他心里一沉,很快想明白能坐在他这个位置,平时拿到手中的策划书只多不少,对于这个游戏项目恐怕没那么感兴趣。   果然,就听男人淡淡,“你可以去尝试,但我不会投资。”   白逾洲脸色微僵,“为什么,现在游戏市场非常大,如果能做出成绩会有很大的利益。”   男人看向他,平静犀利道:“你做不出来成绩。”   白逾洲抿紧唇,神色倔强看向男人,不明白为何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男人没有过多解释,“这个游戏内容一般,可玩性不高。”   白逾洲给他的策划书与他以前看过的游戏投资方案没什么区别,甚至比不上他之前看过的,内容换汤不换药,没有新意,而且五人的小团队有三个领导者,分工不明确,各有各的主意,后面很大可能会散伙。   他从没对白逾洲有过期盼,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失望,将手中的策划书放下,他重新拿起报纸看。   白逾洲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今天他回来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也想像他一样能做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他是领养的,从小就听到周围人对父亲的追捧和称赞,都说他是商业界的天才,上大学勤工俭学,通过写代码挣了第一笔创业资金……   白逾洲听到这些话既骄傲也自卑,他想得到他的认可,想证明自己能成为他的养子是名正言顺的。   “父亲,之前是我的错,我以后会好好对待兮兮的。”   这一次,白逾洲主动低下了头。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对他一丝父子间的情分都没有,他只有抓住顾兮,他才能继续做白逾洲。   听到这话,安静的男人突然抬起眼皮看了他,漆黑的眸子沉静幽深,里面夹杂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白逾洲还没看清,男人已经重新垂下眸子,声音平淡中带着几分冷意,“随你。”   白逾洲在岚园吃完晚饭离开,本来还想留宿的,但手机里一直有宋如梦的消息传来,问他回不回去吃饭,什么时候回去?   他想了想,还是回了一个时间。   白逾洲前脚一走,赵姨立马去厨房给顾兮打了电话。   赵姨声音大,男人坐在客厅里清楚听见她说:“现在在放学啊,你们这学校怎么这么多事?我去给你热热鸡汤,特意给你准备的,女孩子多喝鸡汤好,美容养颜。”   “你快点回来,天都快黑了。”   大概是挂了电话,厨房里随即传来赵姨哼着歌的声音。   男人不自觉捏紧手中的报纸,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的视线还停留在第一行。   抿了抿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不平静了。   顾兮回来的时候,楼下只有赵姨一个人,赵姨笑眯眯端出好几盘菜,“这几道菜都是刚炒的,快吃。”   顾兮心里软软的,“谢谢姨。”   “跟我客气什么?”说完一屁股坐在顾兮旁边,忍不住问起她学校宿舍的事,“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兮知道她平日里无聊,便将事情说了,听得赵姨脸色变了又变,“现在孩子不得了哦,这哪是人干出来的事?你也别回学校了,我老板人大方,你天天来住他也不会说什么。”   顾兮笑笑,“我已经在看房子了,不过我会经常回来蹭饭的。”   赵姨也笑了,“那就好,到时候提前打电话,我给你多做点好吃的。”   “好。”   休息了一夜,吃早饭的时候餐桌上多了一个人。   白书麟来的比较早,他身前的餐盘已经空了,但他没走,在顾兮坐下后突然开口道:“你要卖房子?”   顾兮下意识看了一眼从厨房出来的赵姨,赵姨笑眯眯道:“对呀,顾小姐说要在南湖那边买两套老房子,一套租出去,一套自己住呢。”   男人淡淡说了一句,“没问你。”   赵姨撇了撇嘴,放下豆浆回厨房了。   顾兮看了有些好笑,不过还是嗯了一声,把顾承海拉出来当借口,“他打电话让我不要和白逾洲分手,我跟他吵了一架,怕他把房子要回去,想着先卖了。”   其实她挺喜欢岚园的,只是终究不适合住在这里。   手中勺子轻轻搅拌着碗中的汤汁,“这周去看了房,有个房子采光不好,另一个房东不在家,下周看的合适的话,我会搬过去住。”   男人长眉轻轻一压,“没人让你搬走。”   听到这话,顾兮抬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也抬眼看了过来,男人目光深邃,黝黑的眸子带着晦暗的光芒,看得顾兮心头一跳。   她下意识避开视线,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了。   两人一起出门的,今天白书麟自己开的车,车停在顾兮身边,男人声音清冷道:“上车。”   顾兮本来想拒绝的,但一想到今天出门晚了十分钟,还是坐上了副驾驶。   她没坐过他开的车,前世都是刘轩开的车,那人嘴巴严,两人私底下的关系也只有刘轩知道,或许方祁也知道,只不过方祁精明,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在外面素来端着,唯一一次是喝醉了酒,半夜要她来接他,刘轩开车到她楼下,接到她后再开车去接他。   她到的时候,他坐在酒店包厢里,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坐着,他喝醉了性子反而十分温顺,主动伸出手要她牵着,然后乖乖跟她走,回去的路上他靠着自己睡着了。   那时候,两人好像一对真正的情侣,关系从未有过的亲近依赖。   只可惜没过多久,顾兮在医院产检时遇到了宋如梦,成了一切噩梦的开始。   过去的回忆还没从脑海中离开,顾兮就被一阵碰撞吓得回了神。   旁边男人反应迅速的伸出一只手挡在了她面前,顾兮身体往前撞去,好在有安全带扯住了,人并没有受伤,但旁边那人前面却弹出来安全气囊,只听闷哼一声,似乎吃痛碰了那里。   车子停下,旁边男人打不开车门,他声音冷静道:“你先下去帮我把车门打开。”   说完又补充一句,“注意看后视镜。”   顾兮白着脸点了点头,小心推开门出去了,对面一辆黑色的车车头凹进去了,顾兮虽然不怎么开车,也知道是对方逆行的问题。   她用劲拉开驾驶位的车门,扶着受伤的白书麟出来,他右手受伤了,手被割破很大一个口子,鲜血淋漓。   不过他脸色极为平静,带着顾兮去了旁边等着,逆行的车主也下来了,不过隔着距离站在另一边,车主是个中年男人,脸色阴沉,车上还有女人和孩子。   这里是小区门口,那人行驶到此处没有绕行,而是直接逆行回小区。   那男人看白书麟受了伤,脸色不太好,“你怎么开车的?看到车过来了都不知道让一让吗?”   白书麟冷冷看了他一眼,直接对顾兮道:“将我口袋中的手机拿出来。”   顾兮也没有多想,看到他手机在右边裤子口袋中,直接伸手去拿,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摸到了温热的身体,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什么。   她抬起头去看,恰好对上一双晦色的眸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二十章 帮忙   顾兮尴尬的移开视线, 她将手机拿出来给他,白书麟先给方祁打了个电话,随后又给交警和保险打电话。   方祁来的最快, 他看到自家老板受伤了, 又看了眼两车碰撞的痕迹,很快做出判断, 对顾兮道:“顾小姐, 麻烦您带我老板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 这里我来处理。”   顾兮没有拒绝, “好。”   然后问他要车钥匙,“你把车钥匙给我吧,我会开车。”   方祁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顾兮, 对方看到他们叫了别人过来, 还是一个一看就十分体面有本事的年轻男人,再看他们要走, 开口阻止,“你们跑什么?等交警过来一起处理。”   方祁皮笑肉不笑的上前一步,“我老板先去医院处理伤口, 接下来的事全由我来处理……”   顾兮已经没听他们交涉了, 带着白书麟上车去了附近的医院。这次换他坐在副驾驶。   太久没开了,顾兮开得比较慢, 到了医院后直接去了急诊处,人不少,还需要排队,顾兮让他等着,自己去开了单子缴费。   白书麟坐在门口外面的椅子上,旁边有个大爷坐在轮椅上, 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叹,“小伙子,你媳妇不错呀。”   听到这话,白书麟抬眼看他,大爷一脸唏嘘,“对你媳妇好点,别像我一样,年轻时候不着家,现在身上疼我媳妇都不管我,自己跑去跳广场舞了。”   白书麟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手机上,回忆起刚才她触碰到自己身体的战栗感,不动声色摩挲了一下手指。   顾兮缴费回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碘伏和生理盐水,“不知道要等多久,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   女人动作很轻柔,伤口处麻麻痒痒,男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绷紧身体。   忙完,顾兮才想跟实习小组说一声今天请假的事,随后又给带她的老师打了电话。   方祁也给白书麟打电话了,问他们在哪儿,他现在过来,交警那边说定责要本人到场签个字。   白书麟说了位置,方祁很快过来了,原本顾兮想先走了,中介那边打电话说有人来看房子。   方祁看了眼自家老板,主动问:“顾小姐要卖房子?”   顾兮嗯了一声。   方祁笑着说:“老板,顾小姐年纪轻,一看就是没出社会的学生,容易被中介和对方糊弄,不如等会儿我过去看看,让她送您去公司。”   他说的也是顾兮担心的点,虽然她暂时不缺钱,但也不想被人骗。   顾兮看向白书麟,“可以吗?”   白书麟看了眼方祁,对她道:“你不嫌麻烦就行。”   顾兮抿唇一笑,心里有些开心。   三人先去了一趟交管大队,也不知道方祁怎么解决的,之前还想推脱责任的对方,这会儿乖乖签了全责的定责书。   车子拉去修了,顾兮开着方祁的车去了白书麟公司,她把租房的地址和密码发给了他,租房里的东西全都打包好了,房本那些在抽屉里。   顾兮对方祁还是很放心的,方祁跟着白书麟混了这么多年,比她有钱多了,应该看不上那房子。   顾兮前世来过公司总部,不过是为了白逾洲.   白逾洲在总部上班的时候,她经常过来找他,后来与白书麟有了关系,就不怎么来了,怕遇到了尴尬。   白书麟的办公室她没来过,在顶层,三面都是落地窗,L形的巨大沙发、一面墙的书柜……很气派,也很奢华低调。顾兮没有多看,将人送到后她就准备走了,将药放在他办公桌上,“医生说三个小时擦一次,消炎药饭后吃,一天两次,一次一粒。”   男人却道:“等我一下,开完会议我和你一起回去。”   顾兮看了他一眼,男人朝她示意,“去沙发上坐一会儿。”   然后拿着东西离开办公室了。   人走后没多久,就有人端着茶水点心进来,男生干净秀气,笑眯眯朝顾兮道:“女士,请用。”   顾兮不自在的从沙发上站起身,“多谢。”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顾兮早上走得急没吃多少,这会儿确实饿了,拿起点心吃了几块,意外的好吃,绵软细腻,但不是很甜,刚刚好的味道。   中间有人来敲门,顾兮犹豫要不要开口,对方就推开门进来了,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到顾兮一愣,客气点了点头,将东西放下就走了。   白书麟这场会议有点长,她将一杯红茶都喝完了他也没回来,顾兮想了想,还是起身去了卫生间。   他办公桌后面还有个隔间,应该是他午休的地方,顾兮没进去,而是出门问了外面的人,对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微笑指了个方向,“前面往右转。”   顾兮走后,女生朝对面工位的饭搭子挤了挤眼,眼里全是八卦。   “那个女生好漂亮,是女朋友吗?”   “应该是吧,不然怎么一起过来。”   “好家伙,我一直以为他是同呢。”   “难怪最近看着心情不错,原来是谈恋爱了,嘻嘻嘻。”   “那他养子怎么办?会让他结婚?”   “你管他的,不过这两人颜值都高,生出来的小孩应该很漂亮。”   顾兮推开隔间门的动作一顿,这才意识到她们说的是自己,知道她们是误会了,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话心里莫名有些难过。   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那孩子是个意外,但她从没想过不要她,她给白书麟打电话没打通,医生说孩子心脏有先天遗传疾病,生下来也活不了多久,劝她趁着还小赶紧打了,还说她身体指标不太好,拖下去很严重。   她很害怕,在护士的陪同下去了人流室。可是后来她再去翻病例,发现产检单子上显示的全是正常,她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白书麟恨她为了白逾洲将那孩子打了。   顾兮再蠢后面也想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   她不知道该恨谁,她很后悔,她为什么不多跑几家医院,她为什么不多等等。   那时候,她是真的准备放下白逾洲,跟他好好过日子的。   她没有生活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但她希望她的孩子有。   可是结果不尽人意,孩子没了,那人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发生意外,在这之前,她甚至想过去挽回他。   最后等来的只有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那时候她坐在床边盼着奇迹出现,就像小时候盼着外公能够醒过来一样。   但没有,外公没了,他也没有醒来。   顾兮沉默回到办公室,男人已经回来了,看到她进门,“方祁刚才打电话过来,是关于房子的事,你现在回一个。”   顾兮才想起来公寓的事,她看向他,男人已经将手机拨通了,里面传来方祁的声音,顾兮只好接过,两人手不经意触碰,顾兮抬眼看了他一下,对方已经收回手低头喝茶。   压下心中的异样,顾兮将手机贴到耳边,“方助理。”   电话里方祁将情况说明白,“顾小姐,对方愿意出两百六十万,刚才没联系上你,我留了联系方式,对方急着入住,两百六十万是包括家具的费用。”   这价格已经超出顾兮预算了,她原本想着如果两百万能出的话,她就出了。   那么寓这几年已经涨了不少价格了,当然后面还会涨,但顾兮不想住了,白逾洲知道位置和密码。   她对方祁说:“你跟对方说一声,我愿意卖。”   “好的。”   顾兮将手机还给他,想了想忍不住道:“那个……后面能不能让方助理出面和我一起过去?”   她怕自己一个人处理不好。   白书麟淡淡回了一句,“你自己去问。”   顾兮抿了抿唇,他不同意的话,她去问了也没用。   男人又道:“麻烦帮我把桌子上的文件和笔记本带上。”   顾兮问:“现在就走吗?”   不过还是起身照做。   男人头也不抬,“也可以吃完午饭再走。”   顾兮看了眼时间,还早,“那还是现在走吧。”   她回去能看会儿书。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了,顾兮拎着东西跟在后面,想着可能有人误会了,故意走的慢一点,与他隔着点距离,没想到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等她。   等她走近,伸手主动接过她手中的公文包,两人手触碰在一起,他神色平静自然,顾兮抬眼看他,男人提示道:“按电梯。”   顾兮的手还残留着被他触碰的温热感,她按下按键,临近中午,电梯下去的途中进了好几个人,应该都是公司的高管,气质很出挑。   大概是没想到会在电梯里碰到董事长,几个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打招呼。   顾兮忍不住想到前世,一开始只要在外人面前,这人表现的跟不认识一样,看她的眼神冷淡疏离。   像这样站的近,是很少见的。   到了二十二层,又进来两人,这两人应该是没看到后面的白书麟,嘴里说着事,身体也往后挤了挤。   每到午饭时间,电梯里的人就比较多,像这个特殊通道一般员工是不会用的,不过大领导们中午很少自己下楼吃饭,就方便了他们这些中层领导。   顾兮被挤得往后退去,后背贴上一具高大的躯体,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烫得她头皮一麻。   回去也是顾兮开车。   到了家才发现赵姨人不在。   白书麟解释道:“她家里有点事,上午跟我请了一周的假。”   顾兮没想到这么不凑巧,忍不住问:“那这几天怎么办?”   他应该是误会了,“照常住着就行,白天会有家政过来打扫卫生和做饭。”   她肯定会住着,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男人直接在客厅里办公,顾兮将他的电脑摆放好就去了楼上。   这周末是教师资格证面试,顾兮最近忙着实习都没怎么准备。   她按照方萍萍发的经验贴,自己在房间里小声练习起来。   刚练习完两遍,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声音淡淡道:“下去吃饭。”   顾兮也淡淡回了一声,“哦。”   下了楼,餐厅里多了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员,两人正忙着摆放餐盘。   顾兮问了一句,“家政没来吗?”   “下午过来。”   两个服务员将饭菜摆放好后,微笑客气道:“请先生太太用餐,我们先告辞,一个小时后我们过来收拾。”   顾兮知道他们是误会了,想要解释,就见那两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看了眼旁边的人,对方已经坐下开始吃饭了。   饭菜意外的可口,好几道都是顾兮爱吃的,前世她为了好看故意少吃减肥,想和宋如梦一样纤细消瘦,这辈子她觉得没必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反正她吃再多也不会胖到哪里去。   旁边男人大概也意外她这么能吃,他放下筷子,不动声色端起杯子喝茶,见她没有停下,也跟着坐在不动,   目光扫过她爱吃的菜上,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那两个服务员一个小时后准时上门,人走时,还笑着说了一句,“先生太太用餐愉快。”   房子里又安静下来。   顾兮吃的有点撑了,她没有立马去楼上,见白书麟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能看会儿电视吗?”   男人头也不抬,“可以。”   顾兮就将电视打开了,她已经很久没看过电视了,精神病院里有电视,但播放的都是新闻,就连看新闻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有时候她想,白逾洲得多恨她,才想到这样的法子折磨自己。   顾兮隔着两个位置坐在沙发上,她一手环住膝盖,一手按着遥控器,十年前好看的电视剧和节目都不多,很多电视台播放的剧是重复的。   旁边男人依旧拿着书在看,她将声音调小了一些,选中一个节目后拿起旁边的手机玩,这会儿方萍萍也刚吃完饭,跟她吐槽今天上午办公室发生的奇葩事。今天上午实习生都去听课了,她有事没去,她的位置比较偏,办公桌上厚厚的作业恰好挡住了她,然后就听到办公室那几位老师背后说她们几个实习生的坏话。   顾兮忍不住笑,回了一句你没说话?   方萍萍大概嫌弃打字太慢了,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可别吧,其中有个老师说完站起来接水喝,然后就看到我还在位置上,你都不知道她当时的脸色有多精彩。”   “我也尴尬啊,她还各种解释,平时我们私底下都说这个老师温柔性子好,谁知道是这样的人,还骂我们贱得很,我偷偷录音给其他人听,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受到冲击。”   方萍萍无奈叹口气,顾兮好好安慰了她一顿,说这周末考完试请她吃大餐。   挂了电话,发现旁边男人还在看书,顾兮准备关了电视去楼上,就听他说:“医生好像说要定时换药。”   顾兮听懂了他的暗示,她看了他一眼,吃人手短,只好起身去给他拿药。   按照护士的吩咐,轻轻揭开纱布,用棉棒沾湿药水一点点清理掉药膏碎渣,重新涂抹药膏,再换上新的纱布。   顾兮动作很轻,轻到呼吸落在男人手上就像是被羽毛轻拂过,痒痒的,热热的,白书麟垂下眸子,目光落在她认真的眉眼上,身体不自觉绷紧,努力压下心口处的剧烈跳动。   有那么一瞬,他很想将人搂进怀中。   他抿了抿唇,在顾兮给他贴好纱布后,突然偏过头冷了声音,“好了,你可以走了。”   顾兮有种被人用完就丢的感觉,心里憋气,用力瞪了他一眼,起身就走。   男人余光扫过她离开的背影,手指摩挲着余温,心脏处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滋味。   白书麟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   顾兮回到楼上继续练习面试,累了就躺在床上刷会儿剧。   下午家政阿姨来了,别墅里有冷库,每天会有人送新鲜的肉和菜过来,不需要她特意出去买菜,今天她只需要把晚饭做好就行。   家政阿姨应该也是误会了,顾兮下楼吃饭时笑眯眯道:“太太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菜或者口味上面有什么要求?下次做菜我注意些。”   顾兮见旁边男人不说话,只好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是借住这里的,我姓顾,喊你老板叔叔。”   听到这话,旁边男人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家政阿姨尴尬一笑,她以为这位是女主人,毕竟这别墅里只有两人,还一男一女,实在是没往别处想,忙道:“不好意思,顾小姐,不知道您在口味方面?”   “我没什么挑的。”   “好的好的。”真是叔侄俩,说的话都一样。   虽是这么说,但家政阿姨还是看出这位顾小姐在吃菜方面偏爱辣味和甜口。   吃完饭收拾好厨房,家政阿姨就下班离开了。   别墅里又只剩两个人,平时赵阿姨在的时候,顾兮还没觉得这么安静空旷。   到了换药的时间,顾兮装作不记得,直接上楼回房间了,她不是没脾气的人。   这人忽冷忽热的,她不想惯着。   男人看了她一眼,随后也跟着上了楼。   他去了自己的房间,左手相对来说没那么方便,不过也能处理,年少时候他经常打架,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有时候用布包一下就算处理了。   白书麟眼前再次出现女生认真恬静的面容,心脏也跟着一缩,微微刺痛,又有些酸麻。   他意识到自己对顾兮好像不太一样了。   年少的漠视和谩骂挨打,让他在情感这一块一直是缺失的,青春期的情窦初开,他从未经历过,甚至嗤之以鼻,他不懂为什么有人会沉溺在那些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东西中。   也曾有人说过喜欢他,但他感受不到别人口中的复杂情绪,他只有厌恶和烦躁。   后来老头子逼他结婚生子,他只觉得可笑,他拿什么结婚?   亲眼目睹母亲被逼死,亲身经历过被欺凌、被打压的童年,他如何去组建一个健康的家庭。   他从未想过结婚,更不会有孩子。   他总觉得,他好像一直被困在那个无法反抗的过去,不管怎么挣扎都逃不出来。   他是讨厌顾兮的,从见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眼,他就是讨厌的。   她总是被人偏爱,能自然的表露出自己的喜好,而这些他从未有过。   是什么时候不一样的?   白书麟想不出来,可能是那天早上醒来看到垃圾桶里收拾好的玻璃碎片,也可能是她看向他时眼里流露出的惊喜,亦或者是那天早上送来的长寿面……   他卑劣、可耻的喜欢上了一个小他很多岁的女人。   她喊他叔叔,她是他养子的前女友。   白书麟觉得自己荒唐又可笑。   他自制力素来是极好的,这次也一样,他平静的将伤口处理好,弄完一切觉得并不是很难。   可是接下来该做什么呢,应该是洗漱睡觉。   心口倏然一跳,压下去的欲望再次滋生出一丝隐秘的渴望。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最终还是走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淋在伤口上,血腥味混着药膏略微刺鼻的味道弥漫在昏暗的空间里。   男人垂眸看着,神情平静中带着几分压抑的痛快。   只要一想到可以见她,那点自制力又全然崩溃。   房门从外面敲响。   顾兮刚从浴室出来,来不及吹干头发,只好先去开了门,门口男人抬起自己的右手,神情淡漠道:“还请麻烦再帮我处理一次。”   虽然用了“请”字,但这话听在耳中依旧显得高傲。   不过顾兮也没空与他计较,她目光落在对方那张湿透的手上,纱布湿哒哒贴着他的手,上面沾染着血和深色的药膏。   她忍不住皱眉,“怎么弄成这样子?护士不是说了不能碰水吗?”   “忘了。”   顾兮有些无语,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子,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关心,“药吃了吗?”   “吃了。”   得到肯定回答,顾兮脸色好看了一些,让他进来。   她的房间是客房,相对来说要小很多,一米五的床靠墙放着,上面铺着她前段时间自己买的粉色四件套,以及一些随手扔的衣物,旁边靠窗的是书桌,上面堆满了书和笔记本,显得有些凌乱……   顾兮将椅子拉过来让他坐着,自己坐在了床边上,他把药带过来了,顾兮先拆掉纱布,看着被水泡的泛白的伤口,忍不住皱眉,“你这几天别洗澡了,天气也没那么热。”   她动作又轻又快,很快清理干净伤口抹上药膏。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这伤口还是不够严重。   女人将纱布贴在伤口上,动作间不免会触碰到他的皮肤,也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空调温度太高了,男人皮肤滚烫,她也没多想,下意识伸出手摸向他额头,另一只手搭上自己的。   四目相对,顾兮看到对方漆黑沉静的眸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面上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有时候和他待在一起,她总是不自觉代入到以前,不管他性子多清冷淡漠,但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哪怕心里还是有些怕他,却也贪恋他的身体,也不排斥与他的接触。   顾兮神情自然的收回手,“头好像有点热,你晚上睡觉注意点,如果不舒服可以叫我。”   男人这次没说话了,额头上的柔软一触即逝,他身体有些贪恋这样的滋味。   他后悔来这一趟了。   顾兮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些过分亲昵,怕他误会什么,想了想道:“白叔叔,要不要我给方助理打个电话?”   她怕他半夜发烧了,自己一个人发现不了。   这声“叔叔”让男人瞬间清醒几分,他站起身,“不用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连声谢谢都没有。   顾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前世她对他的惧怕更多是受到白逾洲的影响,白逾洲敏感多疑,他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在白家尤为小心谨慎,对这个声名显赫、冷漠寡言的养父,更是害怕到了骨子里。   可是近距离相处下来,顾兮发现,这人并没有表面看着那般冷血无情,甚至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他会借她车,会听白爷爷的话给她送林姨做的菜,会在她遇到危险时伸出手去挡……   她很后悔,前世自己没有将更多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当然,也可能正是因为她没有去勾引他,他才会以这样的正常的态度对她。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他读书时候有个白月光,他曾经还很讨厌自己。   顾兮不是自恋的人,不会觉得所有人都会喜欢她,她接受白逾洲不爱自己,也可以接受那人不曾偏爱过自己。   这么一想,她反而坦然起来。 作者有话说: 明晚恢复更新时间,每晚22:00。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答应   可能是想通了的缘故, 关于那人的事,她反而心平气和起来。   半夜顾兮睡醒了后,想了想还是起身去了白书麟房里, 他的门没锁, 轻轻一扭就开了,她走到里间的床边, 看着床上的男人安静躺着, 呼吸均匀, 床边夜灯浅色的黄光照在对方那张俊美的脸庞上, 使人多了几分温柔的味道。   她试探着伸手轻轻覆盖在对方额头上,摸了摸温度。再仔细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发现应该是没有发烧的。   心里松了口气, 收回手准备离开, 只是手刚离开他的额头,就被人用力抓住。   大手紧紧包裹着她的, 男人睁开一双黝黑的眸子,就这么安静幽深的看着她。   顾兮下意识要抽出手,抽了两下没抽出来, 感觉对方握得更紧了些。   她只好解释道:“晚上给你换药的时候感觉你有点发热, 我刚才醒了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   男人垂下眸子, 他的身体像漂浮在水中的无根浮木,起起伏伏的心绪随着这话落下似乎找到了可以停泊的岸,他压低声音问:“你在关心我?”   顾兮点头,觉得没有不好承认的,“今晚你伤口湿了,万一发烧就不好了。”   她觉得, 换做别人她也会这样做。   男人抬眼看她,似乎是辨认话里的真假,又像是想穿过她的眼睛想探究什么,那双素来漆黑淡漠的瞳孔,此刻带着顾兮看不懂的晦暗深沉,让她有一瞬的心惊慌张。   她下意识想起身离开,只是刚动就发现自己的手还握在对方手中,大手的温度有些烫人,似乎要将她融化了。   他的体温素来很高,顾兮冬天手脚冰冷,上辈子在一起的时候总喜欢贴着他睡,尤其是月经期间,他的大手像火炉子一样能缓解很多痛楚。   顾兮试图再次抽出手,这次他松开了,只不过松开之前顺着她的力道从床上坐起来,他突然坐起来,两人面对面,比她高半个头的男人呼吸几乎喷洒在她脸上,他目光落在她面颊上,她能近距离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这香味很熟悉,他一直用的都是这个牌子,顾兮也很喜欢。   她收回自己的手,手上的热意好像还在,她忍不住在腿上蹭了两下,“我先回去了,你继续睡吧。”   男人看到了,目光在她手上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一直到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他才收回视线,趋于平静的眸子在看向自己身下的被子时,染上几分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欲。   白书麟觉得自己自制力变差了,在人推开门的一刹那他就醒了,那只柔软的手触碰到他的额头时,他身体控制不住的战栗兴奋,他想要更多,他想拉着她一起沉沦在自己阴暗的欲望中。   他抬起那只交握的手看了看,心想,他真是疯了,会有这样的想法。   顾兮第二天早上下楼时,只有家政阿姨,没看到别人。   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饭,“先生已经出门了,他说今晚会晚点回来,顾小姐中午回不回来吃?”   顾兮抬起头,“我中午不回来吃,晚上回来,不过也可能比较晚,你把饭菜做好放在厨房里就行。”   “好的。”家政阿姨有些羡慕在这里干活的保姆,工作也太轻松了。   顾兮吃完早饭就去了学校,上午学校来了个一个出乎意外的人找她,那会儿顾兮正在上课,她们实习生也会上课,都是些不太重要的章篇。   不过她准备的很认真,阅读、分段、中心内容、总结思想……一步步,讲解的非常详细浅白,重点的词汇会让学生画出来解析词义。   顾晓慧站在窗外时,顾兮看到她了,不过她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下课才拿起教案出门,刚走没两步,顾晓慧就追上来说:“能聊聊吗?”   正值下课,好多学生出来了,顾兮不想被人当成猴子看,只好带着她去了办公室旁边的楼梯道里。   她看着人,对方也看着她。顾晓慧母亲江眉是顾承海现在的妻子,顾晓慧原本叫徐晓慧,她跟着她母亲改嫁后也改了姓,以前顾兮不在意这些事,如今再看顾晓慧的面容,似乎也能找到几分顾承海的影子。   或许从一开始,顾承海就骗了苏雪英。   小时候徐晓慧总喜欢跟在她身后喊姐姐,顾兮不喜欢她,大了后她也不怎么联系自己了。   顾兮觉得自己过得不算好,但前世徐晓慧却说,她很羡慕她。   徐晓慧长得不漂亮,她生了一张国字脸,下颚略宽,五官也只能算普通,和她母亲完全不一样的长相,她性格寡言少语,人多的时候总是低下头不说话。   对这位名义上的妹妹,顾兮很少会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只知道上辈子她不顾江眉的反对,硬是要嫁给一个家境贫寒的男生。   顾兮之所以对这事有印象,是因为她亲耳听到江眉恨铁不成钢的骂她脑子发昏,说顾兮他妈的例子就在前面,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   当时顾兮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原来他们都知道她母亲不值得。   不过事实证明,苏雪英的例子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徐晓慧结婚没两年就离婚了,后面开始迷恋上整容。   有时候她想,这算不算报应,可惜这报应没落在江眉和顾承海身上。   顾兮问她,“你来找我做什么?”   徐晓慧低下头,“爸爸给你打电话打不通,他让我过来,想让你今晚回家吃饭。”   “吃饭没必要,你走吧。”   徐晓慧没动,“你如果不回去,爸爸让我天天过来。”   “随便你。”   丢下这句话,顾兮转身离开。   顾晓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顾兮清丽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想了想还是给江眉打电话说了这事,江眉似乎有些不高兴,“你爸想要她跟方家那个小少爷联姻,要不是你不争气,这么好的事怎么会轮到她?”   “你就留在学校等着,她什么时候愿意回来你再走,和方家联姻对我们家有好处,你爸既然打定了这个主意,咱们也就听他的。”   “好。”   顾晓慧小声应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江眉会说她不争气,她生的两个孩子都不漂亮,想起之前和方家小少爷见面时对方眼里流露出的嫌弃,徐晓慧心里刺痛。   塞进口袋中的手机震动,她拿出来一看,是追她的那个男生发来的,心口一跳,随即又漫上来一股甜味。   她也是有人喜欢的。   顾兮没想到顾晓慧真的跟着她不放,自己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确实对她造成烦恼了,她不想影响学生上课专注力,只好在下午第二节课课下时对人道:“周六晚上我回去。”   “好。”   顾晓慧走了,接下来几天没再出现,顾兮也没看到白书麟,更没有机会问他伤口如何,她有种对方在躲着自己的错觉。   可能对他来说,两人单独相处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顾兮想着,还是得赶紧搬出去住。   周五早上,顾兮出门前收拾了一些衣物带着。明天是教师资格证面试,考试地点就在学校,今晚她准备回学校和方萍萍凑合住一晚。   所以下楼看到那人也在,难得有些意外,他也看到她收拾的包了,视线轻飘飘掠过,他放下手中的杯子,“今晚不回来了?”   顾兮听到他问,还是实话说了,“明天有考试要回学校一趟。”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   顾兮又补充了一句,“上周约好的看房子,如果房子不错的话,这两天就搬过去住。”   她想了想道:“明天上午还要麻烦方助理帮忙卖房,等我考完试就过去。”   这个已经跟方祁说好了,对方也同意了,跟他说一声也是因为他是方祁的老板。   这次男人没有附和了,他抬起眼皮看向旁边的人,对方精致的眉眼里神情淡然,好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小事,但于他来说却有些沉重。握着杯子的手松开又捏紧,反反复复,最后他用略有些暗哑的声音道:“怎么突然要搬出去?”   听这话的意思好像还不想她搬出去,不过,这人心思素来深的很,可能就是客气一下,这几天躲着她的也是他。   顾兮微微一笑,“哪有一直住这里的道理,还有几个月就要毕业了,到时候也得找地方的。”   她放下勺子,“白叔叔,你慢慢吃。”   女生从他身后绕过离开,带起一阵清淡的香味。   白书麟垂下的长睫微微一颤,心口处的酸胀让他脑子也跟着失去判断,手中的杯子没有握紧,滚落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轻飘飘碎裂一地。   走到餐厅门口的女生下意识回过头来,她看到地上的碎片,忙放下东西回到他身边,见他要起身,急道:“你先别动,我去拿扫帚。”   转身去楼梯后面的死角处拿来扫帚抹布,用扫帚将地上碎片打扫干净,倒进垃圾袋中扎好,准备等会儿做个提醒。男人听话坐着不动,她蹲下身将没清理干净的碎渣用抹布擦拭,眼睛扫过周围,寻找落单的碎片。   目光落在对方的脚背上,犹豫一瞬后还是伸出手轻轻拈走那片透明的物体。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却还是扰的人心跳跟着加速。   白书麟看着女生乌黑的发顶,她的触碰,让他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刺激和亢奋,内心不可控制的再次生出卑劣思想。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但在理智的拉扯下还是收了回去,他很清楚,对方是不会喜欢他的,她只是暂住在这里的过客。   她和白逾洲分手,但并不意味着她会多看自己一眼。   这时候白书麟才觉得,有时太过理智也是一件极为残忍的事,他将自己剖析的明明白白,最终只能低下头认清这血淋淋的事实。   命运从来没有厚待过他,这次也是。   他看向外面沙发上的行李包,用冷静平淡的语气道:“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嗯。”   顾兮对他这冷淡的语气已经习惯了,她将抹布一同放进垃圾袋中拎走了。   白书麟看向她消失的背影,心口处空落落的一片,却也觉得还好,这并不算不能接受的程度。   顾兮在学校实习完一天后跟着小组同学一起回了学校,方萍萍早就回来了,特意过来接她。她带了一些小零食给方萍萍室友,算是今晚打扰的小礼物。她也给方萍萍带了,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蛋糕店里买的,觉得味道好特意买的。   两人有很长时间没见过了,一起结伴去3号食堂吃饭,一路走一路聊,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晚上两人睡在一张床上,方萍萍搂着顾兮柔软的身子,然后色眯眯闻她身上的香味,发出一声感叹,“我要是男人肯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顾兮被逗得发笑,伸手挠她痒肉。两人在床上闹成一团。   第二天一早,方萍萍陪顾兮一起参加面试,顾兮在里面抽签排队,她就去了隔壁教学楼看书。   面试通过后,顾兮一个人打车去找方祁,方祁已经帮她谈妥一切了,只需要签个字就行,其他的中介会帮她办妥。   因为顾兮提出想在南湖那边买房,中介更加上心了,说一定会给她挑两个好房子。   而中介也说到做到,下午过完户,晚上就给她发了几十张房子照片给她选,那些户型好楼层好的还特意标注出来。   买家给她一周的时间搬家,顾兮想赶紧定下来,约好明天就去看房。   与此同时,她也坐上车前往顾家。   半路上白爷爷还给她打了个电话,问最近怎么不过来看他了。   顾兮只好将继妹过来找她的事说了,“明天要去看房子搬家,下周一定过去看您。”   “好吧好吧,东西多不多,要不要找人过去给你帮忙?”   “不用啦,明天我请人给我搬,网上可以叫搬家公司。”   “现在网络真方便,那你注意安全,可别被人坑了。”   挂了电话,白爷爷忍不住道:“这孩子还是脸皮薄了,要我说直接住你那里得了,反正你也不结婚不生娃,那房子以后迟早是别人的,还不如给我们兮兮。”   他看向坐在右手边的男人,故意阴阳怪气道。   换做以前,这人脸色早就阴沉下来了,可是这次却沉默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白书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站起身离开,“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白爷爷看了眼厨房忙活的林姨,忍不住道:“你现在走干什么,等吃完了再走。”   男人头也不回,“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门从外面关上,人已经不见了。   白爷爷气得瞪大眼睛,林姨听到动静跑出来看,一脸奇怪,“怎么突然走了?”   白爷爷没好气道:“谁知道发什么神经,我又没讲什么,脾气越来越大了。”   顾兮到顾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她打车过来的,想着等房子定下来,她就买一辆小车开。   顾家住的是联排,顾承海的公司并不大,是做餐馆连锁的,每年有亏有盈,导致他也非常迷信,家里摆了很多佛像金蟾之类的。   她到的时候,顾家还没有吃饭,一家四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顾家的保姆对她不太熟悉,但也知道今天来的是老板前妻的女儿,在她进门时立马递过来一双新拖鞋。   顾兮换鞋子的时候,江眉笑眯眯朝她走过来,“怎么这么晚才来?肚子饿不饿,快开饭吧。”   顾承海脸色也和缓了一些,“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也不接,非要三请四请的,这里也是你的家,平时要多回来,我们才是一家人。”   江眉温柔的拍了拍他胳膊,“好了好了,有话等会儿说,先吃饭吧。”   转头对坐在沙发上的顾晓慧道:“把电视关了,带你弟弟先去洗手。”   顾晓慧听话的站起身,顾晗旭却不大乐意,朝顾兮翻了个大白眼,“我刚才饿死了怎么不让我吃,非要等她一起吃,我都不饿了。”   江眉无奈看了他一眼,“不许无礼,这是你姐姐。”   顾晗旭呸了一声,“什么姐姐,又不是你亲生的。”   江眉脸色沉了下来,顾晓慧赶紧拉着弟弟走了,江眉一脸抱歉看向顾兮,“不好意思,这孩子被我宠坏了。”   以前顾兮听到这话只能自己生闷气,这次却不是,她轻轻一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被你养成这样我反而挺开心的。”   江眉脸色一僵,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她看向顾承海,顾承海也被气到了,声音重了几分,“顾兮,你说的什么话,那是你弟弟,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   顾兮耸耸肩,“我弟弟有很多啊,你在外面不是还有几个吗?对我来说都一样,反正跟我不是一个妈生的。”   这次换顾承海脸色不自然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呵斥一句,“胡言乱语什么。”   “行了,先吃饭吧。”   顾兮丢下他们先去的餐厅,江眉看向顾承海,顾承海没好气道:“你听她乱说,别胡思乱想了,走吧。“   说完也去了餐厅。   江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瞬间的恐慌,她太了解顾承海的虚伪了,他刚才的样子完全就是被戳穿的恼火和心虚。   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闹,因为她自己也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闹大了反而无法收场。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平时江眉会缓和气氛,今天一句话也没说。   顾晓慧察觉到了什么,也不敢说话了。   只有顾承海时不时问起顾兮的近况,最后吃完饭道:“我知道你已经跟白逾洲分手了,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下周六晚上有一场宴会,你和我一起去参加。”   顾兮抬头看他,平静问:“你想做什么?”   顾承海也不隐瞒,直接道:“你快毕业了,趁着年轻多认识认识别的男生,你总是要结婚的,不嫁给白逾洲也要嫁给别人。”   顾兮沉默,她想得更多,她不在那些圈子里混,但白逾洲在,他一直交好那些富二代富三代,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   她和白逾洲分手的事,需要做个彻底的了结,不然留给别人的印象还是一直与白逾洲绑定在一起,她并不想这样。   沉思片刻,她点头同意,“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到时候我直接过去。”   顾承海还想再劝一劝,没想到就这么同意了。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   可见这丫头是真的把白逾洲放下了,他对白逾洲没什么遗憾,只是有些舍不得白家那笔巨大的财富。   不过看着大女儿那张漂亮过分的脸蛋,他心里有多了几分信心,也只有白逾洲那小子不识抬举。   顾兮没有留宿,她直接打了车离开,想着岚园那边还有几件衣服没带走,干脆去了那边。   原以为这么晚了,那人应该在楼上,没想到顾兮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赵姨还没回来,家政阿姨晚上不在,偌大的房子里只有电视发出声音,他扭过头看她,头顶明亮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素来平静的眸子也映照出一丝光辉。   他顿了顿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话听着不免让人生出遐想,好像他是特意坐在这里等她的。   但顾兮知道不是,他不是这样闲得无聊的人。   她解释道:“今天去顾家吃饭了,想着这里还有两件衣服,顺便过来拿一下。”   男人沉默了一下,“房子找好了?”   顾兮嗯了一声,中介给她发的那些照片,有几个她挺满意的,准备买好后就搬过去住,她准备买两个,一个自己住,一个出租。   等毕业后找到工作了再考虑其他。   她看向他,“我先上去了。”   男人点了下头。   顾兮刚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顾兮——”   她下意识回头,就见人背对着她道:“如果有不方便的地方,随时可以回来住。”   听到这话,顾兮心里一软,她觉得自己对这人以前还是有偏见的,他没有外表看着那么冷漠。   轻轻应了一声好,真心道:“谢谢白叔叔。”   待脚步声远了,男人才回过头克制看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 抱歉,昨晚时间搞错了哈,今晚以后都是十点更新,么么哒~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宴会   顾兮洗漱好后将房间整理了一遍, 她在这里住了不少天,零零整整添置的东西也不少,除了衣服还有洗漱护肤用品、鞋子等杂七杂八的, 行李箱都装满了。   柜子里还有一件白t和黑色中裤, 这是之前借来当睡衣穿的,后面一直没有机会还回去, 对方应该忘记了, 或许也是不在意, 但她留着也没必要, 想了想还是将这套衣服折好放在了床上。   东西全都收拾好了,顾兮将房间又检查了一遍,见没有遗落, 这才拿起床上的那套衣服出去了。   敲响门, 等了片刻,门才被人打开。   男人站在门口, 他似乎已经睡下了,脸上带着被吵醒的慵懒散漫,乌黑的头发略有些凌乱的搭在额前, 长睫微微垂下, 有些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身上随意拢了一件黑色睡袍,松垮的领口露出紧致的肌肤, 从她这个视角,能隐约看到一些线条流畅的腹部肌肉。   顾兮愣了一下,随即不太自然的移开视线,她抬头看他,解释道:“刚才收拾东西看到这套衣服,不知道你还要不要, 已经洗干净了。”   男人顺着这话看了一眼,想起了之前的事,犹豫几秒后还是伸手接过,似乎知道对方要说什么,突然开口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顾兮很诧异对方的邀请,不过想着如今两人的关系,倒也没必要想歪。   她点了点头,跟着人进去了。   但一进来她就后悔了,这个房间里每一处她都十分熟悉,她坐在棕色的真皮沙发上,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出现很多不太正经的画面,柔软的皮质包裹着两人的身体,动作快了会发出吱吱的摩擦声,混合着浓烈的汗水,几乎让人窒息。   顾兮如坐针毡,她想不通,外表如此冷淡矜持的一个人,怎么有那么深重的欲望和精力。   这些不足为外人知道的隐秘和记忆,如今只存在她的脑海中,时不时便要从她的回忆中冒出来。   顾兮很无奈,却又无法控制这些,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接过他递来的杯子,轻轻抿一口,压下心中复杂的滋味。   男人坐在她旁边,他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米白色的宽松家居服衬得他皮肤白皙、气质儒雅清贵。修长的腿曲起,身子向后慵懒靠去,他问:“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顾兮想了想道:“暂时还没考虑好,可能当老师,也可能会找其他工作。”   “可以来公司上班。”   顾兮摇了摇头,“我脑子转得慢,怕到时候耽误事。”   主要还是怕会遇到白逾洲,不管怎么说,白逾洲都是他养子,到时候在一个公司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看着就厌烦。   男人嗯了一声,“房子买好后记得跟你爷爷说一声。”   顾兮点了点头,“好。”   两人其实没什么话要说的,应了一声后房间里就陷入沉默,顾兮找不到话题,只能端着杯子喝水,一杯水喝的差不多了,她轻轻放下玻璃杯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白叔叔你也早点休息。”   随着话落,男人也跟着一道起身,他站起来比她高一个头,身高上的差距拉近了两人的感官,顾兮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随即朝外走去。   直到看不见人,白书麟才关上门,他重新坐在沙发上,被吵醒后他没多少睡意了,手肘支在扶手上扶额,半眯着眼睛,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样子摩挲着刚才那人喝过的玻璃杯。   眼里神色幽深几分,他微微仰头,举起手将杯中剩下的水一饮而尽,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喉结上下滚动。   已经凉却的水顺着喉咙进入身体,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的控制力越来越差了,只要看见人,目光总是不自觉受到她的吸引,心脏的跳动几乎可以听见。   但他又十分清醒,自己与对方之间不仅存在着年龄上的差距,还有世俗上的伦理背景,她喊了他十几年的叔叔,他可以不顾一切,但不能违背她的意愿去欺辱她。   不幸的童年让他没办法去和另一个人结为夫妻,他甚至不知道正常的婚姻应该是什么样的,他渴望接近她,却又害怕与她靠近。   他第一次尝到了酸涩难耐的滋味。   敛去眼底的异样,他抿了抿唇,放下杯子径直去了里面的卧室,顾兮送来的衣服被他放在床上,静静看了几秒,最后将衣服放进了最底下的抽屉里。   顾兮赖床到八点多,下楼时看到赵姨回来了,心里有些开心,关心道:“家里没事吧?”   赵姨心态很好,笑着道:“没事,老人年纪大了都有点问题,已经做完手术了,医生说放好心态还能多活十几年。”   她爸已经七十多岁了,再活个十几年就是赚的。   “早上没准备什么吃的,我去给你下碗面。”   “不用了,吃这些就行。”   餐桌上摆放着小笼包和虾饺,还有白粥配一碟子酸辣土豆丝。   顾兮没看到那人,以为他出门了,吃到一半看到人下楼还一愣,她很少看到他会睡这么晚,打了声招呼,“白叔叔,早。”   赵姨也笑眯眯喊了一声,“老板,早。”   男人朝赵姨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首位。   顾兮也不觉得尴尬,对这人忽冷忽热的态度已经习惯了。   她吃完早饭,将自己用过的餐具拿去了厨房,跟厨房里忙活的赵姨说了一声,“我在外面找了房子,以后不来这边住了,这段时间多谢您的照顾,饭菜非常可口,让我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女人声音轻轻柔柔的,说出来的话也十分动听,像一股暖流注入人心间。   他不止一次的想,她只要愿意,总是能哄得人开心。   果然,就听到厨房里赵姨爽朗的笑声,随即似乎有些遗憾道:“女孩子独立也是好事,有空可以来看看我,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一定会的。”女孩语气肯定的答应。   两人互相告别,顾兮出来看到男人还在吃,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声,“白叔叔,您慢吃,我先走了。”   男人嗯了一声,压下心中烦躁,他抬眼看向她,面上神情淡淡,“路上慢点。”   顾兮微微一笑,走到客厅拉起行李箱,赵姨送她出门回来,脸上神情有些沮丧,“怎么我一回来兮兮就走了?”   自己回老家这一趟,还有很多八卦没跟她分享呢,心里十分遗憾。   眼睛看到自家老板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又觉得这人还真是冷漠,脸上半点不舍都没有,活该到现在也没个老婆。   上次看到他背着兮兮还想多了,可能就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为自己龌龊的心思感到心虚。   顾兮先去了一趟公寓,将东西放下后联系中介,约好半个小时后在南湖小区入口见面。   买家给了她一周的时间搬家,顾兮平时还要实习,最好今天就把房子买了。   可能合作过一次的缘故,这次中介带着她跑了一上午,认认真真看了十几个房子,跟他在手机上说的差不多,没有骗人。   南湖这边以前很繁荣,地段好,但房子有些老了,设施也跟不上,年轻人都不愿意在这里买房,住的大部分都是老年人或者是为了孩子上学暂时搬过来住的。   顾兮选了一个三楼一个一楼,一楼带院子面积大点,价格也贵一点,三楼光线好,都是三室一厅。   剩下的事就交给中介了,顾兮是全款付的,三楼的房主是个中年女人,当天下午就过完户了,一楼那个现在租户住着,是陪读的家长,房主提出过完户剩下的租金给顾兮,顾兮同意了,也没涨价格。   方萍萍知道她买房了,下午特意过来帮忙,顾兮叫了搬家公司和家政,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才差不多有个样子。   方萍萍看了一圈,忍不住道:“你明天最好换个锁,感觉不太安全。”   顾兮点点头,“明天我请假去看看门,连门带锁一起换了。”   方萍萍这才放心,她又看了一圈,“这房子虽然老了点,但地段和布局都挺好的,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也在这边买一个。”   “你现在买都可以,我还有点钱,可以先借给你。”   方萍萍摇摇头,“还不着急,等我毕业后再说。”   天太晚了,方萍萍就没回去了,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就睡了。   这里离七中比岚园远了一些,不过有直达的公交车,第二天早上顾兮和方萍萍下楼买了早点,顾兮坐公交车,方萍萍打车,两人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中午顾兮就跟负责的老师请了假,去家具城买了床、沙发、洗衣机以及门锁等等,床和沙发那些当天下午就送过来了,但门需要等十天半个月左右。   接下来的几天顾兮都很忙,需要添置各种家具,她东西多,尤其是衣服那些,两个房间的柜子都不够塞,反正只有她一个人住,就把次卧的旧床扔了,又买了一套新柜子专门放衣服,另一个小房间当杂物间。   周五,顾承海给她打电话了,问她现在住在哪儿,他让助理把礼服首饰送过来,明天再派车来接她。   电话里他问:“公寓的房子你卖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什么时候卖的?”   顾兮淡定道:“白逾洲知道我住在那里,我就给卖了。”   听到这话,顾承海沉默了几秒,“你跟你妈真像,随你吧,你现在在哪儿?”   喜欢的时候特别喜欢,不喜欢的时候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当年不管他怎么祈求,苏雪英都不愿意原谅他,甚至拿着刀想要他死,那个女人让人又爱又怕。   如果不是顾晓慧相貌差太多,顾承海是真的不愿意让顾兮联姻,他怕她以后会像她妈一样发疯。   顾兮想了想道:“我最近住爷爷家里,你送去那里就行了。”   没透露自己现在住的地方。   下午放了学顾兮就打车去了白爷爷那里。   有一段时间没见,白爷爷看到她忍不住骂没良心,“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我。”   顾兮好脾气的哄道:“以后会多来看看您的,您不让我来我都要来。”   白爷爷没好气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让厨房里的林姨多做两个菜。   顾承海的助理下午就把衣服送过来了,顾兮跟白爷爷说了这个事,他十分赞同,“那就去看看,说不定就遇到一个白马王子。”   他还知道白马王子,顾兮被逗笑了,爷孙两个热热闹闹吃了顿饭。第二天下午四点,顾承海的车子就过来了,他进不来,白爷爷也不想看到他,顾兮只能穿着礼服出去。   好在不是什么繁重的衣服,是一件纯白色的缎面连衣裙,抹胸修身款式,长度到小腿肚处,后背是v字形,开到腰部以蝴蝶结点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简洁大方的剪裁恰好勾勒出女生曼妙窈窕的身材,长发盘了起来,戴上镶钻的发箍,脸上妆容精致。   昨天顾承海问她要不要化妆师,顾兮说不要,每次江眉和顾晓慧出门参加宴会,家里都有化妆师上门,那对母女俩的盛装打扮,显然还是比不上眼前这个大女儿的天生丽质。   这个女儿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苏雪英当年就极为漂亮,顾承海从没想过要与她离婚,只是那个女人太过偏执疯狂,得知他劈腿后要拉着他一起死。   有时候他也后悔,比起温柔体贴的江眉,他心里更喜欢苏雪英。   他叹了口气,对顾兮道:“走吧。”   顾兮上了车,才发现江眉和顾晓慧不在,她也没问原因,只安静坐着没动。   车子最后开向一座酒店门口,前面豪车如云,顾承海介绍道:“今晚这场宴会是金家办的,金家在咱们c市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几年虽然家族争斗不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听说今晚要在宴会上确定继承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这些与我们没关系,等会儿你跟在我身后,认识一些爸爸朋友的儿子。”   对于顾晓慧,他希望对方能抓住方家那个小儿子,不过人家看不上她也只能算了,但对顾兮,他就不大瞧得上方家了,顾兮的美貌可以值得更好的。   他比谁都了解男人,顾兮的美貌是加分项,她不被偏爱的身世更会惹得人心疼。   那个白逾洲身边的女人便是如此,江眉当年也是如此。   没了白逾洲,那就找个陈逾洲范逾洲,c市家世好的青年才俊并不少。   顾兮原本并不在意这些,她来这里也只是想让白逾洲和他那些朋友知道,她跟他没有任何可能了,他不用总是给自己打电话,还有他那些朋友——   前世那些人背后嘲笑她厚脸皮,缠着白逾洲不放,还故意说宋如梦好话气她……她不是不在乎,她想告诉那些人,这次她不会再缠着白逾洲了。   不过在听到是金家办的晚宴,她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上辈子这场晚宴她也参加了,不过是跟白逾洲一起来的,白逾洲在晚宴快结束时被宋如梦的一通电话叫走,其他的细节顾兮不太记得,她只记得当时白逾洲的那些朋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心里又气又恨,所以在看到那人不对劲后,她主动追了上去。   原本她是想借此讨好白逾洲,但看到那人被下药了,鬼使神差的有了故意报复白逾洲的心思,他为了宋如梦多次抛下她,那她也要找个男人气一气他,还要找个他想都不敢想的男人。   只是她没想到那人会那么可怕,整整一夜都没放过她,第一次又痛又难受,后面就体会到了一些别的滋味,尤其是被人紧紧抱在怀中亲密无间,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受。   仔细一想,前世发生这事好像确实是这时候,只是重生回来,顾兮没想过与那人更进一步了。   如果没有她,上辈子的他会不会好好活着?   她不敢去赌。   心里存了事,顾兮一整晚都没什么心思应付其他人,顾承海带她认识了好几个老总的儿子,有两个还是白逾洲的好友。   关于顾兮和白逾洲的事他们也听说了,没想到两人真的分了,现在顾兮这态度,明显就是把白逾洲揭篇了,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这两人都跟顾兮加了好友。   一直到晚宴结束,顾兮手机里已经多了好几个“男性好友”。   顾承海的圈子不是很大,带着顾兮认识几个青年才俊后,他就跟着别人走了,应该是拍某个大人物的马屁,这种场合带着顾兮不太方便,就让她自己去玩了。   顾兮被一个姓周的老总的儿子缠着,对方比她大三岁,今年刚从国外回来,他笑眯眯主动攀谈,偶尔十分风趣的聊起自己留学经历,哪怕顾兮对他没兴趣,也被逗得弯了弯嘴角。   眼睛不经意掠过一处,恰好隔着距离与远处的男人四目交汇,顾兮一愣,对方淡淡看了她一眼,便神情冷漠移开视线。   顾兮抿了口手中的红酒,回答身边男子的小问题。   这场晚宴持续的时间不长,结束后金家也没提什么继承人的事,倒是金家老爷子上台精神抖擞的说了不少话,只是下台后脸上神色严肃,有些人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如果顾兮没记错的话,前世金家的继承人迟迟没有定下,金老爷子临终前将金家的公司和股份全都给了唯一的女儿,指定她为继承人。   顾兮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她看过那个人的手机,金家那个离婚后一直未嫁的女儿叫金舒月,比那人小四五岁,两人是好友。   前世顾兮还吃过醋,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醋,反正看到他和别的女人打电话就是不太舒服,那人知道后似乎心情不错,有一次特意带着她与金舒月一起吃饭,这才发现他们两真的只是朋友。   而他今晚过来,应该也是因为金舒月的缘故。   晚宴结束,顾兮跟着顾承海离开,人群散去,角落里的钢琴师也起身离开,顾兮回头看了一眼,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璀璨灯火与人影交错中已经寻不到熟悉的身影了。   顾兮站在电梯里,抬头看着数字一点点往下,心也跟着沉了起来,她脑海中出现了很多画面,有亲密无间的,有失望离开的,还有男人冷冰冰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模样。   她觉得不应该这样,哪怕她不愿与他重复上辈子的错误,也不应该任由他遭人算计侮辱。   想通这些,顾兮出了电梯后对顾承海道:“我有东西落下了,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自己叫个车。”   说完头也不回又进了电梯里。   顾承海还想说些什么,人已经不见了。   顾兮顺着记忆去了顶楼,前世她从卫生间出来就发现晚宴结束了,离开时电梯先去了顶楼,然后意外看到那人被一个女人扶着往前走。   她当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跟了上去,最后从女人手中劫走了人。   这次不知道会不会错过,但顾兮还是决定去看看,顶楼是客房,铺着暗纹地毯的过道里很安静,顾兮转了一圈,正犹豫要不要去找人帮忙,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白总,这边走,房间就快到了。”   女人声音娇媚,带着不易察觉的甜腻。   顾兮寻着声音过去,在女人拿出房卡开门时,直接跑过将人拽住,提高声音道:“叔叔,你怎么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   随即瞪向女人,一脸怀疑看向她,“你谁啊?要带我叔叔去哪儿?”   说着就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对面的方萍萍很快接通,顾兮快速说道:“你快过来,叔叔找到了,马上过来接我们,他看着不太对劲。”   女人一听顿时慌了,本来还想倒打一耙,哪知刚才一直抗拒自己的男人突然甩开她的手,声音暗哑唤了一声,“顾兮——”   对方立马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关心道:“是我,你没事吧?”   男人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几分,他用沙哑的声音吃力道:“快,带我走。”   顾兮抓紧他的胳膊,手机里方萍萍担心问:“兮兮——”   对面女人发现真的是认识的,顿时怕了,想都不想转身就跑。   顾兮顾不上其他,旁边男人浑身滚烫一片,他不满足于肢体的接触,无意识的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白皙的面庞泛着粉色,素来淡漠的凤眼浸染着水光,眼神迷蒙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快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变坏   药效作用明显, 白书麟很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他的理智清醒在发现身边的人换做顾兮时,控制不住的想要贴近她。滚烫的肌肤像燎原之火燃烧着身体的每一处, 紧绷的身体如同拉满弓的弦, 他此刻就像一头凶狠的野兽,体内嗜血的本能逐渐盖过他所有的矜持冷漠。   身体的渴望与内心的情.欲交织, 几乎让他整个人溃败不堪。   可是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 他清楚的知道不能这么做,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曾是自己养子的女友,他的人生早已经阴暗烂透了,表面的光鲜亮丽下是早已腐朽麻木的灵魂, 他会毁了她。   理智与欲望抗争, 他时而清醒说“走”,又时而神识不清想拉着她一起沉沦, 抓着人的手越来越紧,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栗,看着顾兮的眼神带着毫不遮掩的赤.裸欲望。   顾兮头皮发麻, 心口扑通扑通直跳,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电话里方萍萍担心问:“兮兮,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听到这话, 顾兮冷静下来,忙道:“不用,刚才参加宴会拒绝别人送我,所以故意给你打电话找了个借口,你继续看书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男人将她的手放在了领子处, 她的手冰凉凉的,抚摸在他喉结上,男人舒服的吞咽口水。   顾兮手仿佛被烫着了一般,下意识抽回去,却被人更用力的抓住,与此同时腰上也多了一只滚烫的大手。   电话里的方萍萍也没有多想,“好,那你注意安全。”   顾兮嗯了一声,模糊的声音不自觉带了一丝颤抖。   方萍萍没听清,还以为她嗓子不舒服,“挂了,你注意休息。”   “好。”   电话一关,男人就朝她身上靠了上来,炙热的喘息声重重喷洒在她耳边,顾兮身子发软,她对他并不是无欲无求,那具结实紧致的身躯对她同样有极致的吸引力。她咬牙想要推开他扶稳站好,恼怒呵斥道:“白书麟,你醒醒——”   前世他并不是这样的,他躺在床上忍耐的再痛苦也没朝她伸出手,是她主动脱掉了衣服爬上床。   男人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的房门被推开几分,应该是刚才那个女人将房门打开了,不过没看到房卡。   走道另一头传来说话的声音,顾兮怕人发现,只好顺势推着人进去,转身关上门,身后贴上一具高大滚烫的身体。   她被迫趴在门上,男人丛后面抱住她,两人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熟悉的气息如滚滚热浪将她包裹住,顾兮有一瞬间的沉溺。   她眼前掠过很多画面,一时间分不清过去和现在,她其实是有些想念的,无关乎爱情,纯粹是对那种缠绵极致快感的渴望。   可是她比谁都清楚,一旦突破那道底线,两人就没办法正常接触了,很可能会再一次重复上辈子的老路。   她不想死,也不想他死。   男人将脸埋在她颈窝里,额头青筋凸出,密密细汗凝成汗珠,呼吸间都是她身上清淡的香味,于他而言既痛苦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诱惑。   他意识是清醒的,药效放大了他心中对她的恶念,两具身体的贴合缓解了不少他体内的热火,却也愈发渴求更多。   身体紧绷感也愈发明显,他声音沙哑发干,用尽最后一丝力量道:“你推开我……”   他身体重重压在她后背上,逼迫她不得不微微弓起腰,两只大手环在她胸前腰上,她试图伸手推开,但没推动。   她扭过头去看,想要提醒他松手,便看到旁边墙面上的巨大镜子,镜子里男人不复平时的冷静疏离,眼里的情.欲几乎喷涌而出,潮红的面庞下意识磨蹭着她的后颈,他衣领松松垮垮,滚烫的胸口贴着她裸露的后背,后背白皙肌肤不知何时多了好几道红印……   顾兮穿着高跟鞋,后背的酥痒刺激她有些站立不稳的晃了晃,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她坚持不了多久,他也坚持不了多久,她闭上眼睛不看镜子,压抑无奈道:“白书麟,你先冷静下来。”   房间昏暗一片,顾兮脱掉鞋子艰难朝大床挪去,两人一起摔在柔软的床上,她扯过被子勉强盖在两人身上。   身上男人重的她不能动弹,她艰难翻过身抬眼看向人,对上一双漆黑涣散的眸子,灼热的视线犹如一团烈火将她整个人燃烧殆尽,他低下头,潮湿炙热的呼吸黏腻在她耳侧,顾兮头晕脑胀、身体一阵阵发软。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手顺着他的赤.裸的胸膛往下……   剧烈的喘息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两具隐藏在单薄被子下的身躯不自觉靠近对方,柔软湿润的唇贴在她颈边,无意识的舔舐她身上柔软的肌肤。   顾兮眼神迷蒙的看向上方,身体的痛苦与欢愉,麻痹刺激着她所有的神经和触感。   她很想就这么算了,男欢女爱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   她对他的身体本来就没有抵抗力。   可是她做不到,她永远都忘不了上辈子他离开时看她的那双眼睛,那么冷,那么恨,他说:顾兮,永远都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他做到了,他真的没有睁开眼再看她一眼。   顾兮闭上眼睛,伸出另一只手勾住上方的脖子,干燥的唇瓣顺势一口咬住他的耳垂,男人似乎受了刺激,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一夜的放纵与肆意,最终归于平静。   顾兮睁开眼睛,身体的黏腻与僵硬让她很快恢复意识,她动了下酸胀的胳膊,对面躯体的变化,让她意识到对方也醒了。   他双臂搂着她,两人肌肤紧密相贴,她入眼所及是对方白皙结实的胸膛,锁骨处有好几道咬痕,应该是她昨晚留下的。   昨夜的混乱与不清醒,此时此刻看起来着实荒唐了些。   顾兮伸出手,昨晚岿然不动的大山,现在轻而易举被她推开,她垂下眸子,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   昨天穿在身上的连衣裙早就破烂不堪,白色的蝴蝶结只剩一根丝线挂在上面,已经不能再穿了。她抽出被压住的双腿,摩擦中泛起阵阵战栗,酥麻的触感刺激的她头皮一麻。   她偏过头去,没注意到对面男人眼中的深色。   他的衣服早已经不在了,顾兮将被子几乎全都卷走,隐约露出一具完美的体魄,流畅的肌肉和紧致的腰腹,身下的床单更是没法细看,皱巴巴、乱糟糟的一团。   她催促着,“你先去洗吧,等会儿说不定会有人来打扫卫生。”   这房间是他们闯进来的,没有房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过来。   男人嗯了一声,他下床弯腰捡起自己的衣服,简单套了下就去浴室了。   顾兮听着声音,人裹着被子呆呆坐着没动,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算什么。   他们没走到最后一步,又像是什么都做了。   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男人丛浴室出来的时候裹了一件黑色的浴袍,他洗完顾兮也去洗了,她洗的比较久,出来时房间灯亮了,沙发上也多了一套干净的女士衣物。   她看向他,对方声音沙哑道:“你想要什么?”   听到这话,顾兮有些恍惚,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对话,让她有种重复前世经历的错觉。   前世她恨白逾洲不爱自己,所以她说要他爱自己。   男人沉默了好久,最后回了句知道了。   现在突然想起这事,顾兮后知后觉意识到,可能他并不知道什么是爱,以为时不时找她发生点什么就是爱。   顾兮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有点荒诞。   她垂下眸子,沉思片刻后冷静道:“你不用这样,昨晚情况特殊,我们也没到最后一步。”   她拿起沙发上的衣服,转身回浴室换上了。   裙子有些紧,应该是刘轩买的,她记得刘轩女朋友瘦瘦小小的。裙子是v字领,领口处的皮肤上多了好几个红色的印子,她皮肤白,衬得印子更加明显。   她将头发披散下来,遮住这些印子才出去,打开门后,她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道:“我先走了。”   男人扭过头看她,两人视线隔着距离交汇,他应了一声“好”。   顾兮开门出去,果然在门口看到了等在一边的刘轩,刘轩靠在墙上玩手机,看到顾兮,眼睛瞬间瞪大。   他没有方祁精明,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大概是太震惊了,嘴巴张大喊了两声都没喊清楚,“顾……顾……”   顾兮偏过头没理会他,转身快速离开。   等人消失不见了,刘轩都没反应过来,内心的震撼无与伦比,他昨晚吃完饭下楼就发现车胎坏了,也没太当回事,跟老板说了一声就把车开去修了,回来等不到人,一问才知道老板喝多在这里睡下了。   他在车里睡了一夜,早上老板让他去买套女士衣服回来,他就知道出事了。   心里正忐忑着,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丛房间里出来的女人竟然是老板养子的女友顾兮。   哦,前段时间听说已经分手了,现在是前女友。   可这也不行啊,顾兮跟普通女孩不一样,谁都知道她跟白逾洲青梅竹马,父亲跟儿子抢女人,说出去还不得炸了?   他在门口等了很久,久到两条腿都麻了,老板才丛房间里出来。   男人什么都没说,一路沉默上了车,才问出第一句话,“查出来了吗?”   刘轩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他谨慎开口,“目前来看是金家的老二。”   昨晚金老爷子大张旗鼓准备宣布继承人,没想到那位继承人在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金老爷子年轻时候风流,生的孩子多,现在家里矛盾也多,那金家老二之前找老板合作,老板拒绝了,反而跟金家那位大小姐合作起来,金家老二以为两人有意思,故意在昨晚找个女人搞他。   刘轩觉得这人难怪在家不受宠了,脑子确实有毛病。   车子驶过公交站牌,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刘轩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老板……”   白书麟也看到了,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最终平静道:“走吧。”   他收回视线,只是在车离开一段距离后,还是忍不住看向后视镜寻找熟悉的身影。   她表达的意思很清楚也很决绝,她并不想与他有任何关系。   他应该早就知道的。   顾兮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南湖。   身上的衣服有些紧了,穿着不舒服,她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昨晚休息的并不好,便一头栽进床上补觉。   她又做梦了,这次她是站在公交站台上,前面车来车往,应该是在学校附近,很多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车丛面前经过。   站了一会儿,人便少了,只剩零星两三个人。   顾兮身上穿着的是一套嫩黄色的纯棉家居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朝对面看过去。   一群穿着校服的男生打打闹闹丛学校里出来,走在中间的男生将外套系在腰间,书包随手挂在肩上,另一只手插兜,笑得漫不经心。   他和之前看到的样子不太一样,个子又高了,头发染成张扬的红色,右边耳朵上还戴着耳钉。白皙光洁的面庞上,五官俊美凌厉,与日后的他更加相似了。   他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扭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对上顾兮的目光,人似乎愣了一瞬,随即像是没看到一样,冷着脸继续往前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人突然停下来,同行的几个男生回头看他,其中一个胖子忍不住问,“老大,怎么了?”   白书麟抿紧唇,身上气势瞬间冷了下来,将肩上的书包朝几人扔了过去,“你们先走,我等会儿就来。”   四人莫名其妙,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自家老大突然跑去了对面,还没看清,就见人突然把站台上的一个女生拽去了站台背景板后面。   几人愣了愣,随即睁大眼睛,胖子发出疑问,“谁啊这是?”   其他人摇摇头,另一个人赶紧推着好奇心重的胖子道:“走吧,不然老大发火了。”   几人一边走一边好奇往后看,但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男生插兜冷着脸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兮好奇看了眼他的头发,她丛没见过他这样桀骜不驯的一面,实在是感到新奇。   大概是被看得不自在,男生偏过头去,一脸不爽道:“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等他意识到说了什么,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平时跟那帮混蛋玩多了,说话不客气惯了,现在不自觉带了点。   他看向对面,果然见女生脸上神情淡了下来,抿唇将眼睛看向别处。   心里一慌,但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烦躁的揉了把头发,放软了语气道:“吃了没有,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顾兮开口拒绝,但刚说出口,肚子就咕噜噜响了起来,饥饿感随之而来。   丛昨晚到现在她都没吃,尤其昨晚的经历消耗了不少精力,现在感到饥饿也正常。   对面男生轻笑出声,“走吧,请你吃好吃的。”   顾兮犹豫要不要去,男生以为她还在生气,看了眼周围,见没人后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我错了,不该对你那么凶,别生气了。”   听到这话,顾兮诧异看向他,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男生被她看得不自在,扭过头去,露出微微泛红的耳朵。   顾兮顿了顿,“我没生气。”   “嗯。”男生轻轻应了一声,“那走吧,我也饿了。”   顾兮对这边不熟悉,想了想只好跟着他,走了一段距离,看到了一座高大的教学楼,教学楼和周围建筑比起来有些突出,也让顾兮想起之前在白爷爷那里看到的一张照片,男生神情懒散的站在教学楼前,好像就是这里。   这样的清晰的画面倒不像是做梦,就好像她穿越到了一个平行世界里,遇到了过去的白书麟。   顾兮也没觉得多新奇,毕竟重生这种事都发生在她身上了。   她跟着男生去了附近一家小菜馆,他应该经常来这里,老板看到他笑眯眯打招呼,还说有空的包厢。   两人去了包厢里,他将菜单递给她,顾兮很少来这种地方吃饭,她有一些轻微的洁癖,前世白逾洲就说她毛病多,他跟着宋如梦吃了很多小吃摊,就开始嫌弃她不接地气。   这辈子她倒没那么多讲究了,跟着方萍萍吃了很多路边小店,没多喜欢,但也不至于讨厌。   她拿着菜单点了一道木耳山药,然后就把菜单还给他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点两个菜就行了。”   男生接过去,语气自然道:“你不用替我省钱,我现在没那么穷。”   见她面露疑惑,只好解释道:“我搞了一个课后辅导班,聘用了一些老师给那些学生补习功课,收入还成,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真不用替我省。”   顾兮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他丛现在就开始自己挣钱了,以前她听人说他第一笔创业资金是大学期间靠写代码挣得,看样子还是不太了解他。   她心里感叹,果然是未来的商业大佬,这个时候补习班应该还不太流行,他就想到了这个,眼光确实长远。她不好拒绝,就又添了一道荤菜。   男生接过菜单,又给添了好几道菜。   顾兮提醒道:“吃不完。”   “没事,吃不完打包带走。”   顾兮就不说什么了,等菜的功夫,男生突然问道:“你……怎么这么久才出现?”   他甚至以为不会再看到她了。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么多年过去,他长高长大了,但她好像没有一丝的变化,依旧年轻漂亮,于她而言仿佛就隔了几天。   顾兮沉默。   男生也跟着沉默,他知道丛她这里得不到答案,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见过几回,但他就是想要见她,很想很想。   顾兮笑笑,“会的。”   就算以后都不出现了,他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看见她。   只不过那个自己没有现在的记忆,也或许心里装着别人。   但顾兮觉得,这种事不是她能控制的,一切随缘就好。   这家菜馆的味道很好,顾兮吃了一大碗饭,男生吃得快,吃完就坐在旁边看她吃,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之前在岚园他也是这样。   男生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们女生都吃的很少呢。”   顾兮听到这话笑笑,打趣道:“你喜欢的女生吃得很少?”   记得他的白月光好像就是高中的同学,顾兮觉得,上辈子他被自己缠上,是不是恨死了她。   幸好昨天没走到最后一步,不然她又是罪人了。   能让他念念不忘那么多年的女人,应该很优秀吧。   男生一时哑然,很想解释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他看向女人微微弯起的眉眼,漂亮的让他有些失神,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呢,你有对象吗?”   “以前有。”   顾兮喝了口水,并没有瞒他,白逾洲应该算一个吧。   男生哦了一声,“现在呢?”   顾兮动作一顿,眼前突然浮现昨晚的画面,随即不自然说了一声,“没有。”   白书麟注意到她一瞬间神态的变化,心口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了解她,不知道她的来处,也不知道她生活在哪里,她长得这么好看,应该有很多人追。   男生不再说话,吃完饭,他带着她去打台球玩。   前两次见面,她总是看到他最落魄的一面,现在他长大了,想让她开心。   台球室就在附近,路上白书麟接到同伴电话,问他怎么还不来?   白书麟让他们自己玩,他还有事。   等两人到了台球室,就发现他那群同伴也在,顾兮站在他身后,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学生对男生发出控诉,“老大,你怎么来这里玩?”   白书麟脸色不大好看,“你们怎么也来了?”   其中一个胖子道:“你不去我们怎么玩?那游戏那么难,我们几个可不想被人按在地上打。”   另一个瘦子眼尖看到他身后的顾兮,眼睛一亮,“老大,谁啊?是姐姐吗?”   顾兮虽然很漂亮,但和他们站在一起还是看得出要大几岁,听到这话,心情有些愉快,“不是姐姐哦,他喊我小姨。”   几个男生一脸艳羡看向白书麟,默契齐声喊:“小姨好。”   顾兮被逗得眉眼弯弯,抿唇笑得开心,视线与男生对上,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   白书麟有些无奈,几人去了角落里那桌,胖子勾住他脖子,“老大,你有个这么好看的小姨怎么不早说,咱小姨有对象了没?我小舅也没有,我小舅你记得吧,今年升了营长……”   不等他说话,白书麟就冷冷看了他一眼,“她有对象。”   “啊?”胖子一脸可惜。   白书麟推开他走了,可能心情不太美好,接下来将几人压着打,丝毫不留情面。   眼看午休时间快结束了,顾兮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平时在初中实习,知道快要上课了,忍不住提醒还在打球的男生,“是不是要去上课了?”   听到这话,其他几个人一顿哄笑,“上个屁的课,我们老大平时只上半天课都已经是给那些老师面子了。”   “就是,反正又听不懂,去那里坐着干嘛?”   顾兮一愣,抬眼看向背着她的男生,皱眉问了一句,“你不考大学了吗?”   引得其他人又是一阵哄笑,“小姨,老大上次月考才考了一百多分,还没我高呢。”   几人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一个个嬉皮笑脸的,还有人劝顾兮,“小姨,你别操心了,读书毛用都没有,人家读书读的再好,出来工作还没我们现在挣得多,你知道老大上个月挣多少钱吗?挣了一万多。”   “就是,出来还是给我们打工。”   ……   顾兮听了不说话,男生俯下身抬肩握杆,啪嗒一声,目标球利落进袋。   他直起身,回头看向她,顾兮皱眉道:“你以前成绩很好的。”   满满一面墙的奖状,绝不是只考一百多分的学渣。   男生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以前的事有什么好提的?你玩不玩?“   说着将杆子递给了顾兮。   顾兮摇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   “不用。”   顾兮朝他们笑笑,“你们玩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生收起脸上的笑容,顾兮也没看他,转身离开了,她并不喜欢这里的氛围,昏暗、烟味弥漫。   几个男生还笑着跟她挥手,“小姨以后常过来玩啊。”   “小姨好漂亮,以后分手了可以考虑我小舅。”   顾兮快步出了台球室门,男生站在原地不动,听到这话,突然将手中的杆子砸向嬉皮笑脸的胖子,神色阴沉,“滚!”   说完抬脚大步出了门。   等白书麟跑到外面,就发现已经找不到人了。   脸色一白,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拳,抿紧唇红了眼睛,“为什么又丢下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蹭饭   这场梦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她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手机看也才十点多,睡了一个小时左右。   手机屏幕上收到好几条信息, 有方萍萍的, 有顾晓慧的,还有周闻的, 周闻就是昨晚在宴会上认识的周家小公子, 他约顾兮今天出去玩。   顾兮没回, 先看的是方萍萍的信息, 方萍萍昨晚后来想想觉得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想不出来,所以今早给她发信息, 没回后又给打了电话, 顾兮睡觉前关了声音没接到。   她给回了电话,方萍萍很快就接通了, “兮兮,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顾兮简单说了下昨晚宴会上的事,后面的没提, “家里长辈喝多了, 我看别人想要带他走,就随便找了个借口, 没想到让你担心这么久。”   “没事就好,担心是正常的,你一个女孩子,我就怕你在外面遇到坏人。”   顾兮听了哭笑不得,不明白方萍萍跟她一样大,甚至算起来比她还小, 怎么会这么不放心自己,“我没事的,现在回南湖那边了。”   “那就好,你毕业论文写的怎么样了?”   “已经写好了,我们导师忙,一直没回我们。”   “没事,你们导师脾气好,我已经按要求改了好几次了,还是不满意,反反复复的,昨晚我改论文改到凌晨三点。”   顾兮心疼她,“要不要紧?”   “问题不大,现在也没回我,不知道是不是通过了,月底就要答辩了,你要是住外面不方便就回学校,我俩挤一挤也行。”   顾兮应了一声好,心里却不打算回学校,担心宿舍人多睡不好,也给别人添麻烦。   挂了电话,她又看了顾晓慧的,问她下周有没有空回顾家吃饭,她下周会带男朋友回家,希望她也在。   前世顾兮回去了,后来才知道是江眉的主意,她看不上顾晓慧的男友,觉得人家是凤凰男,把顾兮叫回去吃饭也是想让对方露出马脚,顾兮的漂亮会衬托的顾晓慧越发平庸普通。   不过江眉主意打错了,那男生连多余的眼光都没有落在顾兮身上,事后还哄着顾晓慧说她在他眼里是最好看的,顾晓慧对他更加死心塌地。   可是只有顾兮知道,顾晓慧结婚前,那个男朋友曾给顾兮发过暧昧的短信。说她不会委屈太久,江眉母女俩不会笑太久的。   顾兮觉得莫名其妙,她虽然讨厌那母女俩,但那男生的举措在她眼中与当初的顾承海没什么区别。   这事顾兮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白逾洲。   这次顾兮拒绝了,她不想当什么试金石,顾晓慧的男友是好是坏与她没任何干系。   对于周闻的约会,她也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中午点了个外卖,吃完就在家开始改论文,准备后面答辩的事。   实习期间忙,怕后面没时间搞这些。   ——   白逾洲已经很久没和圈子里的朋友联系了,前段时间是因为公司才起步,资金又不足,根本没空和他们见面,最近稍微闲下来了一些,但发现之前圈子里的好友几乎不怎么找他了。   今天是赵琛生日,他特意带着宋如梦一起过来聚聚,到了后才知道昨天金家办了晚宴,顾兮也去参加了。   往常他根本不需要通过别人的口中知道这事,请帖会在一个月前送到他手里,去不去参加也要看他工作安排。   现在,他好像完全被排挤在外了,白逾洲看着被众人围着的赵琛,赵琛与他认识十多年了,一直围着他转,往年生日他都是坐在他旁边,今年却只能坐在角落里。   白逾洲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有些尴尬,有些愤怒,更多是后悔来这一趟。   他一直将他们当做好朋友,原来他们并不是这么想。   围着赵琛的罗思奇笑着朝白逾洲招手,“小洲,来这边坐啊,你坐那么远干嘛?”   以往他们口中的“白哥”“老大”,现在却被叫做“小洲”,白逾洲脸上闪过一丝恼恨。   赵琛用手肘捣了捣旁边的人,“好了,别乱来。”   心里虽然也没多尊重,但嘴上说的好听,“哥,过来一起坐吧。”   但他身边被人挤满了,也没人要让位的意思。   宋如梦坐在白逾洲旁边,她捏紧了手中的裙角,想起之前萧臣说过的话,他说白逾洲只是白家的养子,之所以能成为那人的儿子,是因为要兑现老一辈的婚约,而那婚约的对象便是顾兮。   宋如梦觉得有些荒唐,又有些难以理解,好像自己用尽全力抢来的男人最终一文不值。   白逾洲如今被轻慢的对待,于她而言是一样的。   宋如梦有种回到过去被同学霸凌的场景,那种被刻意冷落忽视的对待让她有如溺水般窒息。   但让她选择放手又做不到,她害怕白逾洲会回到顾兮身边,这样他又是高高在上的白家少爷,而自己还是一无所有的宋如梦。   吃了蛋糕唱了歌,一帮人还有下一场,约着上山赛车。   白逾洲推辞不去,这些人也没有再邀请了,勾肩搭背嬉笑着离开。   走之前,赵琛突然走到他面前,一脸好奇的问白逾洲道:“对了,逾洲,你现在是和顾兮分手了吧?”   白逾洲抬头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他道:“昨晚顾家伯伯和我爸介绍我们互相认识,之前你们没分手,我们交流不多,现在你们既然分手了,那我可就追了。”   “你放心,我这人虽然混了点,但在感情上不会三心二意,你不喜欢顾兮、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我是知道的,但我喜欢。”   他脸上露出笑,“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吧?”   白逾洲没想到会听到这些话,他一时愣在原地,随即心生出一团怒火,他不知道赵琛有什么脸面去追顾兮,顾兮再不好,也不是他这种人能匹配的。   他冷冷看着对方,这才意识到今天被邀请过来,纯粹就是对方的恶作剧,心里又气又恨,“你觉得兮兮会看上你?”   赵琛耸了耸肩膀,“不知道,说不定就被我的真诚打动了呢。”   他又笑着看了一眼白逾洲旁边的宋如梦,笑眯眯道:“希望你能像我祝福你们一样,也祝福我们。”   这话落在白逾洲耳中只剩下讽刺。   赵琛能祝福自己,是因为他觉得宋如梦比不上顾兮。   人走了,包厢里只剩下白逾洲和宋如梦。   白逾洲沉默不言,拿着酒杯一口接着一口,喝到最后拿着酒瓶的手不稳,宋如梦看不下去了,起身将他手中的酒杯酒瓶抢走,“够了,别喝了,已经醉了。”   白逾洲抬头看向她,面色潮红,眼神迷蒙,看清是谁后慢半拍的伸手抱住人,将脸埋在她腹部,声音沙哑道:“梦梦,我是不是很没用?离开白家就什么都没有了。”   宋如梦搂着他神色复杂,“怎么会呢。”   只是心里有些堵得慌,又有些烦躁,低头看怀中的男人,眼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厌烦。   周五顾兮邀请方萍萍来南湖陪她,南湖这边属于老小区,人流密杂,住在这边的有老年人、有年轻租户,房租不高,所以各个阶层都有。这边也没有电梯,上下楼经常碰到人,隔音也不是很好。   顾兮楼下住的是一家三口,那中年夫妻上班时间固定,但那个儿子好像不是,看着年纪也不小,顾兮已经好几次碰到人了,看她的眼神令人十分不喜,有种被冒犯的恶心感。   顾兮每次都快速路过,她已经计划着毕业后就搬离这边,最近搬家太频繁了,这边又添置了新家具,她不想再动弹了。   方萍萍过来陪她,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底气,两人晚上出去吃的鸭血粉丝,吃完又去饰品店买了发卡头绳。   第二天方萍萍有事业单位的考试,她第一次参加这种考试,完全是过来练手的。   顾兮陪她一起过去,方萍萍考试的时候,顾兮就去学校对面的咖啡店里看书,中途收到周闻的消息,约她中午一起出来吃个饭,说他跟好友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求她来救场。   顾兮已经明确表示自己对他没兴趣,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总是找自己。   她抬头看了看店里墙上的钟表,方萍萍快结束了,她想着中午刚好要吃饭,干脆同意了。   对方大概也没想到她会同意,聊天记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显示了半天,也只回了个好,然后发了地址过来。   顾兮收起手机,将面前的冰淇淋吃完,她姨妈来肚子会疼,方萍萍现在管着她不让吃冷的,趁着她还没来想着赶紧吃完。   对面学校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方萍萍很快就过来了,她将东西收拾好问:“中午吃什么?”   顾兮微微一笑,“有人请我们吃大餐。’   方萍萍一愣,“啊?”   顾兮只好解释了一遍缘由,“咱们去改善改善伙食,那些富二代出手大方,请客吃饭肯定不会太差。”   方萍萍被说的心动了,“这样不太好吧?”   顾兮一脸认真,“那有什么?反正你谁都不认识,你就当帮帮我,一直给我发消息我也很烦恼。“   方萍萍挠了挠头,“也行吧。”   她觉得人长得太漂亮了麻烦也多,容易被男人盯上。   于是方萍萍便厚着脸皮跟着顾兮一起去了,路上顾兮对她的要求是放开肚子吃,不要给她留面子。方萍萍本来还想着要矜持几分,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豪华的有些出乎她意料了。   吃饭的地方在市中心生态公园里,风景优美,平时进入还需要门票,方萍萍大一时跟社团活动来过几次,当时是做公益活动捡垃圾,拍了很多漂亮的照片。   她这会儿才知道,这里还有饭店。   饭店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面看着不大,方萍萍跟着顾兮进去,两人朝临近窗边的那一桌走过去,三男两女,其中一个相貌英俊的男子起身走过来,看到顾兮身后的方萍萍,脸上笑容一顿,不过很快恢复神情,笑着对顾兮道:“怎么过来的?”   顾兮也朝他笑笑,“打车过来的,这是我朋友方萍萍。”   随即又对方萍萍道:“这是周闻。”   周闻客气对方萍萍伸出手,“你好,周闻,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方萍萍。”   周闻对方萍萍没有太多的关注,只打了个招呼就把顾兮介绍给他的那些朋友,顾兮带方萍萍过来,也没有提前说,明显就是表明她对他没有其他意思,换做以前,周闻肯定不会惯着这样的女生。   倒贴他的女人不少,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只是顾兮不太一样,他从没在现实里看过这么漂亮的女生,漂亮到只见过一面就让他念念不忘。   周闻旁边只有一个空位,顾兮犹豫着没动,另一个女生体贴的让出了位置,“你们坐这里吧,我刚好想去坐那边,那边风景好些。”   她说的是临窗位置,窗户外面是一片湖,风景很美,还能看到水里的鲤鱼。   顾兮朝她道谢,然后拉着方萍萍一起坐下,方萍萍尴尬的低下头。   不过更让她尴尬的是,吃饭的时候顾兮怕她不好意思吃,一直给她夹菜。   她们俩好像真的只是来蹭饭的。   周闻原本只主动给顾兮挑鱼刺剥虾,后面干脆弄两份,对面的两个男生见状,都笑着调侃,“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周闻这么殷勤。”   “就是,这小子终于有开窍的一天,以前对女生都爱答不理的。”   周闻低头笑笑,“你们少说两句吧。”   顾兮也客气微笑,没有回应,她并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方萍萍吃饱后去了趟厕所,周闻又给顾兮倒了一杯饮料,笑着凑近道:“我看你喜欢吃鱼,你哪天有空,我带你去海钓,边钓边吃。”   顾兮正准备拒绝,对面有个男生突然说了一句,“咦,那不是白董吗?”   另一个人也发现了,“他怎么也在这里?”   “他旁边的是傅总,听说政府要搞开发,应该是关于开发区地皮的事。”   “他也投资地产?”   “应该吧,听说国外有几个港口也是他的。”   “牛逼,草,看过来了。”   周闻听到这话,扭头看了一眼,跟两个发小不一样,他很小就去国外了,只有过年过节才回来聚聚,对他们口中的白董不太了解。   他侧身对着顾兮,一只手搭在顾兮椅子靠背上,带着几分亲近和隐晦的势在必得。   顾兮也听到了,听到他们说“白董”,下意识顺着他们的目光回头,恰好对上一道犀利的视线。   男人个子很高,在一众发福矮胖的中年男人群中尤为显得鹤立鸡群,黑色衬衫和西装裤包裹下的身姿挺拔修长,他似乎有些热,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往上是流畅坚毅的下颌线和抿直的薄唇,金丝框眼镜搭在高挺的鼻梁上,不自觉带着几分清冷禁欲的味道。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顾兮隐约注意到镜片薄光后面闪过的冷意,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看向男人眼睛时,对方已经收回视线离开了。   周闻啧了一声,“很厉害吗?瞧着也没比我们大几岁。”   对面好友噗嗤笑出声,“你可别没礼貌,上次见面我爸让我喊叔叔,他可比我们大一个辈分呢。”   周闻有些惊讶,他点了点头,随口说了句,“保养的挺好的。”   大家都吃饱了,方萍萍上完厕所回来后,几人就商量着离开。   周闻和几个好友准备去打高尔夫,顾兮拒绝了,说要去看望自己爷爷,周闻对她家不太了解,以为是她的亲爷爷,还说买些东西一起过去。   顾兮把他叫到旁边,直白对他说:“周闻,我今天过来这一趟,是觉得应该当面跟你说清楚比较好,我看得出你是个真诚善良的人,但我不喜欢你,你不用再联系我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虽然有些残忍,但希望你不要太难过,你很好,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周闻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心里有些难受,但又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不死心问:“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女孩肯定道:“没有。”   周闻苦笑两声,他点点头,“行吧,那就这样吧,你怎么回去?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跟萍萍打车回去。”   “好。”   回去的路上,方萍萍忍不住道:“这顿饭吃得我挺不好意思的,那小哥一直剥虾壳,我看他自己都没怎么吃。”   顾兮点点头,“他人确实不错,但我不喜欢,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以后应该也不会有。”   正如她所说的,她今天过来一趟也是想当面说清楚,她太知道被喜欢的人拖着吊着是什么感受了,其实上辈子白逾洲只要跟她说清楚,哪怕再伤心,她也绝不会死缠烂打,是他总给她还喜欢着自己的错觉。   她跟白逾洲不一样,手机里也说清楚了,不过周闻大概以为她偶尔回他,也是一种对他有感觉的信号。   方萍萍夸道:“挺好的,以后专心搞学业。”   顾兮点了点头。   方萍萍要回学校,她那些考研的书都在学校里,她得回去。   顾兮则去了白爷爷那里,之前就说好的。   去之前,她在附近水果店买了一些水果带上,白爷爷家里有客人,顾兮过去的时候白大伯夫妻俩也在。   白爷爷和白大伯对弈,大伯母和林姨在厨房忙活,今天是周六,白天耀也来了,拿着游戏机坐在沙发上玩。   看到顾兮过来,白大伯笑眯眯道:“兮兮长大了,越来越好看了。”   顾兮喊了一声“大伯”就去厨房了,身后白大伯对白爷爷道:“前段时间兮兮跟逾洲闹分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分了,要是分了还不如撮合一下咱们胜阳,他从小就喜欢兮兮。”   顾兮在餐厅里站住,脸色冷了几分,不知道白大伯今天来这里是几个意思。   好在白爷爷脑子清醒,“添什么乱,胜阳不是有女朋友吗?再说,胜阳喜欢有什么用?兮兮又不喜欢。”   白大伯一噎,心里觉得老爷子胳膊肘往外拐,不过面上还是笑着道:“哪有什么女朋友,早就分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老爷子立马不高兴道:“都分了几个了?兮兮不喜欢花心的。行了,别说了,这事我不同意,快走,半天都不下一个子,比兮兮棋艺还臭。”   白大伯面色尴尬,没想到老爷子这么狠心,问都不问就拒绝了。   他压下心里的不爽,继续笑着跟他下棋。   这顿晚饭白大伯一直在说话,工作上的事,两个孩子的事,白大伯母时不时给顾兮夹菜,态度比以往殷勤,也不知是不是也想撮合她和白胜阳。顾兮吃得心情不是很好。   小时候白胜阳经常趁着大人不在欺负她,还是白逾洲来了后没出现这种事了。   饭后,白大伯和白爷爷在客厅说话,顾兮去厨房给林姨帮忙,吃完饭厨房有些脏乱,这次白大伯母不来了。   林姨问她今晚留不留宿?如果住下的话,等会儿她去楼上收拾一下,这段时间没来,她把被套洗干净收起来了。   顾兮问白大伯他们住不住,“他们要住的话我就不留了。”   林姨看了眼外面,小声道:“他们明天走,刚才那口子还说明早给她儿子做馄饨吃,他们两口子吃煎饺包子白粥。”   顾兮听了皱眉,又不是他们给付工资,还安排上了,“他们经常过来吗?”   林姨笑笑,“有事求的时候就来。”   顾兮扯了扯嘴角,心里想的是脸皮真厚,也就白爷爷心软。   她想问那个人来的多不多?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顾兮帮忙收拾好厨房,就跟白爷爷说要回去了,她装作有事的样子给方萍萍打电话,一边着急穿鞋子一边打电话,“好的,好的,我马上回去改。”   白爷爷起身担心问:“怎么了这是?今晚不住这里啦?”   “不住啦爷爷,毕业论文有点事,明早得交,我现在回去改。”   “怎么现在突然有事?天都黑了,你一个人路上小心点。”   “好的,到家我给您打电话说一声。”   “也行,打车也小心点。”   “嗯”   顾兮出了小区打车回南湖,确实有点晚了,到小区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小区是开放式的,车子直接停在楼下旁边的公交站台,离顾兮住的那栋楼有一段距离。   现在夜晚还是有些冷,外面没什么人,老小区设施都不太好,路灯昏暗,楼间距也窄,好在路不远。   走在安静的水泥路上,顾兮正辨认着单元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电话   这声音很轻, 等顾兮察觉到的时候对方好像已经跟着她一段路了。   刚才一直在找单元门,老小区的路灯很昏暗,顾兮有点近视, 到晚上更是看不太清晰, 没注意到身后的异样。   心里砰砰直跳,她压下巨大的恐慌, 冷静迅速的做出判断, 手机里能联系的人不多, 她把白逾洲的号码删了, 也不准备再与他有任何联系。方萍萍在学校里,知道了肯定会过来一趟,她一个女生半夜出门并不安全。白爷爷年纪大了, 身体还不好。周闻今天刚拒绝了他……   想到这些, 她拿起手机拨打出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她原本只是碰碰运气, 想着如果打不通就联系方萍萍,让她帮忙联系萧臣看看,没想到很快就接通了, 里面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 “喂?”   “我马上到家了,你先把洗衣机的衣服晾了, 下午出门洗的,我忘记跟你说了。”   “对,还有冰箱里的排骨拿出来化冻,我明早给你炖汤喝。”   “知道了,已经到家门口了,嗯……“   顾兮脚步平稳, 另一只手在口袋中紧紧握住钥匙,脑海中模拟着上楼后快速开门的准备,待踩上第一层楼梯,她一股脑快速往上跑。   电话里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你在哪里?”   顾兮来不及回他,她听到楼下的脚步声了,很快。   颤抖着手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快速一扭,往常容易卡锁的门这次一碰就开了,打开门的同时她将身子钻进门缝里,人一进去,快速带上门,“砰——”的一声,动作一气呵成。   门被关上,整个人脱力滑坐在地上,心口剧烈跳动,还不待她放松下来,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一声、两声、三声……   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尤为清晰,也让人恐惧。   顾兮头皮发麻,电话里再次传来声音,“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男人语气冷静果决,让顾兮忐忑不安的心一瞬间安定不少,她忙报出自己的位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恐颤抖,“你能不能快点,我有点害怕,他就在外面……”   男人嗯了一声,开口道:“不怕,我很快就到,你现在报警。”   挂了电话,顾兮这才想起来可以报警。   报完警,她握紧手中的手机对外面道:“我已经报警了。”   对方听到这话不仅不害怕,还突然开始用身子撞击门。   铁门被人从外面推耸的晃荡不止,身前突然滚落下一个东西,仔细看是一个小纸团。   这是老式铁门,顾兮买的新门还没到,铁门上原本是有个猫眼的,猫眼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指头粗的洞,还是她住进来后用纸团堵住了。   现在纸团掉了,外面也突然安静下来,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在往里面看。   顾兮缩小身子蹲在地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再次传来敲门声,顾兮受惊颤了颤身子,随即抱紧自己的胳膊。   响了三声,外面传来男人冷静的声音,“是我,白书麟,开门。”   听到这句话,顾兮恍惚的抬起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整个人才开始慢慢放松下来,紧绷的身体塌下腰肢,她一手撑着地,一手抓住门后面的把手,借着力道站起身。   但她不敢大意,偷偷从猫眼往外看,楼道里是声控灯,外面的灯是亮着的,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熟悉身影。   她这才敢打开门,对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她垂下眸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给他打电话求助也是因为不知道要找谁,等人真正来了,她又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她也不是很想面对他。   上周的事还历历在目,今天中午碰到他,他看着似乎不是很高兴。   可能对他来说,这件事他不想再回忆。   顾兮想了想道:“人好像走了。”   “我知道。”   男人看了她一眼,“不请我进去吗?”   顾兮犹豫,男人补充一句,“等会儿可能会再来。”   顾兮就不敢继续站在门口了,侧过身子让他进去,关门的时候看到地上掉了一层白色墙皮,老房子不是很结实,刚才那人撞击门的时候,震动掉了很多墙皮,再看旁边墙壁,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记错了,总觉得墙上裂缝也多了。   屋子里没开灯,顾兮将灯打开解释道:“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刚才我实在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从外面回来?”   男人站在餐桌旁边,屋子不大,进门后就是餐厅,屋子里打扫的很干净,虽然是老房子,但有些地方布置的很是温馨,客厅绿色的双人布艺沙发搭配米白色的地毯,玻璃茶几上摆放着卡通杯子和零食水果,沙发上还有一个歪七扭八的玩偶,能想象出来女生在看电视时会将这玩偶抱在怀里的模样。   顾兮弯腰换上粉色棉拖,听到这话只好道:“下午去爷爷那里,白大伯他们一家也在,吃完饭我就回来了。”   男人看了眼她的拖鞋,“我需不需要换鞋?”   顾兮捡起地上的包挂好,没有隐瞒,“你就穿脚上的吧,家里没有男士的拖鞋。”   男人眼睛扫过餐桌上的杯子,听到这话,面色和缓了些。   顾兮将杯子收起来,“你坐一会儿,我去烧点水。”   男人嗯了一声,顾兮拿着杯子去了厨房,洗干净后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又拿来水果放在他面前,“家里没有茶叶。”   男人垂眸看着手边的杯子,突然问了一句,“中午吃饭的那个人呢?”   顾兮在他对面坐下,正拿着手机回复方萍萍的电话,听他这么问,抬头看了一眼,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人是谁。   他是在问她刚才为什么没有给那个人打电话吗?   对面男人没有看他,修长的手指摩挲在杯子边沿,好似只是随口漫不经心一问。   她以为是给他添麻烦了,只好解释道:“上次晚宴加的好友,他最近一直给我发消息,今天中午吃完饭把话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有联系了。”   “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看现在应该没什么事了,要不您早点回去吧。”   白书麟抬眼看她,知道她是误会了,“没有添麻烦……”   正要再说些什么,外面就又响起了敲门声,“有人在吗?警察。”   顾兮刚要起身,就见男人先她一步去开门了,铁门打开,门口站着两个穿警服的男子,两人看到开门的是个男人,微微一怔,“你……刚才报警的是……”   男人个子很高,门又相对比较窄,顾兮怕人误会自己报假警,只好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是我,刚才是我报的警。”   两个警察看到顾兮,这才点了点头,出示了身份后开始询问一些问题,顾兮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模样,但根据顾兮家门口的记号和被撞击的痕迹,警方怀疑对方不是临时兴起第一次跟踪她了。   年长的警察对白书麟道:“你是她对象吧?老小区这边监控不多,又是夜晚,不太好查,而且对方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算抓住人也不一定有太大的惩罚。这门口的记号标记着独居女性,我劝你女朋友最好换个地方住,或者你搬过来跟她一起住。”   警方留了号码后就走了,说等调查结果出来后会通知顾兮。   那番话顾兮也听到了,她没空解释两人关系,更多是害怕警方口中的那个记号,她不记得住之前有没有,如果没有,那就是说她才一住进来就被人盯上了。   男人声音平静道:“今晚我留在这里,明天随我搬去岚园住,其他的等你毕业后再说。”   顾兮抬头看他,大概是被吓到了,脸色白白的,看着很可怜。   白书麟心头一软,“没有添麻烦,你不要多想。”   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赵姨也很想你回去住,天天念叨着。”   顾兮低下头应了一声,这会儿她也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岚园或许是最好的去处,离实习的学校近,又安全。   “你洗澡了吗?我去给你找毛巾?”   “没有。”   顾兮给对方找了一条新毛巾和新牙刷,又拿了一双她夏天的拖鞋给他,衣服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大的,只好拿了一件浴袍给他。   顾兮先洗的,洗完她将客厅收拾出来,家里只有一张床,另一张次卧的床她嫌弃碍事扔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客厅沙发是两人座的,并不长,她睡着都需要蜷缩着身体,他睡起来恐怕更难受,看到男人从浴室里出来,她道:“你晚上睡床,我睡沙发。”   男人看了眼小巧的沙发,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我睡沙发就行。”   顾兮躺在房间床上,门已经关上了,一墙之隔的外面躺着那个人,一晚上的惊心动魄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松懈下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已经十一点多了,往常这个时候早就睡了,但现在她却有些睡不着。   她想到很多,这房子被人什么时候做的记号,这几天是不是一直有人跟踪她?还有……在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她竟然下意识会想到他,她想起前世的经历,又想起上周末的混乱。   他会那么快过来也让她有些意外,脑子里乱糟糟的,可能是想的太多了,不知不觉间就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顾兮还愣了愣,她以为自己睡了很长的时间,但拿起手机看,发现也才凌晨一点左右。   心里想着事,她又有些睡不着了,轻手轻脚起身开了门,她没开灯,从卫生间出来她模糊看到沙发上蜷缩身体的男人。   黑暗中男人手和脚都在外面,看着很是别扭难受,顾兮想了想还是走到旁边推了推他,男人睁开眼睛,扭过头看她,“怎么了?”   顾兮不确定他是不是没睡着,开口道:“去房间里睡吧。”   男人沉默没说话。   顾兮又补充一句,“床很大,我们一人睡一边。”   他是因为自己被叫过来的,让他缩在这里,她有些过意不去。   他们两个不该做的也做了,上辈子甚至更亲密,她其实没必要太过纠结这些。   顾兮去了房间,她将床头的两个枕头换过来,另一个枕头是方萍萍睡过的,给他睡总觉得不太好,只好将自己的给他了。   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给他,刚才那床好像有些薄了,夜晚还是冷了些。   男人站在门口,顾兮一转身就看到了她,她有些不太敢看他,总觉得是在邀请他,可是她也不想睡外面,外面沙发太小了。   她这样想着,伸手关了灯,转身上了床躺好。   过了一会儿,身后一沉,传来些许细微的动静,不知为何,她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这房子主卧并不大,一面墙的衣柜,再摆放一张一米五的床后就更不剩下什么地方了。一米五的床对她来说睡着很宽敞,昨晚和方萍萍睡也刚好,但现在换了一个人,却莫名感到有些拥挤。   他的呼吸几乎不可闻,顾兮闭上眼睛,心想还好他不打呼,她睡觉浅,特别怕人吵到她。   只是这想法刚冒出来,楼上就传来了动静。   顾兮头疼,她突然想起来了,楼上两口子总是喜欢在半夜活动,楼上住着的是一对年轻夫妻,两人是做夜摊生意的,晚上睡得很晚,经常凌晨一两点闹出动静,她已经被吵醒两次了。   顾兮闭上眼睛装睡,但今晚楼上两口子的兴致很足,他们的床似乎不太好,一下接着一下的碰撞在墙上,还发出“咯吱咯吱”声音,两人时不时低语几句,又时不时发出尖叫,在静谧的夜晚十分扰人清净。   她觉得有些尴尬,她并不想和身后男人一起听人墙角,总让她联想到一些不太正经的画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身后男人的呼吸重了几分。   顾兮不敢动,只能装作睡着了,楼上动静渐渐又大了起来,顾兮睁开眼睛看着前面的窗户,窗帘她还没来得及换掉,是那种老款的织布窗帘,清晰透着外面昏黄的路灯,连带着房间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有些联想翩翩,那人看着高瘦,其实脱掉衣服后肌肉很结实,力气很大,精力也十分旺盛,能从黑夜到天亮,有时候她哭着挠他他才会放过她。   身上突然燥热起来,她轻轻拽了下被子,侧躺时间久了,她半边身子发麻僵硬,后面男人呼吸均匀,顾兮以为人睡了,想了想还是慢慢翻了个身。   她以为自己动作很轻,一抬眼,发现与她相对的男人并没有合眼,而是睁着一双清醒的眸子看着她。   两人脸凑得很近,能清楚看到对方脸上的神情,他垂眸看着她,眸色晦暗无比,幽深的目光带着丝丝缕缕的黏腻感,让顾兮感到窒息和紧迫,但内心又生起了一丝别样的渴望。   顾兮压下心里的麻痒,挪过身体平躺,再次闭上眼睛。   看着女人平躺后的侧脸,白书麟目光寸寸从她轮廓上流连游走,最终翻过身去。   可能是生物钟太过准时,这一觉睡得并不长,顾兮再次醒过来时外面天还是黑的,但比夜晚亮了一些,应该是早上五点多了,平时就是这个时间醒。   她双手搂着男人脖颈,将脸埋在男人怀中,对方双臂圈在她腰上,腿与腿交缠。气息缠绕在两人之间,一时分不清你我。   她睁开眼睛,对方还在沉眠,均匀的呼吸温和落在她脸上,碎发凌乱散在额前,他的眉生的比较淡,但形状很好看,似乎还在做梦,底下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打下阴影轮廓,也使得五官完全立体起来。   近距离对着这张优越的五官和轮廓,顾兮心口不自觉紧张,她下意识想要收回手,也不知道是动作太大了,还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显,对方皱眉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对方眼里的迷糊渐渐转为清醒,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但身体的异样却越发明显,,顾兮实在是做不到忽视不管,她垂下眸子,将挂在他脖子上的胳膊想要收回去,收到一半,圈着她腰的两臂骤然一紧。   顾兮疑惑抬头,直接对上一双漆黑幽暗的眸子,不待她看清,一只大手突然覆盖在她双眼上。   眼前一黑,但身体的感觉却无限放大,唇上突然吃痛,一具沉重的身躯翻身压了上来。   男人的吻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而来,他似乎不太熟悉这些,只是乱啃一通,又痛又让人喘不过来气。   顾兮用尽力气偏过头换口气,又很快被人追上来绞杀,硬挺的鼻尖戳在她面颊上,口中潮湿的软肉勾着她的舌尖不放,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两人身体紧密覆盖在一起,压得她几乎不能动弹,但又有种被紧紧包裹的满足感。   顾兮不自觉将手攀上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无意识抓紧他的头发,另一只从浴袍领子往下,手触碰到对方后背坚实紧绷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抓挠。   身体渐渐柔软下来,无意识的触碰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刺激。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平稳下来。   时间停滞几分钟后,女人才面色潮红的偏过头去,将男人从旁边推开,身上的汗水黏腻不已,浓烈的气味弥漫在鼻尖。   女人坐起身,侧着俯下身捡起地上的浴袍,她披上浴袍掀开被子,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粉,头发一缕一缕黏着脸颊脖子,很不舒服。   她快速起身离开房间,男人顺势坐了起来,他皮肤白,使得后背的抓痕愈发明显。   白书麟怔怔看皱巴巴的床单,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身体的欲望并没有因为暂时的舒缓得到放松,反而愈加渴望,他渴望更多,渴望更加完整的拥有她,而不是像这样浅尝辄止。   他很少想要什么,但这次他想要她,只要她。   如果什么都没有过那便算了,可如今这般,让他心里起了一丝不该有的念想。   白书麟想了很久,久到顾兮再次回到房间时,他才回过神。   男人抬头看向她,素来清冷淡漠的眸子里带着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欲望。   顾兮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背过身去打开柜子,她什么话都没说,从里面挑出要穿的衣服就又出去了。   男人看出了她的态度,眼里浓郁的热火顿时消散,他心口倏然冷却下来。   他残忍意识到,一切都是他在强人所难。   第一次的被下药,今天早上的情难自禁……他卑劣的试图用身体激起她的欲望。   男人仅剩的自尊心告诉自己,这一切是不被允许的。   顾兮换好衣服后,站在门口道:“你去洗吧,我把房间收拾一下。”   里面男人淡淡应了一声。   过了会儿后,男人从里面出来了,顾兮低着头没敢看,但眼尾余光瞥到了对方修长精瘦的小腿。   她走进房间,发现弄脏了的床单被套已经被人拆下来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也被人捡起来放在床上。   她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平复心里残留的快感,她抱着衣服去了外面阳台,将衣服扔进洗衣机后,她坐在旁边没动。   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相处,她觉得自己对白书麟的身体是很喜欢的,她也不介意这种喜欢,只是她不敢赌。   她不是很聪明的人,到现在都猜不出上辈子白书麟是被谁害的,她其实不信对方是死在车祸意外中的,那天恰好刘轩有事,还有之前她的产检单子被人做了手脚,迫使她将孩子打了……很多事情串联起来后就觉得一切都是有计划和预谋的,是白逾洲还是白大伯一家,亦或是生意上的对手?   不找到那个凶手,她没办法安稳平静的生活,更没办法去想别的。   而且她也不确定对方对她是什么感受?她不想因为只是身体上的吸引而失去控制,那会让她觉得是谁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麻了,改了快十遍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撞见   男人洗漱好后看到了坐在阳台上的顾兮, 他穿上了昨晚来的那身衣服,米色的羊毛针织衫和灰色的休闲裤,衬得整个人清贵优雅。   他声音有些沙哑道:“我去外面买点吃的, 你要吃什么?”   顾兮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肚子确实有些饿了,昨晚在白爷爷那里都没怎么吃, “我想吃煎饺和油条。”   男人嗯了一声, 换上鞋子出门了。   今天是周日, 大部分人起来的都比较晚, 白书麟下楼的时候恰好碰到楼上两口子带着小孩出门,孩子精神满满的率先跑下楼,夫妻俩在后面哈欠连天。   他脑海中不禁回忆起昨夜听到的声音, 他一向对那种事嗤之以鼻, 但昨夜躺在女人身边,却不受控制的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欲念。   他对顾兮的渴望比他想的要更深, 深到早上醒来看到怀中的人,鬼使神差吻了上去。   那一刻,他想就这样算了, 就让他放纵一下自己, 被推开被厌恶他也受着,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回应了他, 女人身子柔软,像水一样包裹缠绕着他,一时间让他沉溺的更深。   下了楼,白书麟从一家三口身边经过。男人气质太好,身上的衣服也十分有质感,看着就不便宜。夫妻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尤其是那个女人,瞧见这人俊美非凡的侧脸,忍不住小声惊叹,“咱们这栋楼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帅的?比那些大明星还好看。”   男人听了酸,“长得帅不帅关你什么事?应该是楼下那个女生的对象吧?”   那个女生他见过一两次,实在是太漂亮了,他老婆还不让他多看,现在换做她,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人家身上。   女人听到这话,心里意外的舒坦起来,她就说嘛,长得好看的还是得跟长得好看的在一起,难以想象这两人站在一起得多养眼。   小区很大,人口也相对较为密集,早餐店随处可见。   白书麟买完早点往回走,到了二楼楼梯拐弯处时,旁边的铁门是开的,一道身影站在阴影处直勾勾盯着他瞧。   他对人的目光敏锐,能从中分辨出莫名的敌意,他冷冷回看过去,并无半分畏惧。   心里想着,今天就让顾兮跟她回岚园,这个小区对她来说并不安全。   这么想着,回到三楼时他放下早点,对走过来的顾兮道:“等会儿吃完饭把东西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回去。”   顾兮一愣,“今天恐怕收拾不完。”   男人平静坐在对面,“等会儿我帮你一起收拾。”   这下顾兮不说话了,只是有些意外的抬眼看向他,随即打开身前的那碗白粥,应了一声好。   男人说到做到,吃完早饭后帮着她一起收拾东西,其实顾兮做事是有些拖沓的,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事,她会想起来才做一点。就比如再次去岚园住,如果让她一个人收拾,她可能就挑几件衣服,不够穿再回来拿。   但白书麟的态度很坚决,他让顾兮把所有东西收拾好,尽量一次性全都搬过去。“小区里没有物业管理,基础设施差,且人流密杂,早上买早餐发现还有很多外面的人过来,如果有人趁你不在家偷溜进屋,等你下完班回来,你如何应对?”   顾兮沉默,她不敢想那样的场面,只好加快手中的动作。   她的东西主要还是衣服,其他的日用品一个拎袋就能装完。   “我就带一些现在穿的衣服,其他的暂时放在这里。”   “你把东西打包好,明天我叫人过来搬。”   “哦。”   忙了一上午,顾兮将东西大致理好,她坐在沙发上休息,男人拿着拖把将她屋子的地面拖干净。   看着对方高大的背影在屋子里进出,刚才翻得凌乱的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收拾妥当了,垃圾桶里的垃圾也被人扎好袋子放在门口。   她很少看到对方这样的一面,他在她印象中永远都是忙碌的,高高在上的。   顾兮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有种两人平平淡淡过日子的错觉。   男人放下拖把,“你坐一会儿,我把东西搬下去。”   “好。”   最后弄好下楼,经过二楼的时候碰到二楼的住户,是个中等个头的年轻人,对方应该比顾兮大几岁,之前也碰到过几次,顾兮很不喜欢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每次路过这里都会加快脚步。   这次也一样,不过不等她走快点,白书麟便提着她的化妆包袋子侧身挡住了那人的视线,他声音平稳干净,“走吧。”   顾兮嗯了一声,快步下了楼。   心里想着回岚园确实好点。   白书麟开着一车东西回了岚园,已经一点多了,两人还没吃,赵姨给两人煮了一锅面,吃的时候,白书麟让赵姨将楼上他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   他这人喜静,他旁边的房间之前是没有人住的。   顾兮抬头说道:“我住原来的房间就行了。”   男人声音平静,“小了,你东西放不下。”   顾兮抿了抿唇,就没再说什么了,只是一想到要住他隔壁,总觉得怪怪的。   她不敢再去想其他的意思,低下头继续吃。   男人已经吃完了,他起身离开,没过多久客厅那边传来动静,他将顾兮那几个装着衣服的行李箱搬去了楼上,最后下来时换了身衣物,“我出去一趟,晚上不一定回来吃,不用等我。”   顾兮应了一声,想了想还是起身将他送到了门口,看着他穿好鞋子出去了才折回身,男人离开之前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她不敢去想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回到餐厅继续吃饭,赵姨已经上楼去收拾房间了,二楼有六个房间,一个是白书麟睡的主卧,三个次卧,还有就是书房和健身房。   顾兮之前的房间窗户是朝北的,与白逾洲的房间面对面,这次换得要大很多,朝向也变成南了,就是房门靠近楼梯。不过住在这里的人少,倒也不会觉得打扰。   房间也是套房模式,外面有个小客厅,里面才是睡觉的卧室,还有专门的衣帽间。   她上楼后赵姨在铺床铺,顾兮过去帮忙,其实房间里很干净,赵姨会定期打扫屋子,两人将床单被单铺好,又把箱子里的衣服挂进衣橱里。   赵姨得知顾兮要在这里住到毕业后,心里挺开心的,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她下去准备晚餐。   等人离开,顾兮把护肤品洗漱用品拿出来摆好,昨晚没睡几个小时,早上又胡来了一场,这会儿放松下来,人也跟着觉得疲惫。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头顶上方的灯具,心里乱糟糟的一团,早上那人去碰她内裤的时候,她没让。   她身体在沉沦,但心里却极为清楚,两人不能走到那一步。   上辈子的错误不应该再次重复,他们的关系见不得人,一旦被人发现便会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资,这点他再清楚不过,所以前世在外人面前,他对她的态度总是冷漠疏离的,她也一样。   她不想被人骂做狐狸精,勾引自己未婚夫的养父,这种事吃亏的总是女性。   他在外人眼中是成功理智的商业大佬,但她什么都不是。   上辈子他年纪轻轻就死了,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顾兮不敢赌这样的结果。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顾兮一觉睡到下午六点,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太沉了。   等她下楼去吃饭,就发现男人已经回来了,坐在餐桌前翻着手机,看到她过来,抬头问了一句,“没休息好?”   顾兮觉得他明知故问,不过还是嗯了一声。   赵姨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扭头看,看到她下来了,笑着端着菜出来,“这一觉睡得时间不短,平时再累也要休息好,熬夜最伤身体了。”   顾兮面色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她平时休息的挺好的,就昨晚是个意外。   她接过手中的筷子,赵姨今晚做了很多菜,大部分都是她爱吃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旁边男人突然夹了一只剥好的虾放进她碗中,顾兮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并没有看她,而是神色寻常的吃着自己的饭菜。   平时家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赵姨是躲在厨房里单独吃的,但顾兮在的话,她会邀请自己一起吃,次数多了,赵姨也渐渐习惯了,不过她有分寸,会给自己准备一双公筷。   看到这一幕,赵姨也有些惊讶,不过她惊讶的是老板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起来,让人有些受宠若惊,虽然被惊到的对象不是她。   顾兮看着这虾吃也不是,不吃也不吃。   男人淡淡说了一句,“昨天中午看别人剥了不少,以为你爱吃。”   不知为何,这话听在顾兮耳中,莫名有种阴阳怪气的意思。   她想起来了,昨天与周闻吃饭,周闻确实给她剥了很多虾。诧异看了人一眼,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看到了。   顾兮夹起虾肉放进口中,含糊说了一声,“谢谢白叔叔。”   “嗯。”   接下来男人又给她剥了好几个,顾兮只得硬着头皮吃了。   对面赵姨吃得格外安静,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这样的安静让顾兮有些不习惯,又有些不自在。   吃完饭,男人就上楼了,顾兮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八点左右上楼去洗漱,明天要早起去实习,所以顾兮洗漱完就上床睡觉了。   只是下午睡了很久,这会儿一点都睡不着,在床上翻了两个身,正要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顾兮心口一紧,不用去猜都知道门外的人是谁,她不知道他这时候找自己做什么了,但不免容易多想。   不过,她还是下床去开门,门从里面打开,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高大身影,顾兮目光从他脸上掠过,最后停在与他视线齐平的胸口。   他换了身深蓝色的家居服,领口扣子上面两个没扣,v字领隐约露出一些青紫的红印。   顾兮开口问:“怎么了?”   男人看着她,“下午搬东西手机好像落在你房间里了。”   顾兮皱了皱眉,她没注意道房间里有别的手机,不过还是道:“你进来看看。”   男人跟着她一起进屋,中午还是空荡荡的房间,这会儿已经多了很多人气,他径直去了靠窗的书桌边,将旁边架子上的手机拿到手。   手机还有电,打开后上面多了很多通话和信息记录,他转过身的时候,就看到顾兮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眼里神情复杂难辨。   男人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说道:“对面是书房,你要看书可以去对面。”   顾兮应了一声,只是心里想得却是,他的书房她进去做什么?   白书麟拿到手机就走了,门从身后关上,他走到自己房门前,扭头看了眼隔壁关严的实木门,抬手捏了捏眉心,为自己不太寻常的举动有些烦躁。   他想过来看一眼她,哪怕一句话不说也行,好平复一下自己焦躁不安的心。   有时候他自己也不清楚想要什么,活了四十年,他头一次有了自己想要的人,却胆怯的不敢跨出一步。   只要对方一个抗拒的眼神,他便只能隐忍退回到原地。   白书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却又情不自禁生出了妄想。   顾兮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又做梦了,意识昏沉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只要接触了那人,好像就很容易做梦。   毫不例外,她又看到了白书麟。   顾兮站在老式的KTV过道里,周围隔音不好,有些包厢里的门还是开着的,歌声千奇百怪,吵得耳朵闹哄哄的。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法式睡裙,长发被她随意绑成丸子头,光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围有人经过,毫不遮掩用各种目光直白打量着她。   顾兮不喜欢被人打量,她抬脚往前走去,恰好看到不远处包厢里的熟人。   男生棱角越发明显了,退去少年时期的婴儿肥,介乎年少青涩与青年稳重成熟之间,包厢里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为其平添几分神秘清冷。   他身体懒散向后靠着,指尖的烟头火光明明灭灭,薄薄的云雾从他口中吐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无聊和冷漠。他身侧坐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女生穿着校服,她将手中剥好的橘子递到男生嘴边。   男生下意识偏过头去,他皱眉看了一眼,对上女生再次递过来的一瓣橘子,犹豫之下还是张嘴接过。   周围观察两人动作的同伴,起哄发出一阵怪叫,男生笑着说了什么,女生也在笑,眉眼弯弯看着很可爱。   男生视线不经意掠过门口方向,他目光并没有停留,只是那道熟悉的身影还是震得他心口一紧,他脸上笑容顿失,猛地坐起身子再次看向门外,直接对上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庞。   哪怕两人仅仅只见过几面,但她的模样早就被他记得清清楚楚。   顾兮没想到再次见到他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她觉得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   男生从里面大步出来,他个子又高了不少,两人近距离面对面站着,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白书麟看着她的眼神是惊喜的,“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出现了?”他甚至都没做好准备。   他的目光落在人身上,很快注意到对方是光着脚的,女孩的脚白的发光,脚趾个个圆润可爱,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泛着淡淡的粉色。他目光像被烫到一般,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只是心口却跳得很快,他努力平静心情道:“你鞋子呢?你进来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买双鞋。”   顾兮也不想光着脚,尤其她还有点轻微的洁癖,只能点头应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白书麟走在前面,看到包厢里坐满的人,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妥,下意识站住挡在顾兮身前,也挡住了别人看她的视线。   但顾兮没有多想,反而从他身后走出来,疑惑问:“怎么了?”   刚才喂白书麟橘子的少女突然站起身走过来,她站在对面,淡淡笑着问:“书麟,她是谁啊?”   白书麟没有回答,他下意识心虚看向顾兮。   顾兮倒是大方笑着道:“你好,我是他小姨。”   “啊,小姨?”   女生有些惊讶的看着她,随即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好,我……我是他女朋友曹洁。”   说完偷偷瞄一眼旁边男生,眼里带着几分害羞。   其他人听到这话立马跟着起哄,发出一阵怪叫,“哦~”   女生脸一红。   白书麟脸色瞬间变了,斩钉截铁道:“不是!”   他看都不看女生一眼,对顾兮解释道:“不是女朋友,我不喜欢她。”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其他人见状,也不跟着起哄了,面面相觑。   女生脸瞬间涨红,她生气瞪向男生,“不喜欢我你为什么帮我出头?为什么别人说你喜欢我的时候你不解释?还吃我喂你的橘子?白书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男生冷若冰霜,“我没说过自己喜欢你。”   女生气得眼睛红了,她咬紧下唇,转身就跑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一时间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有人觉得这样不太好,劝道:“老大,要不你去看看吧?咱小姨看着不像是严厉的家长,应该不会阻止你谈恋爱的。”   “就是,你喜欢曹洁又不丢人,那么多人喜欢她,她就看上了你哎。”   顾兮尴尬站在原地,想了想也跟着劝道:“要不还是去看看吧,她一个女孩子跑出去,应该挺危险的。”   男生猛地扭过头看她,眼里带着说不清的愤怒和委屈,他最终还是没有追出去,而是让几个同伴去把人找到送回学校。   包厢里只剩下顾兮和他两个人,大屏幕上还在唱着歌,粗糙的画面一闪一闪的。   男生坐了一会儿后突然道:“她不是我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我也不喜欢她。”他跟曹洁并不熟悉,高一时期两人同桌过一段时间,但并没怎么说话。后来他不学习了,一直坐在班级后面,她则在前几排,两人更没有交集了。   这次也是因为看见她被外校的人纠缠,看不过眼帮人挡回去了,后来才知道那个外校的男生追她,后面不知怎么的就传成了他喜欢她,每天去学校半天也都是为了看曹洁。   白书麟很少关心这些破事,他去学校也都是睡觉,等胖子告诉他这事的时候,全年级已经传遍了,他没办法解释,只能当做不知道。   没想到今晚胖子几个把曹洁也叫过来了。   他对曹洁没有任何男女间的感情,对他来说这人就是个路人。   只是……今晚曹洁将橘子喂过来的时候,他脑海中突然想起上次她说自己有过男朋友,心里很不甘心,他总是忍不住想,她是不是跟那人亲过,是不是跟人吃过同一碗面喝过同一杯水?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有些喘不过来气。   更让他喘不过来气的是,偏偏这一幕被她看到了。   她看到自己吃别的女生喂的食物。   她听到曹洁说是自己的女朋友。   她也劝他去找曹洁……   白书麟从来没有这么窒息过,他想要解释清楚,却只能干巴巴说出这些。   他有时候甚至想,如果他没遇到过她就好了,那他会一直是他,不会总在角落里卑微期盼着见到她。   顾兮见他神色低落,不太理解青春期男孩的心思,以为是闹别扭口是心非,不过还是顺着这话点了点头,“哦好的,我相信你,你现在是学生,最重要的事便是学习,情情爱爱还是放在以后比较好。”   毕竟在未来,他也没跟那位初恋走到一起。   白书麟沉默片刻,突然又问了一句,“你上了大学吗?”   “当然了,我快大学毕业了。”   男生一愣,随即再次沉默下来。   两人在KTV等了一会儿,胖子几人才回来,他们也没心思再唱歌了,约着一起去了网吧。   顾兮也跟着一起,她对打游戏没什么兴趣,坐在旁边吃水果打发时间,中途还上了个厕所,没想到回来就发现刚才的位置被人包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纠结   顾兮刚要走过去, 就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喝骂声,“你不好好念书,跑过来打游戏, 你看你是皮痒了!”   说着还将周围看热闹的一顿凶, “看什么看?我看你们也想挨揍!一个个不学好,在这里鬼混, 信不信我把你们父母都找来。”   周围男生吓得赶紧缩着脖子跑了。   男人背影高大, 人群散去后, 直接一把掐住白书麟后脖颈, 压着鼻青脸肿的男生踉踉跄跄往外走去。   男生边走边使劲扭头寻找着什么,被高大男人一脚踹在腿上,手上力气加大, 直接连掐带拽大步离开。   顾兮看着白爷爷年轻时候模样, 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好笑。   等人走了, 胖子几个才跑出来,看到顾兮也在,忍不住道:“小姨, 老大他爸来了。”   顾兮点头, “我知道,刚才看见了。”   胖子一脸感叹道:“真吓人, 刚才那一脚,直接把老大踹飞好几米远。”   对于老大亲爹,他们几个是真怵,那是真的说揍就揍,一点情面都不给,有时候看不顺眼连他们几个也踹。   大概是被白爷爷吓到了, 几人也没心思继续玩了,决定回学校睡觉。   “小姨,我们回学校,你怎么搞?”   顾兮笑了笑,“我去看看你们老大。”   胖子好心提醒,“老大住在家属楼,就在图书馆对面。”   顾兮点点头,“好。”   瘦子忍不住吐槽,“那是小姨姐夫,她能不知道吗?”   觉得胖子有点蠢,这也提醒。   胖子憨憨一笑,挠了挠头,“对哦,忘记了。”   顾兮也忍不住一笑,心想她还真不知道,不过被他这么一提醒,反而好找多了。   她身上有二十块钱,是刚才买鞋的时候老板找的零钱,白书麟在外面跟胖子几个聊天,老板就把找零的给了她。   二十块钱有零有整,她找到附近的公交站台,查到通往图书馆的公交车。   白沛然刚将儿子一顿揍,就听警卫过来说臭小子老师上门来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角落里的男生,“你给老子等着,要是让老子知道你在学校闯了祸,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建国也在家,今天周末,学校里没事他就回来了,看到这一幕,假惺惺笑着道:“叔叔,你别这样子,书麟还小,现在很多孩子都喜欢打游戏,我也喜欢打。”   白沛然一听这话更气了,“小什么小?他都快成年了,你别替他说话,他能跟你比?你现在是大学生,他呢,每次考试都是倒数。”   白建国无奈一笑,“书麟可能就是玩心重了点,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您别气了。”   白沛然气得摇头,“你别替他说好话,他就是不成器。”   白建国叹了口气,“我去接书麟老师。”   “去吧。”   白沛然将家里简单收拾一下。   白书麟跪在地上,听到这话,似乎早就习惯了,脸上神情平淡。   对他们口中家访的老师没什么感觉,更多记挂的是那人,也不知道她回来看到自己不在了会不会担心,应该会有一点担心的吧?   他内心有些期盼的想着,但又开始不安起来,不知道胖子几个会不会丢下她走了,又怕她等不到自己消失了。   心里火急火燎的难受,所以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女生时,人难得的愣住了。   女生穿着一件做工精致的白色连衣裙,领口和裙边是蕾丝的,穿在她身上尤为漂亮。   唯一突兀的是脚上那双红白相间的运动鞋,他在KTV要了一双拖鞋,但拖鞋是软底的,并不能走太远,所以带着她就在附近鞋店买了一双运动鞋。   白书麟发现来的是她,仅剩的一点自尊心让他有些不敢看她,再过几个月他就要成年了,让她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怎么想。   顾兮在进来的这一段路上已经被白大伯,也就是现在这个叫白建国的年轻男子完全告知前因后果,反正就是白书麟不学好,跟着几个混混一起逃课打游戏偷钱什么的。   前面几点顾兮还会相信,逃课打游戏她已经看到了,他也没有隐瞒她。至于偷钱,她觉得这点存疑,白书麟自己有钱。   白建国一副惋惜无奈的好哥哥模样,“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了高中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染上了各种坏习惯,叔叔平时忙,管也尽力管了,他还是什么都不改,有时候看着叔叔为他操心担忧的晚上睡不好,我心里真难受。”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扭过头看着顾兮祈求道:“老师等会儿看到叔叔能不能说些弟弟的好话,我希望他不要再这么操心了,我失去了父母和奶奶,现在叔叔和堂弟是我仅有的亲人,我希望他们都能开心一点。’   顾兮听到这些话,面上神情有些怪异,她如果真的是白书麟老师,如果不曾见过白建国私底下对那人表现出来的恶意和狠毒,她恐怕真的会被眼前这幅假象所迷惑。   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自己塑造成失去父母、尊重长辈、爱护弟弟的懂事可怜兄长形象。   顾兮朝他微微一笑,“我知道,书麟一直都是好孩子,所以我今天才会特意过来一趟。”   白建国大概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脸上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干笑两声,“那就好。”   顾兮被邀请进屋,年轻时候的白爷爷身材高大健壮,跟后来的干瘦模样不太一样,他笑呵呵邀请顾兮进屋坐下,又端来刚泡好的茶水放在她面前,旁边还有一盘子水果和糖。   顾兮笑着坐下,看了眼跪在不远处的白书麟,温柔说道:“孩子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体罚会伤害孩子自尊。”   白沛然想骂这混蛋懂什么是自尊吗?但一想这是老师,便不好说的那么直接,忙点头道:“对对对,老师说的有道理。”   说完扭头对角落里的男生道:“快起来滚回房间,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顾兮:“……”   难怪后来白书麟不怎么跟白爷爷说话了,每次说不到两句就挂电话,白爷爷经常在她面前吐槽,顾兮突然觉得,这人能接通电话已经算是脾气好了。   换做她恐怕连家都不会回。   男生低着头站起身,可能是被揍得不轻,瘸着腿一拐一拐的回了房间,经过顾兮身边时,他默默偏过头去,遮挡脸上的青紫。   顾兮见状,伸手一把拉住了他,对年轻时候的白爷爷道:“不用了,我是来叫他回去上学的。”   “啊?”   白沛然大概没想到这位老师还想叫他儿子上学,他儿子什么德行他很清楚,吊车尾的成绩,现在已经上高三了,每天还跟那帮混混睡觉逃课,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放弃了,眼前这个老师竟然还肯将心思花在他身上。   “这……他回去也是耽误别人……”很想跟老师说不要浪费时间在自己儿子身上了,怕她会更失望。   顾兮笑着道:“白书麟家长,白书麟是个很聪明的学生,我了解过他以前的成绩,所以才不想放弃他。我不知道他因为什么才导致不想学习的,今天特意过来一趟,也是想着碰碰运气能不能见到您。”   “现在我了解到了,因为您和这位堂哥根本就不信任他,只要一提到白书麟,你们下意识觉得他是个坏孩子,会担心他惹事,会给别人造成麻烦。”   “但是据我了解到,他看到女同学被人欺负,会帮忙解围,会在知道同学家里穷没钱吃饭,给人抽屉里塞零食……在我看来他从来都不是坏孩子,他只是不小心迷路了走上了一条弯路,需要多花点时间才能到达终点。”   顾兮笑着对年轻的白爷爷道:“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动手打孩子,他已经十几岁了,你有什么话直接说,我相信他可以听得懂。”   “还有,在我看来,如果一个家庭里孩子出了问题,我觉得可能他才是家里问题的最轻的,白书麟家长,我更多希望你要反思一下自己,你作为父亲有做到榜样责任吗?有耐心教导过孩子吗?有认认真真听他说过心里话吗?还有这位堂哥,我不知道你平时在家是怎么对待白书麟的,但你在我面前挑拨离间,各种贬低他衬托你自己,想必平时也没少欺负人吧。”   “你们好自为之吧,我就先带他走了。”   说完不管其他人,顾兮拽着白书麟直接出门了。   白沛然愣在原地,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自己有失责的地方,他在孩子教育上,从来奉行的就是棍棒原则,孩子犯错了打骂一顿,做的不好打骂一顿,或者跪着反思。他从没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有什么样的问题,他自己就是这么长大的。   可是这个女老师一连串的问题将他问懵了,什么是榜样责任?什么样才是耐心教导?还需要认认真真听孩子说心里话?   他自己都没有经历过,哪里会这些?   只是他能走到今天也不是笨蛋,老师说的有没有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他好像确实做的不够好。   ——如果一个家庭里孩子出了问题,我觉得可能他才是家里问题最轻的。   这些话瞬间击中了他内心深处。   是这样吗?   白沛然扭过头看了眼旁边的侄儿,第一次开始带着怀疑的眼神看向他。   这是他亲侄子,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的名字还是自己取的。   想到死去的老太太和妻子,脑海中不愿回想的记忆冲击着他。   白建国被看得心里发虚,没想到那么漂亮的女老师会在这时候摆他一道。   为白书麟打抱不平吗?凭什么,他也配?   顾兮拉着人一路往前,出了大门后,她也不知道往哪里走,但就是不想停下来。她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心话,如果她面对的是未来那个他,她或许不会出头。   但她亲眼见过他备受欺凌的童年,见过他曾经贴着满墙奖状的墙壁,见过他独自一个人回老家给母亲上坟……   被她握在手中的大手突然反手握住她的,紧紧包裹住。顾兮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停了下来,平复心情道:“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就说了那些话,我很抱歉,可能那些话你并不愿意说出来,只是我站在一个旁观人的角度,还是希望你以后能过得更好一些。”   “白书麟,刚才那些都是我的真心想法,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非常聪明善良的小孩,你从来都不是坏孩子,你只是不小心走了一条小路,条条大路通罗马,你的小路也会到达终点,只不过比别人花费更多的时间而已。”   白书麟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还是第一次有人会站在他面前跟别人说他不是坏孩子,他只是迷路了,他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白沛然和白建国。   她让白沛然反思自己,她说白建国挑拨离间。   明明还没他个子高,却声声句句都是在维护他,替他出头。   甚至她在说完那些话后,还跟他道歉,说她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说了那些话……   她怎么那么好,好到他想将她藏起来永远留在身边。   男生眼眶渐渐发红,他偏过头去,被打得青紫的嘴角脸颊看着有些落魄可怜,他抿了抿唇,突然认真说了一句,“我不是小孩。”   他已经长大了,再过几个月就十八岁,可以谈恋爱有对象了。   顾兮看着眼眶泛红的男生,心里一软,这是一个受了委屈没人哭诉的小孩。   哄着道:“好,你不是小孩,是大孩子了。”   听到这话,男生有些微恼道:“我不是孩子,我是成年男性。”   顾兮哭笑不得,“好好好,是成年男性。”   白书麟这才舒坦了,他没有松开女生的手,反而十指相扣道:“陪我走走吧,明天我就回学校好好学习。”   顾兮扭过头看他,他说的是好好学习,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好。”   二十多年前的c市并不大,也没有后世那么繁荣,两人走在宽阔的马路上,阳光将两人身影拉的很长。   经过一小学门口,顾兮看到有卖糖葫芦的,糖葫芦整齐插在棍子上方的稻草上,高高的,很远就能看到。后世这种的已经不多见了,都是摆在透明柜子里,卖的也不仅仅是糖葫芦,而是各种水果,前段时间她还和方萍萍买过,太甜了,两人都没吃完。   旁边男生注意到她的目光,想都不想就道:“你等着,我去买一根。”   顾兮想说不用,但男生已经跑过去了,有些无奈,又觉得贴心。   白书麟挑了一根最大的,付好钱,他兴冲冲回头,却没在原地看到人。   他愣了愣,卖糖葫芦的大叔笑眯眯将零钱给他,还调侃一句,“送女朋友啊?”   白书麟拿着糖葫芦回到原地,他站着等了好一会儿,一直等到小学放学,他都没有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形。   鼻子一酸,他低下头,将手中的糖葫芦一颗一颗吃完,红着眼睛扯了扯嘴角道:“真酸,一点都不好吃。”   顾兮从床上坐起来,天还没有亮,但她却睡不着了。   此时此刻,她突然很想看看他。   这么想着,她起身下了床,开了门,站着隔壁门口敲了一下,敲完她就有些后悔了,这个时候对方应该还没醒,而且她也不知道见了人要说什么。   她敲门声音并不大,想着对方应该没听见,转身准备离开时,房门突然开了,对方就站在门口。   他也没出声,静静看着她不动。   顾兮觉得自己冲动了,只能硬着头皮道:“刚才做噩梦了,看到你没事就好。”   对方问:“梦到了什么?”   顾兮不知道怎么说,她轻声道:“梦到你被人打了。”   男人听到这话轻笑出声,“这算什么噩梦?我以前经常被人打。”   她抬起头看他,对面的男人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可是她一点都笑不出来,现在的他成熟稳重、清贵优雅,一点看不出梦中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模样。她忍不住想,如果梦中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他曾经是不是要一直跪下去,没有人替他说话,没有人拉他离开。   他这个人在别人眼里一直都是强大厉害的存在,她不曾主动了解过他,只是这一瞬间,她突然想着要是能早点认识他就好了。   “你别这样说,当时的你应该并不好受。”   男人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一早,顾兮就去学校了。   上午没什么事,只需要帮忙改改作业和日记就行了。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课间活动时间很多学生跑到办公室门口围着看,还有初二初三学生装作不经意路过。   顾兮原本没当回事,后来才发现那些学生看的是自己。连带着同小组的同学也在小声交谈着什么。   最后还是平时玩得比较好的一位同学,跑到顾兮面前拿出手机让她看,“顾兮,这是不是你啊?”   顾兮抬头一看,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了她穿着酒店制服的身影,她微微一愣,这段时间太忙了,她都快忘记自己曾经演过戏的经历。   她腼腆一笑,“之前跟方萍萍兼职去当了群演,这部剧是播出了吗?”   同学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果然是你,你不知道吗?前几天就播出了,现在你在网上特别火。”   顾兮惊讶。   同学怕她不信,将网上热搜给她看,一翻下来,全是她的一些照片,虽然都是一些背景照片,但拍得很好看。“这部剧现在在网上很火,昨晚剧情播放到酒店连环案这一块,有网友将你的照片单独放出来,觉得你长得好看,没想到引起不少人注意,还有网友放了一些你的路透照片。”   “后来看你热度不小,其他剧组也放出了一些你的照片。顾兮,我没想到你竟然是演员哎,网上现在好多你的颜值粉,尤其是那部科幻电影,你在里面的造型也太漂亮了吧?”   顾兮这几天没怎么上网,根本不知道这事。   女生笑眯眯拿出一个笔记本,“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都过来要签名。   顾兮哭笑不得,“你们别这样,搞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那行吧,那我跟你拍张照。”   “我也要。”   “我也要。”   顾兮没办法,只能跟每个人都拍了一张照片。   下午,顾兮有一堂课。平时上课的时候学生要么乖乖听课,要么安静做自己的事,但今天从进门开始就不一样,一个个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七中是c市重点中学,学生家里条件都不错,虽然这时候是十年前,但大部分学生都有手机了,有不少学生偷偷拿出手机拍她。他们以为自己做的很隐晦,但顾兮站在讲台上看得清清楚楚。   她有些无奈,下课后就匆匆离开了,怕被学生缠上。   但就算如此,顾兮还是遇到麻烦了,当天放学回去没多久,负责她的老师就给她打电话了,“顾兮,刚才有家长找我,说在孩子手机里发现了你的照片,还说你是大明星,在网上很火,影响了孩子学习,这事学校领导也知道了,防止孩子学习分心,你这几天暂时不用过来了。”   顾兮拿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她抿了抿唇,只好应了一声。   老师声音平淡,“这事影响确实不太好,实习也没多长时间了,到时候我会给你打个高分,你不用担心。”   “好的,多谢刘老师。”   “不用客气,就这些,我先挂了。”   “好,给您添麻烦了。”   刚挂了电话没几分钟,辅导员的电话就来了,先是恭喜她在网上火了,然后提到实习的事,“这事我也知道了,七中那边刚才通知我了,你暂时就先别去学校了,后面情况要是好点再说,你现在住哪儿?安不安全?”   顾兮心里放松下来,“我现在……住在亲戚家里,很安全。”   “那就行,你早点休息吧,最近好好准备答辩。”   “好的,辅导员。”   挂了电话,顾兮一回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平静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顾兮不知道怎么回答,对于这事她到现在都是懵的,也没有别人表现出来的那么兴奋,这些她上辈子没有经历过,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抬头看了一眼男人,想了想大致将情况说给他听,皱眉道:“辅导员和负责带我的老师都让我最近别去学校了。”   她心里有些庆幸搬来了岚园住,要是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她怕自己会尴尬的躲起来。   男人嗯了一声,“先去吃饭吧,这事等会儿再说。”   稀松平常的语气,好像在他眼里并不是什么大事。   可能是受到他的影响,顾兮也跟着淡定下来,也对,天大地大都没有吃饭重要。   她跟着白书麟回到餐厅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人去了楼上,顾兮不太敢当着赵姨的面前说这事,赵姨嘴巴大,怕她知道后轮流给亲友打电话,那顾兮更尴尬了。   白书麟不多话,而且他一看就不是那种追星了解圈子的人,顾兮反而能从容跟他说起这事。   两人去了书房,这是顾兮第一次来他书房,房间很宽敞,他应该很爱看书,三面墙的书柜,上面摆放的满满当当,规律且不太整齐,一看就是经常翻看的结果。   顾兮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他从外面进来,在她面前放了一盘草莓,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也在看着她。   顾兮忽然想起身离开,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计划   从顾兮的简单描述中, 男人很快理清了事情脉络,他没有给出自己的意见,而是分析道:“这事关于你未来的就业方向, 学校实习只是给你们提供短暂的工作经验, 并不能带来实际的效益,不去也不影响什么, 你没必要当回事。”   “网络热度一向都是变化极快的, 如果你想进入那个圈子里, 就要迎合里面的规则, 可以借此机会曝光自己,拍摄更多的电视剧和电影,前期不拘于角色, 以剧本为主, 磨炼演技,后期可以拍一些有挑战性的角色, 类似于工作上的晋升。”   “另一方面,如果你不喜欢成为演员,那可以暂时低调些, 等这阵子热度过去就好了。”   白书麟说的这些她都知道, 只是听他这么一说,思路更加清晰了。她处于两难之地, 她不喜欢当老师,毕业后不准备从事这个行业。对于演戏,不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至于其他行业,她学的是师范专业,专业对口的工作并不多, 大部分都是文职之类,顾兮也不感兴趣。   这么一对比,反而演戏是最好的选择。   “我想演戏,但我不想被人过度关注。”她只想当份工作对待,但她也清楚,有些时候并不是她想怎样就怎样的,不可能好处被她一个人占据了。   顾兮纠结的离开了。   男人在她离开后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往常只用于工作的电脑这会儿在网上搜索着关于她的一切,目光停留在剧照和网友提供的路人视角图片,久久无法离开。   回到房间,顾兮接到方萍萍的电话,她如今专心准备考研,消息没有以前那么灵通了,不过每天也会给自己放松时间玩会儿手机,她看到消息刚好是吃完晚饭回到宿舍休息时间,电话里她声音激动,“兮兮,这机会太难得了,一定要抓住。”   “我再想想。”   “想什么?不用想,多少人想红都没机会,咱们机会到跟前了,可不能犯傻,现在天太晚了,我明天过来,最近肯定有工作找你,咱们仔细斟酌一下。”   顾兮惊讶于她的果决,“你不考研啦?”   “考研什么时候都可以,明年我也可以考,先搞你的事,要是你混得好,我以后就跟着你干。”   方萍萍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的决定有问题,她跟顾兮不一样,她家里重男轻女,还有弟弟,她如果从小到大不争的话,不会有机会读大学。她骨子里就是一个有机会就上的人,不管结果如何,先抓住再说。   顾兮陷入沉思,她其实是个很温吞的性子,不太喜欢变化,上辈子知道以后会跟白逾洲结婚,就没想过别人了,后来意外与白书麟产生交集,两人关系一开始没有摆在明面上,她也习惯了,甚至后来心里很不愿意别人知道这事。很多时候都是事情推着她去做,如果没有,她情愿缩在自己的龟壳中,安安稳稳且按部就班的生活,除非把她惹急了,她才会伸出爪子挠一下。   她不喜欢被人过度的关注,是因为她心里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前世白逾洲的背叛和对她表现出来的厌烦,让她一度陷入焦虑和自我怀疑中。   顾兮跟她约了时间和地点,其实方萍萍说的也对,机会来了就抓住,先不管其他。   如果以后真的不喜欢的话,她再考虑转行便是。   这么想着,她心里轻松多了。   ——   宋如梦昨晚一夜没睡,她也能感觉到,身边男人起伏不定的呼吸和时不时打开手机的声音,白逾洲应该是后悔了,他可能怎么都没想到那个被他抛弃的前女友会过得越来越好,好到现在凭借颜值在网上爆火,无数人追捧夸赞。   而他现在却与之相反,地位一落千丈,从前是圈子里人人追捧的白家大少爷,未来是白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被赶出了白家的公司,曾经围着他转看他脸色的那些二代,如今一个人影都见不到,听到他开了个游戏公司,话里话外都是嘲讽。   宋如梦猜测白逾洲应该恨得不行,不过还有更让他接受不了的,被他寄予厚望的游戏公司并没有发展成他期待的模样,反而因为队友的意见不统一,公司效益并不好,甚至出现了入不敷出的迹象,而他们还需要往里继续投钱,他一边安慰自己创业就是这样,一边后悔跟这几个人合作。   可是他沉没成本太大了,没办法再收手了,只能期盼着这游戏后面能起来。毕竟当年他“父亲”能做到,自己也可以。   只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顾兮竟然去当演员了,他并没有觉得当演员是多么好的事,而是他此时此刻意识到,顾兮真的不在乎他了。   她有了自己的事业,她的生活中多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他们俩真正分开了。   可是在他的看来,就算他与顾兮分手了,两人还是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白逾洲很不是滋味,尤其是看着手机里那个漂亮多变的顾兮,和记忆中只会追在他身后耍赖粘人的小女孩完全不一样,心里更是酸酸涩涩的难受。   白逾洲听到身后起床的声音也没动,他闭着眼睛装睡。   宋如梦出去洗漱,往常她会做好早饭再出去或者买份早饭留在家里,等白逾洲起来吃,今天她没有,直接换好衣服出去了,走之前也没回房间给他一个早安吻。   她没那么贱。   出门下楼梯的时候,宋如梦又忍不住拿出手机搜索顾兮。   她心里嫉妒的痛苦,她不明白有的人怎么命那么好,好到她好像怎么追赶都追赶不上。   网上的评论大部分都是关于顾兮颜值的夸赞,宋如梦基本都是一眼略过,直到有张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顾兮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戴着黑色渔夫帽上车,照片上只露出一张轮廓优越的侧脸。这原本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宋如梦发现,旁边有道高大的身影特别眼熟,男人低着头,黑色的棒球帽遮住大半张脸,他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放在顾兮头顶上方,防止她被碰到头。   宋如梦心口一突,忍不住放大照片仔细看,果然在男人虎口处发现了一道熟悉的伤疤,那伤疤还是为了她跟人打架留下的,她印象很深刻。   萧臣……为什么会给顾兮开车?   她往上翻了翻,从头开始看网友的评论,这照片是一位路人发的——   “当时放假跟同学跑去影视城玩,我们早上在外面吃完饭回酒店的时候,她刚好下来,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长得太漂亮了,简直就是惊为天人,我平时追星,没在圈子里见过,猜到是新人,想着以后会大火就赶紧偷拍了几张。就这么说吧,真人不上相,现实里看更漂亮。”   底下评论全是夸赞,不过也有人提到旁边的男生,“这男的是谁啊?看着怪帅的,是男朋友吗?”   下面立马有人分析,“不像,应该是保镖司机之类的,这女孩穿着都不便宜,那车要两百多万,但这男生身上穿得比我还便宜。”   “应该是司机吧,那鞋子跟我爸在地摊上买的一样,好像二十块钱,美女姐姐应该不会找这样的。”   “好吧,司机也很帅,感觉都可以出道了。”   ……   底下评论说什么的都有,宋如梦情绪忽上忽下,她目光死死盯在那张照片上,比起白逾洲的不上进和自暴自弃,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曾经为了她打架坐牢的萧臣竟然会站在顾兮身边,让她有种被人背叛的滋味。   她关掉页面,去找萧臣的电话,但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她突然想起来她将萧臣偷偷删了。   但她知道他在哪里,犹豫片刻,宋如梦给自己上司打电话请了个假。   得到应允后,她立马在小区门口叫了个车,去了市郊大学城对面商业街,商业街后面有一排低矮的小房子,是以前教职工的住所,后来很多都便宜租给学校工作的普通员工,价格十分低,但条件也相对很差,这是宋如梦托人找的地方,当时只图便宜了。   宋如梦刚找到萧臣住处时,萧臣刚好从外面回来,他是被方萍萍一通电话叫回来的,方萍萍打电话给他说,这几天可能会参加一项综艺,问他有没有空?   萧臣自然是有空的,他最近白天修车,晚上学习看书,还花一个小时上网了解最新知识,跟刚出狱那会儿两眼一抹瞎完全不一样了,可能太忙的缘故,烟也戒了,每天唯一能放松的时候就是早上起来跑步那一个小时。   如果方萍萍不给他打电话,他也准备离开这里换个工作了。   顾兮红了的事他也知道,还默默给那些夸她好看的评论点赞。   宋如梦来找他,他是没料到的,他已经很久没想起她了。   知道她现在不想搭理自己,他也不愿意再去讨嫌,他有自己的生活和目标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简陋的房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和当初租房时候的破败完全两幅样子,宋如梦看到后愣了愣,她突然觉得,这样的萧臣也不是那么无所事事,至少跟白逾洲比起来,他身处这么糟糕的环境也没想过自暴自弃。   萧臣进屋就开始收拾东西,宋如梦站在门口看他,然后皱眉道:“你要去哪儿,是顾兮找你吗?”   萧臣没有回她,而是问了一句,“你找我有事?’   宋如梦抿了抿唇,发现萧臣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她压下心里的不舒服,问:“你知不知道顾兮和白逾洲是什么关系?她是白逾洲前女友。”   原以为萧臣听到这话会震惊,亦或是会有其他情绪,但没有。   宋如梦发现他表现的十分平静,甚至淡漠,他手上动作不停,仿佛没听见一样。   反倒是她沉不住气了,“你知道?”   这次萧臣回她了,他抬起头看她,声音淡淡的,“关我屁事,顾兮是我老板,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白逾洲算哪根葱?”   不是的,这不是宋如梦想听到的,她忍不住道:“你不怕顾兮知道你坐过牢?”   “她知道啊。”   “什么?”宋如梦震惊了,“她……她知道?她知道还……”   对上萧臣冷漠的眸子,未说出口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她突然意识到,谁都可以嫌弃萧臣坐过牢,唯独她不可以。   只是宋如梦很难不在意这事,她很怕别人知道她有个坐过牢的前男友,她不明白顾兮为什么不在意。   萧臣移开视线,继续收拾起来。   宋如梦再问,他就不再说话了,得了无趣,宋如梦就走了,心里乱糟糟的。   房子里再次安静下来,萧臣手上动作一顿,还来不及伤感,方萍萍的电话就来了,“我把工作行程发给你,后天咱们就走。咱们老板说了,做得好,节目结束后给你涨工资。”   萧臣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的七七八八,他勾起唇角,“谢谢老板,谢谢方姐。”   “嗨,客气什么,好好干,争取买上大房子。”   这是方萍萍的愿望,但萧臣抬头看了看简陋的屋子,心想,总有一天他也要靠自己买上大房子。   ——   方萍萍说的没错,第二天就有人联系顾兮了,有剧本、有节目组的邀约……两人一番商量,最后接了一个当红比较火的综艺节目,是生活节目的飞行嘉宾。   至于剧本,暂时没有看得上的,方萍萍的意思是快要答辩了,先接个综艺保持热度,后面如果有更好的剧本再说,而且等她其他剧播出,肯定又会有一波热度。   比起准备考研那些,这些工作对她来说简直如鱼得水,方萍萍觉得,自己就是天生吃这行饭的。   两人商量完已经很晚了,方萍萍留下一起吃晚饭,她性子活泼,吃饭的时候跟赵姨一句接着一句,顾兮根本插不上话。   走的时候,赵姨恋恋不舍,说了好几遍让她经常来。   方萍萍笑着挥手走了,顾兮将她送出小区,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坐在车里的白书麟。   车子在她身侧停下,男人车窗落下,露出一张俊美的侧脸,他偏过头看她,神色间多了几分温和,“怎么出来了?”   顾兮解释道:“刚才我朋友过来了,怕她找不到路,我出来送她。”   听到这话,男人淡淡嗯了一声。   顾兮后知后觉他可能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出来接他的。   驾驶位上的刘轩,这会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尤其是那天早上看到顾兮从酒店房间里出来,这么大的一件事,他愣是一个人都没透露过,最近心里都憋伤了。   好在顾兮先开口了,“我先回去了。”   “好。”   刘轩从后视镜中看了眼,发现人都走远了,自家老板还盯着人家背影看。心里都替他着急,这时候不应该跟着一起回去吗?   果然,单到现在不是没原因的。   白书麟进屋时,发现楼下已经没有熟悉的身影了。赵姨笑着唠叨,“今天下午兮兮的同学过来了,两人在楼上说了好长时间的话,那孩子性格比兮兮活泼,特别招人喜欢,还夸我做的饭好吃。”   赵姨这人不长记性,她生性爱热闹,偏偏自家这个老板性子冷的很,这么大的别墅也不多请几个人,所以有事没事都会跟他唠叨两句。有时候男人心情好会回应一两句,反之则会给她一个冷眼。   这次男人回她了,只是皱眉说了一句,“性子不分好坏,活泼并不一定就比安静讨喜。”   赵姨听出来了,他是在替兮兮打抱不平。   心里无语,她又没说兮兮不好,就是夸了句别人而已。   本来还想跟他说兮兮要去参加综艺的事,这会儿也懒得跟他说了,这么古板的性子,想必也没兴趣听。   顾兮这次是坐飞机去的,走之前她还特意跟方萍萍确认了一遍,她是不是真的要陪她一起去?方萍萍准备了挺长时间的考试。   方萍萍倒是无所谓,她之所以准备考试那些,是因为没找到未来的方向,干脆随大流。但她的舒服圈其实是与他人交流沟通,反而考试不是很擅长,每次都是花费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能取得一个中等偏上的成绩。每年考研的那么多,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考上。   她反而劝顾兮,“我做出选择了,你不要太纠结,我联系了之前的学姐,她说最近圈子里有个很厉害的团队准备拍一个古装剧,很多人去试试,等这个综艺结束了,如果反应不错,我们也去。”   顾兮便只好不操心了,两人和萧臣在机场汇合。   这是萧臣第一次坐飞机,他没敢多看,都是跟在两人身后帮拿行李,方萍萍比他懂得多,一边取票一边教他,讲的很细致,萧臣也是打心眼里喊她一声姐。   顾兮坐在椅子上等,腿上放着电脑看节目组往期视频,看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认出来了,她接通后道:“喂?”   里面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是我。” 作者有话说: 白书麟皱眉:人呢? 赵姨明知故问:什么人? 男人冷冷看向她。 赵姨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哦,你是问兮兮啊?她去拍综艺了,下午就走了,现在应该上飞机了吧。 话音刚落,男人转身就上了楼。 赵姨撇了撇嘴。 楼上房间里,男人拿着手机看了看,最终拨通了最上面一个号码。 手机里响起女人含糊的声音,“喂?” “是我。” “怎么了?” “没事,问你到哪儿了?” “还没上飞机。” “嗯。” …… 挂了电话,他抬起头,恰好看到面前玻璃里映出的自己,男人嘴角微微弯起,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他忍不住一愣,随即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他好像不满足于这样了。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电话   顾兮是下午三点多到的酒店, 方萍萍联系了工作人员,明天上午十点录制,算着时间, 他们得早上八点钟出发。   这个节目除了四位固定嘉宾, 其余每周都会有飞行嘉宾过来,为期一周的生活体验, 组建成一个大家庭, 每周的主题都不一样, 有的是体验农村生活, 有的是体验普通城市职工的生活,了解各行各业,有笑点也有感动的地方。当然也会有一些抓马的地方, 有人靠这个节目爆火, 也有人名声变臭。   不过方萍萍查了一下,这个节目后期工作人员剪辑还算正常, 只要顾兮正常发挥,就能再次吸引一波粉丝。   第二天早上八点,顾兮从酒店出发, 坐上节目组的车前往这次的拍摄地点。一路上都有工作人员提问, 顾兮回答的中规中矩,她性格慢热, 收起了前世的骄纵和锋利,人变得平和温柔很多。   这次的拍摄地点是在d省的一个地级市,固定嘉宾年纪较大的两位所扮演的角色是卖烧饼的夫妻,他们的任务是一周卖出多少烧饼,收入是多少,另外两位年轻嘉宾是孩子角色, 一位抽到需要上学考试,一位是自己需要出门找工作挣钱。至于顾兮和另外两位嘉宾扮演的是过来探亲的亲戚,他们的任务卡还没拿到,需要到现场抽。   除了各自的任务,还有个共同任务,有的比较简单,有的就比较难,完全看运气。   这一周,他们需要共同生活在一个房子里,谁做饭,谁搞卫生,都需要自己去安排。这种生活化的节目非常考验人性,很多明星来了后都会暴露出一些真实的性子,有好有坏。   飞行嘉宾一般都是三四个人,一位比较出名的老艺术家,一位年轻艺人和一位网红,这样会吸引很多人关注。这次顾兮就是那位网红。   顾兮是第一个来的,一番欢迎后她就去抽自己的任务,是夜市摆摊的任务。   另外两个嘉宾也陆续过来了,各自抽取了任务后就开始分配家庭共同任务,顾兮负责买菜和买早点,这个任务需要早起,顾兮没有意见,她本来就早起习惯了,尤其她是这些人中咖位最低的。   她的启动资金是五百块钱,这钱需要搞定摆摊的车子和摊位,好在有节目组的人跟着,只要说一声,几乎都给了方便,但钱也全都花完了。   当天晚上顾兮就去夜市卖烧饼了,两个固定嘉宾所扮演的夫妻跟着烧饼店里的员工做烧饼,形状丑的千奇百怪,偏偏顾兮只能卖他们做的。因为是一个大家庭,所以大家商量着任务一起做,尤其顾兮还是个新人,所以晚上摆夜摊的时候,除了需要上学的那个,其他人都来帮忙了。   但真正帮忙的并不多,其他人站了一会儿就各自去玩了,只有顾兮一个人站在摊子前卖烧饼,烧饼形状不好看,很多人看了一眼就走了。   顾兮也意识到自己被欺负了,夜市摆摊子烧饼卖不出去,会卖到很晚,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去买菜卖早点,这些任务对她来说并不好做,尤其她只是一个小网红,很多人并不认识她,普通人并不会因为她的知名度而买。   不过顾兮没想着放弃,她拿了一个餐盒出来,将烧饼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看不出样子,又去附近超市买了牙签过来,站在摊子前笑眯眯朝路过的人道:“要试吃一下吗?味道很好的,自家做的。”   “自己家做的烧饼,免费试吃,买二送一,味道正宗。”   “小朋友你要不要尝尝姐姐家的烧饼?味道很不错哟。”   小朋友牵着妈妈的手,看着顾兮,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长得好好看。”   顾兮温柔一笑,蹲下身道:“你也很漂亮呢,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孩子了。”   小朋友眼睛弯弯,然后拽着自己妈妈道:“妈妈,你买姐姐烧饼,我想吃。”   旁边年轻妈妈哭笑不得,她也看到旁边的摄像头了,原本还想避开着点的,现在只好牵着女儿走过去看,看到摊子上的丑烧饼,倒也没有嫌弃,“给我拿两个吧。”   “好的。”   顾兮高兴应了一声,将三个烧饼打包好递给她们,走之前还对小朋友感激道:“谢谢你啊小朋友,你是我今天第一个顾客,姐姐特别开心。”   小朋友害羞抱住妈妈的腿。   送走了母子俩,顾兮继续卖烧饼,可能是运气来了,接下来卖了二十几单,其中大半都是小朋友要家长买的。   一晚上下来,顾兮烧饼几乎卖了一半,挣了六十多块钱。   十点左右,其他人也回来了,看顾兮烧饼卖的不错,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客气一番,另一个年轻女艺人笑眯眯道:“姐,你卖的真好,明天能不能陪我去进货呀,我好有压力。”   顾兮看了她一眼,上午来的时候顾兮朝她打招呼,对方态度不咸不淡,这会儿突然叫她姐,顾兮笑着道:“明天上午我也有事情,可能没办法陪你了。”   “啊……”   对方可能也没想到她会拒绝自己,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想到这是镜头前,还是笑着道:“没事,那我找别人。”   “好的。”   顾兮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散了后她就回房间睡觉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出门买菜买早点,他们住的地方离集市比较近,顾兮买完东西就回去了,她把菜放进冰箱里,早点放在桌子上。   她回房间洗漱好后又出去了,拿了馒头油条再次去了趟集市,买了一些装饰品和工具,等她回来其他人都出去了,她将自己的小摊车重新装饰了一遍,手工制作了花,用粉色紫色的布将车能包裹的地方都包裹住了,还用彩色的笔在车上写下“烧饼”两个大字,远远看粉粉嫩嫩的,很有浪漫气质。   昨晚她观察了,夜市上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其中情侣和大学生占据主要部分。   然后她又搞了一个抽奖活动,奖品从自制的奶茶和手工花不等,用的是昨晚卖出的烧饼钱。   顾兮下午休息完又去帮忙做烧饼,她嫌弃那两位老前辈做的烧饼不好看。   晚上再次去摆摊卖烧饼,这次很快就卖完了,都是年轻女性和小朋友,抽奖活动基本都能抽中,是发卡手工花和奶茶那些,他们也很喜欢。   忙完收拾回去才九点钟,顾兮回到住处时,发现其他人正在烫火锅吃,看到她招手过去吃,   顾兮也没觉得生气,本来就不是很熟的人,都是为了工作临时凑在一起。从白逾洲身上,她早就学会了不对别人抱有期待,这样就不会伤害到自己。   她笑着去洗了个手,回来时一位老前辈替她拿了碗筷,朝对方说了声谢谢,然后大大方方坐下来吃,顺便将今天的成果说给他们听。   大概是有些意外顾兮卖的这么好,其他人还没来得及恭喜,那位袁姓的女艺人就笑眯眯道:“兮兮,你挣了这么多,可得多a点钱啊,这都是我们自己凑钱买的。”   其他人听了这话,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如果她不说这话,也就是他们临时起兴吃个锅子。   但这会儿提到a钱,之前也没跟顾兮说这事,这就显得几人在排挤或看不起顾兮了。   顾兮一个小网红,这段时间因为颜值火了才能上这个节目,但咖位太低,几人确实没将她放在眼里,但不能明说,影响网上风评。   顾兮听了一愣,看了眼筷子上的肉,哭笑不得道:“我现在不吃还来得及吗?”   刚才帮忙拿碗的许文涛老前辈笑着道:“尝尝这个,我今天特意买的,想着你回来的晚准备给你留点,现在烫热了吃味道更好。”   这段就算过去了。   第二天顾兮和袁一琴负责做饭,今天早上的菜不是她买的,顾兮会做饭,所以对食材的选购新鲜为主,这次的菜看着有些不新鲜了。   袁一琴笑着站在后面,“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顾兮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人跟角色反差还挺大的,她演的角色都是温温柔柔的小白花,但真实性子却有点自我。顾兮没有计较那么多,让对方去洗个菜。   一直等顾兮将饭菜做完,对方也没回来,顾兮去外面找,在外面院子里找到了还没洗的菜,但人已经没看到了。   一连拍了七天,第五天的时候顾兮任务已经完成了,积攒了一千两百块钱,后面两天她依旧继续出摊,跟节目组商量了一下,多余的钱买了一些鱼肉,周六下午的时候做一桌好菜。   这节目虽然有梗,但累是真的累,大家每天为了完成任务,都没怎么好好吃。   顾兮算是难得一个厨艺好的,当天晚上,大家吃的连一句话都没时间说,个个埋头抢菜吃,也没人说要减肥什么的。   袁一琴大概受了刺激,第二天一早去集上买了一条活鱼回来,她也不敢杀,最后又去喊顾兮,只是这鱼太大了,蹦起来顾兮也按不住,顾兮让她帮忙按住,她拿刀先将鱼敲晕。   三只手将鱼死死按住,顾兮抬起刀背,正要用力敲下去,另外两只手突然松开,大鱼得了喘息,瞬间甩了尾巴,“砰——”的一声,顾兮手中的菜刀被拍掉,锋利的刀刃险险擦过她的脸,在她另一只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顾兮反应很快,忍着疼痛快速往后退去,旁边还传来一声尖叫,“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旁边不远处的工作人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马让人去过看看。   顾兮垂着胳膊不敢动,手臂上口子有点大,血流了很多,眼角处还被鱼尾甩了一下,她皮肤白,很快红了一片。   旁边的袁一琴还假惺惺担忧问:“兮兮没事吧?我没想到这鱼力气这么大。”   顾兮没有回她,直接对工作人员道:“麻烦把我助理叫过来,我要去医院。”   工作人员也害怕出事,忙去叫人了,方萍萍很快过来,看到地上一滩血,吓得脸都白了,让萧臣把东西收拾一下,直接扶着顾兮离开了。   路上顾兮还安慰道:“应该没事,那菜刀刚才没碰到鱼。”   但方萍萍还是怕,只不过没在脸上表现出来,“那就好,先去医院看看。”   心里将袁一琴狠狠骂了一顿,这里面事最多的就是她,另一个固定的年轻女嘉宾人就很好,每天干活做事完成任务,与顾兮相处也不会趾高气昂。   顾兮去医院包扎了一下,但脸上的青紫却没办法掩藏,顾兮只好将头发披散下来,中午会有任务考核和欢送会,所以从医院出去后就又回去了。   回去后任务考核已经开始了,其他人的任务大部分都完成了,顾兮也拿出来自己这几天挣得工资,总数额加起来超过了任务预期。   考核完成后大家开始吃饭,回忆一下这几天的经历,轻松愉快的聊着天,最后两位老前辈再夸一夸新人。   一直到节目录制结束,袁一琴的团队也没联系他们。   顾兮带着方萍萍和萧臣回了酒店,节目组开车送他们回去的,工作人员还准备了一些小礼物送给他们,几人一起上了楼,到了楼上房间,方萍萍拿出卡正要开门的时候,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没看其他人,目光在顾兮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受伤的胳膊上,皱眉问:“怎么受伤了?”   顾兮抿了抿唇,“小伤……”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便伸了过来,撩开她眼角的头发,露出有些青紫的眼角,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动作过于亲密了,顾兮有些不太好意思,旁边还有其他人,她偏过头解释道:“问题不大,已经不疼了。”   方萍萍觉得两人间氛围不太对,赶紧打开门进去,从里面拿了一些水果和零食递给两位工作人员,“辛苦你们跑一趟了,这些你们拿着吃。”   “没有没有,那我就先走了,今晚节目就会播出,祝顾老师越来越好。”   “借你们吉言了,路上慢点。”   “好的好的,顾老师再见。”   “再见。”   等下了楼,两个工作人员才忍不住惊讶,“那男的好眼熟,好像在哪儿看过。”   “瞧着很有气质,应该不是普通人。”   顾兮回了房间,男人跟在后面,方萍萍见顾兮没阻止,就不好再说什么,带着萧臣先离开。   房门关上后,顾兮准备去浴室洗把脸,被男人拉住了。   她抽了两下没抽出来,男人手上力气有点大,顾兮皱眉看他,就见他另一只手还是撩开她脸颊边的长发,露出青紫的眼角,那鱼太大了,尾巴甩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本能去躲避了,但还是没完全躲开。   看着女人受伤的眼尾处,男人眼神冷了几分,“怎么伤的?”   顾兮本来不想说的,但对上对方略有些冰冷的神情,心里就有些怕了,   他一冷脸,身上气势就有些吓人。   只好老老实实将今天发生的事跟他说了,“医生说就看着吓人,过几天就好了,不会留疤。”   就是手臂上的伤口有些深,不过她不是留疤的体质,应该不要紧。   她反问:“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恢复平静神情,“事情忙完了,顺道过来看看你。”   是为了看她?她有什么好看的。   前世他也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她没当回事,以为他又是想要那个了。   顾兮“哦”了一声,见他还握着自己的手,男人手掌温热粗粝,她不自然移开视线,“你要不要坐下喝杯茶?”   对方嗯了一声,但手没有松开。   顾兮只好道:“你先松开,我去拿茶叶。”   她不喜欢喝咖啡,以前高中为了考上和白逾洲一样的大学,每天一杯咖啡,后来还是困,改喝一天两杯,现在闻到咖啡味就难受。   这次过来拍摄,特意准备了一盒红茶。   男人听到这话松开了她的手,顾兮转身去拿行李中的茶叶,身后男人道:“我不喝了,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拜访一位老艺术家。”   顾兮拿着铁盒站起身,一脸疑惑,“什么老艺术家?”   “你明天就知道了。”   他垂下眸子,将她手中的红茶拿走了,“你这几天受伤了,就别喝这茶了,好好休息。”   顾兮看着人消失在门口,只好算了。   晚上,方萍萍买了菜回来做,顾兮房间里有厨房,简单炒了两个菜,吃完两人就在电脑面前等着,晚上八点综艺就会播放。   这会儿综艺还没有开始,顾兮跟方萍萍说了明天的事,“不知道去见谁,你和萧臣先回去吧。”   “也行,你记得抹药。”   “嗯。”   晚上八点,综艺准时开播,顾兮是新人,露脸的机会不多,不过也算可以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长,顾兮晚上卖烧饼的时长占了十二三分钟,尤其后面改变策略,让路人试吃那段,弹幕上全是夸赞。   很多网友都说被圈粉了,说她在小孩子离开之前也不忘道谢,一看就是个内心很温柔的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是个温柔的人。以前白逾洲只会说她胡搅蛮缠、自私自我。   听多了,她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有点差劲。   方萍萍也很满意,看完后她立马起身,“我还有事要忙,前几天把你账号开通了,一直没怎么经营,现在回去趁着热度发一些你的照片。”   “好。”   顾兮送她出门。   隔壁传来开门的动静,白书麟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电脑里正在视频会议,方祁也在,这次他没有跟过来,留在公司处理事务。   方祁看着屏幕上心不在焉的自家老板,忙给他打了个电话,男人没接,关了电话,才收敛心神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他看了眼时间,很晚了,想了想还是没去打扰对方。   他打开电脑搜索那个综艺名字,搜索软件上看要等广告,他又去下载了相关视频软件,充了会员。   在他看来有些无聊的节目,在顾兮出来后好似一切都变得有趣起来,肩背向后靠去,目光落在那张熟悉的脸庞上,眼里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   电话再次响起来,白书麟随意瞥了一眼,看到熟悉的号码,心口倏然一跳。   他按了接通,停顿一秒后才平静开口,“喂?”   电话里女人声音柔软,“是我,我没办法洗脸,你过来帮我行不行?”   “嗯。”   他听到自己应了一声,心口处被压下去的剧烈跳动再次震动起来,比刚才更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三十章 清醒   顾兮是真的没办法洗脸, 另一只手还在疼,没法抬起来。但她需要卸妆。   至于为什么不叫方萍萍,是因为方萍萍电话没打通, 应该是睡了, 她睡觉的时候会把手机静音,谁也打扰不了她。   这酒店里只剩他比较熟悉了。   对方来的很快, 顾兮打开门让他进来, 她还穿着下午那身衣服, 长发披散在肩膀上。   白书麟跟着她去了浴室, 按照她的要求将头发绑起来。   他不太会这些,顾兮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他发绳,他动作僵硬的将长发收拢, 然后笨拙的用发圈固定, 只是刚松开手,头发就松散下来。   好在他还算聪明, 顾兮打开手机找了个视频给他看,看了两遍,将头发绑好了。   顾兮又给他找了个卸妆的视频看, 这个难度高多了, 白书麟看了两遍才动手。   女人闭着眼睛,脸微微朝他抬起来, 卸妆油在他指尖一点点抚摸过她脸颊上的每一寸肌肤。   他压下心中的燥意,偏过头看向别处,“把头低下吧。”   顾兮闭着眼睛分辨不出方向,下意识伸出右手去抓男人衣服,触碰到对方的腰身,明显感觉对方突然紧绷的身躯。   男人用手臂指引着她在洗脸池处低下头, 热水打开,调好温度后对方用水开始清洗她的脸,再按照她的吩咐挤了一点洗面奶搓成泡沫,洗完后,顾兮不放心,自己用手摸了摸,没有滑溜溜的感觉。   男人见她扯了扯自己衣角,意会扯了张旁边的洗脸巾,用水打湿挤干净给她擦脸。   脸上的水分消失,顾兮才撑着洗脸台直起身,对面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一高一矮。   刚洗干净的脸庞白净清爽,额前的碎发一缕一缕贴着脸颊,她目光看向旁边,恰好从镜子里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对方也在看她。   幽深的瞳孔让她避无所避,她心口处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她移开目光,“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白书麟见她开始解开扣子,只好转身离开。   浴室门被关上,顾兮停下手中的动作,她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这样子算什么。   吐了一口气,想起还没擦脸,又拿出护肤用品,盖子有点紧,她一只手打不开,没好气说了一句,“走那么快干嘛?”   几乎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顾兮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外面,门口传来一道暗哑的声音,“怎么了?”   竟然没走。   顾兮对比了一下脸蛋重要还是拒绝他重要,最后开口,“你进来一下。”   男人开门进来,看着她怀中的瓶子,意会伸手接过来扭开。女人在旁边细致讲解,“你洗个手,然后倒在手心里,轻轻按压在我脸上……”   男人照做,别的都对,就是按压的动作有点轻,顾兮也顾不得太多,又让他给自己抹了精华和面霜。   这次她不需要闭上眼睛了,能观察到对方眼中细微的神色。让她有些意外的是,他看她的眼神跟前世很像,前世她没有心思去分辨,如今她发现对方平静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修长的手从面颊上掠过,带起一阵阵酥麻,顾兮下意识偏过头去,一道柔软就贴上了她的唇。   男人黝黑的眸子盯着她看,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变化。   没有变化,女人只是顺势闭上了眼睛,黑色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被盯着不耐烦,她抬起完好的那只胳膊遮住他的眼睛。   男人不禁轻笑一声,伸手搂紧她的腰,唇舌一点点探进那张觊觎已久的粉唇。   比折磨他更深的是,对方并不拒绝他的渴望,却总是在最后阻止他更进一步。   男人认命的从身后抱住她柔软的身体,花洒的水同时打湿在两人身上,白书麟压抑的将脸埋在她脖颈里,不受控制的颤抖。   女人不舒服的扭动两下,举起胳膊皱眉道:“纱布湿了。”   男人从她身后站直身,“我给你换。”拿过旁边的毛巾,一点点将两人身上的水珠擦干,又给她披上浴袍。   他从浴室里出来,女人已经躺在床上了,拿了纱布和药走过去,重新给她包扎好。   弄完关上灯,随后也上了床。   第二天一早,方萍萍就和萧臣退房先回c市了,两人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所以要早点回去。   早上方萍萍打开手机看到顾兮昨晚的电话,走之前,去了一趟她房间。   这一觉顾兮睡得很沉,外面传来敲门声音她才醒,从男人怀中抬起头,对方也才睁开眼睛。   方萍萍声音随之而来,“兮兮,你醒了吗?”   平时顾兮五点多就醒,所以才没想其他。   顾兮听到声音,反应很快的一把推开男人,慌张的四处看了看,立马道:“你去卫生间躲一下。”   男人抿了抿唇没说话,顾兮有些着急,又推了他胸口一下,催促着道:“你快点。”   不得已,白书麟只好起身下了床,刚走两步,女人就将他衣物一起扔了过来,他只能抱着自己衣服去了浴室。   门被关上,对面镜子里映出他狼狈模样,男人无奈扭过头,抬手捏了捏眉心。   外面响起开门声,另一道女声传来,“怎么这么晚开门?我不会吵到你睡觉了吧。”   “没有,早就醒了,刚才玩手机没听到。”   “好吧,昨晚找我什么事?我太困了,弄完就睡了。”   “没什么,想问你借个睡衣,看你没回我就穿之前的了。”   “哦哦,行吧,我等会儿吃完早饭就走,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早饭?”   “不了,我再眯一会儿。”   “行。”方萍萍抬手看了看手机,见时间不早了,就道:“我去上个厕所,等会儿直接退房了,下午到了c市我再跟你联系。”   顾兮见她朝浴室走去,忙拦住了,“那个……马桶坏了。”   “啊?”方萍萍惊讶,“不能用了吗?”   顾兮心虚点头,“不太能用,昨晚太晚了就没说,等会儿跟人说一声。”   方萍萍皱眉,“这什么破酒店,这么贵的套房马桶还是坏的。”   “就是,下次不住这里。”   “行吧,我去楼下,你再睡会儿吧,我先走了。”   “好。”   顾兮将人送出门,过了一会儿,见对方没出来,她去将浴室门打开,对方就站在门口,他穿好昨晚来的那身衣服,似乎也正要开门。   她避开视线先开口,“你先回去吧,我收拾一下。”   “嗯。”   男人走了,顾兮想了想还是去浴室洗漱了,站在镜子面前,她拉开睡衣领子看,发现脖子处有好几个红印。不受控制的想起昨晚的事,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   视线不经意移开,看到了镜子里身后的淋浴间,里面还有昨晚留下的痕迹,更烦躁了。   方萍萍走到电梯那里才想起自己充电器还在顾兮房里,来之前她还记着这事,刚拐过弯,就看到一个男人从顾兮房间里出来,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敏锐朝她看了过来。   “……”   对方似乎并不害怕,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隔壁房间。   方萍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手搓了把脸,转身又回了电梯那里。   只是心情久久无法平复,如果对方大大方方出现在顾兮房间里,方萍萍反而不会多想。   可是刚才顾兮将人藏在浴室里不让她进去,这就不得不让她想歪。   顾兮好像喊这人叔叔……   方萍萍深深吸了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进入电梯。   上午九点,顾兮跟着白书麟离开酒店。   刘轩也在,帮忙将顾兮的行李箱搬上车。   顾兮很好奇拜访的是哪一位老艺术家,忍不住问他,“那人叫什么名字?”   男人平静道:“付越瑛。”   顾兮拿着手机搜索这个名字,将打出来的字给他看,男人看了一眼,“超越的越。”   顾兮删掉重写,搜索软件上很快显示出对方的头衔,曾经担任戏曲协会会长、长海电影工厂副厂长、帝都影视学院副校长……   整整两面全是她的履历表,作品更是不计其数,成就非常的高。   她忍不住好奇,上面显示对方如今有八十多岁了,“你怎么会认识这位前辈?”   男人也没有隐瞒,“她第一任丈夫是我师父,后来离婚了,已经有几年没来看她了。”   顾兮从没听他说过自己还有个师父,有些诧异的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那我到时候喊什么?”   男人扭过头看她,“你想喊什么?”   顾兮有时候觉得他挺坏的,故意道:“按着年龄算,我应该喊奶奶比较合适。”   男人把头扭回去,没再说话了。   驾驶位上的刘轩差点笑出声,他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只不过车速加快了一些。   付奶奶住在市中心独栋别墅里,家里只有一个照顾她的保姆双姐。独栋别墅不大,只有两层,但院子很大,前后都是,前面小院子种了花,后面院子里种满了菜。   顾兮他们过来的时候,付奶奶特别高兴,双姐端着一盘子水果出来,笑着道:“自从你昨天打电话说过来,老太太一早就要出门买菜,她还记着你爱吃虾呢。”   白书麟脸上露出一丝笑,没说什么。   付奶奶没有自己的孩子,她对顾兮一见如故,主要是小老太太喜欢长得好看的人,顾兮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老太太看到她喜欢的不行,还拉着人去后院,给她介绍自己种的满院子蔬菜。   顾兮外公以前也爱种菜,小时候顾兮还帮忙浇水,两人一起挖了点蔬菜放进篮子里,准备中午吃。   老太太跟顾兮聊起以前,“那小子以前经常来家里吃饭,他又能吃,每次一大锅米饭全都让他包了,他那师父嫌弃他吃得多,后来买的米越来越便宜。”   顾兮听了哭笑不得,忍不住问:“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老太太继续说,“以前他脑子可灵活了,刚大学毕业就自己创业了,可惜遇到了不好的人,钱被人坑了不说,还差点进去了。他那师父知道后花钱把他赎出来,让他跟着自己。那人在外面虽然风流了些,但看人是准的,书麟啊,确实是个能干的,那人后面生了那么多儿子女儿,加起来都比不上书麟一个。”   “书麟也是个重情的孩子,当初我和他师父闹离婚,他替我抱不平,两人关系越来越差,最后离开帝都回到了c市,傻的不行,听说生意上也被打压了很多年。好在那老不死的没几年能活了。”   本来顾兮听得还有些沉重,没想到老太太语气突然欢快起来,“你都不知道他多惨,听说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几个子女都对遗嘱不满意,活该,不是喜欢生孩子吗?现在应该满意了吧。”   老太太精神抖擞的拔了一根大蒜,那大蒜又粗又高,顾兮都拔不动,老太太却一口气拔了四五颗,还笑着道:“中午给你做腊肉炒蒜吃,我还晒了好几块腊肉呢,但医生都不让我多吃。”   中午双姐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顾兮每道都赞不绝口,可能是吃多了,后面就有点犯困。   付奶奶让顾兮上楼睡觉,顾兮下意识看了眼白书麟,他正陪着付奶奶坐在院子里剥豆子,朝她点头,“去吧,今晚在这里住。”   顾兮便安心跟着双姐去了楼上,双姐笑着说:“不知道您要过来,只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您先睡着。”   双姐打开最右边那间房,房间挺大的,美式复古装修,但格调偏男性化,“这是留给白先生的房间,他虽然不常来,但每次过来都会住一晚再走。”   别墅房间不多,老太太又是个爱好广泛的,除了主卧次卧,剩下的用作衣帽间、练舞房、乐器房和书房,衣帽间有三个,就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双姐自己住在一楼的保姆房里。   顾兮应了一声。   楼下付老太太剥了一半就嫌累了,坐在旁边一边捶腿一边看白书麟剥,笑眯眯道:“怎么找了个这么小的,不是欺负人家吗?”   白书麟手上动作一顿,他垂眸看着手中的豆子,平静道:“没欺负,她不要我。”   付老太太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男人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老太太才收敛几分道:“是不是性子太冷了,人家害怕?”   白书麟没做声,付老太太笑着道:“男人要主动点嘛,你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主动吧?”   白书麟觉得老太太说的不对,两人关系中,主导地位的从来就不是他。   晚上,老太太要亲自下厨,顾兮会做饭,主动去厨房帮忙,帮着帮着就变成她炒菜了。   老太太胃口好,这么大岁数了还顿顿要吃肉吃鱼。   顾兮做了两道小菜,剩下的就被双姐轰出厨房了,连带着老太太一起,说她们简直是耽误事。   老太太还安慰她,“双姐就是这脾气,没办法,她做饭好吃,咱们忍忍。”   顾兮哭笑不得,觉得老太太有些可爱。   晚上,顾兮回到房间,就发现沙发那里多了一床被子。正疑惑着,房门就被敲响了,顾兮走过去打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面对顾兮的疑惑,男人解释道:“没有空房间了,今晚我也睡这里。”   顾兮看了他一眼,侧过身让他进来。   老太太是个人精,肯定是看出来了什么。   顾兮神色平静,她继续去翻找行李箱中的衣服,拿出一套睡衣去了浴室,她胳膊上的伤口不怎么疼了,但还不能动。今天她没化妆,不需要男人进来帮忙。   但男人还是在外面敲门了,“需不需要帮忙?”   顾兮拒绝,“不用。”   “嗯。”   外面没有再传来声音,顾兮又去了淋浴间。   等她洗完澡出来,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手臂上的纱布还是打湿了,她在屋子里看了一圈,看到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顾兮看了一眼,是即将要播放她综艺的那个电台。   她朝他走过去,“纱布又湿了。”   走近一看,就发现茶几上已经放着她的药了。对方朝她看来,“过来,我看看。”   抹了药换完纱布,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八点钟,《换位人生》综艺如期而至,今天顾兮露面的地方并不多,只有短短几分钟,镜头大部分都集中在另外几位大咖身上,尤其是顾兮拒绝帮忙进货的镜头,也更多是放在袁一琴失落的表情上。   果不其然,很快方萍萍就给她打电话了,“兮兮,现在网上评论可能有些不好,不过你不要担心,不管什么节目都会制造一些矛盾,这样才能提高收视率。”   “你今晚好好睡一觉,咱们看后面的结果。”   “我知道,你也不要太辛苦。”   “不辛苦,网友大部分还是很理智的,但袁一琴那些粉丝比较激动,咱们不用管,明天我再发发你的一些美照就行了。”   顾兮听了哭笑不得。   她确实不太在意这些,转头拿起手机去刷剧,她起身准备离开,旁边男人问:“是网上风评不好吗?”   “还好吧,萍萍说对方粉丝有些激动,让我不用管。”   “嗯。”   顾兮回到床上躺好,过了会儿,对方将屋里的灯关了,他进去了浴室。   浴室隔音并不是很好,哗哗啦啦传来水流的声音,顾兮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看,看了好久都没看进去,反而脑子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刚才他进去的时候,好像手里没拿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这么想着,过了会儿,浴室门被打开了,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她不由自主看了过去。   房间里是黑的,但有一面窗户的帘子没拉,外面昏黄光亮透进来,顾兮那双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几乎能清晰看到对方不着寸缕的上半身和大片纹理流畅的腰腹,腰间松松垮垮系着毛巾,露出对方修长紧实的腿。   他也洗了头,手上拿着一条毛巾擦拭,一边擦着一边走到桌子旁拿起杯子喝水,可能动作大了,挂在腰间的毛巾掉落到地上。   隔着距离有点远了,顾兮看不大清楚,她也不好意思特意坐起来看,只能翻过身装作继续玩手机。   只是还没看两分钟,身后就传来动静,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从身后将她圈住,顾兮侧过身伸手推开,就被他抓住手贴上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渐渐往下……   他这人再聪明不过,短短几次的经验早就摸透了她的喜好。   顾兮的片刻迟钝让他抓住了机会,温热的唇触碰上了她的,沿着唇角慢慢磨着,战栗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混沌的脑袋有一瞬间的清明,顾兮猛地抽回手抵在他胸口,对上黑暗中那双幽暗的眸子,她哑着嗓子道:“这不对。”   男人抿紧唇,“我知道。”   但他控制不住,他明知道她就出去一周,他也觉得时间太长了。   他卑劣无耻的想要更多。   顾兮放在他胸口的手又推了一把,“你先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心虚   男人听了这话没动, 他沉默看着女人,低下头去触碰她的唇。   顾兮下意识偏过头避开,她觉得这样一点都不好, 既然知道两人没有结果, 那就没必要这样牵扯不清。   更何况是这样身体上的短暂欢乐,他并不喜欢自己, 两人关系一旦暴露一定会面临巨大的非议, 顾兮觉得他应该不会为了自己去对抗那些来自各界的压力和异样的目光。   最后很大可能会和上辈子一样, 用那双恨意十足的眼睛看她。   她一个站在结局里的人, 没办法不管不顾任由自己被欲望所操控,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顾兮的抗拒,让白书麟身体上的灼热瞬间冷却, 他是见过顾兮喜欢白逾洲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如果能得到对方的一个眼神, 她就会很开心,开心到周围人都能感觉到的那种喜悦。   那时候他不懂,不懂什么是喜欢, 甚至他是抱着一种看戏的旁观者心态, 想着这两人的结局是否如老头子所希望的那样圆满,每一次她追在白逾洲身后, 他内心隐晦的希望她摔得更惨。   他的阴暗恶毒心思,如今在她面前溃败不堪,他低下高傲的头颅,轻声的对她说:“抱歉。”   顾兮长睫颤了颤,没有回应。   男人从她身边离开,他去了浴室穿好衣服, 抱着沙发上的被子枕头离开了房间。   门被关上,顾兮闭上眼睛,却有些睡不着了。   她觉得自己是对的,她在心里这样想。   次日一早,用完早饭后,顾兮他们就跟付奶奶告别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又没有儿女,这会儿见他们要走了,脸上露出不舍,不过还是挥手道:“回去吧,年轻就要多闯闯,我这一辈子啊,最骄傲的就是事业上比较成功。”   这话她是对顾兮说的,又道:“我看了你的综艺,上镜也漂亮,回头我跟你们市里的刘一阳打个招呼,你有空就去他们那里锻炼锻炼,好好练练演技。你要想走演员这条路子,综艺那些就少参加了,演员这个职业跟明星不一样,明星需要热度,但演员则需要保持神秘感,性格特色被标签化,会影响你以后的演艺之路。”   顾兮点头,真诚道谢,“谢谢奶奶教导,我记住了。”   付奶奶眉眼温柔了几分,她对顾兮道:“兮兮,你先上车,我有些话想跟书麟说。”   顾兮嗯了一声,乖乖去了外面。   男人目光下意识追随着女人,付越瑛注意到了,眼里笑容加深,故意清了清嗓子,男人反应过来,脸上神色冷了几分。   付越瑛忍不住好笑,“喜欢就追呗,也没大多少,我比阿仁还大18 呢,你看,他还死我前头了。听双姐说,你昨晚被赶出来了,怎么这么没用?比你师父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口中的阿仁是她第二任丈夫,前几年生病没了。   如今她说起那个人时,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了。反倒是白书麟那位师父,总是念叨着想要见一见她。   白书麟懒得搭理她,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付越瑛没好气道:“书麟啊,你跟他说一声,让他别再来烦我了,我现在也挺忙的,又要种菜又要写书,哪有什么闲工夫搭理他。”   老太太对那人十分不满,“你们男人总是这样,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他生了那么多孩子不是已经心满意足了吗?”   她摇了摇头,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我可警告你,兮兮是个好姑娘,长得又漂亮,那圈子有点乱,你可得好好护着。”   白书麟沉默了一瞬,看着老太太眼角密布的皱纹,有些话还是没说出口。   来之前,京市那里给他打电话了,跟他说那个人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应了一声好。   刘轩将两人送去了机场,自己开车回了c市。   顾兮上飞机就睡了,昨晚她失眠到凌晨才睡,航班两个小时,加上路上的时间,等到达c市刚好是午时,方祁安排了车子接,白书麟去了公司,他下车后,车子又将顾兮送去了岚园。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顾兮看了眼他的背影,抿了抿唇。   赵姨已经做好饭菜了,顾兮吃完饭回到楼上,手机里都是方萍萍的消息,她前段时间打听到某陈姓的大导演正要拍一部历史古装剧,就把顾兮的资料发过去了,对方工作人员已经通知了试戏时间,明天下午两点的,所以时间有点紧张。   方萍萍见她回了信息,立马打电话过来,“我们就去试试,不成就算了,不用压力太大,咱们现在就当刷题,刷的多了总会出成绩。”   “我知道,那你把机票订了,我睡一会儿,下午就走。”   “好。”   方萍萍干劲满满,“我把萧臣喊上,我们多见见世面,等这趟回来,我就再招个人成立工作室。”   “好。”   晚上白书麟回来,就发现门口只有一双粉色的女式拖鞋,并没有其他的鞋子,微微皱眉,看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赵姨,忍不住问:“她去哪儿了?”   赵姨听到这话,还好奇他是怎么知道顾兮走了的,不过还是道:“兮兮她去试戏了,说过两天就回来。”   男人没再说话了,换了鞋子就去了楼上,赵姨还想问他吃了没有,见人走了,就没再说话了。   顾兮试戏的结果不算乐观,她争取的是女主角身边的丫鬟,但副导演和制片人几人看完她的表演后,就让她回去等通知了,并没有拍板确定她演。   当时等着试戏的艺人很多,不乏漂亮有特色的,顾兮觉得应该机会不大了,就跟着方萍萍萧臣回了c市。   付奶奶也给她发消息了,说她联系了c市话剧团的领导,直接过去报她名字,让她先去锻炼,后面表现不错,她再给朋友引荐。   顾兮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方萍萍,方萍萍已经着手成立工作室了,最近忙得不可开交。   这周六是毕业论文答辩,顾兮回到c市后又联系实习小组的成员和导师。   顾兮参加的综艺节目反响还是不错的,原本袁一琴的粉丝还追着她骂,没想到后面还有反转,袁一琴买了鱼自己不会做,让顾兮给她处理,处理过程中只是让她按住鱼她都做不到,导致顾兮受伤严重。   这一段节目组全都播放出来了,袁一琴是最近两年有了知名度的,但也只能算得上三线,节目组并不怕得罪人,两人之前掐架乐见其成,这一片段播放后又引起了一波热度。   这次顾兮成了受了委屈的小可怜,之前叫嚣着欺负人的粉丝开始为正主洗白,怪节目组乱剪。   顾兮真正的粉丝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喜欢她颜值的路人粉,这次在节目上的表现反而吸引不少喜欢她的人,都夸她人美心善。   这样的结果就是不少公司想要跟她签约,还有很多小剧本和综艺节目。   综艺节目顾兮不准备再参加了,那些小剧本她都留着,其中一个还是上辈子大火的网剧,当年火到顾兮也是熬夜追的。   她记得当年导演好像找了很多女演员,都没成功,最后这部剧的女演员是个新人,火了后没两年人就被爆出父母贪污,自己也偷税漏税,连带着剧都下架了,很可惜。   顾兮犹豫了两秒,就给方萍萍打电话了,让她联系这个剧组,她喜欢这个戏。   周六一早,顾兮就开车去了学校。车子是前几天买的,当时买了两辆,一辆给萧臣开,他最近总是跑腿,没有车不方便,她自己也需要一辆。   上午答辩非常顺利,几位导师针对论文问了一些问题,顾兮对答如流。   方萍萍答辩完就出去了,她最近很忙,所以顾兮弄完也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想,六月份拍完毕业照她就算毕业了,到时候就不好再住在岚园,其实现在就有些不适合,她已经不需要去实习了。   这几天她都没有看到那人,应该是在躲着她,那是他的房子,这样让她有种鸠占鹊巢的感觉。   她在想要不要换个地方住,这次可以买个好点的房子,上次综艺挣了不少钱。   这么想着,她推开别墅院子的大门,现在院子里花团锦簇,院子有人定期过来打理,住在这里很舒适,一想到要走她还有些舍不得。   这想法,在她听见屋子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时有所改变,别墅里来客人了,还不止一个。   犹豫片刻,顾兮还是进门了,白天的客厅宽敞明亮,阳光从三面墙壁窗户上的玻璃照进来,在红棕色实木地板上折射出彩色的光,这会儿,棕色真皮沙发上坐着好几个人,那人也在,正跟人笑着聊天。   看到她进屋,几人停下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长得胖乎乎的男人问:“老大,这是……”   顾兮眼睛在几人身上掠过,觉得有些眼熟,但没有多想。   白书麟看了一眼,平静道:“亲戚家的孩子,暂时住在这里。”   然后对顾兮道:“你先上楼吧。”   顾兮点了点头,“好。”   换好鞋子就往楼梯那里走去。   身后几人继续聊了起来,顾兮突然知道为什么眼熟了,她想起这是梦中见过的白书麟高中同学,有两个是跟在他身后喊老大的混混。   其中一个人突然笑着道:“曹洁今晚应该就到,她离婚后好像一直没有再婚了,当初你们俩的事传的沸沸扬扬的。”   顾兮上楼的脚步一顿,曹洁她是知道的,那次梦境中她看到了,是个很甜美的女孩,也是他真正喜欢的人。   庆幸两人之间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不然他恐怕又要恨自己了。   中午,赵姨喊她下楼吃饭,顾兮没听到楼下声音,问:“人走了吗?”   赵姨笑着道:“刚才就走了,是老板的同学,好像是他有同学要结婚,特意过来聚一聚。”   顾兮点点头,“这样啊。”   两人一起下楼,赵姨是个八卦的性子,忍不住分享,“老板那同学好像是三婚,娶了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妈呀,那不就跟你差不多大吗?真是不要脸,老牛吃嫩草。”   顾兮:“……”   顿了顿,她忍不住补充一句,“我今年二十四了。”   她比同龄的很多人上学晚一年,不是大二十岁。   赵姨摇摇头,“那也差不多。”   一副很看不上的样子,“我跟你说,找对象可千万别找年纪大太多的,身体没那么好了,现在男的都抽烟喝酒,以后要孩子都困难。”   顾兮觉得她说的不对,那人身体就挺好的。   下午顾兮没事,就开车去了话剧院,上次付奶奶帮她联系了人,一直有事耽误了没去。   她到的时候团里正在排练,付奶奶介绍的那位领导又把她交给了一位老师,让她多带带她。   那位姓韩的女老师很忙,找助理要了一份角色剧本,让她半个小时后上台,时间紧迫,其中还包括化妆的时间。   顾兮看着长长的剧本台词,头皮发麻,助理带着她去了化妆间,一边快步走一边语速极快道:“你现在立马背,咱们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不管你是不是第一次上台,演得不好她就骂。”   顾兮跟在助理身后,助理拉了一个化妆师过来,简单吩咐几句人就走了。   一下午的时间,顾兮都在话剧院里排练、看话剧,过几天会有一场演出,所以顾兮走的时候还有很多人没走。   顾兮回到岚园已经快六点了,她以为白书麟今晚不会回来,没想到会看到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她回来,他道:“老头子让我们过去吃饭,你去收拾一下,等会儿就走。”   顾兮愣了愣,应了一声好。   最近太忙了,她确实有段时间没去看望白爷爷了。   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楼的时候那人已经不在了,赵姨将今天老板朋友送来的水果整理了一份出来,“今天老板同学有个做外贸水果生意的,送了许多过来。”   顾兮和赵姨一起出了院子,赵姨将水果放进来后备箱,顾兮去前面,打开车门才看到是他开车,刘轩不在。犹豫两秒后还是上了副驾驶,坐在后面不太礼貌。   跟赵姨打了声招呼,车子就启动了。   车里很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顾兮觉得有些尴尬,拿起手机玩了起来。   路过红绿灯,车子停了下来。   男人突然开口问:“伤口好些了吗?”   “好多了。”   “嗯。”   车里再次陷入安静中,顾兮想了想还是道:“谢谢你带我去见付奶奶,今天下午我去话剧院了。”   “没什么,她也很高兴认识你。”   顾兮不知道要说什么,故作不经意问:“今天来的都是你同学吗?”   “嗯,高中同学。”   “哦,看着都挺厉害的。”   男人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顾兮不懂什么意思,他收回视线,又说了一句,“明天我同学婚礼,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他同学婚礼她过去做什么?顾兮摇了摇头,“明天我还要去话剧院,就不去参加了。”   男人听到这话,扯了扯嘴角,“好。”   两人到了白爷爷家,才发现白大伯一家和白逾洲都在,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陌生的年轻人。   对于他们两个一起过来,其他人没有多想,从顾兮进门开始,白逾洲的视线就黏在她身上,顾兮有些不喜,走在她旁边的男人突然上前挡住视线,她抬头看了一眼,只能看到对方高大的背影。   她垂下眸子,那人刚才擦肩而过时,两人手背也跟着擦过,是温热的。   白逾洲不好再看,白爷爷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小弟家的两个孙子,白高文、白聪,今年都要大学毕业了,趁着放假过来看看我。”   然后又对那两个男生道:“这个你们喊叔叔,这个是我战友家的孙女,跟你们差不多大,叫顾兮。”   “叔叔”   “叔叔”   男人点了点头,顾兮走上前朝两人笑笑,她听林姨提起过,白爷爷有个小弟在小的时候过继出去了,一直生活在农村,十几年前人去世,白爷爷还回了一趟老家参加葬礼,后面他家小辈每年都会寄来一些乡下的东西,有鸡有肉那些。还挺有诚心的,比白大伯一家不知道好多少倍。   有些事,顾兮觉得白爷爷自己心里也有数,所以今晚特意把她和白书麟都叫过来吃饭。   吃饭时,白大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突然对白聪、白高文道:“你们俩现在快毕业了,与其到处找工作,还不如好好把你们这位叔叔哄好,想要什么好工作没有?人家可是开大公司的,他们公司普通白领一个月都万把块钱。”   白聪和白高文这趟过来完全是家里长辈的意思,其实两人不太想来的,毕竟他们爷爷很小的时候就过继出去了,如今两家条件差距太大,还是家里人说他们现在刚好有空,这位二爷爷年纪又大了,让他们带点东西过来看望一下,这些年这位二爷爷没少给他们两家寄好东西。   听到这话,两人很尴尬的笑着,有种自己上门打秋风的感觉。   对面白书麟放下手中的杯子,平静问两人,“你们大学是哪个学校?”   白聪忙道:“海市师范大学,计算机系的。”   白高文:“我读的是湖市建大,服装设计专业的。”   白书麟点点头,“未来有什么打算?”   大概是看对方没有看不起他们的样子,两人放松了几分,白聪说自己准备毕业后直接找工作,白高文则想考研试试。   白书麟对白聪道:“如果不好找工作的话,可以来我公司试试,不过要从基层做起,我们公司待遇还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   又对白高文道:“服装设计这个行业我不太懂,但你如果想读研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导师,如果想要工作,我刚好有个同学从事服装设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他,等会儿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荐给你。”   白聪和白高文一脸惊喜看着他,两人来之前也听说过这位叔叔的事迹,没想到对方对他们这么大方,有些受宠若惊。   同样震惊到的还有白大伯一家,当初白胜阳升学和找工作,老爷子那么帮忙说话,他一句松口都没有,现在只是一句开玩笑的话,他竟然答应的这么干脆。   白大伯和白胜阳脸色难看至极,白建国忍不住阴阳怪气,“你对别人倒是大方。”   白书麟轻笑,“要不是你提醒,我还真想不到这些。”   上首白爷爷装作没听见,对白聪和白高文笑眯眯道:“快给你们伯伯、叔叔敬一杯。”   两人立马站起身给白大伯、白书麟敬酒,“谢谢伯伯,谢谢叔叔。”   白大伯更气了,手中捏着杯子怎么都喝不下去。   看到这一幕,顾兮差点笑出声,她忙端起酒杯假装抿了一口,只是眼里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视线不经意掠过对面,恰好与看过来的男人对上。   两人目光黏在一瞬后,又自然的同时移开。   白逾洲坐在她旁边,给她夹了一块火腿,“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顾兮顿时笑不出来了,“你记错了,我不爱吃这个。”   白逾洲笑笑,没再说话。   晚上,除了白大伯一家,其他人都留宿了,白爷爷住的这别墅有些年头了,装修的风格还是几十年前的,白大伯一家很少在这边留宿,不过今晚也没有房间给他住就是了。   白逾洲见父亲今晚对白聪兄弟俩释放好意,也带着与他们多聊了两句,白聪兄弟俩没什么心眼,几句话就跟白逾洲亲近起来。   顾兮先去了楼上,她的房间是除了主卧外唯一有单独卫生间的,但马桶好像堵住了。   顾兮每次来住的时候,第一次用马桶都会先冲一下,觉得会干净一点,但这次没冲下去。   她又试了两次,水依旧冲不下去,反而堵得越来越高。   顾兮出门,准备去找林姨来看看。刚打开房间门,就看到刚上楼的白书麟,见她皱眉,男人开口问:“怎么了?”   顾兮将马桶的事跟他说了,然后道:“上次我用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去看看。”   男人看向她,顾兮也没那么避讳他,侧过身让他进去。   他径直去了卫生间,卫生间有点小,顾兮就没过去了,她坐在床上等着,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大概十几分钟后,里面传来冲水的声音。   她站起身过去看,就见马桶旁边垃圾桶里多了一些小孩子的玩具,恐龙、水弹那些,一看就是白天耀捣的鬼。   男人站在洗脸池边,手上搓着泡泡洗的认真,连指甲缝都不放过,他有点洁癖,洗了三遍才放过自己。   顾兮送他出去,刚走到门后,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白逾洲的声音随之响起,“兮兮,是我,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听到这话,顾兮下意识紧张起来,不由分说将旁边墙上的灯关了,关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心虚了。   外面白逾洲大概也听到动静了,他继续道:“兮兮,有些话我还是想要跟你说清楚,你如果现在不想见我,那我在外面等你,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出来。”   他还是老样子,想让她心软。   顾兮不会心软,但现在这样子很让她为难。   房间里一片黑暗,也安静的过分。   更让顾兮为难的是,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我想洗澡。”   顾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门外   顾兮没办法拒绝他这个合理的要求, 因为刚才这人还帮她通马桶了,他有轻微的洁癖她是知道的,换做她, 她也想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   顾兮沉默了几秒钟, 她扭过头看他,房间里黑漆漆的, 她看不见他现在什么神情。   但是让她打开门, 她又做不到, 她不想看见白逾洲, 更不想让他看见白书麟从她房间里出来。   怕说话引起外面人的注意,想了想,她主动伸出手去抓旁边人的衣服, 她辨不清两人间的距离, 手在半空中划拉了两下,直接摸到了对方腹部, 宽松轻薄的针织衫下肌肉起伏紧实,手指一缩,改抓住他的衣服拉着人往回走去。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 她摸索着去了柜子前, 打开门将里面的浴袍和毛巾拿出来,她很少住这里, 柜子里也仅剩一套女士睡衣了。   她把浴袍和毛巾给他,示意他去洗澡,男人拿着东西去了浴室。   房间里隔音并不好,水声哗啦啦的,顾兮坐在床上玩手机。   他洗澡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出来了, 浴袍相对他来说可能有点小了,穿在身上好像有点紧绷。   房间里昏暗,顾兮看不大清楚,就没有多看了,两人待在一个空间里尴尬,尤其房间并不是很大,她起身去拿柜子里的睡衣,也去浴室洗漱了。   房间里再次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男人坐在床上擦着头发,没有多余的毛巾,他抽了两张纸。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水声,他突然阴暗的希望门外的白逾洲能多留一会儿。   她并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可是在面对白逾洲时,却宁愿与他待在一处也不愿意出去见人……   是不是于她而言,白逾洲在她心里的份量更重。   这很正常,她喜欢过白逾洲,周围人都知道,包括他也知道。   白书麟闭了闭眼睛,努力压下那团称之为嫉妒的情绪。   门外突然传来说话声。   林姨拿着干净的床单和毛巾上楼,看到门口的白逾洲忍不住一愣,然后笑着解释道:“刚才忙忘记了,现在特意送过来。”   白聪兄弟俩是上午过来的,听到老爷子要把顾兮他们也叫过来吃饭,她就把床单和毛巾洗了烘干,这会儿才想起来拿过来。   白逾洲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兮兮在生我气,你进去吧。”   从他口中说出来,好像两人只是情侣闹脾气一样。   林姨笑笑不做评价,而是应了一声好。   她敲了敲门,没听到声音,想着可能是在洗澡,便对里面说了一声,“兮兮,我过来送床单,我进来了哦。”   她推开门进去,里面没开灯,正想着是不是打扰人睡觉了,就听到浴室那边有水声,玻璃门也透着光亮。   人确实在洗澡,她也没多想,将房间里的灯打开,又朝浴室那里喊了一句,“兮兮,我给你把床单铺上。”   浴室里大概水声有点大,顾兮顿了几秒才回她,“好,谢谢林姨。”   林姨将身后的门关上,隔断了外面白逾洲打量的视线。   她将床单仔细铺展开来……   白书麟是在林姨进屋的前一秒进来的,浴室里开了灯,他不能站在靠近玻璃门的地方,会从外面看到。狭小的空间里,他只能站在顾兮淋浴的地方,   花洒嵌在墙壁架子上,喷洒的水花将两人全都淋湿。   他过来时将身上的浴袍脱了,背对着她的男人宽肩窄腰、皮肤白皙,顾兮没有多看,她左臂伤口还不能碰水,花洒的水淋下来,她只能朝他那个方面站立。   外面林姨还没有走,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两人站的很近,近到顾兮都能看到对方后背皮肤的毛孔,水雾在他后背凝结成水珠一滴滴滑落,有些淋在她身上的水迸溅到他身上,与那水珠一道滑下。   一直抬高的左臂有些支撑不住,她吃力的颤了颤,最后轻轻将手搭在他背后肩膀上借力,手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对方瞬间绷紧身躯,入目所及,眼前堪称完美的躯体呈现出流畅而结实的肌肉线条。   不等顾兮反应过来,对方突然转过身,一双黑沉沉的眉眼看向她,她被迫后退抵在墙上,完好的右手下意识遮住胸前,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穿过她腰身搂紧。   滚烫的唇压向她,湿滑的舌灵巧钻进她口腔中,让她不得不张开口承接他的入侵……   她觉得他误会什么了,她没有别的意思。   但她没办法去解释。他很聪明,那仅有几次的短暂亲吻,让他已经学会如何占据主动地位,她只能被动去承受,那灵活的舌勾动着她的,恍惚中,顾兮抬眼看他,便对上一双压抑到极致的充满欲望的黑眸。   外面林姨铺好床铺,突然敲响浴室门,“兮兮,要不要我把毛巾递给你,下午洗干净的。”   浴室里呼吸一窒,攀在后脑勺上的左手下意识抓紧他头发,顾兮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朦胧的水雾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她伸手推他,男人如磐石一般,口中的舌伸的更深,恼的她在他胸口抓出一道印子,他这才恋恋不舍离开她的唇。   唇瓣分开,中间拉出一道银丝,顾兮偏过头不看他炙热的目光。   外面林姨以为她没听见,又说了一遍,“兮兮,要不要把毛巾递给你?”   顾兮努力平复喘息的声音,也不知道地面太滑还是身体没有力气,她双手攀在男人肩膀上借力站稳,她个子相对于他的要矮很多,几乎是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脸从他脖颈处抬起来。   对外面道:“……不用了,我拿了毛巾。”   声音不自觉带着轻颤,说话时喷出来的热气落在男人脖子上,男人喉结上下滚动,搂着她腰间的手突然收紧。   顾兮闷哼出声。   外面林姨觉得顾兮声音有些奇怪,听着不像本人,皱了皱眉,以为是洗澡时热水冲的,也没有多想,点点头道:“行,那我先出去了,你早点睡。”   里面停顿了几秒才回应一声“好”。   声音有些沙哑,林姨想着是不是着凉了,准备明天给她炖只鸡,听说这段时间顾兮挺忙的,应该都没休息好。   她开了门出去,走之前还不忘关了灯。   门口白逾洲还在,他手机屏幕是亮的,在林姨出来后突然将手机放下去了。林姨看到了,没说什么。   白逾洲忍不住从门缝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人睡了吗?”   林姨笑着道:“嗯,兮兮最近比较累。”   是很累,她最近上了综艺。   白逾洲也知道这事,他还找了那个综艺看,和他记忆中的顾兮完全不一样,聪明、大方、温柔……网上全是关于她的夸赞,别人约着吃火锅没叫她,被她看到了也没生气,反而大大方方坐下来一起吃。   他印象最深的是网友说的一句话,“生活中遇到顾兮这样不内耗的朋友,相处起来应该很舒服”。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兮已经有了自己的朋友和事业,有很多的人喜欢她。   原来以前他讨厌的,是一个只喜欢他的顾兮。   没有他,她会过得更好。   白逾洲沉默。   林姨笑着离开了。   白逾洲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口处钝痛难受。   外面传来关门声,白书麟将头顶上方的花洒关掉,浴室里安静下来,顾兮脸颊贴着他锁骨位置,被人用手抬起下巴,滚烫的唇再次贴上她的。   他偏着头,乌黑的眸子深深看着她,唇瓣一点点磨研着她的,从唇角开始,先是蜻蜓点水,最后试探着撬开她的口。   顾兮呼吸变重,伸手遮住他的眼睛,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允许他们放纵自己。   白书麟听懂了,加重了唇上的吻。   他觉得自己疯了,他的骄傲和自尊被这个女人践踏在脚下,他却甘之如饴。   门外,白逾洲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再次敲响门,“兮兮,我知道你没睡,我想说我后悔了……”   床上,男人密密麻麻的吻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外面传来的声音让他有一瞬间的停滞。   顾兮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兮兮,我跟宋如梦提分手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我发现自己还爱着你……”   突然而来的痛楚,让顾兮难以凝神去听外面白逾洲说了什么,她震惊抬头看向男人,男人幽深的眸子如旋涡一般,她伸手去推,对方将脸埋在她脖子里,喘息着道:“抱歉。”   外面白逾洲还在道:“兮兮,你能不能再喜欢我一次?可能我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直到失去才发现你才是最重要的,我真的后悔了……”   顾兮闭上眼睛,她听不见外面的人在说什么,恼怒对人道:“你混蛋。”   男人离开她的身体,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住。   他比谁都清楚,有些事和人,不去争就永远没有机会。   ……   顾兮洗漱好后先出去了,见门口没人才给屋里的男人发了信息。   白书麟从床上起来,将凌乱的房间收拾了一番,才穿好衣服推开门出去了,恰好碰到了同样出门的白聪。   白聪习惯早起了,尤其现在住在别人家,早上天不亮就醒了,他怕主人还没起来自己就下楼了不太礼貌,还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听到对面传来开门声,确定人下楼了才跟着出来。   看到从顾兮房间里出来的叔叔,白聪是有些惊讶的,昨晚他记得白逾洲跟他说过,这个房间是那位叫顾兮的女孩子住的,白逾洲后来在门外说话的声音他也听见了,两人关系似乎比较暧昧,听着好像是情侣。   现在早上六点不到,叔叔为什么会从这里出来?   顾兮刚刚下楼了,他听到了脚步声音。   两人是在房间里呆了一夜吗?   他如果没记错,这人还是白逾洲的父亲。   男人并无半分心虚,他掩上门,朝他淡淡看了一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白聪不敢与他对视,低下头装作没看见,等人走了,才背过身去关上门,犹豫片刻还是下楼了。   楼下顾兮正陪着白爷爷吃早饭,看到他下来,白爷爷笑眯眯朝他招手,“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睡得不习惯?”   白聪忙道:“没有没有,平时习惯早起了。”   白爷爷笑,“难得看到一个不爱睡懒觉的年轻人,快坐下吃早饭,你林姨做的虾饺一绝。”   白聪听话的坐在顾兮对面,厨房里林姨给他端来一碗牛奶燕麦粥,上面撒着红色的干果碎,很漂亮很精致,白聪不知道是什么,白家的生活条件对比他家的差距太大了,这里有保姆,吃的水果和肉很多都是进口的,光是早餐就满满一大桌子,各种精致的美食,很多都是他没吃过没看过的。   昨天听白大伯说,那位叔叔才是家里最有钱的,上过财经杂志,公司开到国外去了,涉及到很多产业。   他不明白,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和自己儿子的女朋友扯到一块去了,他心里有些同情被蒙在鼓里的白逾洲,昨天相处下来他觉得这人还挺好的。   但他也不敢跟白逾洲透露这些,那人看着就不是自己能惹的,他甚至在心里隐隐害怕对方会报复自己。   这样复杂的情绪在看到下楼的白逾洲时更加强烈了,不知为何,现在的他看白逾洲,总觉得对方头顶有些绿。   再对比后面下楼男人的满面春风,白聪觉得这人真是一点掩饰都没有,目光一直若有若无黏在对面的女生身上。   白逾洲坐在顾兮旁边,顾兮低着头吃自己的,他夹的饺子和红米肠她都没动。   饭后,顾兮去厨房跟林姨聊天,白聪他们等会儿就要走,林姨给他们准备一些东西带着。   从厨房出来,顾兮手里端着林姨洗干净的水果。客厅里,白高文陪着白爷爷下象棋,白聪站在一旁看。   顾兮怕白聪不好意思吃,抓了几个杨梅塞进他手里,“尝尝吧,很好吃。”   白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不自然的道:“谢谢。”   眼睛不自觉朝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过去,果然看到对方沉静的眸子,心里一突,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顾兮对下棋不感兴趣,放下盘子就去了外面院子里看花。   人走后没多久,白聪就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也跟着起身出去了,人不在跟前,他自在多了,拿起一颗手中的杨梅吃,酸酸甜甜的,确实好吃。   刚把最后一颗杨梅放进口中,他就看到打完电话从厕所里出来的白逾洲,见他四处张望,莫名有些紧张。   “……”这事闹得,好像他成了劈腿的对象。   顾兮站在黄色的月季面前,白书麟走过来,轻声道:“你离那个白聪远点,他早上看到我从你房间里出来了。”   顾兮手里采了一朵花,正将杆子上的刺拔掉,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他,语气有些重,“什么意思?”   男人神色平静,伸手将她面颊上的碎发撩开夹到耳朵上,“不用担心,他不会乱说的。”   顾兮瞪他,“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男人心虚移开视线,他也没想到会那么凑巧,哪怕早几秒或者晚几秒,都不会被撞见。   顾兮还想说什么,就看到白逾洲过来了,心里有气,更不想见他了,直接将手中的花往白书麟怀中一扔,转身就走了。   她脸上明显带着怒气,白逾洲也不敢惹她,这才注意到刚才站在她旁边的是自己父亲。   他心里觉得有些怪异,他父亲是个性子淡漠冷肃的人,不明白他说了什么会惹顾兮生气,而且刚才两人的距离,是不是站得太过近了些……   白书麟眼里带着一丝笑意,他拿起怀中的花,对上白逾洲看过来的眼神时,眼里神情恢复平淡。   白逾洲喊了一声,“父亲。”   白书麟嗯了一声,他目光在白逾洲身上掠过,心里多种情绪翻滚。   这是他当初被老爷子逼迫的烦了,领养带回家的孩子。白逾洲亲生父亲叫刘超,是他大学室友,两人关系说不上多好,也不算坏,整个寝室的环境氛围还算可以的。   他是寝室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小学的时候因为老头子工作调动的缘故,他也跟着转学,有过连跳两级的经历。几个室友一开始对他都比较照顾,后来发现他才是寝室里最不需要照顾的那个。   刘超上大学谈了很多对象,后来结婚的那个好像是系花,李弦说那个女生以前喜欢的是他,他没关心过这事。后来参加刘超婚礼,有个衣着朴素的女人牵着个漂亮的小男孩过来闹大才知道,刘超在老家有老婆,那人是他高中同学,两人没领证就生了孩子,女方退学在家照顾老人孩子,刘超继续上学,这事全家都瞒着她,但女人还是知道了,带着孩子找来了。   再后来,就是刘超出车祸和二婚妻子死了,老家那个女人早在几年前就跳河没了,当时白书麟被老头子催婚催的心烦意乱,看到孤零零站在灵堂中间的小男孩,走过去问他,愿不愿意做个交易。   那时候白书麟想得很简单,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有孩子,老头子既然想通过后代结婚照顾战友孙女,他领养一个孩子就是了,三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可如今他后悔了,后悔曾经选了这样一个人去配她。   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与他那个亲生父亲变得一模一样,花心、奸猾。   血缘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当年站在他面前,信誓旦旦承诺会一辈子对妹妹好的小男孩,如今已经忘记初心,权衡利弊起来了。   白书麟觉得自己活该。   白逾洲对他道:“父亲,我知道错了,兮兮生我的气是对的,我会重新把她追回来。”   白书麟听到这话,看着他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你是认真的?”   白逾洲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硬着头皮道:“我后悔了,之前不该那样对待兮兮,跟她分手后我过得并不开心,我发现自己好像还爱她……”   说到这里,他声音一顿,眉眼耷拉下来,“我不该把她弄丢了的,是我的错。”   这话他说的真心实意,他确实后悔将顾兮弄丢了,如今他跟宋如梦在一起,并没有多么开心,甚至出现了以前从未想过的一些矛盾,他们甚至连多用几包餐巾纸都能吵起来。   白书麟压下心中的烦躁,他垂下眸子看手中的花,突然道:“我正准备找你,z市的分公司那边出现了一些状况,我想让你过去。”   白逾洲一愣,随即心里溢出巨大的惊喜,父亲将他安排过去,是不是说明之前的事揭过了,只要他肯好好干,以后还会是白家的继承人?   只是z市距离c市太远了,坐飞机都需要好几个小时,这样一来,他就更见不到顾兮了。   还不等他想好,对面男人突然道:“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白逾洲立马道:“我愿意。”   男人看向他,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白逾洲以为他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心里想着顾兮的事不着急,等他做出成绩再来找她也来得及。   “那今天下午就出发吧。”   “是,父亲。”   顾兮是中午吃完饭离开的,饭桌上,白爷爷还故意提一句,让白书麟等会儿带她一起走,省的她年轻女孩打车不安全。   男人同意了。   两人走后,白爷爷还跟林姨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成熟了,脾气变好了不少。”   林姨看着走在一起的两人,鬼使神差的竟然觉得很般配。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回去的路上,白书麟又问她晚上去不去参加婚礼。   顾兮摇头,“不用,萍萍说晚上有事。”   白书麟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你晚上要出去?”   顾兮没隐瞒他,“萍萍说晚上有宴会,带我过去。”   男人皱了皱眉,有些不太放心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   下午五点多,顾兮按照方萍萍的要求将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先白书麟一步出了门,坐上小区外面萧臣开的车,三人朝宴会地点过去。   等顾兮到了酒店,这才发现方萍萍说的晏会,其实也是参加别人的婚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解惑   方萍萍解释道:“我之前加了一个化妆师姐姐, 从她朋友圈里发现,圈子里有个很有名的导演要来咱们这里参加婚礼,顺藤摸瓜发现这个导演正在筹备一个武侠电影, 还没开拍, 咱们过来刷刷脸。”   方萍萍对顾兮的颜值十分有自信,而且就算不成功也不会损失什么, “不过你压力也别太大, 咱们就当过来吃顿饭, 我准备了两份大红包呢, 咱们可得吃回来。”   顾兮哭笑不得,“行吧。”   觉得这事也就方萍萍干得出来。   萧臣话不多,停好车后就跟在两人身后进入大厅, 他也算是见识过飞机场和高档酒店的人了, 但看到眼前这个奢华的饭店还是有些惊讶,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今天穿出门的衣服, 是这几天新买的,花了他好几百块钱,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想着应该不算丢人。   前段时间顾兮在网上爆火, 他也被人扒出来穿二十块钱的地摊鞋,让他十分尴尬。   三人按照门口指示牌去了三楼, 萧臣把两人送到门口就走了。进入婚礼现场,宽阔的大厅一眼看不到头,中间舞台以西式宫殿建筑为背景,周围粉色白色鲜花团簇,温柔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朦胧白雾的舞台宛若仙境。   这会儿婚礼还没开始, 很多人或站或坐聚在一起聊天,好在每张桌子上都有名字,方萍萍带着顾兮一张张看过去,寻找那位导演的名字。   两人找到了那张桌子,比较靠近舞台,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亲属,但人还没来,附近没有人,一眼扫过去,整个婚礼现场也才来了一半左右。   方萍萍让顾兮先在这里等着,“我肚子有点疼,先去上个厕所,你在这里等着。”   顾兮应了一声。   等人走了,她在旁边坐下玩手机,想着方萍萍应该很快回来,没想到没把方萍萍等到,等到了一个不算熟悉但顾兮有印象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黑白西装,印象中的长发此刻剪成齐肩的短发,带着金丝框眼镜,踩着细高跟,看着干净利索且自信。   对方被服务员领着在顾兮旁边坐下,她似乎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笑着介绍道:“你好,曹洁。”   顾兮一愣,从她脸上找到了几分熟悉,那个梦中的她甜美可爱,现在完全就是个女强人的模样。   她点了点头,“你好。”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学委,你怎么比我们还先到啊?”   顾兮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顺着方向看过去,就见几个人从远处走过来,走在中间的男人中午一起吃过饭,回去的路上还问她要不要随他去参加婚礼?   当时她还觉得莫名其妙,他朋友的婚礼,总让她去做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   这会儿看到人相当有些不自在。   男人似乎也愣了下,大概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顾兮尴尬移开视线。   旁边女人站起身,笑着回了一句,“你以为谁都像你们几个一样总是迟到?”   胖子笑眯眯在周围找了一圈,道:“我大侄女呢?”   看到旁边的顾兮,大吃一惊,“长这么大了?”   曹洁气得笑骂一句,“滚,这是婚礼宾客。”   说完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男人,解释了一句,“孩子让她奶奶接走了。”   胖子摇头,“找的什么人呀?当初要是嫁给我老大,哪有这么多破事?”   旁边男人瞬间冷了脸色,目光冰冷扫向胖子。   胖子看到了,吓得一激灵,忙举起手求饶,“好好好,我错了。”   后悔自己嘴巴没把子。   曹洁低下头笑笑,当做没听见。   顾兮觉得十分尴尬,这桌好像是他们这些老同学坐的,不等几人注意到自己,拎着裙子准备悄悄离开。   白书麟看了一眼,突兀问了一句,“怎么过来了?”   其他人见白书麟认识这女生,都好奇看了眼,顾兮面对这么多目光,一时间有些不自然,“萍萍带我来的。”   男人嗯了一声,“坐我旁边吧。”   顾兮这会儿走也不是,坐下也不是。旁边曹洁笑着问:“这位小美女是谁啊,你女朋友?”   胖子几人也没认出顾兮,那天只是匆匆一瞥,今天顾兮化了妆,只觉得这女孩过分漂亮。听到曹洁这么问,其他人也好奇起来。   实在是白书麟这么多年未婚,学生时期也从来没见过他与哪个女生走近,唯一就是跟曹洁传了点绯闻,但是不是真的也没办法确认,两个当事人几乎不怎么说话。   白书麟平静回了句,“不是。”   他坐在曹洁对面,然后朝顾兮招了招手。   他说不是,那就真的不是,其他人见没有解释,便不好再多问了。   虽然他们也算混得比较成功,但跟白书麟还是没法比,今天能把他叫过来,完全是老魏厚脸皮借着同学情谊,换做平时,他们连跟他上桌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顾兮奇怪他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不过想着对面是他曾经的白月光,白月光都结婚离婚了,他还什么都没有,恐怕不想被人看低,故意留了悬念。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并不想被人当成撒气的工具,但这会儿坚持要走又有些不给面子,纠结了一番后,还是在他旁边坐下。   胖子坐在另一边,这些人中,他算是跟白书麟关系最好的。其他人都是当初班里的学霸,跟他们没怎么相处过。   他和顾兮梦中的样子差别不大,就是整个人更大一号了。   刚才说错话了,这会儿老实了一点,看了顾兮两眼,突然道:“你是不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女明星?”   顾兮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面上温柔笑着道:“你好。”   胖子有些开心,“真是你呀,能不能合个影?我家崽子最近可喜欢你了,每次不吃饭他妈就拿出你的照片哄他说要给仙女姐姐打电话。”   顾兮听了哭笑不得,“好呀。”   胖子和梦中性子差别不大,话很多,人也比较热情。顾兮有些招架不住,尤其对面女人视线一直朝这边看,简直如坐针毡。   她莫名有些心虚,想到昨晚两人还睡一张床,总觉得插足了别人的感情。好在方萍萍很快给她发消息了,她看到这桌人坐了一大半,顾兮旁边还是上次她撞破两人关系的男人,顿时有些不敢过来,就给她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去别桌吃。   顾兮问了位置后收起手机,对旁边男人道:“萍萍找我了,我先走了。”   男人问她,“不是要见周骏吗?”   周骏就是顾兮这趟来想找的导演,他能猜到也不意外,这桌人应该都是他以前的同学。   顾兮摇头,“也不是那么想见。”   说着起身朝其他人笑笑,就径直离开了。   男人看了一眼,直到人不见了才收回视线,发现坐在对面的曹洁正在看着自己,他也没有多余的情绪,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   顾兮找到方萍萍后,两人都有些怂了,互相安慰道:“就当过来吃席吧。”   “嗯,不能浪费钱。”   婚礼的饭菜十分精致,两人埋头吃,想把随礼的红包吃回来。   方萍萍应该是吃坏肚子了,她说她们寝室今天有人过生日,中午几人偷摸在寝室煮火锅吃,出门之前,她就上了一趟厕所,这会儿肚子又疼了。   顾兮见她跑得飞快,想了想给萧臣发了消息,让他去附近药店买包蒙脱石散过来。   萧臣很快就买来了,顾兮去外面拿,走到电梯那里时恰好看到站在角落里的两人,两人站在落地窗前,一高一矮,女人干净利索,手中拿着一根细烟,白色的烟雾从她大红色的唇瓣中吐出来,模糊了女人漂亮的面庞,她似乎喝了些酒,脸颊微微泛红,看着男人的眼神带着几分迷离。   男人站在她旁边,手中夹着同样的细烟,但并没有抽。   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哒哒哒”的声音,两人同时回头看。   抛开其他的不说,顾兮觉得眼前这两人站在一起,还是挺般配的,男人内敛优雅,女人成熟干练。   顾兮接过萧臣手中的药,他解释道:“没找到大人吃的那种,我就买了这款儿童的。”   “好,效果应该都差不多。”   简单聊了两句,顾兮就准备离开。   男人突然开口问:“买的什么东西?”   顾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身边的曹洁,想了想还是喊了一声,“叔叔。”   听到顾兮喊他叔叔,曹洁有些惊讶,随即眼里多了一丝光彩,“原来是你侄女啊,看着不太像。”   顾兮见他没说话,就拿着药先走了。   直到人不见了,男人才收回视线,他似乎有些烦躁,突然将手中的细烟放进了嘴里,只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停顿了几秒后又将烟拿了下来。   旁边曹洁突然出声,“这些年我过得不好。”   男人沉默不语,曹洁眼里的光亮淡了下来,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拿起手中的细烟用力吸了一口,再偏过头将烟雾吐出来,连带着心里烦闷的情绪一起,吐完弹了下烟尾的残灰,不满抱怨道:“这烟可真难抽。”   男人并不关心烟,他声音淡淡道:“周骏明天我要见他。”   曹洁看着手中的烟,轻轻说了一句,“原来你见周骏是为了她呀,对你这个侄女挺好的。”   刚才听胖子说她才知道这女生是演员。   周骏以前喜欢她,但曾经得罪过白书麟,知道他今晚会过来,半路上又跑了。   当初她跟前夫离婚闹得很难看,甚至孩子也被抢走了看不到,当时是他出手帮忙解决的,曹洁想着或许他对自己也不是什么感情都没有,如果她曾经再主动些……   只是现在一对比,她觉得自己这想法还是可笑了些。   “我想回国发展,老同学,你能不能帮帮忙呀……”   男人转身离开了,走之前丢下一句,“我没有这个义务。”   曹洁看着男人离开的冷漠背影,啧了一声,“还真是无情。”   等方萍萍回来,顾兮想着她这状况要不要先走,方萍萍硬说没事,喝了两包蒙脱石散,大概是好些了,后面没再拉肚子了。后面新郎新娘敬完酒,没多久就是发伴手礼,礼盒里装着高档巧克力茶叶护手霜护肤品等等,方萍萍这才心满意足离开了。   走之前还问服务员要来了打包盒,将桌子上没吃完的全都打包了,甚至邻桌上没吃完的甜点也给打包了。顾兮也没觉得尴尬,帮着方萍萍一起拎。   两人下楼后找到车,萧臣正在车里背英语单词,方萍萍跟顾兮说,现在萧臣特别努力,因为她跟他说,她们以后肯定经常出国走红毯,让他先把英语提高一下。   顾兮觉得她是真敢想。   方萍萍将手里三个打包盒分给他,“特意给你打包的,剩下几个我带回宿舍。”   顾兮也将手中的伴手礼给他,“这个我用不上,你拿去吃吧。”   萧臣肉眼可见的开心,“谢谢方姐,谢谢顾姐。”   明明比她们俩大,却一口一个姐喊得丝滑。   顾兮和方萍萍已经听习惯了,还有种罩着小弟的成就感。   车子刚要启动,顾兮手机就响了,上面显示的是熟悉的号码,犹豫片刻她还是接通了,手机贴着耳朵,里面传来男人磁性的声音,“是我,喝得有点多了,你过来接我。”   顾兮不明白他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他那么多同学,应该没人会把他丢下。   这么想着,她还是跟方萍萍两人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跟我叔叔一起回去。”   方萍萍复杂看了她一眼,道:“你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   “好。”   等人走了,萧臣忍不住好奇,“什么叔叔?”   方萍萍摇摇头,“不好说。”   听得萧臣更糊涂了。   顾兮回到楼上的时候,发现人还没走完,门口新郎新娘和家人都在送人,白书麟的那几个同学也在,但没看到他。   手机里还是通讯状态,她问:“你在哪儿?”   “卫生间门口。”   顾兮寻着他说的地方找了过去,果然在卫生间门口拐角处看到了人,他站在窗前,一只手拿着手机,对面玻璃里显示出他的身影,看着并没有像喝醉的样子。   他也看到她了,侧过身回头看她。   顾兮走近,才发现他脸庞有些红,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   他看着她,素来淡漠清冷的眸子多了几分温和,“我现在想抱抱你,可以吗?”   这会儿顾兮确信他是真的喝多了,他在外面从来都是端着的。   “你喝醉了,我们回去吧。”   男人没动,反而伸出手摸上了她的脸颊,顾兮觉得这里有些危险,虽然婚礼结束了,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但这里是厕所,还是会有人过来。   不过这里是拐角,进出的人不会经过这里。   他的手修长温热,触碰到顾兮的脸颊带着一丝丝酥麻,她感觉有些痒,下意识偏过头想要避开,刚侧过头去,一道阴影就压了下来,唇角上多了一片湿热。   顾兮的眼睛恰好对着玻璃窗,她看到了镜子里有些暧昧的两个人,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曹洁。   似乎吓了一跳,她猛地睁大眼睛,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猛地一把推开人,自己连忙后退好几步。   男人后背撞在墙上,头也磕到了,吃痛闷哼出声。   顾兮心虚看了他一眼,但更心虚的是不敢抬头看另一个人,她怀疑他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很少有这样的一面,不知道今晚是受了什么刺激。   曹洁脸上神情十分平静,她仿佛没看见一般,笑着道:“我看你还没回来,就过来看看。”   白书麟站起身,转头看向顾兮,见她脸庞有些泛红,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对曹洁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司机过来接我。”   曹洁看着两人,应了一声好,转身离开。   顾兮觉得她那眼神有些复杂,她深吸一口气,等人走了忍不住问:“你发什么疯?你不怕她误会?”   白书麟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听到这话,不解问了一句,“误会什么?”   想了想补充一句,“你不用担心,她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往外说。”   曹洁从来都是个聪明人,白聪也是,还有那个方萍萍。   白书麟清楚他们不会往外说,但也清楚,不保证会有更多的人看见他们举止亲密。   他不知道她在抗拒什么,但他想,自己不介意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方式站在她身边。   他知道自己卑劣无耻之极,可是他没办法允许她以后会跟别人好。   顾兮惊讶他的态度,忍不住问出声,“她不是你初恋吗?”   这下换白书麟惊讶了,随即眉头紧锁,“谁跟你说的?”   回去是顾兮开的车,原来他口中的司机是她。   不过顾兮现在没空在意这些,刚才白书麟说他与曹洁只是普通同学,两人高一同桌过一段时间,后面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唯一的交集是高三时看到外校的男生缠着曹洁,他帮忙赶走了那个混混,被人看到就传他为了曹洁跟人打架,但都是莫须有的事。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十分无奈,好像她会信这些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顾兮想到这里心里乱糟糟,白书麟说他以前没有喜欢的人,高中大学都没有。   那他前世是不是有点喜欢自己?顾兮试图从前世的一些蛛丝马迹中找到他不喜欢自己的证据,好让她能得到一丝心理上的安慰。   但没有,哪怕她心思不曾放在他身上,也注意到他会记着自己痛经的日子,会在最忙的时候抽空过来找自己,会经常让助理送礼物过来,会在知道她有身孕后连夜来到她身边,后来每一次产检都会尽量陪着她……   最后哪怕选择离开,也给了她最大的保障。   之前她还可以找借口,他有自己深爱的人,对她只是责任,两人谁也不欠谁。   可是现在怎么办?   顾兮脑子里一团乱麻,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深想,越想只会更加愧疚和无地自容。   旁边男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每次一张口,顾兮就扭头瞪他。   白书麟摸了摸鼻子,不敢再说什么了。   一路无话回了岚园。   顾兮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外面传来敲门声,她本想装作没听见,但男人隔几分钟就敲一次门,实在是闹得人心烦。   她走去过打开门,看向面前的男人,问:“有事吗?”   “明天我约了周骏见面,你去不去?”   顾兮沉默两秒,对上男人漆黑的眸子,想了想最后还是问了句,“什么时候?”   男人嘴角微弯,“看你时间,什么时候有空都行。”   “明天上午吧。”   “好。”   见他说完了,顾兮准备关上门,对方突然伸手放在门上,男人不太自然的开口,“我想……”   顾兮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想。”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门。   男人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昨晚是他冲动了,但并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认清   上午十点多, 顾兮和白书麟一起出门。   白书麟开的车,见面地点是一家私人厨房,进门前还被提醒不能拍照, 私密性很好。他们到三楼包厢时, 里面已经有人了,一个是昨晚见过的曹洁, 今天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 脸上化着淡妆, 人看着温柔许多。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瘦小男人。   看到他们进门, 瘦小男人连忙起身热情走过来,笑得一脸讨好,“白哥, 这么多年没见, 您的风姿真是越发耀眼了,我都不敢认, 当初我就觉得您不是一般人,果然,我们这些老同学中, 就您混得最好。”   “哎, 昨晚实在是有事耽误了,没能赶去老魏的婚礼, 早知道您也去了,我肯定什么都不管也要去见一见您。这不听曹洁说您要见我,我一早就过来等着了……”   说完还扭头对曹洁道:“是吧,你可要替我作证,我是最佩服白哥的了。”   曹洁听了哭笑不得,只好道:“你可别贫了, 都过来坐吧。”   白书麟淡淡看了他一眼,“这么多年没变,看样子混得不错。”   周骏瞬间熄火,忙缩了缩脖子请他坐下,他姿态摆的很低,不仅给白书麟拉开椅子,还给顾兮也拉开椅子,然后又给他们俩倒茶。   曹洁应该提前给他透露过消息了,周骏笑眯眯看着顾兮,然后又是一连串的彩虹屁,夸得顾兮又尴尬又有些无语。她没想到昨晚她和方萍萍花费了那么多功夫想见的大导演是这样的。   她微微笑着,“周导客气了。”   周骏坐到顾兮对面,直接开门见山,“我这部武侠剧还在准备,女主角现在在剧组,只能等她档期结束后才能开拍,大概要半年左右。你要是想来,我最多只能给你一个女二号的角色,也有一定的演技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当然,你也别小瞧了这个女二,人设还是很有特点的,女主角的小迷妹,性格狠辣,亦正亦邪的人物,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我将剧本发给你看看。”   说起工作上的事,周骏立马认真起来,顾兮这两天也在网上查了查,发现他作品虽然不多,但网上评分都比较高,这是他第一部筹备的武侠剧,对演员挑选严格些再正常不过。   其实在白书麟他们来之前,周骏还在想着怎么办,他不可能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他的每部电影都是他的心血,但找他的是白书麟。直到看到推开门进来的顾兮,瞬间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商量,这么具有攻击性的美貌,却生了一双沉静故事感的眼睛,巨大的反差感,天生就是适合大屏幕的。   他心里瞬间配对起来,觉得女二这个角色再适合不过。   顾兮愣了愣,她原本还想着将自己的简历发给他看看,既然都这么说,点头道:“好的,多谢周导。”   周骏立马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叫我小周就行。”   顾兮:“……”   曹洁拿起手机晃了晃,笑着对白书麟道:“既然谈妥了,不介意我叫胖子几个过来一起吃饭吧?好久没见了,难得有机会聚聚。”   白书麟神情平淡,“随你。”   胖子几个来的很快,一起的还有昨天的新郎新娘,新郎叫魏颂,如今在s市三甲医院任职,也是大学教授。新娘叫景致,是个很漂亮年轻的小姑娘,昨天就听说是男方曾经的学生。在场的女性不多,曹洁跟几个同学聊以前的学校趣事,只剩下顾兮和景致。   顾兮不是活泼的性子,对方也不是,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就各自低下头玩手机。这家私厨的饭菜味道很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顾兮去了一趟厕所。   厕所在外面,出来后会经过一段走廊,她洗完手看到站在外面的曹洁。曹洁手里拿着烟在抽,顾兮在梦境中看过她学生时期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好好学习的乖孩子,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烟瘾。   顾兮原本是想当做没看见的,却见对方突然歪过头看她,烟雾从她口中徐徐吐出,她问:“你叫顾兮是吗?”   顾兮停下脚步看她。   曹洁也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并不真实,“我还挺嫉妒你的,又年轻又漂亮,难怪他会喜欢了。”   她口中的“他”,应该是指白书麟。   这话顾兮听的不喜欢,她从来就不是软柿子,“你也年轻漂亮过,甚至遇到他的时候正是青春期,所以不用找借口安慰自己。”   原本漫不经心的女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盯着顾兮看,眼中带着被冒犯的不痛快,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哼一声。顿了顿,她又突然伤感道:“我喜欢他二十年了,从高一开学,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他了……”   顾兮不想听这些,曹洁喜欢谁跟她没什么关系,自己也不在乎。   她转身就走。   身后曹洁忍不住道:“你喜欢他吗?”   顾兮脚步一顿,过来寻她的男人听到这话也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看着她,随即恢复平静神情,上前一步去握顾兮的手,顾兮犹豫一秒还是任由他握住了,这家私厨的私密性很好,倒也不怕被人看到。   男人对她道:“看你这么久没回去,过来看看。”   对面曹洁笑笑,“怕什么,我又不会欺负她。”   她耸了耸肩,深深吸了口手中的烟,然后将烟头掐灭在旁边的烟灰桶里。   白书麟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转而牵着顾兮的手往回走。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曹洁沉默。   吃完饭,顾兮就跟白书麟一起回去了。   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白书麟有些心不在焉。   难不成是被曹洁那句话影响的?   他会在乎她喜不喜欢他?明明两人现在最多就算床伴关系。   顾兮回房间休息了,她躺在床上,脑子有些混沌。   迷迷糊糊中,她又梦到白书麟了。   这次她没有看到白书麟,反而看到他那些同学。   胖子几人跑的满头大汗,从四面八方汇合后,都互相摇头,“老大去哪儿了?不会做傻事了吧?”   “草,你别吓我,应该不会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要是我被改了志愿,老子要疯。”   “就是,考的那么好,竟然只上了个师范。”   “别乱猜了,赶紧找人吧。”   几人准备再继续找,一转身,胖子发现顾兮就站在不远处的教学楼旁,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小姨。”   然后想到了什么,着急道:“小姨,你是来找老大的吗?刚才老大拿到通知书后,上了个厕所人就不见了。”   又有人说:“小姨,老大志愿被人改了,他考得特别好,当初第一志愿是b大,按照分数他能上的。”   “就是,那可是b大啊,被人改成了二本,那哪是能比的?”   ……   顾兮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发生,她从没听人说起过他的高考志愿曾被人改了。   她皱眉道:“还有哪些地方没找?”   “器材室”   “天台”   “那边的宿舍楼还没去。”   “老大是不是回家了?”   ……   几人乱七八糟说着话,一时间都没个主意。   顾兮想了想道:“你们在学校继续找找,我去他家看看。”   “好。”   “找到了记得让老大跟我们说一声。”   “嗯。”   顾兮寻着记忆往白书麟的住处走去,走到半路,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坐在路边绿化带树下,他目光平静看着前方,他前方是个小型露天的游乐场,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在玩。   如今是夏天,那些孩子几乎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冰棍。   顾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他现在在心里想些什么,或许只是想要一个人独处。   男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偏过头看了一眼,看到她,也没有以往的惊喜和开心,而是就这么隔着距离与她平静对视。   顾兮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到了跟前后与他一起坐在地上,两人看着游乐场里的欢声笑语。   男生先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兮回他,“刚到的,胖子几个在找你,我说去你家看看。”   男生没有说话,他将下巴放在膝盖上,眉眼微微耷拉着,顾兮这才注意到,红色的通知书就被垫在他屁股下坐着。   今天天气没那么热,还有微风轻轻吹过。   顾兮声音放低道:“小时候我最羡慕小伙伴能有家长带着去游乐场玩,我父母离婚,很小就跟着母亲外公生活,母亲身体不好,外公需要照顾母亲,他对我也很好,但很少能出门玩。后来母亲外公去世,我被接到父亲身边,他再婚有了别的妻子孩子……”   男生将头扭过来看她,眼里带着心疼,他从没想过她会有这些经历,他还以为她生活在一个特别幸福的家庭。   顾兮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只是那些在她看来不算重要的事,有时候回想起来也让她感到一丝丝的难受。   “我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爱,好在还有别人疼我,只是终究还是有些遗憾的,我没玩过游乐场,你能陪我去玩玩吗?”   男生压下心底的情绪,站起身道:“走吧。”   这个游乐场很小,只有一些简单的器械,跷跷板、滑梯、秋千、旋转木马等等,进去要给十元钱。白书麟掏了,他带着顾兮在里面转了一圈,将能玩的都玩了,走的时候还买了两根雪糕。   白书麟回家了一趟,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让她等在门外,“有些事我想自己去处理,你在这里等我出来再离开好吗?”   顾兮点头,“这个不受我自己控制的,但只要我在,就会一直等你出来。”   “好。”   男生拿着通知书回了家,没过多久,那栋房子就传来阵阵尖叫,甚至喊起了“救命”,现在正值暑假,很多孩子都在家,忍不住跑出来看热闹,包括一些老人和年轻人。   顾兮站在原地,想了想解释道:“我是白书麟老师,白书麟高考成绩非常好,但他的志愿书被人改了。”   说完她扭过头看了眼后面的房子,叹了口气,“我之前家访就跟他家长提过醒,白书麟这个堂哥在暗中针对这个孩子,让他注意一下孩子的情况,唉,太可惜了。”   “啊”   邻居们听了不可思议,“志愿被改了?”   顾兮一脸沉痛,“那孩子以前成绩优异,突然走上歧路不爱学习,我花费了很多功夫才劝他好好学习,谁成想还是出事了,那可是b大啊。”   她的神情和语气完完全全表现出一位为学生惋惜的老师形象,不得不说,顾兮还是有点演技在身上的。   小孩子还不太懂什么是志愿书,但住在这里的大人几乎都懂,“是白沛然那侄子干的?”   “我就说那孩子看人的眼神阴阴的,唉,这可怎么搞?”   “可惜了,好心收留侄子却毁了自己儿子。”   “那老太太当初还活着的时候就欺负这孩子,白沛然糊涂啊。”   顾兮等了很久,白书麟才背着一个包出来,他脸上多了几道伤口,但眼里格外冷漠沉稳,越发像日后的他了。   如果一个人的成长是通过这样的代价,顾兮觉得不值得。   他看到顾兮还在,黑沉沉的眉眼里出现一丝光亮,他走过来对她道:“走吧。”   顾兮嗯了一声,不知道他要去哪儿,但还是跟着一道了。   周围邻居见状,有人忍不住劝他想开点,有人恭喜他考上大学。   白书麟沉默以对,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他目标明确的坐上前往火车站的公交车,买了明天早上的票后,两人就坐在候车区等。   他突然道:“我其实也没那么生气,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为什么我的人生每次都在快要好起来的时候狠狠摔一个跟头,小时候那个男人说再过半年就接我和母亲去身边,但母亲死了。他确实将我接到身边生活了,但我每天都被欺负。那个老太婆死了后,我以为我会好起来,却被老师冤枉说是小偷偷了班费,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我不甘心,找到了真正的小偷,却发现他母亲生病了,需要一笔费用救命……”   说到这里他眼睛微微泛红,“他跪在我面前求原谅,我认下了这个小偷,因为我知道老头子再讨厌,他不会不管我,我挨了一顿打,老头子把钱补上了,但大家都觉得我是小偷,我不想去上学了。”   他扭过头看顾兮,“你希望我好好上学,我就去了,高考前一天那天晚自习,那人当着全班的面走上讲台跟我道歉,其他同学也跟我道歉,我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   “顾兮,你说我是不是一个不幸的人?我的人生是不是就这样了?永远不会变好。”   顾兮看着他,不敢想象他是怎么度过那些黑暗的日子,她伸出手将人抱住。   女人身体柔软,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白书麟身体僵硬在原地,他愣了愣,随即任由她抱着。   她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会的,你会越来越好,会成为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很多人羡慕你、仰望你。”   男生轻笑一声,大概是不太相信。   顾兮松开手,好奇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人是不是叫周骏?”   白书麟诧异看了她一眼,“你认识他?”   顾兮心想,原来是这样。   之前问他他还不愿意说,可能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师范没什么不好,我读的也是师范学校,而且你可以考研考博,考更好的学校。”   印象中他读得学校并不差,应该是后面又考了更好的大学。   听到顾兮这么说,他眼里多了一丝笑意,“这么一说,确实不错。”   “当然,我们缘分很深。”   男生脸上笑容加深,“那倒也是。”   顾兮见他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故意转移话题道:“其实我朋友最近也遇到了一些烦恼,你站在男生的角度帮我想想怎么回她。假如未来你事业非常成功,然后有次与一个女生因为意外在一起了,但后来你偶然发现她还爱着前男友,你会怎么做?”   “其实我朋友没有背叛他,但是他们中间发生了一些误会,对方可能以为她还爱着前男友并背叛了自己。”   男生顺着她的话想了想,突然问了一句,“你朋友喜欢那个人吗?”   顾兮愣了下,她张了张嘴,犹豫片刻道:“她没跟我说。”   白书麟皱眉,“别人我不知道会怎么做,但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我不喜欢那个女生,就算发生意外也不会与你朋友在一起,一开始我就会给她一笔补偿,不会再有联系。但如果我对她有好感的话,才会有后面发生的事……“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不经意掠过顾兮的面庞,顿了顿道:“知道对方背叛了自己,我应该会将自己所有的钱财都留给她,再选择默默离开。”   顾兮压下心口的剧烈跳动,轻声问:“为什么?”   白书麟无奈一笑,“我没办法原谅她的背叛,但我希望她过得好。”   ——   顾兮从床上醒来,发现外面天有些黑了。   这一觉睡得好像有点长,也不知道等白书麟从开水间回来没看到自己会不会难过。   门外传来敲门声,顾兮从床上起来,打开门,毫不意外在门口看到熟悉的身影。   相较于梦中的男生,眼前这人沉稳、内敛,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她无法透过外表去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如果不是昨天的解惑,她或许还以为他有个喜欢很多年的白月光。   因为她实在是不相信,这个男人前世会喜欢自己。   可是自己喜欢他吗?   顾兮发现自己无法给出答案,对比白逾洲,她对他没有那种深刻的喜欢,但又拒绝不了他的亲近。   男人开口,“怎么不下楼吃饭?”   顾兮声音有些含糊,“刚睡醒。”   “下去吃点吧。”   “嗯。”   两人突然陷入沉默,似乎为了求证什么,顾兮突然道:“我听曹洁说,周骏以前偷钱然后说是你偷的。”   男人皱了皱眉,不明白曹洁跟她说这些做什么,不过还是道:“不是周骏说的,是当时的一个老师说是我偷的,她讨厌我。后来周骏在全班面前解释了这事。”   只是他也承受了两年小偷身份带来的异样目光,当时班里只要谁丢了东西,都会觉得是他,只有胖子几个相信他。   那个老师离了婚,以前被人介绍给了老头子,老头子没同意,说他只想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他儿子有亲妈,不会叫别的女人妈。可能因为这个,那个老师一直以来都看他不顺眼。   原来梦境中经历的都是曾经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那梦里白书麟的回答是不是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没办法原谅她的背叛,但又希望她过得好。   顾兮觉得自己可能无法再用平常心对待他了。   顾兮压下乱糟糟的思绪,对他道:“我先下楼吃饭了。”   “嗯。”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   顾兮吃完饭,在楼下陪赵姨看了会儿电视,一直磨蹭到九点半才上楼。   回到房间,才发现卧室里多了一个人,男人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她回来放下手里的书朝她走过来。   顾兮对上他的视线,意外发现,他看她的眼神跟前世很像,隐忍克制中带着几分难以掩藏的情绪,以前她不懂,这会儿她好像看明白了,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欲望与喜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黏人   “你怎么在这里?”   顾兮听到自己问他。   男人走过来道:“刚才白逾洲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她看, 似乎不想放过她脸上的一丝情绪。   顾兮下意识皱眉,眼里的厌恶掩藏的再好,也流露出了一些出来。   她并不关心这人现在做什么, “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她走进屋, 准备将沙发上凌乱的剧本收拾整齐。   经过他身边时,被人从旁边抱住, 后背抵在墙壁上, 一抬头便是对方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他垂眸看着她, “那天他跟我说后悔想要追回你, 但我告诉他,底下有个分公司需要主事人,问他去不去, 他今天已经过去了。”   顾兮并不意外白逾洲的选择, 他一向是个利己的精明人。   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些,心里这么想的, 脸上情绪也带了出来。   男人眼里带了一丝笑容,他低下头碰了碰她的唇。   女人的唇柔软香甜,触碰到就有些舍不得移开, 胸口被人推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后退, 眼里染上几分情、欲,“顾兮, 我想做你男人。”   白逾洲配不上她。   男人声音沙哑,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轻微的喘,他又碰了碰她耳垂,“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什么都给你。”   顾兮身体有些软,她抓紧他身前的衣服以免自己滑下去, 听到这些话,心里第一反应是害怕经历上辈子的结局,但并不是厌恶排斥他这个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对他或许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在梦境中,她看到受了委屈的白书麟,会感到心疼,在知道他前世是因为喜欢自己才选择离开,心里会难受,他是除了外公、白爷爷外,对她最好的一个人。   她试问自己,真的要推开他吗?   如果可以的话,前世的结局能不能改变?   梦境中的白书麟说,他好像一直都是个不幸的人。   怀中的女人沉默了许久,久到男人开始后悔这么早透露自己的心思,他应该再隐忍一段时间的,等到她将心里的位置腾干净,他再来说或许比较好。   就在他准备收回刚才那两句话时,怀中的人缓缓伸手搂住他的腰,“但我现在要专注工作,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包括爷爷,我也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男人眼里瞬间流露出光彩,毫不犹豫应了一声好。   男人密密麻麻的吻袭来,顾兮第一次主动抬起头去迎接。   两人唇舌缠绕,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顾兮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仰头看屋顶的灯,生物钟让她早早醒来,现在天亮的越来越早了,屋子里的昏暗散去了一些。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是男人俊美的容颜,高挺的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边。   大概是察觉到她动了,男人搂紧了她的身子,紧密相贴,几乎融为一体。   顾兮翻过身背对着他,身后的人也跟着醒了,他低下头亲了亲她肩膀,顾兮吃痒颤抖了一下,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忙推了他一下,拥着被子起身坐了起来。   “你快回去,等会儿让赵姨看到就不好了。”   赵姨每天下楼的时间不固定,她做完早饭看他们没起床,会打扫一下卫生,有时候会上二楼来。   话说出口,顾兮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想起昨晚的混乱,头皮有些发麻。   白书麟抬眼看她,女人白皙的后背多了很多红印,明明他没怎么用力。   他嗯了一声,起身下了床,一一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动作慢条斯理,带着饱餐后的餍足感。   赵姨发现今天的老板心情非常好,当她给对方端来一碗牛奶粥,往常面无表情的男人,今早竟然说了一句“辛苦了”,惊得赵姨怀疑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但她不敢问,反而胆战心惊的回了厨房,一直到人吃完早饭离开才出来收拾。   顾兮今天下楼晚了一些,赵姨将老板的不对劲跟她分享,“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看着怪怪的。”   顾兮不太自然的垂下眼睛,夹了一块点心,“可能遇到什么好事了吧。”   “一个单身汉能遇到什么好事?”   “……”   赵姨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顾兮吃完饭也出去了,今天方萍萍约了她。   顾兮开车去了约定好的餐厅,要了一间包间,方萍萍将最近的安排给她看,之前顾兮让她联系的网剧导演,人家动作很快,已经将剧本和原著寄过来了,约好一个月后进组。   他们六月份拍毕业照,拍完毕业照后就算毕业了,后面学校应该没什么事了。网剧拍摄时间不长,差不多三四个月,到时候可以直接去周骏那个剧组,两个剧时间不冲突。   那时候之前拍的剧应该要播出了,也能增加一些热度。   方萍萍将顾兮的工作安排做了简单规划,今天除了她和萧臣,还带来了一个新招的小助理,小助理跟她们一样是今年毕业的学生,只不过她专业不太好找工作,想暂时找个时间自由的工作过渡一下,后面可能准备考研考公。方萍萍不管她怎么打算的,反正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方萍萍现在很忙,工作室才成立,员工又不多,所有的事情几乎都要她亲自上,她是个有目标有野心的,已经开始向外拉资源了。   顾兮不想与那些公司签约,方萍萍也不想,她如果去大公司,肯定是从最底层做起,也不能确定还会和顾兮绑在一起,所以只能更努力,她相信会越来越好。   六月初,文学系的两个班拍毕业照。   顾兮一早就去学校了,早上吃饭的时候,男人还特意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结束?”   这个她有印象,上辈子顾兮拍毕业照想让白逾洲来接自己,白逾洲以工作忙拒绝了,等顾兮拍完照去公司找他,就发现他和宋如梦在办公室里接吻。   那时候她站在办公室门口,就这么冷冷看着忘我的俩人,转身就走。   那也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找白书麟,那人在外地参加活动,看到她过来也没有生气,只是让她先回酒店等他,她没去,而是去了车里等他。   那辆车后来再也没开过了,顾兮事后想想,她好像也没那么生气,原来忘掉一个人最快的方式是接纳另一个人。   “差不多十点左右吧。”   “需不需要我去接你?今天我去外地出差。”   赵姨将牛油果虾仁滑蛋三明治端出来,听到这话诧异看了眼自家老板,不明白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顾兮轻瞪了他一眼,怕赵姨误会什么,用刀将三明治切开,“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回都很方便。”   男人就不说什么了。   上午九点多,顾兮就拍完大合照了,又跟班上其他同学拍,大家都知道她现在去当明星了,很多同学都过来跟她合影,连老师都找她拍。   拍完十点多,顾兮跟方萍萍说一声就匆匆走了,找她拍照的人越来越多,她先去车里等她。车停在校门口附近的马路上,顾兮找过去的时候,发现旁边还有一辆十分眼熟的车。   原本犹豫是不是看错了,不等她走近,驾驶位车门打开,刘轩笑着走下来,然后热络跑到后面将车门打开,示意她上去。   黑色车门大开,男人穿一身深灰色西装坐在真皮座椅上,腿上放着一张笔记本,他合上电脑,偏过头看她,身体放松向后靠去,抬手扶了下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过来。”   顾兮下意识看了眼周围,“你怎么会在这里?”   记得他今天去外省出差,应该没空来找她。   男人眼里带了几分笑意,“突然想见你就过来了,上来吧,你站在那里反而吸引人注意。”   顾兮只能上车了。   车门被刘轩从外面关上。   男人伸手拉住她的,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微微侧身贴上她的脸颊。顾兮推了两下没推开,压低声音道:“你答应不让别人知道的。”   她一说话,一条湿润的舌便趁机钻了进来,顾兮被迫承受他的缠绵。   车里气温黏腻,片刻过后,男人才恋恋不舍松开她的唇瓣,将她的衣领整理好才敲了敲窗户。   刘轩随后开门上来,他目不斜视,直接发动车子。   顾兮推开他,身子发软的朝另一边坐过去些,离他远远的。   大概是知道惹她不痛快了,眼里带了一丝笑意,“刘轩不算别人。”   顾兮一时哑口无言,也对,之前就被刘轩看到她从房间里出来,两人本来就不清楚,更不用去解释了。   她扭过头不看他,拿起手机给方萍萍回了个消息,说自己有事没办法一起吃饭了。   旁边男人压下心口的剧烈跳动,无奈的抬手摘下眼睛,捏了捏眉心。   他又失控了,本来只想过来顺道看她一眼,但还是想要更多。   也不怪她生气,早上已经借着分开要过两回。   他放低声音道:“我错了,今天不惹你了。”   顾兮很少见他会有这样的一面,垂下眼睛嗯了一声,这才没跟他生气。   只是觉得他有些黏人。   从外省参加完活动回来,顾兮直接进剧组了。   剧组在京市郊区的影视城,影视城不大,但好在基础设施比较完善,顾兮他们在附近酒店住下,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泡在剧组。   前几天顾兮陪白书麟去外省参加科技会展,那两天对方大概是以为要分开,几乎每晚都缠着她,原本被尘封起来的记忆一点点被打开。   顾兮突然想起来,前世的后来他也是这样,他在这方面好像总是要不够。   现在要分开几个月,顾兮反而隐隐松了口气。   只是让顾兮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一周,她就在酒店里看到他。   顾兮从片场回到酒店是晚上七点半,今天比往常早了一些,方萍萍和萧臣去附近吃烤肉了,顾兮怕上镜难看就没去了,刷了下房卡推开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对方低头正在处理着电脑上的工作,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看到她回来了,薄薄的镜片下眼神平静道:“回来了?等我一下。”   顾兮愣了愣,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些欣喜,又好像不出意外。   这人就是这样,冷静平淡的表面下控制欲极强。   “你怎么进来的?”   男人继续处理手里的事情,口中简单解释道:“那天电话里问了地址,跟前台说了一声我房间的卡忘记拿了。”   顾兮想起他前两天说要给自己寄东西,原来这个东西是他自己。   她脱掉外套,心想下次还是不订便宜的了,这次图近订了个价格不高的,看样子服务也不行。   见他在忙,顾兮径直去浴室洗了把脸,水打湿了头发,顺势又去了淋浴间洗了头洗了澡,出来男人已经忙完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顾兮看了一眼,是财经频道,几个专家讲的话她都听不懂。   她裹着浴袍去行李箱里翻找睡衣,方萍萍每天都会将她洗干净的衣服收进行李箱锁好,怕酒店打扫卫生的阿姨手脚不干净。   她去浴室换衣服,换完拿吹风机吹头发,男人从外面进来,接过她手中的吹风机帮忙吹着,手一直抬着也很累,顾兮就任由他去了。   她头发又多又密,每次要二十多分钟才能吹干,她平时没那个耐心,一般半干就结束了。但身后的男人很有耐心,修长的指在她长发中游走,指腹时不时触到她头皮,顾兮觉得整个后背都是麻痒的。   头发干了,他从身后抱着她,镜子里男人比女人高了大半个头,他的眼神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温热的唇瓣摩挲着她的耳边。   顾兮站立不稳,双手撑在洗脸池边,男人松开了一些,不等她松口气,大手突然从后面掀起了她的裙子……   顾兮震惊扭过头看他,炙热的吻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弥漫着水雾的镜子,模模糊糊印出两人混乱的身影。   顾兮是天刚亮就出了房间,走之前将自己的房卡给了他,白书麟说他要在京市待几天,他那个师父快不行了。   顾兮记得这人,是付奶奶的第一任丈夫,“不是说断了关系吗?”   男人亲了亲她白嫩的脸蛋,“他儿子打电话给我,说他想见我最后一面。”   眼里并没有太多的伤感,他不太喜欢将自己的事说给别人听,但对顾兮却有些不同,“他确实给予过我帮助,但我后来已经还清了,并不欠他什么。”   那人是个极为自私的性子,见不得他成长的太高,那些黑暗的岁月里,是付女士热腾腾的饭菜给予了他一些温暖。   “我并不是因为付女士离婚而与他决裂,在那之前,两人之间就心生隔阂了。”   “那你还要去吗?”   “嗯。”   他突然看她,“如果你不在京市,我应该不会来。”   顾兮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前世他不会说这样的话哄她开心。   男人抚摸着她的背脊,薄唇轻启,用格外平淡的声音道:“我们再来一次。”   顾兮:“……”   顾兮推开他下床快速穿好衣服。   白书麟在京市待了一周,他每天晚上都会过来,有时候会回来早点,早的话他会开车过来接她,后面几天就晚了,应该是那位师父不太好了。   第六天的时候,顾兮下午接到白书麟的电话,“今晚我可能不回去了,你早点睡。”   听到这话,顾兮心里莫名有些松口气,“好。”   今天顾兮结束的也很晚,回到酒店已经是九点多了。   她平时一个人睡都会把电视打开,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她走到化妆桌前护肤,镜子恰好对着电视,清晰看到屏幕上出现的熟悉身影。   顾兮回头看,上面男人穿着一身黑,站在一众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出,镜头十分偏爱他,每个角度都有他的身影,俊美的侧脸神情冷肃淡漠。   旁边标题上写着——知名企业家启海逝世,享年九十二岁。   大概是察觉到了镜头,男人淡淡扫了一眼,透明的镜片闪过一层冷光。   顾兮看着他,有种与他对视的错觉。   网剧拍了三个多月,中间白书麟又来了两次,顾兮觉得他还不如不来,每次都闹得她睡不好觉。   他知道她要回去,提前让刘轩来机场接她了,路上刘轩说:“老板去出差了,最快明天才能回来。”   顾兮知道这事,每天两人都会用电话联系,多的话一天四五个,她有时候觉得这人比上辈子占有欲还强。   她曾经对白逾洲也没有这样,顾兮试着提出让他少打电话,对方就用平静的声音道:“我很想你,想时时刻刻听到你的声音。”   她有些搞不定他。   很长时间没回来了,看着c市熟悉的景物,脸上多了一丝怀念,忍不住问:“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刘轩天天跟在自家老板身边,所知道的也只有公司和白家的事,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直言道:“不知道顾小姐要听什么?我知道的不多,不过前段时间小老板盗取公司机密贩卖给对家公司闹得挺大的,公司股价下降,现在小老板被革职,父子俩关系不是很好。”   要他说,干脆趁机断绝父子关系好了,两人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将白逾洲好吃好喝养到这么大,已经算是厚道了。   不过老板现在和顾小姐关系暧昧,顾小姐又是白逾洲曾经的女朋友,若是不妥善处理好,到时候恐怕会不少流言蜚语,可能老板有自己的考虑。   顾兮听了皱眉,想不通白逾洲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想不通就懒得想了。她低下头回复手机里方萍萍的消息,方萍萍说之前那个剧组联系她了,就是古装剧的那个,想让她客串一个两集的小角色,问她去不去?戏份不多,差不多一天就能拍完。   顾兮问了下时间,方萍萍说下周一,还有两三天。   顾兮同意了。   刘轩将车开去了干休所。   白爷爷知道她今天回来,早早就去买了菜,顾兮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厨房里林姨已经在忙活了。   晚上只有顾兮、白爷爷和林姨吃,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几乎都是顾兮爱吃的。   饭后,顾兮陪白爷爷下了几盘棋,差不多八点半左右,小老头心满意足去了楼上休息。   林姨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准备明早的早餐,顾兮走过去帮忙包饺子,林姨笑着道:“剧组的男明星帅不帅?可以趁着年轻多谈几个,积累经验。”   大概是自己生的也是女儿,林姨总担心女孩子在外面被人骗了。   顾兮脑海中突然冒出那人的面庞,她低下头道:“我现在不想这些。”   “也是,现在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工作才是最重要的。不过也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找个年轻有劲的,自己也开心点……”   林姨还想再说些什么,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男人披着夜色进屋,清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掠过林姨时,眼神似乎冷了几分。   林姨下意识有些不敢对视,旁边顾兮问了一句,“吃了吗?”   男人脸上神色舒缓几分,他嗯了一声。   顾兮点点头,继续帮忙包饺子。   白书麟见她没动,自己先上楼去了,等人走了,林姨舒了口气,“刚才他脸色是不是有些难看?”   顾兮解释,“可能是为了白逾洲的事。”   “有道理。”林姨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顾兮帮林姨包完饺子后回了楼上,推开房间门,就被人压在门上,男人身上带着水汽,应该是刚洗完澡。   她觉得这样有些不好,放在他胸口的手用了力,“爷爷就在旁边。”   有种背着大人做坏事的感觉。   男人身体灼热,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他低下头碰了碰她湿润的唇,“那你声音小点。”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风评   顾兮避不开他的吻, 只能推着人去了浴室,床单上容易留下痕迹,林姨是个细心的人, 上次她还能找个来大姨妈的借口。   男人的精力比她想象的要旺盛, 顾兮觉得林姨说的不对,像白书麟这种, 不年轻也是有劲的。   到最后, 顾兮只能求着让他停下。   第二天早上, 只有白书麟下楼吃饭, 走之前他将房间收拾了一番,顾兮躺在床上继续睡。   白爷爷看到他在,还愣了一下, “昨天又不是周三, 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平静的用餐,听到这话头也不抬, “过来看看你。”   老头子疑惑看了他一眼,昨晚都见不到人,看什么看?   不过父子俩关系本来就不好, 这话还是没必要说出口了, “有空多回来住。”   总感觉最近身体不大好了。   男人嗯了一声。   林姨端着一碗小米粥放在白书麟旁边,老爷子身体不好, 早上她做的都是比较养脾胃的食物,小米粥里放了红枣、山药和陈皮,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父子俩性格不合,但口味倒是出奇的一致,都不爱这些汤汤水水的东西,白书麟皱眉看了一眼, 不过还是拿起勺子搅拌起来。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只是虎口那里突兀多了一道深深的牙印。   林姨看到了,有些诧异看向男人。   男人也注意到了,掩饰性的握成拳头,他抬眼淡淡看向林姨,清冷的眸子里略带警告。   林姨平静收回视线,转身去了厨房。   男人垂眸看了眼虎口,想起昨晚某人求饶不行后气恼的拽过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只是这笑意极淡,转瞬即逝。   旁边老头子还在唠叨,“听说你那师父没了,那位付女士怎么样了?也得抽空过去看看人家,毕竟是她的第一任丈夫,感情说不定还是有的。”   白书麟漫不经心,“付女士只会开心。”   白爷爷:“……”   白书麟用完早餐后就离开了,白爷爷有些吃不下去了,对收拾餐盘的林姨道:“他妈当初应该是恨死我了。”   一边是辛辛苦苦抚育他长大的寡母,一边是委曲求全的妻儿,他当时拼了命想立功,就是想早点将他们母子俩接到身边,可还是晚了。   妻子恨自己,儿子恨自己,白沛然无力的摇摇头,有些事情儿子过不去,他也过不去,一辈子都过不去。   林姨却心不在焉,那虎口上的牙印在她脑海中久久徘徊不去,那孩子昨晚突然回来了,唯一的不同就是顾兮昨晚也来了,还有上次她在顾兮床上发现的血迹和一些印记,血迹可以说是月经,但那几块斑点……   林姨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女,她生过孩子。   突然在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如果是真的,她觉得这两人真是疯了。   在白爷爷这里住了两天,周日顾兮和方萍萍又去了剧组,不过这次拍戏时间短,第三天就回来了。   回来的当天,之前的那部星际电影就上映了,国庆档是电影上映的高峰期,国内关于星际题材的电影并不多,这部电影的费用大部分都运用到特效上了,前期宣传很少。顾兮因为档期缘故,没能参加电影发布会。   顾兮回来的时候是下午,刘轩接了她去白爷爷家吃饭,饭后顾兮找了个借口离开,出了小区后坐上了白书麟的车。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运动服,头戴灰色棒球帽,他本来就长得年轻,俊美的脸庞不笑的时候,一丝细纹都看不到,这样的他让人眼前一亮。   反倒是顾兮低调很多,只穿了件黑色体恤和牛仔裤,下车的时候,顾兮将他头上的棒球帽戴到自己头上,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口罩。   毕竟是来看自己的电影,万一演得不好,有点怕被人认出来。   顾兮去上厕所,男人将票取出来,看到别人手里都捧着爆米花和可乐,虽然他不爱吃那些,也还是买了一份。顾兮回来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有些意外他会买这些,伸手拿了一颗爆米花放进口中,味道还不错,一颗接着一颗。   男人眼里多了一丝笑意,顾兮又拿可乐喝,可乐是冰的,白书麟刚才接过时就后悔了,这会儿见她要喝,提醒道:“少喝点,过几天月经就来了。”   顾兮抬头瞪了他一眼,觉得有些扫兴。   男人笑笑,但还是将她手里的可乐拿过来了,不让她多喝。   时间很快就到了,两人跟着人群朝里面走去。   电影两个小时,顾兮看不出自己演得好不好,不过当屏幕上显示演员名字时,还有很多人舍不得走,她听到有人问:“会不会有彩蛋?”   顾兮觉得他们要失望了,她不记得导演让他们拍摄什么彩蛋,正要起身离开,就见前方大屏幕上突然一亮,出现了很多演员的面孔,有几位主演的,或笑或打闹,还有导演讲戏的片段,她的面容也出现在屏幕上,是她刚化好妆出来,周围人发出一阵哇声,她有些害羞的低下头,与电影里温柔又充满野心的样子完全不同。   身侧的男人突然握紧她的手,两人一直没有动,等人都走完了才起身离开,隔着距离还能听到前面的观众讨论剧情,好像反响还不错,都在夸剧情新颖,演技不错,还有说她这个角色挺可怜的。   她心里微微松口气,旁边男人突然道:“演得很好。”   顾兮眼里露出笑意,主动伸手握住他的。   方萍萍也去看了,晚上回来给顾兮发了网上评价的截屏,几乎是一水的好评,有人认出她是之前的网红,都说她比科班的演技还要好。   顾兮觉得有点夸张了,她应该还没到那种程度。   不过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有种被人认可的感觉。   能有人关注到她,顾兮和方萍萍已经很心满意足了,毕竟只是一个配角,在那个圈子里就是一个小虾米的存在,背后也没有大公司运营,完全就是个半吊子的工作室在撑着,工作室也就三个人。   所以第二天一早,方萍萍打开超话一看,发现已经爆了,再看后台,发现粉丝人数在急剧上涨,昨天还是五万的粉丝数量,今早已经是两百万了。   那五万的粉丝,其中一大半还是她花钱买的,但这两百万却是实打实了,而且数量还在快速上升。   方萍萍揉了揉眼睛,她觉得事情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在发展。   她想过顾兮会红,但没想过会红的这么快,快得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好在她是个聪明的,立马给顾兮打电话申请资金,要请专业团队宣传一波。   顾兮和方萍萍通话时,男人就在旁边,他拿过她的手机直接道:“你去找方祁,他知道该怎么做。”   挂了电话,将方祁的联系方式发过去了。   一扭头,就见顾兮有些不高兴的看着他,男人笑笑,“我们俩的关系,身边人迟早会知道,我只能说,尽量晚点让他们发现。”   顾兮不说话,她不愿意这样。   男人眼里的笑容淡了几分,“我们要一直这样吗?”   顾兮抿了抿唇,“也不是不可以。”   她很害怕会重蹈覆辙前世的结局,在确保他和自己是安全之前,她觉得两人的关系并不适合走到人前。   只是这些话她没办法跟他说,   大概是觉得这样也不错,忍不住道:“你不是不结婚吗?”   他不结婚是因为没有想过对另一个人和新的生命负责,但她对自己来说不一样,婚姻可以让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男人平静道:“方萍萍早就知道了,你不用担心,其他人不会再发现。”   顾兮一愣,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萍萍早就发现他们了?   这部电影票房一路飙升,成为国庆档最大的黑马,除了男女主角,包括顾兮在内的配角也有了巨大的曝光率,尤其是顾兮,之前刻在她身上的网红身上就因为这部电影被摘除,成了娱乐圈演技尚可的新人。   她运气无疑是很好的,刚进入演艺圈就有了代表作,上映的第一部电影就火了。   名利场本来就是个迷信的地方,网上很多人说她命格好,八字好,以至于一时间多了很多剧本和综艺的邀约,还有一些大公司也想和她签约。   网上关于顾兮的话题也很多,不过最吸人眼球的是她的感情经历,不知道谁扒出来她青梅竹马的前男友劈腿,跟公司的一个小员工好上了。   顾兮的颜值粉很多,大家都不敢相信这么好看的女生,竟然会被人劈腿分手。   大概是太过好奇,这个话题一直热度不降,然后神通广大的网友很快扒出前因后果和当事人。   方萍萍怕事情闹大,对顾兮影响不好,发了一条希望大家关注电影和演员本身的帖子。   但根本没用,白逾洲和宋如梦的照片被人发到网上,还有两人各种约会的照片,甚至进入酒店开房的背影都有。   总而言之,这两人的感情经历比顾兮这个第三者知道的都多。   宋如梦的老家是利县底下竹田村的,白逾洲亲生父亲的老家也是那附近的,白逾洲可能还记着自己老家的事,所以从一开始就对同是那里出来的宋如梦有着特殊的感情。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从小到大,顾兮印象中白逾洲没少收到情书,但好像都没什么兴趣,唯独对宋如梦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网友分析,白逾洲并不认同自己的养子身份,他内心深处还是他亲生父母的孩子,只不过他舍不得眼前享受的荣华富贵。他在宋如梦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想要救赎她,给她提供好的生活,以此满足自己身份位置对调的快感。   他接受别人的给予才能有优渥的生活,但心里是自卑敏感的,现在有个人需要依靠他才能享受好的生活,需要看他脸色,需要给他提供情绪价值,这种满足与高高在上的滋味压过了一切。   所以他劈腿并不是因为宋如梦比顾兮好,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内心深处自卑的觉得自己配不上顾兮。   网友的评论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插进白逾洲心口上,将他所有的阴暗心思血淋淋剥开,体面与骄傲践踏在地上。   后面的评论还爆出白逾洲将自家公司的信息卖给对家的事,但这个引发的关注不多,更多的还是他劈腿宋如梦的事。   白逾洲看着手机上的文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有种被人在大庭广众下扒光的错觉。   宋如梦回来就发现屋子里黑暗一片,客厅里的窗帘被拉起来,灯也没开,一道黑影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陡然看到她吓了一跳,随即心里便冒出一团怒火,她没想到白逾洲是这么没用的男人,不挣钱不养家,吃她的喝她的,还死赖着不走。   她脸色难看的走过去,不耐烦道:“你又发什么神经?我一天天上班挣钱累死了,你就不能把家里卫生搞了,把饭做了?”   “你还以为你是白家的大少爷吗?你现在什么都不是,麻烦你认清现实好不好?”   男人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阴狠狠看她,曾经那双她羡慕的干净清澈眸子,这会儿戾气十足。   宋如梦吓了一跳,人不自觉往后退了退,男人发泄的将旁边矮几上的零食和没收拾的碗筷全都推到地上去,他愤怒道:“宋如梦,我走到今天是因为谁?”   “如果没有你勾引我,我能落魄到现在这地步?你以为就凭你的样子和家庭,能和我平起平坐?”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看上你这种贱人?你连顾兮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我真他妈后悔,你前男友为了你坐牢,现在又害得我有家不能回,你这个扫把星,真是谁沾上你谁倒霉……”   男人暴躁怨毒的声音在不大的租房里响起,宋如梦脸色阵阵发白,她难以置信看着对方,这是她从没见过的恶毒一面,每一句话都让她喘不过来气。   她嗤笑出声,“我勾引你?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白逾洲,你恶不恶心?你本来就是养子,你亲爸出轨,气得你亲妈跳河,你的出身比我高贵到哪里去?你跟白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啪——”   宋如梦捂着疼痛的脸颊,难以置信看向对方。   男人阴沉沉盯着她,眼里的狠意仿佛要吃了她。   宋如梦红着眼眶跑回了房间。   好一会儿,白逾洲才冷静下来,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继续翻看,看着看着,眼里的恨意更深。   最后拿起手机编出一段话。   于是第二天顾兮就看到热搜上有一条是关于白逾洲的回复,正主现身说一直把她当妹妹,他爱得人只有宋如梦。   原本全是谩骂的帖子下,也有人夸他是真男人,哪怕顾兮长得再好看,不爱就是不爱。   反而让他吸引了一波好感。   只有方萍萍骂他虚伪,她可是见过这个男人后悔缠着顾兮的样子。   顾兮反应倒是很平常,甚至觉得这样还挺好的,这两人绑的越紧,对她的影响就越小。   就算以后她和白书麟的关系被人发现,网上的评论应该也不会太难看,毕竟白逾洲自己都承认出轨了,他只爱宋如梦。   最近因为顾兮的爆火,连带着白家也被很多人关注,有的网友找到几张白书麟的照片,震惊白家这位大佬竟然看着这么年轻帅气。   方祁将网上的情况大致做了一份报告递上去,白书麟看了,一切都如他所料般发展着,包括白逾洲的反应。唯一的意外是自己的照片也出现在网上。   本来还有些不高兴,方祁又将打印出来的网友评论抽出来给他看,他觉得自家老板应该会喜欢。   果然,男人看到有人说,顾兮怎么不跟这个白董在一起?明明这个白董看着更帅,这两人的神颜,生下来的孩子颜值得多逆天?   短短的一句话,抚平了男人眉宇间的不悦,他也没说将自己照片撤下来的话了。   方祁又道:“顾小姐那边的工作室已经安排好了团队,之前是林颜的团队,林颜嫁入豪门后就几乎息影状态,那个团队也散了,我重新将他们召集起来。”   就是价格有些高,不过他们老板别的不多,就是钱多,根本不需要担心。   林颜是娱乐圈的传奇人物,出道第一部戏就爆火,演戏一途上十分有灵气,她的电影不多,但每个都是经典,网上有人说,自林颜以后,圈子里一个能打的女星都没有。   可惜这位天后事业心不强。   方祁把她身后的那只团队重新凝聚起来十分不容易,但也能看出来对方确实是专业性的,在针对顾兮优点缺点上一针见血,并且给出十分优秀的建议。   说的那位叫方萍萍的女生连连点头,恨不得当场拉着人拜师。   白书麟也知道林颜,点了点头,“可以。”   去剧组前,白爷爷又把顾兮叫过去吃饭。还连续给她打了两个电话,让她化个妆穿个裙子过去。   顾兮心里奇怪。白爷爷还撒了个谎,说自己战友吹他孙子孙女好看,让她打扮好看点将人比下去。   为了老人奇怪的胜负欲,顾兮只好画了个淡妆、穿了件显气色的白色连衣裙过去。   等到了后才发现,这里没有白爷爷战友的孙女,只有战友孙子,对方看着跟她差不多大,但很高大健壮。   白爷爷看到和顾兮一道来的儿子,没好气道:“你怎么也来了?工作不忙吗?”   嫌弃他碍事。   男人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在对面年轻男子身上扫过,冷冷回道:“今天没事。”   坐在白爷爷对面的老战友笑眯眯道:“还是你有福气,儿子有本事,孙女也漂亮。”   这话一落,顾兮明显感觉到身旁男人身上散发的冷气,她有些想笑,但还是努力憋住了。   白爷爷还高兴应了,然后对顾兮道:“小郑是第一次来,兮兮啊,你带他出去逛逛。”   顾兮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偷偷瞥了眼身边的男人,对方嘴角微勾,但眼神却很冷。   他站起身道:“一起吧,我也很久没过来了。”   那个叫小郑的,大概是不好意思拒绝,只好跟了上去。   顾兮想了想也跟着起身。   郑佑安今年二十八,来这之前爷爷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说是老战友朋友家的孩子,两个人见面认识认识,其实到他这个年纪,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家世好、长相也算得上端正俊朗,从小到大追他的女生不少,知道顾兮的家庭背景后其实不太看得上,心想爷爷为什么非得带自己来,家里还有未婚的堂兄堂弟。   但看到顾兮的第一眼,他突然觉得家庭背景那些也不是很重要,只要人心地善良、喜欢他就够了。   女生性子似乎有些安静腼腆,之前两位前任都是活泼性子的郑佑安觉得,女生像她这样安安静静的也挺好。见对方不说话,他决定主动一些,开口道:“你好——”   女生偏过头看他。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你是郑涛的儿子?”   郑佑安对上男人冷淡的目光,心下有些紧张,对这位传说中的白叔实在是如雷贯耳,来之前他父亲还骂爷爷老糊涂,怎么跟白家掺和在一起了,还让他遇到这位白叔转身就跑,这人心狠手辣、搞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小时候住一块,没少在他手里吃过亏。   恭敬喊了一声,“白叔。”   男人看了他一眼,“郑涛当年谈得女朋友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老头子怎么把你叫过来了?”   郑佑安听得心虚,现在他爸妈在家还老是因为这个吵架。   下意识瞄了眼旁边不远处的女生,忙道:“我爸的事我不太清楚,我之前一直忙着学业,这几年工作后更忙了,在感情上没什么经历。”   男人看到了他的小动作,眼神更冷了几分,他微微眯起眼睛,淡淡回了一句,“是吗?”   郑佑安略带求饶道:“白叔叔,那个……我第一次过来,对周围不太熟悉,想让顾小姐陪我在周围逛逛。”   生硬的转开话题,然后又对顾兮道:“这边有没有水果店?我们去买点水果吧?”   顾兮没有立马应,而是看向身侧的男人,本想问他去不去,但这会儿周围有别人,只能道:“白叔叔,你一起去吗?”   男人突然扭头看她,眼里神色有些难看,“怎么,你很想陪他去?”   “……”   顾兮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好像说错话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公平   郑佑安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犹豫开口,“要不一起去吧?”   男人抿紧薄唇,“不用了, 你们去吧。”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 顾兮心虚摸了摸鼻子。郑佑安反而松了口气,语气轻快几分, “顾小姐, 现在往哪里走?”   都这么说了, 顾兮也不好说不去, 毕竟对方是白爷爷的客人。“前面右转,小区北门外面有一条街。”   “好的。”   顾兮一路有些心不在焉,她陪着郑佑安去北门外面买了水果和一些零食, 他说自己想吃这边的零食, 顾兮带他去了,但他却挑了一些女孩子爱吃的蛋糕巧克力那些, 等出来时,他突然将零食塞给她,还笑着道:“帮我尝尝味道好不好?”   她虽然恋爱经历不多, 但也能看出这个男人在对她示好。   顾兮想将零食还给他, 对方笑着举高手,“可别, 我不爱吃甜的,想着你会喜欢吃才买的,如果你不喜欢可以送给朋友。”   她比对方矮了很多,他这样的举动她没办法再更进一步了。   只能无奈又心虚的拎着东西回去了。心里期盼着白书麟不要误会什么,回到白爷爷家,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看到进门的两人, 目光在顾兮手上顿住,随即平淡移开视线。   郑佑安笑眯眯上前道:“白叔叔,我买了很多水果,一起过来吃吧。”   男人声音冷淡,“我不爱吃。”   说完就低下头继续看书。   顾兮端着一盘子水果去了客厅,她将切好的哈密瓜放在男人面前,然后拿起遥控器看电视。   男人头也不抬,像是没看见一样。   顾兮神色讪讪,解释道:“这是林姨早上买的。”   话刚说完,餐厅那里就传来郑佑安的声音,“兮兮,你吃不吃榴莲?”   对方似乎怕她听不见,还从餐厅那里探出半个身子,“白叔,你吃不吃榴莲?”   男人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兮觉得这个郑佑安有点克自己,她想了想还是道:“我不太喜欢榴莲的味道,你吃吧。”   对方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回答,然后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我给两位爷爷送点。”   白爷爷带着老战友在楼上回顾以往岁月,在楼下都能听到两人争吵的声音。   顾兮是喜欢吃榴莲的,但这会儿她再迟钝也知道不能吃。   郑佑安去了楼上,旁边男人随即也起身离开,顾兮见他朝楼下厕所那边走去,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拐过楼梯,男人一把将她拉进了死角处,顾兮背靠着墙壁,抬头乖巧看着他,“白书麟,你别生气了,我错了。”   男人脸色还是有些沉,但比之前好多了,“不是喊我白叔叔吗?这会儿怎么不喊了?”   原来是气这个,之前她也没少喊白叔叔。   她好脾气解释道:“那不是有外人在嘛。”   白书麟深深看着她,“那不一样,他喊的时候,你不可以喊。”   就好像他是被排斥在外的旁观者,她和别人才是一对。   顾兮虽然不明白他生气的点,但还是应了。   他这人很少生气,肯定是哪里让他觉得不舒服了。   她经历过这些委屈,所以希望他不要内耗自己。   可能是她的态度比较好,男人脸色和缓许多,“不要跟他说话,我不喜欢。”   顾兮觉得他比自己霸道多了,她以前再讨厌白逾洲偏爱宋如梦,也没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最多也就是让白逾洲将宋如梦的联系方式删了。   她忍不住道:“等会儿见面了肯定要说话,这是白爷爷的客人。”   要怪就怪他爸,跟她没关系。   白书麟确实怪老头子,这笔账他记在心里了。   不过对顾兮也有要求,“说话不超过三个字。”   顾兮皱了皱眉,捉摸着不超过三个字怎么说,男人就低下头吻了过来,他的唇湿热黏腻,柔软的舌灵巧钻进她口腔中,汲取着她口中的甜味,吮吸着她的舌尖。   他吻得太用力,顾兮感觉有些喘不过来气,她下意识伸手攀住他的脖子,身体的贴近能感受到他的变化,顾兮觉得不能再这样了,她松开手想要推开人,但搂在腰间的大掌却突然用了力气。   白色的连衣裙不长,磨蹭间卷到了上面……   顾兮觉得他疯了,震惊抬头看他,他一向是矜持冷静的,怎么能带着她做出这种事?   但身体的敏锐让她下意识弓起后背,被发现的恐慌和隐秘的刺激交织,大脑的酥麻空白又让她阵阵沉迷。   外面突然传来林姨的声音,“咦,人呢?怎么一个个都不见人影了?”   声音由远及近,她应该是走到餐厅了,“刚才不是还要保鲜盒呢?”   大概是想找到人,她又来了客厅,客厅里也没有人,只看到开着的电视和摆放在茶几上没动过的水果。   林姨无奈摇了摇头,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了,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顾兮将脸埋在男人怀里,掩藏自己不受控制的深重呼吸。   外面林姨的脚步声远了,顾兮用力推开身边的人,背过身去整理衣物,平稳呼吸后头也不回离开了。   男人背靠在墙上,腰腹的肌肉紧绷坚硬,额头汗水凝结成珠从额角滚下,沿着下巴滴落到锁骨,中间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过了好久,男人才从死角处出来,恢复矜持冷漠模样。   他从楼梯后面出来,恰好碰到送完水果下楼的郑佑安,郑佑安是被爷爷赶下来的,观棋不语真君子,可他不是,两老头突然来了兴致要下棋,他在旁边看忍不住多嘴了几句,爷爷输了就拿他撒气。   郑佑安觉得自家老头不仅技术不如人,心胸也不行。   对上男人平静的眸子,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总感觉一会儿没见,这位叔叔心情好了不少。   郑佑安心想,他爸别的不好说,看人还是挺准的,眼前这个叔叔性子是有点古怪。   不过面上还是笑着问:“白叔,你见到顾兮了吗?”   男人听到这问,微微勾起唇角,他似乎有些热,抬手松了松领子,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子,他语气散漫道:“我怎么会知道?”   声音略有些沙哑,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戏谑得意。   郑佑安怀疑自己看错了,再看人已经从身边离开了,擦肩而过时,带来一阵香风。   楼下这卫生间熏了香,应该是厕所里带出来的。   但脑海中刚才掠过的画面再次浮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刚才看到人的脖子上好像有红印,像是口红擦上去的。   应该不可能,这位白叔听说性冷淡,一直不愿意结婚。   郑佑安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他径直去了餐厅,看到顾兮正在厨房里帮忙,可能是有热气熏了,女生脸颊微微发红,眼里带着几分水意。   心里忍不住感叹,难怪在网上那么红了,确实很漂亮。   顾兮将刚炒好的菜端到餐桌上,近了,郑佑安看到她唇瓣有些肿胀,关心问:“嘴巴怎么了?”   顾兮下意识垂下眸子避开视线,“刚才吃芒果吃的,有点过敏。”   郑佑安知道有人吃芒果过敏,但没想到这么严重,忍不住道:“下次别吃了。”   “嗯。”   女生放下盘子后又回了厨房,背影纤细窈窕,只是走路姿势有些僵硬。   郑佑安还想再问,想了想又算了,万一是女孩子经期来了,问了好像不太礼貌。   顾兮回到厨房,努力压下心口剧烈的跳动,庆幸没引起别人怀疑。   吃完午饭没多久,郑爷爷就带着自家孙子走了,顾兮和白书麟要留下吃晚饭。   顾兮上楼睡觉了,白书麟进不去,只好下楼去客厅看电视。   林姨也难得偷个闲,端着一盘上午郑佑安买的水果过来吃,吃了没两个,旁边男人神情冷漠道:“味道有点大了,换个别的吃。”   林姨:“……”   她没好气道:“车厘子有什么味道?”   男人淡淡扫了她一眼,林姨没理他,继续吃自己的。   吃了一半,她突然开口道:“这样真的合适吗?”   白书麟眼里神色冷了几分,“有什么不合适?”   林姨想起方才顾兮的样子,这两人简直胆大包天。   “不说别的,你们俩最后能结婚吗?总不能一直这么不清不楚的,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是站在长辈的角度劝他想清楚,也不是劝他们分手,只是希望他能受到的伤害小点。   这个孩子过得太苦了,不想他再受到伤害。   顾兮年轻、漂亮、有名气,她的未来有很多很多的选择。但他不一样,这么多年才有这一个,应该是真的喜欢。   可是顾兮的喜欢能坚持多久呢?   曾经那么喜欢白逾洲的一个小女孩,也是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男人沉默不语。   顾兮醒来,就发现男人坐在旁边看书,看得是她带过来的下部剧的原著,是她自己在网上买的,当时将作者的其他几本书也买了看。   原著主要描述的历史朝堂风云,但拍摄的电影是武侠题材,更多集中在江湖上。   不过了解原著的背景,她觉得对人物性格会有更深刻的理解。   男人看到她醒了,放下手中的书,伸手去摸她的脸。   顾兮有些恼,瞪了他一眼偏过头去,不让他摸。   男人修长的指尖落在她耳垂上,轻轻揉捏了两下,酥酥麻麻的,顾兮不自觉蹭了一下,她皱眉道:“你今天很过分。”   万一被人发现,她不敢想自己以后怎么见人。   男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顾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听到这话顾兮一愣,“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男人黝黑的眸子沉了沉,“你不愿意和我结婚吗?”   顾兮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没想过这个事,哪怕上辈子两人有了孩子,也默契的没有过多去谈论这个话题,曾经的她没想过要和白逾洲以外的人结婚,而他应该更不想和别人组建一个家庭,她在梦中看过他年少的经历,所以很奇怪他现在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   她如实回答,“太早了,我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他又问:“你会和我结婚吗?”   顾兮犹豫开口,“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也不想骗他,他们之间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她暂时不会考虑这些。   男人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涩意,“我知道了。”   他收回停留在她耳边的手,乌黑的眸子掠过她的面庞,“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一趟。”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顾兮躺在床上一时间有些睡不着了。   总觉得他好像又不高兴了,不明白他这次怎么会这么早提出要结婚?   上辈子是知道她怀孕了才问她结不结婚?那次顾兮拒绝了,她说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很多人盯着,她见过白逾洲的自卑敏感,不希望她的孩子也永远活在自己父亲强大的光环下,那样并不快乐。   那个人也是只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没多久两人就偷偷领了证。   也是因为那张证书,顾兮才能好好活着,后来很多次顾兮才想明白,不是白逾洲不想自己死,而是有人护着她,他和那个背后黑手并不团结。   一旦白逾洲不再听他的话,顾兮和那张结婚证就是搞垮白逾洲最好的利器。   顾兮不想这么早就领证,她觉得太快了,快得让她有些没做好准备去迎接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   她烦躁的将被子蒙住头。   下午,顾兮下楼就发现那人已经走了。   林姨笑着道:“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急事?刚才下楼后就直接出去了,问他回不回来吃晚饭也没说。”   她温和的目光落在顾兮脸上,似乎在看自家疼爱的小辈。   顾兮抿了抿唇,忍不住回了一句,“他是很忙。”   仔细听好像还带了几分阴阳怪气。   林姨忍不住好笑,从厨房里端出自己做的甜品,“你尝尝看,我在网上学的。”   顾兮舀一勺子放进嘴里,绵软细腻,清淡香甜,眉宇间的不快渐渐消散,她抬起头朝林姨笑了笑,“味道很好。”   “你喜欢就好,下次我再给你做别的吃。”   顾兮吃完也走了,她约方萍萍出来玩。   最近工作室多了很多别的员工,方萍萍也能抽出空出来陪她了。   几天没见,方萍萍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羊毛西装,脸上画着淡妆,看着又干练又利索。   她将包放在旁边,一来就将身前的放置的奶茶喝了大半,然后看她,挑了挑眉,“怎么,跟你那位吵架了?”   听到这话,顾兮脸色有些不自然,眼神往旁边移去,“没有,就是想你了。”   方萍萍嗤了一声,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她可能肚子饿了,又将手边的甜点拿过来吃。   顾兮有些心虚道:“我晚上能不能去你那里睡?”   方萍萍一脸“我就知道的”的表情看着她,顾兮尴尬的偏过头,死鸭子嘴硬道:“没有吵架。”   是他单方面的生气,她也不想理他了。   她又没错,一开始就说好不公开,这才多长时间,他就想要结婚了。   但这些她没法跟方萍萍说,方萍萍没谈过恋爱,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方萍萍确实不懂,不过今晚顾兮要来陪她,她还是很开心的,特意带着顾兮去超市买了食材和水果。   她在工作室附近整租了一个老房子,东西都是之前租户留下的,方萍萍很满足,她去厨房做饭,顾兮就在客厅里帮她收拾卫生。   家里不脏,就是东西多显得乱,她将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其他东西摆放好,接着拿拖把拖地。   等方萍萍炒好菜从厨房里出来,就发现家里变得干干净净的,东西也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她开玩笑道:“你家那位要是知道你跑到我家来给我搞卫生,恐怕心疼坏了。”   “我乐意,他管不着。”   方萍萍笑得更开心了。   白书麟下班后去了趟干休所,这才知道顾兮下午两点多就走了,以为回了岚园,到了家才知道人也不在这里。   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顾兮打电话,连续三个都没接通。   最后打电话给方祁,让他联系一下方萍萍,问她知不知道顾兮在哪儿?   方祁去问了,然后很快回复说,顾兮说今晚跟方萍萍叙旧不回来了。   她们俩有什么好叙旧的?之前天天见面。   男人又问了方萍萍的住址,然后开车找了过去。   白书麟在来的路上一直打电话,大概是嫌他烦,第四个的时候对方接通了,但里面没有声音。   前面红灯,男人停下车,他问:“今晚怎么不回来了?”   对面顾兮道:“你不用给我打电话了,我们暂时都互相冷静一下吧。”   男人抬头看着前方的红色数字,听到这话,心口有一瞬间发堵,他压下不安和恐慌,努力用平静的声音道:“我没什么好冷静的,我现在已经想清楚了,我还有十分钟到。”   里面顾兮不说话。   男人等了片刻也没有声音,软和了语气道:“等会儿来接你。”   里面女人说:“我不想跟你回去。”   这次换白书麟沉默了。   绿灯亮了,他踩了下油门,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方萍萍家楼下。   方萍萍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去年差不多这时候,白逾洲就是这样等在宿舍楼下,那时候顾兮也是不理会。   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的是,顾兮手里一直拿着手机,也没关,就是不说话。   方萍萍干脆去浴室洗漱,随便他们了。   顾兮最终还是出去了,她以为他等在楼下,哪知道一开门,就看到男人站在门口,看到她出来,抬起眸子看了一眼,乌黑的瞳孔沉静幽深。   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细烟,细烟没有点燃,看到她,下意识将烟收了起来。   顾兮不喜欢抬浓烈的味道,香水烟味都不喜欢,但她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起过,只有他注意到了。   她心里一软,抿了抿唇道:“都说了不回去。”   男人轻声嗯了下,“但我想过来见你。”   顾兮抿了抿唇。   男人也跟着沉默,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并不公平。”   他见过她喜欢白逾洲的样子,他忍不住去想,如果以前白逾洲提出结婚,她会不会同意?   她会的,这个答案让他嫉妒的发疯又没办法逃避。   这份感情是他强求来的,他并不否认自己的贪婪,从一开始的渴望回应,到后来的在一起,只是如今他想要更多,他想要她只属于自己。   他压下胸口的涩意,“顾兮,我们和好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生日   顾兮听懂了他的意思, 站在原地愣了下,张口想要解释,但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因为她没办法否认自己的前世, 那也是她, 那时候的她确实很爱白逾洲,谁也比不上, 现在的她再也无法那么纯粹的去爱一个人了。   她突然意识到, 他比她更了解自己。   而她, 再也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她心里有些愧疚, 这样对他来说确实不太公平。   心里的犹疑在脸上也表现了出来,男人敏锐察觉到,他突然伸手将人搂进怀中, “没关系, 我可以慢慢等,等你更喜欢我的那一天。”   顾兮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气味, 脑海中转瞬即逝的想法被迫打散,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去设想。   她很想说她不确定会不会有这么一天,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掺杂着很多东西。   但男人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低下头碰了碰她额头, 随即牵起她的手,“走吧。”   顾兮被迫跟着他下楼, “我还有东西没拿。”   “明天再来拿吧。”   “是手机。”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里就伸出一只手,手中拿着的是顾兮手机。   顾兮愣了愣,旁边一只大手接过,男人声音平淡道:“多谢。”   门后方萍萍小声道:“不客气。”   周一,顾兮带着方萍萍几个又去剧组了, 现在方萍萍成了她的助理,经纪人换了一个叫花姐的前辈,顾兮后来才知道花姐以前带的是影后林颜,她看过林颜的电影,演得特别好,那些情绪的处理每一个都恰到好处,引人共鸣,是天生的电影人,得知她息影后顾兮还难受了很久。   方萍萍现在是花姐的徒弟,平时跟在花姐身后学习,这次顾兮来剧组,需要一个能管事的,所以方萍萍也跟过来了。   周骏平时看着嬉皮笑脸的,但拍戏起来一丝不苟,有些动作有些神情必须按照他的要求来,甚至在说到哪个字时要流出眼泪都有要求。   顾兮第一次遇到这么严厉的导演,但不得不说,演技也明显能感觉到变好。   剧组的时间过得很快,每天忙起来就不知道时间。   还是看到方萍萍收到家里寄来的年货,顾兮才意识到快要过年了。   方萍萍现在工作忙,很少回老家了,一开始家里人还闹,她有弟弟妹妹,弟弟妹妹都在上学需要钱,妈妈身体不好没上班,爸爸在外面找一些散活干着,勉强维持一家人的开支。她父母想让她赶紧回去相亲结婚,他们那里彩礼高,她又是大学生,彩礼能要到更多,这样就解决弟弟妹妹上学问题和以后弟弟结婚问题。   但方萍萍不愿意,她好不容易有一份高收入的工作,同事关系还好,等以后顾兮在圈子里站稳脚跟,她也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了,不可能抛弃这一切回到老家的。   叫不回来大女儿就想办法卖惨要钱,方萍萍一开始会把自己工资大部分寄回老家,后来发现越要越多,干脆就不给了,如今老两口也学聪明了,开始对大女儿好,各种问候说好话,时不时寄点东西过来,弟弟妹妹现在也知道谁是家里的老大,对这个姐姐极尽讨好。   方萍萍现在心情好了,才会给他们转点钱,平时一律不给,对两个弟弟妹妹直接说只有考上大学才会给生活费。   方萍萍给顾兮拿了自己家做的藕丸子、炸鱼、蛋饺等等,“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你想吃什么?我准备去超市里置办点年货,虽然不能回家,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准备。”   顾兮没什么想吃的,摇了摇头,“那天他应该会过来,你不用考虑我。”   方萍萍酸了,突然觉得有个对象是挺好的,处处想着自己,“行吧,那我也懒得弄了,那天约萧臣出去吃大餐。”   反正萧臣也是个光棍,不会抛下她不管。   顾兮笑笑,“那天费用我报销。”   方萍萍眼睛一亮,“还是老板够意思。”   她真的觉得自己命好,遇到顾兮这样的贵人,一毕业就有了高薪工作,工作也不是按部就班的那种,而是经常到处跑的,同事相处也愉快,真的很幸福。   等人走后,顾兮拿出手机查看日历,明天就是白书麟的生日。   他也没提醒自己。   想了想,顾兮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没有接通,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十分。   明天她的戏份不多,只有上午那一场,顾兮又给导演打了个电话,问他能不能请假一天?   之前主演有事请假好几天,顾兮也想碰碰运气。   周骏私底下还是很好相处的,“行,早点回来。”   “好,明天晚上就回来。”   得了允许,她立马买了c市的机票,明天早上五点多的,然后又给萧臣打电话让他明早送她去机场。   过了一会儿,顾兮接到了白书麟的电话,他应该是刚洗完澡,电话那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刚才去洗澡了。”   顾兮嗯了一声,“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他想来敏锐,听到顾兮这么问,立马察觉到不一样,“怎么了?”   顾兮笑笑:“没什么,明天是你生日,想问你怎么过?我明天恐怕不能回去陪你。”   “没关系,我应该会回趟老家,过几天除夕我再过来陪你。”   他应该是去看望他母亲,她记得他的生日也是他母亲去世的日子。   顾兮抿了抿唇,“好。”   第二天早上,顾兮跟方萍萍说了一声,就坐车去机场了。   早上快八点到的c市,想着他应该是出发了,直接拿了车就走。   白书麟独自开车回去的,以前还算热闹的村子,现在只剩零星几个老人了,他不是热闹的性子,哪怕对有些老人还有印象,也不想上前去打招呼,更不想听他们说一句:你妈可怜啊,如果当初不跳河现在日子得多幸福。   没有那么多如果,他母亲在他还年幼的时候受了很多苦,那些苦和欺凌积攒多了,让她丧失一切活下去的希望。   明明再等一段时间,丈夫就能回来了。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觉得丈夫并不会给他依靠。   曾经很多时候,白书麟都在想,老头子为什么要结婚?贫困的家境、尖酸刻薄的母亲、忙碌的工作……他根本没办法去做一个正常的丈夫和父亲。   他的母亲是可怜,可是自己的母亲更可怜。   所以他不愿意结婚,不愿意去组建一个家庭,他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像老头子一样失责,让自己的妻儿受到委屈。   可是他现在反悔了。   他手中拎着东西,一步步朝后山走过去。   去年这一天他没来,那次去找顾兮了,白书麟并不后悔,他想,自己母亲是个善良的女人,应该只会觉得欣慰。   路过于奶奶家门口,他发现门口荒草已经有人胸口高了,于奶奶是前几年去世的,那次他在国外没能回来,只让人送了礼过来。   往常还算热闹的小院,现在冷冷清清,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静静看了几分钟后才抬脚离开。   山上的荒草更深,但通往母亲坟墓的那条小路却被人用心修剪过。   白书麟知道是谁做的,刚才在山下他看到车了。抿了抿唇,继续往前走去。   果然,等他到了坟墓前,就看到母亲的墓穴周围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墓碑前放着新鲜的水果糕点。   一个略有些佝偻的身影坐在下面,他身前烧着纸,口中絮絮叨叨说着事,“我以后恐怕不能再回来看你了,这双腿已经快走不了路了,我应该也没几年能活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当初是我的错,阿青,我有时候想,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阿青,我是真恨他啊,也恨我自己,唉,我这一生也不知道图什么……”   苍老的声音徘徊在周围,白书麟仿佛没听见一样,他走到老者另一边,拿出自己准备的东西,也是纸币、水果、糕点那些。   对方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布满皱纹的面庞上,眼皮松松耷拉下来,浑浊的眸子掠过白书麟手里的东西,叹了口气,“过来了?”   白书麟嗯了一声。   他又问了一句,“你父亲呢?”   白书麟声音平静,“他没有来。”   对方讽刺呵呵笑两声,“是害怕了吧?”   白书麟没有解释,他觉得老头子是没脸过来。   老者拄着拐杖站起来,浑浊的眸子深深看向墓碑。   白书麟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这人明年不会再来了,他猜对方应该会多停留一段时间叙旧,烧完纸他便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对方沙哑的声音,“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白书麟侧身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冷冷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老者沉默,随即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   他看向墓碑,嘲笑道:“阿青,这孩子跟你真像。”   白书麟下了山,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过来,他愣在原地。   顾兮也看到他了,朝他笑了笑,快步朝他走近。   男人声音沙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在外省拍戏吗?   顾兮笑着解释,“今天戏份不多就请假了,想过来陪陪你,打听到你在这里,我就找过来了。”   这里她在梦中来过,与她来说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她还特意饶了路从于奶奶门前经过,只不过那里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她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印象中在于奶奶家吃饭还是不久前发生的事。   顾兮将手中的礼物递给她,“我不知道买什么给阿姨,就买了些蛋糕和奶茶,希望阿姨喜欢。”   白书麟牵起她的手,“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她吧。”   顾兮同意了。   两人再次来到墓碑前,那人还没有离去,顾兮看着穿着体面的老者,虽然心下奇怪,但也没有多问,放下东西磕了三个头。   白书麟将顾兮买的蛋糕和奶茶放在墓碑前,看着精致的蛋糕和巧克力糖果那些,眉眼柔和了许多。   他从没想过给母亲买这些,但他想,如果母亲还活着,应该会很喜欢吃这些。   老者也看到了,会心一笑,“还是你这个女娃子聪明,我都没想过这些,阿青是爱吃甜的,以前给她几块巧克力,她一直留着舍不得吃。”   顾兮看到墓碑上的林爱青三个字,又看了看旁边不远处的老者。   白书麟重新牵起顾兮的手,“走吧。”   顾兮嗯了一声。   等下了山,顾兮才忍不住问:“刚才那人是谁啊?”   白书麟沉默了一会儿,道:“以前他是下放的知青,刚好住在我母亲家里,后来他考回城里了,我母亲被家里人安排嫁给了老头子。”   这些其实他也不太清楚,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不过他记事早,记得小时候他确实看过这人,他还给他糖吃。让母亲丢下自己,跟他离开。   那时候他还不太懂什么意思,只知道紧紧抓住母亲的手,糖也丢在地上。   他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喜欢过这人,应该是喜欢的,林姨说当初他外公将母亲许给老头子时,母亲一开始并不愿意。   村子之间隔得近,有些东西传来传去就变了味,当初那老太太那么针对母亲,应该是听了一些不好的传言,所以骂他野种杂种。   白书麟发现,以前深恶痛绝的人,也有自己的立场和认知,最终他觉得,自己也是可恨的,如果当初他吃了那个糖,如果母亲跟那个人走了,是不是没有后来的事?   顾兮握紧他的手,似乎感受到他藏在平静神情下的遗憾,安慰道:“如果他真的那么爱的话,也不会丢下阿姨自己走了。他明明可以带着阿姨一起走。”   白书麟没有说话,却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偏爱的滋味。   她都不了解事情经过,就觉得是对方不好。   两人再次路过于奶奶家门口,顾兮忍不住道:“这是谁家,怎么院子荒废成这样?没人住了吗?”   “原本住着于奶奶,几年前人走了后就空置了。”   “家里没有小辈了吗?”   “她两个孙子留在别的城市了。”   “不回来了吗?”   “不知道,应该是吧。”   顾兮心里有些难受。   村子外面停了三辆车,顾兮一开始以为另外两辆都是白书麟的,现在来看,有一辆应该是那个老者的。   顾兮和白书麟分别上车离开,回到c市,赵姨看到顾兮回来了很高兴,去冷库将今早送来的水果挑几样洗干净摆放在茶几上,又跟自家老板道:“上午林姐送来了一条火腿和一些她自己包的虾饺。”   白书麟嗯了一声。   顾兮拿着遥控器翻了翻,听到这话,问了一句,“林姨一个人过来的?”   “嗯呐,说今天是老板生日,问有没有订蛋糕?”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见他不说话,也不敢提。   顾兮想了想道:“订一个吧,我也想吃了。”   赵姨见自家老板没拒绝,应了一声就赶紧回厨房了,准备现在就去订个蛋糕送过来,再约个厨师上门做饭。   也不知道现在还约不约的上,老板那性子也太冷了,自己生日也不当回事,不过看顾小姐那样子,是希望隆重一点的。   她决定听顾小姐的意思。   顾兮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坐了一会儿就上楼准备补个觉。   她刚回房,男人就跟着进来了,“今晚就走吗?”   “嗯,订的是晚上十点的机票。”   “好。”   两人都去床上补了个觉,这段时间顾兮不在,白书麟也没怎么睡好。   等两人再次下楼,就见一向冷清空旷的别墅变得喜庆起来,餐厅那里布置了气球和鲜花,两个陌生的厨师进进出出,餐桌上已经摆放了七八盘做好的饭菜。   赵姨拿了两瓶葡萄酒出来,看到他们下楼,笑着道:“还要等一会儿,你们先去看会儿电视。”   白书麟大概是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眉头微微锁起,顾兮推着他去了客厅,“走吧,那就先等等。”   这一晚,白书麟第一次吃到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对他来说有些甜腻的奶油这会儿吃进口中,似乎也变得美味起来。   餐厅的灯光温和舒适,他的目光落在旁边吃蛋糕的顾兮身上,女生也抬起头看他,眉眼弯弯,透过明亮的眸子他好像有一瞬间看到八岁那年的自己,那个将自己死死关在房间里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的小男孩,好像真的走出来了。   那些痛恨、后悔、自我厌弃各种交织的情绪,似乎慢慢从他内心深处消散。   吃完晚饭,白书麟就送顾兮去了机场。   除夕那天,白书麟带着赵姨做好年夜饭过来找她。   今年的除夕,也是两人一起过的。   顾兮拍完戏,已经是二月中旬了。   再过几天便是白爷爷的生日,往年都是自家人简单吃个饭,但今年是八十大寿,白大伯提议要大办。   白爷爷不想折腾,他这一生吃过太多苦,也节俭惯了,见不得年轻人在他身上浪费钱,“就在家里吃一顿,什么饭不是吃?家里亲戚也没几个人,离得又远,喊他们过来干嘛?一个个老胳膊老腿的,出了问题我怎么赔人家?你以为就你家老头子金贵是吧?”   “你要是真想好好办,就把家里收拾收拾,到时候咱们再拍一张全家福,这样就很好了。”   白大伯也就是出张嘴,真要他出钱出力那是不可能的,“这里有什么好收拾的?要不直接去书麟那里,他房子大,再请两个人上门布置一下。”   白爷爷没理会儿白大伯,直接对儿子道:“我就在这里过,都别折腾了,我对这房子有感情,哪里都不想去。”   “那天也把逾洲叫回来吃顿饭吧,这孩子毕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半个孙子。”   白书麟嗯了一声。   白爷爷生日前一天,顾兮要回剧组重新补拍一个片段,等她赶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最终还是去岚园吃饭,干休所的厨房太小了,人多转不过来。   今天林姨也过来帮忙,还请了两个厨师和两个临时工,客厅和餐厅布置的喜气洋洋,除了气球鲜花,还有彩色的小灯笼和贴花。   白大伯和两个临时工布置客厅,他主要指挥人家怎么贴,看着很忙,但顾兮觉得还不如不帮忙。   白胜阳和白逾洲也过来了。白逾洲甚至把宋如梦也带过来了。   顾兮穿着LG最近发布的新品,因为从机场出来,容易被人拍到,她现在的服饰都是团队帮忙挑选搭配,包括私服那些。   白色小香风连衣裙搭配卡其色大衣,黑色的短靴和粉色包包,从头到脚每一个都是大牌,处处精致漂亮。   宋如梦看到顾兮第一眼就后悔来这一趟,被白逾洲摆了那一道后,现在网上只有她的风评最差,被很多人拿她与顾兮比较,甚至扒出她的家庭情况和高中有男生为她打架坐牢的事。   她只庆幸萧臣比白逾洲正派多了,至今为止也没有站出来说她半句不好。   如今她只能跟白逾洲绑死,不然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她换了一个公司上班,有同事知道她的情况,都羡慕她遇到白马王子,只有她心里苦不堪言。   从顾兮进门开始,白逾洲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宋如梦注意到了,但她懒得管,她现在对这人没有半点感情,甚至巴不得他出轨劈腿,好让自己解放。   这是她第一次来岚园,从进小区开始,她就心里不舒服,待进入别墅里面,她才知道真正有钱人住的房子是这样的。   难怪以前白逾洲看不上她租的公寓,她心中嫉妒又羡慕,她突然觉得白逾洲蠢的不知好歹,为什么当初不把顾兮哄好,只要他得到了白家的一切,她可以不要名分跟着他。   顾兮一进门,白书麟下意识走近想要接过她手中的大衣和包包,顾兮低下头避开他的手,转身换下鞋子,将大衣包包交给赵姨收好。   男人脚步一顿,然后平静的与她擦肩而过出了门。   其他人没注意到这点,只有宋如梦皱眉多看了两眼。   晚饭吃得比较早,白爷爷欣慰又高兴的看着这一桌,开始前他说了几句话,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得太多,突然来了一句,“人活到我这一天,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白大伯一顿吹捧,“二叔,您可别这么说,您是要活到一百多岁的人,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您身子骨看着比我还强壮,说话声音比谁都大,可别胡思乱想。”   白爷爷摇摇头,“你身子骨确实不行,以后还真不一定有我能活。”   白大伯:“……”   顾兮看白大伯一脸憋屈模样,差点笑出声。   不经意对上男人的眼神,两人顿了顿,随即同时移开视线。   坐在顾兮旁边的宋如梦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晚上吃得还算热闹,吃完蛋糕和长寿面,除了白大伯一家,其他人都留下来了。   其实白大伯也想留下来,岚园这栋别墅请的是国外的设计师设计的,材料家具全都是进口,普普通通的一把椅子都好几万,兼顾美学和文化底蕴,他不懂好不好看,但他知道贵的都是好的。   但某人并不想他留下,冰冷的眼神似乎他多待一会儿都让对方觉得嫌恶。   白大伯只能离开,他怕对方直接出声赶他走,这里还有很多小辈在,丢不起这个人。   晚上,顾兮怕其他人发现异样,又去了自己之前住的那个房间。   白爷爷睡以前白逾洲那个房间,白逾洲长时间不回来,赵姨已经将他房间里的东西重新换了一遍,那房间大,朝阳,给老爷子睡比较适合。   白逾洲和宋如梦则睡顾兮隔壁房间,对白逾洲来说有些委屈,但宋如梦却觉得比自己住过的五星级酒店还要好。   顾兮刚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白书麟从外面开门进来。   她有些害怕,忙走过去开门看了眼外面,见周围没有动静。她才关上门回头瞪他,“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男人从身后抱住她,碰了碰她耳后,“不会有人发现。”   手在她身上不老实。   顾兮想制止他,隔壁房间有人,这样容易被人听到。   但一想到隔壁睡的是白逾洲,她若是提醒,这人肯定又会莫名其妙不高兴,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在意白逾洲。   一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男人的大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回头与他亲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照片   他今晚喝了一些酒, 淡淡的苦味弥漫到顾兮口腔中,让她也跟着晕乎起来。   顾兮洗完澡穿的是睡裙,裙子长度在大腿中间, a字形的下摆让他很容易得手。   顾兮感受着他的变化, 推了推他抱着自己的坚硬手臂,“我们这样很危险。”   这人在那种事情上总是极为贪婪的, 有时候发出声音她自己都感觉不到, 她不想这么早被人发现关系, 尤其是白逾洲和宋如梦, 这两人并不好缠。   这房子的隔音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动静大了也是会听到的。   可能今晚喝了酒的缘故,男人并没有听她的, 甚至在门外传来敲门声时, 他更为紧密的抱紧她。   顾兮头皮一麻,听着外面的敲门声, 心口突突直跳,她装作没听见,想着对方很快就会自己离去。   身后男人大概也以为是白逾洲, 突然俯下头凑到她耳边道:“他这样做过吗?”   顾兮挣扎不开, 只能闭了闭眼睛,想要忽视身体的异样, 但对方太过分了,反而故意折磨着她。灼热的唇从唇角磨沿到耳后,顾兮不受控制的颤抖。她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撑在墙上。   门外的人还在敲门,咚咚咚的一声一声敲在顾兮心尖上,恐慌和刺激同时席卷着她,感受到她的紧绷, 男人微颤着道:“你放松点。”   顾兮抿紧唇,外面突然传来声音,“顾兮,你在吗?”   是宋如梦的声音。   很意外是她来找自己,但顾兮也不想开门。   “顾兮,你在吗?我进来了。”   “……”   这时候锁门已经来不及了,对方肯定会听见。   顾兮只能硬着头皮打开门,她从门后探出半张脸,“怎么了?”   女人应该刚洗完澡,面颊红润,双眸泛水,鬓角的碎发湿哒哒贴着面颊,漂亮的让人说不出来话。   宋如梦本来想找她聊聊的,这会儿面对如此漂亮的顾兮,有种自惭形秽的自卑感,她抿了抿唇,“能问你借个卸妆膏吗?”   顾兮看了她一眼,“等会儿。”   然后快速关上门。   身后的男人急促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顾兮闭上眼睛,指甲在他胳膊上留下深刻的印子。   宋如梦看着紧闭的房门,捏紧自己的衣角,她等了好久,也不见顾兮打开门,以为她是耍自己好玩,正准备抬脚离开,就见门再次打开了。   对方声音有些沙哑,她解释了一句,“刚才洗完澡没来得及穿衣服。”   又道:“没有卸妆膏,卸妆油你拿去用吧。”   然后从里面伸出一只雪白的胳膊,胳膊白嫩纤细,手中拿着一瓶小巧的卸妆油,“不用还我了。”   宋如梦伸手接过,她眼睛再次看向顾兮,对方看着很瘦,但不像自己这种营养不良的干瘦,她四肢纤细修长,但肉饱满圆润,身上裹着一件低领的黑色紧身真丝连衣裙,胸口肌肤白腻腻的,两座山峰挤压出一条诱人的线条。   她面色一红,不敢多看,忙垂下眼睛说了一句,“多谢。”   “不客气。”   房门再次被关上。   宋如梦站在门口没有立马离开,她看了眼手里的卸妆油,是一个很好很贵的牌子,对她来说有点贵了,可能在顾兮看来就是个寻常东西。   其实她很羡慕顾兮,明明她也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但却有很多人疼她,而自己父母都在,却总活得像一个人,还老是被人欺负。   换做自己,如果对方抢走了自己的未婚夫,她肯定不会放过对方,更别说会借给她卸妆油了。   宋如梦突然发现,从开始到现在,对方从来没有找过自己麻烦,甚至连主动联系过自己一次都没有,她只是选择和白逾洲分手,然后过自己的生活。   似乎并没有怪自己抢走白逾洲,或许怨过,但对方选择放手成全他们,之前她和白逾洲被网友骂成那样,顾兮也没有掺和,而是说希望大家关注作品和演员本人。   宋如梦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   但却是在顾兮身上。   宋如梦回到房间,白逾洲已经睡下了,他霸占了一大半的床。她先去卫生间洗漱,弄好后关灯上了床。   旁边男人摸索了过来,宋如梦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她出声道:“我月经来了。”   男人动作一顿,随即毫不犹豫翻过身去,卷走所有被子。   宋如梦睁着眼睛看向头顶,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是图什么。   第二天一早,白逾洲就拿走宋如梦的手机,登录她的个人账号发了几张昨晚吃完饭拍的全家福,一派气氛融合的模样。   宋如梦坐在旁边冷冰冰看着,对白逾洲的虚伪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还把自己当做白家的大少爷,想要体面矜持,所以用她的账号,让外人都以为她是沾了他的光,让所有人都羡慕她,好满足他那可笑的自尊。   他想把自己绑死在他身边,用这种方式挽回他的口碑和好名声。   宋如梦突然觉得厌烦了。   潮湿的被子底下,一只白皙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摸索着床头的手机,另一只大手很快握住她的,带着她的手重新回到被子里。   顾兮嘤咛一声,嗓音有些嘶哑道:“你够了。”   男人闷不吭声,被子微微隆起,他将头埋进女人汗湿的脖子里。   房间里安静了好久,顾兮才重新伸出手去找手机,这次在枕头底下摸到了,点了两下屏幕,已经是八点半了。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这次是白逾洲,“兮兮,你起来了没有?”   顾兮将脸埋在胳膊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外面的白逾洲还在说:“昨晚你借给宋如梦的卸妆油我拿过来了,这个挺贵的,她不好意思要,让我过来还给你。”   身后的男人突然吻上她的耳垂,顾兮不受控制的颤了颤身体,喉咙中发出一声闷哼。   她扭过头瞪人,对方又亲了亲她唇瓣,唇角上扬,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顾兮撇过头不想看他这副隐隐嚣张的样子。   外面的白逾洲似乎还不死心,又敲了敲门。   这次顾兮不担心了,昨晚她将门反锁了。   大概是见顾兮真的不开门,外面的白逾洲只好讪讪离去。   人走后,顾兮对他道:“我饿了。”   身后的男人只好下床,带着一脸餍足的模样去了浴室。   他们下楼已经是九点多了,其他人都走了,赵姨说老爷子用完早餐后让白逾洲送他回干休所,白逾洲原本还不想走的,但只能同意了。   顾兮觉得爷爷很可能是故意的。   上午十点多,方萍萍突然打电话给她,“兮兮,你看一下热搜。”   顾兮皱眉,虽然不明白方萍萍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打开手机找了起来,最后在热搜第十的位置找到了与自己有关的话题。   因为她被劈腿分手的事,现在白逾洲和宋如梦的热度也很高,今早宋如梦将昨晚全家的合照发到了网上。   顾兮皱了皱眉,不喜欢宋如梦的做法,他们只想好好吃顿饭给爷爷庆祝生日,为什么这个也发到网上去?   照片上白爷爷坐在中间,顾兮当时不想靠近白逾洲和宋如梦,就站在了爷爷旁边,她的另一边是白书麟,然后是白逾洲和宋如梦,爷爷另一边是白大伯一家。   其实这也没什么,最多就是满足了网友的好奇心而已,照片中只能看到餐桌上的蛋糕和一块大理石背景墙,其他的并没有泄露什么。   顾兮给方萍萍发了消息,“我看到了,照片还好。”   方萍萍立马给她发了几张截屏过来。   顾兮点开看,随即一愣。   这是其他平台帖子下关于照片的分析,有人扒出照片中家具的价格,有人夸顾兮长得美,白书麟长得帅,但有一条评论却引起了很多人注意。   ——“大家没发现顾兮和旁边男士的站姿有些不对劲吗?正常来说男女站在一块,如果关系不亲近的话,会尽量保持在安全的距离,对比其他人,这两人下半身离的有点近了。”   “哪有那么绝对,爷爷右边的应该是一家四口吧,没见这对夫妻离得很近。”   “有没有可能人家夫妻早就面和心不和了?”   “你别说,这个说法我还真听过,我也是凭借这个发现我们单位一对男女的私情。”   “真的哎,我去找了以前的照片,我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拍的,我和我对象下半身就贴的很近,我朋友也是。”   “不是吧,这男士是谁啊?看着好帅好有气质。”   “好像是顾兮前男友他养父。”   “我去,不是吧,这也太刺激了……”   底下的评论越来越歪,顾兮心里有些慌乱,忙给方萍萍打了电话,“这个会有影响吗?”   方萍萍安抚道:“应该没事,花姐已经处理了。不过,下次拍照要注意点。”   顾兮嗯了一声。   方萍萍想起早上花姐说,用顾兮账号发一条澄清的话。   她回了一句,根本澄不清,这两人是真的。   当时花姐沉默了好久,然后深深叹了口气,问了一句她以后不会也嫁入豪门息影吧?   这个方萍萍可以保证不会,顾兮一向是个清醒的人,绝不会为了婚姻放弃事业。   花姐松了口气,说这事不用理会,以后两人恋情公开也算是一个预示,问题不大,顾兮走的是实力派之路。   方萍萍也跟着踏实下来,不过她还是要提醒一下顾兮,“这个宋如梦你防着点,感觉现在就是在蹭你的热度。”   “我知道,平时没有来往。”   “那就好。”   方萍萍忍不住还是问出口,“你以后结婚了会不会也息影?”   花姐不提还好,一提她也跟着担心起来,虽然她觉得不会。   果然,顾兮很肯定保证,“我不会,我会一直工作下去。”   方萍萍心满意足挂断了电话。   顾兮则打开手机去搜那张照片,也不用她特意去找,网上关于这张照片挺火的,有人猜测她和白书麟的关系,有人讨论被白逾洲搂着的宋如梦好像身体有些抗拒,还有白胜阳好像在偷看自己……   乱七八糟的。   她把截图发给了白书麟,过了好一会儿,对方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顾兮:“……”   宋如梦和白逾洲也看到网上这些评价了。   白逾洲嘲讽一笑,“谁这么脑子有病?竟然说兮兮和他有关系?”   顾兮从小就怕那个男人,每次见面恨不得低下头装看不见,这次两人站在一块也是为了和自己避嫌,竟然会觉得他们两个有那种关系,怎么可能?   白逾洲根本不信,宋如梦却沉默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昨夜隔壁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很小很压抑,但她还是听见了,再联想到昨夜顾兮后面再次开门时皱巴巴的裙摆,像是被人攥紧后的样子……   她觉得有些东西好像呼之欲出了。   她压下心中的震惊,久久说不出来话,见白逾洲根本没当回事的模样,她眼里全是报复后的快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必要在白逾洲身上死磕。   顾兮不要他,那她也不要了。   顾兮接到了一支广告的邀请,是手机广告。   拍摄地点在外地,来回差不多要三天,顾兮是拍完广告的当天晚上接到白书麟的电话,“老头子肠胃有些不舒服,现在在医院里,你要不要回来?”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淡淡的疲惫。   顾兮听到这话,脑子有些发懵,随即赶紧道:“我现在去订机票。”   “订好跟我说一声,我开车来接你。”   顾兮应了一声,赶紧挂了电话去买机票。买完又跟萧臣和方萍萍说了一声。   知道她现在就要回去,两人也把东西收拾好跟她一道。   顾兮是晚上十点多到的c市,她没让白书麟来接自己了,直接让萧臣将车开到医院。   等寻到白书麟说的楼层,顾兮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肠胃不舒服,而是人在手术室里。   手术室外只有白书麟和白大伯两口子,看到顾兮过来,大伯母还站起身笑了笑,“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书麟也真是的,你这么忙,明天喊你回来也行。”   顾兮没跟她计较,白爷爷对她很重要,如果白书麟一直瞒着自己,她会恨他。   这世上对她真心好的人并不多,白爷爷是其中一个,他是真的把她当亲孙女疼。   “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她看了眼大伯母身后的白大伯,对方手里拿着手机,从他镜片上看到对方正在看美女视频,眼里还带着笑意。   抿了抿唇,顾兮不高兴的扭过头去,看了眼周围,最后朝白书麟旁边走过去。   对方看到她过来,抬了一下眼,两人默契的没有过多的交流。   顾兮拿出手机,随后不久,旁边男人也拿出来手机看。   大伯母看了一眼两人,莫名觉得两人有些般配。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的糊涂了,怎么会往这方面想。   过了许久,白爷爷才手术结束,洽谈室里医生将切下来的组织拿给他们看,“手术是比较成功的,切的很干净,后面需要定期复查。”   白大伯两口子厌恶的朝后退了退,不太敢看。   顾兮眼睛一红,只觉得白爷爷遭了大罪。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白爷爷被推出来,住的是单人病房,护工已经安排好了,这是白家名下的私人医院,做手术的医生是从京市飞过来的行业大拿,顾兮陪了一会儿,才和白书麟一道离开。   白大伯在白爷爷手术结束后就找借口走了。   第二天,顾兮一早就去医院了。   白书麟上午要去趟公司,差不多九、十点才能过来。   早上白爷爷被护工扶着起来走了一圈,顾兮陪在他病床边,中间上了趟厕所,等她从厕所回来,就发现白书麟刚好从电梯那里出来。两人一同去了病房。   病房里除了白爷爷和护工,还有别人,是顾兮那天在墓碑前看到的老者。   今天老者穿了一身黑色的唐装,头发整齐梳到脑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苍老的右手拄着一根拐杖。   虽然年纪很大了,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候的风采。   顾兮觉得,自己要是白书麟母亲,年轻时候肯定会喜欢上这个从城里来的知青。   不过,白书麟母亲年轻时候应该很漂亮,毕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白爷爷,   今天白爷爷气色好多了,可能底子好的缘故,连医生都说很少有这么大年纪做完手术恢复这么快的。   白爷爷对眼前这人似乎很不待见,“看完了吧,看完了就赶紧滚。”   老者冷哼一声,“我虽然盼着你死,但也怕你死我前头,阿青在底下好不容易清静几年,省的你去烦她。”   白爷爷一个白眼翻得老大,“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搞得像她多待见你一样,我是他丈夫,有结婚证的,你算什么?”   老者听到这话并不生气,“她是被你害死的。”   白爷爷听了这话,眼里瞬间失去神采,他抿紧唇,最后偏过头不看老者。   他也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妻子。   当初他放假回家路过隔壁村看到爱青,便找人上门问有没有说亲,他并不知道对方心里有别人。   林爱青嫁给他后,一直都本本分分的,从不与村子里的男性来往,虽然后来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他也没有计较以前的事,只要跟他好好过日子就行。   只是老太太计较,老太太守活寡了一辈子,一个人撑起一个家,把两个儿子拉扯大,性子掐尖要强惯了,容不得被人说不好,村子里的流言蜚语像一把刀将老太太挺直的脊梁硬生生敲断。   老者看到他们进来,不屑哼了一声,转身拄着拐杖离开。   他的右脚短了一截,只轻轻点着地。   顾兮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老者经过白书麟身边时候,突然说了一句,“你如果是我儿子,我会很欣慰,可惜你不是。”   白书麟神色淡漠,“不要做梦。”   老者沉默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白爷爷看着窗户外面发呆,好一会儿才道:“下次就不要救我了,活够了。”   那天下午在沙发上疼晕了过去,醒来他就在医院里了。   之前他也疼过,快有大半年了,想着年纪大就不折腾了,没想到这个岁数还要做手术。   顾兮走过去一脸委屈道:“爷爷,那我怎么办?你走了谁还会护着我?”   白爷爷看着她一脸害怕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了,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再等等,等你结婚了我再走。”   顾兮瞬间眉眼弯弯,“那我这辈子都不结婚了。”   听到这话,白书麟抬起眼皮隐晦看了她一眼。爷孙俩聊得和乐融融,没人注意到他的情绪。   白爷爷是一周后出院的,这些天顾兮暂缓了一下工作,天天在干休所陪白爷爷。   她事后才想起来,前世白爷爷好像这段时间也住过院,只不过那时候她心思在别处,根本没在意过这些,只在手术后来了一趟医院。   这样白爷爷还在外面夸她孝顺,对每天过来看望他的白书麟没有夸赞。   白爷爷对她的偏心永远都是那么明显。   以至于后来白爷爷去世,她好久都没办法适应,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后来想想是缺少了下雨天提醒她带伞的人,是没有人会隔两天就给她打电话不要熬夜吃垃圾食品,也是不会再有人让林姨给她做好吃的……太多太多了。   爷爷不懂得怎么对人好,但他给了她很多很多爱,这份爱藏在日常生活中,早就超越了对外公以前的承诺。   她希望这次爷爷能活得更久一点。   顾兮最近跟着白爷爷吃得清淡,倒也没觉得不同,直到这天中午林姨做了一道老爷子念叨的粉蒸肉,顾兮也跟着夹了一块,咬了口还没嚼就差点吐出来。   她压下喉咙里冒出来的恶心感,放下筷子上的肉,连续扒了两口饭,才慢慢缓过来。   白爷爷看到了,还以为她是减肥不敢吃肉,“你又不胖,减什么肥,看看电视上的那些演员,一个个跟竹竿子一样,一点都不大气。”   顾兮连连点头,不跟他犟着来,不过没再吃肉了,而是夹青菜吃,吃了一口她就皱眉,“是用菜籽油炒的吗?感觉有点腥,下次用猪油炒。”   林姨笑着道:“腥吗?今天猪油用完了,我就用菜籽油炒了,是老爷子战友寄过来的,说是自己家榨的,我闻着挺香的。”   白爷爷摇头好笑,“她呀,狗鼻子。”   顾兮却突然笑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四十章 短信   顾兮怕测不准, 去外面药店买了三种不同的验孕棒,显示的结果是两个能模糊看到两条杠,另外一个看不清晰, 几乎可以确定是怀孕了。   拿着能隐隐约约看到两条杠的验孕棒, 她看了好久,估摸算着时间, 也不太确定是哪次了, 两人之间太频繁了, 偶尔没做准备的时候也会算着是不是在安全期。   手轻轻抚摸上小腹, 她还没做好迎接这个孩子的准备,至少不是现在。   但让她不要这个孩子,顾兮做不到, 上辈子她已经把她弄丢过两次了, 在她做流产手术之前,有一次在干休所门口被一个退休的老大爷骑电动车撞过, 那次肚子很疼,下面还流了血,去医院才知道她是怀孕了, 这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起过, 连她自己也忘记了这事。   还是后来她找人为孩子祈福,那人告诉她, 这孩子曾两次过来找她,现在伤心离开了,你们母女间的缘分已尽。   她不是有意的,她曾想过好好疼她爱她,从没想过要抛弃她的。   是那个医生告诉她孩子心脏不好,生下来也活不了多久, 你痛苦她也痛苦,还说这孩子的其他情况也不是很乐观,让她赶紧做出决定,不然月份越大对母体的伤害就更大。   顾兮很害怕,她见过那些出生就有病的孩子,外公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就是,他父母发现孩子是自闭症后就丢回老家给爷爷奶奶带,那孩子比她大一两岁,天天在家大吼大叫,隔壁邻居爷爷天天不回家,奶奶一个人照顾那孩子,经常被孩子打伤。外公偶尔会过去帮忙,有时候顾兮也去,那奶奶总是哭着说真恨不得一起去死。   她不想过那样暗无天日的生活,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遭这些罪。   这一次不管怎么说,只要孩子好好的,她都不会放弃她。   但顾兮也很清楚,怀孕的事不能跟白书麟说。   他知道后肯定要和她结婚,给孩子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   这样不行,上辈子被害的经历仿佛历历在目,顾兮没办法去跟他解释这些事,白书麟敏锐聪明,她如果一开始撒谎说自己做梦梦到那些不好的事,他总能找到漏洞从她身上挖出真相,她没有勇气让他知道前世两人发生过什么,那是她最痛苦也是最不堪的过去。   而且,一旦她和白书麟的关系暴露,她怀孕的事情暴露,那么危险肯定会来,她没有把握能护住自己和孩子。   现在只能做出取舍,是要孩子还是白书麟。   顾兮在房间里待了一下午。   第二天,顾兮去找了方萍萍。   方萍萍刚好今天轮休,本来看到顾兮过来还挺高兴,等知道她怀孕了,顿时笑不出来了。   她不知道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你才多大啊?咱们正是事业上升期呢,花姐最近给你选了好几个剧本,我看都挺不错的。”   顾兮已经冷静下来了,“你打电话让花姐过来一下,我自己跟她说。”   方萍萍脑子有点懵,只能把花姐叫来了。   花姐来的很快,方萍萍在电话里已经跟她提了这事,一向临危不乱的花姐也开始慌了,手头上的事都没管,直接开着车飞奔而来。   原本一肚子火气的她,在听到顾兮第一句话时顿时熄火。   “我会和他分手。”   花姐愣了一下,来的路上打好的一肚子腹稿顿时无用之地,她卡了一下词道:“你……你确定?”   顾兮点了点头,平静道:“他不知道这事,我想偷偷生下这个孩子。”   花姐皱眉,“既然分手了,那没必要……”   顾兮坚持,“有必要的,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她将会是我唯一的亲人和血脉,我想留下她。”   花姐沉默许久,可能是哪句话触动了她,最终点了点头,“可以,这个我可以帮你解决,只要你平时做好保密工作,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说完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愿意分手?”   在她看来,那个男人帅气多金,人脉又广,比林颜嫁的那个富二代优秀多了,顾兮竟然舍得分手,她如果嫁给对方,可以说是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可惜。   顾兮含糊说了一句,“他不喜欢孩子,但我想要这个孩子。”   他确实是不喜欢孩子的,对孩子隐隐排斥的态度,可能从小的生活经历让他觉得孩子并不全都是善良的,也可能是没有把握自己能养出一个正常的孩子……   前世他得知自己怀孕,并没有多高兴,似乎恍惚了很久才接受这个事实,然后就看他买了很多很多的育儿书,笨拙而又虔诚的学习。   如果这个孩子的出生,意味着他们都要遭受危险,顾兮觉得她自己一个人偷偷养育也可以。   可能从小没有被父亲疼爱过的缘故,她并不觉得孩子没有父亲会有什么不一样。   花姐紧锁眉头陷入沉思,“圈子里女星未婚先孕的不少,单亲妈妈也很多,等你月份大了,我会安排人送你去医院生产坐月子,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既然你考虑好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这一年的工作我会帮你暂缓一下,你安心待产就是。”   “不用,萍萍说你帮我挑选了几个剧本,我现在月份浅看不出来,可以接一部古装剧,其余的等我坐完月子就可以了,不需要一年。”   花姐没想到顾兮这么拼,心想当初林颜要是有她一半上进心,该有多好。   “行,我给你挑一部没有动作戏的古装剧。”   她脑海中过了一遍最近看着剧本,还真有几本合适的,没有大幅度的动作,也不用穿高跟鞋。   花姐很快就走了,走之前顾兮让她帮自己买一套隐私性好点的公寓。   之前的几部剧,她也积攒了不少钱,买一套好点的公寓还是可以的。   花姐办事效率很高,没过几天就将房产证拿给她了。   这几天顾兮都没回岚园,一直住在白爷爷那里,以至于白书麟有空就会过来。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他说,就这么一直拖着。   白爷爷更喜欢怀念以往了,每天都会把几本相册拿出来翻看。   白爷爷复诊那天,顾兮也跟着去了,他做检查的时候,顾兮去外面接花姐的电话,然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前面经过。   宋如梦带着帽子和口罩,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人。   见对方十分小心谨慎,顾兮犹豫一瞬还是跟了上去,然后看到对方往产科那边走过去了。   宋如梦怀孕了?   还不等她细想,突然肩膀从后面被人拍了一下,她下意识回头看,就对上一张嫉妒委屈的脸庞。   凌娇娇酸巴巴道:“你现在是大明星了,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顾兮不想跟她多话,扭过头转身就要走,凌娇娇一把拉住她,“哎,走什么?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好嘛,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什么跟什么呀?   顾兮觉得这人脑子不好使,“你说的都对。”   “……”   凌娇娇没好气道:“你就不想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见顾兮停下脚步,凌娇娇立马迫不及待上前一步道:“我偷偷跟踪她好多天了,你猜那男的是谁?”   顾兮皱眉,很肯定道:“自然不是白逾洲的。”   凌娇娇惊讶,“你怎么知道?”   “要是白逾洲的,你也不会这么卖关子。”   凌娇娇撇了撇嘴,不过还是道:“这个人你肯定猜不到是谁?”   顾兮一脸无趣的样子,“那算了,也不是很感兴趣。”   说着抬脚就要走。   这下换凌娇娇急了,忙拉住人道:“是金家那个老三的独子。”   金家老三独子?   顾兮有点印象,但并不是很深刻,只在宴会中看过一两次,她记得金家老三和金舒月都是金老爷子二婚妻子生的。   上次金家老爷子办晚宴,好像是想定下继承人,听白书麟说原本定下的是一个私生子,一直藏在国外,花重金和名校培养出来的。   只是金家内斗严重,根本不让人活,那个私生子还没来到晚宴,就被人在半路上撞了,如今是植物人躺在医院里,听说是个很聪明很有手段的人,很得老爷子器重。   顾兮难得多问一句,“你怎么知道?”   凌娇娇这下得意了,挑眉显摆道:“上个月我和朋友在h市玩,住酒店看到她和一个男的住同一个房间,跟踪了她一个月查出来的。”   当时她也没心情继续玩了,而是盯着宋如梦想看看她到底跟谁偷情?   后来发现她竟然跟他们公司的客户搞到了一起去,也就是金家那位独子,两人甚至借着工作出差在外面偷情。   这下凌娇娇可就来劲了,天天跟着人,然后今天就发现宋如梦竟然来了医院,她就觉得有大事发生。   这么说着,她还拿出自己手机偷拍到的证据给顾兮看,简直事无巨细,连两人同进哪个酒店房间都清清楚楚。   顾兮有些怪异的看了眼一脸兴奋的凌娇娇,“你……挺适合干狗仔的。”   凌娇娇眨了眨眼,随即眼睛一亮,“真的?”   顾兮偏过头去,“你别盯着我,我没什么料可扒。”   凌娇娇想想也是,顾兮唯一的黑料就是白逾洲和宋如梦这个前任,切了一声,扭头看到宋如梦出来了,忙拉着顾兮躲起来,见人要走,也顾不上顾兮了,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顾兮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里只觉得讽刺。   上辈子两人串通一气,如今没了她,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更让她难以想象的是,宋如梦竟然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上辈子呢,宋如梦是不是也背叛了白逾洲?   脑海中突然有一丝灵光转瞬即逝,顾兮想要抓住,但又像是被一层屏障阻拦在外,怎么都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她就不想了,她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忙。   顾兮一直拖到进组前都不知道怎么跟白书麟开口。   他们交往时间并不算长,应该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对他来说两人之间的纠缠更多来自于一场意外,意外之前,她于他来说只是个有些面熟的路人。   顾兮从不高看自己,更不会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这么想着,顾兮心里踏实了一些。   只不过她还是没有勇气当面说这事,趁着白书麟白天去公司的空隙,顾兮收拾了三个行李箱下楼。   赵姨看到这一幕还有愣住,“这是要出门?”   顾兮垂眸嗯了一声,“要进剧组了。”   赵姨疑惑,“又去剧组,怎么没听你说?”   不过还是道:“这演员还真是不好当,工作也太忙了。“   “是啊。”   赵姨帮她将三个行李箱拿到外面去,萧臣和方萍萍已经等在门口了,车子进不来,两人一人拿过一个行李箱推着,方萍萍笑着跟赵姨告别。   等走远了,方萍萍忍不住好奇问:“说了吗?”   顾兮心虚的摇头。   方萍萍顿时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当初拒绝那个叫周闻的小帅哥都知道要当面说清楚,这会儿却打退堂鼓了,她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有什么好纠结的,直接跟对方说分手就是了。   她是急性子,忍不住道:“不行,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说清楚。”   顾兮摇头,“我等上了飞机再说。”   方萍萍:“……”   一路到了机场,登机前,顾兮拿着手机编了一大段话,改了又改,最后全都删了,硬着头皮发了一句话出去。   ——“白书麟,我们分手吧。”   看着信息传送出去,忙将手机关机,心里十分忐忑。   她第一次生出逃避的心态,不想面对那个人。   可能她自己心里也清楚,那人对她是认真的。   但她不敢,她已经把孩子弄丢过两次了,这一次肯定要护好她。   她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防备着谁,她现在是演员,所有的行程都是公开的,很容易被人下手。   唯一的办法就是跟白书麟划清界限。   再等等,等孩子生下来,再大一点,或许还有挽回的地步。   希望那时候白书麟还能原谅自己。   这么一想,顾兮心里有几分不确定。   航班五个小时,这次拍戏的第一个取景地方是在沙漠,这是一部探案剧,顾兮扮演的是一位太医之女,医术超绝,因父亲被奸人所害,全家发配边疆荒漠,她在此处遇到了其他几位同伴,几人组成探案小组,一路从边疆荒漠回到长安的故事。   情节紧凑,故事反转多,顾兮在这部剧算是女二,男一和女一都是圈子里比较出名的演员,都有代表作,入行也有好几年了。   顾兮还是新人,扛不住剧,所以现在花姐给她挑的剧都是好剧本里的女二号角色。   她也没觉得什么不好,她知道自己演技还需要磨炼。   到达酒店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顾兮洗漱完才打开手机。   刚打开手机没几秒,就有电话来了,是那个人的。   她压下忐忑的心情,看着一直不停震动的手机,想了想还是接通了,她没说话,对面的男人也没有立马开口。   沉默了几秒后,对方主动开口,声音有些干哑问:“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质问她为什么要分手,而是第一时间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顾兮鼻子一酸,听到这话心里莫名有些堵,她沉默了几秒后道:“不是,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他声音更为低沉,“哪里不合适?”   顾兮咬了咬唇,硬下心道:“哪里都不合适,我害怕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我没办法去面对别人异样的眼光,爷爷年纪大了,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你是白逾洲的父亲,我是她前女友,我和他青梅竹马长大,你觉得会好听吗?”   “白书麟,我们分手吧,我不想再这样了,我很害怕。”   是真的很害怕,她不想失去肚子里的孩子,她不想再被人当做精神病关在那里,每天被逼着吃十几片药,脑子浑浑噩噩的,有时候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   更不想再听到他的噩耗,在他死去的前一天,她还在想着怎么去挽回他,她想告诉他,他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但他就这么突然死了,让她措手不及,躺在病床上的他冰冷苍白,她甚至连哭都不敢哭,怕别人发现她的异样。   男人听出她轻微哽咽的声音,可能她是真的害怕到了极点。   她不是自己,没有经历那么多糟糕黑暗的事,她唯一经历过的挫折便是白逾洲爱上了别人。   他想起前段时间网上关于全家福照片的分析,方祈发给他看了,他当时没有多想,不过是几个网友的胡乱猜测,并不是实质性的证据。   可他没有替她想过,她恐怕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害怕了。   他从没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让她如此恐慌。   林姨说的没错,她年纪小,未来可以有很多别的选择,没有必要和他一起烂在泥泞里。   过了好久,电话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好,我知道了。”   “你不用担心我纠缠你,我打这么多电话只是想问清楚原因,你想清楚了就好。”   她将自己的大部分东西都收拾走了,在上飞机前才给他发了分手短信,她不敢面对他。   让她害怕、让她愧疚……并不是他所希望的。   白书麟觉得自己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想要挽回她,一半又舍不得她因为这些痛苦。   他们之间的感情令她觉得耻辱、见不得光,白书麟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   顾兮听着里面传来的挂断声音,鼻子莫名一酸。   她深深吸了口气,既然做出了决定,就没什么好后悔的。   重新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这么做。她不信任任何人,哪怕对方是白书麟,也不会把主动权放在他手里,她只信自己。   从本质上来说,她和白书麟可能是同一类人。   剧组在沙漠待了半个月左右,肚子里的宝宝是个乖的,顾兮的孕反并不是很严重,能吃能睡,唯一的缺点就是闻不了肉腥味,但炒蔬菜的油必须用猪油,还是得自己熬的那种,外面买的也吃不下去。   方萍萍只能每天单独给顾兮做饭吃,她怀孕的事只有花姐、方萍萍和萧臣知道,花姐说知道的人越少,秘密守住的时间才会越长。   顾兮现在也算是有些名气的,在剧组并没有人会欺负她,每天拍完戏她就会回酒店背台词钻研演技,除了被人说孤僻,倒是没人发现异常。   有几次回酒店的路上,萧臣看到身后跟着同一辆车,次数多了,他也警惕起来,特意跟顾兮说了这事,他怀疑是狗仔。   如果不是他提醒,顾兮还没注意到这点,后来有次她下车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辆熟悉的车牌。   这辆车她前世开过,那人有很多车,但常开的就那么两三辆,其中之一便是这辆银灰色的宾利,上辈子后来成了她的座驾。   顾兮装作没看到,扣上帽子低下头进了酒店。   人影消失在酒店门口,好一会儿,车里的男人平静的移开视线,淡淡说了一句,“走吧。”   刘轩小声问了一句,“回酒店吗?”   “c市。”   “好。”   男人淡漠的眼神中泛起一丝不甘,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以往他嗤笑白逾洲死缠烂打,如今他发现自己也做不到不来找她。   她真是心狠,说不要他就真的不要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吃饭   这部戏拍了四个月, 顾兮回到c市直接回了公寓。   公寓位置和隐私性都很好,之前的房主出国留学了,家里把这套公寓卖了当做学费, 听说原本家里条件不错, 去年破产了。花姐觉得不太吉利,但一时间又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房子, 里面已经全部装修好, 也空置了一年多, 可以拎包入住。   她打算着顾兮先住在这里, 等以后发展不错,他们再搬去京市或者a市。   顾兮暂时还没想那么多,回到公寓她已经很累了, 虽然没什么孕反, 但月份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嗜睡。   可能吃的不多, 她孕肚并不明显,只有小腹微微鼓起一点,哪怕穿裤子也看不出来。   剧组的化妆师还问她用了什么护肤品, 说她皮肤越来越好了, 不上妆都显得粉白透亮,气色很好。   顾兮没办法回答, 只说自己每天会吃铁片,可能气血足的缘故。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点了,方萍萍和她一道过来的,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睡了,睡前方萍萍看着房间头顶造型感十足的灯具,忍不住道:“我现在也存了一点钱了, 准备在南湖那边买个老房子。”   她还记得以前顾兮劝她买南湖那边的老房子,一直心心念念记着这事。   跟在顾兮身边,她吃穿几乎不花钱,拿到的工资都能攒下来,过年过节还有大红包拿,顾兮对身边的人特别大方,差不多才一年,她就攒下来首付的钱。   她现在充满干劲,想着以后再买个属于自己的大房子和车,那就真的心满意足了。   顾兮侧过身子面对方萍萍,看着对方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也跟着笑了。   心想,这样真好,方萍萍不会再像前世一样回老家嫁人生孩子,最后一无所有带着孩子离开。   现在的她自信、明媚、有目标有理想。   萧臣也是,现在天天捧着书看,听说准备参加成人高考。   他们都在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顾兮觉得自己也可以,她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那个人也是。   赵姨天天数着日子,已经四个月了,按理说顾兮应该回来了,   每天别墅里就她一个人,实在是无聊。   顾兮不在,自家老板脸色就没好看过,天天冷着一张脸,要不是工资给的太多,她是真的受够了。   这么想着,就看到男人冷着一张脸下楼,还是忍不住笑着道:“早饭已经做好了,是现在用还是等会儿?”   男人淡淡道:“现在吧。”   “好。”   赵姨忙去厨房将燃气灶的火关了,老板不爱吃西餐,家里又只有他一个人,还是很好伺候的。   将蒸饺、汤包、玉米从笼子里拿出来,又将自己早上炒的小菜和熬好的八宝粥端上桌子,老板不喝豆浆牛奶那些,她磨了一杯咖啡放在他手边。   以前顾兮在的时候,老板会跟着她一起喝豆浆牛奶,最近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赵姨很有眼色的放上咖啡。   咖啡很苦,他喝得时候不会放糖,赵姨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的。   这么想着,她小声问了一句,“这么长时间了,兮兮怎么还没回来?”   男人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赵姨还在说着,“我最近学了好几种甜品,她肯定爱吃。”   男人抿了抿唇,突然扭头冷冷扫了她一眼,“你很吵。”   赵姨:“……”   她也没说什么吧?   白书麟舀了一勺粥,实在是没胃口,拿到嘴边又放下了,反而将手边的咖啡一饮而尽,随即起身离开。   赵姨看了眼他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早餐,一脸莫名其妙。   外面刘轩已经开车等着了,他一上去,车便缓缓动了。   刘轩以为老板会和平时一样沉默不语,就听到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今晚去干休所。”   刘轩应了一声。   想着昨天顾小姐回来了,老板应该是想见那位。   下午,顾兮去了趟爷爷家。   白爷爷很高兴,他已经很久没看到顾兮了,偶尔与她打个电话,里面也是闹哄哄的,吵得他头疼。   林姨去菜市场买了些水产回来,老爷子这人脾气犟,又有些正直,之前白书麟让人每天送肉菜过来,他不同意,非说这是资本家的作风,他就是个普通人,没必要吃那什么有机无机菜。   这可就累了她,每天还要跑出去买菜买肉,林姨一边郁闷一边心里盘算着顾兮爱吃什么。   今天是周一,白爷爷家没什么人过来,上次的事后来白爷爷也知道了,还是战友给他打电话夸他好福气,儿子孙子都孝顺。   白爷爷知道全家福被发到网上去了,心里有些不高兴,想着下次不让白逾洲那孩子来了,一来就闹出事,自己家的照片发到网上让人品头论足的,实在是丢人的很。   不过他也忍不住好奇上网搜,想知道网友的评论,然后就看到网友评论顾兮和那混小子有私情,又给他气得半死。   这都什么跟什么?顾兮那么小,那混小子连女人的手都没有摸过,怎么能这么说他们?   他觉得十分对不起顾兮,所以一再反复强调说:“再也不让逾洲那小子过来了,明年我也不过什么生日了,实在是糟心。”   顾兮想起白逾洲头上那顶绿帽子,这会儿一点都不气了,“好了好了,那天大家都很开心啊,明明是别人做的不对,干嘛跟自己置气?不值得。”   老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门口那里传来声音,林姨刚好从厨房里出来,顺势歪着身子看了眼外面,见白书麟来了,笑着道:“今天怎么过来了?刚开始吃饭呢,快坐下一起吃。”   男人看向餐厅,隐约看到一块粉色的衣角。   他嗯了一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兮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没想到他今天会过来。   男人换下鞋子过来了,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笑了笑道:“也不提前说一声。”   白书麟没说话,目光隐晦从另一边掠过。   林姨拿着一副新碗筷放在他身前。   原先还有说有笑的餐桌,因为突然多了一个人变得安静下来,老爷子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了,以为是之前网上关于全家福的胡乱猜测让两人不自在,心里又把白逾洲给骂上了,简直是搅家精一个。   他拿着公筷,给两人一人夹了一筷子肉,“多吃点,看你们俩瘦的。”   顾兮受不了肉味,微微偏过头皱起眉头,然后偷偷将饭扒拉几下,连沾了肉汤的米饭都不愿意吃。   老爷子见状,没好气道:“瞧瞧你什么毛病,当明星后连肉都不吃了。”   顾兮笑笑,“都说我胖了,最近不能吃肉。”   “谁说你胖了?让我跟他好好说说,哪里胖了?”   老爷子实在是不懂现在小年轻的审美。瘦的非要说自己胖。   对面男人脸上神色冷了几分,以为是也给他夹了菜,所以才会这么厌恶。   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说变就变了。   从他出现到坐下,她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的放在他身上。   用完饭,顾兮陪着白爷爷在沙发上看电视,男人去了楼上。   他说过他不会去打扰她,白书麟做到了,晚上并没有去敲门。   但第二天一早,还是忍不住早早就下楼去,想着或许还能再见她一面。   可是一直等到林姨做好早饭,他都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老爷子也很快就下来了,见少了一个人,忍不住问:“兮兮呢?”   林姨笑着道:“昨晚有事她先走了,让我早上跟您说一声呢,还说过几天再来看您。”   老爷子无奈摇头,“这孩子事业心重,现在想和她多待一会儿都要看运气。”   只有白书麟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是因为他在所以不想多呆。   他自嘲的勾起唇角,拿着筷子的手指尖发白。   顾兮做完产检回来,接到顾晓慧的电话,问她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顿饭,说好长时间没见了,爸爸很想她。   顾兮轻笑一声,“顾承海又打什么主意?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顾晓慧尴尬一笑,“你误会了,就是太长时间没见了,那个……”   “好了,我有点事,先不说了。”   顾兮不想听她啰嗦,顾晓慧只是一个传声筒,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果然,没过多久,顾承海的电话就来了,电话里男人虚情假意问她近况,顾兮不想和他转弯子,“你有事就说,别浪费我时间。”   她有很多事要做,宝宝月份大了,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她陪不了她多长时间,所以想趁着这段时间有空把她需要的东西全都准备好,衣服、尿不湿、奶粉……太多了,总觉得买不够。   顾成海却不太高兴道:“你现在红了,了不起了,是个大忙人,连跟我打电话都是浪费时间。”   “对,没事就挂了。”   对面似乎被噎了一下,然后没好气道:“要不是有好事落到你头上,我何必这么巴巴过来找你?喊你回去吃饭也不回,你自己数数,一年到头能看到你几次?”   “行了,我也不跟你浪费时间,这周三晚上,金家有位小公子约你一起吃饭,金家知道吧?咱们c市的商业巨头,虽然这几年发展不如从前了,但底蕴还是在的,你好好收拾收拾,以后嫁进金家不比嫁给白逾洲差。”   其实这话他也就哄哄自己,跟白逾洲结婚,以后继承的是白书麟身下的整个集团,妥妥的豪门富太太,还是顶尖的那种。金家好几房,那位金家小少爷到时候还不知道能分多少东西,但比他认识的那些老总强多了,而且背靠金家,以后他的生意也会顺利很多。   顾兮听了皱眉。   又是金家,她记得宋如梦劈腿的那个对象就是金家的一个小辈。   直接拒绝道:“我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不会跟人相亲的,你让顾晓慧去吧。”   “人家要是能看上晓慧,我会来找你?什么事业不事业,演员在古代就是一个戏子,遭人唾弃的,你还把它当回事,嫁进金家不比当什么演员强多了。”   “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更何况是你这种发达了就踹掉原配的商人,放在古代要浸猪笼吧。”   “……”   顾兮直接挂掉了电话,顾成海再打她没再接通了,最后可能是逼急了,对方发了一张图片过来,是一只绿色的翡翠手镯。   手镯很漂亮,通身满绿,颜色像一汪湖水。   顾兮颤抖着手点开看,她对这只镯子有印象,她小时候见妈妈手上戴过,以前妈妈留下的照片上也有,小时候外公问她妈妈的镯子去哪儿了,那是外婆留给妈妈的,妈妈的病需要很多很多钱,外公说那镯子能换钱治好妈妈。   但她不记得了,她也不知道妈妈的镯子去哪儿了。哪怕到了今天,她还记得外公当时失落绝望的眼神,那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外公哭。   她红着眼睛给对方打去电话,“顾承海,是你害死了我妈和外公,外公当年找你要手镯,你说没有,原来真在你那里。”   顾成海沉默了许久,“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兮兮,是江眉偷的,我也是才知道。”   “江眉是你带回家的,没有你们,我妈和外公不会死。”   顾成海不想跟女儿讨论这些,他还惦记着周三的相亲,“后天晚上的约会别忘记了,等你嫁进了金家,这个手镯我会给你当做陪嫁。”   顾兮气笑了,“拿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陪嫁?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这次顾成海先挂断了电话,在利益面前,这人向来是冷血的。   顾兮颤抖着再次点开那张图片,看着熟悉的手镯,忍不住鼻子一酸。   她妈妈本来是可以活的,医生说妈妈的病可以用国外进口的药,但很贵,外公没有那么多的钱,他所有的存款都给妈妈当陪嫁了,后来几年攒下的也都拿去给妈妈治病。   上辈子顾承海并没有拿出这只手镯,这次是因为她有了利用价值。   她觉得,自己做不到像外公那样善良,眼睁睁看着仇人活得好好的。   周三下午五点多,顾兮收拾好去了约会的餐厅。   顾承海已经给她打了三个电话,顾兮都没接,对方比她想的要更重视这场约会,等她到了约会地方,顾成海本人也在,除了他,还有江眉和顾晓慧,对面也是,长长的桌子都坐满了   江眉笑眯眯招手让她过去。   顾成海仿佛没事人一样,笑着道:“快过来见见你金家叔叔婶婶和政宇。”   金政宇以前也见过顾兮,不过没有正面打过交道,他和白逾洲都不算熟悉,虽然以前算是一个圈子的,但他一直在国外留学,这几年才回来,印象中的顾兮是个很好看的小女孩,穿着漂亮的裙子追在白逾洲身后。   这次父亲让他和顾兮见面,并对这次的相亲很重视,他也很无奈,但金家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差了,大家都铆足了劲想要多分一杯羹。   父亲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太过突出的表现,比起父亲,老爷子明显更看重手段强势的小姑。   前段时间也不知道听了谁的意见,父亲开始有了别的想法,金政宇只能跟着配合。   只是没想到几年不见,顾兮长得这么漂亮了,比在电视上看到的更好看,让他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的外貌失神。   看到顾兮过来,顾晓慧主动站起身让了位置,但顾兮没有坐,而是直接坐在了那个叫金政宇的旁边。   一桌子的人都有些愣住,大概是没想到她会不按常理出牌。   顾承海皱眉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脸抱歉朝对面中年男人道:“这孩子一直养在外面,不太懂规矩。”   金昌平笑笑,“年轻人嘛,能理解,我家这个也是,一直生活在国外,每次回来听他说话我都难受。”   顾兮直接笑出声,对旁边的金政宇解释道:“我养在外面是因为他出轨,我外公带着我和我妈离开了,当初他一无所有,借着我外公的人脉和我妈的嫁妆才混出了头,发达了第一件事就是抛弃妻女……”   顾承海脸色一沉,呵斥道:“顾兮,你胡言乱语什么!”   顾兮平静道:“你还偷了我妈的祖传玉镯,外公朝你要回来给我妈治病,你都不还,要不是你昨天拿给我看,我真没想到竟然就在你手里。”   顾承海慌了,忙看向对面夫妻俩。   顾兮扭过头看向金家这一家三口,一脸好奇,“所以你们怎么会和这种人合作?不怕最后背信弃义、反咬你们一口吗?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嘛,你们看他那个面相,面庞发红,神枯气浊,嘴唇发紫,晚年灾病缠身之兆,法令深长入嘴角,山根低陷印堂窄,耳垂薄小无肉,颧骨高人中平,一看便是命运坎坷穷苦之相,他通过结婚借了我外公我母亲的运势发达起来,但不是长久的事,以后只会反噬的更加严重,你们真的不怕吗?”   她上部戏演得角色伶牙俐齿,这会儿表现起来也游刃有余。   见顾兮说的有鼻子有眼,在场的人都跟着一愣。   生意人都迷信,更何况是金家这样的豪富,每年家族请风水师就是几百万打底。   顾承海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顾兮会当着两家人的面撕破脸,在他印象中,顾兮一直都是那个被领回顾家怯生生喊他爸爸的那个小女孩,是追在白逾洲屁股后面撒娇的单纯小女生,不敢在别人面前说出自己想法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一边用她母亲的手镯吊着她,一边再哄着她。以往都成功的,只是这次失误了。   他顾不得其他人,一脸愤怒看着顾兮,“你在乱说什么,我看你是脑子坏了,顾兮,你不会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着?你以为你那个白爷爷能护着几时?”   顾兮笑笑,只是这笑容不达眼底,“爷爷护到我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比我死的早,你放心,等你死了,我肯定找人把你的坟剖出来,把你挫骨扬灰。”   女孩明亮的眸子阴森森看着他,眼里带着狠厉和恨意。   对上这双眼睛,顾承海有一瞬间的恐惧,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女儿也不正常,“你简直有病,跟你妈一样!”   顾兮扭过头朝金政宇笑,“你看,他心虚了就是这样像疯狗一样乱骂人,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会愿意和我相亲,我妈当初被他逼疯了拿刀要砍死他,我感觉我也会哎。”   金政宇到现在还有些懵,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生,连一点掩饰都没有,当着外人的面撕破和亲生父亲的家丑。   可能是太过独特的缘故,看着顾兮的眼神带了几分兴趣。   金昌平夫妻俩神色各异的坐着没动,顾承海压下心中的愤怒,努力挽回讨好,“金总,你别听这丫头疯言疯语的,她就是脑子不好。”   顾兮笑眯眯接了一句,“脑子不好还想把我送进你们家,可见他真没安好心。”   顾承海:“……”   旁边江眉和顾晓慧都没说话,只不过比起江眉的平静,顾晓慧明显有被惊到了,看着顾兮的眼神格外震撼。   顾兮还笑眯眯夹了一筷子菜,吃完还点点头,“味道真不错。”   在场人也只有她吃得下去。   金政宇突然笑笑,拿起筷子夹了鱼肉放进她碗里,“你尝尝这个。”   顾兮微微一笑,“你人还怪好的,不过劝你最好想清楚,我这人脾气急躁,现在又是公众人物,以后咱俩要是闹矛盾了,说不准我就在镜头前乱说。”   金政宇听了笑,刚要再说什么,就看到餐厅门口进来一对男女,目光一顿,突然说了一句,“爸,姑姑也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回头,顾兮恰好对着他的面庞,有一瞬间,顾兮好像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冷芒。   他声音不大,但金昌平还是看到了,扭头看了一眼餐厅门口。   今天餐厅被他包下来了,没想到他妹妹会过来,还带着别人。   他拒绝了顾承海的敬酒,起身朝门口位置道:“舒月——”   餐厅的经理刚走到两人面前说今天不营业,金舒月还有些不高兴,没想到就听到哥哥的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人还不少。   她脸上露出笑,“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么说着,目光落到金政宇身边的顾兮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和好奇。   站在她旁边的男人,也看到了这一幕,漆黑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薄唇紧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金昌平笑着解释道:“你外甥这不年纪大了嘛,今天刚好有空,两家一起见个面吃顿饭,认识认识。”   金舒月笑着点头,“行,那你们慢慢吃,我们换一家。”   “不用,过来一起吃吧。”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不打扰你们了,我们也有事情要谈。”   “好。”   金舒月笑着跟白书麟离开,上了车还在说:“刚才那女孩可真漂亮,没想到我这外甥小时候猫嫌狗憎的,现在也要结婚成家了,还找了个这么好看的,真不错。”   坐在旁边的男人没说话,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努力掩饰自己失控的情绪。   她看到他了,却只看了一眼便垂下头,仿佛他对她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心口处阵阵抽痛,仿佛有把生锈的刀钝钝磨着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突然发现,她比自己想得要狠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意外   顾兮看到金舒月对这一家的亲近, 忍不住问了旁边人一句,“这是你亲姑姑吗?”   金政宇微微弯起嘴角,“是啊, 我爸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呢。”   听到这话, 顾兮突然不说话了。   她对金家那几位并不熟悉,唯一认识的只有金舒月, 在她看来金家那几个小辈长得都差不多, 顾承海也没提到今天吃饭的是金家老三, 更没想到金政宇会是宋如梦劈腿的那个对象。   那他们找自己是为了什么?顾兮觉得自己唯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与白家关系亲近了些, 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她和白逾洲已经分手了,白爷爷是对她比较疼爱, 但不至于因为这个要与她相亲, 地位和财富并不匹配。   不过想不明白也就没必要再想了,她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因为这个。   她突然站起身道:“我吃饱了, 你们慢慢吃吧。”   金家人没说话。   顾承海目光阴沉盯着她看,“顾兮,你今天让爸爸很不高兴。”   顾兮一脸不在意模样, “我已经很听话了, 你让我来我不就来了吗?哦,对, 你是用母亲的手镯威胁我我才来的,还说我要是嫁进金家,这镯子会给我当陪嫁,可是我现在不太信你了,毕竟你从来就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你……”   顾承海气得也站起身,想都不想就抬起手, 似乎想要打顾兮,只是两人隔着距离,他的胳膊没办法挨到人。   这一瞬间,他怀疑顾兮是故意坐的那么远。   顾兮冷冷看了他一眼,“你看,你自己都没办法反驳,是因为我说的都对是吗?不过你就算否认也没用,每次我们打电话我都录音了,我可以现在就放给所有人听。”   说着还做出要掏出手机的样子。   顾承海是真没想到自己女儿会变成这样,简直跟疯子一样,完全不要脸面和自尊,就这么当着外人的面揭露自家的丑。   心里知道今天这场相亲黄了,他怕从顾兮嘴里听到更难听的话,举起的手颤抖着放下,愤怒呵斥道:“滚,你给老子滚,老子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   顾兮走了,连一声招呼都懒得跟人说。   她出了餐厅,方萍萍看到她出来,立马将车开到门口接她,两人离开这里。   回到公寓没多久,萧臣也回来了,将拍到的照片给顾兮。   他也不知道应该拍什么,反正一顿饭下来什么照片都有,顾兮欣赏了一遍,啧啧两声,评价自己的演技,“好像有点夸张了。”   萧臣忍不住笑,“还好,你走后顾承海给金家一家三口道歉,人家也没接受,直接黑着脸走了,顾承海还砸了一套餐具,老板让他赔了。”   顾兮将身上的录音笔拿出来,一并交给方萍萍,“你把这个交给花姐,让她找个媒体爆料一下。”   方萍萍应了一声,“花姐现在在出差,等她回来我交给她。”   “好。”   顾兮在公寓里休息了两天后再去白爷爷家,想着应该不会再碰到那人了。   但意外的是,今天那人也来了,甚至比她还早。   父子俩坐在院子里对弈,以往说顾兮悔棋态度不端正的白爷爷,这次也抓耳挠腮说自己没考虑清楚,然后不顾对方嫌弃的眼神非要把自己棋子拿回来重新放别的位置。   对面男人似乎并不在意,淡然的又放下一枚棋子,这下白爷爷又开始挠头了。   看到顾兮过来,白爷爷眼睛一亮,忙道:“快过来扶爷爷,爷爷腰酸了。”   顾兮哭笑不得,“爷爷,我都看到了,您上次可是跟我说悔棋不是真君子,你还是慢慢下吧,输了也不丢人,我去给林姨帮忙。”   见顾兮真的就这么走了,老爷子无奈笑道:“这孩子真是说不过她。”   坐在对面的男人捏紧手中的棋子,老爷子见他半天不动,不满的敲了敲桌子,“快点,磨蹭什么。”   男人抿了抿唇,压下心口处的异样,放下一颗黑子。   厨房里,林姨已经在忙活了,笑着夹了一块刚做好的菠萝递给她,金黄色的菠萝泛着蜜色的光泽,“快尝尝我做的菠萝咕咾肉。”   顾兮吹了吹咬进口中,酸甜的味道一下子浸满口腔,好吃到让她眼睛一亮。   她以前也吃过菠萝咕咾肉,没有这么喜欢。   林姨也看出来她的喜欢,“我给你盛一小碗先吃着。”   “不用,等会儿一起吃。”   “还有好几道菜呢。”   说着林姨就拿出小碗给她单独装了一点,顾兮有些不好意思接过了,然后全都吃完了,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对上林姨含笑的眼睛,顾兮很想说她以前没有这么馋的。   中午吃完饭没多久,顾兮就上楼睡觉了。   其实她没多困,这两天都在公寓里补觉,没什么瞌睡,只是觉得待在下面看到那人尴尬。   那人没有任何异样的举动,没有找她说话,没有看她,从同意分手到现在,他没有再给她打过一个电话,真的做到了不打扰不纠缠。   顾兮觉得,上次拍戏看到他的车很可能就是意外,他或许是工作在那边,两人偶然碰到了。   顾兮去浴室里洗了把脸,刚出来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脚步一顿,犹豫要不要开门,就听到外面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林姨切了西瓜,让我送过来一些给你。”   西瓜是她带来的,她最近很爱吃水果,方萍萍找了同学买了几个自己家种的,味道很好,所以带了一个过来。   顾兮犹豫开口,“我已经吃饱了……”   门口没有声音再响起,顾兮以为他走了。   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差不多两点左右,顾兮想着人应该在房间里午睡,便偷偷开了门出去,准备先走,回头再给白爷爷打个电话就说有事。   哪知道刚拐过弯走近楼梯处,就看到靠墙站着的男人。   今天天气比较热,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针织短袖和黑色休闲裤,衬得腿修长笔直。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偏过头淡淡朝她看了过来,薄唇轻抿,漆黑的眸子平静幽深,眼里情绪难辨。   她没注意到,直接撞到了他面前,对方近在咫尺,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低垂轻颤的睫毛。   顾兮压下心中的惊慌,她低下头,准备从旁边绕过离开,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连见一面都不行了吗?”   男人声音沙哑,方才还算得上平静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不甘起来。   抓住她手腕的手滚烫用力,顾兮想要抽回来却抵不过他的力道,她这才抬起脸迎上他的视线,“白叔叔,你抓得我有点疼了。”   男人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心,在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下,瞬间跟漏了气的球一样,卸下冷漠的伪装,他无力疲惫的看向她,“顾兮,你耍我玩很有意思吗?”   好像这场感情游戏中,全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在这之前,他以为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   顾兮沉默了几秒,“我没有耍你,跟你谈的时候我是认真的,但也很抱歉,有些东西在我看来比爱情更重要,我不想失去。”   男人顿了顿,将要说出口的话变得分外艰难,苦涩在胸口处蔓延,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她曾经怎么追在白逾洲身后的,就越发衬得自己的可笑。   白书麟觉得这是自己的报应,他不该当初那么随意的将白逾洲带回家,他把自己对老头子的怨恨转嫁到了她身上,他并不关心她以后会不会和白逾洲结婚,他也不关心她未来的丈夫会不会好好对她……   那时候的他自大、桀骜,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她。   她经历过白逾洲的背叛,所以对爱情并不看重,现在只一心扑在事业上,她可以果断地与他分手,也可以快速的进入另一段感情或者认识别的男人。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自己造下的因。   曾经的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他低下高傲的头,看着被他强行握住的手,放缓了语气轻声问:“我们和好好不好?”   顾兮收回视线,摇了摇头,道:“对不起。”   男人面色苍白了几分。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松了些,顾兮顺势抽出手,对方看到她准备下楼,似乎猜到了什么,身后响起冰冷的声音,“你留下,我走。”   顾兮脚步一顿,一道身影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看到男人高大的背影快速消失在楼梯下面,她站了一会儿,犹豫片刻还是回到了房间里。   下午睡醒下楼,白爷爷已经坐在沙发上看书了,看到她下来,白爷爷笑着道:“快去厨房,你林姨给你做了豌豆黄和双皮奶。”   顾兮笑着应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客厅里电话突然响了,林姨起身去接,接完回来继续吃,不知是不是顾兮错觉,总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   老爷子问她谁打的?   林姨笑笑,“是银行推销的广告,我就给挂了。”   老爷子嗯了一声,“不用理会。”   吃完饭顾兮去厨房帮忙,就发现林姨眼里有几分担忧,看到她过来,脸上神色犹豫,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兮关心问:“怎么了?”   林姨心里有些害怕,她也看出最近顾兮和白书麟关系不太对劲,不过想着两人都是成年人,分分合合也正常,只是这会儿,她确实不知道找谁说。   小声道:“刚才方助理打电话过来,说书麟遇到车祸了,现在人在医院里。”   顾兮心里一慌,她忙问道:“是……刚才吗?”   “嗯,我不敢跟老爷子说,怕他受了刺激。”   顾兮又问:“方祁有说人怎么样了吗?”   “没有,只说老爷子要是问起来,就说出差事忙。”   “好,我现在去看看。”   顾兮给方萍萍打了个电话,让她开车过来接自己,现在月份大了一些,方萍萍不放心自己开车,顾兮也怕出意外,所以每次出门都找她和萧臣。   这几天萧臣请假了,只能找她。   方萍萍很快就过来了,顾兮跟白爷爷说了一声,就拿着包包走了。   方萍萍听到她要去医院,还以为是哪里不舒服,顾兮摇头,“不是我。”   她心里有些慌乱,这个事上辈子没有发生,完全是意外,但好像跟她有关系,她不知道是不是下午说的话让他开车的时候分神了。   这么胡思乱想着,方萍萍把车开去了白氏名下的那家私立医院,两人刚在门口找到位置停下,就看到医院门口那里出来几个人。   白书麟坐在轮椅上,右脚和左手都打了石膏,额头也包扎着一圈纱布,隔着距离,顾兮看不大清楚他脸上的神色。   他身边是拿着东西的金舒月,身后方祁推着轮椅。   方萍萍不认识金舒月,忍不住骂了一句“渣男”。   这才分手多久就有了新欢。   顾兮替他解释,“那是他朋友。”   方萍萍哦了一声,心里却是不信的,之前那个白逾洲不也是朋友吗?后来呢,还是不是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她问:“要下去吗?”   顾兮摇头,“不用了,看样子应该没事。”   方萍萍觉得顾兮这样也挺好的,一看就不会被男人伤害。   两人开着车悄声离去。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突然扭头看了一眼,远处黑漆漆的一片,好像有一辆车离开了。   他觉得自己想多了,那人不会过来的。   金舒月实在是没办法不嘲笑他,“你开车的时候想什么好事?一头撞进绿化带里,丢不丢人?”   男人声音冰冷,“没让你丢人。”   “切!”   花姐动作很快,出差回来的当天就找了圈子里最有名的狗仔周五见,将录音笔和照片卖给了他。   顾兮在圈子里还是挺有热度的,有几个代表作,虽然是女二女三,但都挺出圈的,演技不俗,人性格也好,合作过的艺人都夸她好相处,而且之前在网上很有话题度,几次上过热搜,现在也算是比较有知名度的二线艺人,观众缘很好。   所以录音和照片在网上爆光后,以极快的速度再次登上热搜,各大平台全部都在转发。   网友和粉丝本来就对艺人的私生活比较感兴趣,都不需要买热度,几乎全网都在关注这事。   花姐乐见其成,录音中曝光出来的事情对艺人个人造不成污点,相反还能引起一大波网友的同情。顾兮现在怀孕了,过几个月生产后肯定会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工作,现在提高热度是好事。   网友的八卦力度是惊人的,尤其顾承海所作所为在现实中并不少见,凤凰男、吃绝户、抛弃妻女、出轨……每一个都让人难以容忍,但顾承海全都占了,更让人恨的牙痒痒的是,顾承海竟然偷了顾兮母亲的传家手镯,顾兮外公朝他要回给女儿治病,他都不还,直接害死原配和岳父。   如今需要卖女儿了,拿出手镯开始哄骗她听话。   一桩桩,一件件,简直刷新人性的底线。   网友大概是从来没见过有人竟然无耻到这种程度,更让网友生气的是,顾承海家境贫寒,他能发达是因为借用了发妻的嫁妆和岳父的人脉,简直就是忘恩负义、畜生不如……   哪怕是不关注娱乐圈明星的普通人,都因为这事对顾承海发出斥责和批判。   连那些豪门正宫原配,平时只在平台上发发美照的贵妇人,都一个个下场指名道姓讨伐顾承海不做人。   顾承海大概也是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大,一开始出门被人指指点点就算了,现在是直接被人当面骂人渣畜生,还被人吐口水,车子也被人喷了油漆。   他吓得不敢出门,手机也不敢用,每天都有无数人打电话骂他,仅仅三天,公司里的员工就跑的七七八八,他名下的餐饮连锁店全都被人泼了大粪,报警也没用,根本找不到人,都是人半夜带着面罩泼的。   顾承海又气又恨,更让他恨的是,网友扒出他在外面养的小三和私生子,江眉立马趁机要与他离婚,顾承海不同意,她就在网上爆料说他当初骗她已经离婚了,还让她怀了孕……   如此种种,这一家子的瓜简直吃都吃不完,更让网友难过的是,顾兮外公还是一位老兵,上过战场打过仗的,顾兮母亲的照片也被人找出来,虽然照片模糊,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美丽的容貌,真的是太可惜了。   好好的父女俩,就被渣男这么毁了,网友实在是气不过。   虽然录音只有半个小时,但能扒的东西简直太多了。   顾兮当天晚上给金政宇打了个电话,语气抱歉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平时身边很多狗仔,也不知道那天怎么被拍到的?没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   金政宇心里有苦说不出,但顾兮都这么说了,而且那天她还在饭局上提到和顾承海打电话会录音,也不知道跟别人通话会不会这样,只能压着不爽道:“没事,能理解。”   “那就好,我还有事,就先忙了。”   “嗯。”   顾兮笑着挂了电话,她想,这个金政宇应该不会再想联系自己了。又躲了相亲,又搞臭顾承海,顾兮觉得这顿饭没有白吃。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网友竟然还能从录音笔中扒出一些别的东西。   有网友将后面一段录音单独拎出来播放。   音频中,金政宇平静的声音响起,“爸,姑姑也来了。”   这句话刚落下,金政宇母亲声音随之出现,“这个贱人怎么也来了?”   语气充满厌恶嫌弃。   金昌平轻声警告,“小点声。”   这段话一开始是没人发现的,因为正常播放出来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但奈何顾兮带去的录音笔质量太好了,被网友放大声音找细节,然后就扒出来这段对话。   豪门间争权夺利、面和心不和的现象很正常,但金昌平和金舒月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而且两人一度表现的极为团结和睦,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金舒月对待哥哥一家什么态度,别人不清楚,但金昌平对这个妹妹显然没那么真心。   金昌平在妻子辱骂妹妹“贱人”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呵斥,而是提醒她声音小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网友关于这场豪门间的瓜简直吃不完,越挖越有意思。   顾兮第二天还是去了一趟岚园。   太长时间没回来,突然看到熟悉的景物还有些不大习惯。   白书麟坐在沙发上看书,赵姨原本在餐厅那里一边看八卦一边择菜,外面院子铃声响起她也没听见,还是客厅里老板喊她,她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去了外面开门。   赵姨声音响亮,外面很快传来她高兴的笑声,“兮兮啊,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哎哟,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天天盼着你回来呢,我现在学会了不少甜点,等会儿做给你吃……”   女人温柔的声音响起,“谢谢赵姨,我也很想你。”   沙发上的男人愣了一瞬,直到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才确认是她回来了,他下意识坐直身体。   外面赵姨接过顾兮送她的礼物,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怎么好意思呀,一看就很贵,我皮糙肉厚的,哪能用这么好的东西。”   顾兮笑笑,“是之前拍广告品牌商送我的,你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给我简直就是浪费了。”   但心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已经控制不住手打开看,一个是最新款的国产手机,一个是一套护肤品,还有一个是珍珠项链,都是大牌子。   顾兮的时尚资源不错,迄今为止,已经接了好几个品牌的合作了。   赵姨开心的不行,忙拉着人往屋子里去,“今天老板也在家,不然我还能跟你多聊聊,你小心点,老板最近心情不好,昨天又撞车了……”   白书麟:“……”   突然觉得,这个保姆可以换掉了。   赵姨没意识到自己嗓门有多大,进门前一秒立马闭上嘴巴,以为老板就不知道了,她喜滋滋的拎着自己的礼物去了餐厅,还对顾兮道:“兮兮,你先坐,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顾兮走到男人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赵姨很快就回来了,端着一盘子切好的水果和零食,笑眯眯道:“我先去准备饭菜,中午吃完饭再走。”   顾兮偷偷看了一眼男人,见他不说话,笑着应了一声好。   赵姨走了,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男人不开口,顾兮只好先问他:“身上的伤严重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秘密   男人将手中的书放在膝盖上, 平静问了一句,“你在关心我?”   顾兮“嗯”了一声。   她是因为担心他才来了这一趟。   男人抬起眼睛看她,好一会儿才问:“关心我怎么还分手?”   顾兮低下头, 不知道如何回答。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男人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看书, 只是这次怎么都看不进去了, 密密麻麻的字模糊了他的视线, 让他不受控制的分出心神放在旁边人身上。   这是几个月以来两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坐在一块, 她比以前看着丰腴了一些,气色也很好,皮肤白皙红润, 看起来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清醒意识到她对自己的不在乎, 还是让他有些难受。   可能是客厅的气氛太过诡异,也可能是两人之间沉默的太过尴尬, 顾兮有些坐不住了,她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伤得严不严重?”   男人翻开一页纸, 漫不经心开口, “没什么大碍。”   “医生有说什么吗?”   “只让我注意休息。”   顾兮看着对方淡漠的面庞,他额头上的纱布拆了, 贴着一块方形的创口贴,旁边还有几道结了痂的红色划痕,俊美的五官因这几个伤口多了几分破碎感。   她抿了抿唇,又看向对方打着石膏的左臂和右脚,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拆掉石膏?”   这次男人沉默的时候长了一些, 就在顾兮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对方突然抬起眼睛看向她,平静而又疏离道:“我不需要这样的关心,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这种生硬的关心,并没有让他的心情感到好受。   顾兮顿时尴尬的捏紧衣角,她不再开口,只安静坐在沙发上。   这样的沉默让男人更加烦躁。   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顾兮犹豫片刻后选择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她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今天过来只是因为想过来看看,可能这趟不该过来的,他应该并不想看见她。   顾兮没有去等他的回应,说完这句话就往外走,也没去和厨房里的赵姨打招呼了,实在是没有心情。   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阴沉的声音,“你今天要是走出去,我们之间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顾兮脚步一滞,心口处慌乱起来,不明白他为何会跟她说这句话。   她下意识扭过头看他,他没有回头,只能看到对方坚毅的背影和冷峻的侧脸。   心里乱糟糟的,她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选择,她是有点喜欢他的,只是这点喜欢比起他和孩子的安全,她觉得不应该那么冲动。   她想要将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希望他好好活着。   白逾洲小时候被白胜阳不止一次欺负过,还有他老家那边的亲戚上门打秋风,那些亲戚能知道白逾洲的情况,自然是有人在背地里做了什么?白逾洲来到白家已经十一岁了,后面也成长为一个有处理问题能力的成年人。   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一旦她和白书麟的关系暴露,一旦这个孩子被人知道,便会有很多人盯着。   白逾洲会甘心将一切拱手相让吗?白大伯一家会心平气和接受这一切吗?还有白书麟的那些生意对手……   在利益面前根本毫无人性可言,比如金家那对亲兄妹。   顾兮权衡利弊后,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离开了,每一步她都走的分外艰难。   最后她在院子铁门前停下,脑海中一遍遍回忆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唯一一次就是前世他得知自己打了肚子里的孩子、以为自己背叛了他而说出的狠话,他让她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他做到了,她真的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连死前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上辈子他失望离去,这辈子还要这样吗?   会不会真的如他所说,今天出了这个门,他们之间就断的彻底。   顾兮将放在铁门上的手收回去,犹豫一瞬后突然转身回去,走到大门前又开始踟蹰起来,最后探出脑袋朝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道:“我没有走出院子,还算数吗?”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看。   在对上顾兮小心翼翼看过来的眼神,胸口里又酸又涨,他抿紧唇,一言不发盯着女人看,眼神犀利的凤眸染上几分红。他压下心口里的酸胀复杂情绪,沉声道:“过来。”   顾兮顿了顿,然后朝他一步步走过去,在他身旁停下。   男人又道:“抱我。”   顾兮咬了咬唇,下意识扭头看了眼餐厅方向,见赵姨没出来,才弯下腰伸手去抱他。   男人身体温热坚硬,她将下巴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鼻子忍不住发酸。   其实她也很想他,尤其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想让他过来陪自己。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对他生了依赖。   男人将脸埋在她脖颈里,女人身上甜腻的呼吸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右手下意识搂紧她的腰肢,然后抚摸上她的侧脸,大掌带着力道迫使她朝向自己,温热的唇瓣相贴,久违的甘霖让两人身体下意识一颤。   顾兮跪在沙发上,双臂勾着他的脖子,身体发软的压在他身上,男人炙热潮湿的唇一点点吸尽她口中的空气,她有些受不了,收回手搭在他肩膀上,推了两下后身体软趴趴滑下,将额头贴着他胸口,眼神迷离。   男人喘息着,闭了闭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扭头看向餐厅方向,直接对上赵姨震惊的目光。   狭长的凤眸染着情欲,他眼神瞬间冰冷起来,带着几分警告的看向她。   从赵姨的角度,只见两人紧密搂抱贴在一起,男人薄唇上还有水光,没有受伤的手探进女人上衣里,胸口那里鼓出一大片……   看得她老脸一红,对上男人警告的眼神,吓得赶紧跑回厨房。   她怎么都没想到,她只是想过来问一声兮兮,甜点做好了现在吃不吃?哪知道就看到这样一幕,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看那样子也不像是第一次了。   而且这两人也太胆大了,竟然大白天的就在客厅里……   她偶尔以为自家老板性取向不正常呢,之前还跟顾兮八卦过,现在只恨自己没长这张嘴,希望顾兮不要跟老板说这些。   赵姨离开了,怀中女人轻微喘着气。   她从沙发上下来,整理好衣服坐在了他旁边,拿过遥控器开始看电视。   男人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脑海中不受控制回味着刚才的滋味,几个月没见,她身材更好了。   顾兮换了好几个台,平复心情后突然道:“我们还和以前一样,等过几年时机成熟了,我们再公开关系。”   男人沉默了几秒问:“会结婚吗?”   “嗯。”   肯定要结婚的,孩子还得上学呢,她不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跟自己一样,上学的时候被人说没有爸爸。   男人面色一缓。   中午吃完饭,顾兮上楼睡觉了。   她有好几个月没回来了,不过赵姨隔几天会给房间打扫一次,床单那些也会拆下来洗,屋子里依旧干干净净的。   她刚躺下没多久,男人就随后跟着进屋,他拄着拐杖有些不方便,顾兮看着他一拐一拐的走近,脸上不厚道的露出笑。   男人看到了,眼里也带了几分笑意。   顾兮有点怕他,原本还想着他现在刚好受伤了,有些事情做不了,现在发现他好像并不这样觉得。   男人在她身边躺下,顾兮故意主动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口,“好困,我想睡觉。”   男人伸出去的手一顿,嗯了一声,改为揽住她肩膀,“睡吧。”   顾兮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听着女人轻浅的呼吸声,白书麟才感觉自己的心落到了实处。   这段时间的煎熬和折磨,好像在这个女人重新向他靠近时,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有些不真实感,手下意识搂紧女人的肩膀,轻轻闭上眼睛。   金舒月一开始对于网上的消息其实半信半疑,毕竟媒体的话真实性有待考究,黑的都能说成白的,白的都能说成黑的,她不好直接给大哥一家的做法下定义。   只是心里到底是有些疙瘩了,尤其那录音中的一家三口对话,声音听着就是她哥嫂的,她找人去分辨录音的真实性,得到的结果就是真的。   也就是说,现实生活中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兄嫂,实际私底下骂她是贱人,对她无比厌恶。   金舒月在家想了两天都想不通,她还一直庆幸,在金家这个复杂的生活环境下,她有个亲哥哥疼她爱她,如今父亲也看重自己,她算是比较幸运且幸福的,至少跟白书麟比起来,她不知道好多少倍。   可如今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一直当做亲人的兄嫂,并没有将她当做亲人。   就在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宋如梦找上了她。   金舒月并不认识这个叫宋如梦的,每天想见她的人太多了,她也不是非得每个都要见一见。   但对方给助理一张照片和产检单子,照片是她和外甥金政宇躺在床上的样子。   金舒月就更气了,金政宇这一家子这样对自己,难不成她还要给他们擦屁股?   只是再气,在外人眼里她和金正宇都是一体的,一损俱损,只能咬着牙让助理安排见面的时间地点。   约在餐厅包厢见面,女生长得白净乖巧模样,和之前见到的金政宇相亲对象完全没法比,甚至比不上金政宇之前交往的那些对象,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勾搭上的。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这女孩是个聪明且果决的。   宋如梦将她和金政宇在一起的照片全都打印出来了,厚厚一沓,她将照片放在桌子上,一同的还有好几张产检单子,甚至她还找人检查出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   “我是被金政宇哄骗了,我以为我们是正常交往,是男女朋友,他说过要带我去见家长要和我结婚,直到昨天看到网上那些照片和音频里他说的话,我才知道他根本就是耍着我玩。”   女孩说完眼睛发红,声音有些哽咽道:“我家里穷,父母重男轻女,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走出农村,我是有些虚荣,跟金政宇在一起有考虑到他家境好的缘故,但我一直认真对待这段感情。”   “现在怀孕了,他也让我生下来,可是现在我不敢了,但我没钱打掉,我很缺钱,我知道金政宇父子俩的一些秘密,我可以告诉你,我希望以此换取钱能保证我的生活。”   前面的一大段话,金舒月还以为是一个单纯小女生被骗了感情的事,听着有些厌烦,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一段话。   金舒月眯起眼睛,漫不经心道:“你能知道他什么秘密?”   宋如梦垂下头,遮掩脸上的情绪,“我趁他睡觉看过他的手机。”   她不仅看过,还拿手机拍下那些对话,她并不傻,从一开始宋如梦就没想过和金政宇有什么结果,经历过白逾洲之后,她早就学聪明了,只想着从金政宇身上捞钱,怀孕也是想要更多的筹码。   如今网上关于金政宇一家的风评,宋如梦觉得这父子俩继承金家的机会不大,很可能会和白逾洲一样最后被踢出金家的核心圈。   那肚子里的孩子对她来说就没多大意义了,到时候金政宇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白逾洲,朝她要钱花。   宋如梦觉得,还不如趁此机会要点好处。   金舒月笑笑,身体放松的朝后靠去,“他能有什么秘密?你如果实在缺钱,等会儿把联系方式给我助理,给你点零花钱用用吧。”   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   宋如梦十分淡定,知道这些人素来高高在上惯了,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是有关你和白家的。”   金舒月皱起眉头,慢慢坐直身体,“你再说一遍?”   金舒月从餐厅里出来,径直去了车里,她坐了好久,才开车离去。   不过行驶到半路上,她突然调转车头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她在岚园也有一栋房子,是前几年她过生日的时候父亲送的,父亲对她一直都比较宠爱,可能她是唯一女儿的缘故,但即便这样,他也从来没想过将金家交给自己,总觉得她会嫁出去,总觉得女人干不了什么大事,可是和几个哥哥弟弟比,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最优秀的那个,自己考上名牌大学,一路读研读博,去国外深造,毕业后放弃百万年薪毅然决然回国进入公司,从基层做起,一步步往上爬到现在位置。   她也曾疑惑,父亲为什么总是看不到自己?   直到前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找人生下孩子,去父留子,让孩子跟自己姓金。刚好他选中的那个继承人在前往酒店的路上遭遇车祸。   父亲似乎才真正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是没想到,在她眼里老实平庸的哥哥,竟然会跟外人算计自己。   金舒月压下心中的愤怒,一路开车去了岚园,她没回自己的别墅,而是去找白书麟。   赵姨还没从撞见顾兮和自家老板亲热的画面中缓过神,就看到这位金家大小姐过来了,心里顿时提了口气。   她一直以为自家老板跟这位金家大小姐有一腿,两人来往频繁,外貌上瞧着都不错,年龄也差不多,自己也都是有能力的,看着着实般配。   所以这会儿看到人,赵姨十分心虚,想着自家老板和顾兮在楼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做更过分的事,忍不住紧张道:“金小姐。”   金舒月保养的很好,皮肤白皙紧致,看着也就三十左右,和平时的散漫不同,今天的她似乎有些严肃,“我找白书麟。”   赵姨头皮发麻,怀疑这位金小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忙道:“老板在楼上休息,医生说他现在需要静养。”   金舒月性子风风火火,也是这几年在公司呆久了,慢慢沉淀温和下来,只是这会儿她确实有话想问白书麟。   “我只耽误他一会儿功夫。”   说完人直接朝楼梯走去,赵姨在后面哎了一声,人已经上了台阶了,转瞬就消失在拐弯处。   赵姨年纪大了,没有那个腿脚,只能转身去打电话,但电话响了好几声,楼上都没有接通。   二楼,金舒月敲了敲白书麟的房门,“老白,出来,我找你有事。”   连续敲了两次,房门纹丝不动,金舒月皱眉,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能直接闯进去,只能抬起手准备再敲。   就见隔壁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男人抬眼看她,乌黑的眸子带着几分不悦,似乎被她吵到了。   金舒月满肚子的烦闷,在对上他沉静的眸子,瞬间清醒几分。   她心虚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找你有事。”   “有事可以电话里说。”   男人从屋里出来,顺手关上了门,金舒月有些奇怪,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记得你房间不是这个吗?怎么好好的换了一间。”   难怪刚才敲门听不见了。   男人闭口不谈,反问:“找我什么事?”   带着她去了对面书房。   金舒月神色一正,“我给你看个东西。”   金舒月性子利索,之前宋如梦说拿消息换钱,她便直接当场给人转了两百万,还说看完觉得这消息有价值,会再给她钱。宋如梦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人,愣了愣后直接将手机上拍下来的照片给她看。   这钱比她来之前预计的多多了,所以她也不隐藏。   其实金政宇和他父亲说的那些话她看不懂是什么意思,里面有些话是用暗号代替的,只不过她也上了几年班,能猜到这些信息很重要。   金舒月要了照片,同时又给宋如梦转了五十万。   对她来说,这些就是个零花钱,比不上这些消息的重要性。   她将照片给白书麟看。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白书麟接过手机,他快速扫了一圈,其实上面有用的信息并不是很多,都是父子俩算计金家资产和公司的事,但在金昌平的对话中,频频出现一个叫宁的人。   金昌平一直以为他和金舒月关系亲密,怀疑两人之间不同寻常,担心他会帮金舒月夺取金家的继承权。并且他把这份担心透露给了那个叫宁的人。   宁让他先利用姻亲关系与白家产生交集,后面会再教他如何一步步毁了白家,蚕食白家的资产,这样他妹妹就没有靠山了,金家就是他的了。   所以金昌平让儿子与顾兮相亲。   看到这里,白书麟皱了皱眉。   金舒月问:“你得罪谁了?”   男人声音冰冷,“不应该是受你拖累吗?”   金舒月哈了一声,觉得这人真是会倒打一耙,自己好心过来提醒他,他反而把责任甩给她,“我这个哥哥我清楚,有野心没脑子,身后这人想帮他有的是法子,根本没必要与你树敌,除非人家想对付的是你。”   白书麟沉默,他也很好奇这个宁是谁。   金舒月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便走了,走之前看到他身上皱巴巴的衬衫,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直性子道:“睡觉还是穿个睡衣吧,看你邋遢成什么样了。”   白书麟知道她说话不过脑子,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听到这话,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眼,看着皱巴巴的衬衫,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金舒月觉得他怪怪的,下了楼后,她也没做停留,直接离开了。刚才来的时候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其他,这会儿路过玄关,才发现门口放着一双粉白的运动鞋,鞋子很小,一看就是女生穿的。   金舒月低头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再看看这双摆放整齐的鞋子,联想到刚才白书麟从隔壁房间出来和身上皱巴巴衬衫的的违和感,抬手扶额,嘴里骂了一句,“我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同梦   萧臣回了趟老家, 他要参加高考的话,有些事情还需要回老家处理。   他以前没有这么爱学习的,从监狱里出来更是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每天有空就拿着书看, 早上四点半雷打不动起床背书。   在这方面,顾兮和工作室的人对他很宽容, 只要不影响正常工作都随他, 甚至为他单独开辟了一个办公室, 好方便他认真备考。   顾兮还承诺说, 等他考上大学,大学四年的学费她包了,毕业后继续来她身边工作, 位置一直替他保留。   萧臣很感激顾兮, 他觉得如果没有遇上她,他这辈子都会在泥泞中挣扎, 很庆幸当初在最艰难的时候他没有放弃自己,而是笨拙的用手机寻找工作,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他永远都记得, 那天他是怀着怎样忐忑恐惧的心情走进那家咖啡店, 每一步都让他自卑胆怯,他主动坦白自己坐牢的经历, 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并没有放弃他。   那一瞬间,让萧臣觉得自己曾经的经历并没有永远钉死在他身上,还有人愿意接纳他,这种雪中送炭的恩情让他愿意一辈子跟着顾兮做事。   萧臣走到学校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萧臣——”   熟悉的声音,让他下意识脚步一顿,犹豫过后他回头看,果真看到宋如梦就站在不远处,她旁边站着一个矮胖的身影,这人他有印象,是他以前的班主任。   对方应该不记得自己了,但萧臣记得他,当初将人打伤要坐牢,是他在中间努力周旋,想要将事情私了,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萧臣一直记着他。   宋如梦走近后,笑着对班主任道:“这是我们班以前的萧臣,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然后又对萧臣道:“这是以前咱们的班主任老杨。”   班主任老杨确实有印象,“当时高一进班的时候成绩还不错,现在出来了?”   萧臣嗯了一声。   宋如梦在旁边笑着道:“他现在混得可不比别人差,您知道顾兮吗?就是网上比较火的那个明星,他现在在给人家当司机和保镖,挣得比我们多多了。”   老杨略有些惊讶的扬了扬眉,他仔细看了眼萧臣,发现精神面貌确实很好,眼神明亮坚毅,身上穿的衣服鞋子也质量很好的样子,他欣慰的笑了,“不错,好好工作,人生不是只有学习这一条路。”   萧臣不喜欢宋如梦这样互相介绍的行为,这里也是他曾经读过的学校,眼前的老杨也是他的班主任,如果没有当初的一切,他也可以堂堂正正与老杨并肩走在一起,说着自己的工作和学业,而不是低人一等的沉默站在原地。   那些被偷去的岁月,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老杨笑着问他,“今天来学校有什么事吗?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能帮会尽量帮的。”   萧臣回道:“我准备参加今年的高考,有些程序需要弄一下,已经解决了。”   听到这话,宋如梦和班主任老杨都是一愣,老杨面容柔和了几分,“好孩子,高考什么时候都不晚,考大学多学点知识肯定是好的,你把电话给我,回头我给你寄点试卷过去。”   萧臣感激道:“好,多谢老师。”   老杨十分欣慰的看着他,“我一直记着你,也很惋惜你的经历,你能走出来并且向前看,我觉得很骄傲。”   萧臣眼睛微微发红。   留了电话,老杨就走了。   只有宋如梦有些恍惚的站在原地,她忍不住问:“你参加高考,那你把工作辞了?”   “没有,我们老板说如果考上了,让我好好读书,等毕业了还想去她那里她随时欢迎。”   萧臣其实不太想跟她多话,但是他想让别人知道他老板有多好。   宋如梦觉得他有点单纯,“这话你怎么能信?等你过几年再去,她身边还有你的位置吗?”   萧臣平静的看向她,很自信道:“她说要我,肯定就会要我。”   宋如梦不明白他对顾兮的信任是哪里来的,她只是怕他被人骗了,叹了口气,“你还是多留一个心眼吧。”   萧臣没说话,应该是没听进去,宋如梦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教学楼,几年没回来,学校重新建了一遍,几乎看不到以前读书时候的模样。她有些感慨道:“萧臣,以前真的很对不起。”   “我准备出国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今天能遇到你,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很抱歉。”   萧臣看着旁边的树木,宋如梦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你跟着顾兮也算是一条出路,挺好的。”   萧臣觉得挺没意思的,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抬脚就走,走出一段距离,身后的宋如梦突然说了一句,“你让顾兮离白家远一点吧,有人要搞白家。”   萧臣脚步一顿,突然回头看她。宋如梦心里有些难受,萧臣是为了别人才愿意停下脚步看她,她坦白道:“我也是听人说的,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萧臣便走了。   宋如梦目送着他走出校门口,他今天是开车来的,车子就停在路边,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她不太懂车牌,但知道应该不便宜,以前见白逾洲开过。   她眼里有些羡慕,羡慕如今的萧臣可以大大方方走在外面,可以出行开着豪车,工作轻松,还有个大方的老板…… 这些都是她现在可望不可及的事。   谁能想到,明明一年前的他,还是一个刚从监狱里出来落魄不堪的穷鬼,连吃饭住宿的钱都没有,看着她的目光羡慕又自卑。   她忍不住想,命运还真是残忍,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能改变一切,最后发现还是会回到原点,曾经的她被人欺凌辱骂,现在的她也是差不多,而萧臣经历那么多之后,又变成以前那个积极向上的少年。   真是不甘啊。   顾兮又做梦了。   自从怀孕后,她已经没有再做过那种梦了,没想到这次又遇到了他。   顾兮站在一间有些老旧的房门前,她还没反应过来,远处就传来说话声,“老大还没下课吧?来得是不是太早了?”   “等一会儿就是了,那么急干嘛?”   “胖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小子谈恋爱了,想跟人姑娘约会去呢。”   “草,真的假的,就你这怂样也有人看上你……”   几人打打闹闹朝这边走过来,看到房门口站着的顾兮,胖子一眼认出来人,惊喜叫道:“小姨——”   顾兮朝他们笑笑,“你们怎么来了?”   其他几人也笑嘻嘻跟着喊“姨”,胖子解释道:“今天周六,我们过来看看老大。”   顾兮记得他们已经高考完了,便笑着问:“你们都在上大学?”   “嗨,什么大学啊,我们可考不上,就是个专科。”   “我爸没让我读了,我现在去学汽修了。”   “我在跟着人学理发。”   “猴子去当兵了。”   ……   几人叽叽喳喳说的高兴,顾兮眉眼柔和了几分,“谢谢你们过来看望书麟。”   “这有什么?虽然我们现在比老大大一届,但这个老大我们还是认得。”   几人一听这话,都哈哈笑出声。   顾兮有点懵,还没明白什么意思,胖子就忍不住替自家老大抱不平,道:“要不是那个混蛋干的好事,我们老大现在都在b大了,怎么会还要复读一遍?你们几个别幸灾乐祸,那个老大看不上的二本都是你们够不着的。”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会护着老大。”   “那当然。”   顾兮看着胖子对白书麟的维护,也不意外他后来还与胖子联系。   只不过她没想到他竟然选择复读。   “叮铃铃——”   远处传来铃声,应该是下课铃,不一会儿功夫,就有人往这边过来。   顾兮忍不住问:“辅导班办的怎么样了?”   一听到这话,几人脸色都不怎么好,“小姨,别提了,挣的钱全都搭进去了。”   “怎么了?”   “之前有个学生跟家里吵架,吵完架过来上课,当天晚自习回去的路上跳河了,家长报警非说是我们的责任,老大把这两年挣得钱全赔了对方才罢休。”   “……”   顾兮心里也说不上意外,以他的能力,如果辅导班一直办下去,以后规模应该不会太小,难怪后来没在他创业经历上看到这一笔。   她点点头,“你们没事就好。”   想起这事,大家都有些难受,“没事是没事,就是大家又成了穷鬼。”   顾兮听了哭笑不得。   远处,一个高瘦男生拿着书过来了,看到自己租房门口围着不少人,也不觉得意外,前几天胖子几个就说要回来看他,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只是眼睛在扫到人群中的那道熟悉身影时,脚步不由一顿。   隔着距离,他对上她含笑的眸子,心口一阵酸涩胀痛。   他已经快一年没有看到她了。   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了。   他很想她,很想很想。   上次在火车站,他打完开水回来没有看到人,心里其实早就预料到了,只是还是很难受,空落落的,总觉得不完整。   他走过去,看着女人精致的眉眼,忍不住轻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   “嗯。”   白书麟点点头,心想那还能多待会儿。   他掏出口袋中的钥匙,领着几人一起进屋。这是学校分配给老师的教师公寓,但房子有些老了,很多老师将房子租给学生。   他租的这间在一楼,外面看着很破,但里面收拾的很干净,八十平米的地方,家具一应俱全,不过都是老旧款。   白书麟放下东西,“你们带菜了吗?冰箱里没什么吃的。”   “带了带了。”   胖子几个准备的充分,不仅给买了肉和蔬菜,还买了烤鸭夫妻肺片等熟食,白书麟拿了一袋子菜去厨房,胖子几个就在他租房里逛了起来。   顾兮看了看,最后也跟着进了厨房。   男生站在洗碗池里,动作娴熟的洗菜切菜,土豆丝切成薄片摆放在盘子里,肉也片的薄薄的……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顾兮,抿了抿唇。   顾兮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的动作,轻声问:“晚上吃什么?”   “吃火锅。”   “哦,你会做饭啦?”   “嗯,随便学了几道菜。”   主要是想着以后要是再见到她,也能烧给她吃,只不过他在厨艺上实在是没什么天赋,学了很久才勉强入口,这是他唯一不擅长的事。   顾兮笑笑,夸了一句,“真厉害。”   男生勾起唇角。   晚上这顿火锅吃得很热闹,吃完几个同学又聊了一会儿才离开,只有顾兮留下。   租房有两个房间,但只有一个有床,白书麟将自己睡的那张床换了干净的床单被罩,又拿出一套干净的T恤长裤给她,“这些都是洗过的。”   顾兮笑着接过,“好。”   她也不跟他客气,拿过他的衣服就去浴室洗漱了,男生长得高大,他的T恤套在她身上仿佛穿着一件裙子,长度到她大腿。   她就没穿裤子了,可能怀孕的缘故,她晚上睡觉很怕热。   推开门出去,男生就坐在外面餐桌上写作业,看到她出来,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慌张起身,不太自然道:“那个……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是不喜欢吃火锅还是不饿?你要是没吃饱,我现在给你做点别的吃。”   洗脸池在浴室门外面,她走到镜子面前,用冷水洗了把脸,听到这话,她摇了摇头,“不用啦,吃饱了,我最近在减肥。”   医生让她孕期营养够了就行,说现在家里条件好,孕期大吃大喝娃太大了不好生,顾兮觉得挺有道理的。   她对比了一下生产方式,比较倾向于顺产,顺产恢复快,她希望后期能尽快去工作。   “好。”   男生点了点头。   顾兮对镜子里的男生笑道:“你学习吧,我会把这里当自己家的,你不用操心我。”   男生笑了,回到原来位子上坐好,只是手虽然拿起了笔,却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他忍不住问:“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顾兮洗完脸,顺势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白书麟看到了,张了张嘴,想说那是他用过的,但看到她已经擦干净的脸庞,想想又闭上了。   心口处有些发痒。   再看,就见她又拿起旁边的几块钱面霜,犹豫几秒后还是扭开盖子挖了一点出来抹在脸上,一边抹一边道:“在拍戏。”   “拍戏?”很陌生的职业。   “嗯。”   女人笑着回头道:“我现在是个演员。”   男生大概是有些意外她的工作,愣了愣后问:“那我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吗?”   顾兮摇头,“你现在是看不到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哪怕有了预料,但听到这样的话,他还是有些难过。   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吗?难怪,她从来不愿意跟他说自己来自哪里。   是因为说了也没用,对吗?   但他又很快找到了她话里的漏洞,“什么叫现在是看不到的?”   是不是以后会看到?   那她……   女人笑了,没有再解释。   男生压下心中的震惊,他很聪明,聪明到有些话一听就能领会到其他更多的意思,她好像从第一眼见到他就毫无防备,相处中带着亲昵,对胖子几个说话永远都是客气疏离的,刚才吃饭也是,明明见过很多次了,胖子给她夹的菜她一直放在碗里没动,但对他从来没有过,她会用他用过的毛巾,会穿他的旧衣服。   他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你从一开始就认识我是不是?你认识以后的我对吗?”   “……”   空气安静了很长时间,镜子里的男生目光灼热看向她,似乎得不到答案不罢休。   最终,顾兮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这人脑子转的太快了,有时候明明没说什么,就能被他通过蛛丝马迹发现真相。   所以她才不敢跟他说太多,就是怕自己一不留神露了马脚,让他发现上辈子两人的经历,她没办法去面对那样的他。   男生突然放低声音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女人依旧沉默,就在他以为得不到回答时,对方说了一句,“暂时是情侣,以后应该会结婚。”   男生难以置信抬头看她,心脏的剧烈跳动几乎让他失语,这是他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秘密,没想到却由这样的方式实现了,他甚至开始嫉妒未来的那个自己了。   他真命好,可以和她在一起。   “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   他应该也很喜欢她吧。   顾兮这一觉睡得很长,得知他再过两天就要参加高考了,顾兮提前将他的东西都收拾好,全都密封在一个透明笔袋里,还装了六只黑笔,寓意六六大顺。   平时考试只带两只黑笔的男生,有些好笑又无奈的纵容着她,女生考虑仔细,还让他提前买好止泻药,防止考试前身体不舒服。   在白书麟离开后,顾兮预感到自己要醒了,走之前拿着笔在纸上写下“加油,你是最棒的”几个字。   算是对他高考的打气。   顾兮醒了,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身后男人随即也跟着一动,应该也是醒了,感觉呼吸重了几分。   “做梦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脸颊。   顾兮嗯了一声,有些恍惚道:“我梦到你了。”   男人听到这话似乎有些高兴,轻笑一声,“梦到我什么?”   顾兮也没有隐瞒,“梦到你要参加高考了,帮你提前准备东西。”   身后男人有些愣住,“你也……”   顾兮见他似乎要说什么,但只开了口却没有下文,忍不住扭头看他,“怎么了?”   男人压下心中的疑问,又问了一句,“还有吗?”   “还有什么?哦,还和胖子……也就是你之前那个胖乎乎的同学一起吃火锅,还有几个你别的同学,挺热闹的。”   身后的男人嗯了一声。   这个梦和他梦到的很像,是他复读那年高考前夕,胖子几个约好来看自己,几人一起吃了顿火锅,散伙后各自离去,那是他过去为数不多算得上美好的回忆,   只是这次梦里多了一个顾兮,两人说了什么他不太记得了,只觉得心情很激动。   他从来不迷信,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觉得很神奇。   忍不住想,他们可能真的是有缘,命中注定的缘分。   男人伸手想要从身后搂住她,顾兮怕他碰到自己肚子,快速从床上坐起来,她装作很忙的样子,“之前萍萍找我有事,我好像忘记回电话了。”   从枕头底下翻到手机,立马拨通方萍萍的电话去了卫生间。   男人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刚才十点我以为发出去了,没想到洗完澡回来看没有,应该是网络不太好,抱歉~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谈话   白逾洲发现宋如梦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他在租房里打游戏打的昏天黑地, 已经忘记了时间,还是肚子饿的不行才想起来抬头看一眼时间,原来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外面天也黑了。   白逾洲等了很久都没看到人, 等到他意识到不对劲给人打电话时,电话另一头已经打不通了。   就在他想办法联系宋如梦时, 网上突然爆出了宋如梦出轨别人的消息。   白逾洲和宋如梦不是圈子里的人, 因为顾兮的热度, 两人现在也算是网络红人了, 不少网友盯着两人的生活,把他们当乐子看,有的还无聊打赌这两人多久分手?   白逾洲曾在底下回复, 说他和宋如梦一辈子不分开, 引得一群人羡慕直呼真爱。   只是现在网上铺天盖地出现无数宋如梦劈腿出轨的照片,有她和别的男人在车里接吻, 有她从酒店里出来衣衫不整模样,还有她去产科的照片……   白逾洲一张张点开看,脸色气得通红, 他颤抖着手再次给宋如梦打电话, 依旧没有接通。   白逾洲捂住几乎快要炸裂的心脏,他为了她跟顾兮分手, 丢了白家继承人的身份,工作也没了,在网上风评一塌糊涂,她竟然敢背着他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   他承认,他已经不喜欢宋如梦了,如今两人还勉强在一起完全是为了让自己的名声变好听点, 至少在很多网友看来,他对宋如梦是真爱,是抛开美貌与金钱不管不顾只要爱情的痴情人。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被戴绿帽子,还是在全网都知道的情况下,现在已经有不少帖子在转发这事了,无数人在嘲笑他的脑子有病。   “这个白逾洲现在在干嘛?会不会躲在房间里哭?”   “哈哈哈哈,我真是要笑死了,这个蠢货终于自食恶果了,欺负我们兮兮善良好说话,劈腿出轨还把自己塑造成痴情男,现在你女朋友也去追求爱情咯~”   “就是,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当初就跟兮兮明明白白分手,一边出轨暧昧宋如梦,一边吊着兮兮不愿意分,可不就是渣男一个,现在你也尝到滋味了吧?”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当初没分手就跟宋如梦好上的?”   “不是,姐妹你不上网吗?之前的事早就被扒的一干二净了,那时候他和兮兮还没分手,他就跟宋如梦搞到一起去了,是他当时公司的员工爆料的,还有照片呢。”   “真的?那我不知道,我现在去看看,如果是真的,那确实挺恶心,虽然我对顾兮无感。”   “去看看吧,顾兮挺惨的,被这两人劈腿后还一直缠着蹭热度,他们还想办法把自己洗白,顾兮至今为止都没站出来说两人一句不好。说真的,换我真做不到这么宽容大度。”   “我家兮兮一直都很好,上次和朋友跑去剧组看明星,回去打不到车,她看到了特意停下问我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最后载我们一起走,还请我们吃了一顿大餐,走之后又送了我和朋友一对发夹,后面她司机直接把我们送到酒店门口。”   “真哒?这也太好了吧。”   “对,回来后我和朋友都开始粉她了,悄悄说一声,近距离看真人更漂亮,超级大美女。”   ……   底下聊得热火朝天,全都是嘲笑白逾洲和夸顾兮的,网友说的这些都是白逾洲不曾知道的,他没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顾兮变得越来越好了,也越来越多人喜欢她。   不过也有很多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底下有路人突然发来一张照片,上面配文:这是不是宋如梦?   照片上女人推着行李箱站在旁边不远处,她戴着棒球帽和口罩,但看发色和身形,几乎跟宋如梦一模一样。   底下网友都在讨论——   “看着还真的挺像的。”   “这是哪里?机场吗?”   “宋如梦这是要去哪儿?”   “该不会是早就已经分手了吧?上次那张全家福照片,就感觉她的身体在排斥白逾洲,两人私底下说不定早就分了。”   白逾洲看到这句话,立马在底下留言,“麻烦把位置发给我,谢谢。”   不同于其他人的猜测,他认得宋如梦的行李箱和她手中的手机壳。   这句话刚发出去,底下瞬间炸开锅。   “草,正主来了。”   “楼主,快看,白逾洲给你留言了。”   “楼主,快把地址发出来。”   ……   楼主很快就现身了,立马将自己的位置发出来了,他还是个热心人,一路跟在宋如梦身后,实时报出位置。   有不少网友趁机起哄,“白逾洲,你不知道你老婆跑了吗?”   “是跑了吧,竟然需要问路人才知道。”   “哦豁,感觉吃到大瓜了。”   白逾洲已经收拾好下楼了,趁着等电梯的空回复了一句,“我已经与她失联两天,一直找不到人。”   底下瞬间又热闹起来。   白逾洲按照网友给的地址快速开车过去,一路找到机场,手机里帖子已经堆得很高了,全都是凑热闹的。   楼主又连续更新了两张照片,催促他赶紧过来,宋如梦已经排队检票了。   就在宋如梦上前一步,想要出示登机牌时,身后突然一道大力将她往旁边一拽,“啊——”   宋如梦摔在地上,帽子掉落在旁边,一抬头就对上白逾洲愤怒恨意的眼神,心下一突。   周围乘客下意识避开,不少人扭过头看。   白逾洲暴怒,“宋如梦,你个贱人,你不仅出轨还想跑,你怎么对得起我?”   宋如梦也很快反应过来,大骂出生,“我跑?我不跑等着你吸血吗?”   她从地上爬起来,脱掉脚上的高跟鞋砸他,“你每天躲在我租的房子里打游戏,什么都不干,吃我的喝我的,我凭什么要养你这个废物?”   白逾洲恶狠狠瞪着她,他抬起胳膊挥开砸向自己的高跟鞋,然后走近一把抓住她头发,“我是因为谁?我是被谁害成这样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公司信息被卖,是你在背后搞鬼,你把我害的这么惨,你凭什么说走就走?”   “啊——”   宋如梦吃痛大叫,“明明是你自己干的,你这个畜生少诬赖我。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表现得多深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被赶出公司后,你回去找顾兮求复合好几次,是人家顾兮不要你,你才抓着我不放,什么爱情,什么只爱我,你最爱的是你自己,你跟你那个负心汉爸爸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贱货,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   两人在机场直接大打出手,有不嫌热闹的路人直接拍下来发到网上,一时间全网都在吃瓜。   尤其是宋如梦说白逾洲分手后找了顾兮好几次求复合,顾兮都没同意,他才继续跟宋如梦在一起的。   顾兮之前被嘲讽的多严重,现在她粉丝就有多开心,一个个在网上欢呼,都夸自家正主脑子清醒,远离了渣男。   原来也不是因为她不好白逾洲才劈腿的,完全就是对方品行不端,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竟然还有脸回去找顾兮,幸好顾兮聪明不搭理。   这场闹剧演变到最后只有顾兮一个赢家,宋如梦没能跑出国,白逾洲名声变臭,连带着宋如梦那个出轨的对象也被人扒出来了,竟然是金家小辈金政宇。   网友对金家不太了解,但c市本地的一些豪门圈子就比较关注这事了,尤其是那些家里有未婚女孩的,第一个将金家这个小辈排除在外,还没结婚就在外面搞出孩子的,品行太差。   白逾洲和宋如梦两败俱伤,他在租房颓废了一个月后,深知自己不能再自暴自弃了,他必须要重新做回原来的白家养子,他要让宋如梦后悔,要让那些辱骂他的网友后悔。   白逾洲将自己收拾一番后,开车前往岚园,等到了地方,他发现现在的自己根本进不去,进入小区的卡牌失效了,门卫那里也不认他的身份信息。   他意识到了什么,商量无果后,他只能咬牙转身离去,又将车开去干休所。   这次他顺利进去了。   他运气还不错,白逾洲拎着东西进了院子,发现父子俩就坐在客厅里对弈,老爷子似乎心情不好,直接将手中的棋子一扔,没好气道:“不下了不下了,没意思。”   林姨听到动静,笑着从餐厅里出来,手中端着一盘水果。   她率先看到他,大概是有些愣住,不过还是喊了一声,“逾洲来了?”   以前林姨看到他都是喊小白总,现在改口,白逾洲听得心里不是很舒服,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只能勉强露出笑。   白爷爷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看,见到白逾洲,脸色不是很好看,皱眉质问:“你来做什么?”   白逾洲下意识看了眼他对面的男人,握紧拳头道:“我来看看您。”   白爷爷嗤笑,似乎根本不相信,“已经看到了,那就走吧。”   白逾洲没动,低下头露出不安模样。   看到他这样,白爷爷有些心软,叹了口气,偏过头装作没看见。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将棋子分类装好后,起身离开。白逾洲看到了,压下心中的迫切,只能先哄着老爷子。   他很清楚,这个家里只有老爷子心最软。   白书麟走在楼梯上,还能听到楼下白逾洲失落的声音,“爷爷,我知道错了……”   他神色平静的去了二楼,顾兮吃完午饭就上楼睡觉了,她最近很嗜睡,白书麟想带她去医院里看看,她不愿意,说是前段时间在剧组太累了,最近又天热,爱睡觉很正常。   他先去了顾兮的房间,房里没有人,他才折身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身绿色花纹的宽松连衣裙,侧身躺在床上,裙摆跑到了大腿,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和玉足。   似乎有些怕热,房间里开了空调,低于正常温度的房间里,她什么东西都没盖,就这么躺着。   白书麟走过去,伸手试探她身上的温度,雪白的长腿冰冰凉凉的,肌肤细腻光滑,他不自觉顺着往上,大概是有些痒,睡着的女人动了动,一脚踹在了他手腕上。   他轻轻一笑,顺势抓住了她白嫩圆润的小脚,摩挲两下,带着几分亲昵将手中的脚丫塞进了被子中,他自己也跟着躺下去了。   女人在他躺下时就醒了,她睡得有些迷糊,声音沙哑问:“什么时候了?”   “你睡了一个多小时了。”   “这么久了啊。”   她掏出枕头下的手机,已经快两点了,看到群里有信息,便点开看,等她看完信息就发现两人已经有些亲密了,察觉到他身体滚烫的温度,她心里有些慌。   这一个月以来,她借口他需要养伤推拒过很多次,今天上午他把石膏拆了,不知道是不是她想歪了,男人回到车里第一句话便是,“我身体没什么影响了。”   她准备还是按照原先计划的那样,先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这么想着,她回过头,轻轻贴上男人的唇角。   楼下,白爷爷最终还是心软留下白逾洲一起吃晚饭。   白逾洲瘦了很多,他苦苦哀求认错的样子,不免让白爷爷想起这些年的爷孙情谊。   “你的事情我不管,吃完饭就回去吧。”   “谢谢爷爷。”   白逾洲借口上楼休息,然后走到父亲房门口,轻轻敲响,“父亲,我可以进来吗?有些话我想跟您说。”   房间里两人听到这话,皆是身体一顿。   顾兮红着脸坐起来,用被子裹住脑袋躲在里面,男人躺在床上闭了闭眼睛,呼吸有些急促,他伸手去勾顾兮没勾到,只摸到软软的被子。   外面白逾洲又敲了敲门,“父亲,您能不能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再帮帮我。”   闭眼躺在床上的男人压下心中的燥热,哑着嗓子带着几分祈求,“顾兮——”   听得顾兮脸更红了,她咬了咬唇,裹着被子重新躺下。   白逾洲以为对方没有听见,想了想又重新说了一遍,“父亲,您看在他和您是同学和室友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除了您,我真不知道还可以去求谁了?”   他现在很绝望,也很迷茫,他的人生明明一帆风顺、高高在上的,不知道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如今他真的很恨宋如梦,如果不是遇到她,他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无所有。   就在他思考着再说些什么打动对方的时候,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道声响,似乎是床木板晃动发出的吱呀声,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这房子里的家具有些年头了,也都是实木的,晃动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白逾洲清晰听到女人娇软的声音。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他和宋如梦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经历,只存在于男人和女人之间。   他微微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抬头看向里面。   似乎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下意识将耳朵贴在木门上,里面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   只是他心中有些古怪和焦虑,自己这个养父一向都是冷淡、无欲无求的人,他想象不出他躲在房间里一个人做那种事。   可能是想要一个答案,也可能是预感到了什么,心里有些不安,他一直等在外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湿气,额前碎发滴着水珠,水珠落到他胸口的浴袍上,染上深色的印子。   黑色的真丝浴袍似乎随手裹在他身上,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胸口紧实的皮肤。   白逾洲目光从他袒露出来的肌肤上掠过,意外看到脖子锁骨那里的红印,不多,就两三个,深浅不一。   他心中的不安扩大,他最害怕的情况发生了,这屋子里还有别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白书麟带着女人回来见爷爷吗?   那自己以后怎么办?   这个男人真正意义上来说还是很年轻的,他去生一个自己的孩子还来得及。   他干巴巴喊了一声,“父亲……”   男人声音冰冷,“找我有什么事?”   白逾洲压下心里的慌乱,忙努力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父亲,我希望您能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爸爸?你是说刘超?”   白逾洲低下头,“是。”   男人挑了挑眉,声音平静解释道:“我与刘超关系并不怎么样。我之所以会领养你,是因为你母亲。”   白逾洲惊讶抬起头,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我母亲?”   他母亲是谁、长什么模样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是个很普通的乡下女人,死的时候也没什么人关注。   现在眼前这个人说是因为他母亲才领养自己的,怎么会呢?那么普通、那么平庸的一个乡下女人怎么会入了他的眼?   男人并没有隐瞒,“你母亲跟我母亲很像,我以为你会不一样。但不是,你像你父亲。”   白逾洲抿紧唇不说话,他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他一直以为对方是看在他亲生父亲的同学情谊上才会领养自己的。   竟然是因为那个女人吗?白逾洲觉得有些荒唐,又觉得有点可笑,那他这些年心安理得接受着他所给予的一切算什么?   他还以为这个男人对自己是有些感情的。   他也一直以自己亲生父亲为骄傲,幻想着这两人的情谊很深,或许他父亲曾经帮助过他。   原来都不是。   男人口中说出来的话撕破了他最后的幻想,“大学期间,你父亲曾经在我参加竞赛前偷偷举报我。”   说他高中时候偷钱,品行不端。不过这事后来他跟辅导员说清楚了,辅导员了解情况后帮他跟系里领导澄清情况。只不过那个竞赛他也没能参加,当时第一名有五千块钱奖金。   所以他对刘超实在是无感,刘超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知道,只不过懒得跟他这种人计较。   后来刘超出事,他没打算去的,是其他人总是找自己,想着人都已经死了,他才跟着一道,然后看到了跪在棺材前的小小身影。   得知他母亲因为伤心绝望跳河没了,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曾经的自己没有人管,那次,他动了恻隐之心,想拉一把这个孩子。   后来发现,白逾洲跟自己不一样。   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是白逾洲,一定会把顾兮捧在手心里。   白书麟说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他,真正把他送到自己面前来的是一直被他遗忘的母亲,而不是那个抛弃他的亲生父亲。   听到这些话,白逾洲无地自容,他自卑的低下头,实在是没脸继续待在这里了。   “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男人淡漠的声音,“白逾洲,从明天开始改回你自己的姓。”   白逾洲身体一僵,垂在身侧的手反复握拳,最终低下头应了一声“好。”   他快步下了楼,直到消失在那人的视线中,他才隐隐喘口气。   他并不傻,那人跟他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要将他从白家除名,好给他未来的妻子和孩子腾出地方。   白逾洲不甘心,凭什么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   可能他骨子里真随了那个亲生父亲,哪怕到了这一步,依旧想得是怎么获取自己最大的权益。   他看到林姨拿着抹布走过来,收敛脸上的情绪,故作不经意问:“今天还有谁来了吗?”   林姨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问,来的人除了白书麟就是顾兮了,想到上次两人胆大做出那种事,想着白逾洲可能发现了什么,但不知道那人是谁,便笑笑道:“没什么人。”   白逾洲以为她没听懂自己意思,又换了一个问法,“父亲今天是不是带了女性朋友过来见爷爷?”   林姨拿着抹布开始擦楼梯,听到这话,含糊应了一声,“是啊。”   “知道是谁吗?”   “不认识。”   “长什么样子?”   “挺漂亮的。”   眼看问不出来话,他怕引起林姨怀疑事后跟父亲说,只能打消心思离开。   上个月二十五号的时候,顾兮收到参加订婚宴的邀请。   新娘是她以前圈子里的一个朋友,比她小两岁,跟顾晓慧一样大,两人当初是同学,但对方跟顾兮玩得更好一些。女方后面没有在国内上大学了,直接去国外留学。   没想到再次收到她消息,是要订婚。   顾兮朋友不多,所以想了想还是决定参加,好在她孕肚并不明显,七个月的肚子就跟别人五个月一样大,穿着宽松裙子根本看不出来。   她跟白书麟说自己最近长胖了,对方并没有怀疑什么,他应该是从来没有往这方便想过。   顾兮对自己一直瞒下去很有信心,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心虚   顾兮那个订婚的朋友姓陶, 她跟顾兮的经历很像,父母从小就离婚了,她跟着父亲生活, 在本地算得上家里条件不错的。不过跟男方家没得比, 对方是本地最大的酒商。   两人是国外留学认识的,男方是独生子。   顾兮对男方家了解的不多, 不过也能看出对这场订婚宴的重视, 顾兮来到酒店时, 发现门口有不少记者和摄像。她和方萍萍一起过来的, 两人还在疑惑着,就被站在门口的新娘喊了一声,“顾兮——”   顾兮顺着声音去看, 就见新娘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朝她笑着走来, 到了跟前,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 陶梦然开心道:“你拍的那几部剧我都追了,还和朋友安利了你的剧,演得真好。”   她发出感叹, “真没想到你会去当演员, 从小我就觉得你漂亮,现在更好看了。”   顾兮笑着谦虚道:“都是团队的功劳。恭喜你, 新婚快乐。”   “谢谢。”   陶梦然甜甜笑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犹豫神情,“你现在这样也挺好。”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白逾洲不适合顾兮,顾兮想要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人,但白逾洲不是, 心思太重了。   顾兮笑笑,“我也这样觉得。”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顾兮就被服务员领着进去了,订婚大厅是以西式风格为主,周围长桌上摆放着各类点心美食和鲜花,香槟塔和多层蛋糕随处可见,宾客或拿着酒杯站在一块攀谈,或几人坐在一起享用美食。柔和的灯光下,蜡烛、鲜花、绿树和气球为订婚宴平添几分浪漫气息。   最中间的舞台上,以十米花墙为背景,一位女歌手正在唱英文歌曲《lover》,旋律温柔甜蜜。   方萍萍很惊讶这场订婚宴的财大气粗,小声问:“酒类经销商这么有钱吗?连冯盛音都请来了?”   冯盛音在圈子里还挺有名气的,是前几年选秀出道,外形条件不错,唱功也很厉害,出场费应该不便宜。   顾兮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男方家负责本地的所有酒类出口,应该很有钱。”   方萍萍震惊,“乖乖。”   服务员从不远处过来,盘子里放了好几种酒水,方萍萍挑了一杯淡黄色的葡萄酒,顾兮没要,让对方给自己拿一杯白开水。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方萍萍放下包,去拿自己爱吃的食物。顾兮则拿起手机自拍,工作室让她最近多拍拍自己的照片,刚把手机举起来,身后就多了一个黑色的身影,看到两人刚好出现在一个屏幕内,顾兮笑着按下了按键。   男人看到了,声音柔和了几分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   “嗯,回去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今晚我要回一趟公寓,衣服不够穿了。”   男人不懂,满满一柜子的衣服为什么会不够穿,不过还是道:“等会儿陪你一起回去。”   “好吧。”   聊了两句,男人就被人认出来,有几个生意上的熟人朝他走过来,白书麟只好迎了上去。   方萍萍很快就回来了,她一点都不客气,端了满满两盘子吃的回来,一盘子给顾兮,一盘子是自己的。   吃着美食,听着音乐,这种日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没想到竟然变成了她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这场晚宴邀请了不少人,顾兮还看到了顾晓慧,顾晓慧和陶梦然是同学,邀请她过来再正常不过,两人隔着距离对上视线,然后各自平静移开。   顾兮对顾家关注不多,不过也听说了江眉和顾承海闹离婚,顾承海名下的连锁餐馆都关门了,还被曝出卫生隐患,现在有好几套房子在拍卖,好像在填补窟窿。   江眉今天逼着顾晓慧过来就是想让她多认识认识其他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顾晓慧去年整容了,如今看着漂亮了不少,江眉也多了几分信心,对她自己交往上的贫穷男学生实在是看不上眼,她压低声音道:“前面那穿白色西装的是z市吴家的小公子,家里做食品生意的,你过去跟人家打个招呼。”   顾晓慧一脸不同意,“妈,我不想过去。”   她虽然整容了,但也就是个普通长相,她如果长顾兮那样,或许有那个信心过去说说话,但现在她真的做不到,感觉自取其辱。   江眉还以为她心里记挂着自己的那个男朋友,忍不住道:“我劝你最好死了那条心,你真要嫁给那个穷鬼,你就什么也别想,我名下的那些车子房子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都留给你弟弟。”   顾晓慧抿紧唇不说话。   站在江眉身边的顾晗旭一脸怨恨的瞪着顾兮那个方向。   订婚宴散席的时候,顾兮看到了白书麟隔着人群朝她这边走过来,犹豫片刻她还是选择站在原地等他,眼看人就要到身边了,男人脸上神色一变,突然拿起旁边桌子上的餐具朝她这个方向砸过来。   顾兮没反应过来,身边的方萍萍就将她往旁边快速一拉,“小心!”   “我要你死——”   两道声音同时在她耳边响起,一道是方萍萍的声音,一道是稚嫩的孩童声音。   紧接着是男孩惨叫声,“啊——”   并伴随着餐碟撞击碎裂的声音,“砰”。   顾兮被方萍萍往旁边一扯,因太过突然,她整个人踉跄好几下才站稳身子,后腰撞在旁边桌子上,疼得她下意识弯起腰。   方萍萍吓得白了脸色,忙问:“疼不疼,有没有事?”   两只胳膊慌张张开,就是不敢碰顾兮。   顾兮皱眉摇了摇头,只是半天直不起腰。   男人穿过人群快速来到她身上,见她脸色苍白,心下一紧,“哪里疼?”   旁边男孩疼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我的手断了,我的手好疼……”   银色的刀具掉落在地上,和餐碟碎片混在一起,红色的鲜血从男孩手腕上不停滴落。   江眉一回头发现找不到自己的儿子,听到动静,立马跑了过来,然后就看到这一幕,吓得扑上前去,一脸愤恨问:“晗旭,谁打得你!”   顾晗旭哭得一脸委屈,“妈妈,我好疼,你快帮我打死那个臭婊子。”   江眉一抬头就看到脸色苍白的顾兮和她旁边目光冰冷的男人,她认出对方是谁,心下忐忑,不过为了儿子,还是据理力争质问顾兮,“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方萍萍气得大骂,“应该问你拾掇你儿子做了什么?拿着刀直接冲过来杀人,这么小就这么坏,长大了还得了,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周围还没散去的宾客全都围过来看。   婚礼主家也听到动静过来了,“怎么回事?”   江眉听到这话,吓得心口一突,这才发现儿子旁边确实有一把牛排刀,牛排刀上沾了血,应该是她儿子的。   今天她和儿子是蹭着女儿的请帖一道过来的,就是想帮女儿多认识认识有钱人家的公子,顾承海如今已经靠不上了,只能靠他们自己。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儿子会干出这种事,简直是要毁了他们母子三个,她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气急败坏骂:“是不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要害死我吗?”   顾晗旭平时被父母宠坏了,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严重,见自己受伤了母亲还打自己,心里十分委屈,哭着大喊,“爸爸说的,他说都是顾兮害的我们没有好日子过了,我还是个未成年,杀人不犯法呜呜呜……妈妈我好疼……”   顾承海!   江眉几乎恨得咬碎牙齿,这个男人就是不想让她和顾兮好过,他就是故意的。   顾兮肚子疼的有些站不稳,她抓紧旁边男人的胳膊,“快,我要去医院,疼……”   方萍萍脸色大变,猛地看向旁边男人,“快带她去医院。”   男人毫不迟疑将人拦腰抱起,转身大步离去。   等人走远了,周围看热闹的窃窃私语,“受伤了吗?”   “应该吧,那脸色白的不像是演的。”   “好吓人,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小孩?”   “是顾兮父亲和继母生的,难怪。”   江眉脸色难看听着这些话,人群外面的顾晓慧看着狼狈的母亲和弟弟,甚至不敢上前一步。   新娘和新郎也赶过来了,新娘直接跟身边的助理道:“报警吧。”   顾兮被男人抱在怀里,脸色一阵阵发白。方萍萍急得额头冒汗,只能紧紧握住顾兮的手。   上了车后,男人立马吩咐道:“去最近的医院。”   方萍萍忙道:“不行,去私立医院。”   男人瞬间抬头看向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冰冷。   吓得方萍萍低下头不敢作声,顾兮抓着男人衣服的手晃了晃,声音虚弱道:“听萍萍的,去最近的私立医院。”   男人薄唇紧抿,刘轩从后视镜看了眼自家老板,快速做出判断,直接朝白家名下的私立医院开去。   白书麟拿出手机联系人,“方祁,安排好医生和护士,顾兮被撞伤了,我们马上就到……”   方萍萍硬着头皮打断,“去产科,安排产科的医生。”   男人听到这话,握着手机的身体一僵,他抬眼看她,脸上神色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   坐在驾驶位上的刘轩也吓了一跳,差点踩重了油门。   方萍萍害怕,但又怕他没听清,“找产科的医生。”   男人目光冰冷盯着她看,他又低下头看怀中的女人,顾兮闭着眼睛装死,一句话不敢说。   压下心中的惊怒,又对手机里的方祁吩咐,“安排医院里最好的产科医生过去。”   车内空气凝滞。   刘轩开车技术老练,对路段非常熟悉,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   白书麟抱着人下来,门口护士已经准备就位,看到人下车,几个护士推着床就跑过去,接过人后快步往产科赶去。   白书麟和方萍萍跟在后面,抽血、b超……   做检查的时候,方萍萍和白书麟就在外面等,方萍萍顶着男人阴森的目光吓得头都不敢抬。   终于,她听到对方问:“什么时候的事?”   男人声音沙哑,似乎有些恍惚不真实感。   方萍萍咬了咬唇,“就是之前的事。”   男人很快反应过来,“是分手前还是分手后?”   “分手前吧。”   方萍萍说完话,就看到男人放在扶手上的手紧紧握拳。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又问:“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是不是要一直瞒着我?”   这下换方萍萍沉默了。她觉得顾兮应该会这样做。   这样的沉默,比直说还令人难堪。   顾兮没多久就出来了,检查单子很快也打印出来了,男人冷脸拿走护士手中的报告,专业术语只能看个半懂,但诊断结果上显示脐带绕颈两周,先兆早产。   一张张检查单子结果都出来了,白书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拿着报告单子去给医生看,医生建议静养一周,少量的出血不严重,b超上其他方面都显示正常,后面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就医,定期产检。   几人松了口气,回去的路上顾兮靠着方萍萍,她闭着眼睛躲避男人黑沉的视线。   只可惜最终还是到了,方萍萍去楼上公寓将前几个月的产检单子拿下来给男人,然后不顾顾兮求助的眼神灰溜溜跑了。   男人平静道:“去岚园。”   刘轩感受到自家老板的怒气,赶紧掉了个头。   心里震惊这位顾小姐的任性,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老板这么久,换做谁恐怕都气得不行。   之前的产检单子被顾兮放在文件夹里一张张夹好,他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看,想要将之前自己缺席的位置填补上去。最后,他目光落在四维照片上,照片是模糊的,但能看到宝宝肉嘟嘟的脸蛋。   男人眉眼柔和几分,看着照片久久舍不得移开。   顾兮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有些讨好的看着他道:“他们都说宝宝这张照片像你。”   话音一落,男人脸色又沉了下来,他平静问她,“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是吗?”   顾兮忙解释:“那没有,也就萍萍、花姐和萧臣知道。”   男人冷呵一声,“还少了?”   顾兮讪讪低下头,一副犯了错的小媳妇模样。   白书麟看到她这样子,有些头疼的抬手捏了捏眉心,“过几天我们把证领了。”   顾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好”。   男人声音沉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如此不信任,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有权应该知道的。”   顾兮有点怕他这样子,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她张了张嘴,没敢说一句反驳的话。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好一会儿后,顾兮小心翼翼开口:“我们能不能暂时不要么开,包括爷爷那边。”   “……”   男人扭过头看她,直接气笑了,“顾兮,你很好。”   坐在前面的刘轩都觉得这位顾小姐真是艺高人胆大,简直在老虎头上拔毛。   顾兮低下头,她也知道这个要求可能会令他不太高兴,但她还是要说,“我……我还没做好准备,而且我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结婚生孩子对我有影响,尤其白逾洲和宋如梦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公开的话很可能会被对家买水军说我也出轨劈腿了。”   而且她跟他在一起,算起来就是无缝衔接,更何况两人的身份还挺不同寻常的,到时候肯定会被人大做文章。   这时候她也顾不上什么素质了,直接将某人拉出来当挡箭牌,“白逾洲曾说我无所事事、一天到晚只知道缠着他,问我难道没有目标和自己的事吗?我当时很伤心,不是因为他嫌弃我,而是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我母亲就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顾承海身上,所以最后落到那个下场。我不想这样子,我很喜欢自己的工作,我觉得很充实也很有意义,自己演的角色被那么多人喜欢和讨论,我觉得很有成就感。”   “而且,我不想我的孩子以后被曝光在大众眼里,不想我们的感情被人指指点点,不想宝宝跟白逾洲一样,总是生活在你的光环下,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欺负。而且,我记得他曾经说过你不喜欢孩子……”   说完,她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男人皱眉,“你总提他做什么?他说的话你就记着,我的呢?”   顾兮无语,觉得他不讲理,她只是在举例子。   而且哪有总提人家。   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男人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林姨打过来的,按了接通,“有事?”   电话里林姨笑着道:“今晚白建国一家来吃饭,老爷子问你来不来吃?”   男人声音冷淡,“不去。”   他刚说完,顾兮就凑到他脸侧,忙道:“去的。”   男人扭头看她,顾兮坚持,“我想去看爷爷。”   白书麟皱眉,不过还是嗯了一声,“去吧。”   电话里林姨笑眯眯应了声好。   男人似乎有些不悦,“医生让你静养,没必要折腾跑一趟,以后机会多的是。”   顾兮忍不住小声反驳,“你也没让我静养啊。”   白书麟想起这几天两人胡闹的样子,额头青筋直跳,她还有脸说。   顾兮大概也觉得自己不占理,忙放软了语气讨好道:“我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你就原谅我吧。”   刘轩默默将车开往干休所。   心想,自家老板真好哄。   顾兮看向车窗外的风景,她也不是非要去见爷爷,只是上辈子的事在她心里留下很深的印子。   白爷爷死后没多久,有一次她听到助理跟白书麟说,爷爷最近的降压药吃错了,所以导致急性心肌梗死。   算着时间,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时候,所以这段时间她几乎天天过来,也检查了爷爷吃的药,发现并没有弄错。   现在听到白大伯一家过去,怕出了意外,觉得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白书麟并不知道这些,“哪里不舒服跟我说。”   “我知道的。”   两人到了干休所时,白建国两口子已经来了,今天他们只带了小儿子,白胜阳不在。   看到白书麟来了,白建国难得露出讨好的笑容,“来了?刚还跟二叔说起你呢?”   白书麟心情不佳,顾兮现在怀孕,医生让她静养保持好心情,他不敢跟她生气,但白建国不一样,他对这人不需要给好脸色。   男人冷冷看了他一眼,直接绕过人走了。   白建国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对上顾兮好奇的眼神,只能尴尬一笑。   以前他瞧不起顾兮,觉得老头子烂好心收养战友的孙女有什么用?又不是亲生的,现在人家成了大明星,一年挣的钱可能比他一辈子都多,想想是真的不甘心。   “兮兮也来了?听说最近又有新剧要上映,挺好的。”   顾兮笑笑,跟在白书麟身后去了餐厅。   也不知道白书麟跟林姨说了什么,林姨看她的目光带了几分光彩,然后笑眯眯朝顾兮道:“今天还买了鲈鱼,我去清蒸一下。”   老爷子和顾兮口味都比较重,每次顾兮来的时候,林姨都会特意多做两道辣菜,尤其白大伯不爱吃辣,她就更爱做了。   难怪最近顾兮过来都不太爱吃荤腥和辣菜,林姨忙去厨房又做了两道菜,单独放在顾兮面前。   等所有人都坐下吃,白大伯一家就发现自己面前的菜品都是辣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白天耀不高兴的撅起嘴,“都不是我爱吃的,去重新给我做。”   顾兮慢悠悠吃起面前的鲈鱼和虾仁炒西蓝花,白天耀看到了,气得一甩筷子,“凭什么她吃得比我们好?你不许吃!”   老爷子脸色一沉,“什么毛病?不吃给老子滚!”   白天耀气得站起来,“你凭什么让我滚?这里以后都是我的,都不许吃!”   说着把面前的菜盘往前一推跑了。   白建国见上首老头子脸色有些难看,立马呵斥旁边的妻子,“就你惯的,看看他什么样子了?”   余芳低着头不吭声,主动站起身将儿子推倒的盘子收拾好。   老爷子黑着脸骂道:“你骂余芳做什么?你这个当爸的不教,一有问题就往别人身上推,整天想这想那的,怎么不在两个孩子教育上多使使劲?”   白大伯低下头,“是是是,我错了。”   顾兮想着跑走了的白天耀,没心思吃饭了,她将筷子一放,“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说着就起身离开了。   旁边男人皱眉,下意识想站起身,想着她又介意两人的关系被人知道,又压下那股冲动坐着没动。   老爷子看了眼顾兮离开的方向,又狠狠瞪了一眼白大伯,“下次别来了。”   白大伯低着头不说话。   顾兮没在客厅看到人,直接去了楼上,她放轻脚步声,直接往白爷爷房门口走去,看到房门半开,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想。   果然,推开门一看,就见白天耀站在床头柜旁手里拿着药瓶捣鼓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生产   白天耀吓得手一抖, 手中的药瓶掉落在地上,哗啦啦洒了一地,白色的药粒混杂在一起, 一时分不清哪个对哪个。   白天耀干坏事被发现了不仅不害怕, 看到对方是顾兮,反而霸道的大骂起来, “你这个贱人, 吓我做什么?”   顾兮今天已经见识到了熊孩子的恶毒, 转身就走, 她还怀着孕,怕被白天耀冲撞,直接去了隔壁房间里, 反手就关上门锁起来, 立马给白书麟打电话。   男人很快接通电话,“怎么了?”   “快上来……”   话音刚落, 外面就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你个贱人,快给老子开门——”   “你就是个外人, 不许呆在这里!”   “你给谁打电话?贱人!贱货!婊子……”   骂的一声比一声大, 一声比一声难听。   刚才白天耀追出来一看,就见隔壁房门立马被关上了, 气得上去就踹两脚,他看过爸爸打妈妈的样子,眼看打不开门,回到原来房间拿了凳子就过来砸。   楼下听到动静,还没反应过来,坐在餐桌前的白书麟就突然起身, 手里还拿着手机。   白爷爷也愣了一下,也跟着起身,他腿脚不太好,林姨忙过来扶着他。   白建国心里一紧,也听到自家儿子的声音了,怕又闯了祸,跟着去了楼上,他动作没有白书麟灵敏,等他去了二楼,就看到自家小儿子已经被白书麟一脚踹到墙角根,疼得哇哇大哭。   白书麟神色冰冷站在原地,白建国心疼的不行,想都不想就开口护着,“白书麟,你打我儿子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顾兮打开门,她对随后上楼的白爷爷告状道:“爷爷,白天耀记恨你刚才凶他,把你的药给换了,被我看到了,怕我下楼告状,所以使劲踹门想要打我。”   白建国的火气被这句话吓得熄了火,忙呵斥道:“顾兮,你别乱说。”   “乱不乱说你自己去房间里看就知道了,或者直接报警,看药瓶上有没有你儿子的指纹?”   白建国脸色难看,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他小儿子能干得出来。、   白爷爷大概是没想到白天耀小小年纪这么恶毒?他看看捂着肚子哭得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的男孩,又看看白建国犹豫又心虚的面容,站在原地的儿子神色阴沉。   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茫然了。   他有时候想,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以前有人提醒过他,自己的这个大侄子心思不正,暗地里欺负他家书麟。只是那时候他工作忙,很多事情根本顾不上,只能把自己亲妈一道接过来。毕竟是亲孙子,再偏心也不至于把人欺负死,白建国那时候也只是一个孩子,最多就是两个孩子打一架,大家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脉,他儿子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可是现在年纪大了,有时间有精力去观察去思考,他也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只是他的孩子有出息,自己也没几年活头了,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想要安稳度过一个晚年。   如果重来一次,他会不会还是这样的选择?把亲妈和大哥的孩子一起接到身边,还是只把书麟接到身边,然后在周围人的劝说下慢慢松动心思重新找个妻子。   那势必还会再有其他的孩子,他不确定会比现在局面更好。   说到底,他也是个自私的人,内心深处更多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只是他也能问心无愧的说,他对白建国掏心掏肺,对白胜阳和白天耀当做亲孙子疼。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会因为自己的一句呵斥,就偷偷跑上楼将他的药给换了。   他的药长得都差不多,他年纪大了看不清东西,吃药都是通过瓶子辨别不同,给他换了药他应该不会发现,只会就这么吃着。   老爷子并不怕死,相反,经历过那么多事,身体上有很多都是年轻时候留下的伤痛,这些伤痛日日夜夜折磨着他,有时候对他来说死亡可能是另一种解脱。   但他没办法接受,被他当做亲孙子疼的白天耀竟然偷偷换掉自己的药,想要害死他。   这让老爷子整个人都陷入自我怀疑中,他第一次这么深刻的意识到这一家子是白眼狼,也深刻的后悔是自己亲手将这个白眼狼领进家门,如今自食恶果。   白建国看老爷子久久的沉默,一句话都没说。   按照平时的脾气,他应该早就发火了,像这样的异常反而让人心慌。   他忍不住道:“二叔,天耀还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回去就收拾他,这样的情况以后不会再有了,您别生气。”   老爷子转动着浑浊的眼珠,他看着白建国脸上露出虚伪讨好的神情,突然道:“十二岁还小吗?古代十二岁都结婚生子了,抗日时候人家七八岁都知道上阵杀敌,你跟我说他还小?”   白建国一脸尴尬的看着老爷子,勉强笑着道:“天耀这孩子被他妈惯得快上天的,他就是皮了点、淘气了点,真没别的意思。”   老爷子目光沉沉看着白建国,白建国说不下去了,心里怨恨老头子就是对他们一家有偏见,不管他和儿子做什么都是错的,就他亲儿子好。   老爷子声音干哑,“建国啊,二叔不欠你。”   白建国面色一僵。   “我不是你爸,你也不是我亲儿子,把你养大成人结婚生子,我已经很对得起大哥了。如果仅仅是凶了他一句,这孩子就要害死我,你这个做父亲的不仅不管教,还觉得我找事,那我也没话可说。以后别来这里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一家四口。”   听到这话,白建国才慌了,忙祈求道:“二叔,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回去我就打死这熊孩子……”   白天耀听到这话,气得大骂,“打死你,你这个老东西就知道偏心你自己儿子,明明这些都应该是我亲爷爷的!”   老爷子冷冷看着这一家三口。   白建国心里着急,呵斥道:“闭嘴!”   “凭什么要我闭嘴,你自己说的,这老不死的东西应该都是我们家的,是他欠我们的,当初要是我爷爷当兵,现在住在这里的就是我们……”   老爷子气得摇头,“真是白日做梦,换做你爷爷,早就死在战场上了,你跟你爸都生不下来。”   白建国面色难堪。   老爷子厌恶的看了一眼父子俩,“滚远点,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没想到,从小疼到大的侄子竟然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还在背后这样说自己。   “二叔?”   “小林,给门卫打电话,将这一家子赶走。”   林姨一听这话,立马下楼去打电话。   白建国还不想走,但又怕真被人撵出去,只能狼狈带着儿子跑了。   人走后,老爷子一脸疲惫的坐在床上,顾兮准备弯腰去收拾撒了一地的药,白书麟先一步蹲下身,“我来就行。”   顾兮就不跟他抢了,“爷爷,你还有我们。”   她很庆幸今天自己来了这一趟,不然,她真的不敢想会不会再次失去白爷爷。   白爷爷点头,“不用担心我,我活到这么大的岁数,很多事情已经看开了,我只是觉得自己这一生,过得稀里糊涂的,唉,你们可千万别学我。”   顾兮听了沉默,她很想说,自己上辈子也是。   男人拿着药走了过来,“我已经让人重新拿药过来了,等拿到药吃完再睡。”   “好。”   顾兮先回房间了,白书麟留了一会儿,出来后他直接去了顾兮房间里。人躺在床上玩手机,他走过去坐在床边,她扭过头看他,好奇问了一句,“你跟爷爷说了什么?怎么聊这么长时间?”   “他说亏欠我。”   男人声音平静,似乎没有引起任何情绪波动。白书麟觉得重来一次,对方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老头子觉得对不起死去的林爱青,心疼早早守寡的老太太,也怜惜无父无母的白建国,只有自己有父亲、有奶奶和哥哥。可是对方不知道,他一直都是被放弃和忽视的那个。   小的时候,他被投河的母亲丢下。他从不怪那个女人,只觉得她很可怜,嫁的丈夫给不了她依靠,反而因为不作为遭受更多的欺负。   再后来,他被亲生父亲放弃和忽视,只要有白建国在的地方,他永远都排在后面。他一开始想不通,白建国没了父亲,却比有父亲的他更幸福。   老头子对白建国好,对顾兮好,对白建国的两个孩子好,甚至对白逾洲都好过自己……   所以对方口中的亏欠,看似是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更多是想从他口中听到安慰好缓解自己内心的不安。   白书麟伸出手抚摸着顾兮的脸颊,声音有些闷,“我并不爱吃虾。”   只不过因为小时候桌子上的肉都是白建国的,他只能吃虾,虾也不能吃多,不然老太太就会说他吃独食,心眼子坏。老头子也让他把虾端给白建国。   如今长大了,每次过来他会特意让林姨给他单独做一份虾。可是,他已经不需要了。   白书麟有时候又恨老头子为什么不更心狠一点?在他被同学老师冤枉偷钱的时候主动站出来将所有钱填补上,说:“我儿子绝不可能干这事,这钱我先帮那位小偷填补上,我希望你有一天能站出来替我儿子澄清事实,他可以替你背一段时间黑锅,但不能是一辈子。”   也在他创业失败时拿出所有积蓄给他,“我没有父亲的扶持领路,但我希望你有,输了站起来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时候想恨他,又不能完全恨。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顾兮似乎明白了什么。白爷爷记得白大伯爱吃牛肉,记得她爱吃糖醋排骨和辣味的菜,却不知道白书麟并不爱吃虾。   顾兮想起梦中那个男孩,第一次见面是跪在沙发旁边,他奶奶带着白建国出去吃烤鸭,而他想要吃口肉还得小心翼翼撬开柜子。   一直被打压被忽视的童年,应该不会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就释怀。   就像她,如果顾承海突然对她说亏了自己和母亲,顾兮只会觉得恶心。   当然,跟顾承海比起来,白爷爷要好多了。   她坐起身,伸出手一把搂住人,“那你喜欢吃什么?我以后做给你吃。”   “我们现在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我和宝宝都会爱你。”   男人也伸手抱住人,内心深处有些酸涩,这样触手可及的幸福对他来说有些陌生,又有些不真实感。   两人相贴在一起的身体,突然被一道软软的触动惊到了。   男人微微皱起眉头,他低下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兮肚子,“是动了吗?”   顾兮笑着拿起他的手放在肚子上,“你摸摸看。”   这次没有再动了,男人眉眼柔和下来。   顾兮问他,“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一样。”   今天之前,他都没想过这个情况,如今还有些恍惚,“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那就好。”   周一,顾兮约陶梦然出来吃饭。   她对上次的事觉得很对不起,虽然她也是受害者,但在外人眼中,他们都是顾家人。   她将准备好的礼物推到对面,“在你订婚宴上闹出事,我很抱歉,希望你能喜欢。”   陶梦然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多大点事啊,你别觉得对不起,要跟我道歉的也应该是顾晓慧。”   说起顾晓慧,她才知道原来顾家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始作俑者”还是面前的顾兮,心里很羡慕,顾兮做了她一直想做却不敢的事。   “对了,那天你严不严重?我听人说你痛的脸惨白。”   顾兮摇头,“没事,刚好大姨妈来了。”   陶梦然松了口气,“那就好,你真的不用觉得抱歉,说起来还是我们占便宜了呢,白家最近与我婆家合作,名下的部分高档酒店会推出我婆家的酒。”   她婆家虽然厉害,但跟白家还是没法比,所以今天出门,她准婆婆特意打电话来说,让她跟顾兮好好相处。   想到那天白董抱着顾兮离开的身影,忍不住感叹,顾兮命是真的好,虽然父母依靠不上,但白家是她的后盾。   不像自己,只能自己去争取,婆婆强势,老公妈宝,还没真正结婚就已经管东管西了,只是她比谁都清楚,她虽然需要忍气吞声,但她以后的孩子将不用受别人的气。   顾兮一愣,没想到白书麟会替她善后。她又把礼物推向对方,“哪有送不出的礼物?就当是你新婚的祝福吧。”   陶梦然听到这话笑了,两人以前关系挺好的,她也就不跟她客气了,直接打开礼盒看,是一条彩钻手链。她眼睛一亮,“这不便宜吧?不错,姐妹有钱就是好。”   说着就往自己手腕上戴,然后拿起手机咔咔一顿拍,臭美的不行。   顾兮看了忍不住笑,觉得她比以前性子活泼了很多。   顾兮是八个多月发动的,去医院产检发现羊水少,被医生开了单子紧急住院催产。   她住的是家庭化产房病房一体的房间,孩子很乖,顾兮原本想着催不下来就要求剖腹产,哪知道挂水没多久,孩子自己就把羊水踢破了,从宫缩到生完也就四个小时。   白书麟一直等在外面,听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哇哇哭声,他才从紧张中抬起头。   孩子被护士抱出来了,小小的一个人,红通通、皱巴巴,闭着眼睛,小嘴巴还委屈撅着。   护士笑着将孩子递给他,他动作僵硬的伸出手,很轻很小,让他很怕把摔了。   “刚好六斤,是个女孩,长得很漂亮。”   白书麟看着怀中的小不点,轻轻嗯了一声。   宝宝的大名是白书麟取的,叫白澜之,小名是顾兮想的,叫顺宝,她出生时六斤,六六大顺,寓意也好。   顺宝是个很乖的小朋友,除了饿了会哭两嗓子,其余时间都是在睡觉。   顾兮很爱看她睡觉,圆圆的小脸蛋怎么都让她看不够,她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心疼,原来她上辈子放弃的宝宝这么可爱。   三天后出院,直接去了本地最好的月子中心。不过隐私性不是很好,住的第十天,网上突然出现“顾兮秘密产女”的传闻。   这种没有实际证据的新闻八卦,一般是没有人相信的,不等工作室转移视线,网友和路人就开始为顾兮辩护。   “你说别的女艺人结婚生孩子我还信,顾兮是万万不可能的,她才多大?刚大学毕业吧。”   “就是,那么好看,又是事业上升期,她怎么可能会怀孕生娃?”   “我家姐姐才被劈腿分手,现在只会专注于事业,不要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   工作室看顾兮路人缘这么好,就没下场澄清了,而是发了顾兮接下来的行程安排。顾兮也按照工作室的要求,发了一些自己平时的美照。   顾晓慧这一个月过得很是心惊胆战。继父破产了,母亲丢下弟弟带着她离婚了,上次弟弟在陶梦然订婚宴上闹出那么大的事,母亲很失望。   她向来是个利己主义者,顾晓慧很清楚江眉带着自己的原因,是因为她以后可以通过嫁人改变命运,连带着她这个母亲也能跟着享福。   以前最偏心弟弟的母亲,关键时候也是说不要就不要。   顾晓慧还记得弟弟哭着满脸鼻涕眼泪模样,一边追着车子跑一边哭喊着知道错了。   她心里有些不忍,但又一方面庆幸自己被江眉带走了,留下只会更痛苦,顾承海现在负债,江眉名下还有一些房和车。   她听从江眉的建议,主动拨通了自己男友的电话,对方很快就接通了,声音温和,“怎么了慧慧?’   顾晓慧心里难受,不过还是道:“陆非,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到底怎么了?”   “我……我继父破产了。”   对面有一瞬间的安静,顾晓慧心里一慌,以为对面会像江眉说的暴露出本性,没想到对方突然道:“慧慧,我爱你,如果是我耽误了你,我愿意放手,希望你以后过得幸福。”   “陆非,对不起。”   “慧慧,你只要知道我永远都最爱你。”   “陆非……”   顾晓慧哭着挂了电话,觉得江眉说的一点都不对,陆非跟别人不一样,他是真的爱自己。   就在她绝望痛苦之际,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了她手机里。   顾兮只在月子中心住了十五天,网上出现的传言让她心里有些不安,怕有狗仔混了进来拍到孩子,所以跟白书麟商量一番就回岚园了。   为了做好保密工作,白书麟将旁边的别墅也买了下来,写了顾兮的名字。他自己喜欢安静,却给顾兮这里配了一个管家、八个保姆、十个保镖和两个育婴师。   隔壁的别墅要比白书麟自己住的那个大很多,前后都有大院子,隐私性相对也更好一些。   赵姨也过来这边了,顾兮吃习惯了她做的饭菜。   自从孩子出生后,白书麟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孩子,小小的一个人被养的很好,白白胖胖,也很爱笑,有时候睡着了还不自觉咯咯笑出声。   出了月子后,顾兮本来打算复工的,没想到京市那边突然来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画像   曹老的助理联系白书麟, 说人快要不行了。   曹老就是之前顾兮在白书麟母亲墓碑前看到的那个老者,对方姓曹,祖辈世代都是读书人, 出过好几任大官, 民国时期将一半家产捐出支持抗日,有浓厚的家国情怀, 可惜几十年前被人举报打砸, 家中几位长辈被下放牛棚, 曹老被父母送去农村下乡。   白书麟受过曹老的恩惠, 当初跟在师父身后与对方打过几次交道,后来与师父闹掰,也是这人出手让他完完整整从京市退出去。   只是两人都是冷淡的性子, 白书麟知道他与自己母亲关系不一般, 曹老知道他是白沛然的儿子,都不愿意亲近对方。   只是临死之前, 曹老唯一挂念的人竟然是白书麟,他想最后见他一面。   电话打来的时候,白书麟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个男人暗中帮过他几次, 他以为对方是怨恨自己的,当初那个小男孩要不是拒绝他的糖, 或许林爱青不会死,或许两人能幸福的生活一辈子。   有时候,连白书麟都恨自己。   如今他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才明白那个人一直生活在过去。   他看过母亲和他的合影,那张泛黄斑白的照片中,男女羞涩的偎依在一起, 男子斯文俊秀,女人清丽明艳,两人之间流动的情愫几乎要透出那张薄薄的纸。   他从没见过母亲笑得那么甜美,他印象中母亲总是低着头或是躲在被子里偷哭,头发干枯,皮肤蜡黄,和照片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年轻时候,他恨白沛然,恨自己,也恨这个男人为什么不早点去找母亲?   如今听到这人快不行了,心里又有些空,记忆中那个一直都是强大高傲的长辈突然就这么倒下了。   电话是男人助理打来的,“白先生,曹老希望能单独见你一面。”   白书麟去了。   去的当天晚上,网上突然爆出顾兮参加订婚宴的时候差点被人杀害的新闻,并配了当时的照片和视频。视频中小男孩坐在地上大哭,顾兮捂着肚子站不稳。   网友不明所以,但都被勾起了好奇心,越来越多的照片和视频被曝光在网上,同时也被扒出了事件的前因后果。   有人同情顾兮被亲爸弟弟算计的,有人说她活该,总是把私生活放在网上,导致亲爸破产,现在又毁了朋友的订婚宴……   林林总总,有心疼她的,也有骂她的。   紧接着又被人放出她坐在男人中间的照片,那是她第一次拍戏被人骗去私人会所,幸运的是那天晚上她遇到了白书麟。   只不过照片中并没有白书麟,只有她和其他人,男的都肥胖油腻,女生穿着露骨,她另一侧的白书麟只看到一只胳膊。   在这样昏暗暧昧的环境下,很容易被人误解。   果然,网上风评开始变差。   方萍萍给她打电话,语气有些重,“不知道谁在背后搞我们,花姐已经在找人了,你先别着急。”   “我知道。”   不过情况比顾兮想得要严重,很快网上又爆出顾兮秘密产子的消息,并配有各种图片,有她在月子中心活动的照片,有她在医院产检的照片,大量的照片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半个小时就将她顶上热搜。   坏消息一桩接着一桩,前面两则消息如同开胃菜,如果一开始还有路人替她说话,这个就相当于重磅一锤,是针对她那些事业粉和她以后戏路的。顾兮年轻上进,演技是肉眼可见的进步,未来有无限的可能,吸引了不少事业粉,现在被爆出结婚生子,相当于很多角色都要与她擦肩而过,事业粉自然不乐意,网上吵成一团。   花姐很快给顾兮打来电话,“刚才刘导的助理给我打了电话,这个角色可能保不住了,不知道谁在背后搞我们,你先沉住气吧,暂时不要登录各个平台了。”   “花姐,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女人生孩子很正常,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接下来我来处理,这段时间我们低调一点,你就在家带娃和好好琢磨演技吧。”   “好。”   顾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能承受的,早在她选择跟白书麟复合时,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如果没有复合,她还可以选择死不承认,但现在不行。   她跟赵姨一起在家看网上帖子,她毕竟也在这圈子里待了一段时间,知道一些规则的,很多狗仔将拍到的照片会先发给艺人团队,如果艺人花钱买下来,这个料就不会曝光。   他们工作室并没有收到相关的信息,那就是针对她个人的了。   果然,很快网上又爆出了她和白书麟同坐一辆车的照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但两人被拍到在车内亲吻的照片,下车后男人还抬手整理了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从衣服和背景来看,都是同一时间段发生的。还有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时,前后从酒店离开的照片,有她在剧组拍戏,白书麟车停在附近酒店的照片……   一张张,一幕幕,几乎将两人关系锤死。   随即不久,网友就扒出她和白书麟有关系时恰好跟白逾洲分手没多久,很多人开始猜测她和白逾洲是互相劈腿还是无缝衔接。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了,因为已经有人根据模糊的照片发现了照片中男主角的身份。   “这男人是白氏集团的老总,也就是顾兮前男友的养父。”   “我草,真的假的,那这两人算不算乱、伦?”   “应该不算吧,又没有血缘关系,最多就是有点不道德。”   “何止不道德啊,这相当于她前公公哎,两人差了不少年纪吧。”   “别乱说,她跟白逾洲又没有结婚,再说,她跟白逾洲早就分手了,分手后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作为一个路人,顾兮不偷不抢也不做三,没毛病。”   “就是,两人颜值都超高,年纪大点怎么了,大点会疼人。”   “有没有可能顾兮是恨白逾洲劈腿,为了报复对方决定跟他养父在一起,想当他妈哈哈哈哈,有点小说那味道了。”   ……   网上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   比起网友的看热闹,顾兮后台账号开始快速掉粉。   顾兮看情况不对,立马给花姐打了个电话,“之前那个会所应该有监控,我当时是被人骗过去的,并没有发生什么,坐在我另一边的是白书麟,当时我跟着他提前走了,我现在去联系他,让他朋友帮忙找一找监控。”   花姐听到这话,微微松口气,“可以,拿到监控立马给我。”   现在网上风评很难看,主要是顾兮和白书麟的关系确实比较复杂。   “好。”   顾兮犹豫开口,“对了,我有结婚证。”   花姐笑了,“不着急,等过两天我来处理,咱们先冷着。”   “是。”   挂了电话,顾兮翻了翻手机,之前白书麟给她发了几条短信,说他到了,问她吃了没有,宝宝吃了没有?   他应该还不知道网上的事,不然不会什么反应都没有。   顾兮拿着手机走到床边,拍了几张宝宝睡觉的模样,小家伙刚吃完奶没多久,睡得小脸蛋红扑扑的。   顾兮喜欢的不行,一连拍了十几张。   男人拿着手机看,面上神色温柔。旁边病床上的老者发现他的异样,苍老干涩的嗓音道:“你女朋友给你说了什么,这么开心?”   白书麟纠正道:“我们已经领证了。”   老者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们行动会这么快,“领证?领证挺好的,是该早点领证。”   白书麟平静道:“要看看我女儿的照片吗?”   老者再次愣住,“女儿?你们有孩子了?”   白书麟将手机递到他面前,老者浑浊的眸子转了转,似乎看不太清晰,他动了动胳膊似乎想要坐起来,助理忙拦住了他,将旁边的眼镜放在他鼻梁上。   老者叹了口气,只能就这么躺着看了,助理接过白书麟手机,以最合适的角度放在老者上方,随即点开一张照片。   长形的屏幕上,一个白白嫩嫩的奶娃娃闭着眼睛睡觉,小脸蛋粉粉的,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红润润的嘴巴,可爱精致的像洋娃娃。   助理将照片一张张翻过,看完见老者也没说停,又开始往上翻,翻过了,显示出之前两人聊天记录中的照片,奶娃娃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与抱着她的爸爸对视,父女俩相貌很像。   老者看着看着,眼角流出一滴泪水,心里情绪翻滚。   助理忙安抚道:“曹老,别激动。”   曹老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道:“你走吧,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白书麟拿回自己的手机,“不必客气。”   他看着躺在床上消瘦的男人,犹豫开口,“你……好好养病吧。”   曹老深深叹了口气,“不想活了。”   对他来说,活着太累了。   白书麟离开了,出了病房没走几步,就看到曹家几口人或站或坐守在外面,看到他出来,几人眼神不一。   病房里,躺在床上的曹老突然开口道:“那个孩子很像她,长大了应该也很漂亮。”   助理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他是曹老资助的学生,因为读书成绩好考到了京市,毕业后就一直跟着他。有时候听得多了,也知道了他的一些故事。   老者出身富裕,自己成就也很高,那些名下的产业、收藏品和祖辈遗产,哪一项拿出来都是惊人的财富,因此也引得那些亲戚如豺狼虎豹一样凑过来。   “阿景,我想把遗产再改一下。”   “好。”   ——   顾兮这次又做梦了。   但和之前的不一样,她好像回到了前世。   她有些迷茫的站在客厅里,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她想起来了,这里是他购买的一套大平层,前世她和顾承海吵架从家里跑出来,无处可去给他打电话,后来没几天他就给自己买了一个大平层,有她原先公寓两个大,后来这里就成了两人约会的地点。   正在她迷茫之际,门口突然传来动静,顾兮下意识扭过头去看,就见男人眼神冰冷的从外面进来。   两人隔着距离相望,顾兮想要走过去抱他,昨天离开到现在,她有些想念他的怀抱了。   只是她刚要抬脚,就发现对方看她的眼神极为冷漠疏离,甚至带着恨意。   眼前的场景莫名有些熟悉,顾兮心中突感不安,就见男人冷着脸朝她走过来,他手中拿着产检单子,“顾兮,我们的孩子呢?”   顾兮头皮一麻,“孩子?孩子在卧室里……”   不对,她想起来了,她的孩子没了。   再看眼前这一幕,她突然知道哪里熟悉了,这是那天他离开的事,是她最不愿回想的过去。她眼睛一红,“白书麟,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医生跟我说孩子有问题,不是我不想要她,我很爱她。”   “你信我,我没有骗你。”   男人疲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顾兮,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顾兮想要抓住他的手,可是伸出去的手怎么都抓不住他,男人转身离去,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身影渐渐远去,巨大的恐慌笼罩着她。   不能让他走,他不能走,他会死的。   她不要他死!   顾兮不管不顾追了出去,眼睁睁看着他上了黑色的轿车,她也快速跑了上去,她坐在男人身边,对方像是看不见她一样。   男人沉默坐着,顾兮在旁边着急喊着,“白书麟,快下车,快下车——”   眼看男人没有任何反应,顾兮不管不顾的站起身去拽前面的司机,司机不是刘轩,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人顾兮以前没有见过,也或许是见过但没有任何印象,很普通的一张脸,普通到顾兮觉得自己就算见过七八次恐怕也记不住人,唯一算得上有特点的便是右边眼下有个黑色肉痣。   司机纹丝不动,顾兮仿佛明白了什么,她沉默坐回白书麟旁边,转过头红着眼睛看他,男人手中拿着手机,页面显示的一直都是她的。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在等她的信息?   可能是等待的时间太长,也可能是他意识到不会有结果,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发白。   顾兮红着眼眶伸手去握住他的手,“对不起……”   一同的还有另一道“对不起”的声音在车内响起,男人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了,抬起头眼神犀利看向驾驶座。   顾兮猛地看向前面司机,那道声音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对方泪流满面又恐惧扭曲的面容。   “砰——”   巨大的声响几乎震碎耳膜,原本坐着的男人被大力撞击在车门上,不等他稳住身形,翻滚的车体使得男人身体再次不停受到撞击,他口中发出闷哼声,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后,男人靠着车门奄奄一息,血模糊了他的五官,顾兮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   泪水让她几乎看不清人,她紧紧将人抱在怀里,喉咙像是被人用手掐着,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第一次连哭都不会。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原本合上眼睛的男人,突然抬手碰了下她的手背。   顾兮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站在白色的病房里,男人脸上的血已经被擦干净,皮肤苍白,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垂下,仿佛睡着了一般。   可是他死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她,不受控制的再次流泪,病房门被打开,白逾洲和公司几位元老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除了她认识的,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   曾经的她不在意,如今再看,就发现白逾洲是落后一位男子半步走进屋的。   从病房里出去,门口守着不少保镖,白逾洲和记忆中一样对顾兮道:“你回去吧,我还有事。”   顾兮目光从周围人的身上一一掠过,最后看向白逾洲身后那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细眉长眼,皮肤白皙,他也在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毫不遮掩的戏谑和幸灾乐祸的恶意,就好像……就好像他知道她和白书麟的关系,抱着看戏的心态在打量她。   这样的猜测让顾兮感到心惊,以至于从梦境中醒来她还久久回不过神。   顾兮比谁都清楚,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只不是她并不愿意回想那段经历,以至于她这段记忆已经在她脑海中模糊了。   可能是日有所思,自从孩子出生后,顾兮总觉得不安,这两天白书麟也不在身边,她更加感到心慌,以至于做了这样一个梦。   这个梦令她窒息和压抑,但也让她重新回忆起了那些琐碎不在意的细节,顾兮坐了一会儿后突然起身拿了纸笔,黑笔在空白的纸上开始绘画。   顾兮学过几年绘画,她在跳舞、音乐上没什么天赋,唯独对画画有点兴趣,当初想跟白逾洲考同一所大学,怕自己考不上才去学的,想着到时候文化课不行可以走艺术。   几年没动笔有些生疏了,但大致还是知道怎么去描绘人物的,趁着记忆深刻,她修修改改,将当初的司机和站在白逾洲身后的男子描绘出来。   那段记忆太深刻了,深刻到曾经大脑自动屏蔽了那段经历,如今再次想起来,她发现那段记忆里的所有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两张人物画像,没有多做犹豫,直接拿出手机拍下发给了白书麟。   拍完才发现这时候是凌晨三点,原以为对方不会知道,没想到人很快就给她回了电话,男人声音沙哑,似乎没怎么睡醒,“睡不着吗?”   顾兮抿了抿唇,“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就是那个眼睛下面有黑痣的人开的,半路上他突然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你就遭遇车祸了……我怎么喊你你都醒不来……”   “然后就看到你躺在病床上,白逾洲带着很多人过来看你,看完他赶我走,另一个人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笑……我很害怕……白书麟……”   男人听到这些话,轻声安慰道:“无事,只是一个梦而已,梦都是相反的。”   顾兮对他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似有些无奈,又有些无力感,只能不管不顾的申明,“这不是普通的梦,你不要不当回事,我很担心你,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和孩子,我希望你好好的,你知不知道?”   电话里的男人似乎愣了下,随即轻轻笑出声,应了一声好。   顾兮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应该就能回来。”   “好。”   挂了电话,白书麟再次点开顾兮发过来的图片,这应该是她随手画的,他第一次知道顾兮会画画,而且很有天赋,虽然他不太懂这些,但这些略显粗糙简陋的线条组合在一起,人物的形象和特色全都跃然纸上,以至于看到第二张的时候,他很快对应上了今天在病房外面看到的男子,几乎像了八成。   不会有这样的巧合。   他皱了皱眉,想起刚才顾兮语气里的认真和急切,意识到她有不被他所知道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意外   白书麟说明天回来, 但并没有回来,曹老是第二天上午走的,白书麟似乎遇到了比较棘手的事, 又跟她说过两天回来, 还让她这两天尽量不要出门。   网上的事他也知道了,会所的监控他让朋友去拿了, 让她不要担心, 剩下的他会处理, 这边事情完了会立马回来。   顾兮应了一声好。当天上午, 别墅里又来了好几个保镖,是白书麟安排的。   网上的视频和照片还在发酵,愈演愈烈的节奏, 花姐找人去撤销热搜, 发现根本撤不下来,背后人的水很深。   白书麟那个叫李弦的同学, 很快就将会所的完整视频发过来了,顾兮交给了花姐,花姐知道这是一场硬仗, 她以过来人的经验跟顾兮道:“沉住气, 后面还有大招呢,等他们放出大招咱们再出手。”   “我都听你的。”   “这场水很混, 恐怕不止一个人搞我们,你这两年风头盛,抢了不少人的蛋糕,应该也有对家的手笔。不用怕,当初林颜得罪那么多人,我都替她摆平了, 你这些不算什么。”   “谢谢花姐。”   知道她是在安抚自己。   不过花姐说得没错,后面还真有一个大招等着她。   顾晓慧突然在网上发了一个视频,说顾承海一直都对她很好,给顾兮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是一套高档公寓,经常给她打电话,每个月都有很多零花钱,比起自己小心翼翼的生活,对方简直就是一个公主,全家都捧着她。江眉也一直都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   “姐姐毕业了,她跟白逾洲分手后,爸爸很担心她,又开始给她挑选家世好的相亲对象,那些在我看来可望不可及的对象,姐姐从来不放在眼里。”   “上次出事,妈妈和继父离婚了,妈妈觉得这些年的掏心掏肺都换不来这对父女的真心,觉得委屈。”   “我知道我弟弟被惯得很不好,但在这之前,其实我们也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我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把那些视频放到网上去?在我这个旁观者看来,爸爸一直都很疼爱她。那个金家少爷也是我们这个圈子够不上的存在,爸爸努力打通关系让姐姐去相亲,他觉得姐姐嫁进金家不比嫁给白逾洲差多少。”   “我今天站出来,只是觉得有些委屈,替妈妈委屈,替爸爸委屈,我们并没有那么对不起她。”   顾晓慧以当事人的经历将顾兮曝光在网上,就差直接说她不孝顺和颠倒是非黑白了。   偏偏顾兮是公众人物,她可以下场开撕,但不能一直这样做,之前有过一回,再来一次,只会给人恃强凌弱的感觉。   尤其这次,她已经失去了先机,来回拉扯,只会损失更大。   顾晓慧这招棋不可谓不狠,顾兮之前的录音和视频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网友的记忆和耐心都是有时限的,当初的全网批判顾承海一家,已经引起了一拨人的反感,觉得顾兮将自己家的事爆出来吸引注意力,如今顾晓慧此举,就是将这反感撕开了一道口子,让网友有了发泄的机会。   果然,很多人开始批判起顾兮,觉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多少人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一套房子?顾承海哪怕和她母亲离婚了,也没忘记这个女儿,还时不时打电话,每个月定期给零花钱,还会给她介绍优质的男青年……好像完全不记得当初顾兮曝光出来的顾承海是如何对待托举他的原配和老丈人。   一开始只有一小部分人骂,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网上突然多了大批水军,一股脑的臭骂顾兮,只要有网友或者粉丝替顾兮说好话,就会被人追着骂。   顾晓慧没想到自己随便发了一条视频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心虚的同时又有些开心,有种将顾兮踩在脚底下的感觉。   趁着这波热度,她每天都会更新一条关于顾兮的视频,讲她小时候怎么霸道欺负人的,讲她怎么瞧不起自己的。   顾承海也知道了这事,跑到她视频底下感动的喊女儿,顾晓慧并不想理会他,但为了表现自己的孝顺,只能捏着鼻子与他互动。   白逾洲也抓住这波热度卖惨,每天在顾兮账号下面发八百遍“为什么这么对他?”   不光是他们,连白大伯一家都跑出来凑热闹,天天在网上说早就看出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了,说白书麟平日里冷淡高傲,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偏偏就对顾兮不一样。   他本来是想趁机捞点钱,顺便诋毁诋毁白书麟,但他不了解网友心思,反而听他这么一说,不少人还觉得这两人有点甜。   不提白大伯被气得要死,哪怕是从不上网的白爷爷,这会儿也知道消息了。   老爷子怎么都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背着自己搞出这么大的事,现在全网都知道了,就他不知道,还是几个老战友跑来恭喜他,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些日子老爷子总觉得自己要死了,甚至连遗嘱都偷偷写好了,这会儿头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找来了岚园。   岚园别墅里没人,他就给顾兮打电话,顾兮让赵姨过去接老爷子。   白爷爷很快就到了隔壁,他和林姨一起来的,宝宝这会儿刚好醒了,被妈妈放在婴儿床里练习视力,黑白卡在她上方轻轻移动,小家伙慢慢扭头追着看。   大眼睛圆溜溜的,黑白分明,时不时挥着小手,看起来特别可爱。   老爷子一看到顺宝,心就不由自主的跟着化了。   这孩子太漂亮了,既像爸爸也像妈妈。   林姨忍不住笑,“真可爱,眉毛眼睛像爸爸,嘴巴耳朵像妈妈。”   老爷子笑眯眯走过去,“乖宝叫什么名?”   顾兮都已经做好要被爷爷骂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突然变得如此温和,语气略讨好道:“大名叫白澜之,小名叫顺宝。”   “澜之,心胸宽广,才华出众,是个好名字。顺宝也好听。”   顾兮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大了,但白书麟和爷爷好像都很喜欢这个名字,也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会是她和白书麟唯一的孩子。   白爷爷陪着顺宝玩了一会儿,直到顺宝困了被抱上楼去休息,老爷子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他看向顾兮。   顾兮低下头去不敢看他,老爷子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有什么事不能跟爷爷说?”   想到当初顾兮跟他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当时他还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只要顾兮来干休所,那混蛋差不多每次也都在。   是他老糊涂,到现在才发现这事,敢情绕了一大圈,这孩子还成了自己儿媳。   白爷爷有些接受不了,他觉得自己没脸下去见老战友。   他咬牙切齿道:“你别怕,等那混蛋回来,我好好跟他说说。”   顾兮不知道爷爷要跟他说什么,但也能猜到不会是什么客气话,心里为白书麟捏把汗。   白书麟一直没能回来,顾兮才知道曹老走之前给他们一家子出了个难题,曹老竟然将名下的所有财富赠与给了白书麟之女。   如果是赠给白书麟,他会毫不犹豫选择拒绝或者直接捐赠,他对别人的财富没什么兴趣,到了他这个地位,很多时候钱就是个数字。   但赠与的对象并不是他,而是他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澜之,澜之还不懂事,他没有权利去替她做出决定,他能做的只有等她长大思想成熟之后,对这笔财富做出选择。   顾兮听到这消息也是一懵。   她突然想起来了,前世好像是有这么一遭,在她流产之前,白书麟也是去了一趟京市,只是那时候他并没有跟她说发生了什么,她以为是工作上的出差。   那是不是上辈子曹老将遗产赠与给了白书麟?   顾兮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但很快,以前脑海中闪过的灵光一下子串通起来了。   顾兮一直将目光放在白大伯和白逾洲身上,她以为前世害死白书麟的是这两人,因为这两人是最有动机的,只有白书麟死了,那些资产他们才能分一杯羹。   可是有时候她又觉得不对,白逾洲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那么快控制住公司?   至于对家,白书麟在商业上经营这么多年,早就有了自己的人脉和圈子,不可能什么风声都没听到。   除非是临时起意,或者是有什么原因,他必须得死。   现在她知道了,是曹家那些人。   老太太当初误会林爱青跟曹老有一腿,怀疑白书麟不是亲生的,那曹老那边的亲戚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误解,以为白书麟是曹老的儿子?   她听白书麟说起过,曹家当初富可敌国,民国时期a市的半个城都是他们家的,这样的巨富哪怕是捐赠了半个家产,也是很多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财富,更何况曹老自己也是个很厉害的生意人。民国时候,曹家两个叔叔带着一笔财富去了国外,可惜那两房并没有什么商业天赋,吃光了祖产后前些年那两后人陆续回国了。   当时顾兮并没有多想,如今再看,曹老并无子女,那这笔财富很可能被那些亲戚盯上了,而曹老最后却将这笔遗产赠与白书麟,很显然招了人恨。   或许可以说,他们一开始知道白书麟的存在后,就没想过放过他。   利益动人心,更何况是这么大的利益,他们不仅看中了曹老的,还看上了白家的资产。   所以在白爷爷死后没多久,设计她流掉孩子,让白书麟对她产生误会,一连串的打击让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也失了警惕心,他的死并不是意外,没有那场车祸,也会有其他的车祸。   前世他们与白逾洲合作,最后又以她为棋子威胁白逾洲,一旦白逾洲生出二心,那么她便是最好的利器,到时候他们就会曝光她与白书麟的关系,将白书麟的那份遗嘱拿出来。不过只要白逾洲听话,他们不会这样做,毕竟c市与京市隔着距离,控制住了白逾洲才能利益最大化。   这一次白逾洲靠不住,他们选中了金家,没想到她会以那样的方式坏了他们的计划,甚至两人连孩子都生了。   只不过对付两人的招式却换汤不换药,在白书麟离开后,直接将她拉下水,利用舆论风向冲击她的心里防线。   一个才入行没两年的新人,刚生完孩子不出一个月,遇到这样的全网一边倒的谩骂,恐怕没几个人心态不会崩溃,抑郁、自杀或者是更可怕的事都有可能,而这些都是对白书麟的打击,一旦妻女出事,他不可能不会着急回来。   哪怕没有出事,他看到网上这些信息,也不会无动于衷。   顾兮脸色一变,后知后觉意识到今天白书麟没怎么给她发消息。   她能想到这些,白书麟不可能想不到,他也不可能在知道她深陷舆论风波中只是增加了保镖人数,没有立马赶回来找她,除非他现在行动不自由或者是出了事。   虽然这些只是顾兮的猜想,但她觉得应该是摸到了上辈子的真相。   她拿起手机一面一面往上翻,除了第一天他给自己发了好几次信息,从第二天开始,他的信息只有几条,且越来越简短,简短到今天的信息只有早上的一条,问她吃了没有,连看宝宝的要求都没有。   顾兮心里一沉,拿起手机就给他拨了电话过去,连续打了三个都没有人接通,她又给方祁打,第二个的时候接通了,“喂?”   “白书麟呢?”   方祁顿了顿,最后声音疲惫道:“老板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里。”   “哪个医院?”   “顾小……夫人,您放心,老板现在没事,就是受了一点擦伤。”   “在哪个医院?”   “合盛。”   挂了电话,顾兮压下心中的忐忑,立马又给花姐和方萍萍打了个电话,说出决定后,又给白爷爷那边打了电话,然后开始吩咐两个育婴师收拾宝宝的东西,直接带着她们和四个保镖去了白爷爷那里。   白爷爷早就等在门口了,老爷子经历了一辈子的风浪,此刻犹如一座塔伫立在那里。林姨领着两位育婴师进屋,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孩子还在睡觉,直接上二楼去就行。   顾兮看了眼孩子,对白爷爷说:“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麻烦爷爷帮我照顾两天。”   白爷爷点头,“去吧,有爷爷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顾兮知道,白爷爷这里最安全,进出的陌生人都会登记,小区的警卫都是经过训练的。   顾兮走了,直到看不到人,老爷子才转身回了屋,他沉默坐在沙发上,背部挺的笔直。   顾兮带着十几个保镖去了机场,方祁安排好的车子接到人后,直奔合盛私立医院。   方祁一直等在病房门口,看到她过来,连日的疲惫瞬间散去不少,哑着嗓子喊了一声,“顾……夫人……”   现在应该叫夫人了,两人结婚证都领了。   “能进去看看他吗?”   方祁点头,“老板刚才醒了一会儿,这会儿又睡了。”   听到这话,顾兮松了口气,虽然方祁在电话里说他没事,但她就怕他是骗自己的。   “医生怎么说?”   “说需要静养,头部受到撞击,可能会有脑震荡,胳膊和腿脚都有伤,只能等慢慢恢复。”   其实曹老的死挺有蹊跷的,那天他们过来的时候,曹老看着精神状态还不错,不像是要死的样子,谁知道第二天人就突然没了。   曹老大概也预料到了这一点,竟然在临死前修改了遗嘱,将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都赠与给了大小姐。   好在老板早有警觉,当天下午就让他独自悄悄离开,在外面接应。方祁原本还以为老板想多了,不过还是按照老板的吩咐,第二天开车跟在他坐着的车后面,在老板跳车的一瞬间,立马打开车门让他爬上来,两人快速离开。   车刚开出一段路后,原本载着老板的那辆车仿佛失控了一般,直接冲出高架桥掉入下方百米距离的大江中。   方祁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京市很大,曹家那几位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手遮天,他们逃出曹家的控制范围内就算是安全了,只不过老板身上的伤有些严重,昏迷了好几天,今天早上才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夫人发了个信息,后面就又累的睡着了。   前两天的信息,是他学着老板的语气发的,只不过因为心虚,他不敢表现的太亲昵,也怕夫人突然打个电话过来,只能装作很忙的样子。   顾兮推开门进去,就见男人一脸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她心下一慌,脚步踉跄跑上前去,伸手抓住他放在身侧的手,大手温凉,男人胸口处也有轻浅的呼吸起伏,她这才慢慢松口气。   只是看着人额头、手臂和腿脚全被纱布包裹着,又是忍不住鼻尖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滚落下来,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心里又恐惧又庆幸。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又要失去他了。   可能是感应到了什么,原本闭眼睡着的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顾兮一抬头,便视线模糊看到对方那双乌黑沉静的眸子。   男人扯了扯唇角,用沙哑的嗓子道:“看到你在,我很高兴。”   顾兮眼睛又是一红,“有什么好高兴的?都伤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五十章 终   顾兮的行踪并没有隐瞒, 最近网上关于她的话题太热门了,许多狗仔蹲在岚园外面,从她一出来就不少人跟着偷拍, 一路追到京市的合盛。   这个时候的顾兮应该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或者低调行事,现在竟然带着这么多保镖去京市的私立医院, 网上猜测纷纷, 也没有一个最终定论, 只能等着狗仔拍出更多的隐私。   白书麟的伤有点严重, 两人决定再过两天回c市,养伤这两天,网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意外的视频, 瞬间在网络各大平台转发。   整洁朴素的房间里, 老爷子坐在书架前面,他穿着一身旧的发白的绿色老兵服饰, 他没戴任何奖章,只是苍老的面容、花白的头发和坚毅的目光能够看出来,这位老者曾经经历过无数的风雨。   原本应该安享晚年的他, 有些笨拙的使用着现在的新技术, 应该是不太会,一开始的镜头晃动了好几下。   老者声音平和磁厚, “我叫白沛然,是顾兮外公的战友,也是白书麟的父亲。近日来网上出现了很多关于我家兮兮和我家那混小子结婚生子的消息和不好的评论,我决定站出来替他们澄清一下,希望大家不要一味的指责他们,如果真的有错, 那原因也肯定是出在我身上。”   “顾家的事我比谁都清楚,前几天顾家那小孩在网上批判兮兮,我不做评判,我今天来说一些大家不知道的事。四十多年前,我和顾兮外公是同一个连里的兵,她外公不论是能力还是脑子都比我出色,但后来在战场上为了救我受伤,他被送回了国内,等战事结束后我们已经联系不上了,后来我想联系他,他却有意与我疏离,那时候我很忙,天天忙着训练、任务和练兵,这事就这么一直耽搁了,寄过去的钱也一直被退回来。”   “也是后来他女儿上了大学,他才主动与我联系,我这个老战友,性子要强,也自尊自爱,当初我们约定以后当儿女亲家,不过我家这小子比人家闺女小了七八岁,我是有这个想法,但人家闺女聪明漂亮,考上了全国排名前几的好学校,我还没好意思张口,他女儿就有了喜欢的人,说是隔壁学校的一个男同学,那人就是顾承海。”   “我这老战友疼闺女,结婚时候将一辈子攒下的钱全都贴给了女儿,给两人买了房,婚后女婿想要创业,他不忍心自己女儿又是贴钱又要工作养家,就舔着老脸给以前的老领导打电话。我那老战友当初宁愿与我疏离也不愿意接受我的补偿,后来却为了自己女儿女婿到处求人,每次想想,我都忍不住心里难受。”   “后来的事,大家其实已经知道了,上次兮兮已经说了,顾承海在兮兮出生没多久就出轨江眉,雪英那孩子受了刺激精神不太好,顾承海报警要抓她。我那老战友求到我那里,托人把雪英放出来了,然后他就带着雪英和兮兮回了老家,一边照顾生病的女儿,一边养育年幼的顾兮,后来女儿死了,他也跟着走了。”   “这就是我那老战友的一生,总是吃不完的苦,我有时候总忍不住想,当初若是老战友没救我,他和雪英、还有兮兮是不是不用经历这些?”   “老战友临死前将兮兮托付给了我,所以兮兮就是我亲孙女,我怕她长大以后被外面男人骗,所以催着我儿子早点结婚,想着生个孙子两人从小结为娃娃亲,可惜我家那混小子不愿意结,大概是被我催得烦了,领养了一个男孩回来,那就是白逾洲。”   “我想着从小当亲孙子养,带在身边教,肯定会是个好的,但我没想到白逾洲那混蛋竟然阳奉阴违,在我们面前说会对兮兮好,转头就跟别的女人好上了。”   “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骂我家兮兮,顾承海对她好吗?不好,她每次回去都没有房间住,给兮兮安排相亲是因为兮兮长得漂亮,他有利可图,他给兮兮买房子,也是因为他知道兮兮以后会和白逾洲结婚不想得罪白家,兮兮每个月的零花钱是我替她要来的,这是顾承海欠她的……”   “我家兮兮是个好孩子,她每个礼拜都会来看望我,她会给我买吃的,会在网上学按摩的手法替我按摩,会在吃完饭后帮家里阿姨收拾厨房,会早起后帮忙扫地,她聪明善良懂事。她以前喜欢白逾洲,掏心掏肺对人好,知道白逾洲跟别人搞在一起,她立马果断选择分手,拿得起放得下,我可以很骄傲的跟我老战友说,咱们的孙女是个有脑子大气的小姑娘。”   “我也非常有信心的说,我儿子聪明、有能力、有责任心,把兮兮交给他我很放心,我不觉得他们两结婚生子是什么丢人的事,喜欢就在一起,人这一生本来就不长,他们不偷不抢,也不伤害别人,我是第一个支持的。”   “大家如果觉得他们不好,可以直接冲我来,肯定是老头子我哪里没教好。”   老爷子前面说的那些,其实上次顾兮曝光音频和照片后,很多都被网友扒出来了,只不过这次很多人选择遗忘,只一股脑对顾兮发出批判。   老爷子站在老战友的角度把事情重提,网友更多看到的是另一位老兵悲苦的一生,为了救战友受伤回到老家,抚养女儿长大成人,女儿遇人不淑,钱和人全都没了,最后也跟着走了。   很多转发的帖子下面都在评论,“顾兮外公真的很惨,明明是个大英雄,却落到这样一个下场。”   “我外公也是一个老兵,一身的伤痛,真的很不容易。”   “顾承海是真该死啊,真不知道最近网上在洗白什么,希望那些替顾承海洗白的,自己以后也遇到顾承海这样的。”   “我就知道我家兮兮是最好的,我一直都没有被带节奏。”   “那个顾晓慧怎么不继续发视频了?已经快过去一天了。”   “她哪有脸发?她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都是顾兮外公和母亲的血换来的,没有顾兮外公和母亲,哪有她以前的生活?”   “+1,顾晓慧真的不要脸,还说顾承海对顾兮好,如果顾承海对顾兮好,根本不会有她和她妈什么事了。”   网上评论瞬间跟着反转,还有很多网友都很羡慕顾兮。   “爷爷每一句话都是对顾兮的维护,真好,我也想要这样的爷爷。”   “同感,爷爷把顾兮真的养的很好,拿得起放得下,坚定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业和人,而且看顾兮最近的机场照片,好像根本不受影响,真的很佩服她内心的强大,一看就是被好好爱过的。”   “对呀,就问谁在家里会早起帮妈妈扫地,会吃完饭帮忙收拾厨房?更何况还是家里的阿姨,顾兮真的很好哎,反正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不过爷爷真的好疼顾兮哦,对顾兮那么多夸赞的话,对亲儿子只有短短一句,看亲儿子完全是看女婿的态度哈哈哈哈……”   “只有我好奇这两人生出来的孩子有多好看吗?随随便便拉出来一个都是神颜,应该超级好看吧。”   “我也好奇,不过我更担心以后顾兮怎么办?这么年轻就当妈了,以后很多角色都不适配了。”   “怕什么,那么多好剧本,那就不演那些偶像剧嘛。”   “就是,我只希望顾兮能一直演戏,我喜欢她那张脸。”   ……   底下的评论越来越歪,不过老爷子的这段视频确实很有影响力,在短短时间内全面扭转了顾兮的风评。   花姐一直等着机会,原本想着网上风波平静一些后找准机会出手,没想到老爷子会亲自出面,这样的效果自然比她期待的要更好。   于是趁热打铁,她将之前会所的完整视频放到了网上,从顾兮穿着厚厚羽绒服进入大厅开始,然后察觉不对劲要求上厕所,最后被人盯着带去了楼上包厢,包厢里的视频也是完整的,被迫要求敬酒然后主动走向白书麟,白书麟一脚将人踹飞,顾兮小心翼翼追了上去跟着离开……   完全和网上的恶意猜测不同,能明显看得出来顾兮是被人骗去的,好在后面遇到了白书麟,跟着人有惊无险从里面出来了,连一杯酒都没喝。   不提白书麟的举动有多强势,一时间底下好几个小艺人下场爆料被这个拉皮条的沈青青害过。   “我当初刚进圈子时就被这人害过,幸好我留了个心眼跑了,但我朋友没那么幸运,现在人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这个沈青青我一辈子都记得她,把我骗去酒局当陪酒的,我不愿意,直接拿酒瓶子砸我。”   “这女的害了不少人,我朋友姐姐现在已经退圈了,说她的资源都是靠拉皮条拉来的。”   ……   沈青青大概没想到自己也被扒出来了,立马找人花钱去撤视频,但根本来不及,公司察觉到风向不对,已经配合警方开始调查了。   花姐又将顾兮和白书麟的结婚证发到了顾兮个人账号底下,以及两人握住小宝宝手的照片,并配文“清清白白,因为爱走到一起,也因为爱诞下顺宝,希望每个人都能得到幸福”。   一时间,底下无数粉丝送上祝福。   方萍萍不太懂,团队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方案,每个都可以实施,花姐最后只轻飘飘说了这句话,忍不住问:“顾晓慧和顾承海的那些黑料不爆了吗?会不会太可惜了。”   花姐神色淡定自信,“这些就够了,老爷子的视频比什么反击都有用,我们追着不放,反而容易引起路人反感,这样就刚好。”   方萍萍若有所思点点头,觉得自己还有许多地方要学习。   花姐朝方萍萍道:“明天让萧臣也跟着我,这小子能力不错。”   方萍萍愣了愣,随即一笑,“他是挺厉害的。”   这些天顾兮陷入风波,他忙前忙后查了不少事情出来,连顾承海小三和私生子都找到了,方萍萍觉得顾兮当初真没选错人。   决定等会儿就跟萧臣说这个好消息,他听了肯定很高兴。   顾兮也看到白爷爷视频了,忍不住偷偷拿纸擦眼泪,觉得她都这么大了,还让爷爷担心和帮她撑腰,觉得很不孝顺。   想了想,她还是去了外面给爷爷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老爷子心情似乎不错,大嗓门道:“兮兮啊,什么时候回来?”   顾兮声音哽咽道:“爷爷,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应该是老头子我对不起你,唉,那个混账东西,我现在想起来就头疼。”   顾兮知道他说的是白书麟,忍不住跟着笑了,“爷爷你不要怪他,他很好。”   “哼,我还没怎么着他呢,你就先护上了,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顾兮哭笑不得,网友说的真没错,爷爷是真的把亲儿子当女婿看了。   聊完后,顾兮回到病房里,床上的男人还在睡,她也有些累了,便脱掉鞋子侧躺在他旁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顾兮很快就睡着了。   她又做梦了,这次梦境的时间是在晚上,天色已经暗了,这里好像是在一处小区的楼下,路灯昏黄,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时,听到不远处楼梯那里有脚步声传来。   她心里有些害怕,下意识往树下暗处走去,将自己的身影隐藏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下来,前面那个她不熟悉,但后面那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男人垂着头,身上衣服有些脏,但昏黄的灯光掩藏不住他过于出色的五官和挺拔的身姿。   她心中一喜,下意识走出来叫了一声,“白书麟——”   听到声音,男人下意识抬头朝她看过来,看到是她,眼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原本扭头跟他说话的中年男子也顺着声音看了过来,昏暗的灯光下,女生穿着一件黑白连衣裙,连衣裙是修身款的,鱼尾样式的裙摆到女生膝盖位置,衬托出女生高挑、曼妙的身材,细看五官精致漂亮,微微卷起的长发快要到腰部,气质温柔优雅。   突然看到这样漂亮的女生,中年男子脸上露出惊艳神情。   顾兮朝白书麟笑,又唤了一声,“白书麟。”   白书麟朝她走过去,“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   男人嗯了一声,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书麟,这位是?”   白书麟侧过身回头,看到中年男人眼里藏不住的兴趣和喜欢,下意识皱眉,站在旁边的女生大概也是察觉到对方的眼神,往他身侧走了走,甚至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角。   白书麟上前一步挡住中年男人的视线,“我女朋友。”   中年男人似乎有些意外,“你女朋友?”   随即笑笑,“挺漂亮的。”   白书麟没接他的话,“我就先走了。”   中年男人点头,“去吧。”   目光落在被白书麟挡住大半身体的女生身上,突然说了一句,“书麟啊,做生意失败很正常,坐牢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一切都有师父我呢,放心,以后跟着师父混,不会少你一口吃的。”   昏黄灯光下,男生身体僵硬了一瞬,沉默了好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站在他身侧的女生抓衣角的手突然改为主动伸手抓住他的,小手柔软嫩滑,有点像白书麟吃过的果冻,女生声音轻轻道:“走吧。”   男生僵硬的身躯渐渐放松,牵着她向小区外面走去,两人身影一高一矮,被昏黄的路灯拉的很长。   走到单元门下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发出啧的一声,语气有些羡慕又有些不屑,“这小子命真好。”   两人走远了,顾兮才问了一句,“是付奶奶的前夫吗?”   白书麟后知后觉她口中的付奶奶是谁,现在的他称呼对方付女士,人并不老,甚至比同龄的人看着年轻很多。而她口中称呼对方付奶奶,那应该是见过的,且是年老后的付女士。   而她口中说的是前夫,是不是以后付女士会和那人离婚?   白书麟竟然并不觉得意外,他嗯了一声。   顾兮又问,“刚才听到那人说你生意失败,还坐了牢,是不是你被同学卷走了所有的钱的那次?”   男人身体不自觉僵硬,不过听她语气又好像知道这些,又跟着嗯了一声。   果然,就听女人笑着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失败乃是成功之母。”   “你……不介意我坐过牢?”   “不介意,你是被人骗了又不是犯了法。”   怕他过不去心里一关,安慰道:“我手底下有个员工比你还惨,他当初为了保护喜欢的女生跟人打架,失手将对方打成植物人,坐了好几年牢,出来后与社会脱节,前女友也不要他了,当时我没钱,想着人不坏就招了他,现在他是我手底下能力相当出色的下属。”   男生突然问了一句,“那我呢?”   白书麟问的是他算不算坏?没想到对方却回了一句,“我肯定会要你的,不会与你分手。”   男生一愣,满肚子的话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心里却有些甜蜜。   出了小区,两人走在宽阔的马路上,如同散步一样。   马路很长,一眼看不到头,白书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他又问:“你……你怎么这么久才来?”   久到他已经大学毕业了,这几年他一直盼着对方出现,可是都没有。   这次,他真的以为对方不会再出现了。   没想到今晚就看到了,还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   顾兮轻轻晃着他的手,“生孩子去了。”   大概是惊住了,男人脚步一顿,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扭过头看她。   顾兮笑笑,“我感觉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男生抿紧唇看着她,因为这句话,从刚才一直就平静的神色有些维持不住,他紧紧抓住对方的手,似乎压抑着什么,又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些。   顾兮看着男人,眉眼里多了几分温柔,她觉得很庆幸,她能够遇到年轻时候的他,看到他很多不同的过去,有被人欺负的、有独自一人去给母亲上坟的、有跟着一群伙伴逃课不读书的……每一个都是他,这些伤心、自暴自弃、受了委屈默默忍受的他逐渐与后世那个强大、淡漠的男人融合在一起,成了鲜活而真实的他。   男生方才还觉得这条路好像看不到头,这会儿又觉得时间过于紧迫了,他想抓住些什么,又很清楚他什么都做不了。   顾兮看出了他的失落。突然侧过身伸手抱住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她温声道:“白书麟,你以后……不要收养什么养子了,不要把我推给别人。”   白书麟想说不会的,他不会把她推给别人。   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另一个他。   “远离一切姓曹的人,他们会给你带来不幸,如果实在避不开,一定一定要留个心眼。”   “还有,我们生的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女人柔软的身体在他怀中渐渐消失,白书麟眼尾闪过一丝水光,但很快他又恢复平静神色,手上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他继续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只有一直往前走,他才会再次遇到她。   顾兮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醒了,他好像睡了很久,也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有些梦记不清了,有些还有印象,他皱眉道:“我梦到我死了,你躲在房间里哭得很伤心。”   白逾洲将她当做摆设,等他完全掌控公司后,立马将顾兮送去了精神病院中,他看着浑浑噩噩、不停被逼着吃药的顾兮,心里很难受,却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这是个梦。   顾兮眼里闪过一丝晦暗,她掩饰性的偏过头亲了亲他唇角,声音温柔的在他耳边道:“梦都是反的。”   男人抬眼看她,对上她含笑的眸子,轻轻应了一声。   终——   番外   顺宝三岁生日的时候,爸爸特意带着她去剧组找妈妈。   妈妈是大明星,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她,但妈妈工作也很忙,很少会待在家里,都是爸爸有空了才会带她来找妈妈。   今天是她过生日,妈妈让爸爸提前带她去,但爸爸突然有事,一直拖到现在。   她和爸爸直接去了妈妈住的房间,萍萍阿姨他们已经将房间布置好了,电视上是她穿着公主裙的图片,旁边是彩色的气球和彩带。   房间餐桌上还有一个很大的蛋糕,顺宝特别开心,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让爸爸赶紧把自己的新裙子拿出来,她现在就要穿。   白书麟似乎有些无奈,不过还是拿出了美人鱼公主裙,让保姆带着她去浴室里换下来。   等顺宝磨磨蹭蹭从浴室里出来,就发现妈妈也回来了,顺宝很喜欢妈妈,噔噔噔冲过去要抱,顾兮弯腰抱起她肉乎乎的小身子,差点直不起腰。   白书麟看到了,忙伸手托了一把,关心道:“是不是抱不动?给我吧。”   小家伙知道爸爸说自己胖,气呼呼瞪了他一眼,伸出肉胳膊搂紧妈妈脖子。   顾兮哭笑不得,“没有,我最爱抱顺宝了。”   晚上热闹过后,一家三口躺在床上看电视。   顾兮晚上没吃饱,又点了一些炸串和披萨的外卖,外卖很快就送来了,白书麟原本不吃的,见她们母女俩吃的满嘴都是油,只能跟着吃着一些,怕她们吃多了晚上不消化。   他一边吃还要一边给顺宝喂,小家伙皮的很,在房间里到处乱窜,嘴巴里东西吃完了,就又窜过来找她爸爸要。   晚上睡觉前还记得提醒爸爸,一脸认真道:“不跟爷爷说。”   老爷子平时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但对她饮食方面要求严格,不让她吃这些垃圾食品。   小家伙鬼精鬼精的,白书麟差点气笑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有点晚了。这本书主故事不长,一开始就是当个小甜饼来写的,中间有些剧情纯属作者个人癖好,可惜平台不允许我发挥哈哈哈哈哈。 番外可能会比较长,算是单开的另一个故事情节,大家喜欢的话也可以看看,么么哒~ 下一本暂定《大佬他不说话》,喜欢就收藏一下吧~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