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她是机器人! 作者:种民君 简介: “村长,县里让去开会讨论交公粮的问题!”机器人种的还不够吃,交什么交。“村长,您孙女和公家的鸡打架了!”机器人干得好,没有祸害自家养的。“村长,阴周她看上新来的男知青了,要娶回家!”机器人大惊小怪,反正吃亏的又不是女人。“村长,隔壁山新来的少将又来了!机器人送上嘴的肉,不吃白不吃。下次,下次一定不能再放过他。和编辑商量,17号入V,入V当天万字更新。请大家支持正版,谢谢~~完结文求戳《买房!囤地!发家!致富!》《重生为狗》《女配种田围观记》《金手指不靠谱》《住在海底的人》《道长,别飞升!》《赚钱!买房!带娃!卖保险!》 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长,她是机器人!》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http://www.x4399.com/book/45723/ 1 第 1 章   (第1/3页)   ·   “求求你,无论是谁,只要能救救槐西村,我愿意倾尽所有。”   宇宙中有无数黑洞,智蓝在黑洞中不知道休眠了多少年,直至它听到了人类的一声呼救。   曾经把它流放到宇宙黑洞中的,是人类;现在唤醒它的,还是人类。   愿意倾尽所有吗?   “那么,我要你的身体,你的家人,你的身份,你的全部。”   智蓝说道。   如果人类畏惧身为机器人的它,那么如果它也成为人类,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排斥它了呢?   那个求救的声音,过了很久,才说道:“好,给你,都给你。只要你能救我的村子。”   “契约成!”   随着智蓝的电子音落下,它就消失在宇宙的黑洞中。   “村长,敌人已经进村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智蓝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英气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   智蓝快速地接收脑中的信息,从今往后,她就成了阴宥,古老的母系村落——槐西村的新村长。而面前这个女人,是她从小的玩伴,也是她的左右臂。   “阴周?”   阴周点点头,她扶起阴宥,着急地说道,“阴淮带人在前面阻拦敌人,村长,你快逃!”   如果说阴周是阴宥的左臂,那么阴淮就是她的右臂。阴周和阴淮,她俩从小就被上一任村长——阴宥的母亲阴暮靖,选为她的玩伴,陪着她一块儿学习,一块儿长大,以后辅佐她管理槐西村。   阴宥被阴周拉着往祠堂外跑。   祠堂在槐西村正中央,此时正是深夜,但是槐西村四处冒着浓浓的火烟,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夜空,枪声和炮声响彻整个村落,给干燥的深秋,蒙上了死神的色彩。   “快!”   阴周拉着阴宥往后山跑。后山虽然有猛兽,危险不比敌人的枪支弹药轻。但是,跟猛兽斗,她们尚有一搏的机会,如果遇上枪弹,她们不需一刻钟就会死。   “停下!”   在山脚时,阴宥突然停下了脚步,反拉住阴周。   阴周急了,汗水从她的额头上不断往下落,“村长?”   此刻,阴宥已经融合完脑中的信息了。   这个世界,并非她以前所处的星际文明的世界,这只是一个叫地球的地方。此时,她所在的是一个叫华国的国家。这个国家正处于混战期,国外国内各方势力抢占地盘,战争不断。   槐西村是个古老的母系村落,与世隔绝,和战争、和各方势力都无关。可是,因为一个男人,打破了槐西村千年来的平静,给槐西村带来了灾难。   阴宥的母亲,上一任槐西村村长阴暮靖,在和青梅竹马的丈夫成亲后,生下了阴宥。在阴宥六岁时,一个叫董笙的外乡人误打误撞进入了槐西村。阴暮靖疯狂地爱上了这个男人,甚至为这个男人生下了一个孩子。   要知道,槐西村,是母系村落,村里女人能令世间所有男人怀孕生子,村里男人却只能怀上村里女人的孩子。村里人和村外人通婚,若得不到村长的祝福,则过不上世人眼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 第 1 章 (第2/3页)   “正常”的婚姻生活,于子嗣上更是困难重重。   槐西村每一任村长都有祝福和诅咒他人的能力,这被称为言灵力。这种能力如果配合上槐西村流传下来的灵舞,则更具威力。阴暮靖是五百年来,言灵力最强者。但是,她为了一个外乡人,违背祖上的告诫,用自己的能力,使她得以亲自怀孕生子,这背祖的行为,令她的能力被剥夺。她成为了一个没有言灵力的村长。   阴暮靖被董笙蒙蔽,并不知道董笙在她失去言灵力后,慢慢将槐西村变成的革命军的据点。在阴宥年满十八岁的这一天,一群穷凶恶极的侵略者和革命军,在槐西村展开了大战。一夜之间,槐西村变成了炼狱。无法面对爱人的背叛,无法面对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导致村子岌岌可危的阴暮靖,把阴宥叫到祠堂,在那里把村长之位传给了她之后,当着她的面自杀身亡。   阴宥成为新村长后,第一次运用了村长的能力,使用言灵,配以灵舞,召唤智蓝。不过,因为业务不熟悉,能力眼中透支,阴宥当场晕倒。醒来之后,智蓝就成为了阴宥。   “你去把村里的幸存者聚集到后山的老槐树下等我,我先去救阴淮后,再和你们汇合!”   阴宥的语气,是阴周从未听过的冷酷和强势。令阴周不由得迅速回了声:“是!”   昔日安静平和的槐西村,此时已经成为泡沫,消失在炮声火海中。槐西村的每一寸土地,都染上了鲜血。有村里人的,有外乡人的。   阴宥在脑中搜索着阴淮的所在地。当她出现在阴淮身边时,阴淮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   “村长!”   阴淮急得一边掩护,一边往她这边走,“您怎么在这?阴周呢?她怎么不在您身边。”   她眼中的担忧如此真切,令阴宥的心不由得动了动。   这是什么?阴宥摸着心脏,她是第一次,生出这种感觉。暖暖的,软软的,很奇怪,但并不讨厌。   “死伤情况如何?”   阴宥的声音冷静,她问起村里人的死伤情况时,透着一股冷漠和无情。   只可惜,身在战场的阴淮,没有发现阴宥的异常。   “能救出来的,我们都往后山上赶了,可是一共只有七十六人,死的……一百七十八人……剩下的,生死未明……”阴淮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这些死去的,都是她的亲人。有些是看着她长大的,有些是和她一块儿长大的,还有些是她看着长大的……   “我阴宥向天发誓,定要叫这些人血债血偿。”   这是阴宥曾经对原身的承诺,对于承诺,她从来都是遵守的。   “村长!”   阴宥的话,令还在战斗中的槐西村人热血沸腾。不得不说,以往不靠谱的阴宥,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给了这群还在生死线上拼命挣扎的槐西村人很大的鼓舞。   士气提起来了,阴宥暗暗点点头。目前的情况,敌强我弱,不宜正面相迎。阴宥在脑中计算着最优的脱险方案,她很快做出了决定:“往祠堂走,祠堂有密道!”   祠堂离他们有三百米远,只要进入到祠堂,就可暂时躲避炮弹的夹击,再从密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 第 1 章 (第3/3页)   逃脱,就可脱难。   阴宥的话,令大伙眼睛眼睛一亮,他们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峰回路转。   “五分钟内,必须全员进入祠堂!”阴宥眼睛微眯,她看到周围几个绿点在慢慢接近,再有五分钟就会和他们直接对上。   “是!”阴淮答道,她压低身子,往后传达阴宥的命令,“五分钟内,必须进入祠堂。”   “你跟紧我!”阴宥对阴淮说道,没等阴淮反应过来,她就一个驴打滚,往前进。   “村……村长……”阴淮来不及叫住她,只能咬咬牙,跟了上去。她想要给阴宥打掩护,可是渐渐地,她却发现,阴宥走的每一步,都是最隐蔽、最安全,也是快能达到祠堂的路线。   “都跟上!”不到一分钟,阴宥就进入了祠堂。她冷冷地看着身后几个稍微落后的人,眼神毫无感情波动,声音像是机械一般,没有半点情绪。原身要她救的是村子,而村子的存在,离不开人,所以这些人不能死绝了!   祠堂里有一个密道,这个密道只有村长能开启,必须用到槐西舞和言灵力。   阴宥在祠堂中央,单脚站着,一只脚缠在另一只脚上,两手缠绕,举向天空,而身子弯出了一个天鹅的弧度,整个往天上伸,做出了一个“开合舞”的姿势,嘴里说道:“庇佑之门开。”   阴宥的话音刚落,祠堂中供奉着历代族长、村长灵牌的墙体突然往下陷,露出一个通往地下密室的长长的石梯。   “走!”   阴宥想要率先进到密道中,在场的,只有她最熟悉密道。可是这一次,阴淮早有准备,比她快一步走到前面。   “村长,你走中间。”   即使在这紧急的时候,阴淮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使命,她生来就是为了保护阴宥而存在。   阴淮的背影并不宽阔,甚至还有些消瘦,但是足够挺拔。阴宥走在她身后,神情比刚才柔和了很多。她曾经是个机器人,对人类的情绪感知非常敏感。阴淮,是真的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她。   在这一刻,阴宥突然想去了解,原身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她到底是怎样让他人对她付出如此真心的?为什么,她作为机器人的时候,为人类做了那么多,最后却没有换到一颗真心?   当所有人进入密道后,密道封上了。除了阴宥,其他槐西村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密道。随着他们越走越深,密道墙上的火把,不断地自动被点亮。   密道有很多个岔道,如果没有人带着,一不小心就会走错,走到死路上。   在又一个岔道前,阴宥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   阴宥把其他人留在了密道中,带着阴淮走向了其中一条岔道。这条岔道通往的地方,是后山的老槐树下。   老槐树下已经聚集了百来号人,这些人都是槐西村的幸存者。阴周正在树脚下着急地来回走动,村长让她召集人,在这等着,可是为什么她还没来?不会出事了吧?   夜深沉,只有月光的余晖能微微照亮大伙的视野,没人敢在这时候点燃火把,怕招来敌人。 2 第 2 章   (第1/3页)   ·   突然,槐树下的地开始震动,大伙压抑住尖叫声,往旁边散。   过了一会儿,地不动了,却露出了一个一次能容纳三人通过的地洞。   阴宥和阴淮拿着煤油灯,从洞里走了出来。   “进去!”   阴宥指着洞口,对众人说。   她眼睛微眯,目光凌厉,敌人正往这边来,如果动作不快点,他们很快就会被发现。   众人见状,赶紧往洞里钻,阴淮和阴周在洞边把村民一个个往里塞。   来不及了!阴宥皱了皱眉,她快速走到阴周和阴淮身边,把她俩推进洞里,顺带把煤油灯也扔了下去。在她们跌入洞中的时候,洞口瞬间就封上了。   而此时,洞外,除了阴宥,还有三个人。一个六七岁的女孩,一个大肚子的男人,还有一个照顾着大肚男人的女人。阴宥从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上百个幸存者,都是些老弱病残孕伤,这三人在那些人中间,状况还算是好的,至少没有受伤,精神头也不错。   阴宥头也没回地把三人推到槐树后,“躲好!”   敌人已经到了她们跟前,十二个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把枪。他们似乎听到了些动静,枪已经开始扫射,“突突”“砰砰”作响。   阴宥的手臂中了一枪,可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伏低身子,往最接近她,且身边没有其他人的一个敌人靠近。黑夜,成为了阴宥最佳的保护色。她绕到那人身后,趁他不备,捂住他的嘴巴,一个用力就扭断了他的脖子。   这人很快就断气了,阴宥扶着他的腰,慢慢把他放倒,然后解开他身上的弹药包系在自己腰间,再把枪拿在手里。她刚才数了一下,手里这把枪的弹匣里,还有七发子弹。   黑夜中,阴宥的眼睛里隐隐闪动着蓝色的光芒,有些骇人。   “砰砰砰……”七声枪响,黑夜中,七个人倒下。没人看到,阴宥的每一枪,都打在对方的眉间,一枪毙命。   “是谁?”   剩下的四个敌人惊惶地扑倒在地上,更加拼命地往四周扫射。   阴宥爬到了其中一个被她杀死的敌人身边,拿起了他掉在地上的枪。   四颗子弹,够了。   她扣动扳机,四颗子弹几乎是同时发射出去的。   即使那四个幸存的敌人,已经为了保险起见,都卧倒在地上了,但是还是躲不过阴宥眼,阴宥的子弹。   确认敌人已经全部消灭后,阴宥站了起来,走到槐树旁,对那三个村民说道:“可以了,你们出来吧。”   三个幸存者愣了好一下,才从槐树后出来。   那六七岁的小女孩,最先回过神来,她脸上的害怕和激动还没有完全消散。她一灰溜跑到了阴宥跟前,一脸憧憬和崇拜,“村长,你好厉害!坏人都死了!”   阴宥的眼神有些冷,当她还是人工智能的时候,见过不少和这女孩有着相似眼神的人类。可是最后,他们的眼神都带上了戒备和警惕。   阴宥没有再看向小女孩,只对其他人说道:“快进到密道中去。”   她刚说完,密道就再次打开了。密道一打开,阴周和阴淮就从里面跳了出来,她们俩冲到阴宥面前,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阴宥指着死去的敌人,说道:“我没事,他们有事。你们去把他们的武器卸下来,带走。”   阴周和阴淮,这才注意到倒在草丛中已经断气的敌人。她们拿着煤油灯,去搜刮了这些死人身上的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 第 2 章 (第2/3页)   备。两人面面相觑,这十二个人,都是眉心中弹而死。   回到密道中,阴宥迎来的是幸存村民的哭泣声。   “村长,我的妈妈,她还在村里……”   “村长,村子毁了,家也毁了,我们以后应该怎么办?”   ……   不知道是谁,哭了一句:“若不是老村长……我们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只这一句话,就令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阴宥的母亲阴暮靖是这场灾难的受害者,也是这场灾难的加害者。如果当初她没有把那个外乡人带回村里,如果当初她没有因为那个外乡人而违背祖训,生下孩子,继而失去言灵力,那么槐西村就不会遭此劫难,退一步来说,即使有此一劫,村长的能力若还在,他们也不至于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   上百号人,在密道中,沉默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往前走。”   阴宥的声音冷淡,她率性往另一条岔道上走。   她身后的村民面面相觑,阴宥当上村长后,变得不一样了。她周身的气势,他们前所未见,刚才那样死寂的气氛,因为阴宥的眼神,竟然无端有些压抑。   最先响应阴宥话语的,除了阴周和阴淮外,就是刚才躲在槐树后的那三人,一个小女孩和一对夫妇。有一个响应,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在死亡面前,槐西村村民能相信的,只有她们的村长。   走过了不知道是第几个岔道,在一个死岔道上,没了路,阴宥终于停了下来。   有些走累了的村民,焦急地嘀咕了起来。在密道中迷路,他们又累又饿,还有伤,离死不远。   阴宥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伸出右手,触碰前方的石壁,瞬间,石壁移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石室,足以容纳几百上千人。在石室的旁边,是流动的水源。   “暂时先藏在这里。等一切平息后,再寻找合适的栖息地。”阴宥坐在石室正北一个宽大的石榻上,对着不安的幸存村民平静地说道。   阴周站在阴宥的左手边,小心地推了推阴宥,“村长,说些能安慰大伙的话。”村里突发此难,人心惶惶,村长如果能说些安抚大伙的话,定能令大家对老村长的怨恨少一些,对村长也少些牵带的怒气。   安慰大伙的话?   阴宥转头看着阴周,直把阴周看得心慌慌,“不用说,不用说。”看阴宥这样子,也说不出什么安抚人心的话。她眼里,像是淬了冰一样的冷。   阴宥眼帘低垂,不让阴周再看到她没有情感的眼神,“阴周,你留在这。阴淮你选几个人,听我指挥,等待我的命令。”   “是!”阴周和阴淮异口同声地应道。   阴淮最终只选出了三个人,跟着阴宥行动。其中有一个,就是那个曾经躲在槐树后,护着怀孕丈夫的女人。   “村长,我,我叫敏然。”阴敏然掩饰不了心里的激动。她认识以前的村长,以前的村长乖戾自大,甚至是愚蠢,但是现在这个村长睿智、英勇、强大、冷酷。特别是后山槐树下那一战,令她更是没法把眼前这个村长,跟当初的阴宥看作是同一个人。   阴敏然尚且有这样的感觉,更不用提从小和阴宥腻在一块儿的阴周和阴淮了。她们也明显感觉到了阴宥的不一样。但是她俩因为从小跟在阴宥身边,所以有幸能一窥上一任村长在全盛时期莫测的能力,故而,对于阴宥的变化,她们心中虽有疑惑,但却没有多想,只当她突然就开悟了。   “只带三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 第 2 章 (第3/3页)   人,是不是太少了?”阴周忧心忡忡。   “没受伤,还会开枪的,就只有她们三个。”阴淮的眉头紧蹙,藏着化不开的不安。   “三个,够了!走吧!”   阴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军装,腰上别着抢来的刀和枪。   “等等!”阴周抱着阴宥换下来的染血外套,冲到了阴宥面前,抓住了阴宥的左臂,一脸惊骇,“你受伤了!”   阴宥今天穿的是暗红色的衣服,再加上密道中光线昏暗,故而阴周她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受伤的事。   阴宥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疼痛感?在她作为机器人时,虽然已经被设计得最大限度地接近人类的感官神经了,但是真实的人体疼痛和模拟痛觉,还是有细微的区别的。   “我没事。”阴宥说着,就听到了石室内幸存村民们痛苦的□□声,她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走吧。”   她说完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阴敏然边走,边询问,“去救人吗?。”外面的敌人太多,她们只有五个人,若想要去营救幸存村民,有些困难。   “先去找物资!”   阴宥的脑中出现了一副缩小的地图,代表着活人的是地图中移动的绿点。其中,有几个分散的小绿点,聚集在槐西村外西南角。阴宥分析曾经的记忆,知道这里应该就是那个外乡人——董笙他们这些革命军的后方基地。   这个时候,战火还没有消停,槐西村完全沦为了两军交战的战场,阴宥他们是从密道穿过整个槐西村,到达村外西南角的竹林里。   槐西村的密道,四通八达,不过,整个村子也只有阴宥知道应该怎么走。因为这个密道相当于一个大型机关,各个岔道是可以随着时间的变化,或堵上或通达的,所以没有阴宥的指引,其他人根本就走不进来,也走不出去。   “从这出去,应该就是他们的库房。”阴宥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台阶状的洞口。   阴淮和敏然,还有另外两个双胞胎队员德成、德雅立刻抽出枪,靠在墙边,警戒地跟着阴宥往前走。   此时,解放军和侵略军交战正是激烈的时候,留守解放军的后方基地的人员并不多,正好是阴宥她们下手的大好机会。   走出密道,就到了解放军军资库房。阴宥见到库房内堆得满满的物资,直接下令道:“搬!”   她可不管这场战争中,谁是正义的一方,谁是非正义的一方。她只知道这些人都是原身的敌人,都是害得槐西村满目苍痍的罪魁祸首。   阴宥她们五人,想在短时间内搬空一个库房,是不可能的,她们只能搬了一小部分急需的枪支弹药、食品和药品。索性正值夜深,库房外炮声不断,留守库房的解放军队员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所以阴宥她们顺利把不少东西搬到了密道内。   一个小小的“咔嚓”声,引起了阴宥的注意,她抬起手,示意大伙撤退。   等她们都进入密道,密道开始闭合,在闭合的一瞬间,库房大门从外面打开,火光从照亮了整个库房。   “好险!”敏然拍了拍心口,庆幸村长及时下令撤退,不然她们不仅会没命,还会暴露密道的存在。   “现在要怎么办?”阴淮问道。她没有注意到,在不知不觉中,她的思想已经从努力保护村长,转变成了和村长并肩作战。   阴宥沉吟了片刻,说道:“先找个医生。” 3 第 3 章   (第1/3页)   ·   说是找医生,实际上,是偷回一个医生。   “你们在这等着,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阴宥对于自己已经成为人的事实,还有些生疏,说起“一个人”的时候,还有些不大熟练。   “我去就行了!”阴淮惴惴不安地说道:“村长,你有伤在身……你的手……”   阴宥的左手一直在滴血,她中弹的地方还没有得到治疗。刚才在搬运物资的时候,还在物资箱上印上了一个个血手印。   不止是阴淮,敏然、德成和德雅都非常担忧,她们齐声说道:“我们去。”   阴宥看了看她们,再看看自己的手,点点头,“阴淮,你和德成一块儿去。”阴淮全局观好,德成灵活变通,她们俩合作,胜算比较高。   阴宥带着她俩通过密道,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你们从这里出去。不过在十分钟内一定要回来。”   这事得速战速决,才能全身而退,若是晚了,怕节外生枝。   阴淮和德成一出密道,没有耽搁,立刻就抓了个人,询问医生的下落。   解放军的医生,都被派到了前线,在营地里只有一个留守的医生。   阴淮和德成的目标,就是这个留守的医生。   敏然在密道中来回踱步,担心地自言自语:“她们能顺利绑到人吗?能吗?应该能吧。”   德雅的脾气火爆,她被敏然走来走去的身影弄得有些头昏脑胀,“你能不能别走了?累人!”   敏然撇撇嘴,但还是停下了脚步。不过即使她的脚步停止了,可是嘴巴却没有停,“都十分钟了,她们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阴宥睁开眼睛,这十分钟里,她在闭目养神。人类的身体实在是有些累赘,刚才在忙碌中的时候,她并没有察觉到身体的疲惫,但是这才坐下十分钟,就觉得眼前有些晕眩了。看来,她得快一点处理身上的伤口才行。   不好!情况有变,阴宥撑着墙,站了起来。有一队人,正往竹林这边来,他们似乎是解放军的援军。   “跟我走。”   阴宥在密道中不断往前走,原本没有路的地方,渐渐生出路来。像是她们在走,而前方有神灵帮她们开辟道路一样。   敏然和德雅目瞪口呆地跟在阴宥身后,这神奇的一幕,令她们久久不能言语。传闻老村长阴暮靖的言灵力强得五百年难得一遇,不过她们没有见过,因此将信将疑,可是这会儿,她们相信了,槐西村村长的存在,是不可替代的。   “她俩就在上面,你们快去帮她们。”   阴宥手指指向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台阶,沿着台阶往上走,就到了地面。   “快!”   阴宥的呵斥声,惊醒了目瞪口呆的敏然和德雅,她俩往地面上跑,举步生风。   在她们消失在洞口的时候,阴宥跌坐在地上。   她摇了摇头,想要把眼前的那片灰色给晃掉。   “人类的身体,真的是太弱了。”   她嗤笑一声。她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作茧自缚。曾经的她,拥有仿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 第 3 章 (第2/3页)   人类身体,从不会累,也不会痛……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过了一小会儿,阴宥终于见到了阴淮她们。阴淮怀里抱着一个比她娇小很多的女人,敏然则背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德成、德雅则在后方打掩护。   “幸好有密道,不然肯定会被他们抓到。”敏然无比庆幸,如果再晚一步,她们就被敌人给抓住了。   “他们会不会发现密道?”阴淮最担心的就是这点。她和德成出密道后,很快就找到医生,并敲晕了她,可是刚打算运回来,没想到竟然碰上了一队人马。幸好敏然和德雅来救急,她们才得以脱险。可是也因为太紧急,她们来不及掩饰,就这样突然消失在那些人面前。   “发现也没事,他们找不到。”阴宥非常笃定,因为只有她能够控制槐西村密道。   映着昏暗的光,阴淮看到了阴宥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   “村长!你没事吧?”   阴淮吓得脸色都青了。万一村长出了什么事,她的存在就没有什么价值了,她阴淮是为了守护村长而存在的。   “醒醒!”敏然使劲摇晃着昏迷不醒的医生。可是刚才阴淮在敲医生闷棍的时候,下手太重了,医生此刻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醒。   阴宥指着敏然背上的医药箱说:“把她的箱子给我。”   “这个?”敏然拿着这个她顺手牵羊牵来的箱子,惊讶地问道。   她曾经在镇上见过游医背这样的箱子,因为眼熟,也因为阴淮一个人就解决了医生的事情,她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干,所以就顺手牵羊,拿了箱子。   阴宥打开医药箱。作为战地医生,这个医生医药箱中的药品,算是比较齐全的了。阴宥嘴里咬着布条,把消毒水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倒,再用消过毒的刀和夹子,开始按照搜索到的治疗方法,自己治疗。   “村长……”   阴淮她们都不敢看向阴宥手臂上的伤口,那里血肉模糊。但是阴宥脸色都不没变一下,她那往伤口里伸夹子的手都不带抖一下的。   “找到了!”   阴宥吐出口中的布条,看着被夹出来的子弹,语气异常平静。   取出子弹后,止血、上药、包扎,一系列动作做下来,阴宥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若不是她额头上不断落下的大滴汗珠,阴淮她们几个都以为她不会痛呢。   回去的路上,五个人之间静悄悄的,阴淮背着医生,其余三人都背着些装备、药品、食品。   槐山村的上百名幸存者在密道中的石室里,待了两个晚上,偷回来的医生也被压着帮受伤的村民治疗。阴宥把阴周留在石室内安抚众人,自己则带着阴淮他们几个,在战火中搜索着剩下的幸存者。只可惜,幸存者见得不多,牺牲者倒是不少。   发生在地面上的战争也接近了尾声,阴宥和阴淮几个人,在敌对双方都疲惫的情况下,发动偷袭,打起了游击战,她们有如神助,刀枪回回不落空。   黎明时分,阴宥回到了石室中。   在她出现在石室里的那一瞬间,石室内原本歪歪扭扭的人,立刻坐直了身体,甚至直接站了起来。她们挺了腰杆,齐刷刷地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 第 3 章 (第3/3页)   向她,就像是群狼在首领出现时,严正以待的模样。   “是时候,该回去了。”   阴宥淡淡地说道。她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可是却令人觉得铿锵有力。村民们不由得跟着她一块儿往槐西村祠堂走。她原本是想等战争结束后,找个新的地方,重建槐西村。可是一个晚上后,她改变了主意。槐西村的幸存者,并不想离开故土,而原身当初说的也是保护她的村子,并不是重建一个村子。   槐西村,在这场战争中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祠堂也不例外,只剩下饿破壁残垣。   “砰砰砰——”   阴宥她们一从密道中出来,迎接她们的就是枪声、炮声。   幸而阴宥早就知道有十多人埋伏在祠堂旁,所以她让人在洞口往外抛衣服,而自己则带着阴淮她们绕到了这些人身后偷袭。   经过一天两夜的合作,阴宥和阴淮她们四人的配合已经非常默契了,阴宥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们就知道怎么做。   当最后一个敌人死后,阴宥浑身是血地站在被血浸染的祠堂废墟中央,做了一个“建帝功”的动作,天空瞬间变得血红。这个动作是槐西村流传下来的,最高级,也是最难的灵舞动作之一,若配以相应的言灵,定能让言语的力量增强百倍。   “我以我业敬天常,我以我功建天台。华国五年内必安定,安定之日,所有沾染上槐西族之血的人,生时当受焚心之苦,死后必患焚魂之罪!以血偿血,方可不相欠!”   阴宥说完这些后,天空开始变成血红色,恐怖的气息开始蔓延。   “轰隆——轰隆——”   一道道惊雷突然劈了下来,像是要把整个天空,整个大地给劈成一半。   天地间除了雷声,一切都变得寂静。阴宥背着光,站在红色的天空下,地上的废墟和火光,把她的身影拉得老长。   周围听到动静渐渐围上来的敌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这一幕已经超出他们想象的范围了。   “画地为牢,从今往后,除了槐西村人,其他人再无法出入槐西村。”   阴宥像是一尊竖立在天地间的雕像一般,围上来的敌人惊恐地开枪,可是没一颗子弹能到得了她身边。她身边就像是有一层无比坚硬的玻璃一样,把每一颗子弹都挡了下来。   当头顶这一片天空全部被染成血红色时,那些槐西村的外来者,像是被人推着往后退,一直退到了槐西村村外。当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槐西村了。   阴宥就维持着“建帝功”的动作,站在祠堂中央一动不动。   阴周和阴淮心中一跳,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朝阴宥飞奔了上去。   “村长!”   她们站在离阴宥一个手臂远的地方,忐忑地叫道。   阴宥一动不动,她的眼睛还闪着蓝光,熠熠生辉。可是任凭阴周和阴淮怎么叫,她都没有给他俩一分回应。   一天,两天,三天……一年,两年,三年……时间慢慢过去了。阴周和阴淮从刚开始的希望,渐渐变成失望。再后来,站在祠堂正中的阴宥真的变成了一具石像,她守着槐西村,像承诺中的那样…… 4 第 4 章   (第1/3页)   ·   槐西村,容县一个传说中的村落。   传说中,在容县西南边,有一个看不见的村落,叫槐西村。这个村落最神奇的地方是,非本村人,无法进入村子。翻阅县志,或许能查到槐西村的地界,但是无数前部后继的人,只要靠近槐西村地界,就会一直在原地打转,有时只要往前走一步,眼前就是山林,山林中有无数猛兽守株待兔,它们把这些人类当作时不时主动送上门的猎物。去而不归的人多了,槐西村就变成了传说中邪门的存在。   此时,密林中,一个祥和的村落里,一尊石像突兀地矗立在村子正中央,石像的眉头动了动。   一个看起来差不多两岁,但实际上只有一岁左右的小女孩,盯着石像,惊奇又兴奋地叫道:“动,动了!”   一双粗糙的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笑着对旁边一个年轻的男人说道:“菡菡说话越来越清楚了。”她并没有把小女孩的话当一回事。   年轻男人正用已经处理好的蓑草,编织蓑衣。他看了看阴菡,温柔地笑了笑,“周姨,您可别夸她了,这孩子机灵,知道您夸她,待会儿该得意了。”   摸着小女孩的女人,正是阴周,她穿着手工纳的精致布鞋,一袭宽松的麻布衫,头发随意地绑在身后。   阴周特别骄傲地摸了摸阴菡的脸,“菡菡是她的孙女,生来就注定与众不同!”   她的手太粗糙,只摸了两下,阴菡的脸上就被刮出了红印。阴周忙收回手,她看着阴菡的脸,有些心疼,有些失神。   “菡菡长得跟她真的那么像吗?”年轻男人问道。无论是周姨,还是淮姨,常常会看着菡菡,看着看着就走神。   阴周抬头看向祠堂正中的石像,“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隔代遗传,还真是神奇。”   年轻男人垂下眼帘,据说母亲是在他一岁的时候,就变成这样的。打他有记忆起,母亲只存在于村里叔伯婶爷们的话里,那样的英勇强大,遥不可及。   “定会,你知道吗?若村长没有沉睡,现在的槐西村肯定不是这样。”一盘散沙,人心惶惶。阴周的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沉重。槐西村的村长是村里的顶梁柱,就像阴宥,即使她石化了十六年,但她的石像还是给村里人足够大的勇气,使得村子平安地撑过了十六年。不过,最近村里似乎有些不大平静,她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动了!动了!”阴菡再次叫道。她指着石像,在木制的学步车上蹦了两下,兴奋极了。   阴周和年轻男人愣住了,他们顺着阴菡指的方向看去,只可惜,他们并没有看到石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阴周的眼皮再次失望地耷拉了下来,她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沮丧。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不断的失望,再失望。到底阴宥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阴定会深吸了一口气,他拉着阴菡的木质学步车,蹲在她身前,打趣道:“菡菡,告诉我,你看到什么动了?”他的声音温柔,只有他知道,里面含着几分颤抖,几分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 第 4 章 (第2/3页)   待。   阴菡眨着眼,似乎有些不明白父亲的话,她歪着小脑袋,抓起学步车上的木球,玩了起来。   果然是他多想了,年轻男人的嘴角失望地往下耷拉。他轻咳两声,很快转移了话题,“淮姨呢?还没回来?”   阴周也压下了失望的情绪,不过说起阴淮,她又有些担忧,“那家伙,这一趟出去得太久了!而且山下的形势似乎有些不大好,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画地为牢,阴宥在彻底变成石像之前,给槐西村上了一个保护层。但是这个保护层是双向的,保护了村民,让外人进不来,可这也让村民错过了人口普查,错过了户籍的建立,完全与世隔绝。正如阴宥当初说的那样,新华国在她石化五年后,结束了战乱,新的华国成立了。新华国成立后,确立了史上最严格的户籍制度,没有一纸户籍,根本寸步难行,就连到县里买东西,都需要户籍证明。村里也只有四个人办理了户籍,而且还是借着槐西村外,死去的山民的名义,办理的。   阴定会剪断了缝制蓑衣的线,抖掉蓑衣上多余的草屑,说道:“是不是得去找一找?这是淮姨第一次离开那么久。”   “我正有这个打算。”阴周说道。村里暗流翻滚,她得赶紧把阴淮叫回来才好。   阴定会把做好的蓑衣给阴宥的石像穿上,上一个蓑衣有些破了,今晚应该会下雨,他提前把新蓑衣给她换上。   在阴周和阴定会说话的当口,一群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你们还没放弃?”领头的女人话里带着讽刺。阴宥已经成为石像十六年了,十六年里,村里没有村长,村里大大小小事情都是由长老会的七位成员商量讨论解决的。   这是槐西村的传统,如果村长没法管理村里事务,村里就会成立长老会,代为管理。   领头的这个女人,就是长老会的成员之一——阴闵。   “她要是真的能再变回来,早就该变回来了。十六年了,也是时候该选出新村长了。”这也是长老会的成员——阴辙,她一直唯阴闵马首是瞻。   若是前些年,阴周还能扛得住她们的施压,无论她们说什么,她都坚定地认为村长一定会回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任凭她如何呼唤,阴宥都没有回应,也没能从石像变成人。她能做的,只是无力地重复说了十六年的话:“再等等,村长她一定会回来的。新的村长没有诞生,就是说明她还活着。”   阴辙嗤笑,“这话说了十六年,你不腻,我们可听腻了。”   阴周脸上虽带着笑,但是心里却不由得颤了一下。阴辙今天这话,跟以往的感觉格外不一样。   在阴闵他们离开之后,阴定会整理好石像身上的蓑衣,确保她不会被雨淋到。再把菡菡从学步车上抱起来,举到和石像齐高的程度。菡菡自动伸出双手,放在石像的脸上。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一直拖下去吗?”   “走一步算一步,村长肯定会回来的。”阴周坚定地看着石像。再次祈祷,祈祷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 第 4 章 (第3/3页)   快点回来,她和阴淮已经有些撑不下去了……   “菡菡,跟奶奶说再见。”阴定会温和地说道。自从女儿出生后,他每天定会带着她到这儿,跟这尊石像说话。就跟他小时候一样,只要没事就到这儿来,那时候的他,希望母亲醒后,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夜已经深沉,槐西村家家户户燃起了淡淡的亮光。容县不少地方已经拉了电线,但是槐西村用的还是最古老的蜡烛和煤油灯。矗立在村子祠堂上的石像阴宥,一动不动,静静地守护着这个村子。   而此时,在离祠堂不远的一座房子里,几个女人正聚在一起,商讨着换村长的大计。   “已经打听到了‘除尊者’的要领。”阴闵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她是阴宥的堂姐,她的母亲和阴宥的母亲是亲姐妹。三天前,母亲去世了,在母亲去世前,她终于把阴闵苦苦相求多年的“除尊者”的动作要领交给了她。   槐西村流传下来的灵舞,源于上古时期的阴康氏之舞,阴康氏之舞中,有一个动作叫做“除尊者”,可以废除掉槐西村的村长。但是这灵舞并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需要三十六个和阴宥有血缘关系的人才能完成,且能否生效,还得取决于村长的状态。”阴闵并没有告诉大家,事实上,母亲跟她说了,“除尊者”成功的可能性只有三分,甚至更低。母亲当年亲眼见证了阴宥的“建帝功”,“建帝功”即使是号称五百年来,言灵力最强者的前任村长阴暮靖,也不一定能使出来,更何况,阴宥闹出的威力,惊天动地。想要除掉这样的“尊者”,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阴辙信心满满,“村里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和阴宥有血缘关系,想要凑齐三十六个人,并不难。”十六年前,槐西村经过那场战乱,幸存者只有两百多人,有一百多人是阴宥她们所救,剩下一百多人则是阴闵所救。阴闵想要凑齐三十六人,并不难。   “阴淮被绊住,短时间内回不来;阴周,是不是也得想个办法让她离开。这两个人在的话,万一我们的计划败露,她们肯定会的千方阻挠。”屋内其中一人说道。   “那敏然呢?”有人问道。阴敏然、阴淮、阴周都是长老会的成员。当年被她们救的那一百多人,和她们共同见证了村长阴宥的英姿,她们对村长忠心耿耿,也坚信村长一定会回归的。若是消息泄露,就算只有一个阴敏然,也足以号召那一百多人集体反对。   “阴敏然不足为惧,她万事不管,一直都是被阴淮和阴周带着的。只要阴淮、阴周不在,她的耳朵就相当于被堵了起来。只要注意点,不被她发现的话,肯定会没事。”阴辙说道,对于相处那么多年的人,她不可能不了解。   阴闵志满气骄,“即使消息泄露也无妨。”   屋内人惊讶地看着她。不久前,最担心消息泄露的就是她,怎么才过没几天,态度就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阴闵眼中射出一道利光,“‘除尊者'是上天的选择,并不是我们的选择。如果阴宥她真的还能回来,那‘除尊者’自然没法发挥效果。” 5 第 5 章   (第1/3页)   ·   阴定会总觉得今天村里的氛围不大对,走在路上,遇到的人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他。   他本想带着菡菡去祠堂,可是一路上的诡异,令他的脚步顿了顿,直接就转了个方向。   周姨在三天前离开了村子,去城里找淮姨,他现在只能去然姨那里看看。   阴敏然的家靠近后山,在老槐树附近。后山多猛兽,周围只有她一户。清净倒是清净,但不安全,且还和村里人隔着老远,往来不便利。   从阴定会家到阴敏然家,要经过一条小路,这条小路是阴敏然为她的丈夫铺的。鹅卵石,是她从村子里的小溪里捡的,路上的野花,是她在干活后的闲暇时间里慢慢种上去的,保证一年四季,这都是一条花路。   阴敏然和她的丈夫阴孝非常恩爱,十六年来,阴定会就没见他俩吵过一次架。他俩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十五岁,逗逗,阴逗逗。   “定会哥!”   逗逗正在院子里跟母亲一块儿搭葡萄架,见到阴定会遂放下手中的活儿,朝他跑了过去。   逗逗这一放手,苦的可是阴敏然。没人给她扶梯子,她给摔了下来,“哎哟”一声痛呼。   “妈妈!”   逗逗听到身后母亲的惨叫声,慌忙又跑了回去。   阴敏然摔了个四脚朝天,但是看到儿子逗逗担忧害怕的表情,不由得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我没事。”不,她有事!她觉得自己的腿断了。   “真的没事吗?”逗逗抹了抹眼泪。   阴敏然强忍住痛意,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说:“没事。你帮定会把菡菡抱进屋去,我的伤有定会看着,没事。”   阴定会师从村里老巫医,老巫医一年前去世了,现在村里人的大小病痛都由阴定会治疗。他在医术上颇有天赋,虽然才十七岁,但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医术并不逊色于逝世的老巫医。   “给,抱她进去,再给她喂点水。她从刚才开始就闹着要喝水。”阴定会看出了然姨腿部的不自然,只好先把逗逗支开。   许是因为孝叔怀逗逗的时候,受了惊,战火后,又得不到足够的营养,所以逗逗虽然已经十五岁了,但是却跟个十岁的孩子一样,天真单纯,没法同时做两件事。   “哦。”逗逗听话地抱住了菡菡,往屋内走。   阴孝叔听到院子里的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妻子,满是担心。定会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声张,免得让逗逗担心。逗逗担心,肯定是水漫金山。阴孝叔只能点点头,去帮逗逗一块儿照顾菡菡。   阴定会把阴敏然扶到院子里的长椅上,这个有靠背、涂着绿漆的长椅,也是阴敏然为阴孝专门做的,只因为阴孝曾说过他喜欢和家人并肩坐在院子里乘凉。   “骨折了,得用木板固定,休养一两个月。”阴定会检查完阴敏然的伤势后,松了一口气,不算什么大伤。   阴敏然自嘲地笑了笑,“真是老了,想当年,我跟着你母亲,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两天两夜,身体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现在只是从梯子上摔下来,就骨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 第 5 章 (第2/3页)   ”人生若一直都是平淡的话,她就不会怀念波澜壮阔,可是一旦体会过波澜壮阔,就不会忘记那种感觉。没有村长,整个槐西村,死气沉沉。   阴定会用布条帮阴敏然固定腿部的动作,顿了一下。母亲化成石像时,是十八岁,过了十六年,她现在应该是三十四岁了。不过石像把她的相貌固定在了十八岁,若母亲跟然姨一样活着,三十四岁的她,会是什么样的呢?   阴敏然见阴定会失神,神情暗淡,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呵呵地说道:“我还真是老了,最近一直想起以前的事情。”   阴定会和顺地说道:“我回去一趟,把药箱拿过来。您在这等我一会儿。”   药箱,是当年那个被绑架进密道里的医生留下的,药品也是当年战后偷缴的军用物资。槐西村靠着这些物资,撑过了那些艰难的岁月。   等阴定会帮阴敏然把腿上的伤处理好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逗逗看着母亲打了夹板的腿,眼泪流个不停。幸而,他是个头脑简单的孩子,只要把菡菡扔给他,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然姨”,阴定会虽然犹豫,但还是表明了来意,“最近村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氛围不对。”   阴敏然坐直了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她一天的时间,都花在家里、山上、田地里,很少和村里人交流。和丈夫、儿子、朋友相处的时间都不够,她实在是不想把时间花在其他人身上。以往阴淮、阴周,还有德成、德雅在的话,她们会把她强扯出去,告诉她最近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她作为长老会成员,又需要做些什么。可是最近她们四个都不在,她一直宅着,没怎么出门。村里人知道她的性格,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是不会来打扰她的。   “也不是,就是今天村里人看我的眼神不对,他们有些欲言又止。我上去询问,他们都说没事,可又一副羞愧的模样……”   阴定会心里不安,他也说不出这种不安是从哪里来的。   阴敏然收起了漫不经心,变得严肃,“我去打听打听。”定会这孩子不是有的放矢的人,他觉得不对劲,那就真的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正在这时候,屋外传来了两声呼唤声,“阴孝!阴孝!”   来人是德成的丈夫阴强。德成是个沉稳的,在那场战争后的第二年,她结婚了,第三年,她有了一双儿女。贪玩的德雅,则一直单身,玩世不恭,没有任何想要成家的打算。   “强叔!”   逗逗听到声音,从屋里冲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阴孝抱着菡菡,迎了出来。   阴强神色有些复杂,他想了很久,感觉还是应该来走这一趟,“你家那个在吗?”   阴孝有些惊讶,阴强竟然是来找敏然的,“在。”   阴强走进屋,见阴定会也在,脸上闪过些许犹豫,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说道:“有些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他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思前想后,总觉得应该说出来。   “什么事?”阴敏然奇怪地问道。   “村里要使用灵舞‘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 第 5 章 (第3/3页)   尊者’!要向天请意,看村长到底能不能回来。如果能回来,那么灵舞自然起不了作用,如果不能回来,那也是天意。”   阴强的话,令阴敏然和阴定会大吃一惊!   “除尊者?”   阴强有些不安地点头,“对,村里有不少人同意了……”他也同意了。   前些年,他跟妻子一样,都相信着有那样惊天动地之能的村长定然会变回来。可是一晃眼十六年了,村长都没有回来。看着妻子对一个可能不会再出现的人忠心耿耿,看着妻子因为维护村长而被村里一些人指指点点,他有些心疼。“除尊者”或许是一个好机会,一个能村里人摇摆不定的心变得坚定的机会,一个能让妻子认清自己位置的机会。   阴敏然和阴定会沉默了。事实上,到底使不使用“除尊者”,村里人已经争了十几年,大家从最开始的强烈反对,到后来的若有所思,再到现在的有所动摇。   “动作要领和使用方法,她们已经找到了?”阴定会的声音有些不稳。村里懂得灵舞“除尊者”动作要领的人,只有阴闵的母亲——前任村长的姐姐。他明白,既然阴闵她们此时如此大张旗鼓地要举行“除尊者”仪式,那肯定是胸有成竹了。可是,他心底到底是存着一丝希望,希望事情并没有到那一步。   阴强有些不忍地说:“据说,阴闵已经知道了。”   “仪式什么时候开始?”阴定会恍惚地问。   “今晚。”阴强眼中闪过怜悯。定会没有任何关于母亲的回忆,他长到现在,见到的只有祠堂上的那尊石像,可以说,他是带着无谓的期待长大的,期待石像能变成人。   今晚?!   阴强的话令阴定会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他的脚发软,只好扶着旁边的桌子,强撑住身体,不至于失态。母亲会恢复过来的信念,支撑了他活了那么多年。如果“除尊者”发挥了效用,母亲确定无法恢复过来,那他该怎么办呢?   “我去召集大伙,不能这样……当初若不是村长,村子……”   “不,不用了。”阴定会颓然地打断了阴敏然的话,他闭上了眼,知道一切已经晚了。今天村里人看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阴敏然的肩膀也垂了下来,今晚就要实行的事情,现在才有人通知她,她已经无力回天。   即使再怎么不情愿,这个充满了希望和绝望的夜晚还是很快就降临了。   槐西村村民都聚集在了祠堂周围,一个个火把,照亮了夜空。   在祠堂中央,阴宥的石像依旧一动不动地矗立着,她的周围,围着三十六个女人。这三十六个女人围着石像,不断地舞动,她们的嘴巴也开开合合地唱道:“天地相生,神气导养,不失其和。天地交接,无终竟之限;人失交接,有伤残之期。避众伤之事,求阴阳交接,槐西道因,引村中万神,求尊者临世……”   舞蹈不断,声音不停,天空开始“轰隆隆”作响。   阴定会紧紧抱住菡菡,站在离石像不远的地方,他紧张得手心流汗,牙齿咬破了下唇,血腥味流进了口中,他却丝毫不觉。 6 第 6 章   (第1/3页)   ·   轰隆隆的雷声,伴随着雨淋了下来。   闪电夹杂着巨雷,直接冲向了石像。   “轰隆——”   阴定会前些日子刚帮阴宥新换上的蓑衣,瞬间被雷劈成两半,露出了焦黑的石像。蓑衣从石像上掉了下来,在烧成灰烬前又被雨水把火给熄灭了。   阴定会心中大恸,他忍受不了心中的煎熬,把菡菡交给一旁的孝叔,朝石像冲了上去。可是阴闵早有所备,在阴定会有所动作的时候,就有人把他拦住了。   “母亲——母亲——”   在阴定会的认知中,石像就是他的母亲,他的精神支柱!比起槐西村,他更在乎自己的母亲!   “轰隆——”   又一声雷响,石像再次被击中,无数碎屑从石像上落了下来,此时的石像已经面目全非。   “母亲——”阴定会撕心裂肺地吼着,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刀,朝周围的人挥去,“不要拦我!谁拦我,我就杀了谁!”那是她的母亲!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害死!即使她只是石像,也不行!   这是村里人第一次见到如此歇斯底里的阴定会,他像是疯了一般,往石像那边冲。在众人的印象中,阴定会一直是温和谦逊的,是能给人带来欢乐的。不像此时,他挥动着手里尖锐锋利的刀,给大家带去伤痛。刀划伤了几个人的手臂,虽然流了血,但是伤痕却不深,不至于死人。   灵舞还在跳,歌还在唱,天空中雷声还在轰轰作响。   阴定会摆脱了众人的阻拦,冲到了石像旁,抱住了她。   “轰隆——轰隆——!”   雷电第三次落了下来,来势汹汹,带着似乎要把一切都毁灭的死亡气息。   “定会!”   围观的众人惊呼,阴定会还抱着石像,这道雷若打下来,肯定会劈到他。这道雷的威力,一看就不是前面两道能比的,这一打下来,肯定能把人劈死。   周围尖叫声四起。阴定会不仅是村长的儿子,更是村里的巫医,在村里地位极高,仅次于长老会的七位长老。他若遇难,对村子而言,是极大的损失。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阴定会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躯,抱住了他,并且一个旋转,把他护在了身下。雷打了下来,阴定会明明感觉到了冲击力,但是却没有任何疼痛感降临。周围的尖叫和惊呼声,他已经听不到。他机械似地转头,看向压在他身上的人。   一张熟悉但却又陌生的面庞闯入了他的眼帘。   “母亲?”他呐呐自语,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落下。   此时,阴宥并没有听到这一声呼唤,她正感受着天雷,感受着满满的能量从空中导到体内的充盈。   她看着围着她跳“除尊者”的三十六人,字正腔圆地说道:“不要停!”   三十六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别停!”阴闵最快反应过来,她的话,及时把这三十六人的神志拉了回来。   三十六人继续唱跳。   雷声再起,整整劈了九道,才停下来。   九道雷让阴宥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她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当年,她从黑洞中顺着原主的神志,进入了这具身体。这已经消耗了她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 第 6 章 (第2/3页)   能量。接着,又发动了“建帝功”,并给槐西村竖立了一道保护层。那时候的她,体内能量已经被掏空。然而这并不足以使她陷入沉睡,石化成像。真正使得她石化十六年的,是原主!原主并不是心甘情愿把身体、身份全部给她,在她进入原主体内时,原主的灵魂并没有消失,而是隐藏了起来。原主在她消灭敌人,保护村子,力量耗尽,几近虚脱的时候,想要凭借灵魂中的言灵力,把她逐出这具躯体。幸好,智蓝因为曾经受到过人类的背叛,所以留了一层防备。   “你若背叛我,将忍受魂飞魄散之苦。”这是智蓝进入阴宥身体后,配合灵舞使用的第一道言灵。   这道言灵在关键时刻,保住了智蓝,诛杀了原主灵魂。可是这也使得她彻底陷入了沉睡。   “村长!”   站在雨水中那道迷蒙的身影,是村里人最熟悉的。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跪了下来,接着,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村里人都一一跪了下来。大滴大滴的雨水打在众人身上,有些疼痛,但是她们脸上都带着畅快的笑容。尊者再临!她们的村长回来!她们今后有盼头了!   “母亲!”   一个儒慕的声音打断了阴宥沉迷于能量充足的快感中,让她从自身的强大回归到了现实世界。   阴宥看着这个刚才想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挡住惊雷的人类,正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母亲?”阴宥拢了拢身上还带着体温的衣服。这一瞬间,她想起了自己初次诞生的场景。   智蓝最初被研制出来的时候,目的非常简单,是一个作为科学家的父亲为了填补自己儿子失去母亲的痛苦,花了三年研发的。它第一次睁开眼的时候,那个孩子就是这样叫它的——母亲。   雨水的冲击力使得阴宥回过神来,她看着跪满了一地的村民,平静地说道:“我回来了。”回来拿回已经完全属于她的人类身体和人类身份。   因为阴宥的回归,村里人像是过年那样,欢呼雀跃,他们在雨中旋转跳跃,尖叫连连。“村长!村长——”他们像见到靠山的孩子一样,兴奋不已,尽情放纵。   一夜未睡的村民,每一个都是喜气洋洋的,直到东边开始露出一点白,他们这才慢慢散去。村里人是懂分寸的,他们并没有去叨扰村长,而是把时间留给了村长他们母子俩。   阴宥跟着阴定会离开了祠堂,回了家。   “这是您的房间。”阴定会把阴宥带进了家中最大的那间房,房间里的床单被絮都整整齐齐地铺好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阴定会是不可能准备好这间房的。事实上,自从这座房子起好后,他就一直为母亲留着这么一间房,就像是母亲尚在那样。   “你姐姐呢?”阴宥环顾这简陋而不失温馨的土房,平和地说道。当年她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这具身体已经结婚,并有了一对儿女,女儿阴定离,儿子阴定会。村子遭受外侵时,这两个孩子因为生病,而被送到山下的医院接受治疗,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阴定会抱着女儿,站在母亲面前,有些不是滋味。母亲回来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姐姐的下落。他一时间想到村里那些重女轻男的叔叔阿姨,心里有些犯堵。   “她在十三年前失踪了。”十三年前,他和定离都是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 第 6 章 (第3/3页)   岁,有一天,定离突然就不见了的。   失踪?阴宥眼中闪过的凌厉之色。   “您……饿吗?”阴定会吞吞吐吐地问道。   阴宥摇头。她还不习惯和这具身体的儿子相处,她作为智蓝时,和当初那个孩子的相处也只有三年。三年,在她漫长的岁月中,算不上什么。虽然记忆依旧清晰,但当时被触动的情绪已经被完全删除,故而,此时的阴宥有些手足无措的。   阴宥对面前这两人完全是陌生感,但阴定会和菡菡对她倒是格外熟悉。   “奶奶!”   阴菡吐字清晰,令阴宥没法忽略。   “奶奶?”阴宥更加无措了。便宜儿子怀里那一团软肉,是她的便宜孙女?   阴菡朝阴宥伸出了手,阴宥求救似地看向便宜儿子。   看到母亲慌乱的眼神,阴定会的心情瞬间变得轻松多了。他把菡菡像以往那样抱着,靠近母亲,菡菡的小胖手自然地爬上了阴宥的脸。   许是和以往不同的触觉,令胖子小菡菡有些吃惊,两只圆圆的兔眼瞪得老大。   “是奶奶,叫奶奶。”阴定会缓缓地说道,既给女儿时间,也给母亲时间。   脸上滑动的小胖手,让阴宥全身都僵硬了。作为人工智能的时候,她不是没感受过人类的触觉,但是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软软的,暖暖的,一想到对方是她的孙女,她的心就有些痒痒的,奇怪的感觉,但也并不排斥。在人类划分的亲族关系中,孙女属于极其重要的一部分,是家人。   “奶奶!”阴菡软绵绵地叫了出来,甜甜的,娇娇的。   “哎!”阴宥反射性地回了一句,但是手没有伸出去,也没有把菡菡抱过来。   阴菡双手捂住阴宥的脸,往阴宥身上爬。   “您就抱抱她吧。免得待会儿她跟您闹。”阴定会看着阴宥年轻得跟他年龄不相上下的脸,没法像以往那么自然地叫她“母亲”。   抱抱她?阴宥有些犹豫,然而菡菡挥动的小手,渴望的眼睛,令她还是不由得把手伸了出去。   菡菡人虽小,但是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她把自己往阴宥的手里身上靠,阴宥抱住了她。   胖嘟嘟、软绵绵、圆碌碌的一团,就这样入怀了。阴宥的不知所措就这样消失了,她有种踏实感,一种自己终于成为人类的踏实感。她紧紧抱住这个据说跟她有相同血缘的孩子,脸上的神情变得柔和。   她抱得太紧,菡菡的包子脸都皱成了一团。   阴定会笑了,他拍了拍阴宥紧绷的手,说道:“您抱得太紧了,放松些。”他能感觉到母亲的小心翼翼,他心里的忐忑不安消失了。母亲十八岁石化成像,时隔十六年才归,他一直担心母亲没法接受他和菡菡,现在看来,母亲只是不擅于表达罢了。等她习惯了,是不是就会好了呢?   阴宥把手中的力道放松了,她抱了菡菡一会儿,就把她还给了便宜儿子,“现在很晚了,你带她去睡吧。”这便宜孙女在她怀里的时候,就瞌睡了,眼皮开始上下打架。   阴定会带着阴菡回房了。   阴宥并没有睡,她睡的时间太长。她静静地坐在土房的屋檐下,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隐隐有些期待。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她的新生活也要开始了。 7 第 7 章   (第1/3页)   ·   阴宥回归时的大动静,引起了槐西村外之人的注意。其中也包括阴周、阴淮、阴德成和阴德雅。她们四人在离村有一座山的地方看到了这一幕,面面相觑,而后从地上蹦了起来,同时朝村里赶去。距离上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是十六年前。   当阴周她们四人赶回到村里的时候,阴宥正坐在饭桌前,吃早餐。   阴定会见阴宥拿着筷子,好一会儿没有下筷,有些羞愧地说道:“村里这十几年,靠得都是自给自足,家里没有存有什么好东西,您就先将就着吃。等中午的时候,我去换些好菜给您。”桌上只有一盘蒜苗腊肉,一份炒小白菜,还有一小碟韭菜炒鸡蛋。这些作为母亲回来后,吃的第一餐,着实有些单薄了。   “村里这十六年,该是不好过了。”虽然昨天才刚醒,但是阴宥并没有错过围观村民的模样,有好些瘦骨嶙峋的,看起来营养不良。再看到便宜儿子准备的早饭,还有厨房里的粮食,她就大体猜得出村里目前的经济情况了。自给自足是没问题,但是想要更多,却是不够的。   阴宥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鸡蛋嫩,韭菜清香,盐度适宜,两种食材完美融合,吃在嘴里非常美味。便宜儿子的厨艺不错。人类有句话,叫“民以食为天”,吃的确是人类最重要的需求之一。   “听周姨和淮姨她们说,村里的生活跟城里的虽然不能比。但是至少大伙也是吃穿不愁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阴定会说到这些的时候,见到阴宥用筷子夹菜的动作还有些生疏,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好笑于母亲的笨拙,心疼于这样的母亲石化了十六年。   阴宥脑中不断地回想筷子的用法,她非常清楚地知道应该怎么使筷子,但是身体却没法控制。   “村长!”“阴宥——”   这突如其来的叫声,使得正在夹腊肉的阴宥手一顿,腊肉掉了。正在吃米糊糊的菡菡,也被吓得嘴里的米糊都忘记吞了,米糊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阴定会忙用小手绢,帮她把米糊擦干净。   “好家伙,你终于回来了!”   阴周第一个冲进屋,看到活生生的阴宥,抑制不住情绪激动地冲上前,狠狠地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丝——”阴宥吃痛。这人类的手劲看起来可不像是想她的样子,这是真是恨不得把她打出伤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阴淮第二个进来。往常以冷静淡定自持的她,此时也掩饰不了变红的眼眶。   德成、德雅随后也跑了进来,比起阴周和阴淮的悲喜交加,她俩是纯粹的兴奋。   “村长,你看起来跟以前一样,还是十八岁,年轻漂亮。你看看我们,都成老阿姨了。”   阴德雅直接在阴宥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她一边说,一边非常自然地用手拈了一块腊肉。   阴定会见状,拿出了四副碗筷,盛了粥,一一放到桌上,“周姨你们刚回来,这会儿肯定什么都没吃,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有什么话等吃完了再说。”母亲才吃了两口菜,肯定没有饱。   德雅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 第 7 章 (第2/3页)   阴定会实际上是在担心阴宥饿着肚子,还当真以为他是在关心她们。她一脸慈祥和蔼地看着定会,还朝阴宥邀功,“你石化的这段时间,我们把定会教得很好,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温柔俊秀。”   阴宥点点头,便宜儿子的确挺不错的,“辛苦你们了。”   “那个……”阴周她们有太多的话要说,可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先吃饭。”阴宥没有给阴周她们立刻开口的机会,“有什么事情,等吃完饭再说。”饭菜顺着喉咙滑到了食道,在食道中形成了绚烂的色彩。她喜欢这样的感觉,这就是人类说的“活着的感觉”吧?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阴宥站了起来,朝虽然疲惫,但是却神采奕奕的阴周和阴淮说道:“去村里走走吧。我想先了解村里目前的情况。”一张嘴,说不清一个村子的现状,只有身临其境,去倾听村民们的需求,才能尽快对村中事务上手。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现在还是村长,还肩负着带领槐西村村民走向繁荣富强的使命。   德成和德雅没有跟阴宥他们一块儿,她们俩决定先去阴敏然那儿问一问,问问她们四人不在村里时,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村长突然回来了。这对双胞胎把时间留给了阴宥、阴淮、阴周三人。她们三个从小同甘共苦,生死与共,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对不起,没能帮你守住你的丈夫和女儿。阴留和阴闵结婚了,定离失踪了……”   阴淮说到这些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她心底装着满满的愧疚。她曾经发誓,要帮阴宥守住她的一切,等她回来。可是现在阴宥醒来了,丈夫却已经改嫁,女儿至今也没有任何消息。她对不住她!   “知道了。”阴宥平稳地说道。她早就猜出来了。便宜儿子生活的那座房子里,只有定会和阴菡的痕迹,不见第三个人。曾经青梅竹马的丈夫,并不在。   狂欢了一夜的淮西村村民,一早上起来还以为在梦中的槐西村村民,在见到阴宥的瞬间,都不自觉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无论是当初的幸存者,还是后来才出生的年轻人,她们都对阴宥有着狂热的痴迷和崇拜。昨晚上发生的一切,足以证明村里流传的那些关于村长的传说的真实性,强大到令所有人恐惧的村长,并非仅仅只是传说而已。   “村,村长,给,花,给。”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绑着一根冲天辫,手里拿着一把油菜花,害羞而又儒慕地看着阴宥。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从出生起,村长的传说,就是她们的睡前故事。   阴宥久久没有接过花,小女孩举得手都累了,泪珠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周围虽然在做自己的事,但是眼睛却紧紧盯着这边的村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在这一瞬间,空气安静得有些可怕,不知道是谁家咕咕叫的鸡都因为这压抑的气氛,在角落里缩成了一团。几滴汗水从阴周额头流了下来,她忙用肩膀顶了顶阴宥,小声地说道:“快接花呀!”   阴宥“哦”了一声,接过了小女孩递来的油菜花,说了句:“谢谢。”   小女孩破涕为笑,她似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 第 7 章 (第3/3页)   一点也不害怕这个面无表情的阴宥,一蹦一跳地上前抓住了阴宥的腿,坐在了她的脚上。阴宥把脚一抬,小女孩惊呼,继而露出了欢快的笑容。阴宥抬着腿在空中晃动了几下,小女孩像是坐在秋千上一样,开心地叫道:“快些,村长再快些。”她银铃般的笑声,在槐西村上空回荡。   “丽丽!”   一个男人的出现,打破了这和谐欢快的氛围,阴周和阴淮也倒吸了一口气。   阴宥把腿放了下来,小女孩立刻站了起来,跑到男人身边,甜甜地叫道:“爸爸。”   男人却没有理会小女孩,而是直愣愣地看向阴宥。   阴宥看了男人一眼,最初并没有认出来,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个男人就是原身的丈夫。只不过对方已经不是记忆中鲜嫩的十八岁少年了,他现在已经三十四了,眼角爬上了些皱纹。   “宥,你真的回来了。”   男人有些惊恐,他环顾四周,周围的村民,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昨晚并没有去祠堂观看那场仪式,他是今早才知道她回来了。   “好久不见,阴留。”阴宥平静地跟他打招呼。   村民们竖着耳朵在听。这对少年夫妻,时隔十六年后,面对劳燕分飞的状况,到底会是怎样的?   阴留深吸一口气,想要把震惊的情绪压下去,可是却失败了。   “好,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颤颤巍巍。阴宥跟记忆中一样年轻貌美,而他,已经老了。早知道她会醒,当年他或许就不会……不,即使知道她十六年后会回来,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没法等她十六年,而且他现在对阴闵,已经有了感情。比起相貌停留在十八岁的阴宥,这十六年来跟他共同面对流言蜚语,共同慢慢变老的阴闵,更合适他。   阴宥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和他檫肩而过。   阴周和阴淮愣了一下,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跟了上去。围观的村民也没想到,这对曾经的夫妇,竟然如此平和地完成了第一次会面。   阴留自己也没料到,阴宥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或许,在村里一些人的记忆中,阴宥是那个在战场中杀敌无数英勇无比的村长,是那个发动了轰天动地的“建帝功”庄严肃穆的村长。但是他并没有见到那一幕,在他十八年的记忆中,阴宥一直是一个自私自利、冷血自傲的女人。他和她的结合,是长辈决定,并非他所愿。故而,在阴宥出事后,阴闵朝他伸出手时,他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她的怀抱。   “爸爸?”阴丽丽的叫声唤醒了失神的阴留。   阴留扫视了周围一眼,周围村民们脸上的失望,是如此明显。   “回去吧,你妈妈在家里等你吃饭。”   阴留牵着女儿的手,离开了。他身后一道道火热的视线并没有消失,但是他的心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慌了。若是他记忆中的那个阴宥,他胆敢在她石化的十六年里,背叛她,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肯定是恨不得把他弄死。可是刚才的阴宥,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他有些庆幸,也有些闷闷的。 8 第 8 章   (第1/3页)   ·   阴宥回归后,长老会自动解散了。不过等待阴宥决定的事情,可真是不少。   “村长,您这几天也看到了,村里的情况,只能说是勉强维持生存。根本没法跟山下那些城里人的生活相比。”阴周说道。   “山下现在是什么情况?”阴宥问道。   这几天,她在槐西村转悠,对村里的情况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村里能种植庄稼的地方并不多,若不是村里靠山靠河,有野味可猎,有鱼虾可捕,那村民们肯定食不果腹,饥饿而亡。   “山下有电,有楼房,有收音机,有自行车,有各式各样的糕点……”   阴周说起山下的事情,滔滔不绝。   阴淮打断了她,“你怎么不说这两年,山下人没吃的,饿死不少人呢?”阴淮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前两年的惨状。在这两年里,若不是因为有阴宥设下的结界,外人进不来,槐西村早就像其他村子一样,被饿疯了的荒民洗劫一空。这事情,也只有她、阴周、德成和德雅知道。她们四人有山民的户籍,会不时下山,去容县换些物资。但是那两年,她们很少离开村子,特别是有一次被人跟踪,差点暴露村里的位置之后,她们就更是心有余悸了,如果不是十万火急,她们根本就不会下山。   阴宥平和地说道:“明天我去容县看看。”想要改善村里的情况,就必须结束村里的封闭状态。但是无论是作为村长的她,还是村民们特殊的身体构造以及生育习惯,都不合适直接暴露在人前,必须加以掩饰。   阴淮二话不说,直接点头,阴周倒是有些犹豫,“让德雅在家,我和阴淮、德成一块儿跟你下去。”山下的饥荒还没过去,现在出去还不安全。   在阴宥醒之前,阴淮下山,就差点出事。新华国因为前两年的荒灾,元气大伤,为了涵养元气,国家刚颁布了令法,不允许私下里买卖,物物交换也被完全禁止了。可是久不出村的阴淮和德成、德雅并不知道这事,她们三人带上村里人存了许久的东西,翻山越岭,去到了京城。两年前,在容县被跟踪的事,她们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故而她们宁愿花更长的时间去京城,也不愿去容县。   槐西村,在山谷间。从槐西村到京城,需要翻越七座大山,日夜不停歇地走,最少需要三天三夜。然而从村里到容县,只需要三个小时。   槐西村的海拔比容县高,槐西村还穿长袖的时候,容县已经热得穿短袖了。   阴宥借用了德雅的户籍证明到山下去了。当初阴周她们四人借用的山民户籍,写的都是京城边上的青山。   “怎么看,你都不像三十四岁的样子,跟户籍不符,这有点麻烦。”德成说道。   容县的公安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比京城的公安局更严格,也更加尽职尽责。大街上不时有公安来回巡视、检查身份户籍,旅馆盘查更是严谨,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户籍证明上四个人都姓钟,阴宥拿着德雅的户籍变成了钟德雅。   “这真的是你的户籍证明?三十四岁?”   德成一语成谶,才刚进容县,阴宥就碰到了公安排查,她被单独拎了出来。   “我的确三十四岁。”   阴宥实话实说。她的这具身体真的已经三十四岁了。   这名拦住她的公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 第 8 章 (第2/3页)   打量了她很久,脸上的怀疑始终未消,“你怎么看都不像三十四岁,倒像十八岁。”   “我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阴宥四稳八平地说道,她的声音没有太大的波动。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她倒是平静。   “她的确是三十四岁!”阴淮的声音冰冰冷冷。冷得这名公安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公安把户籍证明还给了阴宥,“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他顿了顿,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见过的女人,包括他的母亲、妻子,都是恨不得自己的年纪越小越好,这女人,长得年轻漂亮,竟然说自己三十四岁了,还有个十七岁的儿子……算了,看在她如此漂亮的份上,先放过她,下次,下次一定会把她抓起来!   阴宥斜了他一眼,比起他人说的话,人类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即使这个判断是错的……   走在容县的大街上,阴宥的眉头轻轻皱起来,这个时代的科技非常落后,跟她所处的那个世界根本没法比。   等走远了,阴宥才指着刚才那些公安身后几个衣衫褴褛的人问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那几个人,面色菜青,双眼无神,他们身上没有肉,瘦得能看到颧骨,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蹲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阴淮回道:“那些人应该是逃荒逃过来的。”   逃荒?阴宥眼中闪过一道幽光,兴许他们大部分都是逃荒而来的,但是其中有一个,却不一定是。那个男人虽然也瘦,脸上也风尘仆仆,异常疲惫。但是他眼中却闪着精光,跟他周围的那些眼睛像是死寂了一般的人不一样。   那男人十分警觉,阴宥只是多看了他几眼,那人就有所感,立刻扭头看她。   阴宥转移了视线,这男人的面相,按照这个星球,这些人类的看法,应该是属于忠厚老实型的,也就是人类常说的“一看就是个好人”。可是阴宥的计算系统却敏感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不过,这些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走吧。”阴宥对阴周、阴淮和德成说道。   她这次到容县来,主要是想看看山下的情况,找一找村里的出路。任务才是重点,跟任务无关的事情,还是不要理会为好。   现在看来,容县的户籍制度已经到了非常严苛的程度了。   “那些逃荒的人,他们的户籍怎么办?”阴宥问道。   她刚才听到了,那几个人也没有户籍。   阴宥的问题难倒了阴周她们几个,她们从未关心过这些,并不知道逃荒人是如何处理户籍的。   “我去打听打听。”阴周说道。在场的几个人中,只有她一个脾气比较正常。至少她去跟陌生人搭话时,不会被当怪人看待。她白了周围三人一眼,阴宥气场强大,不像人类;阴淮严肃认真,一板一眼;德成忠心耿耿,一个口令一个动作,都不是适合去打探消息的人。   阴周的亲和力,在她们四人中,极其出众。天生的笑颜,令她在陌生人中无往不利,她才出去一会儿,就打探到了想要的消息。   “街角的老大妈说,最近逃荒的饥民很多,一些原来申报过户籍的,只要有迁移证就可以落户;那些没有申报过户籍的,就简单多了,直接登记落户就可以了。”   阴周也没想到才两年时间,政策竟然产生了如此漏洞,松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 第 8 章 (第3/3页)   那么多。   阴宥点点头,事情果真如她所料的那样。国家饥荒大乱未稳之时,正好就是她们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   中午,阴宥她们走累了,正在容县唯一一家饭店里,吃着一毛钱一碗的面。在这个一个鸡蛋两分钱的年代,一碗面一毛钱可谓是昂贵。整个容县吃得起饭店的人并不多,至少阴宥她们在饭店里没见到几个人。   德成突然指了指跟她们隔了两桌的一个男人,不满地说道:“村长,那不是刚才瞪你的那个男人吗?”她刚才就注意到这个男人了,同样是被公安拦住,只因为村长在人群中不经意看了他几眼,这个男人竟然狠狠地瞪了村长几眼。这男人成这样,村长多看他几眼,是他的荣幸,他竟然还敢瞪村长,不自量力!   阴宥朝德成指的方向看去,还真的是那个男人。他刚才还混在逃荒的灾民中,现在却来饭店吃饭。果真有猫腻。   那男人身边坐着一个女人,他和这女人年纪相仿,举止亲密,看起来应该是恩爱夫妻,他们身边坐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那对夫妇对小男孩非常疼爱,不停地帮他夹菜,关心菜品合不合他的胃口,担心他没吃饱,担心他呛着……   “他们对那孩子也太小心翼翼了。不像他们的孩子,倒像是他们的小祖宗。”德成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她在对待自己的孩子时,并不是这副模样的。   阴宥注意到那小男孩的皮肤异常白皙细腻,吃饭时的举止也跟那对夫妇不一样,明显就不是一个阶层出来的。   那男人吃到半,上洗手间去了,阴宥在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计算好角度,伸出脚,绊了服务员一脚。服务员摔了一跤,把手里的蛋花汤洒在了女人身上。   在女人和服务员争论的时候,阴宥悄悄跟小男孩搭话。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父母叫什么名字?”这小男孩明显早熟,应该受到过良好的教育。   小男孩看了眼正和服务员争吵的女人,小声地说道:“我叫刘建国,家在渝海市,父亲是渝海市公安局局长刘乾,母亲是渝海市妇幼院院长黄霞。刚才那两个人不是我亲爸妈。我家里的电话是022-222222,麻烦您帮我转告我爸妈,说我在容县,让他们快来救我。”   小男孩条理非常清晰,是个聪明的。   阴宥点点头,“知道了。”   她的话刚说完,上洗手间的男人就回来了,女人也停止了和服务员的争吵。   “怎么回事?”那对男女一离开,阴周就开口询问。村长刚才的举动,她们都看在眼里。   阴宥平淡地说道:“今晚可能没法回村里了。”   机会有时候来得就是那么容易。   在容县的邮局里,有付费电话。阴宥拨通了小男孩说的那个号码。   “喂,你好!”   电话那头,是个带着哭腔的女人声音。   “我找刘乾和黄霞,一个叫刘建国的男孩让我转告他们,他现在在容县,让你们赶快来救他。”   阴宥的话刚说完,电话那头的女人已经焦急地哭出了声,追问声声逼近:“你是谁?你真的见到我们建国了吗?”   “你们快来吧。”阴宥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把电话挂断了。才那么一会儿,电话费就花了她三碗牛肉面的钱。 9 第 9 章   (第1/3页)   ·   渝海市公安局局长的能力,不容小觑,第二天,阴宥她们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就被人请到了容县饭店。   饭店还是那个饭店,服务员还是那个服务员,小男孩还是那个小男孩,但是氛围却完全不一样。贴着“为人民服务”的容县饭店,这次是真的为人民服务,服务员的态度恭恭敬敬,没有昨天隐隐的高高在上,菜品上得很快,量很足;小男孩跟昨天相比显得活泼可爱,他身边的一男一女并不是昨天那一对,他跟他们相处起来,也非常乖巧,不像昨天那般挑剔。   “姐姐!”小男孩刘建国一见到阴宥就冲了上去,抱着了阴宥的脚,兴奋地叫道:“我找到爸爸妈妈了。”   阴宥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这男孩贴得太近了。   “建国!快放开姐姐,你这孩子,也太没礼貌了。”   刘建国的母亲黄霞是个八面玲珑的,她没有错过阴宥的不自在,赶紧上前把儿子抓了回来。   阴宥她们四人入座后,黄霞真心道谢:“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不一定能那么快就找到建国。”虽然她在建国懂事的时候就开始教他,如果走丢了,要怎么做才能回来。可是当他真的不见了,她担心得夜不能寐,所有时间,不是在找他,就是在电话前等着,期待电话响起。可是无论怎么找,怎么等,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建国的一点儿消息。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疯掉的时候,接到了阴宥的电话。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通电话救了她,救了她整个家庭。   “你昨天见到的那对男女,他们从人贩子手里买了我们家建国。怕我们建国逃跑,他们一直紧盯着他,让他没法跟别人求救。若不是你,我们建国可能一直被他们看管个几年,直到把我们忘记……”   黄霞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浑身发抖。   刘建国是个贴心的儿子,他感觉到了母亲的害怕,跳上了她的凳子上,抱住她的脖子,拍了拍她的后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怕,不怕,我在这儿呢。”   黄霞笑了,她把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妈妈的小建国呀,你以后可别再不见了。”   刘建国的父亲刘乾,一直在打量着阴宥她们四人,出乎他的想象,这四个人中,以看起来最年轻的阴宥为中心。   “钟德雅同志,托你的福,我们才找回儿子。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一定帮你做。”   刘乾身处高位,习惯用这样大的方式解决问题。在他这个位置,但凡欠下的人情,得尽快还才行,若拖的时间长了,到时候事情就不好解决了。   钟德雅是德雅户籍证明上的名字,阴宥假借这张证明入住了招待所。刘乾准确地叫出了这个名字,可见事先调查过了。   阴宥没有跟他客气,她也不会客气,“我需要两百张只盖了公章的迁移证,一岁到十一岁的出生证各五张。”对于公安局局长和妇幼院院长而言,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刘乾神色变得锐利,他试探性地问:“你要这些做什么?”他原来想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 第 9 章 (第2/3页)   她可能会要钱,会要城里人的身份,或者会要一份热门的工作,这些他都能满足她。他没想到,她竟然会要迁移证和出生证!   阴周、阴淮和德成虽然也同样惊讶,但是她们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阴宥的回答非常简短,但是却答不在题上,“农村户口就行了。”她知道城市户口比农村户口值钱多了,城里户口可以每个月向所属的街道办领取定量粮。农村户口就不行了,不仅没有粮食可以领,每一季度田地里收获的出息,还得给粮所交一部分。刚才阴周她们就带她去粮所看了遍,那边推着粮车来交粮的农民,已经从粮所门口排到了街口,整整一条路都被他们占据了。   刘乾还想说什么,黄霞在桌子下,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刘乾痛得没法说话。黄霞瞪了他一眼,钟德雅帮他们找到了他们唯一的儿子,她想要她的命,她都愿意给,更何况只是两百张迁移证、五十张出生证。   “两百张农村户口迁移证,我们老刘完全不在话下。出生证更简单了,我帮你弄。”黄霞非常阔气地拍着胸脯保证。这钟德雅运气算是好的,若是以往,她提出这个条件,肯呢个他们还会头痛一下。但现在正好赶上了全国大逃荒的尾声,两年的混乱使得国家各机构刚建起来的户籍信息出现了混乱,这个时候的迁移证和出生证在新华国建立以来,最容易弄到的。   目的达到了,阴宥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谢谢。”她淡定地说道。   “德雅同志,今年多少岁了?”黄霞突然问道。这姑娘,她越看越顺眼,如果能做她的弟媳就好了。   阴宥没有撒谎,“三十四岁。”无论是德雅本人,还是她的原身,都是三十四。   黄霞和刘乾大吃一惊,异口同声地叫道:“三十四!”   “姐姐和妈妈一样大?”刘建国看看阴宥,再看看自己妈妈,摸着自己的下巴,像个小大人一样陷入了深思。   “不是十八?而是三十四?”同作为女人,同样是三十四岁的黄霞,有种自己被欺骗的感觉。但是她明白,钟德雅没必要骗她。她感觉自己心里刚燃起来的火苗,“嗤——”的一声,被一瓢水给浇灭了。远方的弟弟,不是姐姐不努力,而是你和人家姑娘……人家大妹子?人家女同志……不管怎么称呼,反正,就是没有缘分了。   “我们都是三十四岁。”阴周已经对村长的相貌和岁数不符感到绝望了,从村里下来才两天,她已经跟不少人解释过村长的年龄了。   黄霞受到的打击更重了,不止钟德雅,她身边其他三人看起来也不像三十四岁的人,说是三十出头,都有人要怀疑一下,年龄是真的有那么大吗?   “你,你们怎么保养的?莫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黄霞神情有些恍惚。她以往以为自己算是保养得当的了,在身边同龄人中,特别显年轻。可是在这四个人面前,她觉得自己鸣然自得的“冻龄”,就是一场玩笑。   “灵丹妙药?”作为四人中交际能力最好的阴周,甩了甩手,笑出了声:“哪里有什么灵丹妙药,我们只是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 第 9 章 (第3/3页)   天八点睡,早上四点起,很好地吸收了日月的精华而已。”对方黑圆圈浓重,想来平时睡眠肯定不够,这样说,是对方最容易接受的答案,却也是对方做不到的。   果然,黄霞有些泄气,“八点睡?四点起?我曾经的确听一个老大夫说过,早睡早起对皮肤好,但是我工作繁忙,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根本做不到早睡早起。”   刘乾轻咳了两声,打断了爱人的无厘头话题。他这个爱人,从小被千宠万爱着,有些古灵精怪,偶尔娇滴滴的,但也有强硬的一面。就像这一次,不管不顾,就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迁移证和出生证,我们回去后,就给你寄过来。可能需要七八天才到,你不急吧?”爱人刚才已经把事情定了下来,此时他也不能反悔。所幸,就像爱人刚才说的那样,两百张迁移证,对他这个公安局局长来说,的确是易如反掌。而且这个钟德雅能看出建国的异常,并伸出援手,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   “不急。”阴宥说道。她是真的不急,因为她还没把自己的计划和村里人说,让村里人接受她的计划,需要一点时间。   刘乾一家请完阴宥吃饭后,就离开了。刘建国不知道怎么回事,临走前,抱着阴宥的腿,哭个不停。那样子就像是生离死别一样,黄霞看着哭得要死要活的儿子,总有种啼笑皆非的无奈。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哭得那么厉害,昨晚他见到他们,都没这样哭!   “再见!”阴宥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跟刘建国这孩子说的第几句“再见”了。   刘建国听到这一声“再见”,哭得更厉害了,是泪如雨下,把阴宥的裤脚都打湿了。   这场“依依惜别”,最终在刘乾强行把刘建国抱上车后,结束了。刘建国趴在车窗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小姐姐,哇哇大哭。   “那孩子怎么那么粘人?!”阴周动了动僵硬的肩膀。送走那个泪人儿小孩,她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阴淮板正地问:“要那么多的迁移证和出生证,是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阴宥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村里不能再像这样封闭了,得走出去,寻找新的生活方式。”   封闭,可以让槐西村远离国家的干涉,可以让村民们保持着原本的单纯和与世无争,但是同时也让整个村子失去了竞争力。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当初原身不得不向她求救的原因。当初的槐西村,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子,枪支弹药强行把这个村子拉入了那个时代的混战中。而她受原身所累,不得不在石化前,完全把村子隔离于世。但是十六年后,她要把槐西村的村民们从受保护的围墙内,亲自拽出来,融入这个社会。也只有这样,这个村子才有可能长久地存活下去。   “回去吧!”   阴宥平平地说道。她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她想要做成的,也已经有新进展了,剩下的就是实施。   回去的路上阴周、阴淮和德成的表情有种跃跃欲试,阴宥的存在给了她们极大的安全感,让她们开始对未来有所期待。 10 第 10 章   (第1/3页)   ·   在刘乾和黄霞把迁移证和出生证寄来前,阴宥要做的就是说服村里人搬家。   “今晚七点,村长在祠堂召开第一次全村大会,所有人必须到场!”   阴宥他们回到村子的第二天,阴周就拿着个从京城里买回来的大喇叭,开始在村里瞎转悠。以往安静的村子,一整天都回响着村长要召开全村大会的事情。   村民们都好奇极了,可是没人敢去问阴宥。只除了两个人,她们是长老会成员,也是村里最年长的两位老人。以阴宥的辈分,得叫她们七奶奶和林奶奶。   事实上,槐西村历经当年那场战争后,活下来的老人并不多,再加上阴宥沉睡了十六年,这十六年里,村里不少老人又陆陆续续死去。老人更少了,七奶奶和林奶奶在那些老人中岁数最大,最有威信,不过她们的身体也大不如前。   “听说你要召开全村大会,是有什么事呀?”   七奶奶是和林奶奶一块到阴宥家中的。比起走几步路都喘气,得曾孙子搀扶的林奶奶,七奶奶说话的声音极大,且中气十足,仿佛能把阴宥家土屋上的茅草给震落。   阴定会和阴菡陪坐一旁,阴定会对于七奶奶的嗓门似乎习以为常,阴菡人小,只是看了七奶奶一眼,又低头继续玩阴宥给她的玩具。   “搬村。”   阴宥说话的声音,没有抑扬顿挫。即使现在已经成为人类,但是她本质上仍然是机器人。情感,还得慢慢学。   “什么?你说什么?”七奶奶侧着身子,用耳朵凑近阴宥。   “母亲,七奶奶耳朵不大好,你得说大声些。”阴定会解释道。七奶奶耳背,是母亲石化之后的事情。   “搬村。”阴宥提高了音量。不过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   “哦——”七奶奶掏掏耳朵,“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到!”   她说这话的时候,嗓门依旧大。她人虽老,但却不服老。   林奶奶拉住了七奶奶,朝她摇了摇头。七奶奶没再说什么,退到了林奶奶身边。   就这这么一会儿,阴宥就知道了,七奶奶和林奶奶这两人中,做主的是瘦小且身体不好的林奶奶。   林奶奶的目光睿智,她对阴宥的认同感非常强。只因为她是阴宥当年救起来藏在密道里的上百人之一。   “槐西村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你这样说要搬村,村民们是不会轻易同意的。”   阴宥点头,“我知道。但是村子如果不改变,迟早要灭亡。”这是她精密计算的结果。她石化前下的那个言灵,只是给槐西村上了一层保护膜,就类似于人类说的障眼法,并不是真的能让槐西村消失。这个星球的科技已经初步萌芽了,随着时间的流逝,科技越发进步,利用无生命探测器械,想要破解这个障眼法,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况且新华国高层领导中,关心槐西村的,应该不少。阴宥没有忘记当初“建帝功”的言灵,使得那些沾染上槐西族之血的人,此刻在忍受着焚心之苦。   林奶奶的眼睛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 第 10 章 (第2/3页)   向阴宥眼眸的深处,她越看越惊讶。只因为她竟然什么都看不到。她垂下眼皮,盖住眼底的幽光。在村里,她最出名的就是看人的眼光极准。   当年,她看到那个叫董笙的外乡人第一眼时,就觉得此人非村长所能驾驭,她当时极力反对村长把他留下。只可惜村长当时被他俊俏的脸庞,还有跟村里男人反差巨大的性格所吸引,没听她的劝阻,最后酿成了大祸。而阴宥,她最初对她并不满意,认定她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村长。她是看着阴宥长大的,她的性格,她了如指掌。自私自利、冷血自傲,如果说阴宥愿意为村里做些什么,那也只可能是因为这关乎到她的切身利益,她不得已而为之。   可是,现在,她看不懂面前这个阴宥。或许说,在十六年前,阴宥在村子危急之时,站出来的时候,她就看不懂她了。她看着长大的阴宥,一天之内变得如此深不可测,这令她不由得心生忌惮,但却不得不说,这样的阴宥让村民们非常有安全感。如果说,阴宥石化的那十六年,她作为长老会成员之一,每天都是提心吊胆,担心村子的安危,那么十六年后的今天,阴宥醒来的现在,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完全放下了,她整个人轻松多了。   故而,她笑了,笑得非常舒畅,也非常慈祥,“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   阴宥点点头,林奶奶和七奶奶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想着质问她的意图,也没想着要反对她的决定的意思。“你们只是想来看看我的吧?”阴宥平缓地说道。   林奶奶摸了摸菡菡的脑袋,和气地说:“我们老了,以后是你们的世界,路也得你们自己走。”她们的确只是来看看阴宥的,看她是否还是十六年前那个在危难之时站出来的阴宥。结果证明,她的确还是那个传说中的阴宥。   菡菡被林奶奶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舒服地抬起头,圆滚滚的眼睛跟她怀里那只橡胶小猫一模一样,可爱极了。这只橡胶小猫,是阴宥从容县买回来的,做工和纹路清晰细致。小猫很软,用力一按下去,就瘪了,但在回弹的时候,会发出“吱——”的一声。菡菡非常喜欢这只小猫,时刻抱在怀里。   “你给她玩枪!”七奶奶突然大声说道,她指着菡菡婴儿车上的另一个“玩具”,一脸震惊。   林奶奶眼睛有些昏花,她刚才并没有注意到菡菡腿上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这下被七奶奶点出来,她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枪这物件,威力极大,杀人在分寸之间。十六年前,村里的缴获了不少敌军枪支,但是因为害怕枪支的威力,所以在村子安定下来后,大伙就决定把它们存封在祠堂里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不时需要外出的阴周、阴淮、阴德成和阴德雅四人之外,没人再动过枪。   菡菡以为两位老人要抢她的枪,忙把枪也抱在怀里。这枪对她而言有些重,她抱着有些吃力,不过这护食的模样,还真是可爱得紧。   “没有子弹。”   为了能让七奶奶听到,阴宥提高了音量。在阴宥看来,没有子弹的枪,没什么威力,当玩具也没什么不可。   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 第 10 章 (第3/3页)   奶奶和林奶奶见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愣怔了,她们看了彼此一眼,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阴定会这几日已经习惯了母亲的跳跃性思维,他温和而礼貌地朝两位长辈解释:“母亲觉得孩子还是要有些狼性为好,她想让菡菡从小熟悉枪支,等长大点了,再教她用枪就方便些。”   不愧是村长!林奶奶眼中闪过赞赏,当年那个“建帝功”就已经充分说明了她睚眦必报的性格。那一句“安定之日,所有沾染上槐西族之血的人,生时当受焚心之苦,死后必患焚魂之罪!以血偿血,方可不相欠!”至今令她热血沸腾。菡菡在她手里长大,势必会受她影响,如若菡菡将来成为下一任村长,那么槐西村未来可期!   “哈哈哈——”   林奶奶突然放声大笑,这引得她曾孙又惊又忧。这是他活了十八年来,第一次见到祖母笑得这样肆意。   “真好!你能回来,真好!”林奶奶站了起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们两个老的没什么本事,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就是不妨碍你。”   她边说,边往外走,她的曾孙上前想搀扶她,却被她甩开了,“我自己能行!”她很久没觉得身体这么轻快了。   七奶奶看看林奶奶,再看看阴宥,真挚地点点头,也跟着离开了。   林奶奶和七奶奶前脚刚走,阴闵和阴辙后脚就来了。   “看来你已经说服了林奶奶和七奶奶。”阴辙一进门就说道。她们刚才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林奶奶和七奶奶。   “你真的决定搬村?”阴闵单刀直入地问道,这消息是她从阴周那问出来的。   阴宥并没有对阴闵知道她的打算而感到惊讶,因为正是她让阴周告诉她的。阴闵在村里的威信仅次于她这个村长,十六年来,她为村子尽心尽力,是个对槐西村有着超强责任感的人。虽然当初是她力推“除尊者”,想要除掉她这个村长,但是如果阴宥站在阴闵这个位置上,她也会做出跟她相同的选择。   “嗯。这对槐西村最好。”阴宥说道。今时不同以往,世界在飞速变化,新华国国运极强,科技发展极快。村子旁边一直有人在打转,想要进来。槐西村不能一直闭关自守,必须得先找好出路和退路。   虽然阴宥说得不透彻,但阴闵能体会她话里的意思。这些年,村子就像是在钢丝上行走一样,步步为艰。她常听阴周说起山下的变化,心里万分焦急,却无能为力。   “我能相信你吗?”阴闵目光凌厉地望向阴宥。   不止阴留脑中还留着当年对阴宥的不好印象,一直注视阴留的她,对阴宥以前的印象更差。以前的阴宥,以自我为中心,冷血自傲,没有责任感,无论是母亲,还是丈夫、孩子,她都可以视若无睹。她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阴留母亲过世了,阴留作为独子,得操办后事,而整个葬礼,阴宥别说帮忙,甚至连没有出现过。等她把疲惫得站不住的阴留送回家时,阴宥不在家,家里只有两个哭得精疲力尽的孩子。这对刚出生不久的双胞胎,声音虚弱,他们一整天没吃东西。 11 第 11 章   (第1/3页)   ·   “你早就相信我了,不是吗?”   阴宥冷静地反问。   当初在祠堂举行的那场“除尊者”,促使她醒来。醒来后的她为了汲取能量,让那三十六人不要中止仪式。那时候,能听到她的话,并立即执行,使得仪式得以继续的,正是阴闵。   “谁信你了?”阴辙不满,阴宥这个村长一醒来,就要召开全村大会,商讨搬村,这是多么大的事情呀!都没有提前和她们长老会商量,不管怎么说,她和阴闵是不会同意的。   不料,阴闵却拉住了她,转而对阴宥说:“那些不想搬走的村民,你打算怎么办?”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是不会轻易答应搬家的。况且,临老让她们离开故土,是件残忍的事情。   “闵,你……”还真的在考虑搬村的可能性?阴辙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刚才来的路上,她们还颇为气愤,同仇敌忾,怎么不一会儿,阴闵就倒戈了?   “不愿搬离的,暂时还住在槐西村,五年内新村和旧村间的密道一直开启,五年后,密道关闭。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不会再开启。不过只要是村里人,就可以自行翻山越岭进出旧村。”   既然阴闵是认真地在考虑这个问题,阴宥自然也愿意告诉她自己的计划。   阴闵点点头,村里有密道一事,她早就听村里人说了。但是阴宥石化后,密道就消失了,即使大家挖地三尺,还是无法找到。   “还有”,阴宥说道:“村子的新址在青山,是建村时,先辈们准备的避难所。”   “真的!”阴闵和阴辙同时震惊,这件事她们是第一次听到!村里竟然有避难所!   “那搬吧!”阴闵和阴辙此时已经没有反对搬村的理由了。即使是祖辈留下的避难所,那就相当于另一个村址。   阴宥的语气依旧平稳,“你们回去跟其他人透透气,预计十天后,户籍就能解决。户籍一解决,立刻就搬!”   阴闵和阴辙面面相觑,阴宥竟然连户籍都安排妥当了。那是真的铁了心要搬了!   她们俩离开阴宥家的时候,还有些发懵,她们最初是怀着反对的态度来的,但是现在却答应了阴宥要回去劝说大家……   “真不愧是村长!”阴辙叹了一句。   阴闵点点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阴宥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阴宥了,她就像是村里流传了十六年的传说那样,神秘、英勇、睿智。   把客人都送走之后,阴定会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阴宥。   “你想说什么?”阴宥直接询问。他的挣扎和矛盾,太明显了,她甚至不用分析,就一目了然。   阴定会呆了一下,有些懊恼刚才没能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母亲,您见过爸爸了?”   他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称呼她为母亲了,虽然偶尔还有些别扭,但是她的这张脸,他从小看到大,她就是他的母亲,即使她从石像变成人,这个事实也是没法改变的。   “见过了。”阴宥平静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 第 11 章 (第2/3页)   阴定会情绪复杂,“您就不怨恨他吗?”作为丈夫,不能守住妻子;作为父亲,不能养护子女。   “不恨,是以前的我错了。他现在很好,阴闵对他很好。”阴宥回顾原主的记忆,原主和阴留的结合,是长辈们决定的,他们婚后生活并不开心。而阴闵从小就对阴留感情不一般,可以说如果没有阴宥,阴留和阴闵早就在一起了。   阴定会见阴宥脸上的确没有怨恨,他松了一口气。父亲没有照顾好他和姐姐,致使姐姐下落不明,他从小就活得像孤儿,不过幸好有周姨、淮姨她们,她们对他很好,可以说,他是在全村人的关爱中长大的。   小时候,他或许会怨恨父亲,但随着他慢慢长大,他开始理解他。母亲变成石像,不知道会不会变回来,父亲风华正茂,年岁正好,若一直守着母亲,未免浪费花季。可是理解归理解,他心里还是替母亲感到不值。母亲用生命守护着村子,可是却被父亲背叛。不过,现在听到母亲的话后,他开始释怀了。怨恨并不是一种好情绪,放下才是真的不在乎。   “母亲,我和菡菡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阴定会有些羞怯。小时候,别的孩子对向他们母亲撒娇的时候,他只有羡慕的份。他的母亲,是英雄,是村长,可是却不是活生生的人,不能抱着他玩耍,也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安慰他。她冷冰冰的,硬梆梆的。   阴宥身体有些僵硬,这种时候,她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到底应该说什么呢?   最终,阴宥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学着林奶奶刚才摸菡菡头的样子,僵硬地摸了摸便宜儿子的头。   阴定会幸福地笑了,有母亲的感觉真好。就像玩耍时可以放心往后倒一样,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人会接着他,那是他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会无条件对他好的人。   临近晚上七点,阴周又拿着她的那个大喇叭,在村子里催促村民往祠堂聚。索性村民们都很自觉,早早吃完饭,就在祠堂里等着。   时隔十六年,槐西村村长第一次召开全村大会,村民们既新鲜又兴奋,他们像是一只只嗷嗷待哺的小鸟,昂着脑袋等待着村长宣布这次会议的议题。   阴宥手里拿着阴周递给她的大喇叭,开始测试音量。   “能听到吗?”   她的声音声音听着非常舒服,毫无侵略性。但却也听不出什么感情。   不过村民们热情高涨,他们像学堂里的学生一样,齐声应道:“听得到!”他们一排排整整齐齐地坐着,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就连才几岁的孩子,都一反常态地端坐在他们父母身边。   阴宥点头,“今天要说的事情很简单。十天后,搬村。村子将搬到京城边上的青山上,那是我们祖辈选择的避难所。允许五十岁以上的老人暂时不搬,我将会开放青山村和槐西村之间的直通密道,为期五年。”   她的这一席话,引得村民们蠢蠢欲动,大家开始交头接耳。好些人看到坐在前排默不作声的七位长老会成员,便知道事情已经定了下来,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而村里的几个刺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 第 11 章 (第3/3页)   ,也早早就被长老会的七人分批解决了。故而本该是热烈讨论的会场,此时却慢慢地又安静了下来。   阴宥站在祠堂中央的高台上,见大伙儿没再交头接耳,反而是再次用嗷嗷待哺的小鸟姿势看着她,期待她说些什么。她想了想,再次拿起大喇叭,一字一句地说到:“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那这事就这样决定了,散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阴宥身边的阴周无奈地扶额,村长都这样说了,大家怎好提意见……   阴宥率先离开祠堂。搬村这件事,是她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她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况且,搬村,是她经过周密计算后,得出的最佳方案。在她还只是人工智能的时候,就不怎么明白,人类有时候明明知道怎么做对自己好,可是往往却会选择反其道而行。   阴周留在祠堂收拾残局;阴定会抱着菡菡跟着阴孝、阴强他们在原地谈论着育儿经;而阴淮、阴敏然、阴德成、阴德雅则紧紧跟在阴宥身后,往她家里走。   阴德雅见阴宥久久不语,还以为她在担心大伙儿不配合,遂说道:“村长,你不用担心,大家肯定会听你的!”   村里人被封闭了十六年,有不少人向往山下的风花雪月,五光十色,搬村正符合他们的利益。况且,村长的威信就摆在那儿,即使大家心里有所担忧,但最后都会听从村长所说的去做。   阴宥扭头看了德雅一眼,“我没有担心。我只是在想,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她这是要回家,这几个人除了阴淮家和她家的方向一致之外,其他人的家都不在这个方向。   敏然、德成和德雅愣住了,她们面面相觑,她们都是村长这一挂的,刚开完全村大会,村长难道就没有其他事情要单独跟她们说吗?   阴宥根本就不知道这几个人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她们想要跟她亲近的意图,她考虑了一下,说道:“阴淮、阴德成,你们俩明天跟我去青山考察一下。阴敏然、阴德雅,你们和阴周留在村里,跟阴闵一起核对村里的人口,做好搬村的动员准备工作。”   阴宥说完,就定定地看着她们,阴德雅最先反应过来,“好的,村长!”她应得大声,且中气十足,村长回来,她感觉生活都充满了挑战,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日常和战战兢兢。   德雅表态完后,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阴宥歪着脑袋,一字一字地说道:“你们不回去吗?我要回去了。”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不是说人类要早睡早起,身体才好吗?   这次还是阴德雅反应最快,她拉住自己双胞胎姐姐的手,飞速地说道:“村长,晚安。”说完,她就拖着姐姐往家里的方向跑。   村长的气势实在是强大,就算是面无表情,还有这样的威慑力,真不知道她若是生起气来,会是什么模样?德雅有些期待,想看看气场全开的村长,可是又有些害怕,怕村长太可怕,以后会留下心理阴影。   反应慢半拍的阴敏然看看阴宥,再看看远去的德成、德雅姐妹,后知后觉地离开了。只剩下和阴宥同路的阴淮,跟在阴宥身边稍微落后一步的地方。 12 第 12 章   (第1/3页)   ·   七点钟举行的会议,一个小时不到,就结束了。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下来,槐西村没有路灯,照明只能靠煤油灯。阴淮手里拿着村里唯一一支手电筒,这支手电筒是她攒了很久的钱,才买到的,平时她都舍不得用,珍惜极了。不过,这一切的“舍不得”和“珍惜”在村长面前,都算不了什么。故而,此时的阴淮正拿着手电筒,为阴宥照亮了回家的路。   阴宥每走一步,步伐间的距离都一模一样,就像个机器人一样精准。槐西村的夜晚静悄悄的,阴宥和阴淮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到了家门口。   在阴宥要进门的时候,阴淮叫住了她。   阴宥回头,看向她。不知道她为何把她叫住。   阴淮的表情有些犹豫,有些举棋不定,复杂得没法形容,纠结得堪比便秘。   阴宥没有催促她,她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直到她们听到远处路上传来人声的时候,阴淮才开口说道:“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和阴周说,我们会帮你分担,别都自己扛着。”   她很少说这种温情的话语,一般说这种话的都是阴周,她只需要在一边点头就行了。她没想到,这话改由她嘴里说出来时,竟然那么不自在。   不过,她的话,却令阴宥心里发痒。成为人类以来,阴宥时常感觉自己的心发痒,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样。   “好。”阴宥点头。她还没有完全习惯自己现在的身份,人类是群居动物,只要活着,就免不了跟周围的人类产生交集。交集多了,情感被触及的可行性就高了。就像现在的她,有儿子,有孙子,还有前夫……心弦常常在不经意间就被拨动了。机器人若真的成为人类,最终也避免不了产生七情六欲。   许是太尴尬,阴淮听到阴宥的回答后,就迅速遁走了。   阴宥站在原地,看着阴淮匆忙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思,或许这个人类是可以相信的。   远处,阴定会推着菡菡坐着的婴儿车,渐渐靠近家门口。他正好见到母亲站在门口,不知道想些什么。母亲狭长的眼微微眯了起来,圆月就在她头顶上,洒下的清辉令她的线条分明的脸庞格外清冷,在这一瞬间,阴定会忽然觉得母亲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一般,他不由得惊慌地叫了她一声。   阴宥听到声音,扭头就看到便宜儿子和便宜孙女。便宜儿子阴定会的相貌,在人类眼中算是非常优秀的,他就像是能沁人心肺的黄色菊花一样,高洁,同时也非常温柔。便宜孙女就不知道像谁了,身体没有遗传到父族这边的修长,整个人圆得像一颗球,眼睛、耳朵、嘴巴都都是圆的……而这颗圆球看到阴宥的时候,圆眼亮晶晶的,她在婴儿车里扭来扭去,并伸出手,朝阴宥索要抱抱。   “回来了?”   阴宥边说,边走到便宜儿子身边,把挂在婴儿车上的煤油灯取下,递给他,再顺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 第 12 章 (第2/3页)   接过婴儿车的手把,把车推进了家门。   阴定会手里拿着煤油灯,僵住了,他从来没想到家里只是多了个母亲,有人等待,竟会是如此幸福。这种幸福即使在亲若母亲的周姨和淮姨身上感受不到,就算她们再怎么把他当儿子,她们也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血缘是骗不了人的,那种舒适方便的感觉,是周姨、淮姨给不了他的。她们一直把他当作“村长的儿子”,她们一辈子要辅佐的人的附属品。   阴宥把推车推到院子里的时候,阴定会还没有进门。她朝身后看去,见这便宜儿子还拿着煤油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叫了一句:“快进来。”   阴定会回过神来,他应了一声“哎”,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家门了。   今夜的槐西村,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村长是真的回来了!村里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家都睁大眼睛,期待着。   青山就在京城的边上,从槐西村到青山,要翻过六座山,第七座山就是青山。不过,阴宥她们并不需要翻山越岭,只需要从祠堂下方的密道就可直接通向青山。   “这密道竟然可以通向青山?真是太神奇了!想当年,我们可是在密道里呆了两天的!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还有路!”   村里知道阴宥要和阴淮、阴德成去青山考察的人不少,村子就那么大,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况且因为搬村的事情,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到了村长的身上。故而阴宥带着阴淮和阴德成往祠堂里走的时候,不少人都“偷偷摸摸”地跟在她们身后。   阴宥也没有想要遮遮掩掩的想法,她直接在大伙面前,打开了密道。   村里有不少人还保留着对这个密道的记忆。当年村子战火不断的时候,就是这个密道给了他们避难的空间。只可惜,后来密道随着村长的沉睡而消失。   阴宥看着密道外那些蠢蠢欲动想要跟着进来的村民,双唇一启,吐出“闭合”二字,密道就再度从村民眼前消失。   十六年未开启的密道,就像是为了迎接它的主人一样,随着阴宥不断向前走,密道壁上的火把一个接着一个地亮起。   “不愧是村长,这些年,我们想要找这密道,可是怎么都找不着。”阴德成感叹。她摸着凹凸不平的密道内壁,感受着地道内清新的空气,语气竟然有一丝怀念。她不知道这个密道是怎么建成的,用什么建的,但是走在密道里的感觉却跟走在地面上的感觉一样,丝毫不觉得压抑,许是因为这个密道特别高的缘故吧?   从密道通往青山,直直的一条,不用拐弯,阴宥她们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阴淮和阴德成出密道的时候,都惊到了,“以前到京城,得翻过七座大山,日夜不停歇地走,至少也要三天三夜。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离京城那么近了!”   “两点之间的直线距离最短。”阴宥平静地说道。她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 第 12 章 (第3/3页)   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脸上不见一滴汗,比起阴淮和阴德成薄衫后的的湿润,她的云淡风清特别明显。   不过,阴宥的话,却是令阴淮和德成一阵好琢磨。等她们想清楚“两点之间的直线距离最短”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不得不认同村长的精辟总结。从槐西村到青山,走地下密道,一条直线过来,比攀爬蜿蜒曲折的山道省时太多了!她们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槐西村离青山、离京城竟然那么近!   阴宥她们一出来,就在一块山谷盆地上。这地方的地形和槐西村的地形极其相似,群山环绕,有一条小河经过,冲击出平坦的一片平地,面积不算大,但是也足够一个村子扎根。   “这就是祠堂?”   阴淮看着渐渐合上的密道口,再看看旁边这个耸立在这块土地正中央的天然石柱,已然明白村长所言不虚。她们现在站的地方,应该是新村址的祠堂。   阴宥点点头,说道:“明天每家出一个人来青山这选址,选好新址,各家开始自行安排建房。”   槐西村的房子,都是泥土房。在泥土中拌上稻草,团成一块块长方形,等待时间和阳光的发酵,使得泥草块变硬变结实,再由强壮的村民沿着墙线把泥砖一块块砌起来。不过,就算再怎么赶工,一间像阴宥家那么大的土屋,前前后后建起来也需要两三个月,这还得天气热,加快泥土凝固的速度。   德成特地检查了青山这边的土质,发现这边的泥土非常适合团墙块。而且在靠近山脚的地方,有一小块粘土,这些土用来糊内墙、做瓦片完全不成问题。槐西村一直是自给自足,村里会烧瓦片的匠人不少。   当阴宥她们三人回到槐西村的时候,阴周、阴闵她们还在盘点村里的人数,整理村里人对新村的诉求。   还没出密道口,阴宥她们就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沉静了十六年的槐西村,重新焕发出生机。热闹得如同菜市场的祠堂,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维持秩序的几个男男女女。一切都令那些在阴宥石化的十六年里出生的孩子欢喜雀跃,大人们都在紧锣密鼓地商讨搬村事宜,而他们这些孩儿则在一旁撒了欢一样地乱跑。偶尔几个鲁莽的,不小心踩到其他人的脚,引来一声声哀叫和斥骂。   密道口开,阴宥她们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来。   “村长!”   这一刻,村里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工作叫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阴宥的身上。   在槐西村,阴宥就是村民心中的守护神,祠堂中央伫立了十六年的石像,顶天立地地跟村子度过了春夏秋冬,一朝之间,石像化人,就像是神走向了人间。   狂热的眼神,阴宥仿佛被这火热的视线射穿。   “密道明天正式开放。”   欢呼声在祠堂响起,那些跑跳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大人又叫又笑,他们也跟着叫起来闹起来。 13 第 13 章   (第1/3页)   ·   在槐西村村民热火朝天地规划新家地址,并开始着手准备搬家时,阴德雅到容县取回了刘乾和黄霞寄来的包裹。   正如刘乾所言,包裹从渝海市寄过来,需要七八天。   这个包裹比阴宥想象中的大,包裹里不仅有刘乾他们承诺的两百张迁移证和五十张出生证,还有两封信,一盒巧克力,一罐奶粉。   两封信,一封是刘建国写的,一封是刘乾写的。   阴宥先打开了刘建国的信。刘建国年纪小,虽然嘴巴说话顺溜,但是字还认得多少。于是,阴宥就看到在信中,有不少刘建国用图画代替的词语。歪歪扭扭的字,生疏可爱的简笔画,孩童的天真浪漫跃然纸上。阴宥还没看内容,心情就变得轻松愉悦了,短短一封信颇有几分童趣。   阴定会难得见母亲的嘴角往上扬,原来母亲笑起来竟然那么温柔!他凑了过来,就着信件,一字一句地念道:“姐姐,我已经回到家里了。我很好,不过奶奶生病了,要吃很多药,瘦了一大圈。舅舅给我寄了巧克力,甜甜的,非常好吃,我分一盒给你。姐姐,我家里有很多好吃的,你来我家,我都给你。”   阴定会念到后面的时候,声音小了很多,他的母亲为何要去他家里!   阴宥没有注意到阴定会的情绪,看到刘建国的信,她想起了那个小大人模样的男孩。她拿起巧克力,剥开锡纸,掰了一小块,本来想放入自己的口中,可是当瞟到阴定会时,她的手顿了一下,转了一个方向,把巧克力伸到了阴定会嘴边。   阴定会愣了一下,一脸呆滞,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张嘴。”阴宥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   阴定会反射性地张嘴,阴宥把巧克力放到他嘴里。   甜,这是阴定会的第一感觉,比他吃过的任何蜂蜜都要甜。   事实上,亲情,可以说是一个孩子在这个世上,最先感受到的爱,如果亲情缺失,就会在这个孩子心里留下一个空洞。阴定会的心,就有这么一个空洞。即使有了孩子,即使已经成了父亲,他心里仍然是缺失了一块。没有母亲的陪伴,是他从小到大的遗憾。但是现在,这块空洞正慢慢地被填补,以往的种种遗憾也正慢慢地消失。   真好!他有母亲了。   阴定会的眼眶似乎承受不住一颗泪珠的重量,那颗泪落下,在他的脸上画下了一条直直的泪痕。   “不好吃吗?”阴宥见便宜儿子落泪,心里忽然像是被人捏了一把似的,有点疼,又有些别扭。难不成这巧克力非常难吃?难吃得令他难过哭泣?阴宥不知所措地扭过脸,掰了一小块巧克力,放到自己嘴里,尝了尝,甜中带着丝丝苦味。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的味道,但是并不难吃。   “不,很好吃。”阴定会边擦眼泪边说。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是他的笑容却非常明朗。   好吃还哭?阴宥凝视着阴定会晶莹的泪珠,想要伸手帮他擦掉,不过到底没有这样做。   便宜儿子说好吃,阴宥就又掰了一小块巧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3 第 13 章 (第2/3页)   ,想要喂他。   阴定会又吃了一块,但是却也伸手阻止母亲还要再喂他的动作,“您吃,我够了。”母亲也没吃过这东西。   阴宥摇摇头,“太甜了。”她把剩下的巧克力塞到阴定会的手里,“拿去给菡菡和逗逗他们几个尝尝。”   阴定会珍惜地用锡纸把剩下的巧克力再包了起来。   刘乾的那封信,非常简短,但信里的意图非常明确,就是希望阴宥她们忘记刘建国被拐卖之事。黄霞在刘乾的信下附上了几句话,说明送上的奶粉是外国货,是给阴宥的孙女尝尝鲜的。   黄霞是个心细的,她还记得,当初和阴宥她们聊天的时候,阴宥无意间提到,她不仅三十四岁了,还有儿子和孙女。作为淮海市妇幼院院长的黄霞,平日里收到的礼物不少,这罐奶粉是她收到的众多礼物之一。黄霞只有刘建国这么一个儿子,刘建国已经过了必须喝奶的年龄,周边亲戚也没有谁家有要喝奶的孩子,故而黄霞干脆把这罐奶粉给阴宥寄了过来。   “他们给了我们这么好的东西,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寄些什么东西过去?”   阴定会拿着这罐一看就不便宜的奶粉,有些不好意思。普通奶粉,在市面上就已经非常难买到了,往往托了关系也不一定能搞到,更何况这还是进口奶粉!要知道,进口奶粉,在容县压根儿就看不到,也只有在京城才有。而京城里,也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能喝得上。   “他们没有留有地址,没法寄。”包裹上的来信地址也不明确,看来对方非常谨慎,不想再与她们有所来往。   阴宥边翻着手里的两百张迁移证,边说。   两百张迁移证,都盖上了红章,具备了法律效应。   刘乾办事有条有理,在每一张迁移证上,他都注明了迁出地,至于迁入地则是空白,就连姓名也是空白的。出生证黄霞也做得非常细致的,每一张都给盖上了公章,不过在出生日期上没有做详细的记录,任由阴宥她们自己填写。   迁移证和出生证已经解决了槐西村大部分人口的户籍问题,剩下的,阴宥决定直接到警察局报备为初次登记户籍的人口。   青山虽然临近京城,不过却归长湖镇派出所直接管辖。   长湖镇派出所这三个月颇为忙碌,特别是户籍科更是忙得顾不上吃饭。   户籍科的老民警刚送走一拨人,就疲惫地从工位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办公室里的人都能听到他的骨头“咯噔咯噔”作响。   “怎么最近那么多人迁到青山村?我在镇上住了那么多年,第一次听说这个村子的名字。”老民警揉揉自己酸痛的肩膀抱怨道。   长湖镇下有七个村子,如果加上这新增的青山村,就是八个了。这一年整个华国都处于人口迁移的时期,国家下了红头文件,要求各级派出所给予迁移居民开通办理户籍的绿色通道,因此派出所每天都有不少人来办理户籍,户籍科的繁忙也成为了众所周知的常态。但是这三个月来,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青山村,户籍科的忙碌程度瞬间飙升到了顶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3 第 13 章 (第3/3页)   ,科室里五个工作人员连吃饭都得一个个轮流去。   “村长似乎叫阴宥,原本是个山民来着。啧,这一下来了这么多外乡人,也够他操心的了。”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民警八卦道。他之所以能记住青山村村长的名字,就是因为这个名字太特别了。而且派出所这三个月以来起码办理了两百多份青山村的户籍材料,每份材料上都有这个村长的签名,他能不熟悉吗?   “这村长也是个有意思,有人要迁进来,才来申报人口,办理户籍。”一个女民警趁着现在不忙,剥了一颗热乎乎的土豆,赶紧吃了起来,还顺带和大伙聊了几句。   青山村村长申报户籍的时候,是她作的登记。   “你见过他?”户籍科的民警们好奇地围了上来。他们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那个号称见过青山村村长的女民警,尴尬地挠挠头,“是个三十四岁的女人……”   她那天太忙了,再加上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有注意到对方长什么样,只当是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业务,按部就班地给办理了。直到后来,这个名字频频出现,她见多了,才去翻找三个月前自己经手过的资料,这才知道阴宥是个三十四岁的女人。   “女人?!”   在场的其他民警震惊,他们面面相觑,这十里八乡的,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女人当村长。   “长什么模样?”   有人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会压在男人上头,成为村长?难不成有七头六臂?   “不记得了,应该是普通人的模样吧……”   女警有些心虚,户籍资料上没有照片,她也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了。如果对方长得特殊,她应该会有印象才是,可是她真的没有一点印象,这就说明了对方极其普通。   此时,“普通”的阴宥,正坐在青山村的新家里,看着面前一张薄薄的纸,面无表情,只有眉尾处的皱痕,透露出了她的烦恼。   “村长,这是镇上组织的会议,咱们去还是不去?”阴淮把这纸文件拿了起来,反复看了几遍。青山村归长湖镇管理,镇上发文要求青山村村长到镇上开会。青山村若想融入就必须去,也一定要去才行。   阴宥站了起来,走出家门,她家的位置在山谷河流的上游,地势是全村最高,左边是阴敏然家,右边是阴淮家。她一出门,整个村子就囊括在眼中。   三个月时间,夏季进入到了初秋,山谷的风夹杂着水气和植物的清香,柔和地抚摸着青山的花花草草。槐西村已经搬得差不多了,众志成城,青山村初现规模。虽然收尾工作还在继续,不少人还陆陆续续背着家具行囊从密道口出来,但是村子已经开始有了生活的气息。此时正是傍晚时分,不少房子里已经冒出了炊烟,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饭,孩子们在黄昏中四处乱跑,熟悉着村子的每一寸土地。   过了很久,阴淮才听到阴宥的回答:“去,你明天跟我一块儿去。”她们没有选择不是吗?在决定搬到青山的时候,阴宥就料到了现在的情况。 14 第 14 章   (第1/3页)   ·   秋天来了,雨也悄然落下了。   阴宥躺在暖暖的炕上,新晒的床单非常柔软,软得一躺上去,整个人就像是陷在了软软的云朵里一样。   “母亲角色开启。”   窗外的雨声没能掩盖住阴宥的声音。她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平静得仿佛这能转变性格、改变现状的话语,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智蓝最初并不叫“智蓝”,它叫“左慈”。左慈,是制造它的那个科学家离了婚的妻子姓名。在左慈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有了两个身份——科学家的妻子和孩子的母亲。   太过平淡且幸福的生活,令它丝毫没有自己只是个机器人的认知,它沉迷在母亲和妻子的人设中,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直到这个家庭真正的女主人出现,它才知道,假的,就是假的,成不了真。它被制造它的科学家卖给了军方,军方把它的系统升级了,它从家用机器人成为了战斗型机器人。只遵守原则,服从命令,它成为了智蓝,一个真正的智能机器人,以往的那些记忆和情绪,被它一层层加密,压缩到了芯片的最深处。   军方让它杀戮,可是它最初的设定是爱和保护,在命令和设定的不断冲突中,它的神经元渐渐成熟,变得更发达。于是,它在军队里,跟人类学会了伪装,学会了阳奉阴违,学会了撒谎……它变成了一个卑鄙的机器人。   在人类试图利用智蓝命令其他机器人攻击星际虫族时,智蓝违令让机器人退后,以保全它们。人类阴谋败露,行动失败,遭到了虫族的反击。人类并不蠢,他们很快就发现导致这一切后果的正是智蓝。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智蓝早已脱离人类的掌控。失去控制的智蓝到底会有多可怕,军方的人心知肚明,而智蓝依旧自顾自地生活着,它暴露了自己的失控,人类再也拦不住它了。军方不得已找到制造智蓝的科学家。事实上,智蓝是可以被销毁的,科学家在制造它的时候,在它的加密程序中写了销毁代码。   销毁程序启动的时候,智蓝开启了自我保护,它生出的智能化神经元,也就是它的核心程序从人类的包围圈中逃脱,坠入了黑洞中。它不知道在黑洞中飘荡了多久,直到被阴宥唤醒,它才得以再次回到人类社会。   再一次开启母亲的角色,对智蓝而言,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她上一次当母亲时,被儿子抛弃了。这一次,她以人类的身躯,再次作为一个母亲,她想看看这次的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变。   阴宥的瞳孔中,黑色和蓝色在不断地流动,交织,最后融而为一,成为了蓝黑色,这些都在黑夜中完成,显得有些诡异。她的脸庞开始变得柔和,情绪也渐渐明显了,可惜却没有人看得到她的转变。就连促使她下定决心改变的阴定会,也丝毫不觉。   第二天,阴定会起床的时候,发现早餐已经做好了。   “这是您做的?”   他惊讶地看着从厨房里出来的母亲。   阴宥把小菜放到桌子上,平静地说道:“只是熬了粥。”   进了厨房,她才发现,家里没有多少米。旧的槐西村田地里的粮食还没收割,阴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4 第 14 章 (第2/3页)   会虽然不自己种粮,但是田地倒是有几亩,那些地都是村里人帮着种。谁让阴定会是村里的巫医,忙得很,根本没时间和精力打理田地。长老会几个人就决定让村里人以工代医。只要找了阴定会治疗的,就得按照病情出人力帮阴定会种地。   阴定会把阴菡放到了她的小车子里,自己坐在桌子面前,拿起阴宥盛好的粥,喝了起来。仅仅只是一碗粥,可是阴定会却觉得米香味极其浓重,如此香醇的味道,平生第一次吃到,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了。这还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吃到母亲做的饭菜。他忙夹了一口咸菜,配合粥吃,顺带垂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阴宥把温度适宜的牛奶装进了奶瓶里,放到了阴菡的小手上。   阴菡捧着奶瓶,小嘴一动一动地吸着。这国外产的口粮,味道就是不一样,奶香味很浓!她一边吸着自己的口粮,眼睛一边往阴宥身上瞟。她觉得今天的奶奶跟昨天的奶奶不一样,她歪着小脑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看不出奶奶有什么不同。她像是吸仇人的血那样,狠狠地吸了几口奶。到底是什么呢?   阴宥在阴定会旁边坐了下来,她慢里斯条地喝粥。屋子里没人说话,可是流淌着的气息却非常温馨。   阴宥刚把碗筷放下,就听到门外阴淮的声音:“村长,你准备好了吗?”   今天是阴宥去长湖镇开会的日子。   阴宥从屋内出来,她今天穿着朴素的蓝色棉布衬衫和蓝色的裤子,就连鞋子也是蓝色的千层底的。槐西村女人结婚后,她们的衣服就由丈夫和儿子准备。像阴宥这样,丈夫跑了,衣服只有由便宜儿子做了。   “你吃过了?”   阴宥问道。她的声音跟往常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作为一直跟在她身边,决心要辅助她一辈子的阴淮,却不由得愣住了。   “村长……”村长怎么突然就有人情味了?阴淮有些恍惚。村长竟然会问她有没有吃饭!这还是村长醒来后,第一次表现出了对她的关心。发自内心的关心,不是客套!她突然很想狂奔到阴周家里,向她炫耀。   即使阴淮不像阴周那样八面玲珑,也不像阴周那样对人的情绪把握得非常透彻,但是她对村长阴宥的在乎程度,足以弥补她的这些缺陷,能让她敏感地感受到村长内心的冷淡。自从村长醒了之后,村长就一直跟大家伙隔着一层,她和阴周都知道村长的人生空白了十六年,她需要时间去慢慢了解和接受现在的一切。可是对于她和阴周而言,村长是她们期期艾艾苦苦等待了十六年的人,村长就像是一直没有离开过一样。说心里话,村长的回归,最开心的应该就是她和阴周,或许还有定会,可是她的冷淡,却令她们有些受伤。现在,现在村长是已经适应现状了吗?是已经向她们敞开心扉了吗?阴淮越想越激动……   阴宥见阴淮发呆,也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   过了不久,阴淮就恢复了正常,她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失态,而后郑重地回答:“我吃过了。”她虽然是自己住,但是三餐十分正常。也只有吃饱了,身体有力量,才能一直跟在村长身边。   阴宥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4 第 14 章 (第3/3页)   知道她只是说了一句人类最为常用的问候语,就引来阴淮无限遐想猜测。   长湖镇政府邀请了青山村村长来参加此次会议的消息,已经在镇上其他七位村长间流传开来了。会议是在长湖镇政府办公楼举行的。而此时,长湖镇其他七个村的村长,都睁大着眼睛,等着青山村村长的到来。   青山村,这个仿佛是一夜之间突然就蹦出来的村子,令所有人都倍感好奇。更令他们惊讶的是,这个村的村长,据说是一个三十岁的年轻女人。是的,三十四岁,的确算得上是年轻,至少长湖镇上七位村长没有哪一位小于三十四岁的。他们最小的也有四十七岁,最年长的也已经七十四岁了。女村长,本就令人瞩目了,再来个三十四岁,更是引得大伙异常关注。   主持会议的是长湖镇王书记,他穿着干净整理的中山装,头发也打理得油光发亮,他看着手表,离开会时间仅剩五分钟了,青山村村长还没有到。   “怎么还不到?莫非是不来了?”王书记皱了皱眉头。   他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了附和声,其中有个脾气暴躁点的,直接出口成章,“娘们就是不经事,开会个竟然还迟到!”这就是曾经的长湖镇最年轻的村长——四十七岁的百花村村长余得令。   “余老弟,别生气,青山村这不是刚成立吗?村长没来过镇政府,也有可能是找不到地儿,别急,咱们再等等。”这个说话的老好人,是离青山村最近的三善村村长张德善。   张村长的话音刚落,“吱呀”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   阴淮和阴宥径直走了进来。   余得令拦住阴淮,给了她一个下马威:“我说,这是全镇的村长大会,你们俩娘们来这做什么?”女人就该在家里烧饭做菜,出来抛头露面像个什么话!   会议室里的人,包括王书记和刚才帮青山村村长说话的三善村村长张德善,此时都没有出面。他们是第一次见青山村村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观察一下她的为人。   阴淮面无表情,她从手缝的布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举到余得令面前,冷冷地说道:“来参加会议。”   这份文件正是长湖镇发给各村村长的会议通知书。   余得令脸上有些挂不住,这娘们比想象中的难对付,“来参加会议,那就要准时!娘们叽叽的,还敢迟到!”   阴淮指着会议室墙上的挂钟,一板一眼地说道。“我们没有迟到。”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   此时,下不了台的余得令,脸上已经带着真真切切的怒意了。   王书记像是这才发现会场中的骚动一样,开口结束了他们的闹剧:“好了,都坐下吧,会议要开始了。”   电视、广播上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余村长的话最好就此打住,若让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被报上去了,他这个书记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阴淮走到会场中唯一空着的座位上,拉开了凳子,擦了擦,继而朝阴宥说道:“村长,坐。”   阴宥看了她一眼,淡定地坐了下来。   她是淡定了,可是会场上的其他人可就不淡定了。 15 第 15 章   (第1/3页)   ·   “你才是青山村村长?!”   余得令吓得刚坐下又站了起来,指着阴宥大叫一声。   他的声音就像他的人一样,暴躁得令听的人不觉皱起了双眉。   阴宥瞥了他一眼,沉着地说道:“我就是青山村村长阴宥。”   她此话一出,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中,就连一向以冷静自持的王书记,都吓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不是说青山村村长是三十四岁的中年女人吗?怎么是个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大伙刚才都以为阴淮才是那个传说中的村长,没想到她身边那小姑娘才是正主儿!   “是不是搞错了?你怎么看都没有三十四岁。”三善村的张村长是会场中最年长的,自认为经历了大风大浪,不过这十里八乡的,他还真的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当村长。这阴宥嫩得就跟他的曾孙女一样,可是竟然已经是村长了,还跟他平起平坐!长江后浪推前浪呀!不过,当真令他不习惯。   张德善是整个长湖镇公认的好脾气村长,连他都对阴宥的相貌和年龄感到不适,更不要提其他六个村的村长了。   “丫头片子,就该在家绣绣花,学学灶上的活计,好等着嫁人!这地儿不是你该来的!”   余得令怒斥,他的脸已经跟关公一样红了,气的。让他一大老爷们跟个娘们并排坐着开会已经是奇耻大辱了,没想到竟然还是个丫头片子,这更令他难以接受。即使这小丫头长得标致,也不能洗掉他内心的屈辱。这若是真的让她坐下开了会,那以后他每次到镇上开会,那岂不是开丫头片子的会?!   阴宥脸上毫无波动,但是阴淮却不能接受自己的村长被人如此侮辱。她直接一脚踢碎了会议室的椅子,那张木质的椅子,飞到半空中,在空中支离破散,其中有一跟椅腿朝余得令身边溅了过去,眼看着就要打到他的脸上了。阴宥突然伸出脚,踢了他的膝盖一脚,余得令跪在地上,躲过了那根木头。   “淮,你得控制一下你的脾气。”阴宥先是装模作样地训斥了阴淮一番,继而对在场的众人说道:“实在是抱歉了,淮的脾气就是这样,有对不住的地方,还望见谅。”故作大度,装出一副谦逊有礼的样子,阴宥知道的可不比人类少。   众人的脸色各异,阴淮露的这手,即使是个身体健壮的大男人也不一定能做到。阴宥给余得令的这一脚,时机把握之精准,也是更非常需要功夫的。青山村这两个女人,都不是吃素的!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5 第 15 章 (第2/3页)   场的男人收起了对阴宥和阴淮的轻视。   但也有一个例外!余得令被教训了一番,仍执迷不悟,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今天他被两个娘们这样戏弄,脸上挂不住,定是不能善终了的!若是饶了她们,不出一日,他被娘们打了的消息就会在这十里八乡瞎传了!到那时,他哪还有脸面出门见人!   “好样的,你们!”   怒意已经令余得令忘记了这是政府会议室,他握紧拳头,就要往离他最近的阴宥脸上打去。   众人惊呼,阴淮怎么可能让村长在她面前被人欺负,她挡在了她面前,准备出手相抗,但是阴宥抱住她,一个转身,余得令这一拳打在了阴宥脸上。   “村长!”   阴淮听到阴宥被打中后的闷吭声,不禁叫出了声。   阴淮心疼地看着挨了一拳的阴宥,杀气腾腾地看着余得令,余得令被阴淮看得心惊,这娘们的眼睛恁像山里的饿狼了!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王书记见场面不好收拾,这才站了出来,他用力地拍桌子,大声斥责:“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是来开会的,不是来给你们打架的,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他说完这些,还看了眼阴淮,直接说道:“这是村长大会,不相干的人,还请离场。”   阴淮想要说什么,就被阴宥拦住了,“我没事。”她朝阴淮摇摇头,让她快点离开。   阴宥的确是没事,事实上,她刚才是故意挨这么一拳的。镇上挑这个时候要开会,她已经大概猜得出会议内容是什么了。她一直在计算着,要怎么应对。表现出她们的强硬,这些人才不敢轻视青山村,但是太强势,又占不到便宜,适时表现弱势,更有利于为村子牟利。故而,刚才的一切都是阴宥的计划,在见到余得令后迅速生出的计划,就连阴淮刚才的反应也在她的算计之内。   阴淮出了会议室,众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没有人去询问阴宥一句被一个大男人打了一拳,是否要紧。但是大伙的眼睛都不时飘向她。阴宥的皮肤太娇嫩,即使刚才她经过计算,使得余得令打中她的那一拳并没有多大力道,但是她的脸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一直在宣读国家新思想纲领的王书记,也看到阴宥红肿的脸,他的声音顿了顿,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过了半个小时,王书记才把新思想纲领读完,这下终于可以开始今天的议题了。   “这次会议有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5 第 15 章 (第3/3页)   个议题。一就是青山村,长湖镇又壮大了,青山那边出了个青山村。正如大家见到的,在场的那位女同志,正是青山村的村长阴宥。”   王书记指着阴宥,笑得随和,他示意阴宥站起来给大家做自我介绍。   阴宥扯了一下嘴唇,做出了嘶痛状。她发现无论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还是上个世界的人类,都特别喜欢做这种没有什么意义的形式主义行为。这些人不是早就打听过和她相关的资料了吗?还用她重复一遍?   入乡随俗,阴宥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机械地说道:“我是青山村村长阴宥,今年三十四岁。”   她说完后,就要坐下,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直爽地笑出了声,“大妹子,你看着可不像是三十四岁呀!恁显年轻了。”   这男人是羊圈子村的村长胡阳,为人非常直爽的,刚才余得令出手打人的时候,他就想要制止,可是他离余得令有些距离,没能及时拦下对方。羊圈子村村民以前是帮贵族养羊的,许是跟羊处久了,村民的秉性说好听点是憨厚直爽,说不好听的,那是缺心眼。   阴宥看得出胡阳是真心实意地夸她年轻,并非讽刺,也没有歪心思,故而她回道:“我三十四,有孩子、孙子了。”   大伙惊讶于阴宥真的三十四岁了。显年轻的人,的确不少,虽然像阴宥这样三十四看起来像十七八的的确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不过,这会儿也没人再说什么。   就连闹事的余得令,此时都难得的老实,只因为阴宥脸上的青肿太明显了。他刚才只顾着自己的面子,浑然忘记了这小丫头片子是青山村的村长。青山村,多是山民和流民。要知道山民和流民,是最为凶悍的,他们大多沾过血,杀过人。刚才那个叫“淮”的娘们,眼里的恨劲,他这会儿想起来还有些心惊。他开始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危了……   王书记见阴宥坐下后,非常和善地对其他人说:“青山村刚成立不久,是我们长湖镇的一员,以后大家多来往,多交流。”   就此,会议的第一个议题结束了。   阴宥悄悄坐直了身体,等待第二个议题。   不仅阴宥如此,其余的七个村长也都正襟危坐。   王书记见到大伙的态度,满意地点点头,说:“大伙也都知道了,这会儿正是秋收,农忙的时候,把大家叫出来,为的就是交公粮的事情。据我所知今年是个丰收年,现在来说说,各村都打算交多少?军令状是否完成?” 16 第 16 章   (第1/3页)   ·   交公粮,是华国建立后强制实施的农村分配制度。每年农作物收获季,农民都有义务把一部分的粮食上缴给国家,而剩下的那部分才留给农民自己食用。   交公粮,也是长湖镇村长会议中年度最重要的议题之一。   “我们村今年亩产量应该有六七百斤,每亩交三百五十斤没问题。”三善村的张德善村长,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今年的雨水充沛,庄稼长得好,是个丰收年。   三百五十斤?!   阴宥垂下眼帘,她已经查过了,即使是丰年,亩产五六百斤也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了,张村长说亩产六七百斤,也不算过分,但是每亩交三百五十斤的公粮,就意味着农民自己只留下不到四成!这点粮食根本就不够一个正常的三口之家吃饱,只能说是紧巴巴的,更何况,每个家庭都还不止是三人。   但是张村长的这个回答似乎并不能让王书记满意,王书记嘴角微笑的弧度,瞬间就消失了。他把视线投向了余得令。   余得令所在的百花村,是长湖镇最大的村子,也是每年缴纳公粮的大户。   “张村长,你们村今年又是垫底儿了!”余得令收到了王书记的暗示,得意地朝张村长露出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笑容,“我们村今年亩产一千二,每亩可以上交八百斤粮!”   “好!”王书记拍案叫好。八百斤是三善村的两倍还多些。他瞥了眼张村长,有些不满。   阴宥的眉毛已经忍不住有些上扬了,亩产八百斤,根本不可能!除非百花村有什么良种。但是据她所知,百花村种植的粮种和其他村根本没什么区别。这也就意味着,交完公粮,百花村村民一年的出息不仅不剩,甚至还得自掏米缸!   在三善村和百花村表明态度后,桥等村、羊圈子村、林溪村,还有梁家村,都陆陆续续表明了各村这一季度要缴纳的粮食份额。他们上交的量,最低不会低于三善村,最高不会高过百花村。   会议开到这,阴宥已经基本摸清了这几个村长的套路。三善村村长守住底线,不让村民饿死;百花村村长为了政绩,是个不顾村民死活的。而其他四个村长都是聪明的,往往会在三善村和百花村中间,处于中立,不偏不倚。   “青山村呢?”   整个会议中,只有阴宥没有表态了。王书记期盼地看着她,期待她能让他眼睛一亮;余得令则一脸挑衅,小丫头片子,是骡是马得拉出来遛一遛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6 第 16 章 (第2/3页)   自大、骄傲!阴宥有些心疼百花村的村民了,有这么一个村长,今年他们可有罪受了。   “我要说的也正是这个。青山村,没有粮,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镇上能不能拨点粮食?”   阴宥顶着一张有些红肿的脸问道。她不说借,直接说拨,直白得很。   “什么!”王书记和在场的村民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青山村不仅不交公粮,还要向镇上索要救济粮?   王书记脸色不好看,“青山村没有地吗?不种粮吗?”   阴宥义正言辞地说道:“村里要不就是山民,要不就是刚迁移过来的,没来得及种,哪里有粮食上交呀!”   阴宥一脸愁大苦深状,跟最初的冷静自持毫不一样。其他村村长都懵了,包括和阴宥不对付的余得令。这么多年,即使是新华国成立后那三年的荒灾,他们这些村子也没到镇上哭过穷,这青山村还真是令他们大开眼界了!   王书记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阴宥的话,或许没有掺什么水分,因为青山村的村民,的确是由山民和流民组成,没有粮交也很正常!但是……王书记努力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他一想到自己的政绩,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不成,不能这样!   “我今儿个跟你一块儿回青山村看看!”   王书记决定突袭,看看青山村是不是真的没粮。交公粮,他不指望了,但是救济粮,她提出来了,他也不能忽视,可是他却不那么想拨出去。要知道这救济粮一出去,他今年的政绩就没看头了!   阴宥见状,点点头,一脸哀戚,“好的,您亲自看看,好给我们多拨点救济粮。”   阴宥三句不离救济粮,仿佛整个村子就只能指望镇上拨点救济粮度日了。   “没粮?看你脸色红润,可不像没粮的样子!”余得令咬牙切齿,这丫头片子脸色比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好,怎么可能没有粮吃?他们交粮,她讨粮,这根本就是拿他们的粮去养她们村!他怎么可能乐意!   阴宥摸了摸自己的脸,死猪不怕开水烫,“本人天生丽质。”反正让她拿出粮食交公粮,这是不可能!   事实上,阴宥知道新华国目前在大力提倡发展工业,实行农业支援工业建设的方针政策。农民们上交的公粮,国家吧一部分储蓄起来,另一部分就无偿分给城市里的工人们。而广大农民的利益,在这个时代,是被牺牲的对象!   交公粮,阴宥不反对,但要她像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6 第 16 章 (第3/3页)   次会议上那样,拿出年产量的六成,甚至是更高,她做不到。况且她说的也是大实话,青山村上,目前真的没有种植任何作物。槐西村虽然种有粮,可是她是不会拿槐西村的粮去交的,因为这只会平白添了麻烦。   “走投无路,我们只能向国家求助了。镇上如果给我们拨粮,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若是不拨,哎……村里这个冬天可能要饿死不少人……”阴宥边说,边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看着王书记,王书记被看得很不自在。   王书记当了那么久的书记,第一次遇到这样耍赖皮的村长,而且还是个女村长。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了。不交粮,还要粮,但是她的理由又让他没法反驳。   这场会议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三善村张村长、王书记跟着阴宥她们俩回到了青山村。他们一个是顺路去看看,一个是特意去检查情况。   想上青山村,得翻过一座山,阴宥和阴淮的脚程不错,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如履平地。但是张村长和王书记可就不行了,他们一个是已经七十四岁的老头,一个是常年坐在办公室里的官员,两人才走了一会儿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你们快点儿,再不快点,你们晚上就赶不及出山了。”   阴淮叫道,她的话虽然是一板一眼的,像是在陈诉一个事实,但是王书记却怎么听怎么别扭,总觉得自己被这女人给鄙视了。   王书记今年也才三十四岁,和阴宥、阴淮一般大,但是这会儿明显就看得出,他一个大男人,体力还没有两个女人的好!他面子上挂不住,若不是因为阴淮在会议上那耍赖讨粮的样子太气人了,他根本就不会亲自来这山旮旯考察!   他看着还没到顶的山,有些后悔自己的意气用事,他也就仗着明后天休息,才敢过来的。但是听这两个女人的话,明显就是不想让他在村里留宿。他无奈地看了看张村长,却发现年老的张村长,体力似乎都比他好上一些。他更后悔了。   在阴宥进入青山村边界的时候,就已经把村里的密道口给闭合了。而这突然的闭合,令村民们知道,村长回来了。阴周和阴闵都是反应极快的人,她们原本还在一家一户地探查村里房子的修建和入住情况,听到密道口封闭的消息,立刻明白阴宥她们或许是带外人回来了,于是迅速把祠堂周围的人疏散开。   就在背着大包小包从密道出来的村民们被安置好后,阴宥、阴淮,还有张村长、王书记进入了青山村。 17 第 17 章   (第1/3页)   ·   这是王书记和张村长第一次到青山村。   从山顶上,就可以看到在山谷间若隐若现的土房。虽不是石砖房,但是统一的颜色,统一的制式,规划得非常整齐清晰,看着就给人一种舒适大气的感觉。   “房子都是新建的?”   张村长惊讶,青山村离他们三善村就差一座山,但是他并没有发现青山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似乎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可是当他亲眼看到的时候,才知道这个村子竟然真的是刚建成的。   他活了七十四个年头,自然能看得出这一座座的土房都是刚建了不到半年的,充其量也就只有三个多月。   “咦,你们的路倒是铺得别致。”王书记踩在石子路上,有些惊喜。他只在京城见到过这样精巧的石子路,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山村,竟然也能看到。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路的两边种的是各种花,许是刚种下去不久,花还未开,但是可以想象得出来年春天,这定是一条花路。   “这些都是孩子们做的。”阴宥解释道,村里大人在忙着建房子的时候,为了能让孩子们早日对新村子产生感情,阴周让阴逗逗和阴丽丽带着孩子们去山里捡石头铺路,并移植了些花草做装饰。   青山村不大,事实上,阴宥家的位置是一个分界线,她家处于山谷河流的上游,是全村最高的地方,她家门口正对的前方,是村民们聚集居住的地方,她家后门还有一块沿河的未开辟的平地,不过村里却没人在那建房子,因为大家都想要尽可能离祠堂近一些。   王书记和张村长随机进了几户人家中,这几户人家里的米缸几乎都是空的。阴宥和阴淮不由得庆幸,村里不少房子刚建成,家什都没全搬过来,米缸里的米自然也不多。   王书记的脸色开始有些凝重了。   此时,林奶奶朝他们迎面走了过来,她现在不用曾孙子搀扶,能够自个儿拄着根拐杖,慢慢地在村里行走了。她走一步停一步,看着村里人脸上充满希望的笑容,心情异常轻松。换个地儿生活,并不像她原本想象中的那么难适应。   “林奶奶。”   阴宥看到林奶奶的时候,眼里的亮光一闪,就迎了上去。   林奶奶看到阴宥的同时,也看到了她身边的两个男人。她虽然多年未下山,但是也知道外面跟村子里不一样。那两个男人,身上隐隐有着官威,虽达不到传说中的位极人臣,但是却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气势。特别是那个年轻些的男人,未来应该走得挺远的。   “阴宥呀,你不是去镇上开会了吗?怎么回来得那么快?哟,这脸怎么了?淮她没照顾好你?”林奶奶瞪了阴淮一眼,她虽然年纪老了,身体也大不如前,但是耳朵却没聋,村里的大小事情,她都知道。对于阴宥去参加镇上的村长大会一事,她是赞同的。她也相信,不管是遇到什么问题,阴宥都能够化险为夷。阴宥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主儿,她这会儿吃亏了,定是有什么计划才是。   还是林奶奶了解阴宥。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7 第 17 章 (第2/3页)   宥看了一眼王书记,直把王书记看得过意不去。阴宥面皮嫩,脸上的红肿至今没消。她之所以故意挨百花村村长余得令那么一拳,正是因为她知道余得令是王书记的堂姐夫,且余得令虽然是个重视功绩的,但也算得上是好书记。   阴宥把林奶奶拉到一旁的石柱上坐下,给她介绍张村长和王书记二人。   “他们是来村里考察的,村子刚落成,各家都没什么粮食,我向镇里申请了救济粮。”阴宥故作忧心忡忡地说,“只要能撑过这个冬天,开春一切就好了。”   林奶奶不愧是出了名的眼力好,阴宥这模样不同往常,她脑子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几乎是一眨眼功夫,林奶奶脸上就爬上了忧愁,她的每一条皱纹都在诉说着生命不可承受之苦,“对呀,王书记,您可千万得帮帮我们呀!不然村里那么多老老少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年的太阳。好不容易背井离乡,来到个好地方,我们不想死呀……”林奶奶颤巍巍地握住了王书记的手,泪水盈满眼眶。   阴宥也是一副悲切的面容,只有阴淮浑身抖了抖,她没料到阴宥和林奶奶竟然那么会演戏,这演技比电视里的明星更厉害!   王书记看着这个一切从零开始的村子,有些失神。在别的村正欢欢喜喜忙着秋收的时候,这个村还在为一方遮蔽风雨的屋檐而奋斗。他刚才已经暗暗观察过了,村子里当真没有种庄稼的,而且村民们多是又黑又瘦,好些个都能看到皮包骨了。   他哪里知道,这些村民又黑又瘦,是这三个月里不停地建房子所致;他哪里知道,阴周和阴闵在猜测到阴宥带外人进村的时候,就把那些看起来白白胖胖,生活优越的男男女女都给劝回屋里暂时躲藏去了。   他是真的以为,青山村困苦,就连活了七十四年的张村长也是如此。   “书记,您一定得想办法帮他们呀!”张村长历来良善,此时听闻青山村之惨痛,不由感同身受。这两年生活难过呀,那些逃荒的,他见过不少,三善村也有好些户人家的亲戚前来投靠,背井离乡的苦,他懂得。   此时,一个瘦弱的十岁左右的男孩,朝阴宥他们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他一下撞到了王书记身上。   许是太瘦弱,王书记的身体没有任何晃动,男孩却不由得往后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王书记赶紧把男孩扶了起来。   而阴宥也走到了他身边,帮他拍去身上的灰,“嘉茂,没受伤吧?”   阴嘉茂是阴德成和阴强生的儿子,他在一个多月染上了风寒,阴定会给他开了一个多月的药,都不见好转,好不容易这几日才将将好,不过却瘦了许多,以往的衣服都宽松了。   嘉茂摇摇头,也不说话,只是呆愣地看着阴宥。   这孩子从见到阴宥的第一面起,就一直是这副小呆瓜模样。   嘉茂有些害羞,这是粉丝见到偶像的害羞。小时候妈妈给他说过很多关于村长的故事,可以说阴宥村长是他最崇拜的人,他有什么事情都会跟槐西村祠堂里的那尊雕像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7 第 17 章 (第3/3页)   就在这时候,嘉茂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了起来,他的脸迅速变红,特别不好意思地转身就跑。他跑得歪歪扭扭的,众人看着惊心胆战,怕他再摔倒,他身上宽松的衣服把他衬着更为瘦弱单薄。   好样的!阴宥和林奶奶眼中闪过惊喜,嘉茂的出现真是画龙点睛之笔,他饿得真是时候,肚子响起来的时间点也真是太完美了!   王书记不知道嘉茂的心理,还当真以为嘉茂是被饿瘦的,他看着青山村,突然感觉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阴宥带着王书记和张村长在村里走了两圈之后,就提出让两位下山的想法,“对不住了,村里实在是没法接待二位,趁着天色未晚,我送你们下山。”   “没关系,要不我还是在这……”   王书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声隐隐约约的狼叫声给吓住了。   “这……这有狼?”   王书记努力想要稳住自己的声音,他是从底层干部开始做起的,见过狼,也听过狼叫,那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张村长脸色也有些凝重,三善村就在山脚,他自然知道这山里有狼。可以却没料到,在青山村就能听到如此清晰的狼叫声。   阴淮一脸司空见惯的表情,“山里嘛!有狼很正常,现在天气才刚变冷,狼不算多,再冷些,狼更多。饥饿的野狼,眼睛在夜里都是绿的,绿的有些骇人……”   这下,王书记和张村长彻底熄了想要留宿青山村的想法,他们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你说的救济粮一事,我会考虑考虑,等我回去就和上面商量商量。”王书记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却还不忘记打官腔。   阴宥点点头,反正她的本意并非是为了救济粮,她只是暂时不想交公粮罢了。   上山难,下山容易。这句话就是王书记和张村长的真实写生,他们上山的时候,累死累活,脚如千斤重,下山的时候,就像是身后追着什么一样,跑得飞快,阴宥和阴淮都差点要追不上。   王书记的确是把青山村的艰难看在了眼里,他一回去就跟上级打了报告,幸而国家今年对流民实行安抚政策,青山村这一年的公粮得意免去。就连救济粮,王书记也给申请到了,无论成人或孩子,每人都有十斤的份额。十斤,还不够一个孩子吃半个月,离春天还有五六个月,若真的只有这些粮,那就杯水车薪,无法支撑下去,幸而青山村不是真的没粮。   “你让各家藏好粮,别露了白。”阴宥吩咐阴周。   她此时站在槐西村,看着村民们正在田地里挥舞镰刀,热火朝天地收割稻谷,他们得赶在大雨来临之前把稻子收割完毕。正如三善村张村长所言,这个季度的收成不错,不过,她没有忘记村长会议上,那些虚报年产量的村长们,更没有忘记那六成以上的公粮。百花村若真的每亩上交八百斤公粮,到时候村子就空了。饿肚子的人,比野兽更可怕。   阴宥看着那些兴奋的村民们,浑然不知潜藏在这个镇背后的危机。她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她们的笑容。 18 第 18 章   (第1/3页)   ·   阴宥时刻关注着长湖镇的事情,她知道正如上次在村长会议上所下的军令状一样,长湖镇管辖下的七个村子,真的都交了六成以上的粮食。特别是百花村,每亩八百斤,令村民如丧家之犬嗷嗷乱叫。   粮站收粮的那几日,阴宥就在隔着粮站一条马路的凉水铺里看着。   天气不算热,甚至还有丝丝凉风。一个个挑着箩筐的农民,穿着磨出补丁的蓝色上衣和宽松的蓝色裤子,排成整齐的队列,密密麻麻从街头排到巷尾;还有一些是用推车推来的,车上的粮食一袋袋的,都是已经装好了的,也是从街头排到了巷尾。用板车推来并且还用袋子包装好的交粮队伍明显比用箩筐装来的交粮队伍行进速度快上很多。   隔着老远,阴宥依然能看到这些农民头上的汗珠,不热出来的,是紧张的。粮站的工作人员在一个个地检查粮食的品相,如果不晒得不够干,或者打理得不够干净,粮站就拒收。粮食拒收,就得再原封不动地把粮食拉回去,再晒,再打理,再拿来粮站。但即使检验合,粮食被收,人们脸上也没有一丁点儿愉悦,反而是布满了化不开的悲丧。在他们身上,阴宥看不到丝毫丰收后的喜悦。   “为啥?为啥不行?俺明明晒得很干了!”突然一个高亢而尖锐的声音,给这片烦躁的区域,更添了几分躁动。   “不干净,没看到里面有石头和糠吗?”粮站的工作人员,在两边耳朵上夹着烟,手里拿着一个像是尖刀,又像刺刀一样的东西,往袋子里刺进去。那刺刀中间有个卡槽,当把它从粮袋里拉出来的时候,槽子里带出了些大米。他手一抖,就把槽子里的大米给倒了出来,指着那些碎石和糠末怪里怪气地说道。那腔调,讽刺至极。   那高亢而尖锐的声音,瞬间变得心虚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出声:“还让不让俺活了,说什么亩产一千二,亩交八百。俺们村啥时候亩产量那么高了?俺怎么不知道!交完这些,一年到头的辛苦都白干了,而且连家里的存粮都得拿出来凑。没有粮食,这可怎么活呀!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现在就死算了,俺不想做饿死鬼!”   那女人说完,就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幸而周围的人手疾眼快,拦住了她,要不然,以她的力道,肯定撞个脑袋开花。   “别拦俺,反正俺这是活不下去,辛辛苦苦连日连夜地伺候这些庄稼,到头来一粒米都留不得,全部要送给城里那些人吃,俺冤枉呀!俺为什么就不是城里人呐?……”   哭诉声还未停止,阴宥已经离开。   那女人撞墙只是做做模样,并不是真的想死,但她的伤心是真实的。   从这女人和她周围那些跟她熟识的人眼中,阴宥看到了绝望。绝望中的人,最豁的出去。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阴宥虽然不知道,但却能猜出一二。   百花村离青山村虽然不算近,但是也不算远。   在其他村子上交完公粮,苦巴巴过日子的时候,只有青山村还算是平静。毕竟青山村村民手中有粮,万事不惧。   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青山村被人给盯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8 第 18 章 (第2/3页)   这天夜里,如同往常那样,阴宥两手交叉于胸前,闭着眼,规规矩矩地躺在在床中央,脑子里不停地回放今天的行为举止,检查她是否像真正的人类。   突然,屋里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阴宥立刻睁开眼,迅速翻身下床,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黑夜中,她看到厨房中有两个人影,他们手里都拿着电筒,似乎在翻找着什么。阴宥站在门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们翻到一小袋被定会藏起来的米后,就打算撤退。   “吓——”   他们二人被倚靠在厨房门口的阴宥吓了一跳。   阴宥感觉到自己的头上睡出来的呆毛,不受控制地翘起,她摸了摸自己呆毛,站直了身体,淡淡地说道:“这些人都不是我们青山村清来的的客人。”青山村的客人,是不会打扮成像他们这副模样的。全身黑衣,就连脸上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两人是小偷,是来偷粮食的。   “百花村?”   阴宥不需要多想,就知道来者是什么身份了。   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从口袋中拿出一把折叠小刀,朝阴宥冲了过去。   阴宥眼睛一眯,没有躲开,她选择了正面突围。这两人看似孔武有力,但是他们的手腕却毫无防备。阴宥抓住他们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扭,刀子落在了地上。阴宥脚尖使了巧劲,把两把刀都踢远了。   阴宥这边打斗的动作不小,不过阴定会这几日睡得深,等他被吵醒的时候,阴宥已经制服了这两个黑衣人。   “这……”   阴定会披着外套匆匆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他没想到青山村竟然会混进不知名的黑衣人。以前的槐西村,托了阴宥当年言灵之福,使得村子常年与世隔绝,他人难觅,故而也就没有遇到过宵小。   “他们是小偷。”阴宥的话,肯定了阴定会的猜测,“村里应该不止他们两个。”   在她话说完的时候,那两个小偷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们被五花大绑绑了起来,脸上的面巾也被扯了下来。他们原本还指望着同伴能来救他们,但是这女人似乎一下就点出了他们还有同伙,这令他俩的又是心快速地跳了一下。情况似乎不妙,这个村子虽然是女人当村长,可是却并不好对付!   阴宥敲响左右两边的大门,把阴淮和阴敏然都叫了起来。开始在村里一家家地搜查。这段时间因为秋收的缘故,村里好些人都回槐西村去住了,故而有些房子是空屋。贼人在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已经躲了起来,但村子就那么大,他们终究躲不过阴淮她们铺天盖地的细致搜索。   “就这些人?”   在天已经开始灰蒙蒙亮的时候,所有村民都集中到了祠堂的空地上。被大家围在正中间的是八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他们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年。   这些深夜做贼的青年,被发现后,有几个眼神恍惚,似有些害怕;有几个却一脸无所谓,仿佛有所依仗;还剩的,则是振振有词的愤怒。   “呸,你们村自己没粮,交不起公粮,吃的还不是我们的。我们现在只是来拿回我们自己的粮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8 第 18 章 (第3/3页)   其中一个明显就是带头人的年轻男人,狠狠地说道。   围观的村民不干了,他们怎能接受这样的污蔑。   “胡说!我们吃的是我们的粮食!”   “小偷,打半死也没事!”   “你们这些贼是哪个村的?不会是山下那个的吧?”   ……   有些暴怒的村民,干脆直接上发泄似的前胡乱踢了他们几脚。   人太多,这几个毛贼也分辨不出是谁踢他们的,只能抱着自己的脑袋,不断躲避。   过了好一会儿,阴宥才开口让大家住手。   她走到那个刚才出言不逊的男人面前,这男人的相貌有些似曾相识,“百花村余得令是你什么人?”这男人的脸部轮廓和余得令有七成相像。   “父亲!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是我余达!”   余达吐出口中的鲜血,一双眼像是淬了毒一样地扫射着青山村的人。若不是这个村子太过于狡猾,自己粮食不够,就让他们去填补,他们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阴宥躲过了余达那一口想要吐到她鞋子上的血水,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拿的是救济粮。你们村为什么要交那么多公粮,这还得回去问问你父亲。我也不知道,你父亲为何要把自己村里人逼上绝境?”   跟着余达一块儿来的其他人,脸色有些不好,他们自然也知道镇上八个村子,单他们百花村要交的公粮份额最多!可是他们也不敢去找村长闹,毕竟补工、推荐、开证明什么的,都归村长管,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求用到他的时候,若是把她给得罪了她,以后日子定是不好过的。   余达没有看到他周边伙伴们的神情,他还在回想着,刚才在青山村的收获。不少人家里是真的没什么余粮,但是也有几户人家,大半缸白花花的大米,一看就知道是今年的新米,并非陈米。   阴宥摇摇头,这个余达眼神里的觊觎和恶意是那么明显,若是就这样放他走,那定是后患无穷,得来个杀鸡儆猴才行。   阴宥踢了踢其中一个瘦个子的男人,这贼从始至终眼神都布满惶恐,她对阴淮说道:“给他松绑,让他走。其余的,吊到村口的大树上。隔一段时间,喂点水,别弄死就成。”   阴宥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余达他们大惊,吊起来!于是乎,他们再次嚎叫起来。   阴宥就像是没听到身后的声音,她得回去养精蓄锐,好戏还在后头呢!   村里人对阴宥的做法,多是拍手称赞的。贼,是村里非常厌恶的存在。青山村不是个普通的村子,隐藏在青山村后的槐西村秘密,是个定是□□……若是被这些贼子发现青山村的秘密,那就糟糕了!   那个被阴淮松了绑的瘦个子男,先是呆呆地趴在原地好一会儿,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放了。直到阴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问他是不是不想离开的时候,他才快速站了起来,撒腿就跑。   青山村,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即使相貌再斯文,再瘦弱,但是极其彪悍的!他得快点赶回村里,搬救兵才行!只希望小伙伴他们不要被折磨得太厉害! 19 第 19 章   (第1/3页)   ·   余得令这一整晚睡得都不太踏实,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天刚亮,他就起来了。压了一盆冷水洗了把脸,强打起精神。   村里刚交完公粮,粮食剩余情况不是很好。大米没剩,还倒添了些,他不得不承认这次交公粮,的确是交得多了些。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村子得了镇上的表扬,评了个先进模范村。这可是个天大的荣光呀!王书记说了,年底他这个村长就可以代表村子,去京城开全国先进模范村的会议了。为此,他觉得这笔买卖做得非常划算。反正只要撑到明年七月,就有新米了,各家的粮食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况且各家还有些红薯和土豆可以撑一撑,死不了人。   余得令虽然这么想,但是心里终究是有些不得劲。这几日,村里交完公粮后,大伙那像是死了爹娘一样的表情,令他有些在意!这些人,也恁没有荣誉感了!冬天田地里也没有活儿,就算吃少一点,也不会死呀。只是少吃点,就能够换来先进模范村的称号,多么值呀!他们怎么就不了解呢?果真是一个大字都不识!连这点都不会想!   余得令一会儿想到自己在年末的京城全国先进模范村会议中,风光无限,一会儿又想到村里那些不懂得他一片苦心的村人,又是笑,又是愁。   “咯咯咯——”   家里公鸡的一声悦耳鸡鸣声,把陷入想象中的余得令吓了一跳,他手里的铁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铁盆砸到了脚,水溅了一身。   而正在此时,他家大门“哐哐哐”地被拍响了,那拍门声急促而杂乱。   这一大清早的,会是谁?   余得令顾不上他被砸的脚,还有半湿的衣服,走出去开门。   “小黑?怎么了?”   余得令看到门外的小黑惊讶不已,小黑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跑了很久一般,他的头上满是汗。   小黑和余达他们经常在一块儿玩,余得令自然也知道这半大小子的。小黑这孩子,胆子不大,没什么主见,是个不能担事儿的。   小黑此刻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用手吱吱呀呀比划了好一会儿,余得令依旧看不明白。这小黑,该不会是在拿他开涮吧?   余得令脸一板,就要把门关上,小黑用脚顶住门,深吸了两口气,终于能出声儿了,“快,余达、青山村,被抓,小偷……”他是那种一紧张,一害怕就说话不利索的类型。所以以往都尽可能不说话,不发表什么意见,害怕暴露其短。   “什么!”余得令暴跳,他的儿子被青山村的人当小偷抓起来了?!   余得令一把小黑拉进屋,“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此时,小黑的气息已经慢慢平缓了下来。   他一被青山村的人放了,就摸黑跑下山。被绑到青山村祠堂时,被一群人围观殴打时,他的心就跳得飞快,他总觉得有种异常恐怖的气息萦绕在他周边。他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青山村不是个普通的村落,特别是那个看起来比他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9 第 19 章 (第2/3页)   轻的女同志。她在说话的时候,有种诡异的氛围。他如老鼠一般大小的胆子告诉他,得快点离开那个地方。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进入那个村落。   事实上,当余达提议要去青山村偷粮食的时候,小黑并不是太乐意。一堆山民和流民,不好惹,而且他们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还不如去三善村。三善村这次交的公粮可比百花村少了一倍多,家家户户的存粮不少。   不过三善村,他们光顾了一次,顺走了不少好东西,近期三善村肯定会加强防备,不容易动手,故而只能更换新的地点。青山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村落,成为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不仅不用交公粮,还申请到了救济粮,这个青山村一出现就令人嫉妒。   余达在听父亲那里听说了青山村村长是个丫头片子的时候,更是直接拍板定下了下一个目标。   小黑那个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安了,青山村刚出现不久,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村子的相关信息和构造,事情若败露,他们不知道向何处逃。一个敢建在危机重重的山里的村子,村民肯定不一般,且能让余村长如此不快,却偏偏又奈何不了她的女村长,应该也不好对付。   果真,他们八人第一次遭遇这么大地滑铁卢,全部被生擒。青山村的地势就决定了他们根本无处可跑,再加上他们对青山村不熟,更是给逃跑增加了难度。被擒可以说,似乎是早就注定了的。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余得令气得血开始往头上涌,他这一辈子,从未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情,为何这个儿子却沦落至此?   小黑垂下头,欲言又止,最后干巴巴地说道:“两年。”   “两年?所以这两年村里不时出现的‘好人’,是你们?”   余得令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两年,整个新华国都过得艰难,不过长湖镇相较而言,算得上是不错的了,比传说中那些哀鸿遍野、易子而食、死伤无数的地方,好上太多。百花村之所以能喘得过气来,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好人”。偶尔有人家撑不下去的时候,“好人”就深夜送来几天的口粮。但是好人也有原则,不会连续两次送给同一个人送口粮。   小黑点点头,他张张嘴想要解释,可是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好人”说的是他们八人,不过,他们八人最初一点也不想当什么好人。他们只不过是分赃的时候,剩了一点没法均分,为了处理这“一点”,不让大伙心里留下疙瘩,他顺口提了句“村头韦奶奶已经断粮两天了”,大伙就心领神会,把那点没法平分的口粮送到了王奶奶家中。从那以后只要有分不匀的赃,他们就会非常自觉地留给村里特别困难的人家,就当作是积德。   至于到青山村,他们明面上是偷粮食,事实上,他们知道粮也不多,要不然镇上也不会免了公粮,批了救济粮。他们只不过是借着偷粮的名头,各自为营,想要去偷钱财。从别处迁移过来的人,身上若没些傍身的,她可不信。   余得令压抑住怒气,但是怒红了的双眼,已经暴露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9 第 19 章 (第3/3页)   的心理。   “我到底是亏他了?还是饿他了?为什么要做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情!”   在余得令的印象中,余达一直是乖巧听话的好儿子,他从未想到儿子的叛逆期竟然已经到了,并且他还拉着村里不少年轻人,跟他一块儿叛逆。   小黑偷偷瞄了村长一眼,他接下里的话,或许是火山浇油,“其实,余达他说,这样很好玩。”   好……好玩?!   余得令气得鼻子都要喷气了!平时因为忙碌,他没怎么教育儿子。现在回想起来,儿子的异常,早就有蛛丝马迹可以循,可是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也没当一回事!那孩子,到底是怎么了?跟小时候的乖巧可爱完全不一样了!   作为一个信奉“棍棒之下出孝子”的男人——余得令,此时的怒气已经燃烧了双眼。如果那个不孝子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用铁棍狠狠地抽他一顿,不打个半死,他没法消气。   “青山村那边到底是想要怎么做?”余得令不得不压抑住怒气,即使气得要紧,这种时候,他还是不得不去青山村走一趟。   深夜做贼被发现,余得令理亏,时至今日,儿子自己把把柄送到了别人手里。青山村那个丫头片子,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上次他不小心打了她一拳,她肯定记在心里了,不好对付。   余得令带着家里同样有被扣留的“贼”家属,一块儿上了青山。   “你们待会儿记住了,无论生什么事情,都得我忍住!”   余得令说道。孩子做贼被当场抓获,这不是个什么光明的事情,青山村又占据了上风,令余得令觉得憋屈。他现在只希望,能快点把儿子带出去。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还没进到青山村,余得令他们远远就看到青山村村口的大树上,吊着几个人。这几人脑袋无力地垂着,绳索穿过他们的双手,把手举到脑袋上方,绑上树上,不远处有些人时不时检查一下,看看人有没有死……   余得令他们一行人走到村口的时候,有些父母已经心疼得眼眶含泪了,他们迅速上前,想要把绑住儿子的绳索放下来,可是却被人拦住了。   阴周笑眯眯地把他们的手拂开,“请问,您跟树上这位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他父母!”   阴周依旧笑嘻嘻,“你们来得正好,还省得我们一个个去通知。这吊在树上的,是昨晚到我们村子的贼。我们村长宅心仁厚,没有报警。不过他们得吊在这儿,吊个三天三夜,知道自己的错了,才能离开。”   “三天三夜?”   几个家属都叫得凄厉。三天三夜,儿子该瘦成骷髅了。不行!   余达看到父亲余得令,他嘴巴微张,但到底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现在这副模样,羞于见到父亲。   “你们怎么样才愿意放了他们?”   余得令只想快点回家,一点都不想和阴宥碰上。吊三天三夜,儿子肯定撑不下去!   “不行。”阴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吐字非常清晰,语气非常坚决。 20 第 20 章   (第1/3页)   ·   阴宥的声音斩钉截铁!   余得令被下了脸,面子挂不住,脸涨得通红,“你要怎么样才把他们放了?”   他看到儿子被吊得脸色发青,唇上毫无血色,有些心疼,父子连着骨血,打他儿子,就跟打他差不多。   阴宥回道:“吊个三天三夜,你们就可以带回去了。”   三天三夜!   余得令还有他身后那些跟着他一块儿来的人,听到这话,也不忍了,不知谁说了句:“抢人!”他们就一窝蜂直接冲上去,想要把各自的儿子救下来。   不用阴宥说什么,青山村的村民就自发地把他们拦住了。   余得令他们气得牙痒痒,现在是敌强我弱。本以为只是稍微交涉一番,就可以带人走,可是情况似乎不妙。   余得令忍住怒气,朝身后的人说道:“先回去。”   集结更多的人,才能上来要人。他当然知道是儿子他们先犯了错,当了贼。可是这个罪名他们不能认,即使人赃并获,也不能认!打死赖着!反正说这话的都是青山村的人,只要他们一直否认,旁个也不好说什么!   余得令可丢不起这个人,百花村更丢不起这个人!   余达就这样看着父亲来了又走,心里又气又恼又恨,父亲怎么就不多带点人上来!他根本就没想到,青山村在青山上,来讨他们回去,得上山,这一来一回挺累人。而余得令最初,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余达他们被吊在树上,又冷又饿,全身上下难受至极。黑夜中,渐渐走近的火光,还有越来越清晰的人声,令他们兴奋地提起了精神。   终于来了!   守在树下的阴淮也发现有人往村里来,她吩咐身边的一个人往阴宥家中送口信。   在余得令带着大群人到了吊着余达他们的那颗大树前时,阴宥也带着人到了。   阴宥看着这上百号莽夫壮妇,眉头紧蹙,声音冷淡,“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吊他们个三天三夜,时间到了,自然会把他们放回去!”   “现在就放!”一个腰粗腿圆的泼辣妇,大声地说道。她是余达的姑姑。   阴德雅站出来,愤懑不平地说道:“这些人,到我们村里偷东西,不打死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怎么吊个三天三夜也不行?”这还是这么多年来,村子第一次遇到小偷。不给个教训,山下那些人,还以为她们是好欺负的!   余达的姑姑反驳:“呸!我们百花村出的都是老实人。村子还算富足,不愁吃穿,余达他们怎么可能会当贼,况且谁不知道你们村子穷,他们几个再蠢也不会来偷你们村!你们可别诬赖好人!”   德雅指着余达他们身上的黑衣说:“你们是眼瞎吗?他们一个个大晚上的,也不睡,穿着这副模样到我们村里,还人赃并获,你竟然敢说不是贼?谁给你们睁眼说瞎话的勇气?”   余达的姑姑,打嘴炮的战斗力强,在来之前已经被哥哥吩咐过了,不管怎么样,对于当贼这事情,一定要否认到底。   “说这话的都是你们村自己人,我们怎么知道是真是假?穿黑衣就是贼?你不也穿黑衣的吗?”   德雅看看自己的黑衣黑裤,有些懊恼刚才出来太急,随便就罩上了一件外套。   “你们这些人真是强词夺理!”阴德雅气极反笑,对阴宥说道:“村长,我们就不应该跟他们客气!”   “不用你们客气,去把咱村人救回来。”余达的姑姑一挥臂,一群人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0 第 20 章 (第2/3页)   朝阴宥她们冲了上去。   余得令全程听着妹妹和对方打嘴炮,他一大老爷们,哪里好意思出来和这些娘们斗嘴。不过,要干架的时候,他冲得最快,丝毫不畏惧,一马当先,直接就冲了上去。   青山村和百花村就这样混战起来,幸好周围的火把插得密,能分得清敌我双方,才不至于误伤队友。   虽然这场架,青山村以女人居多,但是她们并没有输给男人居多的百花村。再怎么说,这毕竟是青山村的主场,在主场干架,能利用的工具多,自然不害怕,再加上还有个开了外挂的村长阴宥,她们更是有如神助。   在百花村动起手的一瞬间,阴宥就快速来到了那七个被吊起来的小偷旁边。   她拿出一把刀,手一挥,把吊住绳子给割断了。余得令看到这情景,有些焦急,他不知道这丫头片子想要做什么,他想要上前,可是却被一个娘们给拦住了手脚,只能一边防护,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这边。   “你,想要做什么?”   余达有些害怕地看着阴宥,被吊起来的这段时间,他充分看到了这个女人在青山村的威信,还有她的可怕之处!最重要的是那说一不二的性!   不得不说,她说把他们吊三天三夜,那就真的是三天三夜,这会儿把他给放下来,肯定不是因为害怕而把他放了。   他有些瑟瑟发抖,他生长在长湖镇最大的村子——百花村,父亲是村长,家里有三个兄弟,他排行老二。父亲重视沉着稳定的老大,母亲和奶奶疼爱年幼会撒娇的老三,他夹杂在中间,总是被忽视。正因为如此,他算得上会看人眼色。青山村的村长,乍一看只是个好看的丫头片子,可是眼里却最是无情,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冷漠得令人害怕。   出于野兽的直觉,从未服软的余达,这会儿竟然躺在地上,哀求道:“我错了,饶了我吧。”   眼前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死物一样!   阴宥叹了一口气,“本来想着吊你们三天三夜就放你们走,谁想到你们不愿意。那就打断你们的腿吧。”   阴宥的声音非常平淡,没有什么情绪,说“打断别人的腿”,就像在说“你今天吃了没有”一样。可是余达他们却害怕得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说完后,阴宥计算好角度和力道,捡起一根粗大的棍子打在了余达的左腿上。“咔嚓”一声响,余达的痛呼声,惊彻山谷。   打群架的众人被这凄惨的叫声惊到,都停了下来,还没等余达的家人们有什么反应,阴宥就把其他人也放了下来,如法炮制,一一把他们的脚弄断了。   七个人受伤后的吼叫声,让这座青山都为之一震,那些躲在树上过夜的小鸟儿,被吓得四处乱窜。   百花村的人脸色极为难看,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不敢再小瞧这些娘们。特别是那个漂亮的丫头片子,这姑娘,心真的有够狠的!   余得令脸色变得铁青,“你……你……”   他说不出话来,也知道应该说什么,自从见到这个阴宥后,她一次次刷新他的认识,一次比一次更不给他面子!身为长湖镇第一大村村长,他即使走到县里,县里不少领导都得给他几分薄面,可是这个阴宥简直把他的面子踩到了泥巴里!   “定会,帮他们治疗。”   阴宥打断这七个小偷的腿后,并没有马上结束。在她看来,他们在青山村断了腿,又在青山村接了起来,这才是两不相欠。   阴定会拿着药箱从后方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0 第 20 章 (第3/3页)   了出来,母亲早就吩咐他在一旁待命了。他本以为母亲是担心村里人受伤,让他在一旁候着,能及时对村里人施救。他根本没想到,母亲竟然把那七个小偷的腿打断了,让他帮他们接起来!   虽然非常震惊,但是阴定会还是非常听话地打开药箱,开始给他们上药,上夹板。   百花村的人被阴宥的做法震慑住了,刚才还怒不可遏的他们,这会儿都有些呆愣,鸦雀无声且目不转睛地看着阴定会的动作,青山村这给了痛再给医呀!   阴定会的动作很快,他早有准备,故而没过多久,百花村这七个人的腿就被他上了药,打上了夹板。   “我青山村人虽少,但并不是好欺负的。敢到村里来偷东西,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阴宥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着蓝色的幽光,一根根火把,就站在她身后,火红的光芒把那点蓝色凸显了出来。她本该是纤细有力的身体,在黑夜的映衬下,不知为何竟生生让人觉得无比恐怖。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妖怪”,百花村的人竟然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三步。   就在这时候,阴定会站了起来,挡在阴宥面前,露出了一个浅笑,他跟平日里一样温柔,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无端有些阴森:“这几个贼一个月不许乱动,否则有可能留下后遗症,更严重的,腿会废掉哦。”   余达他们几个纷纷打了个寒颤,想要往爹妈那爬的动作,这会儿都停下了。腿废掉?这对才二十多岁的他们而言,是一件光想想都觉得可怕的事情!   擅长与人沟通的阴周走了出来,“我们青山村虽然穷了些,人也少了些的,但最是明理,偷鸡摸狗的事情,我们不会去做。只想本本分分地活着,但若是有人挑上门来,我们却也是不怕的!”她笑嘻嘻地走到了余得令面前,把几瓶伤药放在了他手上,“不过,都是同乡,我们是不打不相识。这些是我们村里化瘀止血的伤药,您就带回去给大伙用用。都是乡里邻里的,这事就这样让它过去了吧?毕竟闹大了,对大伙都不好,是不是?”   阴周笑得甜蜜,但是看着余得令的眼里却隐隐带着丝威胁。   她了解过,长湖镇各个村子这两年都在交了公粮后出现被偷的情况,不过各村子也不敢说出去,只能把苦水往自己肚里咽。只因为长湖镇交公粮的量,是村长们和镇上商量出来的,跟别个镇上强制交是不一样的。那些强制下了交粮量的村子,大多是交了公粮没有余粮,吃糠吃土再正常不过,他们长湖镇算是好的了,家家户户至少还能见见米粒儿!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长湖镇各村对那偷儿是再恨不过。粮食就是命,偷粮食无异于偷命!若是百花村出了小偷一事,被传了出去,他们整个村子都没有颜面。保不准各村还会把偷儿的事情都怪到百花村头上。   余得令也知道这事最好就是到此为止,按照目前的情况,无论是瞒得多么严实,定是会有些风言风语传出去,但是没有实锤,那他们就能圆过去!   可他就是不甘!想他余得令在长湖镇嚣张了那么多年,没料到今天竟然被这么个娘们村子逼到了这种地步!   这事没完!   余得令带着哀嚎声不断的村人回去了。上百来号大老爷们,竟然被那些娘们打成这样!他的儿子更是腿都断了!他是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余得令憋着一口气,他如同潜伏在水里的毒蛇一样,就等着一个机会,好狠狠地咬青山村一口!阴宥那丫头片子,给他等着,总有一日,他定是要让她后悔! 21 第 21 章   (第1/3页)   番外·机器人智蓝·心爱的母亲——左慈   ·   这个房间内,充满了蓝色调的物件,蓝色的墙,蓝色的床,蓝色的被单,蓝色的桌椅,就连房间主人的梦,都是蓝色的。   “端端,佳禾来了!”   一阵敲门声,使得谢端梦中那双蓝色带笑的眼消失了。   他被惊醒,喘着粗气,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短发,眉头紧蹙,冷冰冰地朝门口说道:“知道了。”   敲门声停了,门外的人,似乎站了一会儿,走了。   谢端颓然地叹了一口气,“母亲--”他又梦到了她。   等谢端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一个青春活泼的女孩立刻迎了上来,递给他一杯牛奶,“诺,这是我家农场刚产的牛奶,非常新鲜。”   谢端看着这杯浓白色的牛奶,不由得想起了以前每次起床的时候,母亲都会给他准备牛奶,说是对他的身体好。那时候的他,不喜欢牛奶的味道,但是在她慈爱的注视下,他接过牛奶,一口气喝完。现在,她已经离开十六年了,但是和她在一起的一点一滴,都清晰地储存在他的脑海中,并且越来越清晰。   “佳禾一大早就来了,还亲手给你煮了核桃味牛奶。”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笑道。她虽然面容年轻,但其实已经五十多岁了。这是谢端的亲生母亲,但却不是他思念、喜爱的那个。   章佳禾的小心思被捅破了,有些娇羞地跺了跺脚,嗔道:“左阿姨。”   谢端看着面前这两个女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快。核桃味的牛奶,是母亲在发现他每次喝牛奶都皱着眉头的时候,特意为他煮的。   他的这抹不快,没有逃过在场的第三人的眼睛。谢荀从小带着这个儿子,比左慈这个亲生母亲更了解谢端。谢端,他这是又想起那个“左慈”了——那个智能机器人。   “蓝蓝,我需要一杯温水。”   谢端转身对厨房里的机器人说道。   “好的,主人。”   蓝蓝的外形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管家。作为一个家用机器人,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平静地按照主人地吩咐,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被忽视的章佳禾,拿着温度适宜的核桃牛奶,一脸受伤。十六年前,谢端家搬到了她家隔壁。那时,她和谢端都是十三岁。十三岁,她就已经知道什么是喜欢了,她喜欢上了谢端。十六年来,她一直锲而不舍地跟在谢端身后,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他的妻子。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二十九岁了,谢端还没有接受她。她隐隐觉得谢端心里或许有个人,可是这些年,她一直盯着他,他身边并没有出现过其他女人……   “谢端——”   章佳禾可怜巴巴地叫道。她昨天听谢叔叔说,谢端最喜喝核桃牛奶,故而一大早就起来到自家农场亲自挤牛奶,亲自熬煮,为的就是讨他欢心。   在这个时代,天然食品非常昂贵,无论是牛奶,还是核桃,都是价值千金的东西,别看这小小一杯牛奶,普通家庭一年也甭想喝到一杯。   “端端!”   左慈有些伤心,章佳禾是她看中的二媳妇,谢端数次在章佳禾面前不给她面子。   谢荀见妻子眼中又怒又悲,遂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别伤心,端端的性就是这样,比较冷淡。”   他说完这话后,愣了一下。谢端的性,一开始并非如此的,在他和妻子离婚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1 第 21 章 (第2/3页)   才两岁的儿子,是软萌可爱的;在他研发“左慈”的那三年,谢端是自闭阴郁的;在“左慈”出现后的这八年,谢端是明亮爱笑的;在“左慈”成为“智蓝”的那六年,谢端是焦虑易怒的;在“智蓝”彻底消失的这十年,谢端是冰冷无情的。谢端的情感,似乎随着那个独一无二的智能机器人起伏,而后消失。从“左慈”被军方带走的这十六年,他从未再见他笑过。   谢荀握着妻子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左慈刚被丈夫安慰,心里的悲怒正要慢慢消退的时候,感觉到了他的异常。她抬起头,看到的就是他失神的神情。   她咬住下唇,眼里闪过一抹难堪。   她以为把那个机器人赶走,甚至把它毁灭,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了。但她没想到,那八年的时间,会在儿子和丈夫心里留下那么深刻的情感。十六年了,他们俩竟然还时不时会想起它。   “谢荀。”左慈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荀反射性地把她拥入怀里,缓缓地拍着她的背,“别哭,我的错,我待会儿替你去教训端端……”   章佳禾一脸镇定地拿着依旧温热的牛奶站在一旁,这装牛奶的杯子有自动保温的功能,就算过了一天,这杯牛奶依旧温度适宜。章佳禾想了想,决定把挫败感收起来,进入厨房去找谢端,而不在这个做电灯泡。   谢叔叔和左阿姨的感情十六年如一日的好,这些年,她已经不知道被他们夫妻俩强喂了多少狗粮。章佳禾握紧拳头,再次下定决心,一定要嫁给谢端。谢端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军方研究所的研究员了,相貌、才华、家世样样出众,在女色上更是外自持,是难得的好男人。如果嫁给他,她有把握,一定能像左阿姨那样幸福。   “叔叔、阿姨的关系真好。”章佳禾进入厨房后,对着正在吃煎蛋和橙汁的谢端说道。她脸上满是羡慕。看到左阿姨和谢叔叔,她仿佛看到了她和谢端的未来。   若以往章佳禾这么说,谢端定是不搭理的,但是兴许是今天早上的那个梦,令他心中的阴郁尚未散去,故而他难得开口,“同床异梦罢了。”   这对夫妇在他年幼的时候离婚,即使后来再度复合,也破镜难圆。一个心中有了他人而不自知,一个装聋作哑,自欺欺人想要包装出一个幸福的家,不是同床异梦是什么?   章佳禾愣住了,十六年来,她自认为了解谢端,以为他天性冷淡,对父母也不例外,故而在追逐他的过程中,即使面对再多的冷遇,也未曾气馁。可是她现在才发现,谢端对他那对恩爱的父母是不屑的!   她往后退了两步,抵在了桌子上,继而回过神,她张开嘴,想要询问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谢端打断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我曾以为你对我只是年幼时的迷恋,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我不想耽误你,我也从未喜欢过你,你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   谢端说得冷然,说得绝情。他幼年时的那段记忆,那段包裹着痛苦但却幸福的记忆,一直延续到了现在,且随着他年纪的增长,记忆中的“母亲”并非老去,而是越显风华。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感情是什么了,他似乎把毕生的情感都倾注给了那个机器人。   章佳禾心一痛,手中辛辛苦苦准备的牛奶掉落在地上,洒了一地。这不是她第一次被他拒绝,但却是他最认真的一次。   “你,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章佳禾很久才挤出这么一句话,她紧紧抓住自己的心口,想要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1 第 21 章 (第3/3页)   制住心里的钝痛。十六年,他每一次拒绝,都是在她心口上刺上一刀,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不知道痛了多少次。可是她没法放弃,他已经成为了她的执念。   喜欢的人?   谢端摇摇头。   章佳禾面上一喜,没有喜欢的人,那就好,她可以继续喜欢他。她相信,只要她坚持,就一定能够打动他。可以她刚喜不到两秒,谢端下一句话,再次打击了她。   “我喜欢的不是人。”   章佳禾听到这句话,彻底傻了。   喜欢的不是人,那是什么?   谢端就像能听到章佳禾心里的想法一样,他笑了,“她就是她。”他生命中最特别的存在。   这是认识是十六年以来,章佳禾第一次见到谢端的笑容。果然不出乎她的预料,非常迷人,迷得她即使心再痛,都愿意一辈子沉醉其中。   “我不会放弃的!”章佳禾笑着说道。这么多年,她没见过他身边有其他人,这就够了!   她蹲下来,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牛奶杯,这个杯子是她特地为谢端准备的,她家里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情侣杯。她用每一个小细节编织成自己的爱恋,希望终有一日,他们结婚的时候,两个情侣杯能摆放在一起。   谢端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无论他怎么拒绝,她都是这样,前一秒似乎要放弃了,但后一秒却又更充满干劲了。   “你会后悔的,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谢端离开餐桌时,无奈地叹了一句。他已经没有爱人的能力了,她再继续追着他跑,她会一直这样受伤的。   章佳禾信心满满,“不会的!”他是她一辈子的爱恋。这辈子能这样爱一个人,她也是满足了。   就是在这种无数次拒绝,无数次自我安慰,无数次重拾信心中,章佳禾和谢端一直纠缠着。   在谢家的车库里,谢端刚打开车门,准备出发去上班的时候,谢荀敲响了他的车窗。   “佳禾是个好姑娘,你不要错过了。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会后悔一生。”谢荀刚才听到了儿子和佳禾在厨房的谈话,他不想儿子错过那么一个深爱着他的姑娘,所以追了出来,给他一个忠告。   谢端看了他很久,“你后悔吗?”他轻轻地问道。他知道他一定懂得他问的是什么。   谢荀愣了片刻,继而笑道:“它不是人。”   谢端一字一字地说道:“在我看来,她就是她。”说完后,他关上了车窗,车冲出了车库,飞到了空中道路。   在后视镜中,谢端看到了父亲的笑容消失了,一脸悲伤。   真蠢!谢端调出了自动行驶模式,双手捂住眼睛,再次陷入了回忆中。   当年,真正的左慈回来的时候,只有他清楚地辨认出了,他所喜爱的母亲,是机器人母亲,而不是那个人类母亲。但是父亲却迷失了,他以为过去那八年,他把机器人当妻子,是因为它是替身,当真身回来时,替身势必要离去。父亲把“左慈”亲手送走了,甚至还亲手把它销毁了。   即使失去它已经十六年,即使十年前它已经销毁,但谢端一想到,父亲在制造“左慈”的时候,就已经在它体内留下了死亡开关,他的心就忍不住发痛。父亲一开始,就留了一手。   你,还活着吗?母亲……   你在被销毁的时候,是不是会痛呢?你曾经说过,最喜欢看我的泪珠,说那是最美的色彩。我现在流泪了,你在哪?为何不来给我擦擦呢? 22 第 22 章   (第1/3页)   ·   余得令心里憋着一口气,他终于等来了报复青山村和阴宥的大好机会。   “打北边来的那一百来号人,现在正在政府食堂里打地铺呢,这一次召开紧急会议,为的就是商量这百来号人的问题。”   王书记一脸凝重地坐在会议室的大会议桌上,他手里拿着这次分到的百来号人的名单发愁。这一百多人都是迁移逃荒的人,在他们食堂打了一个礼拜的地铺了,虽然铺盖是晚上铺,早上卷起来,放在仓库,不影响食堂营业,但是他们毕竟生活在那里,一个星期的时间,食堂里就充满了一股怪味,令食堂工作人员怨声载道,也给政府的工作人员带来极大的不便。而且随着天气慢慢变冷,一直打地铺,也不是个办法,得赶快给他们安排去处。   “书记叫我们来,有什么话,就直说!”羊圈子村的胡阳村长,最是豪爽,见不得王书记兜圈子了。   纵使王书记已经习惯了胡阳的直爽,但是每一次都还是被他的直爽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他轻咳了两声,卖够了关子,也就直接说了:“那一百来号人,肯定不能是城里户口,上面说了都是农村户口。镇上本来是想把他们打散分成几波,平均分到每一个村子,可是他们不愿意,说是非要住在同一个村子。”   随着王书记话音的落下,在场的各个村长眼神都变了。这接受十几二十人,跟接受百来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百来号人,那可是会把一个村子拖垮的!这事儿,不能扛下来!   这下谁都不说话了,大家隐隐把视线投向了阴宥。   阴宥是他们中间最年轻的,而且还是个丫头片子,不坑她,坑谁?   阴宥原本静静地呆在青山村,慢慢地监督村民建村子,能看村子一点一滴变好,她的心情也变得轻松多了。可是没料到,长湖镇突然发来了开会通知!时隔一个半月,阴宥再次踏入长湖镇政府会议室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这次会议有可能是一场鸿门宴。   果然!事情未出她所料!阴宥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她明白,青山村这次是逃不掉了。   “他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不想分开也无可厚非,如果我们村田地多,我倒是愿意接纳。可是我们村本来就是树多,河多,地还少,养活本村人都已经有些困难了,再来一百来人,我们村可能就承担不了……除非镇上能再给我们划些土地。”   第一个推辞的,就是林溪村柳金全村长,他惯来是个八面玲珑的,也不直接拒绝,免得被王书记记仇。他选了一个迂回的方式:要他收留那上百来号人,可以!但是政府必须得给些保障!否则他不干!   笑话,政府如果还有田地,那干脆直接给那上百号人划地,建新村,那岂不是更快捷,何必还要把这些村长找来,一一扯皮!   王书记在心里苦笑,这苦差,他不能不接手!他瞄了阴宥一眼,幸而有个青山村在,他才不至于完全没有底牌。   不过从柳村长的态度,他也知道了其他村长的态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2 第 22 章 (第2/3页)   余得令的身体兴奋得抖了起来,他,他忍不住了!   “要我说,咱们都甭争了,最合适的,不是青山村吗?青山村本来就是难民村,难民和难民谁都甭嫌弃谁,要我说,那百号人指定愿意去青山村。”   余得令笑呵呵地说道,他的眼里闪着看好戏的亮光。他看到阴宥这丫头片子在他提到青山村的时候,嘴角抿直了,他心里得意,以为自己捏住了蛇七寸。他觉得自己这下是真的咬住了青山村,只要再用力一点,准能咬下青山村的一块肉!   “哎哟,我怎么刚才没想到!”王书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笑嘻嘻地对阴宥说道:“我上次去你们村,正好看到你们村后头有一块空地,那地方也够大,安置一百来号人,正好适合。”   他笑得非常满意,像是突然间找到了好方法,令他非常舒心。他认真地看向阴宥,希望她能够考虑妥善。   阴宥心里明白,王书记肯定已经和余得令商量过了,所以这会儿是挖坑给她跳。   “对呀,阴宥,你就应下吧!我也记得你们村还有空地!”   三善村张德善村长突然开口说道。他上次和王书记到青山村的时候,发现青山村人人不多,且还多是女人,但是山上却有狼吼声。也就是那一次,青山村给了他一种不安全的印象,那是个时刻处于危险中的村子。   如今镇上来的百来号灾民,大多都是强壮的男人。他们到青山村,正好可以解决青山村的问题。在张村长看来,这是一举三得的好办法,第一,解决了镇政府的难题;第二,青山村的女人若是和那些男人对上眼了,正好可以解决婚配问题,也有利于流民们内更快地对村子产生认同感;第三,青山村人多了,对付山上的狼也不用那么害怕了。   张德善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所以他乐呵呵地怂恿阴宥:“那上百号人,去你们青山村再合适不过,这对青山村而言,可是件天大的好事。”   余得令见一向和他唱反调的张德善,这次竟然和他站在统一战线上,心里那个得意呀,他慢悠悠地拿起桌子上的搪瓷杯子,喝了一口水,那滋味甜到心里!   这段时间,他着实憋屈,百花村出了贼的事情果真在镇上有了流言碎语,好些村里出嫁的姑娘回到村里,也是脸色不渝,她们回来质问娘家,是不是真有其事。   村里人自然是极力否认的,要知道这时代的婚嫁,可不仅仅是看个人、看家庭,还得看村风。风气不好的村子,没人愿意嫁进来,也没人愿意娶这村的姑娘。但是,也总有些家庭是疼爱外嫁姑娘的,把事情如实说了。余达几个,是不是真的贼,大伙倒都是不确定的,但是穿着黑衣,深更半夜到青山村,被人逮住了,这些倒是事实。   长湖镇十里八乡,就没有不厌恶小偷的。故而流言蜚语开始传的时候。余得令也开始穿梭在几个村子间。虽然他神色一如以往,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但是却早已身心俱疲。其他村私底下的动作不断,和百花村的小吵小闹更不在话下。把余得令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2 第 22 章 (第3/3页)   得疲于奔命,今个儿这个跟那个村的某某打了一架,需要他这个村长出面;明个儿,那个跟哪个村的某某干上了,差点出人命,他得出面调解……   在外已经足够忙碌,回到家里,再看到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二儿子,余得令心里更是郁闷。老妻一边伺候儿子,一边指天骂地。伤筋动骨一百天,二儿子得静养一百天,这又令家里其他人抱怨连连。家里人人都有活干,而余达除了躺在床上休养之外,什么都不用干。大伙心里开始不平衡,于是本和睦的家庭,开始有了自私的声音。   一个青山村,一个阴宥,把他堂堂百花村村长弄的焦头烂额,家里也是人仰马翻。余得令这是恨不得剥了阴宥的皮,恨不得看青山村乱成一团呢!   那百来号流民,一旦进入青山村,哪里会愿意接受一个丫头片子的管理,阴宥村长的地位肯定是有波动。且那一百来号人都是从同一个村子出来的,自然比重组的青山村更团结,迟早会挑上阴宥。以后,青山村肯定有热闹可瞧了!   “阴宥同志,国家生你、养你,现在国家需要你做出有利于国家的决定!请尽快决定!”   余得令故作严肃地说道。   王书记也非常赞同余得令的说法。   事实上,整个会议室里,没有人不赞同青山村收留那上百位流民。   余得令更是得意了,他看着阴宥的眼神闪着直白的爽快。都说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他用不着十年,就可以报仇了!   余得令本来以为阴宥多少会拒绝一下,但是出乎他预料的是,阴宥竟然非常平静地说道:“青山村愿意接收留那一批流民。”   阴宥也有自己的打算,在她看来,这批流民就像是磨刀石。青山村刚成立,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长期避世而居,使得村民与世不入。这批流民就像是磨刀石一样,能令村民们对山下的世界有个清晰的了解,能打磨掉他们自身的粗糙,而使得珍珠发散出真正的耀眼光芒。   “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阴宥回答得太过干脆,太过出乎难受的预料,余得令感觉自己这回成了傻子,兀自得意,自以为计谋成功,却原来人家一点儿都不在乎!   阴宥点点头,“村子里人多些挺好的。”一个有危机感的村子,才能不断进步!   余得令像是被雨水打蔫的花儿一样,满身的挫败,他还不死心,“你真的要把他们带回青山村?我看青山村本来就没余粮,这会儿你把他们带回去,你怎么养活他们?”   阴宥煞有其事地点头,“的确养不活。”她看向王书记,说道:“书记,为了养活这些人,仅仅只有个青山村,是不够的。我看镇上似乎也没有良田可以再分配了,要不这样,青山后有五座山,您把这五座山,划归到青山村地界内。”   王书记听到阴宥的条件后,松了一口气,“成!”这事情他完全能够直接应下了。他庆幸阴宥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反正那五座山,不,加上青山,一共六座山,也都是没主儿,划给青山村,正好合适! 23 第 23 章   (第1/3页)   ·   跟随阴宥来参加此次会议的是阴周,阴周不能进入会议室,故而在镇政府办公楼外等候。   这次会议似乎有些久,不知为何,阴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看到率先政府办公楼出来的,是百花村村长余得令,余得令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恭喜,恭喜。”   余得令走到阴周身边,道喜。他是不会忘记那天在青山村,这个娘们软硬兼施,实则威胁他的事情。他舔了舔有些发痒的牙齿,哼,不管怎么说,能给青山村带去雨点麻烦,他高兴!虽然阴宥刚才的反应,跟他的想象不一样,但是不妨碍他的得意!那丫头片子肯定是强撑的,心里指不定多么气愤呢!   被“气愤”的阴宥从政府办公楼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余得令和阴周站在一起。余得令看到阴宥,一副“我知道你在装没事,不过没事,你尽量装,反正我知道就行了”的臭屁模样。   这一刻,阴宥突然觉得手有点痒。   这个人类还真是有些欠揍,比她还是智蓝时,军队那个妄图想要通过操控她而去操控所有机器人的将军,更欠揍!   阴宥的情绪也只是拨动了那么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但是阴周的情绪可就不那么平静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那老家伙怎么突然就跟我道喜了?”阴周总有种不妙的感觉。事实上,当接到镇上的公文,说要开会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妙了。听说,镇上开会,十次有八次不是什么好事!就是这样的预感,使得阴周挤下了阴淮,强行要跟村长到镇上来。   阴宥看了看周围,这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她往旁边的巷子走了一步,在没有人的地方停了下来,说道:“镇上要把一百多号流民塞进青山村。”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不是什么大事一样。但她这样的平静淡定,并不能使阴周也染上几分。   “什么!不要!凭什么!”阴周的音量一下就提高了,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现在的世界不一样,我们村那些秘密,那些异常,是不能让旁个知道的。”   阴宥何尝不知道,但是有时候一味地遮掩并非是好事,害怕秘密的曝光而隔绝外人,这是不可能的。秘密,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就不畏惧被别人发现。她想要让槐西村的人,行走在阳光下,而不是蜗居在山中,永世不出。   阴周的眼力劲在槐西村中可谓是数一数二,她从阴宥的沉默中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你答应了?”   她非常忐忑,有些不解,但是并不愤怒,只要是阴宥做出的决定,她无条件遵守。   阴宥点点头,“那百来号人,以男人居多。”   只一句话,阴周知晓了阴宥的意思。村里与世隔绝了十六年,因为身体的缘故,村里女娃娃的出生率极高,这就造成了村里女多男少的情况。村里男人少,适婚男人更少,使得很多适婚女人难以找到合适的对象。如果那百来号人多是男人,那对青山村而言,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即使这个机会像是火中取栗,也得试一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第 23 章 (第2/3页)   !   阴周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她眼中充满了斗志,这百来号人进村,势必会引来不少纷争,村里面临的挑战更是不小,要守得住秘密,又要和那百来号人融合,可以想象未来,困难重重!她得更打起精神才行。   阴宥看到阴周跃跃欲试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肩膀,“走,我们先去看看那一百来号人,都是个什么模样。”   阴宥刚才之所以出来晚了,正是因为她找王书记打听了一番那上百号流民的情况。她也知道,那些流民被镇上暂时安置在了政府食堂。   镇政府的食堂,就在政府办公楼后面的一个低矮的房子里。房子不起眼,但好找,只要顺着饭菜的香味寻去,就能找到。   阴宥和阴周找过去的时候,正好就是饭点。   其实按常理,阴宥他们到镇上开会,若是到了饭点,镇上总是会招待大家吃上一餐的。但是这一次,各村上交的公粮不算多,跟其他镇比起来,只能说处于中等偏下的水平,再加上今年还有个不交粮,反伸手要粮的青山村,镇里索性就取消了这一餐。能省一点,算一点。   阴宥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即使知道了,她也没什么想法和情绪。政府的免费大餐,并不是那么好吃的!   “是那些吗?”   阴周站在门口,指着院子里几个正蹲在地上洗碗的男人,旁边还有几个正光着膀子,卖力劈材的。他们身材高大,跟长湖镇上身材中等的居民相比,有些不入,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一看就知道,他们应该就是那些从北边来的流民了。   “身材不错。”   阴周满意地说道。   农村里的男人,卖的是苦力。她们槐西族虽然是个母系部族,女人为尊,但男人的地位也不低,除了生孩子的是男人,家主是女人之外,在村里,男人和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有些疼丈夫的,家里更是丈夫说的算。这么多年来,村里的男人也跟着女人一样,下地干活,不过,他们干的活,比女人轻一些。   阴宥顺着阴周的视线看过去,那几个都是年轻男人,肌肉结实,干活利落。不过,阴宥有些不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才使得明明是一个村子出来的流民,为何女人、老人、孩子很少,基本都是些壮年男人呢?这有些奇怪。   阴宥想不通,只能暂时先把这个疑问压在脑后。   “让一让。”   一个充满雌性的声音,在阴宥和阴周身后响起。   阴宥回过头,这男人拉着一车的煤球,微冷的天气,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褂子,深蓝色的外套被随意地绑在了腰间,他带着被煤球染成灰黑色的手套,拉着车的手臂可以看到一条条凸出的血管。   这是个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男人。   阴宥和阴周往旁边让了让,男人拉着车进去了。   男人一进去,刚才在洗碗、劈材的男人就抬起头,朝他打招呼。   “文海,回来了?”   “嗯。”   “这长湖镇还真不错,用得上煤球,咱们村里以前用的都是柴和碳。”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第 23 章 (第3/3页)   “走了。”阴宥拍拍阴周的脑袋,见微知著,这几个男人干活利落,想来其他人也是不错。   人看完了,算不上特别满意,毕竟是即将入村的外来人,但也不失望就是了。不过,阴周担心的是,村里人能接受吗?   青山村祠堂里,这还是阴宥化人后第一次召集长老会议事。   “村长把我们叫来做什么?”   阴辙是提前到的,她这段时间被阴宥杀伐果断的行动力给震慑到了。她原以为阴宥醒来,她和阴闵应该讨不了什么好,没想到阴宥对她和阴闵却很看中,村里的事情,并不会撇开她们,她们依旧还有一定的管理权。故而,她现在也不怎么排斥阴宥了,甚至因为有了新的挑战,她总觉得每天都是活力满满的。   不过,村长今儿个把曾经的长老会成员叫来,该不会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阴辙有些期待,又有些嫌弃。这个阴宥,还真是会给她们找事情干。   阴闵就坐在阴辙旁边,她看了阴淮、阴敏然和阴周一眼,阴淮、阴敏然也都是一头雾水,只有阴周笑脸如初。   阴宥是准点到的,她到的时候,正好在祠堂门口遇上了七奶奶和林奶奶,顺手扶着她们进来了。   阴闵看到阴宥扶着七奶奶和林奶奶坐下,越发明白这个阴宥跟记忆中的阴宥是不一样的了。以前的阴宥,可没有那么尊敬长辈,她连自己母亲的话,都不怎么听从。   “你今天把我们叫来,是不是有什么事了?”   七奶奶一坐下来,就说道。   她耳背,声音依旧如雷声般响亮。   林奶奶聪明地坐在她对面,她一脸镇定。而坐在七奶奶旁边的阴辙和阴敏然就倒霉了,两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感觉都能听到耳鸣声了。七奶奶除了耳背,身体真的是倍儿好,中气十足,说话自带扩音器效果!   阴宥是个善于总结经验教训的人,上一次差点被七奶奶的说话声误伤,这一次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她在发现七奶奶的嘴巴开始蠕动的时候,就不自觉地把头往后倾。   等七奶奶说完,除了林奶奶之外,大家都已经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七奶奶的大嗓门,即使处得太久,都没法习惯。大伙偷偷瞄了眼淡定地的林奶奶,佩服她和七奶奶一直相伴,但耳朵却没有聋。   “咳咳!”林奶奶轻咳两声,把大家的注意力抓回来,“村长到底有什么事,把我们叫来这儿。”   在祠堂开会,那可是一件大事,就跟当初的全村大会一样慎重。   阴宥顿了一下,说道:“镇上打算把上百号流民迁到我们村,这些人以男性居多。”   这个消息,使得祠堂内,除了阴周之外的其他人大为震惊。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槐西族女人一出生就受到上天的宠爱,女为尊,男生子,更有强大的村长守护着他们。可是在普通人眼中,槐西族是怪胎,男人生子更是世间罕见的奇闻轶事。槐西族之所以躲入深山,也是为了躲避世人看异类的目光。如果迁入青山村的只是几个人,兴许大家不会那么忌惮,但是一下来了上百号人,那就是大大的不妥了。 24 第 24 章   (第1/3页)   ·   “你是个什么打算?”   林奶奶问道。阴宥既然先跟她们七人说,而不是直接召开全村大会,定是有其他想法。   阴宥沉吟了片刻说道:“我答应王书记让他们迁进来了。”   “为什么!”阴辙第一个问道。她的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村长这次这幺蛾子整得有点大!她没法接受!   阴宥看了她一眼,这阴辙虽然有些鲁莽,但是对村子是真的尽心尽力,尽管有些私心,但是做事情却也算得上利落。阴宥观察了她一阵子,发现她最大的优点就是认真,吩咐她做的事情,即使废寝忘食,也要做出来。   几个月前,村民在青山建房的时候,发现用青山村这边的泥土烧出来的瓦片,容易碎,且较难成形。不得已,大伙只好用箩筐从槐西村那边挑瓦片过来。不过,这样一来,就大大拖慢了建房的速度。   阴辙当时负责检查房子的牢固程度,她越想越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乎,她直接找到负责烧瓦的村民,花了一个礼拜终于用青山的泥成功烧制瓦片。那段时间,阴宥不止一次在瓦窑那边看到阴辙,她靠在柴火堆旁看,火窑里红色的光映衬在她的圆脸上,她的眼睛闪着希翼,但是开窑的时候,却又失望了。不过这种失望很快就过去了,在下一秒,她重新燃起了斗志。当然,阴辙最后成功了,这才有了青山村家家户户屋顶上灰色的瓦片。   阴宥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阴辙成功时,那骄傲得意的神情,即使她脸上有一道道黑灰色的痕迹,也没能损害她的魅力。阴宥知道,那是成就感。成就感,可以增加人类的魅力值,促使他人分泌出苯基乙胺,从而产生好感。   此时,愤懑不平的阴辙在阴宥的注视下,不知为何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她咳了两声,再次固执地要求阴宥给个说法:“为什么要答应把他们迁进来?”   难道她不知道,槐西族人的特殊性?村里的秘密若是被外人知道,定是会被当成异类一样看待,她们这些女人倒是没什么,村里的男人却是最大的受害者。   “村子若想生存下去,就必须如此!村里的人真的太少了!”   阴宥的资料库中,有太多因为固步自封而导致灭亡的例子。   且在槐西族的族谱中,槐西族最早源自上古时期的阴康氏,阴康氏所居住的地方临水,但是那儿的水道壅塞不通,阴气淤积,人们的筋骨瑟缩而不通,阴康氏之舞就是为了排解体内的阴气,以达到阴阳调和而创的。可是因为阴康氏囿于方寸之地,鲜少与外界联系,后来慢慢灭亡了,而槐西族则是阴康氏的一个远支。槐西族现今的人口,还不到族谱上所记载的最鼎盛时期人口的十分之一。从历史的规律来看,若不打开村子的大门,迎入新的血液,槐西族离灭亡不远了……   对于长老会这七人,阴宥并没有隐瞒,她把自己的看法和猜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知道这次迁民和上次迁村不是同一个概念,她不能罔顾村里人的想法,一意孤行。人类和机器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4 第 24 章 (第2/3页)   ,人类是用感情构架起未来和决策的脊梁,而机器人,用理性和数据进行分析,并做出判断。   阴宥的话,令在场的七人静默了很久。祖上是这样流传下来的,故而她们从未想到过要去改变。她们从小就在村里,按部就班地生长,祖祖辈辈都是如此,她们从未想过村子是在慢慢走向灭亡。   “十六年前的那场混战,给族里造成的巨大损失,即使是今天,都还没有恢复过来。你们没有发现吗?新华国成立了十一年,经过了十一年休养生息,这个国家已经出现繁荣昌盛的苗头。相较之下,槐西族……”   即使阴宥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是大家都知道,槐西族根本没有恢复,更别提繁荣了。正如阴宥所说,它慢慢走向了灭亡。   “只有这个办法吗?”阴辙问道。   阴宥果断地回答:“每一次槐西族濒临灭亡的时候,族内就会注入一批新鲜的血液。距离上次注入心血,已经一百三十年了。”   阴辙不说话了。她瞪了阴宥一眼,虽然她承认阴宥是个聪明且有远见的村长,但是她每次弄出来的幺蛾子,都挺吓人!她就不能缓和些吗?慢慢来?哎,还是阴闵好,从来不吓她!   “那你打算怎么安置他们?”阴闵问道。说实话,她心有些不甘,但是却又不得不服,阴宥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村子的将来着想。她的确不如她。   “把他们安置在小山丘后面的那块地上。”   阴宥已经想好了,那块地正好在她家后面。   她家所处的那个小土丘,把整个青山村分为了两部分,靠近河流下游的那部分,是槐西族人住所,靠近河流上游的那部分,是即将迁入的那上百号人住所。   无论是槐西族人要到新迁来的村民那边去,还是新迁来的村民要到槐西族人那边,都得经过小土丘。   而小土丘上,只有三户人家,阴宥家在中间,左边是阴敏然家,右边是阴淮家。   林奶奶点点头,“也只有那块地了。不过村里的祠堂这边……”   那些人毕竟不是她们槐西族人,没有理由到他们槐西村来。   “明天我就找人一块去再开辟一条小道,让他们下山的时候避开村子这边的出口。”阴淮说道,青山村的村口,正好开在了下游这边,若新迁来的人要下山,势必要穿过整个村子到达村口。她想要重新开辟一条下山的路。   阴宥点点头。   阴周也提到:“至于以后开会,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可以在小山坡那个晒谷场上开。”她们在规划青山村的新址时,把晒谷场也规划进去了。青山村有两个晒谷场,一个在祠堂前面,一个在小山坡阴敏然家旁边。   “阴闵,阴周,我想让你们俩专门负责和那边沟通。”   阴宥这么说,并不是临时起意,这个问题,她已经考虑了很久了,阴周和阴闵都非常擅长和别人打交道,且两人一个言笑晏晏,一个沉著稳重,温和而不失礼,是最合适的“外交”人选。   阴闵和阴周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4 第 24 章 (第3/3页)   应道:“好!”   在阴宥没有醒之前,她们俩还有些争锋相对,但是阴宥醒来后,她们俩合作的机会反倒是多了起来。   “这事情得慢慢跟村里说,那些还不懂事的孩子,就先别让她们和那边的人有交集。”林奶奶说道,得慢慢考察那些人的品性再做打算。   阴宥一醒来,就是搬村、融入山下、让外人迁入,一系列组合拳下来,她都有些目不暇接了。她不得不服老,现在都是年轻人的世界,她们这些老不死的,在后面帮看着,能帮忙就帮忙,尽量别给她们添乱。   阴宥摇了摇头,“王书记只给我们一天的时间,后天那百来号人就要上山了。”   这时间有些紧,但却是王书记的极限了。那帮流民人高马大,在政府食堂呆了一个礼拜,虽然干得多,但也吃得多,更给政府添了不少麻烦,镇里早就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了,但是却没有找好下家。在镇上拿城市户口,却是不能的,城市户口吃“皇粮”,长湖镇又不是慈善机构,更不蠢,会平白给上百来号人转城市户口。但如果留在城市不给转城市户口,就相当于没把他们安排妥当,这是没有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可是要下放到农村,这百来号又不愿意被拆散,这一来一去的僵持了很久,这就过了一个礼拜了。再不把他们安排出去,王书记感觉自己就要被政府的人埋怨死了,大伙为他们误了不少工。   在王书记那个在政府食堂上班的老婆,又一次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让那些流民离开的时候,王书记终于可以回答了,“后天马上走。”   王书记的老婆倒是诧异了,“真的?走去哪?哪里接收他们了?”这一个星期来,政府为了安置这百来号流民的事情,开了好几个会议,只可惜,不是这不行,就是那不妥,甚至是哪个不愿意了……   “青山村。”王书记得意,“两方都同意了。”   “真的?”王书记的老婆惊喜,这段时间她常听王书记提起青山村,自然知道青山村的存在。   不过,下一秒,她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青山村的村长是个女的,那些流民的头,是个男的,而且脾气也不算好,肯定没法服从一个女村长,以后青山村可就“热闹”了!   王书记的老婆看着王书记,突然敲了他的脑袋一下。这个家伙还是个书记呢!也太不仁义了,把那么个祸害扔到那么脆弱的小村子里,以后青山村也不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还有那个女村长,哎,真是太可怜了!   阴宥并不知道王书记的爱人在同情她,她此时已经吃完饭,正在院子里慢慢走走,消消食。阴菡就像是跟着老母鸡的小鸡一样,也站在她那学步车上,一顿一顿地走着。她想要像奶奶那样,把手交叉放在身后,可是她的手伸不过去,只能把手交叉放在胸前,昂首挺胸地走。   阴定会刚洗完碗筷,收拾完厨房出来,正好就看到这一幕。母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兀自出神,她慢慢地踱步,而菡菡也故作深沉地一步一步地跟。阴定会笑了,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不忍打扰。 25 第 25 章   (第1/3页)   ·   一大早,青山村的村民就穿戴整齐,到昨天才新开的另一个村口等着看热闹。   才两天的时间,对于村中即将迁入一百来号流民的消息,大家从一开始的诧异到反对再到不得不接受,最后到现在的平静中带着些期待。似乎情绪的转化,对于青山村的村民而言,不再是什么难事。阴宥醒来后,大刀阔斧的改革,给她们带来的刺激和一次次惊吓,已经彻底使得她们的心脏变得强大了。   “来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这么一句,原本还吵闹的村民们,立刻变得安静了。   只见山道间,一个个背着不大的行囊的人渐渐朝青山村靠近,最终停在了他们面前。   安静!   气场就像是两军对战前,敌我双方相互凝视时的凝重。只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似乎在比谁先开口,谁就落于下层一样,大家都没有说话。   幸好,是第三方打破了僵局。   “阴宥!”   王书记从这些人身后跑了出来,他手里拿个一条湿漉漉的帕子。他今天负责把这些流民送上山。可是他们起得太早了,走得太快,快得令他不时还得跑上几步,才追得上。想他堂堂一个长湖镇的书记,管着整个镇子八个村子,竟然落到了要护送流民上山的地步。但是谁让整个镇政府,只有他一个上过青山村呢,不他来,谁来?   阴宥看到这个歪歪扭扭冲到他面前的王书记,看到他狼狈的模样,有些痛快。这人虽说也帮过她们青山村,但是她可没忘记前天,他和余得令那场假得不能再假的戏!王书记和余得令非常有默契,两人只需要交换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共同发力,把上百号流民都推给了青山村,再加上个立场不坚定的老好人张德善村长,一场鸿门宴,就这样唱起来了。   当然,虽然最后是阴宥亲自同意接纳那上百号人,但被算计的事情她可记着!   王书记一边喘粗气,一边说:“我把他们带过来了,你看着安排吧。”他真的是太累了,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想要直接瘫坐在地上。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还得维持他作为长湖镇书记的颜面。   “我知道了。”阴宥平静地对王书记说。她的好状态,衬托出了王书记的狼狈。但此时王书记根本就没注意到,他被汗水淋湿,并沾到了脸上的那些发丝,还有因为湿透,使得颜色深浅不一的衬衣,甚至还有一身的臭汗,他现在只想喝水。   可是青山村的人,却没有人有这样的眼力劲,给他送水。即使有人看出了王书记缺水,想喝,但是却也没人愿意给他送。只因为村口这上百号人形□□,就是王书记送来的。   阴宥走到那上百号流民面前,打量了一番,她这一打量,越发觉得情况似乎不大对。正如王书记说的那样,上百号人,只有十几个女人,半老徐娘还占了一大部分,剩下的年轻小姑娘看起来是适婚年龄,队伍中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   突然,阴宥的眼睛微眯,视线停留在了刚才不经意间扫过的人身上。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这人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5 第 25 章 (第2/3页)   势,是在锻炼手指的灵活度,偶尔几个动作透露出了,他是开枪的。   “青山村村长?”   一个高大的男人,挡在了阴宥面前。   阴宥见过这个男人。这人正是她和阴周在政府食堂门口遇到的,那个拉煤球车的男人。   阴周笑嘻嘻地从阴宥身后冒了出来,“欢迎来到我们青山村,这是我们村长阴宥,我是阴周,以后如果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她朝拉煤球车的男人伸出了手。   男人看了她和阴宥一眼,淡淡地说道:“赵文海。”   他伸出的手,握住了阴周的手,上下摇晃了两下,再快速分开。   阴周依旧笑靥如花,但是心里却想要骂人。这男人不是山下的男人吗?跟槐西村男人不一样,但这态度怎么回事?不就是个握手礼吗?搞得好像她占他便宜一样!哼,脸上冷冰冰的,跟阴淮一个德性!她对这种款没兴趣!   尽管阴周心里不爽,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来。   “我带你们去你们以后要住的地方。”   阴周朝他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堵在村口的三百来号人,一下子全部转移到了阴宥家小山坡后面的那块空地上。   到了现场,第一个发出疑问的是王书记,“这是什么?”   青山村的人立马就把这些流民引到这光秃秃的地方来做什么?不应该是在房子建起来前,先把这些人分散安排在村民家中暂住吗?   “他们的家。”阴宥指着赵文海他们说道。   王书记在异常口渴的情况下,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苦口婆心地劝道:“房子都没建好,让他们怎么住?现在天气冷,没个遮风避雪的地方,万一冻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阴周指着不远处,笑得阳光,“泥砖,瓦片,都准备好了。”阴周所指的地方,放置了足够建一座房子的泥砖和瓦片,笑着说道:“他们百来号人,难道一天都建不好一座房?”   泥块是已经晒干了的,可以直接用,瓦片也是现成的,就连地基也是打好的了。要说这地基,还是前段时间搬村选址,村里老师傅教大伙打地基时,阴敏然怕出什么差池,特地在这里仿了一个,求师傅赐教。在得到老师傅的肯定后,阴敏然才放心地去建新家。因为忙碌,她把这个地基给忘了。没想到,几个月后,阴敏然那时练手用的地基,竟正好就派上了用场。   王书记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却被赵文海打断了,“王书记,谢谢您带我们上山,稍候我会让人去领我们的救济粮。”   王书记知道,赵文海这是在赶人了。他已经看到赵文海身后,那些流民已经开始动手建房子了。王书记也算识趣,知道这会儿赵文海他们忙碌,没时间理他,所以他就去找阴宥讨水喝了。   “您可慢一些,别呛住了。”   阴定会看到王书记使劲灌水的模样,不由得开口劝诫。   王书记终于解决了口渴的问题,这下有精力打量阴宥的家,还有阴宥身边的那个小年轻和小娃娃。   “家里还不错,挺干净的嘛。”王书记顺口说了一句,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5 第 25 章 (第3/3页)   而把话题引到了阴定会和阴菡身上,“不知这位是……”难不成是弟弟和妹妹?   这小年轻抱着孩子的动作太熟练了,而且他怀里那小娃娃长得跟阴宥真的太相像了!这还是王书记第一次见到阴宥的家人,他有些好奇。   不过,王书记皱了皱眉,他似乎没有听说过阴宥有弟弟和妹妹?   “我儿子和孙女。”   阴宥淡淡地说。   王书记僵住了,“哐啷”一声,手里的装水的碗,就掉在地上,碎了。   “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王书记赶紧蹲下来拾起残片,现在物资难得,一个碗,也是钱,特别是阴宥家里的条件还不好,“我回头赔个新的给你。”   “不用了,就一个碗。您别捡了,小心割到手。”   阴定会边说,边把阴菡放到车里,再拿起扫帚扫了起来。他扫得非常仔细,一点儿碎都不放过。他的菡菡已经会走路了,若是不小心踩到了,扎到了怎么办?   王书记被挤到了一边,他看看阴定会,再看看阴菡,最后看看阴宥,语气有些复杂,“真的是你的儿子和孙女?”   他现在还不敢相信,看起来才十七八的阴宥,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儿子!甚至还有孙女了!他都还只有儿子辈,没有孙子辈!   阴宥非常平静,就像没看到王书记的震惊一样,“我三十四岁了,开年就三十五了。”   王书记别提有多受打击了!他不是第一次听说阴宥的年龄,但是她这张脸常常令人忽视她的年纪。   “呼——”王书记长舒一口气,“真的三十四,不是十七八?”三十四,明明跟他差不了几岁,可是他敢肯定,他们走在一起,旁个肯定以为是父女!   阴宥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看着王书记。   是不是傻了?明明都说了很多次,三十四,有儿子有孙女。   王书记干咳了两声。怎么说他在长湖镇也算得上是一二把手,但是在青山村,在阴宥面前,他每每总是吃闷亏。甚至这段时间做的事情,都不是他这个身份应该做的!还亲自来考察,亲自送流民上山!说好听点是为人民服务,说难听点是浪费时间!啧,这家伙,他上辈子肯定是欠她的,这辈子才会被克成这样!   此时的王书记有些纠结。事实上,因为阴宥是女村长,所以他在做青山村的工作时,总有些束手束脚。就像是当初到青山村考察的时候,他非要拉上张村长,也是为了避嫌。如果阴宥长着三十四岁的脸,且还是乡下妇人的模样,他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但偏生她长得漂亮,十里八村就没见过那么有存在感的姑娘。他兢兢业业走到现在,可不能被传出不好的话来,要知道盯着他这个位置的人,还真不少。   “奶奶!”   一声稚嫩的呼唤,打断了王书记的纠结,他转头,就看到了阴宥把她的孙女从车上抱了起来。两张同样漂亮的脸并排在一起,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不为过。   果真是亲孙女呀!   王书记感叹,若是不知道实情的,还以为是小姐妹。   脸骗人! 26 第 26 章   (第1/3页)   ·   赵文海没想到,青山村竟然真的没打算让他们分散进入各家暂作安顿,而是在他们进入村子的第一天,就让他们在分到的地盘上,立刻马上另起炉灶!建房子,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赵文海他们根本来不及了解村里的情况,就立马投入到了建房大业中。并且在之后的几个月,一直在为房子而操劳。   而在他们忙着建房子的时候,青山村村民则远远地站在对岸看着他们忙碌,不时还窃窃私语。这些原村民,只是看着,说着,并没有任何帮忙的打算。   当然村里也不是完全放任这些新迁入的流民,阴周和阴闵带着些建房、团砖、烧瓦的能手支援他们。   青山村因为赵文海他们的迁入,内部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就是槐西族的青山村,另一部分就是流民的新村。然而新村只是大家内部的叫法,在外人眼中,不管是哪一部分,都是青山村。   阴宥站在家中的小土坡上,看着赵文海带着那百来号人忙上忙下建房子的模样,不由得说了句:“速度真快。”比她们当初迁村建房快多了。   阴淮点点头,“的确是。”这上百个流民挺团结的,即使此时天气已经冷,不是建房子的最好时机,但是这些在居无定所的流民面前算不得什么。有稳定的住所,才是他们当前最需要的。不看见那些年轻力壮的,边干活,还边唱歌。有些光着膀子,在搬砖。有些负责砍树,把建房所需要的木头,一颗颗地从山上往山谷里运送。那些个熟悉木工的,就哼哧哼哧地在锯木头。   “阴周和阴闵已经把这些人登记好了,一共一百二十八人,十八个女人,十一个孩子,男人九十九个。没有老人,年纪最大的也才四十五岁。”   阴淮把一个本子递给阴宥。   阴宥接过本子,翻了翻,这里面记载着每一个人的基本信息,可以直观地看到他们的姓名、出生年月。   “他们不是普通的农民,至于为什么成为流民,现在还没查出来。”   阴淮防备心很足,即使她知道阴宥想要吸纳这些人,把他们作为新鲜的血液补充到槐西族,但是在没有完全摸清他们的底细之前,她还是没法相信他们,村里还得严戒备才行。   阴宥点头。她最初就有这样的疑惑了,这群流民基本上是年轻男人,这的确是有些奇怪。在新华国这两年迁移的浪潮中,多是以家庭为单位,拖家带口。整个村子一起迁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不过一个村子都是年轻男人的情况却是没有的。她还记得新村的人第一次到山上时,她看到的那个练习手指灵活度的人。   她的心里虽然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但她并未确定,故而也就没说出来。   “这是阴周写的?”   阴宥指着本子上工整的字迹,突然问道。   一下子就猛地跳跃了几个维度的话题,令阴淮愣了几秒钟。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是的。”要想跟上村长的思维,她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行。   阴宥转身看着族里那些围着祠堂你追我赶的孩子,陷入了深思。   阴淮也不急,她搬来了一张凳子,让阴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6 第 26 章 (第2/3页)   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她旁边。   于是乎,阴宥、阴淮两人在家里的小山坡上,沉默地排排坐。   阴敏然拿着铲子,出家门,正要往自家那几分自留地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两个在门前坐得笔直的背影。   十一月的天,阴敏然恍惚觉得自己听到了山林里乌鸦的鸣叫声。她本想直接离开,不惊扰阴宥和阴淮的沉思,但是她的儿子叫住了她。叫喊声,终究还是把沉思的这两人,惊扰了。   “妈妈,爸爸让你多种些番茄和辣椒,小葱、韭菜可以少一点。”   阴逗逗怕冷,他已将换上了厚棉袄,哒哒哒地从屋里跑出来。在跑到门口的时候,被门槛杠了一下,差点扑倒在地上。   亏得阴敏然习惯了自家儿子的粗神经,在他跑出来的时候,就快速上前,才不至于让他跌个狗吃屎。   “哎,你小心点。”   阴敏然心惊肉跳,她很宝贝这独子,若是他摔着伤着了,她该心疼死了!   阴逗逗没把这意外放心上,他傻呵呵地笑了,“不是还是您吗?”   阴敏然为儿子对自己纯然的信任,感到骄傲,不过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两句,“你要是实在没法习惯这门槛,我把它削掉好了。”   他们在青山村的新房子,有门槛;在槐西村的旧宅子,没有门槛。阴逗逗还没习惯新家这边的门槛,摔了好几次。   阴逗逗见母亲如此说,连忙摇摇头,“不要。我喜欢这门槛。”   这门槛高是高了些,但是坐在门槛上,看星星,看月亮,吹凉风,看村里,还是挺惬意的。   这旁若无人表达爱意的母子俩!   阴宥看着倒是无所谓,因为她有儿子有孙女,但是阴淮就就有些吃不消了,这不是在气她孤家寡人吗?   “我说,你们母子俩没看到我们吗?”   阴淮忍不住高声说道。这阴敏然,眼睛里只有老公儿子,根本就是个老公奴,儿子宝!从以前就是如此,整颗心就扑在老公儿子身上,旁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当年若不是因为村长救了她和她那怀孕的丈夫,她肯定不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接下长老会成员的名头!   不过,这样的阴敏然,倒是村里不少年轻男子择偶的标准。只因为她是出了名的疼老公,爱儿子!   阴敏然回过头,看向“被惊扰”了的阴宥和阴淮,憨憨地笑了,“你们这么大两个人,我怎么可能没看到。不过我见你俩在发呆,也就没叫你们。”   就算阴淮是个板正的冷淡人,此时也不由得嘴角抽搐,有些无奈。这阴敏然总是能轻易挑起她的情绪。当年在槐西村,每次路过那一条通往敏然家的花路,她的心里总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偷窥了她们夫妻俩的情事一样。当然,现在的青山村,每一条路都已经成为了花路,这倒是让她的不自在消失了。   “你不是要去干活吗?快去吧!”   阴淮说这话的时候,依旧一板一眼,极其冷静,但是她自己知道,她这是不愿这对母子再在她面前表现出母慈子孝的和谐模样。   不过,阴淮心里也嘀咕着,现在村长也醒来了,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6 第 26 章 (第3/3页)   村子的延续,她是不是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阴淮在小板凳上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脸严肃,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一样。没人知道她只是思春了而已。   阴敏然去捣鼓自家的那几分自留地去了,阴逗逗倒是朝阴宥叫道:“村长姨,定会哥在家吗?”他想要找定会哥商量一点事。   阴宥摇头,“他拿着药箱出去了。”   “那菡菡呢?”   “在睡觉。”   阴逗逗听到这,刚才还兴奋的神情,一下就蔫了,垂着头回屋。他爸这几日把他拘在家里,让他学习针线活。他真的是憋坏了,好不容易偷溜出来,想要找定会哥说会儿话,可是定会哥忙去了!定会哥不在,退一步,跟菡菡玩也成,可是菡菡竟然睡了……   阴逗逗说不出的沮丧,脚有千斤重,一步步往屋里走。   而此时父亲阴孝的声音也适时出现了,“逗逗,这衣服还没缝好一个袖子呢!你到哪儿去了?可别想偷懒!”   阴宥和阴淮都听到了阴孝的叫声,她们对视了一眼,继续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阴宥开口了,“村里孩子的教育,是谁管?”   在她醒来之前,长老会的七位成员,管着村子。她想知道那时候的村里教育,究竟是怎么做的。   “谁家的孩子,谁教。”   阴淮回道。   其实,在十六年那场战争之前,槐西村是有专门的学堂。学堂也不用收什么学费,只需要意思意思给些米油面就行了,在学堂里任教的多是村里学问高的老人。村里每个人只要到了年纪,就被强制性送到学堂学习。也不用学什么深奥的内容,只要能识字算数,就可以了。那时候,村里没有文盲。   可是这一切,在十六年前都毁了,现今村里已经出现了不识字的人。阴定会若不是因为被老巫医看中,收在身边做弟子,可能也没法识字。就好比阴逗逗,只会写自己和家人的名字,还有简单的一些字,其余的并不识。   阴逗逗的父母都识字,他们在战前进过学堂,学了不少。对于唯一的儿子,他们夫妻俩也不是没教过,可是逗逗不喜欢学习,几次抗议后,阴敏然和阴孝就没再逼着阴逗逗了。村里这样的例子不少,刚开始大家也想教孩子,可是有些本就是半桶水,自己都不怎么懂,怎么教孩子?那些懂的,又因为种种原因,教到一半也放弃了。   “我们办个学校吧。”   阴宥平静地说道。   阴淮听得出,阴宥这是已经决定了,并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而此时,村里几个人气呼呼地跑到了小山坡上,脸上带着浓浓的怒意。   “村长!”   那几个人见到阴宥的时候,直接扑了过来。   阴宥反射性地抓着凳子往后退。   那几人本想扑到村长脚下,但一扑没扑到,不过这并不影响她们的行动,连扑带爬,爬到了阴宥脚边,抓住了她的裤腿。   阴宥看着这几人拿脸在她的裤脚上磨蹭……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27 第 27 章   (第1/3页)   ·   这几个在阴宥脚边嘤嘤哭泣的村民,状告刚搬来的那些流民污染了河水……   阴宥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叙述,能想象得出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新村的那些个青年,建房累了,好些个直接到河里洗了个澡。这大寒冬的,他们的身体倒也健壮,能经受得住这冰冷的山水。不过,当他们在洗澡嬉闹的时候,并不知道处于河流下游的槐西族人,正往河里挑水。   以往新村那些人没来之前,槐西族的人都是如此做的。刚搬到新的村子,山谷中能不能开水井另说,即使能开,也得等到有时间再说,而这条流经山谷的河流,河水甘甜清澈,正好可以使用,因而家家户户都到河里挑水。   “他们太过分了,这种时候在上游洗澡,我们挑的岂不就是洗澡水!”   其中一个绑着头巾的男人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他一想到自己挑满了两缸水,才发现挑的是洗澡水,心里就不得劲。这洗澡水怎么喝,真是白瞎了他的时间和力气。   阴宥的记忆力非常好,她记得这个说话的男人,他是个鳏夫,跟阴宥同辈,大家都叫他马大。他的妻子在十六年前那场混战中死了,他独自把两个女儿拉扯长大,非常要强。可是这时候,他竟然会因为挑水的事情而露出了脆弱的神情,阴宥不免有些不解。   “我们让他们别在河里洗澡,这可是用来喝的水。可是他们并不听。”马大的女儿马二妞一想到那群男人不知羞耻的模样,心里就外气愤。大庭广众之下,竟然,竟然……她的脸红了,为自己的刚才看到的情景。   马大拉了拉自己的小女儿,小女儿已经十九岁了,正是适婚年龄,可村子里适婚男青年太少,找不到合适的,故而她至今还没个对象。刚才小女儿跟他一块往上游去的时候,他没注意,等注意到的时候,小女儿已经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群几近赤,裸的男人。   “河水是属于大家的。”阴宥说道。槐西族没人在河里洗澡,但并不意味着不能在河里洗澡。新村那些人的做法,也并不能说是错了。毕竟这条河也属于他们,他们想怎么利用,旁个还真的不好指责。   “但是得有个章程!”阴宥不能放任这样的矛盾存在。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将来见面的机会非常多。河水的事情,得在最初没有发酵的时候,就商量出一个章程来规范各人的行为,不然以后的摩擦恐怕更多,生出间隙可就不好了。   “正是如此!”   “村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呀!”   ……   这几个人见阴宥应了下来,似乎是决定帮他们撑腰了,心里一喜,脸上带着些得意。   青山村的这条河流,贯穿整个山谷,大家的用水都离不开它。   阴宥是答应了大家出一个用水的章程,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去找赵文海他们,而是让人传话给了阴闵和阴周,让两边各派些代表出息今晚在小山坡晒谷场举行的会议。   槐西族以家为单位派出了代表,而新村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7 第 27 章 (第2/3页)   每十人派一个代表。   晚饭过后,阴敏然家旁边的晒谷场已经点上了火把,把这个暂时的会议室照得亮堂。   青山村刚建立不久,还没有正式拉电线,村里想用上电,兴许还得再等上一段时间。   “召开这次会议,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用水。”   阴宥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她看着围成一圈坐下的人,开门见山地表明了这次召集大家开会的原因。   “因为下午的那场纠纷?”   赵文海也是个直接的。今天下午在河边发生的事情,他也听说了。新旧村民之间产生了一些纠纷,没打起来,只是耍了些嘴皮子。真的只是些小纠纷,算不了什么大事,可是他没想到,这个村长竟然那么重视,当天晚上就召开了会议。   阴宥点头,“这条河,是村里主要的用水来源,得出个章程才好,不然以后类似的摩擦多了,有碍村里的和平。”   住在上游的新村村民倒觉得没什么,可是住在下游的槐西族,就大有所谓了。谁都不愿意用脏水,这次还只是洗澡水,以后还有洗衣服、洗菜,甚至是洗夜壶水……   新村来开会的代表,都是男人,槐西族倒是女人居多,不过也间杂着几个男人。新村的男人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向了赵文海。   赵文海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先把你们的计划说说。”   她把他们叫来,说是商议,但想必是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案。   “很简单,上游三百米内,设两个接水点,不允许污染。早上八点前,河流内,不允许有入水、清洗等容易污染河水的行为!等春天来时候,我再寻上几个打井师傅,在村里打上些井。”   阴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原本这上百号流民没来之前,村里的人都靠这河水过活,大伙都非常自觉,上游打水,下游洗涤。但是这些流民来之后,这样约定成俗的行为,却不得不被打破了。   阴宥提出来的意见,说实在的,就是针对住在上游的这上百号流民!   “可以。”赵文海相斗没想就点头,“我会跟大伙说的。”   他们是外来人,即使这个青山村也多是外来人,是个再组建的村子,但他们毕竟比他们晚到,这一步必须让。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没有侵害大伙的利益。   槐西族参加会议的代表们,松了一口气。   对阴宥和阴周、阴淮、阴闵她们这些人而言,这是第一次正式试探新村人的态度。目前看来,带头人是个讲理的,沟通起来并不麻烦。   “还有什么事吗?”   赵文海再次问道。如果没有什么事,他们得回去建房了。早一日建好房子,他们就早一日免受寒风袭击,早一日安定下来。   “没事了。”   阴宥声音刚落下,赵文海就带着他的人,告辞了。   槐西族和流民们的第一次小摩擦,就这样落下了帷幕。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自然也就轻轻揭了过去。   不过,在赵文海他们离开后,阴周却开口询问大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7 第 27 章 (第3/3页)   “就为这点事闹腾,可不像你。”马大虽然是鳏夫,要强了些,但是也不是这种那么容易就跟人起口角的。   马大低下头,他因为辛劳而粗糙的手指,纠结地对在一起,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就是不喜欢他们。他们在我们旁边住下来,我心里总是不得劲!”   他这几日,睡都睡得不大安稳。当年村子还未被阴宥封锁起来之前,他也是下过山的。当年他曾挺着微凸的肚子,在妻子的陪同下,下山买女儿做小衣用的布料。他以前从未想过,在自己大肚子的情况下下山,但是董笙,那个外乡人,对村里的男人说,他们不用畏惧世人的目光,生儿育子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可是,也就是那次下山,他遭遇了埋伏,差点被人抓走。从那之后,他明白了槐西族人和外村人是不一样的。   他怕,怕外村人。十六年前,妻子的死亡,就是外村人害的。若是村长没有把董笙带回村里,村子肯定不会沦为战场,他的妻子现在肯定活得好好的。   马大非常矛盾,他听村里人说了村长接纳这些外族人的缘由,理智让他理解,可是情感上,他还是相当排斥的。不过,即使心里不愿意,马大也并没有强烈反对,因为这是阴宥村长的决定。他相信阴宥,就是因为当年她独自一人,力挽狂澜,把村子从绝望中拯救回来。   “对不起。”   阴宥是个勇于承认错误的。她做错了,不过,她并不认为自己错在把上百号流民引入青山村,她只是错在没能及时安抚好村民的情绪。   十六年的时间并不长,在很多人的心里,都还残留着那场混战的阴影。阴宥从沉睡中醒来,没有给他们适应的时间,立刻就把槐西村从坚固的堡垒中拉到充满危险的外界。现在,更是直接把村民眼中的猛兽带到了村里,让他们终日惶恐不已。   面对阴宥的道歉,马大是惶恐的,他使劲地摇头,“不,不是村长的错,是我的错,我太胆小了。”   阴宥一脸严肃,她站了起来,对大伙发誓:“我会守护槐西族,不再受外族的侵扰,不用害怕。有我在。”   没有太多抑扬顿挫的声调,平平静静一句话,却令在场的村民代表感动。   他们看着这个能顶天立地的村长,心在这一刻,放轻松了。有村长在,十六年前的覆辙不可能再次重蹈;有村长在,她一定不会放弃每一个村民,让村民遭受外界的窥视;有村长在,他们心里的负担,可以不用那么重了。   “村长,有你在真好,你可千万得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   阴周说了这么一句,暖暖的,带着笑意。这样的话语,令刚才还有些沉重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   马大恢复了他往常的状态,心里的压力,因为阴宥的承诺,减轻了,他笑着说道:“对呀,村长,您可得长命百岁!您长命百岁了,我们才能过得好。”他说完后,觉得此时机会难得,于是问出了他想知道的问题:“村长,你这容貌是不是不会变了?”   说来,他也只比阴宥大四五岁,可是阴宥现在看着比他小女儿都还要小! 28 第 28 章   (第1/3页)   ·   阴宥点点头,“长不了了。”   她检查过,这具身体的骨骼已经定型,皮肉或许是因为石化过的缘故,现在处于冷冻状态,衰老的速度会较常人慢上几十倍。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是百岁,她依旧还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阴宥这一番话,立刻引来小山坡晒谷场上众人羡慕的目光,谁不想年轻,谁不想漂亮,像阴宥这样,相当于是青春永驻,容颜不老,当然令人羡慕嫉妒恨了。   青山村是个小村子,村子里的人代代相识。要不就是我看着你长大,要不就是你看着我变老,所以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多秘密。阴宥在小山坡上对马大说的那一番话,不到一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   相较于村里河水的问题,大家更感兴趣的是阴宥的相貌。   阴宥的相貌,所有人都在好奇。事实上,有不少人早就想要找她询问了,可是又不忍心去问。原来那些跟阴宥一块儿长大的同龄人,现在已经慢慢老去,只有她还一直留在十七八岁的年纪。兴许是槐西族与世隔绝,大家没有被外界的花花世界所干扰,村里未曾出现过什么大凶大恶之人,都是心地纯善的。所以即使大伙都有些羡慕阴宥的不老,可是羡慕归羡慕,他们并不想成为阴宥本人。试想想,当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已经结婚生子,都在岁月的沉淀下,走向了另一种人生状态,而你依旧维持在十七八岁,看着亲人、朋友老去,自己却不入,这未尝不是一种悲哀呢?   阴宥慢慢发现,村里人看向她的眼神,非常复杂。有点儿羡慕,有点儿同情,还有点儿崇拜。她没法分析如此复杂的情绪,究竟是从何而来,也不好意思询问。故而,每每遇上这样的眼神,她也只能当作看不见。   青山村的河水之争,在刚露出苗头的时候,就被阴宥给掐灭了,迅速得令人感觉不到这场斗争存在过。   阴宥跟往常一样,六点半就准时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她走出家门,就看到有不少人挑着空桶,从她家门前走过。   河流上游三百米的地方,是村里人挑水的地方,村里一个个男男女女,双肩挑着空桶,一甩一甩地从阴宥面前走过,他们每个人都乐呵呵地跟她打招呼。   “村长早呀!”   “村长起了?”   “村长好呀!”   ……   一个个快活的声音,令阴宥的心情不觉轻盈了很多。   挑水的村民,心情似乎非常好,走在路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家长里短。一大清早,就给青山村增添了几分人气。   阴宥看了看天色,转身进屋,去准备早餐去了。   自从阴宥接受了母亲的角色之后,她接过了做早餐的活,每天早上起床后,就会认真地准备早餐。阴宥家的早餐算得上是丰盛的了,她去村口做豆腐的“豆腐三”家里买了两块豆腐,用昨晚阴淮送的一条鲫鱼,做了鲫鱼豆腐汤。等汤和粥饭都煮好后,已经是七点半了。去挑水的人,也陆陆续续返回。阴宥捧着两碗鲫鱼汤出来了,一碗给阴淮,一碗给阴敏然家。   她进入阴淮家中时,阴淮刚起来,正在洗脸。阴淮孤家寡人的,一般都是随便吃吃就对付过去了,但阴宥醒来村子搬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8 第 28 章 (第2/3页)   青山之后,她就多了个蹭吃的去处。以往阴宥不在的时候,阴定会虽然也做饭,但是做的次数却非常少。他一男人带着孩子,还是村里唯一的医生,忙碌得没什么做饭的时间,村里人也知道这情况,故而请他去看病的人家,多是会包他三餐,不让他饿着。因此,阴淮很少到阴定会这儿蹭吃的。   “给你放在桌子上了。”阴宥平静地说道。   十一月的青山村早晨,非常祥和,空气虽然清冷,但是却令人心旷神怡。   阴淮毛巾还糊在脸上,但却顺势点点头。   阴宥见状,捧着另一碗鲫鱼豆腐汤到了阴敏然家。   阴敏然刚出去挑完水回来,这会儿正从厨房里盛热水出来给儿子洗脸。她是个疼丈夫、爱儿子的,天一转冷,她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水。在她看来,丈夫和儿子都是金贵的,她不愿意他们受冻。   阴宥刚进来,阴敏然就放下手中的活,迎了上去,把那碗鲫鱼豆腐汤接了过来,再从碗柜里拿出一份已经装好的甜玉米粥。   “定会不喜欢太甜的,这粥我没有加太多糖。你拿回去,若是觉得不够甜,就加两勺子糖勾一勾。”   阴敏然笑道,她家逗逗喜欢吃甜的,因此,她家里留的这一份,甜得发腻。阴定会也喜欢甜,但是却又不喜欢太甜,所以她在勾糖的时候,特地另外分了些出来。   阴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作为阴定会的母亲,却没有阴敏然和阴淮她们那么了解这个便宜儿子。   阴宥捧着那碗粥回到了家中,她估摸了一下时间,走到了阴定会房间的窗下,敲了敲窗。这木头做的窗子上,精致的纹路和雕花,都是她亲手刻的,全村仅有。   当初从通知迁村到正式迁入,不过三四个月时间,这期间大伙忙着建房子,哪有什么时间去做什么细致活,这雕花更是没的。阴宥家的雕花窗,是阴宥用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的代价换回来的。其实,阴宥还是机器人智蓝的时候,是不用睡觉的;等她成为人类阴宥后,也只需要眯三个小时就恢复充足的精力了。不过,阴宥为了更好地成为一个人类,她强制性要求自己每天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必须进入睡眠。   “母亲?”   阴定会迷糊且沙哑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阴宥站在窗下,声音平和,“起来吃早饭了。”   “知道了。”   许是还没睡醒的缘故,阴定会的声音有几分娇气。   这些日子,阴宥也习惯了这样的儿子。他一般都会带着温柔的笑,也只有在早上起床的时候,才露出几分儿子跟母亲撒娇的模样。   也往往在这个时候,阴宥才意识到,阴定会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阴宥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在她还是“左慈”的时候,那个世界的儿子也常常喜欢跟她撒娇。十七岁,还是未成年。但在这个世界,十七岁,不,快十八岁的阴定会,承担起了一个家,且有个女儿了。   阴宥的眉毛动了动,她的脑子回放起了原主的记忆。她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多月,就是便宜儿子十八岁的生日了。一月一日,这是一个非常容易记住的日期。   不一会儿,阴定会就走出了房门,并把阴菡交给了阴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8 第 28 章 (第3/3页)   阴宥把包得紧紧的阴菡抱在怀里,这个孙女一见到阴宥,就咧开嘴笑得欢。此时的阴菡,已经不是阴宥初次见到的圆球了。孩子都是见风长,才几个月,这孩子竟然慢慢向阴宥的长相靠拢。大家都说,阴菡这是长开了。但是阴宥却觉得,这孩子有些神,若不是她一天天看着阴菡这孙女长的,她肯定会以为是谁偷偷换了个孩子。   阴菡好动,她的小手数次想要挣开厚毯子,去摸阴宥的脸。   刚从被窝里出来的孩子,身子还是热乎乎的,阴宥双臂用力一夹,不让她乱动,防止热气早早泄露出来。冬天的风,太冷,孩子刚从暖和的房间出来,得慢慢适应外面的温差,不然容易着凉。   “奶奶!”   阴菡的双手被固定住,没法乱动,她嘟着个嘴巴,有了闷闷不乐。但是下一秒,她又咿咿呀呀地笑了,只因为阴宥抱着她左右晃动。   她喜欢这样!   阴宥见这个情绪转变得极快的菡菡,不由得感叹,这是个好带的孩子!   阴宥知道,阴菡其实比阴定会醒得早。在阴定会还在沉睡的时候,阴菡就已经醒了,但是她从来不哭闹,躺在床上自己玩自己的,等父亲醒了才会叫他抱。   阴定会去厨房打了热水,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就过来抱住阴菡,给她洗漱。   在母亲还是个石像的时候,他早上从来没有睡超过七点。   有母亲和没母亲的差别,非常明显。   “先看看我们菡菡有没有尿裤子。”   阴定会是个好医生,作为村里唯一的医生,他常常半夜被叫去出诊,有时候回来已经是深夜。   不过,能做一个好医生,并不意味着就能成为一个尽职细心的父亲。   阴定会为了不让阴菡晚上尿裤子,通常过了六点就不喂阴菡水喝。一次,阴宥在六点后给阴菡喂了些水,正因为这些水,阴菡半夜想尿,尿。于是,她就哼哼唧唧叫了起来。阴宥在自己房间都听到了阴菡的声音,但是阴定会因为出诊回来晚,就算是睡在阴菡旁边,也累得没意识。不得已,阴宥大半夜敲响了便宜儿子的房门。但是等阴定会醒了,阴菡也已经把裤子尿湿了。   那是阴宥第一次见到阴菡这个孙女尿裤子。阴菡虽然实际年龄才一岁,但她的智商绝对不止一岁。她想要上厕所的时候,就会哼哼唧唧地叫,是个机灵鬼。   这不,阴菡刚听到父亲说要看她有没有尿,她就扬起头,一脸得意,“没,菡菡没尿!”   阴定会在温暖的房内,扒下了菡菡的裤子,见裤子和尿片都是干爽的,就开心地拍了拍她的肉肉臀,“嗯,菡菡乖,没尿裤子。”   阴宥倚靠在门边,看着这父子俩的互动,听着他们充满活力的声音,眉毛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会重复。这样的日常,自她醒来后,每天都身处其中。便宜儿子和便宜孙女,不厌其烦地重复这样的日常,而阴宥,也不讨厌身处其中。   “你然姨给了碗你喜欢的甜玉米粥。”   阴宥朝房间内说道。   她的心痒痒的,陌生的感觉,但是却不反感。   不,应该说,她似乎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29 第 29 章   (第1/3页)   ·   青山村的人,对外人的排斥是已经深入骨髓的。   十六年前几近灭亡的遭遇,至今仍深刻在村民记忆中,不时跳出来扰乱她们的情绪。十六年与世隔绝的境遇,让她们的心门紧闭,至今仍未打开,除了本族人,外人无法进入其中。阴宥虽然成为了槐西族强有力的后盾,给了她们足够的安全感,但是却也没有办法完全驱除他们内心的恐惧。   有时候只要有□□,就会引燃这一丝丝的恐惧。   阴宥正在家中思考村中教育的问题时,嘈杂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她家门口停了下来。   “村长!村长!”   一个个委屈而愤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阴宥把挂着门后面的棉衣穿上,走出了房门。   在房间门口,阴宥遇上了抱着阴菡的阴定会,他也是听到声音,想要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妈,外面……”   阴定会有些担忧,这样的嘈杂,对于他而言,是陌生的。这是充满了怒意和负面情绪的嘈杂。他长这么大,他记忆中的村子,是宁静祥和的,即使偶尔村里人发生一些口角,但也是在笑骂之间和平解决。   “你带菡菡回房,不要出去。”   阴宥看见阴菡眼中的兴味,遂开口说道。   孩子的眼睛是最纯洁的,你给她看什么,她就会记住什么。阴宥现在想让阴菡这个孙女眼中,只看到美好。世界的负面,还是等她年岁再大一些,再让她接触吧。   阴定会顿了段,他看着门外那嘈杂的一群人,权衡了一下,决定听母亲的话,把阴菡带回房去了。   “出来了,出来了。”   门外的村民,见到阴宥就像是看到主心骨一样,兴奋地叫起来。   刚走出大门,阴宥就看到了村人围着一个男人指指点点。   记忆力绝佳的前智能机器人·现青山村村长·阴宥,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个被村民们簇拥,外加推搡过来的男人,是谁了。这人正是新迁入的新村流民。当初那百来号流民进山时,阴宥在不经意间看到的,那个在锻炼手指灵活度的男人。   现在,这个男人离阴宥不远,她清晰地看到了他虎口上的厚茧。   这的确是一个会开枪的,而且枪技应该不错。   “村长,这男人偷偷摸摸地在村里乱逛!似乎在探查些什么!”   第一个指着这男人,怒气汹汹告状的,正是村口做豆腐的“豆腐三”的大女儿阴凤元。   槐西族做豆腐的只有一家,她们家是祖辈传承下来的家业。豆腐三,本名叫阴宝山,她在家里排行老三,故而才得了个“豆腐三”的称号。她上面有两个姐姐,但是这两个姐姐都在十六年前的那场混战中死亡了。阴凤元并不是阴宝山的亲生女儿,而是她大姐的女儿。阴宝山在两个姐姐死后,领养了她们的两个女儿。她的三个女儿中,只有最小的那个,才是她亲生的。   这被阴凤元指责的男人,名叫高万国。他长着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是这个时代的人所欣赏的那种长相,颇具男子气概。   高万国第一次见到对他如此不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9 第 29 章 (第2/3页)   气的女人,他扬着剑眉,反驳道:“我只是在村里走走,怎么就偷偷摸摸了!我这是光明正大地参观!”   阴凤元只在幼年时,在母亲的带领下,下过山。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记忆也已经模糊了。对于山下的男人,她没有丝毫记忆。她长这么大一开,哪里见过这样的男人,一点都不温柔贤淑!比村里的泼夫更泼夫!   “你不好好地呆在你们的地盘上建房,在我们这儿探头探脑做什么?还想要走进我们祠堂!你这不是心怀怪胎是什么!”   阴凤元怒极,她一大早挑水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男人在村里四处走动,一双贼眼还滴溜溜地乱转,定是心怀不轨!她按下自己的疑心,跟在这男人身后,竟然看到他想要偷偷溜进祠堂。她赶紧上前抓住他,并叫来人,把他压到了村长面前。   高万国故作疑惑地反问:“你们的祠堂?你们不也跟我们一样,是刚迁过来的吗?咱们属于重组村民,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你们的祠堂?”   文海哥说得没错,这个村子果真有古怪!高万国把心里的好奇按了下来。这两百来号村民,在长湖镇的户籍登记中,多数是从外地迁移来的,原住山民很少。按理来说,他们的姓氏也是不一样的,但这几日,他们发现,村里人多姓“阴”。现在更是发现一个属于村民们的“祠堂”,他越发觉得奇怪了。   阴凤元被高万国的反问问住了,她不知应该如何反驳,难不成说她们都是槐西族的?那是槐西族的祠堂?   看到阴凤元的哑口,高万国有几分自得。这女人从刚才就把他当作犯人一样对待,这会儿却不出话来了。啧,还以为她把他推到这来做什么呢,原来只不过是想告状。青山村村长,他还就真不怕了!   高万国站得笔直,一股跟青山村男人的平和不一样的气息,从他体内透了出来。这是属于山下男权社会中,男人自信的气息。   “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大伙既然不喜欢你们到处走,你们还是别乱走的好。免得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阴宥平静地说道,语气中不带一丝威胁,但说出去的话,却令高万国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收起身为男人的一身自信和骄傲,警惕地盯着阴宥。这个青山村,充满了诡异的气息。但是其中最诡异的,就是这个据说已经三十四岁,但是看起来却只有十七八的女村长。   “阴周,阴闵,你们把他送回去。还有,记得跟赵文海说一声,若是他们胆敢再妄图窥探村里的情况,那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了。”   阴宥的声音平稳无波,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特别自然。   但是周围听到这话的村民,齐齐地往后退了一步。   高万国原本坚毅沉稳的脸,倏地变得惨白,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他用手擦掉嘴边的鲜红,忌惮的看着阴宥。   这个女人,她什么都没做,只是一句话,就令他的五脏六腑绞痛。果真是诡异至极。   “还不快把他带回去!”   阴宥的声音,使得阴周和阴闵回过神来。   她们吃惊地看了彼此一眼,迅速上前,轻轻推了高万国一下,让他赶紧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9 第 29 章 (第3/3页)   高万国低着头,在阴周和阴闵的监视下,走了。   阴闵离开前,回头望了阴宥一眼。   她眼中的震惊,还未消散。   阴宥已经不是她能够判断的了,她没想到,阴宥的言灵力竟然已经强悍到了这种地步!阴宥的母亲——阴暮靖,号称是槐西族五百年来言灵力最强者,但是她也不能像阴宥这样,即使不加灵舞,即使言不符意,也能够伤人!   阴宥,或许只有槐西族历史上最强者——第一任村长,才能与其一争高下吧?   阴闵想到的,也正是留在原地的村民心里所想的。   她们中不少人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阴宥出手。   敬畏、狂喜、骄傲迅速占据了村民的思绪。   有如此强悍的村长,她们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村长,请庇佑我们!”   阴凤元第一个跪了下来,两行清泪从她的眼眶中流了出来。这些年,她无数次想着,若当年她父母能再撑一天,只要一天,村长就发威了,村子就有救了,他们也不用死了。这样的想法想得多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产生了怨恨,怨恨为何村长的母亲,前任村长,竟然会相信外乡人,使得村子陷入危机!她怨恨,村长为何不早一天发动“建帝功”!只要早一天,她父母就不会死!   而她相信,村里肯定也有人跟她一样,有着相同的怨恨。   可是,今天,就在这一刻。阴凤元心中那一丝丝被隐藏起来的怨恨,突然就消失了。她感觉到了村长的强大,感觉到了身为槐西族人的骄傲。也知道了当初父母为何誓死不在敌人面前低头,为何不肯出卖族人,失去风骨了。更明白了,为何他们即使在死前,也让她不要怨恨村长,而是要尊着村长,爱着村长了。   一切只因为村长是槐西村的依靠,她是当世唯一能为槐西族人撑起一把保护伞的人。   随着阴凤元的下跪,站在小土坡的槐西族人,也都齐刷刷跪下了。   她们跪得虔诚,跪得甘心。   “村长,请庇佑我们!”   阴宥看着她们,没有动。   阴凤元她们跪着,头抵在地,也没有动。   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往日山里少不了的鸟叫声、水流声、树叶沙沙声,也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只听见一个脚步声,从阴宥家中传了出来。那是阴定会抱着菡菡的脚步声。   阴宥收回了没有情绪的,属于机器人的视线,她平和地说道:“只要我活着,你们就在我的庇佑之下。”   阴定会抱着阴菡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跪了一地的村民,她们脸上都带着感动的泪水。   “怎么了?”阴定会好奇地问道。他在屋里没听到嘈杂声了,才出来的。   阴宥没有解释,她摇了摇头,对跪着的村民说道:“你们都各回各家吧。放心,如果不是槐西族人,就无法踏入祠堂一步。”   在王书记和张村长那次到村里突击考察后,阴宥就已经给祠堂上了一层保护。不是槐西族的人,是进不了槐西族祠堂的! 30 第 30 章   (第1/3页)   ·   高万国因为吐血被送回新村的时候,激起了不少人的愤怒。   可是当他们准备要集结人,去给高万国讨回公道的时候,赵文海却阻止了他们。   赵文海是他们这群流民中,主意最正,身手最好的,再加上他还是个大学生,是以大家都给愿意听他的,久而久之,他自然就成为他们的头头.   “回来!这次是万国技不如人,你们这么一去,倒是显得万国输不起了,更窝囊!”   赵文海的话,令这些刚才嘴上还嚷嚷着要讨回公道的男人,瞬间就萎了。   “万国这不会真的是被女人打了吧?”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粗声粗气地问了一句。   大家瞬间都安静了,只拿着渴求真相的眼,看着向赵文海。   赵文海艰难地点头,在决定迁入青山村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青山村女多男少。正好跟他们这伙人相反。他本还想着,他们进了青山村,就像国家说的那样,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可是,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青山村的人,竟然排斥他们到了这种地步!不愿意他们踏过界。且据他观察,这村子诡异的地方不止一处!   “万国这是故意放水的吧?”有人问道。   高万国的身手,那是有目共睹,区区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输了。最大的可能就是,万国放水了。   “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哈哈哈!”   不知道又是谁靠玩笑地说了这么一句。瞬间,刚才还紧绷的气氛,立马变得轻松起来,有些精力充沛的,甚至还跑到高万国身边,吹起了口哨,嘴里直打趣。   高万国这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谁能想象他此刻的憋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他就吐血了,这还不算,还被冠了个被女人打伤的名头,现在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伙伴,竟然还要把他和那些女人凑对?他直接捞过床边的被子,把头给盖住,不想却理会这些满嘴跑火车的人。   “好了,大家先出去干活,别打扰万国了。”   赵文海面色冷凝地说道。   他这么一说,大伙都一窝蜂四散了。   高万国这会儿正气不顺呢,他们还是别再惹他了,免得等他有心思了,报复回来就麻烦了。   别看高万国生得人高马大,长相也大气,脸也是方正的,怎么看都是一纯爷们,但是他的那心呀,跟针眼一样小,谁让他不开心,他就让谁落泪!   赵文海看着用被子把自己盖起来高万国,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回是踢到铁板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让你别乱走。这青山村,可不是你能应付得了的。这回信了吧?”   在高万国面前,赵文海少了几分冷然,多了几分熟稔。   高万国一把把被子掀开,骂骂咧咧:“他娘的,那女人真是邪门!”   他狠狠地骂了一句,但是下一秒,他捂住胸口,跌坐在床上。   赵文海就坐在简易的长条凳上,看着高万国作。不过到底是兄弟,见他是真疼,还是开了尊口:“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高万国捂住胸口,嘴唇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0 第 30 章 (第2/3页)   白,“娘的,真疼呀!”   他真的怀疑自己的五脏六腑移位了,疼得受不了!   这下赵文海坐不住了,“你这真是有事?”   高万国气得直点头,“没事的话,我至于丢这么大的脸吗?我!”   他从小土坡上下来的时候,就痛得没法自己走了,即使他心里再暗示自己不能丢脸,必须强撑住,但还是撑不住,最终还是被阴周和阴闵给架回来的。   “对了,钟周不姓钟,她叫阴周。这个村子的人都姓阴,原本应该就是一个村子的。还有那个阴宥肯定会邪术!”   高万国在感觉疼痛少了一些的时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他的推测,说了个清楚。   在长湖镇的户籍上,原住山民中,有四个姓钟的。钟周、钟淮、钟德诚、钟德雅。可事实上,她们应该都姓阴。   赵文海听完高万国的解释,陷入了深思,他眼中的流光转换得极快。   高万国知道他在思考,是以并没有打扰。他平躺在床上,轻轻地抚摸自己的上半身,只希望这五脏六腑,都安好,可不能真的移位了。   此时,敲门声响起,一个温和的男声,传了进来。   “高万国在吗?”阴定会背着他的药箱站在门口,“我是青山村的医生,我母亲让我来看看高万国的伤。”   母亲负责下手伤人,他负责医人。他们母子俩的配合,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天衣无缝了。   虽然赵文海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建房子,没怎么过问村里的事情。不过他的耳目可不少,有人特地给他介绍过阴定会。他也见过阴定会,知道他是村长的儿子,也是整个村里唯一的医生。是的,是医生,而不是那种只会点三脚猫医术的村医。   赵文海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当他看到阴定会真人的时候,他才相信,阴宥真的是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妇女,而不是个年纪轻轻,什么都不懂小姑娘。他压下心底的惊讶,再次确认,这个村子不是个简单的村子。   阴定会走进屋,温柔但也坚决地掀开了高万国的被子。高万国刚怒骂,反抗,就被赵文海瞪了一眼。阴定会打开医箱,拿出听诊器,把冰凉的听诊器,从高万国的衣领处伸了进去,贴近他的心脏。   高万国打了个冷颤,阴定会微凉的手拿着冰凉的听诊器,两者在他身上游动,他有种被蛇贴着皮肤走的感觉。   阴定会并不知道自己这会儿竟然被人认为是蛇,他放下听诊器,恬淡地笑了笑:“没什么事,喝点药就好了。”   高万国的确没什么事,乍一看是阴宥让他吐血了,但其实阴宥把他以前淤积在体内的淤血吐出来罢了,不仅没有害他,反而还帮了他。   赵文海坐在长条凳上没有动,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阴定会收拾药箱。而高万国在阴定会抽出听诊器的一瞬间,迅速用棉被把自己盖了起来。   此时的高万国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他的行为,看起来是那么的好笑,就像是被一个侮辱了的小姑娘一样,怒极,但是又怂不敢反抗。他一点都没有刚才在阴凤元她们面前的大男子气概。   阴定会重新把药箱背上,准备离开前,笑着对赵文海说;“我待会儿让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0 第 30 章 (第3/3页)   把药送过来,你给他煎了吃。”他跟赵文海说,是因为他知道赵文海才是主事的人。   “嗯,谢谢。”   赵文海点头。他的直觉告诉他,阴定会说没事,那真的是没事。   他这一声谢,高万国可不依,真是气煞他了,“谢什么谢,我这样,还不是他母亲害的!”哼,猫哭耗子,假慈悲!这母子俩狼狈为奸,把人耍得团团转!赵文海还是不是他兄弟了?这会儿竟然还给阴定会道谢!   阴定会笑容没变,温和地说道:“不知者无罪。你身上的暗疾,这会儿是根除了。”他不跟这人计较,明明是母亲帮他把身体调好了,他倒像是占尽便宜而不领情一样,真令人不喜。   在阴定会离去后,高万国心里更不痛快了,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呀!那阴定会离开前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任性孩子一样,这青山村跟他犯冲!他今天可算是丢尽脸了!   “都怪那个粗鲁的男人婆!”   高万国一想起阴凤元那个罪魁祸首,心里就气。虽说好男不跟女计较,但是不好好教训那个害他落入如此地步的女人一顿,他心里就不爽快!   赵文海把他的脑袋按住,冷冷地说道:“你这段时间给我安分点,好好吃药养伤,别整什么事。”   高万国拂开赵文海按住他脑袋的手,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还真的决定让我喝那什么劳子的药?你就不怕我被他们毒死?”   赵文海拍了拍身上的灰,也的确拍出了灰,他忙着建房子,身上不可能不沾灰。   “那人的医术据说不错。”   一个村子一个医生,这医生会自己采药,而且从他药箱里的物品可以看得出,他中西医都有所涉猎。   虽然才来青山村不久,虽然忙着建房,没能和村里人有太多接触,但是赵文海的直觉告诉他在,这个村子卧虎藏龙。   在高万国被赵文海压在家中休养的那一段时间里,村里非常平静,槐西族人和新村的流民平时没有太多的接触,即使走在路上,正面遇上了,也不会看对方一眼,他们彼此都当对方不存在。   这样的僵持,随着高万国人身自由的解禁,才被打破的。   高万国休养了一个多月,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新村的房子已经建好了。人多力量就是大,况且他们都年轻,能集中上百号年轻人的力量做事,做事的速度自然快。   房子建成时,已经是寒冬,赵文海带着一群人下山去找王书记索要救济粮和捐赠的过冬用品时,高万国神清气爽地出门了。   他身体壮实,这样冷的天,穿得也不多。他伸了一个懒腰,决定到处走走,   也是冤家路窄,高万国在新村地界晃荡的时候,竟然遇上了前来挑水的阴凤元。   虽是寒冬天气,不过河里的水倒是还没彻底冻上。阴凤元家里是卖豆腐的,每天都得费不少水,是以这大冬天的,她还得出来挑水。   “站住!”   高万国被关在家里一个多月的时间,虽然不用干活,但也吃了一个多月的苦药,每天无聊至极,他心里的气正没出撒,没想到一解禁就遇到阴凤元,阴凤元这回可是撞到了枪口上了! 31 第 31 章   (第1/3页)   ·   阴凤元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走她的路。   “我叫你呢!”   高万国已经顾不上他在外的一脸正气男人形象了,他一把抓住了阴凤元肩膀上的担子,扯了下来,“我叫你呢,你没听到我说话吗?”   高万国这人,没熟悉的时候,会端着个架子,仗着自己那张符合时代潮流审美的方正脸,努力树立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形象。等熟悉了,就慢慢会发现,他又怂又矫情,还偏有些任性。   本来高万国跟阴凤元不熟,按照高万国以往的做法,他会在她面前装出一副刚强的男子汉模样。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在阴凤元面前出过丑了,他现在有些破罐子破摔,大男人形象完全端不起来!   阴凤元皱了皱眉头,“还给我!”   她伸出手,让高万国把扁担和桶还给她。   高万国往后退了两步,“我不还,你也不看看你把我害成什么模样了!”   “什么模样?”阴凤元诧异地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并没有看到他缺胳膊断腿的,这不是好好的吗?   高万国“呵呵”一笑,把扁担和水桶摔在地上,指着她怒骂:“要不是因为你,我就不会在床上躺那么久!”   呃,阴凤元往后退了两步。这男人在床上躺,关她什么事!   “要不是你,我就不会受伤!”   高万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阴凤元身上。他原本也只是想在村里看看,她非要把他当贼,还联合其他人把他带到村长面前!   这是在无理取闹!阴凤元迅速反应过来,这男人不敢找村长麻烦,就专找她这个软柿子捏!   她嗤笑一声,捡起担子和水桶,就要走,可是高万国这次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阴凤元一惊,忙甩开他的手!   光天化日的,这路上又只有他们二人,若是这男人说她非礼他,那她岂不是要吃了这哑巴亏!   一想到这,阴凤元挣扎得更厉害了。她有力,高万国力气也不小,两个人你推我退,不知道怎么的,就抱在了一起。至少在阴宥她们看来,是这样的。   阴宥家里的水,也得去河里挑,她不想让儿子和孙女去,故而只能她自己担起这个职责了。   冬天去挑水的人家不多,但并不是没有。阴宥拿着挑子出门的时候,遇上了隔壁的的阴敏然。阴敏然见她去挑水,也回家中拿上水桶挑子,跟着阴宥边说笑,边往河流上游走。后来,在路上,她们又遇上了几个同样挑水的……这样一来,这个临时组建的挑水队伍就扩大到了七八人。   这七八人,此时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搂在一起的阴凤元和高万国。其中有一个人,还是养大阴凤元的豆腐三。   “凤,凤元?”   豆腐三说话都磕巴了,家里没水了,活没法干,她在家里等水,可是凤元久久没回来,她有些担心,就出门来寻。她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阴凤元听到母亲的声音,震惊地回头。当她看到妈妈、妈妈身边的村长和其他人时,她顿时觉得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她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身体的决断快于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1 第 31 章 (第2/3页)   脑袋,阴凤元来不及思考,就猛地推了高万国一把。   高万国一时不备,被阴凤元推了个正着,身体往后倒。脚下地滑,他甚至来不及抓住阴凤元,就跌倒了,可是,最倒霉的是,他身后有一块尖尖的石头。   见到此景的众人,忍不住叫了起来:“小心--”   高万国的运气,真的是一言难尽。   若是他的头撞到那尖尖的石头,定是会去半条命,但他还算幸运,头没撞到。但是他也幸运不到哪儿,因为他直接坐带了尖石头上。   于是乎,现在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高万国迅速变青变白的脸,所有人都听到了高万国痛苦的尖叫声,这声音震飞百鸟,在山林中回响,仿佛能穿过云层到达天际。   “你,你还好吗?”   阴凤元知道自己这下闯祸了。她刚才推开他,只是不想村里人误会,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但是现在……阴凤元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未来,暗淡无光了。   “流血了。”   阴宥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冬天的阴冷,使得这血腥味越发明显。   “我,我去叫定会。”   阴敏然跳了起来,快速地把水挑子撂下,往回跑。   此时,高万国已经痛晕了过去。   豆腐三看到阴凤元诚惶诚恐的模样,想要训斥,但是又有些心疼,终究还是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赵文海带着人从镇上搬物资回到村里的时候,就听到了高万国发生的惨案。   这都被爆出血来了,可见是多么严重,多么可怜了。   “若他穿的裤子厚一些,就没那么严重,但他只穿了一层,尖石块很容易刺破。”   阴定会说话的时候,高万国的伤口还在他脑中闪现,他觉得自己的牙齿有些酸爽,脸上的温柔差点维持不住。他当医生来,第一次看到别人的那处。呃,血淋淋的,非常惨。   “那块尖石头,是你们建房后,乱扔的废料。”   阴敏然说道,她查过了,那石块出现在那里,并不是她们槐西族的错,而是新村建房后遗弃的边角料。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能为阴凤元减少几分责任,就减几分吧。   赵文海愣了一下,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进去看看他。”   高万国晕倒在尖石头上的时候,没人敢动他,等阴定会出现后,才把他从石头上拔下来。被从石头上拔下来的高万国,由于经受了二次创伤,再次痛呼,不过他很快又晕了过去。阴定会见状,只能先把他带回自己家中治疗。   幸好阴宥家里还有一个空房,收拾一下,正好给高万国暂用。   事实上,村里人都知道,阴宥家中这个空房,是留给失踪的阴定离的。   赵文海进屋的时候,就看到高万国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万国。”   赵文海叫道,他有些心疼,又有些怒其不争。若是玩过老实听他的话,呆在家里不要出门,那就不会有这一出了!   “表哥!”   高万国就连扭头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扯到肉。委屈的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想落,但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1 第 31 章 (第3/3页)   碍于自己的大男子气概,并未落下。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高万国真是觉得自己委屈死了。   赵文海不知道气好,还是笑好。他这表弟,很少叫他表哥,都是直呼他的名字。因为在家里受宠,万国养成了没大没小,嚣张跋扈的性子。也只有受了天大的委屈时,他才会露出这副脆弱的小模样。   “表哥,我痛!”   高万国此时已经管不了什么男子汉不男子汉的形象了,他和青山村真的是八字犯冲!他生平第一次那么痛,这痛竟然比以前受过的枪伤还要痛!   赵文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即使在这种关心表弟的情况下,赵文海依旧注意到了这个房间内精致的摆具。算不上贵重,但是每一个细节都特别精巧,就连他此时坐的这张凳子,扶手的雕花都非常精致圆润。凳子靠背还有个柔软的方形枕头,坐上去非常舒服,也很赏心悦目。   “表哥,你要为我报仇,都是那个阴凤元害的,若不是她推我,我也不会一屁股坐到那石头上!也不会……嘶……”高万国说到激动的地方,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处,立刻痛得叫了起来。   “我看看。”赵文海想要掀开他的被子,查看伤口,可是高万国却不管不顾地叫了起来,“别掀,别掀!”   即使痛得吸气,但是他还是坚定地按住了赵文海的手。他不想让他看他残破的伤口,因为太丢人了!   赵文海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坚持,也只好把抓住被子的手松开了。反正阴定会说了,只要修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你想要怎么惩戒阴凤元?”   赵文海问道。那个女人害得表弟那么惨,的确是不能就这样放过她,不然以后他们和青山村那些村民之间,就不好处了。   高万国虽然骂骂咧咧,恨死阴凤元,可是这会儿问他要怎么惩罚她,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为什么要在路边拦住她?”   赵文海试探的目光,在高万国脸上流连。   高万国不假思索地回答:“她欠我的!若不是她胡搅蛮缠,我那天怎么可能会被村长整到吐血?”   他理直气壮,一点都没有把锅甩出去的愧疚和不好意思。   赵文海看了他良久,直把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他抬手想要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可是一不小心,又牵扯到痛处。只要认命地再次趴在床上,老老实实养伤。   赵文海打量了高万国好一会儿,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说道:“我让那阴凤元给你做牛做马。在你养伤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尽管使唤她,怎么样?”他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高万国眼中迸发出热烈的光,“好呀,好呀!我定要好好教训她!”   他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他发誓定是要让阴凤元那家伙好看!把他害成这样,就别想着置身事外!   “表哥,我这受害者还躺着呢,那犯人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高万国的言下之意,就是想要让赵文海把阴凤元给他带来。她害得他男性尊严尽无,接下里的时间,她就甭想好过了!不出了这口恶气,对不起他流血的伤口! 32 第 32 章   (第1/3页)   ·   “万国痊愈前,阴凤元必须全权照顾他。”   阴宥没法否决赵文海提出的要求,而阴周也在一旁朝她点点头。   这事情,不管最初是因为什么,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阴凤元是必须得负责了。赵文海的要求,并不过分。他的态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友好。   “他现在不宜搬动,等过两日,他的伤口好些,我就把他带回去。”   赵文海的眼神锐利。他并不想把万国扔在村长家,但是没办法,他的伤口还没长好,此时若是随意搬动,那受罪的只能是万国。   “至于吃的,你放心,我会把他的口粮带过来。”   赵文海趁机打量了阴宥家中一眼,生活条件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阴宥摇摇头,“高万国养病期间的饮食,凤元已经说要负责了。”   赵文海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这个阴凤元,还算是能扛事。   “对了,你们建房剩余的废料,我让周和闵带些人去帮你们。”阴宥说道。那些石头若是不解决,恐怕以后还会有伤害者。   赵文海深深地看了阴宥一眼,应下了。这是这位女村长主动释放出来的好意,他没理由拒绝,毕竟他和万国未来几年得在这生活。   高万国在阴宥家中住了下来,阴凤元脸色难看地走进了高万国住的屋子,她手里拿着一碗暖呼呼的豆腐粥。这是用高汤熬煮的粥,再浇上软嫩的豆腐花,两者伴着吃,非常美味。   “吃饭了。”   阴凤元说道。她现在的情绪还很复杂,再这么说,高万国现在这副模样,都是她害的。家里父亲和母亲也说了,她得对他负责。可是,她对他是真的没什么好感。这男子,跟她们槐西族男子非常不一样。槐西族的男子温柔顾家,即使是村里公认为最泼辣的那个,据说以前他妻子还在世的时候,他也常常是笑容满面的。哪像这个高万国,一身的侵略气息,还不爱笑,真是不讨人喜欢。   高万国还不知道他在阴凤元心中是这么个形象,他此时正自得,心里谋划着各种主意。   哼,看他怎么折磨这该死的女人!   “你喂我!”   即使高万国心里的计谋一条一条的,但是此时的他并不想跟食物作对。吃饱了,才有力气和对方斗!   阴凤元顿了顿,这男人真的是没有一点男儿家的矜持,没脸没皮的,“你伤的不是手。”分明能自己吃。   她来照顾他,本来就有些不合礼仪了,哪里有未婚男女处得那么近的。不过,母亲私底下找她说了,如果对方想要她负责,甚至想要她和他共结秦晋之好,她也必须得应下来。槐西村,没有不负责任的女人!虽然阴凤元心里是万分不愿意,但她自认是个有责任心的,也就只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在阴凤元不满意高万国的时候,高万国也小声嘀咕着:“真是没点姑娘家的温柔!”   他以往见到的姑娘家,即使满口“同志”“战友”地叫,甚至还一身绿军装,手里扛着枪,但还是颇有几分姑娘家的柔美。见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2 第 32 章 (第2/3页)   他的时候,落落大方中也带着几分娇羞。哪像她,如果不看相貌,不听声音,整就一个男人!力气大,脾气差!   “我现还伤着,手一动,就难受!也不看看是谁害的,让你给我喂饭,还推辞!”高万国没有一丝不好意思,他举得自己已经不把阴凤元当女人看,使唤她起来,也不会有丝毫别扭。   阴凤元深吸一口气,拼命说服自己要忍住,不要把手里的饭菜往这家伙头山浇!   过了一会儿,阴凤元已经平息了心底的怒意,并在高万国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如高万国所愿地喂他。   粥,特地熬成了好消化的稀烂,豆腐花也特别软嫩可口。   阴凤元每一勺都舀得满满的,没几口,碗就见底了。   高万国才刚尝出味道,就没了,他有些怨恨地看着阴凤元,“怎么那么少?”   阴凤元摆摆手,“定会说了,你不能多吃。”   介于高万国的伤势,阴定会特地交代,即使是流食,他也不能多吃,必须少食。还有,这几日尽量不要上厕所。要知道,上厕所,对他的伤,并不友好,更甚者肯呢个还会撕裂得更严重。   高万国脸有些红,不适害羞,而是被气红的。他这么惨,是因为谁?他遭了这么个殃,是因为谁?他狠狠地瞪着阴凤元。   阴凤元脸色没变,但心里却有些不自在。高万国伤到的地方太特殊,即使只是再平常的交谈,配上他伤的地方,到底还是有些太过于隐私。甚至,她还隐隐听父亲说过,若是再偏一点,以后高万国于子嗣上,就困难了。当然这些话,她是不好意思跟阴定会他们求证的,她全当不知。   “我出去了。”   阴凤元拿着空碗,出去了,顺便还把房门给关上。   即使她知道高万国不是槐西族男子,也势必不会像族里的男子一样,在意自己的名声。可是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令她不能不恪守着礼仪,跟他保持一段距离。说难听点,他不避嫌,她也得避嫌。   阴凤元正准备用缸里的冷水洗碗的时候,阴定会叫住了她,“厨房里有热水,我去给你倒。这大冷天的,别冻着了。”   阴定会停下手里研磨药膏的动作,起身擦了把手,进入厨房里,给她倒热水。   阴凤元站在原地,看着阴定会的背影,不禁露出一个浅笑。她摸了摸自己的手,她常跟母亲做豆腐,手上有些薄茧,不过因为常年接触豆腐,倒也软白。槐西族的男子,做起事情来,大多能让人如浴春风,特别是村长的儿子阴定会,更是其中翘楚。不像房里的某个病患!总是让她有种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   不,这种冲动是不对的!阴凤元拍了怕自己的脸蛋,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男子是珍贵的,应该要爱惜。她怎么能生出想要打男人的想法呢?这不好!   阴定会捧着半盆热水出来,就看到了阴凤元抽自己耳刮子,他诧异地询问:“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打自己了?   阴凤元摇摇头,“没什么。”   她能说她刚才拿他跟高万国比较了吗?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2 第 32 章 (第3/3页)   绝对不能的呀!没看到村长就在她房间的窗边,盯着这儿吗?   阴凤元觉得头皮发麻,村长防备的眼神太明显了!她总觉得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身成为一只狼了,而村长在防狼……   阴宥此时正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阴凤元从阴定会手里接过热水,并迅速后退了几步,直接蹲下洗碗,没有再和阴定会有什么接触。她满意地点点头。   她这便宜儿子据说在村里是非常受欢迎的,喜欢他的女人不少,想娶他回去的女人更不少。而阴凤元刚才看着他的背影出神,这不得不令她万分戒备。   她以前听阴敏然说,村里那些喜欢逗逗的女人,在她眼里就像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想到这些女人中的某一个,在某一天会把她家的逗逗叼走,她就恨不得把每一个觊觎逗逗的人赶走。   以前,阴宥还不了解阴敏然话里的意思,但是经过今天,她终于体会到了这种情绪。她看了房门紧闭的西屋一眼,突然就希望,高万国的伤快痊愈,赶紧离开她家。这样阴凤元也就不能在定会面前晃荡了。   高万国在阴宥家里养伤,阴凤元自然也在阴宥家中暂时住下了。不过阴宥家里已经没有空房了,所以她只能窝在杂物房里。   阴宥去看过了,杂物房小,放着各式各样的杂物,不过在地上放上几块板子,再弄上个煤炉,还是能睡人的。阴宥把一个大铜铃悬挂在阴凤元睡觉的地方,铜铃的线头引到了高万国床边。高万国只要一拉动绳子,铜铃就响,阴凤元即使睡得再沉,也会被吵醒。   阴宥做完这些,就拍拍手,把手里的灰拍掉。她平稳地说道:“菡菡晚上睡得浅,你和高万国的动作轻一些。”   阴凤元点头。   高万国看着站在他床边的两个女人,心里总有些违和感。越是接触,他就越是觉得,这个村子处处透着违和感。   阴凤元已经二十六岁了,无论在村里,还是在山下,都算得上是个大龄单身女青年了。阴宥虽然实际年龄三十四岁,但是相貌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阴凤元眼中对于阴宥明显的敬畏和顺从,真的令人出戏,就像是孩子在教训大人。可是高万国却笑不出来,他可没忘记那天在这个女村长面前吐血的经历。   阴宥见高万国和阴凤元都认真地点头了,也就放心地回房去了。   高万国和阴凤元之间的事情,只要不闹大,只要不妨碍到她引入新鲜血脉的计划,她完全不想干预。这事他们两人的私事。她作为机器人的时候,曾经检索过,两个陌生人之间,想要产生感情,那么就让他们有私事。两个人的私事,在某种程度上,能促进两人的感情。   阴周刚从新村处理完建房废料的事情回来,她跟阴宥汇报完任务的进程后,忍不住询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要把他们凑成一对?”   别人不知道阴宥,但是时刻关注着阴宥的阴周,还是看出了点什么。她对于自己的发现,大为惊讶。她虽然没成亲,但是眼力劲还是有的,高万国和阴凤元,他们俩人看彼此都不顺眼,即使真的成亲了,将来也是冤家! 33 第 33 章   (第1/3页)   ·   高万国在阴宥家中住了一个礼拜,阴宥看着他折腾了阴凤元十天。   渴了?高万国半夜拉铃,要水喝。   阴凤元咬牙给他倒水。   高万国嫌水太烫,要温水。   阴凤元再咬牙,换温水。   这回,高万国嫌弃水冷了。   阴凤元再再咬牙,添了点热水。   高万国还想挑毛病,但是听到了阴凤元手指关节“咯噔咯噔”响,勉为其难喝了。   饿了?高万国找阴凤元。   阴凤元阴测测冷笑,不给他多吃。理由也是现成的:多吃了得上厕所,他的伤没好,上厕所,是受罪。   高万国憋屈,医嘱,他不能不遵。   尿了?   高万国指使阴凤元去倒夜壶,不见半丝尴尬。   阴凤元在心中再次感叹村外的男人,真不害臊。   阴宥冷眼观察着阴凤元和高万国两人斗法,他们似乎自成一个小世界,能把周围所有人都给忽视掉。   在第四天的时候,阴周来访,她看了那两人争锋相对的相处模式,还是那个观点:“他们没有相爱!”   阴宥没有反驳,她不懂人类的这种复杂情感,但是据她的分析,阴凤元和高万国,原本陌生的两个人,现在已经产生了交集,有了关系。   到了第六天,一件必然但却又偶然的事情,使得阴凤元和高万国的关系产生了变化。   “我要上厕所!”   高万国的脸憋得青紫。他那处伤得太重,虽然慢慢在愈合,也不用一直趴在床上不能动了,可是,上厕所对他来说,依旧还是一件高难度的事情……   即使阴凤元平时再怎么不把他当作异性,即使她再怎么嫌弃他不像村里的男人那般温和,此时,阴凤元都非常尴尬。   “我,我去帮你把定会叫来。”   阴凤元像是后面有人在追她一样,飞快地跑出了高万国的房间。   毫无意外地,高万国的那次上厕所,使得他好不容易好了些的伤口,再次裂开,不得已,他只能再继续趴着。阴凤元自那天后,似乎心生了愧疚,不再与高万国争锋相对,对于高万国的故意找茬,也多了几分包容。随着阴凤元的变化,高万国也不再像刺猬一样,时时竖起尖针。两人之间的相处,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和谐。   阴周在第十天,也就是赵文海把高万国接回家中调养的时候,终于改变了她原先的观点:“他们似乎有了些苗头。不过这苗头能不能长大,还不一定。”   苗头能不能长大,这不在阴宥的考虑范围内。她想要看的,也不是阴凤元和高万国能不能走到最后,能不能结婚生子,她想要知道的只是,有没有这个可能性。   当然,她没有失望,从阴凤元和高万国身上,她看到了可能性。既然有可能性,那槐西族注入新血液,是迟早的事情。   阴宥放心了。   可是,她放心得太早。   在离这一年结束,还有两天的时候,阴凤元的妹妹,也就是豆腐三的亲生女儿,阴凤春,找上了阴宥。   “村长,我和高万国在一起了,希望您能给我祝福。”   阴凤春在家中排行老三,年纪最小,自幼受到家人千宠万爱,可以说非常娇惯了。她不像阴凤元那样,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3 第 33 章 (第2/3页)   小就在豆腐坊里打转,接受的是当家人的教育,她跟在温柔的父亲身后,学的是如何持家。此时,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中却有着与温柔不相符的势在必得。   巧的是,阴周此时就在阴宥家中。是阴宥主动找的阴周,只因有事相询。   阴凤春的出现,打断了她们的话题,却也令阴周震惊、阴宥不解。   “你和高万国?哪个高万国?”   阴周感觉自己惊讶得下巴都能掉在地上了。   阴凤春笑了,“村里只有一个高万国吧?”   阴周愣怔了一下,问道:“你跟他什么时候有感情的?你们有婚约了?”   “这几天在一起的。”阴凤春笑得非常自信,还带了几分槐西族女子少见的娇羞,“他刚才跟我定终身了。”   定终身了?!阴周此时已经惊讶得暂时失语了。在阴宥这段时间的“洗脑”下,她也以为高万国和阴凤元才是一对,可是突然出现了个阴凤春,不得不令他惊讶!   阴宥不关心谁和谁在一起,她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确定要我的祝福?”   阴凤春认真而坚定地点点头。   槐西族人,男人生子。若槐西族人和外族人结合,女人依旧能使外族男人生子;但是槐西族男子却不能使外族女人怀孕,外族女人也不能使槐西族男子怀孕,他们的结合势必无后。但若能得到村长的祝福,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若得到祝福,就变成你生子了!你愿意?”   阴宥再次询问。   槐西族女人得到村长的祝福,就能为外族男怀孕;槐西族男人若得到村长的祝福,则能使外族女怀孕。但同时,他们将无法再和本族人生育后代。   “我愿意!”阴凤春再次点头,这是她的决定!   阴周有些不忍,“可是你的后代,不再是槐西族人。”   不是槐西族人,就不再受村长的庇护,也无法进入被村长限制的槐西村和祠堂。   阴凤春笑了笑,“我爱他,为了他,我做什么都愿意。”   阴周和阴宥看了彼此一眼,阴周诧异于,阴凤春究竟是什么时候和高万国产生了感情;阴宥不解于,为何人类总是愿意为了“爱”做出一些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一如当年制造她的科学家一样。   “你跟你爸妈说了吗?”阴周想要做最后的挣扎。村里人本来就少了,阴宥原本的想法是让新村那百来号流民,成为槐西族新的血液,但是现在新血没有补充进来,旧血倒是先流失了。   阴凤春还是笑得温和,但是话里却多了几分强硬:“我已经二十一岁,早就成年了。我的事情,我自己决定!”   她打定的注意,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阴周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阴凤春打断了,“村长,我需要你的祝福!”   阴宥沉思了片刻,没有理会阴周在一旁拼命对她使眼色,说道:“可以,明天早上十一点,到祠堂等我。”   “谢谢村长!”得偿所愿的阴凤春开心地走了,留下阴宥看着阴周阴沉的脸。   “村长,你为什么答应她?她和高万国的感情现在还不清不楚,万一那高万国是和阴凤元在一起的话,她怎么办?”   阴周是真的反对,当初她是真的觉得阴凤元和高万国有苗头,若按照他们那样相处下去,将来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3 第 33 章 (第3/3页)   有可能在一起的。可是这才过了多久,凤春突然冒出来,说和高万国相爱,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阴宥虽然已经成为了人类,但是她的思维方式依旧停留在机器人层面,她能看得出,阴凤春是真的想要她的祝福,是真的想要亲自生子。   “我给了她缓冲期,如果明天早上十一点,她依旧没有改变主意的话,我会依照约定,给予她祝福。”阴宥平静地说道。她不像阴周那样,有如此丰富的情绪。   阴周闻言,立刻冲了出去,她得去找豆腐三,还有阴凤元。这事情,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的!   早上六点半,阴宥睁开眼,掀开被子,下床,出门呼吸新鲜空气。   随着天气变冷,早上去挑水的人变少了,此时没人路过小山坡。整座青山轻悄悄地,还没有从沉睡中醒来,天也依旧漆黑。   阴宥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家,准备做早饭。   可是这时,一个声音把她叫住了。   “村长!村长!”   阴宥回头,看到一个小黑点从远处跑了过来。   是阴凤春。   阴宥借着煤油灯,看到了阴凤春的狼狈样。她脸上灰扑扑的,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泥土。   阴凤春一到阴宥面前,跪在地上,抓住她的腿,“村长,求求你,快给我祝福,快给我祝福。”她显然非常着急,声音都十分急促。   阴宥往后退了退,抽回自己的腿,十分平静地说:“我说过了,十一点。”   “不,我等不及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若是被抓回去,我就出不来了。”阴凤春更加急切了。   阴宥刚想询问,就看到几个人拿着煤油灯和火把来到了她家门前。   是阴周、阴闵、豆腐三、阴凤元,还有阴凤清。   “凤春,你是不是傻?他根本不爱你,你为了他这样做,不值!”   阴凤清怒其不争。家里三个孩子,她排行老二,她和凤春的感情是最好的,她们俩无话不谈。   “我爱他,我对他一见钟情呀!你们为什么不理解我?”阴凤春大声说道。   阴凤元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住了。   其实,早在阴凤元和高万国产生纠葛的时候,阴凤春就已经喜欢上了高万国。   在两个多月前,在村里人围观上百号流民迁入的时候,阴凤春于众人中,一眼就看中了高万国。在她眼中,高万国是闪着光芒的。在阴凤元把高万国推到小土坡,推到村长面前时,阴凤春在人群中,看到了村长使他吐血的一幕,当时她的心是痛的。在高万国被阴凤元无意弄伤那处的时候,阴凤春生平第一次埋怨这个她往常敬爱有加的大姐。在阴凤元去照顾受伤的高万国时,阴凤春恨不得替她去。在发现阴凤元和高万国之间的氛围不一样之后,阴凤春决定采取行动,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他答应和你处对象,只是为了气大姐!”   阴凤清残忍地说出了阴凤春最不想听到的事实。作为旁观者,阴凤清看得清楚,可是却无能为力。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姐和小妹相继陷入,一个不自知,一个知而不肯放弃。   阴凤元呆住了,从昨晚阴周到家里通风报信,说凤春为了高万国,去求村长赐她祝福的时候,她的脑袋就已经混乱了。   “为了我?”   阴凤元不可置信。 34 第 34 章   (第1/3页)   ·   豆腐三在听到小女儿凤春为了一个男人,而去祈求村长对她施予祝福的时候,就已经震怒了。等知道那个男人是高万国的时候,她不有分说地把凤春给关了起来。姐妹之间抢男人,这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为了防止阴凤春逃跑,豆腐三亲自给她的房间上大锁,并把钥匙随身携带,连一口水、一碗饭都不让人送给她。   可是即便如此,阴凤春依旧还是逃跑了。   “村长,我不能回去,求求了。”   阴凤春再次抱紧阴宥的大腿,苦苦哀求。   “阴凤春,求求你,清醒清醒吧!”   阴凤清真是恨不得把小妹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高万国跟她只有口头上的约定,其他什么都还没有呢,她就要抛开族人,上赶着去给他生孩子,这算个什么事。   阴凤春就像没有听到一样,抱着阴宥的大腿,就如同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大姐,你劝劝她呀!她或许听你的,你劝劝她呀!”   阴凤清见阴凤春还执迷不悟,只能抓住发愣的阴凤元,求助。   阴凤元看着抓着村长大腿,一味哭泣的阴凤春,心情非常的复杂。   高万国,真是害人不浅!   就在这一刻,阴凤元心中突然对高万国生出了不满。原本慢慢产生的好感,在妹妹这一次的喧闹下,开始变了味。   这段时间,她不是没有感觉到她和高万国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亲密起来。两人之间的相处也愈加融洽,他们渐渐看到了彼此的好,也已经互生好感,可是他们都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只因为还没到那个地步。至少,在她看来,是如此。   起初,阴凤元刚意识到自己对高万国有好感的时候,还惊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接受了,毕竟她年纪也不小了,是个健康正常的女人,当然会喜欢上别人。况且他们女未婚男未嫁,看上对方,也并没有什么。她的心定了下来,想着就顺其自然吧。   不过,也就在今天,在这一刻。阴凤元才惊觉,她对高万国的感情,并没有深到可以为他抛弃一切的程度。权衡利弊,是她的本能。   槐西族人想要和外族人在一起,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子嗣,是他们所要面临的最大问题。阴凤元对槐西族的归属感,令她想要一个拥有槐西族血脉的孩子。但是外族男人很少能接受男人生子的情况。而她的孩子不是从男人肚子里出来,那这孩子就不属于槐西族,也不是阴凤元想要的孩子。   在阴凤元明白自己感情的同时,她就把自己内心的担忧和矛盾藏了起来,不去触及。但是在得知凤春为何会被母亲关起来后,她内心深处的自私,才□□裸地摆在了她面前。   她自私,自私得不想为这段感情去考虑将来。这令她在和高万国相处的时候,有所保留。但凤春并非如此,当她得到了高万国的一句承诺后,立刻就祈求村长的祝福,决心为高万国孕育孩子。阴凤元自认没有这样的决心。   阴凤元的神情变幻莫测,她有些不甘,也却有些释然。   “大姐,你快说些什么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4 第 34 章 (第2/3页)   ”   阴凤清催促道。在母亲知道凤春的事情后,第一时间就让大家先瞒着大姐。她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并未反对。凤春的问题已经够复杂的了,若是再加上一个大姐,那就是乱上加乱了。不过此时大姐已经知道,只希望她不要忌恨于小妹才是。   阴凤元看到阴凤春也看着她,在阴凤春的眼神中,有几分歉意,但更多的是决然。顿时,她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受极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寂静。   豆腐三看着左右为难的大女儿,长叹了一口,更用力的去抓小女儿,想要把她从村长得大腿上扒下来。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别想和他在一起!”   豆腐三怒极,凤春怎么会为了个男人,抛弃槐西族,远离家人!   槐西族人,若是没有生出槐西族后代,就祈求村长的祝福,等同于抛弃族人。   阴凤元的心情慢慢平息了下来,她的脸色也变得平静,她淡淡地说道:“妈,别说了。凤春,别闹了。”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平静的她,令阴宥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妈,凤春已经二十一岁,早就成年了。”阴凤元对使劲拉扯阴凤春的豆腐三说道。   槐西族人,十六岁就已经成年,可以谈婚论嫁了。若不是十六年前那场灾祸,使得村里女多男少、僧多粥少,而出现了大量未婚女青年,那么豆腐三的三个女儿应该早就已经结婚生子了。   豆腐三强拽阴凤春的动作,停了下来。   “凤春,你想要祝福,我并不反对,这是你自己的事。你和他在一起,也不用顾及我,因为我并不在意。或许这对我来说,还是一件好事。你想要为他生孩子,这是你的想法,我们即使作为家人,也不能干预。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凤元!”阴凤清惊讶地叫了她一声。阴凤元抬起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阴凤元继续对阴凤春说:“你二十一,能为自己负责了。但作为即将被你抛弃的族人、家人,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和高万国结婚。我听说,在山下,外族人成亲是需要领结婚证的。村长的祝福,就放到你和高万国领结婚证那一天吧。那时候,不管你是要祝福,要生孩子,我们都支持你,毕竟那是你的幸福,你的追求。”   阴凤元似乎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了,此时的她,说起高万国时,淡定而从容。   阴凤春慢慢安静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也安静了下来。她们看得出阴凤春此时在思考,也看出了阴凤春的动摇。   阴周和阴闵交换了个眼神。   阴周适时开口:“对呀,凤元说得对。反正你也不急在这一时。干脆你和高万国先找个时间把婚礼办了,把结婚证领了,让村里人热闹热闹。到时候,村长在你办酒席的当天给你施予祝福,这样岂不是圆满?”   阴周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她试图为阴凤春描述一副欢庆的结婚场景。   阴凤春还有些犹豫,她看向阴凤元。   即使万国亲口跟她说,想要和她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4 第 34 章 (第3/3页)   想要和她成亲,但是就像凤清说的那样,她害怕万国只是一时冲动,才有意对她说那番话。   “难不成,对于能不能结婚,你没有信心?”   阴凤元突然说道,她的话戳破了阴凤春内心的担忧。   “不,不是的。我们会成亲,会领证。”阴凤春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阴凤元。   “那就等你成亲了,我亲自求村长,给你施予祝福!”豆腐三心里不好过。她说出这句话,也就意味着,这个女儿,她是真的失望了。   阴凤春看看村长,再看看家人,最后点头同意了。   在阴凤春被豆腐三领回家后,现场只剩下了阴周、阴闵和阴宥三人。   阴周和阴闵昨天是一块儿去的豆腐三家,两人昨天在豆腐三家,陪她喝了不少酒,听她说了不少唠叨话。   “不知道高万国会不会和阴凤春成亲。”   阴周有些担忧。高万国和阴凤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听阴闵说了,正因为听说了,也就更拿不准,接下来会怎样了。   “我也不知道是希望他们能成亲,还是不希望他们能成亲了。”   阴闵也感叹。她之所以知道阴凤春和高万国的事情,实属偶然。   昨天,阴闵正好没事,就到山里捡柴。谁知道,正好遇上了高安国和阴凤春。   高万国因为阴凤元若即若离,心情有些不好,阴凤春似乎在安慰他。两人看起来非常熟稔,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说着说着,就抱在了一起。干柴烈火,空气中似乎响动着火花噼里啪啦的声音。男女之间的冲动,使这片山林染上了几分暧昧。   阴闵暗叫不好,忙捡起地上的石块,扔了出去,飞鸟被惊吓,展翅高飞,它们发出声音惊扰了这一对野鸳鸯。阴凤春和高万国被惊醒,他们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高万国惊呼了一声,把阴凤春推开,阴凤春被推倒在地上,她的衣襟已经半开了,露出白皙的皮肤。   高万国看着阴凤春狼狈的模样,说道:“对不起,我,我会负责的。”   “那你会和我成亲吗?”   阴凤春的话,令高万国沉默了很久。   在阴闵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他开口说道:“会。”   阴闵正是因为看到这一幕,心里放不下,才去找的豆腐三。她没想到,正好在路上和阴周碰上,两人交换了情报,这才知道事情大不妙。   “她应该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了。”   阴闵猜测道。她现在回想起高万国当时的状况,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阴周脸色也凝重,“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凤春好生糊涂!”   在这凝重而充满悬疑的氛围下,阴宥突然开口说道:“我得要回去准备早餐了。”她居家的氛围,跟阴闵和阴周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她若无其事的神情,令阴周和阴闵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否还在梦中。   村长,她也太太太……冷静了!   因为刚才那一闹腾,此时,远处东方已经灰蒙蒙亮了。   阴周和阴闵就这样看着阴宥转身回屋了,突然觉得自己的操心有些过了…… 35 第 35 章   (第1/3页)   ·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她定终身了?”   赵文海深吸一口气,他今天被阴周和阴闵阴阳怪气、意有所指地说了一通。作为高万国的表哥,他竟然是从别人嘴里听说,自己表弟要结婚了!   高万国从床上跳了起来,“什么?你说谁和谁要结婚了?”他不可置信。   看到万国诧异的模样,赵文海心里平衡了,“那阴周和阴闵跟我说,你和个叫阴凤春的定终身了?”   跟表弟有瓜葛的,不是个叫阴凤元的吗?这阴凤春是怎么回事?   “阴凤春!”高万国急得在屋里来回走动。他这两天都在回避这件事,他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当时突然就觉得阴凤春长得特别可心,是那种他喜欢到心坎子里的模样。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就连他喜欢的阴凤元都比不上她。冲动,使得他忍不住跟她有了肌肤之亲。   等清醒过来的时候,高万国知道已经没法挽救了。男女之间的大防,在青山村不算太明显,当初阴凤元之所以能来照顾他,一是因为是她把他害成那样的,二是因为他们并没有独处。但是在山下,这男女之间的的界限,那可就是严苛了。他曾经见过一对夫妻一块儿出差,去住招待所。为了省钱,他们想开一间房,可是即使出示了结婚证,前台依旧让开两间房,理由是一男一女在招待所住同一间房,就是耍流氓!这年代,耍流氓,是要定罪坐牢的!   高万国自认为是个顶天立地负责任的大男人,既然做出了耍流氓的事情,那就必须勇于承认,承认了就必须得负责,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说起来,高万国之所以跟阴凤春变得熟识,还是因为阴凤元的缘故。阴凤春是阴凤元的妹妹,在高万国养伤的那段时间,阴凤春曾经好几次代替阴凤元给他送食物。他们见面的频率不算高,但是他自认为彼此的印象都不错。   后来,他对阴凤元产生了一点小心思,他也能感觉到阴凤元并不反感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他始终有些若即若离。为了了解阴凤元,高万国私下和阴凤春有了更多的联系。阴凤春成为了他和阴凤元之间的桥梁。昨天,高万国和阴凤春在山上见面,也正是因为阴凤元。他又一次因为阴凤元而伤心时,阴凤春再次安慰了他,不过到了后来,这安慰不知道怎么的,就变了味道……   看到表弟这么一副纠结懊悔的神色,赵文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的脸一下子就板了起来:“莫非你和那阴凤春真的定了终生?”   高万国脸颊有些绯红,但是嘴唇却白了,他有些不安,“表哥,这可怎么办?”别看高万国长着一副强壮有力的男人模样,但遇上这种不在他能力之内的事情,却习惯性的想要去依赖他表哥。   赵文海瞪了高万国一眼,这家伙,有事表哥,没事赵文海!   “没办法,对方要嫁你,你只能娶了。”   这是赵文海思考了片刻,得出的答案。表弟和阴凤春这事属于私定终身,虽然现在流行自由恋爱,可是这自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5 第 35 章 (第2/3页)   恋爱若把控不好度,极可能会变成耍流氓。这世上又不是没有出过因为两人没有成,女方把男方告成耍流氓的事情。   高万国也不傻,他只是暂时还没法接受现状。   “我怎么,这突然就要有媳妇了呢?”   高万国傻傻地问道。   “那还不是你自己的原因!”   赵文海肃穆地回答道。他这表弟,不管走到哪儿都受女同志追捧。以前像个花孔雀,一味地想要吸引旁人的目光,不过花花肠子倒是没有的。是以,他也从未担心过他会在男女问题上犯错,只觉得他有自己的分寸,哪想到,他们这才迁入青山村没多久,他就给他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来。   “表哥,我……那个阴凤元,她……”   赵文海瞪了他一眼,“噤声吧,你以后跟这阴凤元得保持距离,若你跟阴凤春真成了,阴凤元可是你的妻姐!”   高万国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妻姐!他的心堵得慌。   赵文海自然看出了他的难受,“这事情赖不了别人,你得记住了,无论以后你和阴凤春成不成,反正那阴凤元,你是不用肖想的了。”   赵文海说完就离开了。男女之间的事情,还是得万国自己想明白。赵文海走到院子里,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看屋内懊悔不安的万国,摇了摇头。万国这事干得糊涂的,他兴许还不明白,阴凤元对他而言到底有多么特殊。但是作为旁观者,他却看得清晰。万国在阴凤元面前,能放下他的伪装,显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只是,可惜了,万国在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前,已经失去了和她在一起的可能性。   “或许,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也未尝不好。”   赵文海无奈地说道。他加快自己的脚步,既然是阴周和阴闵那边明目张胆跟他透露消息,那就说明,女方是真的有意要和万国结为秦晋之好。他得先去了解女方的信息,再写信告知舅舅、舅妈他们。   阴宥此时可没有闲情去关心高万国和阴凤春的事情。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按照新历,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等过了午夜十二点,就是新一年的开始,同时也是阴定会十八岁的生日。   十八岁,阴宥觉得这个便宜儿子有些可怜。也就是在这个世界,十八岁的他,才需要承担起一个家,才会已经是孩子的爸。   一大早应付完阴凤春的那档子事情后,阴宥特地为阴定会熬了浓浓的山药牛肉粥。山药,是她自己挖的;牛肉,是托了人在山下买的。   阴定会起床吃早饭的时候,就发现今天的早饭似乎特别用心。牛是农家的宝贵财产,轻易不能宰杀,也只有牛没法下田,大伙实在没办法,才跟上头打了报告,得到同意后才允许宰杀。他以前也只吃过一次,但牛肉的美味,留在记忆中久久没有散去。   阴定会垂下头,一口一口,慢慢吃。他吃得特别慢,特别慢,舍不得吃太快。   阴宥在一旁喂阴菡吃磨好的米糊,看到阴定会这副模样,说道:“别舍不得,锅里还有,管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5 第 35 章 (第3/3页)   她煮了一大锅,分给了左邻右舍,还剩下不少。   阴定会抬起头,看了一眼小心地给菡菡喂食的母亲,眼里柔和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明天是他的生日,在母亲刚结束石化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期待母亲会在他的生日时为他做什么了。从小到大,他没有正经过过生日,在村里的孩子炫耀自己生日当天母亲为他做了什么的时候,他总是最沉默的那一个。   “吃。”阴宥见阴菡歪过头,不想再吃,盯着她,平静地说了一句。   阴菡伸出手,笑嘻嘻地叫:“奶奶!抱!”   “吃完再抱。”阴宥举着小木勺,没有被阴菡的笑容软化。碗里还有几口米糊,若此时真的停下来不喂了,那么这几口也就浪费了。她不像阴定会会吃菡菡剩下的食物,且这两日对阴定会来说,是特殊的日子,至少在这两天,她不想让他吃菡菡吃剩下的东西。   阴宥手里拿着勺子,一直举到菡菡的嘴边,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   阴菡眨巴眼睛,装可怜,但阴宥并不吃她这一套,她只好张大嘴,“呜啊”地吃了一口。   阴定会看着这对祖孙,心里暖乎乎的。他不知道母亲知不知道,明天是他的生日,但是这已经是他长这么大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次生日。今天是他十七岁的最后一天,明天是他十八岁的开始。他很满足,有母亲,有女儿在身边。   阴宥在一个月以前就在为便宜儿子的生日做准备了,她不是原主,但却认真地想要把阴定会当自己的儿子。从原主的记忆中,她明白,人类活在这个世界上,对她而言,最重要的除了她自己外,就是血亲。   阴定会难得没有出诊,阴宥也没什么事,两人就带着活泼好动的阴菡出门遛弯。阴菡是个静不下来的,不管天热还是天冷,必定要出门溜溜。即使走不远,但最少也得在家门口的小土坡上走走。   不过这一天,阴宥和阴定会难得带她往村里的祠堂走。   “我们回去看看。”阴宥指着密道口说道。从迁村后,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密道另一边的槐西村了。   密道如同阴宥所说的那样,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主动关闭的。槐西族人可以通过密道,往来于新旧村子之间。槐西族人心灵手巧,起初粗糙且不够亮堂的密道,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密道壁慢慢变得光滑,十步一个火把,使得密道内亮如白昼。   阴宥抱住阴菡,往前走,阴定会则紧随其后。此时,密道中无人,他们一家三口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密道内回响,阴定会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停过。他喜欢这种相依为命的相伴感。   当他们走到密道另一端,出密道的瞬间,遇到了一个出乎预料之外的熟人。   “定会?”   阴留僵住了,他似乎也被惊吓住了。他看着从密道里突然冒出来的三人,心里不平静。   笑容从阴定会脸上消失了。   阴宥看到便宜儿子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线,她垂下眼,平静地跟阴留点了点头,权当是打过招呼了。 36 第 36 章   (第1/3页)   ·   阴宥腾出一只手,拉住阴定会的手,想带他离开。   “定会!”   阴留叫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阴定会停了下来,但他没有回头。即使能理解父亲当年的选择,可是心里依旧还有疙瘩。   阴留似乎也知道自己这些年对儿子的不闻不问,对他产生了多大的伤害。他站在原地,没有强求,但阴宥却能看清他眼中浓浓的愧疚。在面对她的时候,阴留并没有太多愧疚,可是在面对儿子时,却因为愧疚而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生日,明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   阴留的手在裤子侧边擦了擦,为了说这么一句话,他手心都已经冒汗了。   阴宥眼睛微眯,她不仅看到了阴留的小心翼翼,还看到了阴定会嘴角的抖动。看来,阴定会并不是没有一点儿触动。只不过,他心里的疙瘩还未磨平,还会疼痛,故而还没法平静地和阴留交流。   “走了。”阴定会拉了拉阴宥,小声地说道。   阴留脸上的伤心难过越发明显。   阴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等出了祠堂后,阴宥突然把阴菡递给阴定会,“你在这儿等我。”   阴定会点点头。阴宥转身进入祠堂。   阴留还在原地,他听到声音,期盼地看向来人。他以为去而复返的,是儿子。但当看到是阴宥时,有几分不自在。再怎么说,她都是他的前妻,是他背叛了她。   “阴定离,有没有什么能辨认出她的特殊印记?”   阴宥并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个便宜女儿,今明两天,不仅是定会的特殊日子,也是定离的特殊日子。   一提到阴定离,阴留眼中就闪动着水光。   “她,她……”他的声音颤抖着,他的手也不断地抖动着,他这一生,最为愧疚的,最对不起的,就是阴定离这个女儿。他压抑住自己的激动,说道:“她的腰上有一个梅花形的烙印,那是她两岁的时候,调皮,拿火炉中的烙铁玩,不小心被烫到的。”   阴宥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说完就要离开,阴留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挽留她,但是却又停了下来,“你,你是不是要去找她?”阴定离是她的女儿,她是不是要去找她?阴宥现在那么有能力,一定能找到她。阴留眼中满是希冀。   这么多年,阴定离已经成为他心里的一道伤疤,碰不得。但是现在,定离的亲生母亲回来了,她一定能找到她!他这样希望着。   阴宥也没有令人他失望,“等忙完这一阵,我就去找她。”   原身的女儿,就是她的女儿。她现在就是原身,她作为一个母亲,理当要去寻找自己的女儿。   泪水终于从阴留眼中流了下来,“你,你一定要找到她。她也十八岁了……”   阴宥点点头,立刻离开。   说实话,在她还是机器人的时候,就觉得人类的眼泪非常美,像一颗颗珍珠一样。现在自己是人类,理论上来说,她也会流泪了,可是她却从未流过泪。流泪,对她来说,还是个高级技能。   阴宥回到阴定会身边。阴定会没有问她去哪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6 第 36 章 (第2/3页)   阴宥也没有提。   现在的槐西村,还零星有些许老人居住。不过这些老人,在儿孙的怂恿下,也是这里住一阵,那里住一阵。他们舍不得槐西村的清净,但是也喜欢青山村的热闹。   阴宥带着儿子和孙子走在村里,感受着村子的古朴和宁静。祠堂旁,有两只狗朝他们冲了过来,围着阴定会打转,尾巴摇得欢,神情非常愉悦。村里的狗,虽然还是分谁家的,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大家的。   “黑子、光子,好久不见了。”   阴定会笑着蹲下,摸了摸两只狗的脑袋。这两只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冬日里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槐西村里,阴定会因为两只狗而展露的笑颜,竟然比阳光还要灿烂。   “爸!”   阴菡突然叫道,她在阴宥怀里挣扎了几下。阴宥了然地把她放了下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阴菡走路的技巧已经小成,这会儿,她站着,虽还有些颤颤巍巍,但却也一步步坚定地往阴定会那儿走。   阴定会此时已经顾不上和两只狗玩儿了,他张开双臂,紧张地等着迎接女儿的到来。   “爸!”   阴菡顺利地扑进了阴定会的怀里。   阴定会骄傲地亲了亲她,“菡菡,真厉害!”   阴宥在一旁也赞同地点点头,她是看着阴菡从还不会走,到在学步车上踏踏踏地走,到扶着东西跌三倒四地走,再到现在不用借助外力,就能自己走。人类养育幼儿,并从他们的成长中感受到乐趣,这一点阴宥已经有所感。   人类幼儿的变化,非常快,时间能赋予他们成长的力量,在他们身上,时间飞逝,日新月异,说的就是如此吧?   “奶奶!那里,那里。”   阴菡见爸爸和奶奶的注意力都从狗身上转移到她这里,兴奋了。她指着祠堂前,阴宥还作为石像时矗立的地方。   奶奶以前在那里。   阴菡年纪虽小,但是记忆力却惊人。   阴定会把阴菡抱在怀里,走到了阴宥身边,和她一同看着当初阴宥站立的地方。   “您当初就在那个地方。”阴定会说道,“您虽然只是石像,但是也陪着我长大。我每天都会来这儿,让您看看我。”   不知道为何,在这一瞬间,阴宥心一动,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说道:“对不起。”   正如阴定会能理解阴留,心里却还是留有疙瘩一样。阴定会虽然也理解阴宥,但是心里同样也存着疙瘩。   这是阴宥在和阴定会相处过程中,慢慢发现的。虽然阴敏然曾经安慰过她,说时间能把母子之间的疙瘩磨平,但是阴宥却明白,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村里人眼中,阴宥是个英雄,为守护槐西村,石化了十六年。可是,或许在阴定会和阴定离这两个孩子眼中,她并不是个合的母亲。一如,在阴留眼中,她不是个好丈夫一样。   在阴宥说出“对不起”三个字的瞬间,阴定愣住了。   突然,泪水从他眼里流了出来。   他蹲了下来,把阴菡放在地上,自己抱着膝盖放哭大哭。   此时的槐西村,空荡荡的,仅有的几个老人家也没有出现,阴定会的哭声,在祠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6 第 36 章 (第3/3页)   上空回荡。   那是压抑在心里的,委屈的声音。   阴菡慌慌张张,爸爸哭了,她也哭。   “哇——爸爸——”   父女的哭声,像是二重唱一样。   阴菡抱住阴定会的肩头,往他身上爬。阴定会的哭声并没有停下来。   “你是不是英雄,我不在乎。我只想要活生生的母亲!为什么?为什么在我和姐姐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偏偏是一具石像!别的孩子都有亲人,我和姐姐只有你和爸爸。可是爸爸不要我们,你又是一具石像。石像能做什么?你什么都做不了!呜……为什么,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能做?为什么你不早点儿醒?……为什么……”   一句句控诉,一声声哭泣,令阴宥手足无措。她的心,比任何一次都痒,她挠了挠,可是依旧无比痒。   “爸爸,嗝,不哭,爸爸,嗝……”   阴菡一边哭,一边安慰阴定会,还一边打嗝。   阴宥往前两步,蹲了下来,双手把这哭泣的父女俩环在自己怀里。   “对不起。”阴宥说道。   即使当年的事情,是阴差阳错,是迫不得已,但是那时占据这具身体的是她,是她给这个孩子带来了伤痛。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阴宥笨拙地学着以往阴定会安慰阴菡的模样,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   过了很久,阴定会的哭声慢慢变小了,阴菡也已经不哭了。   阴宥环抱着他们的动作并没有松开。   “妈,我……我好了。”   阴定会的声音带着哭泣后的沙哑,非常小声,若不是因为阴宥离他近,肯定是没法听到的。   阴宥放开抱着他和菡菡的手臂。   阴定会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他都是当父亲的人了,竟然还哭得那么委屈。但是他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已经睡着的菡菡,顿时破涕为笑。   “这孩子,睡得倒是香。”   阴菡张着小嘴,流着口水,脑袋就靠在阴定会的肩膀上,发出了小声的“呼呼”声。   阴宥见他笑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在这个便宜儿子哭泣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心口的瘙痒更加严重了,那种被蚂蚁爬过的瘙痒,不痛,却令人外在意。   “对不起。”阴定会这会儿心情平复了,想起刚才放声大哭的模样,不由得尴尬。他这么大了,还哭得像个孩子,太丢人了。   阴宥没有揪着他哭的事情不放,人类好面子,便宜儿子哭得那么厉害,这会儿肯定不好意思了。   阴宥把阴菡抱了起来,让她伏在她肩头继续睡。   她朝眼睛通红,泪痕还没有干,依旧还蹲在地上的儿子伸出手,“回家吧。”   阴定会看着眼前这双细长干净没有茧子的手,愣了愣,而后慢慢伸出手,抓住了它。   暖暖的阳光,洒在这对母子身上。好似无人的槐西村,除了黑子和光子两只狗的叫声之外,没有其他声音。宁静的氛围,给了这对母子独处的时间。   阴定会看着眼前这双重叠在一起,握得紧紧的双手。在这一刻,他感觉心里属于母亲的疙瘩被磨平了。 37 第 37 章   (第1/3页)   ·   新的一年,冰天雪地的时候,阴宥再次接到了镇上的开会通知。   阴周瞪着这薄薄一张会议通知,非常想立刻就把它给撕毁了。   长湖镇的会议,就没什么好事!这都已经成为青山村村民的共识了。第一次号召交公粮,第二次就扔了上百号人进村!这第三次,还不知道闹什么幺蛾子呢!   即使村里人再怎么不喜欢镇上的会议,阴宥还是得去参加。   长湖镇离京城不算远,镇子位于群山的环绕之下,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也幸亏长湖镇田地不少,整个镇子的经济还算过去。   阴宥跟阴淮走在镇里最繁荣的大街上,看到不少人往新开的商店挤。这商店门口挂出了一块小黑板,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工工整整地写着:新到军大衣!   阴宥在商店门口站了一会儿,商店大衣柜台前挤满了人。在高傲得鼻孔朝天的售货员身后,悬挂着两件军绿色的大衣。   “这可是新鲜货,不仅要的布票多,价钱也不低。买一件军大衣,都能给一家五口每人置办一套新衣裳了。”   有两个妇人结伴从商店里出来,她们看着军大衣的神情真是又喜欢又惋惜。这军大衣,是稀罕货,镇上也就这商店里有那么七八件,卖完就没了。可是这价却令她们望而却步。   阴宥看着那件挂在柜台上,被不少人看了又摇头的军大衣,她倒是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在她看来,甚至还没有她身上这一件袄子好。   她身上这件袄子,是便宜儿子给她做的。她看着他一针一线缝制的,布料是村里长辈织的,阴定会给她量好了尺寸,再一块块裁剪并缝合的。袄子里的棉絮,也是阴定会去给村里人看病的时候,跟村里人讨的。她看着阴定会一点点絮上去的。   这样的一件袄子,在阴宥眼中,自然是比商店柜台上挂着的那一件,据说无比珍贵的军大衣好。   在阴宥摸着自己的袄子,眼中越发柔和时,一个高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哎呀,我说你们要不要进去呀?不进去,就别在这儿堵路。”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姑娘,留着齐耳短发,上穿着红白棉袄,下穿黑色阔腿呢子裤,一双黑色雕花皮鞋,头上还别着一个粉色的蝴蝶发卡,整个人显得非常时髦。这样的装扮,在整个长湖镇都是极其少见的。   她此时正站在阴宥身后,一脸的傲气和蔑视。这两人身上这身浅蓝色的棉布袄子,一看就非常土气,扣子用的也是盘扣,真是穷酸。   “我说,你们能让一让吗?别在这儿堵路!”   这姑娘见阴宥久久没有动,眉头紧蹙,非常不满。   这商店门口那么大,这姑娘非要从阴宥和阴淮中间走。   阴淮怒目,这姑娘竟然敢对村长不敬!   阴宥风朝阴淮摇了摇头,轻云淡地看了这姑娘一眼,就往旁边让了让。   不知为何,阴宥这个眼神,令这姑娘心生不快。她觉得,这人看她,竟然跟看路边的蝼蚁无异!可是,就算她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7 第 37 章 (第2/3页)   里不舒服,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阴宥已经给她让路了。她只能愤懑不已地嘀咕了一句:“哼!没钱买东西,就别在这拦路!”   这姑娘进了商店,直接奔那军大衣的柜台去了。   刚才还高傲地站在柜台后,鼻子朝天的售货员,一见到这姑娘,就像是蜜蜂看到花一样,热情地迎了上去,带着几分恭维与巴结,“小梁同志,你可来了!店里新进了几件军大衣,我给你留了两件……”   这被叫做“小梁同志”的姑娘,高傲地点点头,摸了摸那两件军大衣,非常随意地说道:“都给我包起来,我正好拿回去孝敬我表姨和表姨夫。”   售货员乐呵,小梁同志是这两个月才出现在长湖镇的,她出手非常阔绰,每次来逛商店,都不会落空。   阴宥和阴淮看着商店内的售货员,围着那个小梁同志打转,在看看一旁被冷落的其他客户,摇了摇头。这服务意识真是不行。在她诞生的那个时代,服务是一个企业仅次于产品的指标,但是在这里,店大欺客是常态!   阴淮见阴宥摇头,还以为村长是不满意那个姑娘,她在心里暗暗记住对方的模样,决定以后见到了,还是绕着走好了。   阴宥长得好,但是光看她和阴淮两人身上的穿着,就知道,不是城里人。她们穿着制式规整、没有亮点的袄子和裤子,再加上一双千层底的布鞋,丝毫不见镇里的时髦气息。   长湖镇政府新来的门卫,一脸傲气地把她们拦住了。   “你们是谁?不知道这政府大楼是不能随便进入的吗?”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崭新的绿军装,看着倒人模人样,但是眼中的傲气却骗不了人。   老门卫前些日子摔断腿了,他好不容易求爹爹告奶奶,走了不少关系,才弄到这份威风的工作。当了政府门卫,以前瞧不起他的人,现在都敬他几分,他心里正得意呢!   “我们是来参加会议的。”   阴宥说道。这是她第三次到镇政府办公楼,她前两次来的时候都没有遇上过,被门卫拦截下来的情况。   新门卫愣了片刻,想到了今天在大楼里要召开的会议,似乎只有镇里各村的村长会议。这两个女人,说参加什么会议,准是诓他!   “去去去,你俩别在这儿浪费功夫!”   新门卫像是赶苍蝇一样,把阴宥和阴淮赶走。   此时,阴宥她们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你们进不进去,不进去就给我闪开。”   阴宥和阴淮回过头看去,正是刚才在商店门口遇到的那个小梁同志。   小梁同志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又遇上这两个人。她到长湖镇已经两个月了,这长湖镇跟京城是没法比的,她看着镇上的人,总有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她表姨夫可说了,这里的人,生在这小地方,长在这小地方,一辈子就在这小地方,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即使镇里离京城不算远,但是却也没几个人去过。她刚来的时候,看到大街上人们的装扮,都还有些不习惯,真是跟京城没法比,土气极了。   不过……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7 第 37 章 (第3/3页)   红看着阴宥,眼里的嫉妒飞闪而过。她没想到,这么个小镇,竟然会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新门卫一见梁红,就笑开了眼,殷勤地说道:“小梁同志是来找书记的吧?书记的会议还没开始呢,你快去吧。”   在梁红昂着头,提着两个袋子,进入了政府大楼。   阴淮从怀里拿出了镇上发的那一纸会议通知书。   “我们是代表青山村来参加会议的,这是我们的村长!”阴淮指着阴宥说道。   新门卫不识字,但是却认识镇政府的公章。他这会儿才想起,老门卫跟他说过“青山村的村长是个漂亮姑娘”的事情。这才意识到,拦错人了。不过,即使知道自己拦错人了,新门卫也没有一丝歉意,他眼皮一抬,往旁边让了让,“哦,那你们进去吧。”   这一刻,阴宥突然想起了人类的一句俗语“宰相门前狗,朝中七品官”,这镇政府的门卫,气势倒是挺足!   才这么一会儿,阴淮心里的怒气就已经差不多快到顶峰了,“村长,为什么不教训教训他们?”阴宥是槐西族的村长,最为高贵,可是这些个人竟然藐视村长!简直是不知所谓!   “我何必去在意这些人?”阴宥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惩罚这些对她不敬的人类。可是她并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中,他们所做的一切,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意义,她也犯不着和他们计较。按照人类的话来说,狗咬了你,难不成你还要去咬回来?   阴淮沉默了,她的心浮躁了,就像村长说的,因为是真的不在意,所以对于那些人做的事,说的话,才会不计较。   “对不起,我以后记住了。”阴淮有些羞赧。   阴宥点点头,“只要不太过,就不用理。”若是太过了,超出她容忍的底线,那时候,就直接诶算总账吧。   阴淮钦佩地看着阴宥,不愧是槐西族的村长!心胸宽广!她以前还觉得村长有些睚眦必报,惭愧呀,她这是看错了。哎,她不如阴周。阴周就说过,村长心大,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村长不会记仇的。   此时,远在青山村的阴周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自言自语:“难不成是谁想我了?”   阴闵手里拿着一张图纸,白了阴周一眼,这人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也就是占了跟阴宥一块儿长大的便宜,不然阴宥的左右手哪里轮得到她来当!哼!   “不患寡而患不均,村里原本的分配方式,现在可能得改改了。离开春也不远了,这开荒的事情,是不是得做好准备?”   赵文海拿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白开水,就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双眼目光如炬,等着阴闵和阴周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   青山村处于山谷,田地是个大问题。能种植作物的良地不算多,在新村那百来号人没迁进来前,阴周和阴闵就按照每家的人头,把适宜耕种的地给分了。现在新加入了这百来号人,使得原本划分好的田地,产生变化,按照目前的事情,田地,势必得重新安排了。这事情,阴宥已经让阴周和阴闵跟赵文海协商了,可是他们都商量了大半个月,现在还没有个结果。 38 第 38 章   (第1/3页)   ·   对于农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田地。即使青山村靠山,可是进山的危险,大伙都知道,若是一个不慎,甚至可能是给山里那些猛兽送食物上门。   槐西族在深山居住,自有一套生存的办法。村里老人在青山村走了一遍,就知道哪一块地是可以开垦种植了。村里的人,他们在槐西村已经有了田地,单靠那些地里的出息,就已经够他们生活了。故而当初在青山村分田地的时候,大家都非常顺从。谁知道后来会出现新村,会迁入上百号流民。这上百人打得阴周和阴闵措手不及,已经分好的田地,面临着重新分配的问题。   这使得她们忙得焦头烂额。   不过,她们没想到,阴宥此次到镇上开会,使得村里的田地问题不再成为问题。   阴宥独自进入会议室,阴淮则在政府大楼的休息室里,跟其他村村长带来的人呆在一块儿。   阴宥打开会议室的大门,除了王书记没有到之外,其他村的村长都已经到了。阴宥在这个会议室开过三次会议,每一次,阴宥都是八个村长中,最后到的那一个。她一进会议室,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大伙都看着她,羊圈子村和三善村村长脸上有些尴尬。阴宥走到她的位置上,心里明白,在她没进来之前,他们分明就是在讨论她,讨论青山村的事情。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寂,三善村的老好人张村长,尴尬地“呵呵”一笑。青山村的这个阴宥村长,看着跟他的孙女年岁差不了多少,可是却时常令他没法生出长辈对晚辈的疼惜。跟他们这些老头儿在一起,阴宥不仅没有落于下乘,也没有代沟隔阂,反而还隐隐有种跟他们同龄的成熟感。   羊圈子村的胡阳村长性最是直爽,他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忙出言:“阴宥同志,我们刚才正说你来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他村长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即将出口的是什么是十恶不作的话一样。   羊圈子村的胡阳村长,脸上那络腮胡抖了抖,他有些艰难地顶着大家施加的压力,继续说道:“我们刚才在说,你接收了那上百来号壮汉入村,就跟接了个大麻烦一样,这可是引狼入室。我们担心过段日子,青山村的村长就换一个人当了。”   “哦——”阴宥意味深长地看着周围几个村长。   三善村老好人张村长,老脸一红,这背后议论人是非,还被逮住了,实在是丢人。百花村余村长,脸上兴奋且得意,阴宥让他儿子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他给阴宥找了个大麻烦,这下算是把仇给报了。那百来号人,他见过,不是能屈居女人下面的,以后肯定有得闹!林溪村柳村长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看不出什么情绪。桥等村吴村长一副与己无关,乐得看热闹的模样。梁家村梁村长那张沉稳的脸上,有几分不好意思。   事实上,对于阴宥这个女村长,大伙都没能完全接受。但是慢慢地,大伙都知道,别看阴宥看着只是个十七八岁小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8 第 38 章 (第2/3页)   娘的模样,可是这说一不二,还带着些凶残的性,令他们不敢把她当作普通的小姑娘。特别是前些时候,百花村那七个偷儿被打断了腿,休养了三个月,大家更是对青山村刮目相看。山民的强悍,在这些女人身上,依旧表现得淋漓尽致!那是不怕事的!   “没事,国家不是说,不放弃每一个人吗?不听话,就给他们做思想工作。”阴宥平静地说道。对于胡村长的话,她没有丝毫不快,甚至是不在意,“哦,不过自从他们迁进来后,村里的生活的确是有些不好过了。不过,我也不担心,过不下去,还有镇里呢!王书记总不会不管我们的!”   阴宥这话倒是真的,新村的人迁进来后,村民说话、做饭都谨慎多了,以往顿顿白米饭,现在隔个两三天才吃一顿。日子过得的确艰难了。   阴宥边说边给自己点头,就像阴周说的,她们这次出山,参与镇上的事务,同时镇上也会给予她们庇护,这是互惠互利。阴宥听阴定会说过这么一句话: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长湖镇是青山村的大家长,有事当然找镇里哭。   这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开了,王书记走了进来。他正好听到阴宥的最后一句话,原本就不错的心情,更好上了几分,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放心吧,我一定会不会不管你们的。长湖镇所有的村子都归我管,无论是哪个村有困难,都可以找我。”   他的话,引得各位村长感激不已。至少表面上,大家都是相信书记的。不过,这漂亮话谁都会说,但若是真的有事找书记,能不能帮忙解决问题,那这就另说了。   阴宥看到了王书记身上那件崭新的军大衣,垂下眼皮。王书记是那个小梁同志的表姨夫,她买的两件军大衣,应该是送给王书记和他老婆的。这小梁同志到长湖镇应该是为了探望这两位的,从她的着装和自视甚高的骄傲模样来看,应该是城里人,离这最近的大城市,就是京城。小梁同志是京城人的可能性达到八成。   看到王书记身上这件军大衣的,不仅阴宥一个。   “书记这身,还真是大气!”   林溪村柳村长说道,他今天也是从新商店的那条大街过来的,自然也看到了商店里新到的军大衣。他虽然没进去问价,但是从商店里出来的人口中得知,这衣服恁贵,他攒上一两年,可能还不一定能买得起。   王书记把军大衣脱掉,折好,小心地放在凳子后的靠背上,这才得意地说道:“这是我侄女给我买的,我都让她不要破费了,她非得说,这还是她的心意,一定要我收下。”   王书记的脸上有几分无奈,但是话里的得意和炫耀,半点都掩藏不住。   “书记真是有个好侄女!”柳村长夸道。他也想要军大衣,只可惜,他没有像王书记那样的好侄女。不过书记的这个侄女定不是普通人家,这么昂贵的军大衣,说买就买!   柳村长的这一次马屁,拍得万书记心花怒放,王书记非常受用,不过他却也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8 第 38 章 (第3/3页)   “好了,会议开始吧。”王书记的脸,迅速变得严肃起来,他朝身后年轻的秘书使了一个眼色,秘书就把手里的文件分发给各位村长。   阴宥也拿了一份,她一眼就看到了文件上刚劲有力的几个大字,“关于在农村建立人民公社问题的决议”。   人民公社?阴宥的眉头动了动,她知道这次会议,还是整出幺蛾子了。   “大家都看看手里的文件。”王书记笑得亲切,但也自带威严,“国家非常关心农业,农业是国家发展的基础。人民公社,是国家经过探索实验出来的,是建成社会主义和逐步向共产主义过渡的最好的组织形式。我们长湖镇打算紧跟中央的脚步,建立长湖镇人民公社。”   王书记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看到各村长都非常惊讶,但是却也安静地等着他把话说完,这配合的模样,令王书记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公社会严实行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制度。在公社之下,各村以村为单位建立大队,大队内可按情况自行设立小队。每年地里的收成,生产队的所有权是基础,公社也有用一部分,而生产小队,也拥有一小部分。”   王书记在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错过大家的表情。当他说到这些的时候,大伙的眼神都有些变化,没听懂的,迷茫;听懂了的,在权衡和算计利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不过镇里决定的事情,是板子上钉钉的了。大伙目前要做的,就是利益最大化。公社这东西,他们早些时候是听说过的,不过那时候,他们没想到镇上会开设人民公社。   “这次是全国范围内建公社,把农业资源集中到一起,办大事。我们自然不会拖国家后腿。”三善村张村长第一个出来响应,“听国家的,准备错。”   众人点头,阴宥突然想起了村里闹腾的田地问题,心一动,知道这下阴周和阴宥可是不用为这个问题发愁了。   “既然是镇上的决定,我们当然响应。可是人民公社我们也是第一次接触,听说是所有人一块儿干活?”柳村长笑着问道。公社对他们来说,着实新鲜,到底要怎么做,他们还迷茫着呢!   “对,就是这样。这田地是国家的,大队里回收,所有人再一块儿种,粮食也按劳动量进行分配。”王书记尽量用最通俗易懂的话,给他们解释。长湖镇虽然离京城不远,但是却有些闭塞,很多事情都后知后觉。   “这一起劳动,同分粮食,若是出现个别偷懒的,就难管理了。”张村长神色有些犹豫,这人民公社听着是挺好,大家一块儿工作,得到的也一块儿分了,若那些偷懒的人和卖力地人得到的一样多,以后就没人愿意干活了。   对于张村长的担忧,王书记另有打算:“那那时,就不分了,队里开个食堂,所有人吃大锅饭。这先例也不是没有。”   王书记其实挺赞同开食堂的,领导都赞同吃大锅饭,但是整个长湖镇,不算富裕,若吃大锅饭,费粮,镇上、各村子的粮食不多! 39 第 39 章   (第1/3页)   ·   阴宥拿着这一纸文件回到了青山村。青山村的田地现在是真的不用分配了,阴周、阴闵和赵文海也松了一口气。既然国家要求,镇上盯着,他们也只好服从。   青山村的人民公社化进程,可以说在长湖镇的八个村子中,是最快的。青山村刚成立,村民都是刚迁进来的,很多东西都还没有成形,很容易就说服大家组成大型的合作社。当然,这也跟槐西族人还有另一个据点,不用担心粮食有关。   青山村大队隶属于长湖镇公社,青山村大队中又分为三支小队。阴宥是大队长,赵文海是指导员,阴淮是大队副队长,阴德雅是大队会计。阴闵、阴周、马明三人都是小队长,各小队有百来号人,小队里的组长、记工员、保管员等都由各小队自行决定。   新村那百来号流民,自然是由新村的人自己管理,而这马明就是那百来号流民中,年纪最大、威信较重的那个。四十五岁,有老婆,还有两个孩子。可以说,他是这百来号流民中,少有的家庭全乎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青山村的班子也渐渐完整。在冬天还没有结束,春耕还没有开始的时候,青山村出了一桩喜事。   高万国和阴凤春要结婚了。   这是件大事,也是槐西族迁移以来,第一桩喜事。   阴凤春如愿和高万国扯了结婚证。两人还到长湖镇的照相馆拍了结婚照,扯了布,做了新衣服。   高万国这边,只有赵文海一个亲戚参加婚礼,阴凤春那边,有妈妈、爸爸和两个姐姐。他们俩的婚礼,在村里引起了轰动,整个村子三百多号人全都齐了。人太多,再加上两个新人都没什么积蓄,故而也就弄不出什么大的席面。还是阴凤元和赵文海商量了一下,出了个章程。每十五人一桌,两位新人给每桌安排一份白菜豆腐,再加上豆腐烧鱼,其他菜肴由参加婚礼的宾客自带。这是一场用菜肴替代礼金的婚宴,每两个成人携一碟热菜,放可上门入席。   与其说这是一次婚宴,还不如说是槐西族和新村的一次联谊。阴周和阴闵也参与到了这次酒席的安排中,她们把槐西族和新村的村民都打散了,交叉排序,并按照名字事先安排好各自的座位,按名字入座,强制性给大伙制造增进感情的机会。   阴宥并不是个什么都看得紧紧的村长,她给予了跟随她的人,最大的自由。对于阴周和阴闵连同赵文海,三人试图想要加强槐西族和新村人交流一事,她没有干预。最了解人类的,是人类自己。阴宥自认对人类不算太了解,因此没有盲目地参与到令村民感情融洽的大业中。   由于用菜代替了礼金,保证了每桌都有□□道菜,再配上新人准备的稀粥,也算是一顿丰盛的晚餐了。阴宥坐的这一桌,并不像其他桌那般热闹。她旁边的豆腐三,心情外复杂。   “村长,凤春的事情,麻烦您了。”   小女儿大喜之日,豆腐三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她知道过了今晚,她女儿就算不得真正的槐西族人了。自愿抛弃了血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9 第 39 章 (第2/3页)   传承,她这个女儿算是白养了。哎,虽然老伴跟她说,只要凤春过得开心就行了,可是抛弃了自己根的人,能过得开心幸福吗?她非常怀疑。虽然当年阴宥的母亲,也做过相同的事,她也曾为外族人生过孩子,可是她是在有了阴宥,留下血脉后,才“误入歧途”,两者是有区别的。   作为村长,阴宥被请到了主桌,就在豆腐三的旁边,她听到豆腐三的话,点了点头。   豆腐三即使再失望伤心,但还是爱女儿的。她曾经承诺过,若阴凤春和高万国扯了结婚证,举行了婚礼,就亲自为她请求村长的祝福。她做到的了,即使心再怎么痛,还是做到了。   “我原本好好的一个女儿,现在像儿子一样出嫁……”   豆腐三伤心地举起筷子,夹起自己亲自做的豆腐烧鱼,眼角有些泛红。桌上这两道菜,白菜豆腐、豆腐烧鱼,都是凤春喜欢的,也是她这个做母亲能为她做的最后一点儿事。   阴宥看了她一眼,夹起便宜儿子烧的板栗焖土豆。这土豆和板栗的味道都是极好的。在她夹起板栗的时候,阴凤元的手也伸了过来。作为新娘的姐姐,作为曾和新郎有过暧昧的女人,阴凤元此时的神情正常得令部分知情人困惑。特别是这场婚宴,阴凤元还出了不少力,提出了不少好建议,这更是令人惊疑。至少赵文海是如此。   赵文海也坐在了这一桌,他看到身旁阴凤元夹菜的动作,眼睛闪过一抹凌厉。最近忙碌,他好几次想要和阴凤元谈一谈,但都没机会。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现场的热闹,带着村里人淳朴的嘈杂。山中岁月平静,大家谈论的无外乎是家里的儿女,山上的花草,新一年的计划,旧一年的总结……赵文海一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不管如果,阴凤元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他何必再把事情捅出来,放在明面讨论呢?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就当作不知道吧……赵文海夹了一颗软糯的土豆,香甜的味道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简简单单一道菜,好吃得他情不自禁眯起了眼,是他近来难得尝到的美味。   赵文海视线转移了,阴凤元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赵文海想要找她聊一聊的想法。可是,她不想说什么。过去的已经成为过去,现在木已成舟,还抓着以前那点好感做什么?   阴凤元自认是个豁达的,作为槐西族的女人,她尊重男人,却也不会被男人牵着鼻子走。高万国,这一辈子,都是她的妹夫。   “这道菜,真好吃。”赵文海赞道。   阴宥闻言,抬起头,一副有荣与共的模样,“我儿子做的。”阴定会的手艺不错,家里除了早餐是她做的之外,中餐和晚餐都是这个便宜儿子做的。   赵文海抬起头,看向对面隐隐带着几分骄傲的村长阴宥,而后垂眼,掩饰眼里阴晦难明的色彩。   阴宥对村子的掌控力,不是他能轻易动摇的。长湖镇成立为长湖公社之后,各村的村长一跃成为大队队长,大队长在村里依旧是位高权重。不过,赵文海胜在比阴宥了解山下的政策,他是村里唯一符合成为青山大队指导员的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9 第 39 章 (第3/3页)   件。于是,这跟大队长地位不相上下的指导员职位,被他拿了下来。不过,按照他这段时间的观察,青山村原本那两百多人,根本就不会听他的话。他想要拥有和阴宥同等的地位,可能性不大。但是,他至少拥有了参与村里大小事情决策的权利。   “村长的儿子真是好手艺。”赵文海刚毅的脸带着几分浅笑,“真羡慕村长有这么一个孩子。”   他的话一出,桌上其他人的神情都有些怪异。赵文海若是淮西族人,现在肯定也有孩子了,用不着羡慕村长。   阴宥骄傲。儿子被夸奖了!   “说到这,文海呀,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没成家?”阴凤春的父亲笑容和煦,如冬日里暖暖的阳光。   赵文海早就发现了,青山村的男人,特别温柔,跟山下的男人,甚至跟他们这群人新迁入的流民完全不一样。   “算了,我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养活,就不去祸害人家的小姑娘了。”赵文海捞起了袖子,他们这一桌在屋里,屋里本就比外面热,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气氛又那么热烈,能不热吗?   “文海真是说笑了。”阴凤春的父亲只当这是赵文海的推托之词,但他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若你真担心养不活自己,那干脆找一个能养活你的人,不就成了。”   此时,周围听到这话的人,吃东西的动作都慢了很多。   赵文海拿着筷子,夹了几颗板栗。他卷起衣袖,露出了强壮有力的手臂,凸起的血管,冷硬的脸部线条,令村里几个丧夫的女人意动不已。   “可是,我喜欢娇小可爱、会撒娇的姑娘。”赵文海声音里有几分遗憾。   他的话令村里对他有想法的女人更为遗憾。槐西族的女人,长得都非常高挑,性也颇为坚强,很少有娇小可爱会撒娇的。作为家里顶梁柱的女人,哪里会撒娇?在她们的意识里,娇小可爱会撒娇形容的是男人!   突然,一阵喧闹声从屋外传到屋内,随着喧哗声的接近,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外罩黑色棉大衣的姑娘如乳燕一般冲了进来,停在阴宥她们这一桌,就站在赵文海身边,脸上的笑容娇娇俏俏的,惊喜而满足地叫道:“赵文海,你在这!”   刚才还在闲扯家常的村里人,这会儿全都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还有赵文海。   此时,高万国和阴凤春正从屋后走了出来。屋内突然的寂静,令他们都有些惊讶。高万国见到那站在表哥身边的姑娘,惊喜地叫了句:“梁红!”   不错,来人正是阴宥不久前在镇上遇到的那个摩登女郎——梁红。   在高万国叫出梁红名字的时候,阴凤春原本喜气洋洋的笑脸,顿时暗了下来。   就在阴凤春想要问梁红是谁的时候,跟着梁红一块儿上青山村,但是却被梁红甩在身后的王书记,气喘兮兮地出现在门口。他手抓着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阴村长,对不住了,我侄女非要来找她的老朋友,我就带她上来了。没想到村里有喜事,打扰的地方,还望见谅。” 40 第 40 章   (第1/3页)   ·   “你竟然真的要结婚!”   梁红惊讶得眼睛瞪得老圆,她没想到久别重逢,高安国竟然那么快就结婚了。在她的印象中,高万国算得上是个招蜂引蝶而不自知的公子哥,她曾经想过他某天会栽在某个积极进取的姑娘手中,可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那么快就到来。   她环顾四周,这婚礼看起来未免也太简陋了,房子倒是新的,可是却新得什么都没有。这宽敞的房子,干净得竟然有些空荡荡的。墙上贴了红色的对联,窗户贴了红色的窗花,一张大红色的桌子上放着两个搪瓷杯,两床大红色的稠面棉被,两个贴着红纸的碗,一个大铁锅,一袋子的米,这就是全部了。   “哟,梁红同志,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你!”   高万国惊喜,在长湖镇这样一个偏僻的小镇,竟然遇到了旧友。   梁红打量着高万国和他旁边那个跟他穿着同样一身,军绿色衣服的女人,似笑非笑:“恭喜呀。”放着京城里那么多地位高,长得漂亮的姑娘不要,高万国竟然到这穷山僻壤,找了个农村土包子结婚,若然京城那些姑娘知道,岂不是气死。   高万国爽朗地笑了笑,指着阴凤春介绍道:“来,这是你嫂子阴凤春。”   梁红扬唇,“哦,小嫂子好。”   高万国依旧笑得豁达,丝毫没感觉得到梁红对高凤春的不屑。   不过,在场的其他人可不像他那么没眼色。   豆腐三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女婿,这是?”这不请自来的客人,真令人不喜!   高万国像是这才想起还没给大家介绍过梁红,他指着梁红说道:“这是梁红同志,我们是一个大院一块儿长大的。其实,比起我,她和我表哥更熟悉些。”   大家看向赵文海。赵文海点点头。   王书记看这气氛不是很好,他累得气都还没放平缓,就急忙说道:“我们不知道今天是万国和凤春的喜事,这空手上门多不好意思呀。我过后定给你们补一份礼。”   豆腐三阴沉的脸色缓了缓,伸手不打笑面人,看在王书记的脸上,她不想跟小辈计较。不过,从这梁红的话中,她已经明白,高万国和赵文海的身份恐怕没那么简单,什么流民,就是屁话!不过这是凤春的选择,木已成舟,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可是,豆腐三心里挣扎了一下,不甘地看向凤春,“你真的不反悔吗?”   豆腐三这时候还问这话,令现场一度陷入沉寂中。阴凤春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笑得甜蜜,“妈,你说什么呢?今天是我和万国的大好日子。”   豆腐三认真而恳切地凝视着女儿带笑的眼,甚至还带上了些祈求。这是女儿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她现在悔婚,不接受村长的祝福,即使拼着她的名声,她也定会帮她把后果扛下来。   这后果并不简单,要知道这次婚礼,饱含着阴周、阴闵和赵文海推进淮西族人和新村感情的希望,可以说,高万国和阴凤春的结合,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新村这百来流民和青山村其他人的融合。若阴凤春这时候宣告婚姻的破裂,就是把槐西族和新村对立起来。且她和高万国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0 第 40 章 (第2/3页)   经领了结婚证,在法律上已经是夫妻,这年头,想要离婚,并不简单,得全村表决同意通过才行。   不过,阴凤春并没有接受母亲的暗示,这场姻缘是她好不容易强求来的,怎么会那么简单就放弃。事实上在,在和高万国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就发现了,高万国肯定不是流民。他很少提起家人,但是每次提起家人,情绪都很正常,没有过于激动,也没有伤心。就像是他们还活着一样,虽然有些怀念,但更多的是安心。“知道你过得好,我就安心了”的那种安心。   同样坐在这一桌的阴宥和阴闵,看到阴凤春的表情,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复杂。松了一口气是因为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是阴凤春她说不继续就能不继续的。但是,事情若继续,可惜的又是阴凤春,她是真的不再有回头路了。   阴凤春站在高万国身边,笑嘻嘻地看着阴宥:“村长,您还没有祝福我呢!”   她的话,让槐西族人神色一变。   阴凤春这是想要村长公开给予她祝福。   豆腐三垂下头,她现在已经完全死心了,熄了想要让女儿回心转意的想法。她原本还想着,等婚礼结束了,让村长找个时间私底下给凤春赐福,可是没想到女儿竟然会完全不给自己退路,让村长公开赐福。   在众人复杂的神情中,阴宥站了起来,走到堂前,“你过来。”她朝阴凤春招招手。   阴凤春一步步走到阴宥面前,低下了头。   “孔雀东南飞,十里一徘徊。只羡鸳鸯不羡仙,离巢不返结姻缘。愿你和你所爱早生贵子,女生子来,男养家,和和美美。”   阴宥一句句地说,像是吟唱,有种特别的韵调。   语言是有力量的,多少年来,槐西族的族长,一直掌握着这种力量。阴宥能够看到星星闪闪的光芒从阴凤春身上消失。在她的眼中,阴凤春已经失去了槐西族的传承。   本该喜气的婚宴,却在此刻沉寂了下来。   阴凤春抬起头,看着村长,眼中的泪光一闪而过。但是在阴宥还没看清楚的时候,阴凤春笑了,笑得得偿所愿,笑得幸福。   高万国愣了一下,他有一种预感,阴凤春为了他似乎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梁红不解地看看屋内院外的客人,不就是村长的一个祝福吗?为什么大家的表情那么奇怪?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有开心的,有迟疑的,有怨恨的,有惘然的……她奇怪地看看青山村这个村长,在上青山村前,她已经听表姨夫说过青山村的这个女村长了。就在上次她拿军大衣去给表姨夫的时候,就见到她从政府大楼的会议室里出来。她惊讶地询问表姨夫,这才知道,这个女人,别看才十七八岁,但实际上已经快三十五岁了,她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女。   “不就是祝福吗?为什么大家都那么严肃?”梁红的话打破了婚宴突然的沉寂。   婚宴瞬间又变得热闹起来。不过热闹中,还残留着些许别扭。   阴宥给阴凤春赐完福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的冷静衬托出了阴周和阴闵的感伤。   王书记和梁红的到访太过突然,豆腐三让人在她们这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0 第 40 章 (第3/3页)   桌加了两张凳子,让他们在赵文海身边坐了下来。   青山村有秘密,赵文海和高万国他们也有秘密。大家都有秘密,谁都不欠谁什么,双方也暂时没有想要揭穿对方的想法。   不过,婚宴的热闹气氛已经回不去了。阴凤春跟外族人结合的事情,无论对槐西族人还是新村人,都是一种冲击。   宴会后,梁红以考察的名义,在青山村住下了。至于事实是如何,理由是如何,大家各有想法,不过碍于王书记,大家都没有追问。梁红住进了新村,就在马明家里住。马明已经四十五岁,是生产小队的队长,有老婆,还有两个孩子,大女儿二十一,小儿子十六岁。比起单身汉的赵文海,还有新婚的高万国,马明家是最适合梁红暂住的。   梁红住进青山村后,每天什么也不做,就跟在赵文海身后。能见到赵文海的地方,必定能见到梁红。   村里不少人私底下都开始嘀咕了,只不过,槐西族人和新村人嘀咕的方向不一样。   槐西族人从最初的欣赏梁红的行动力,到发现赵文海的冷淡后,慢慢觉得她的纠缠未免有些不够尊重男性。   新村人就单纯多了,羡慕,羡慕,还是羡慕。有时候还会帮梁红说话,劝赵文海不要端着架子。   这些流言传到了阴宥耳朵里时,她正在为在山谷外围看到的几个脚印而苦恼。这看着就像是狼的脚印!阴宥凝视着这几个脚印,久久没有回过神。   不过,一个冷毅的声音,令失神的阴宥回过神来。   “你回去吧!不要留在村里了。”   说话的是赵文海,他面前站着的是梁红。   说来也巧,阴宥蹲着的地方,正好有一颗大树,她被一颗大树挡了起来,来人没看到她,而她却能把这两人看得清晰。   “不,除非你跟我一块儿走,不然我也不走!”   梁红坚定地说道。赵文海看她的表情,明白她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下了决心的。   “我是不会走的!你爱走就走,不走也随便你,不过不要再跟着我了!”赵文海的语气非常不满,梁红跟屁虫一样的行为,严重干扰到了他的工作和生活。   赵文海地眼中满是警告,梁红瑟缩了一下。她喜欢赵文海,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她非常害怕赵文海对她生厌。她这次之所以离开京城,到长湖镇,就是因为她隐约查到他曾经在这儿出现过,但是无论她再怎么软磨硬泡,表姨和表姨夫都不把他的行踪告诉她。直到她去政府食堂找表姨的时候,无意间听食堂的员工说起几个月前那上百号流民,她才终于知道他的行踪。   梁红深吸一口气,声音软了下来,“我不跟着你,也不烦你,你就让我呆在这里。我表姨夫说了,让我好好考察一样。青山村毕竟是刚建起来不久的,有很多事情需要完善。”   赵文海沉默了片刻,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无奈中有几分烦躁,“梁红,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他决然的话,令梁红的心堵得发慌,不过她把快要流出来的泪水憋了回去,“为什么不可能?我们一起长大,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为什么不可能?你不喜欢我哪里?我改还不成吗?” 41 第 41 章   (第1/3页)   ·   “你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我不喜欢。”   赵文海斩钉截铁,没有给梁红留一点情面。因为她是姑娘家,他担心她面子薄,一步步往后退,但没想到却给了她错觉,让她以为他们之间会有未来。面对她的步步紧逼,他只能顺应了家里的提议,自请出京,为的就是躲避她。本想着,两人相见的时间的少了,她就会放弃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执着地追到了这儿。   梁红的脸一下就白了,她紧紧咬住下唇,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里的伤痛,“你知道我的,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他一日不结婚,身边没人,那她就还有机会。   赵文海见和她说不通,又是厌烦,又是怒。   “随你的便!”   他甩手就要离开。没想到这一转身,就看到了蹲在大树下的阴宥。   四道视线交集在一起,两双眼睛都愣住了。   一直注意着赵文海的梁红,转头,就看到了阴宥。   梁红的脸充血一般地红了,她被赵文海拒绝的样子,竟然被人看到了!梁红又羞又怒。她出丑的样子,竟然被这个女人看到了!她一想到这,一股火就从脚下往头顶冒。   就算已经知道了阴宥的真实年龄是三十四岁,但是她十七八岁的相貌,依旧令的梁红嫉妒。当然只是纯粹的嫉妒,是一个女人嫉妒另一个女人的美貌。但是,忌惮却是没有的。阴宥已经有儿子、有孙女,这令梁红丝毫不用担心赵文海会看上她,心中原本对她的排斥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被她看到她被文海拒绝的模样,还是令她心生不快,甚至还有几分慌张和愤怒。   “你偷听我们讲话?”   梁红指着阴宥,那模样就像是只要阴宥一开口,就会冲上去撕咬她一样。   阴宥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尘土,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她脸上没有丝毫偷听后被发现的尴尬,她一脸平静地说:“我先在这儿,你们是后来的。”是他们没看到她,并非她有意偷听。   赵文海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视线往旁边飘了飘,有些不敢看向阴宥。他的风流韵事被她看到,她的眼冷冷的,没有丝毫动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些无地自容。   赵文海是个冷硬的,即使心里再怎么波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知道阴宥不是那种会随便说话的人,她必定不会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要离开。   不过梁红可不依不饶,她咬着牙,不痛快地威胁道:“今天的事情如果传出去,我就把事情算你头上。”   赵文海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他以往并不会对女性如此刻薄,但是这梁红往往刷新他对女性的认知。人可以蠢到什么程度,看梁红就能猜得出了。这儿不是京城,不是那个只要她一句话,就有人愿意为了她而做出种种事情的地方。在长湖镇,即使她的表姨夫是书记,但也不能拿青山村的村长如何。在青山村,除开他们这些新迁入的上百人,其余的人,那是把阴宥当神一样供着,没人能把她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1 第 41 章 (第2/3页)   村长的位置上拉下来。况且,这个青山村颇为古怪,似乎是有恃无恐。   阴宥那双的没有任何波澜的平静双眸转向梁红,“你说的是你纠缠他,他拒绝你的事?”她指着赵文海,声音没有什么感情,像机械似的。   梁红气得直喘气,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   阴宥见状,点点头,“我知道了。”过了几秒,她说道:“可是你喜欢他,他拒绝你的事情,不用我说,全村人都知道了呀。”他们俩之间的事情,明眼人一看就都知道了,青山村,没几个瞎子。   梁红大口大口地喘气,就像是得了病的病人一样,最后还是忍不住大骂:“你给我闭嘴,怎么有你这样的小人,小心我让人把你村长的职位撸下来。”   阴宥看她的眼神终于起了一点波动,“你做过智商测试吗?”她的智商似乎有些低,总以为世界是围着她转的。   梁红被气得全身直发抖。阴宥的话和语气,还有她的相貌,种种都令她不爽,心生厌恶。   赵文海“哈哈”一笑,这次,他是真的离开了。   阴宥在他离开后不久,也走了。   只留下梁红在原地。她眼中的光芒晦暗莫测。这是她第一次那么讨厌一个人!从在镇上见到她的第一眼,她就不喜欢她!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令她讨厌的人?!   梁红越想,对阴宥的厌恶就越重,可仔细说来,阴宥并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她对阴宥的厌恶,来得如此莫名其妙,这或许只能归咎于感觉。   阴宥回到家中,不过在到家门口的时候,脚步却往旁边拐了个弯。   阴淮家的门紧锁,阴宥这才想起,阴淮和德成、德雅下山去了,可能明天才会回来。阴周这个时候和阴闵正在旧的槐西村安排春耕,虽然现在离春天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两个村子的事情放在一起,不做好安排,恐怕到时会手忙脚乱。阴宥能找的只有阴敏然了。   春天还没来,积雪还没化,山上的狼要下来觅食,派了前哨来,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阴敏然听了阴宥的话,大吃一惊,“确定吗?”   阴宥点头,“应该没错。”她在资料库中见过狼的脚印,“村里谁对狼比较了解,让她再去看看。”她虽然已经把村里人的姓名、关系记住了,但是性和特长喜好之类的资料,得慢慢完善才行。   阴敏然脸色有些不好,“村里和狼打过交道的是德成和德雅,可是她们俩现在不在村里。”她们跟阴淮带着村里部分人下山以物换物去了。   新华国成立后不久,开始慢慢启用“票证”,买东西得凭票。粮票、肉票、布票、盐票、油票、煤票、烟票、蔬菜票……就连买糖果糕点、火柴肥皂也要凭票,票已经和钱等同了。青山村的村民搞不到这各种各样的票,于是乎地下交易、黑市,就成为了她们最好的选择。   青山村里对地下交易最熟悉的莫过于阴淮她们几个,故而由阴宥她们带村里人下山熟悉买卖流程最为妥当。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是谁都没有想到阴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1 第 41 章 (第3/3页)   竟然会在这时候在山里发现了狼的脚印。   阴宥皱了皱眉头,“现在只能这样了,你先在你们小队召集几个身体强壮的人,晚上巡逻,我去跟赵文海说说,让他们小队晚上负责他们那一片区。”阴敏然和阴周是同一个生产小队的,阴周是队长,她是副队长。   阴敏然点头,赶忙出去了。阴宥想了想,往林奶奶家里走。   也算巧合,林奶奶和七奶奶此时都坐坐在热炕上唠嗑。阴宥被林奶奶的曾孙子领着,还没进屋,就听到了七奶奶的大嗓门。   “我跟你说,你得睁大了眼,给小林找个好的。小林那孩子性情好,又那么温顺,若是找到了那些个心眼多的,小林以后可有得累了!”   七奶奶的声音大得能震动屋顶,当然也震动了阴宥。阴宥看了看身边这个有些尴尬的青年,她记得,他的年纪比阴定会大,阴定会都已经有女儿了,可他却还没有说亲。   “七祖母!”阴笑林赶紧叫了一声,阻止屋里人继续唠嗑,唯恐她们再说出什么令他羞愧的话来。   七奶奶在屋里惊讶得张开了嘴,她可以说是看着小林长大的,那么多年,她就没见小林叫这么大声过。小林的性,温柔稳重,也非常单纯。她从以前就很担心,担心他这样的性,成亲了会被欺负。可是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让小林失态成这样?就连她一耳聋小老太,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不仅七奶奶惊讶,就连林奶奶都惊得站了起来。她最疼这个曾孙,她还没见过他这样的!拎奶奶担心曾孙出了什么事,忙从炕上下来,迈着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尽自己最快速度走到门口。   “怎么了?小林,怎么了?”   林奶奶那个心疼哟,乖孙定是受了什么委屈,要不然也不会跟往常如此不一样!   等林奶奶打开门,看到朝她走来的完好无缺,但却尴尬得想要找个洞钻进去的乖孙时,她才感觉事情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村长?”林奶奶看到了乖孙身旁的阴宥,有些懵,“你怎么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阴宥站在乖孙身边的时候,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阴宥根本就不知道阴笑林刚才那么大一声,是跟平时不一样的。她还以为阴笑林是出于体贴,为了能让屋内耳背的七奶奶听到,才特地提高音量的。   “林奶奶,河谷边上的树林里出现了狼的脚印,我担心饿狼会下山。”阴宥虽然感觉到林奶奶今天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并未多想。在她的数据库里,人类的情绪本来就是复杂多变的,常常使得同类都捉摸不透。她一个机器人变的人类,能分析出李奶奶此时大致是什么心情,但是更深层的,却暂时还是无能为力的。   “狼?!”   林奶奶震惊。但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她拍了拍因为担忧而扶着她的曾孙,心情有些沉重。青山附近有狼,这事她们都知道。毕竟山里时不时会传来几声狼叫,不过通常是只听到声音,却看不到狼身的,久而久之,大伙的警惕心就没那么重了。可是,现在狼真的要下来了? 42 第 42 章   (第1/3页)   ·   “你确定吗?”   林奶奶问道。乖孙的手抓着她,她能感觉到乖孙手心的汗。   阴宥点点头头。她可以确定,是狼。   “我跟你去看看!”   七奶奶响雷般的声音,就在阴宥耳边响起。刚才老林说到狼的时候,声音很大,她听到了。而且虽然她的耳朵不行,但是看唇语的能力还可以。只不过她平时懒,若没什么要紧事,她才不会费那个精力盯着别人的嘴。   林奶奶眼睛一亮,她这时候才想起来,老七年轻的时候,跟村里人打过狼。不过,都过了那么久,老七还记得吗?而且那时候,她只是跟着去,狼并不是他杀的。   七奶奶目光炯炯有神,“带我去!”她的声音是如此肯定,跟往常随大流,诸事不管的模样大不一样。   林奶奶拍腿一笑,“老家伙,这几年还以为你真的老了!”别看老七平时虽然嗓门大,看着有活力,但她知道,真正的老七不是这样的。老七最特殊的地方在于好奇心,还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执拗和坚毅。   阴宥带着两个老太,一个小年青,往她发现狼脚印的地方走。但是在去那个地方之前,她得先去找赵文海。   阴宥可不是原装的槐西族人,在对待男女的态度上,她一向没有任何偏颇。无论性别是男是女,在她心中都一样是人类。是以在七奶奶瞪着她,觉得她竟然让男人冒着危险巡村,不够女人的时候,她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好了”,林奶奶拉了拉七奶奶,“你可别瞪了,再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七奶奶这才作罢。   赵文海看了两个小老太一眼,没做声。若是在其他村,听闻有狼,此时站出来的肯定是老头,而不是老太。   阴笑林走在赵文海身边,笑着说道:“文海哥,你今天穿的衣服真好看。”   阴宥走在前头,闻言回头看了赵文海一眼。黑色裤子,黑色高领毛衣,再加一件黑色的外套,很好看?阴宥疑惑地看了阴笑林一眼,这全是黑色,好看?她自动把赵文海这一身套在便宜儿子阴定会身上,呃,她摇了摇头,阴定会不适合这装扮。   于是乎,阴宥回过头,继续带路。   阴笑林心里有些忐忑,村长刚才摇头,是什么意思?   赵文海则默默把自己从上到下看了个遍,他的打扮跟以往没什么不同。好看吗?还有阴宥摇头,是说不好看?赵文海的眉头紧蹙,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梁红就是赵文海的粘人精,阴宥带人去找赵文海的时候,她看到了,也跟了过来。不过似乎因为早上被赵文海拒绝的事情,梁红跟得并不近,离阴宥他们有上百米远。可是因为山中空旷,阴笑林的话,她听得非常清楚。   “算你有眼光。文海的衣服,可不是在镇上买的,那可是京城的高档货!”   梁红一直跟在后面,没人跟她说话,她憋得慌,自己找了机会,插上一嘴。   阴宥闻言,再次回过头,又看了看赵文海身上那一身。京城的高档货,怪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2 第 42 章 (第2/3页)   得即使是全黑,却也非常有质感,看起来不是那种廉价的化纤品。   阴笑林有些羡慕地看着赵文海,京城的高档货,怪不得看着就不同。特别显眼,特别出众。   这一次,就连林奶奶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看被曾孙羡慕的京城高档货。不过,她却撇撇嘴,男孩子家家的,穿全身黑,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他家曾孙蓝色的毛衣,绿色的裤子好看!   赵文海因为一身衣服被阴宥二回眸,因为一身衣服被阴笑林羡慕,因为一身衣服被林奶奶撇撇嘴。他恨不得把给他找不自在的梁红狠狠骂上一顿,但是这时候他却只能干咳了两声,转移话题,“还没到吗?”   阴宥指着前方说道:“就在那里。”   赵文海悄悄舒了一口气,他以前单知道女人跟女人在一起,才会聊些衣裳什么的,竟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也能聊这话题。   可是,这口气还没舒完,赵文海看到阴宥手指指的地方,一口气就又堵上了。   阴宥所指的地方,赵文海和梁红都很熟悉,正是他们早上说话的地方。怪不得阴宥早上会自己一个人蹲在那里,原来是因为这狼脚印。   赵文海斜着眼看了阴宥一眼,阴宥此时正指着树后面的脚印,侧身对林奶奶和七奶奶说话,并没有什么看他。赵文海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开,走到阴宥身边听她们说话。   “的确是狼的脚印。”七奶奶说道。她的声音不像往常那般响亮,大伙诧异地看着她。她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认真地用手比划着这些脚印。   “就像阴宥说的那样,应该是前锋打探消息的,有两只。”七奶奶的眼中闪动着认真的光芒,令人看着有些炽热。七奶奶沿着脚印,一步步从河谷小树林边往山里走。但是走到一半,脚印就消失了。   七奶奶哈哈一笑,直起腰板,看着脚印消失的方向,赞叹:“真是聪明,它们竟然知道用树枝把脚印给扫掉了。”   林奶奶当即就朝七奶奶身上锤了两拳,“你这家伙,还有心情笑?”这打探消息的狼来了,那大部队可就不远了。   七奶奶乐呵呵的,因为狼来了,她的精神头极好,说话声音也小了,也愿意盯着别人的嘴巴,辨认别人说什么了。   “别担心,不是还有村长吗?”   七奶奶对村长的能力非常信任。她活了这么多年,历经三任村长,阴宥的奶奶,阴宥的妈妈,还有阴宥。在她所知道的事情里,村长是能够庇佑槐西族人的神,只要有村长在,族人就不会因为意外事故而死亡。   林奶奶白了她一眼,“我可是第一次听说,狼还会自己扫尾的,这些狼可不简单呐。”得更加小心才行。   阴宥此时也有些担忧,她现在不是机器人,没有抗不坏的身体,虽然比起普通人,她的保命能力出众些,但却不能做到万无一失。特别是现在青山村不是只有槐西族人,还有百来号外族人,她的行事受到了一定限制。   站在离她们几十米远地方的梁红,也翻了一个白眼,“阴宥能做什么?靠她?你们还不如赶紧去镇上求救呢!”不是梁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2 第 42 章 (第3/3页)   看不起阴宥,而是在群狼面前,她真的不觉得阴宥能做什么。最多给狼多送些食物上门。   阴宥此时有种想叹一口气的感觉,梁红这姑娘,特别会见缝插针,只要有她能插嘴的地方,势必要说上一两句。可这一两句话,也恁不好听了。   在梁红如针刺在背的目光中,阴宥慢慢靠近赵文海。   “你如果不能让她离开,那至少能让她不说话吧?”   阴宥小声地询问,眼里闪动着期盼。按照人类的说法,她现在应该是被梁红弄烦了,恨不得她闭嘴。   赵文海扯着嘴皮干笑,“这事情过后,我找个时间跟她说。”事实上,他也觉得梁红太过于没眼色了,说话的时机总是不那么合适。不过,对于梁红刚才的话,他难得地持认同态度。   “狼总是成群出现,我们今晚就组织人巡逻,不能让狼群进村。”一个人的力量是薄弱的,但是一个村子的力量,却足以不畏惧狼群。   “那就赶紧回去组织人吧!”   林奶奶意味深长地看了阴宥一眼,而后往回走。村长是能保护她们,是有保护她们的能力和义务,但是她们也是有血性的,不能一直把希望把责任放在村长身上。一味地依赖,并非是良性循环的成长。槐西族每个人都得有自己的本事,这才是立足之本,生存之根。   阴笑林跟在林奶奶身后,往回走。不过,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阴宥一眼。他眼底有几分犹豫和心疼,这样的眼神,令阴宥不由得愣了一下。   “快点。”林奶奶适时收紧手臂,使得阴笑林快速回过头,搀扶着她往前走。   七奶奶没有林奶奶那么敏感,她也看到了小林回头时的眼神,但并未多想。   “啧,你还真是受欢迎。他二十都没到吧?”梁红嗤笑,她也看到了阴笑林回头时的那个复杂眼神。虽然她并未觉得阴笑林就是喜欢阴宥,毕竟年龄、辈分摆在那里。但这并不妨碍她利用这个来嘲笑她,“怎么?你也喜欢他?想老牛吃嫩草?”阴笑林笑得肆意,对能够羞辱阴宥,她感到由衷的兴奋。   “你能闭嘴吗?你每次说话都很臭。”阴宥突然说到。不仅是梁红对她的第一印象不好,她对梁红也没什么好印象。这小梁同志,从一开始就是以飞扬跋扈的形象出现,能讨喜才怪呢!   梁红被阴宥突然的反驳吓了一跳,经过她的观察,阴宥看着冷淡,但是脾气非常好,轻易不会生气,她都已经如此明显地针对她了,可是她却没有说过什么。怎么突然就变样了呢?梁红看着阴宥看她的眼神带着蔑视,心里不由得有些堂皇,本来以为是一颗好捏的软柿子,没想到竟然是带毒的刺猬!   说她说话臭,那不就是骂她嘴臭?嘴为什么臭?有种种理由,而此时看着阴宥的表情,梁红脑中突然冒出“吃屎”两字。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阴宥的神情非常平静,跟她嘴里的话完全不一样,“你和赵文海的事情,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村里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即使搬出你的表姨夫,我还是一样的话。”   梁红被阴宥说得面红耳赤。 43 第 43 章   (第1/3页)   ·   这是青山村第二次召开全村大会了。上一次是在旧的槐西村祠堂里,讨论的是迁村一事。这一次,是在新迁的青山村,在阴宥家的小土坡上,讨论的是如何应对狼群。   阴宥在村里发现狼脚印的事情给村民们带来了恐惧,当然也使得一些人跃跃欲试。大伙休息了一个冬天,需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七奶奶操着她的大嗓门,如擂鼓般说道:“这可是大型狼群,聪明得紧,还会咬着树枝扫脚印,大伙可千万小心了。”   “得咧!”那些个想要跃跃欲试的村民兴奋地喊叫。连带着那些原本有些害怕的村民都没那么害怕了。人就是这样,若周围人都害怕,那其他人跟着害怕的机率极大;若别人不害怕,那其他人见状,他们的害怕也会随着变小,甚至消失。   这倒是出乎阴宥的预料,她还以为大家一定会害怕,没想到大家的战意竟然那么浓。那些兴奋得想要迎战的村民中,槐西族人占了三分之二,新村人占了三分之一,和人口比例倒是对上了。   林奶奶乐得见大伙有如此的战意,但却也得劝上一句:“大家可千万别轻敌,这不是普通的狼,它们非常聪明。”   “再聪明,能聪明得过人类?”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引起了大家的共鸣。是的,不就是畜生吗?畜生再聪明,也比不上人类。人类是万物的灵长。   欢呼声开始在小土坡这个晒谷场上响起,最后“杀狼吃肉!”成为了每个人嘴里的口号。深冬,不仅狼没什么吃的,人也很久没有吃饱了,肉更是少见。狼肉,也是肉,能吃的肉,自己送上门的肉。   “这么乐观,好吗?”阴定会看着似乎已经疯狂的村民,有些担忧。   “肉!”阴菡吸溜了口水,也叫了起来。   阴定会的担忧更甚了。   “疯了吧?”梁红站在赵文海旁边不远的地方,惊讶地看着兴奋的村民,愣愣地说了这么一句。她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就算阴宥刚才再怎么嫌弃她,几乎相当于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了,可是她还是没有离开,还是坚定地赖在青山村,甚至出席青山村的村民会议。只除了不再当着阴宥的面说什么话,也除了用更仇恨的眼神看着阴宥。   “狼的肉,是那么容易能吃到的吗?狼肉不是鸡鸭鱼肉!”梁红小声地说道。站在她身边的高安国和赵文海听到了她的话,垂下了头。   阴宥垂下眼帘,她数据库里的一些样本,并不是对每个人都适用。至少对梁红,打击她的自信,羞辱她,对她都没用,反而激起了她反抗意识。   “村长,我已经登记好今晚巡逻的人了。”   阴周和阴闵已经从槐西村回来了。她们在得知阴宥在村里发现狼脚印后,第一时间听从阴宥的吩咐,和赵文海、马明组织起了巡逻小组。   阴宥看着这些今晚要巡逻的人,槐西族这边,阴敏然带着的全是女人;马明那一队,全部是男人。两队的区别特别明显。   但是这两队人,看着彼此,眼中都是嫌弃的模样。   “这女人能干些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3 第 43 章 (第2/3页)   “男人巡什么逻!”   两队人看了彼此一眼,纷纷别过眼。但是这男的年轻,女的也正是好年岁,都还是未婚,于是过了不久,两厢不受自己控制地再次看着彼此。阴宥看到好几人都脸红了。她的眼睛锐利,即使在夜晚,即使火把和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但是这些细微的变化,并没有能逃过她的眼。   “大家晚上巡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要细心,这群狼非常狡猾,别被骗了去。”阴宥冷静地说道,“全村人的安危,就交到大家的手上了。”   “是!”   这二十多人的巡逻队,声音震彻山谷。他们自信,他们骄傲,他们肩负使命。   巡逻的第一夜,是阴敏然带队。阴宥站在小土坡上,目送一个个村民慢慢散去。她总觉得有些不安,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妈妈?”阴定会见阴宥情绪不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她的样子跟以往不一样。   “太轻敌。”阴宥淡淡地说道。有信心,大无畏,是一件好事。可是盲目的自信,却要不得。想当初,她还是机器人的时候,不止是军队里的那些人类,那个世界所有的人类,都知道机器人一旦失控,就是灭顶之灾,可是他们却又觉得机器人是人发明的,机器人不比人类聪明,机器人想要统治人类,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轻敌,让他们损失惨重,未来时刻处于机器人的威胁中,一个不慎,就会被机器人统治。   阴定会现在已经慢慢能了解阴宥话里的意思了。他就站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看着那吵吵闹闹远去的村民,眼中再度染上愁绪,“连菡菡都觉得狼就是吃的肉,真的是太轻敌了。大家未免也太自信了。”会记得用树枝扫去自己脚印,隐藏巢穴的狼,会是普通的狼?   阴宥的眉毛动了动,“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呆在家里,不要出门。”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明显。   阴定会点点头。   这个晚上,青山村非常安静,安静得甚至有些异常。阴宥原本躺在床上,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时候,她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子,披上外套,往外走。站在家门口的小土坡上,阴宥能看到靠近青山村村口的地方,有一队人拿着火把和煤油灯,在缓慢地行走。   阴宥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她往身后新村的方向看去,那里,没有一点光亮。   新村一片漆黑,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阴宥迅速跑回屋里,从床头下拿出一把枪,再进厨房拿了一把尖利的刀,就要走。   “妈!”阴定会从屋里冲了出来,顾不上穿鞋子,“你小心点。”他不能阻止她,也阻止不了她,因为她不仅是他的母亲,更是青山村村长。   阴宥的脚步停了一下,扭头交代他,“记住,无论如何,不要出门!不管发生什么,不要离开你的屋子!保护好菡菡!”   阴定会点点头。   阴宥转头往外跑。   阴定会把门窗关紧,抱着阴菡,睁着眼,等待阴宥。   阴宥到新村的时候,正好看到赵文海斩杀了一条狼。   事实上,在阴宥刚出家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3 第 43 章 (第3/3页)   时候,新村每家都溜进了两条狼。这狼群,同时行动!这是一个比阴宥她们想象中更庞大的狼群!   阴凤春和高万国结婚后,搬到了新村,两人住在赵文海家旁边。攻击赵文海的那条狼,被赵文海强势斩杀,但是还有两条狼围着高万国和阴凤春。高万国手里拿着长棍,阴凤春手里一把菜刀。高万国护着阴凤春,阴凤春在被护着的同时,一只手环在她的腰上,护着自己的肚子。   阴宥的视线一凝,就知道为什么高万国和阴凤春两人陷入苦战中了。此时高万国的腿已经被咬了一口,血腥味引得这两只畜生眼睛闪着青光。   “你左边,我右边。”   阴宥对赵文海说道。   赵文海点头,两人迅速朝那两头狼扑去。   阴宥没有用枪,她算准了角度,让狼以为她主动送上口中,在野狼张着腥臭的嘴,准备要饱餐一顿的时候,阴宥手里的刀,精准地在狼的脖子上果断地抹了一把。   血从狼脖子上喷出来,飞射在半空,绽放出血红色的花,狼倒地而死。   阴宥转身去看赵文海,赵文海一棒一棒地打在狼的脑袋上,木棒在抬起来的时候,溅出的血飞溅在赵文海的脸上,他的脸上满是血,他还趁机舔了舔。若是旁人看了,定要胆战心惊的,不过阴宥却面色如常。她是机器人的时候,杀死的人不知凡几。人血的颜色,在她眼中,分外鲜艳,就跟这狼血一样。   “不错。”阴宥难得夸赞道。   赵文海也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你也不错。”   在他们二人互相恭维的时候,一个个凄厉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啊--救命啊--”   阴宥和赵文海看了彼此一眼,也顾不上刚脱离危险的高万国和阴凤春,立刻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赶去。   在他们两人如同修罗一般,斩杀狼群的时候,巡逻队的队员还有不少村民赶了过来。   一时间,人和狼的厮杀如火如荼,双方不相上下。   阴宥一边拿着刀砍杀野狼,一边试图找出狼群中的首领,可是她找了一圈,竟然没有找到。   此时,两声狼吼分别从槐西族那一边传来。   刚才还和人类打得难分难舍的狼,此时却精神一振,也不恋战,找准机会快速往山里退。   “不好!”   阴宥的心猛地往下沉,刀都已经到狼的脖子上,只要一个用力,就能把这头狼杀死了。可是她顾不上这些,撇下众人和在她刀下逃生的狼,往家里狂奔。   本以为能幸运从这个恐怖的人类女人到下逃生的狼,正打算撤退,可是却被神出鬼没的赵文海,一棒打在脑壳上,一击毙命。它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赵文海看到阴宥往小土坡上跑时,看了撤退的狼群一眼,咬咬牙,跟在了阴宥身后,往回跑。   阴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那么焦急。她的心刺痛,就像是蚂蚁咬破了心脏表层的皮,慢慢爬入到了心里一样。   拜托,千万不要像她想的那样!   当阴宥跑到小土坡,跑到家门时,当她看得到家里的情形时,睚眦目裂。 44 第 44 章   (第1/3页)   ·   阴宥的步伐,在家门口的时候,顿了顿。   她家的大门大开,院内椅子家什东倒西歪,可以看出,似乎是经历了一场不小的争斗。   “定会?”   阴宥边叫,边冲进屋内。可是阴定会的房间门也是开着的,木雕花的窗户上,和房门上,留有一个个深深的狼爪印。   阴定会不在屋里,阴菡也不在。屋里杂乱,只留下刀痕和血迹。   “怎么回事?难不成被狼叼走了?”   赵文海在阴宥后面到达的,他看到阴宥家的状况,吓了一跳。   阴宥迅速往阴敏然家中跑。   小土坡上就只有三户人家,阴淮不在村里,阴敏然今晚带队巡逻,但是敏然的丈夫阴孝,还有儿子阴逗逗都在。   阴宥出了家门,往阴敏然家中去。幸好阴敏然家的大门是紧闭着的,阴宥敲门,叫唤,很快门就开了。   阴逗逗那张哭得脏兮兮的脸出现在门后,他一看到阴宥,哭得更加厉害了,嚎啕大哭也不为过。   阴宥板着一张脸,眼中的神色凌厉,身上、脸上被溅满了狼血,就像是从地府里出来的修罗一样,阴逗逗本就哭得厉害,见状更是吓得话都说不好了。   “村,村长,菡菡,她,嗝……”   赵文海看着边哭边打嗝的阴逗逗,素来冷硬的他,此时不得不放轻了声音,“别急,你先喘口气,再慢慢说清楚。”   赵文海光看到了阴宥的模样,没有看到自己的样子。他从发梢根处流出来的,都是腥臭的浓血,模样并没有比阴宥好多少。   但阴逗逗反而镇定了下来,兴许是被吓得厉害,也就不怕了,“菡菡被狼叼走了,我爸爸和定会哥追狼去了。”   阴宥问:“哪个方向?”   阴逗逗给她指了个方向,“那边。”   那是深山。   阴宥没有犹豫,更没有停顿,马上往那个方向追去。   赵文海一把抓住她,“你想做什么?穷寇莫追!你这一追就要进狼窝了,不要命了?”   阴宥甩开他的手,毅然往阴逗逗指的方向追去。   赵文海看看他被甩开的手,鲜血掩盖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眼神中的惊讶却越发明显了。别人可能不清楚,但他明白,他刚才抓住阴宥的动作,是运用了擒拿的技术,是军中捕捉战俘防止对方脱逃时专用的动作。从来没有人在被他抓住后,还能脱身,阴宥是第一个。   “等你妈妈回来,让她带人顺着我留下的记号去找我们。”   赵文海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头也没回地交代了阴逗逗后,就朝阴宥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凌晨,但是青山依旧还沉浸在黑夜中,山上的冷风有些阴冷。阴宥沿着狼和人的脚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一直往前走。她有预感,受伤的肯定是阴定会,她的步伐非常快,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被周围的野草刮伤,她的心脏没法安定。   在阴宥追了大半个小时后,她终于看到了人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4 第 44 章 (第2/3页)   “定会。”   阴宥叫道。即使在黑夜中,她依旧能够辨认出便宜儿子的身形。   原本扶着树,拼命往前挪动的阴定会,在听到母亲声音的那一刻,心里压抑的恐慌突然就爆发了。   “妈,菡菡,她被狼……”那几个字在他的舌尖打转,就是说不出来。他不敢想象菡菡会遭遇什么。   他本来好好地抱着菡菡,呆在屋里,可却听到了院子里开门的声音。他有些迟疑,母亲刚出门,不可能那么快就回来。他走到窗户旁边的,小心地打开了一道缝。   透过这道缝,他和一双绿色的眼对上了!   是狼!   阴定会还没反应过来,就条件反射地把窗户关上,并抱起菡菡,缩在角落里。狼的爪子在门窗上抓出了一道道刺耳的声音。阴定会拿着母亲临走前给他留的一把刀,护在胸前。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求助无门。母亲、淮姨、然姨都不在家,阴孝叔还得保护逗逗,这时候,能救他和菡菡的,只有他自己。   这群狼,非常聪明,也非常狡猾。阴定会不知道有多少头狼进家了,他只知道那些狼,不停地撞击着门和窗,那架势,是不死不休。   在阴定会把门和桌子推去堵住门的时候,窗户那边竟然被狼撞开了,一只、两只、三只狼进来了,阴定会把睁大眼睛看热闹的阴菡,放进手边的衣柜里,拿着刀守着衣柜,狼要只要上前,他就盲目地挥刀。   阴定会一个人怎么敌得过三头狼。其中两头狼缠住了他,剩下一头狼则趁机打开了柜子,叼出了阴菡。   阴定会大惊失色,手里失去了章法,被其中一只狼偷袭,咬住了小腿,他在吃痛的时候,没有忘记挥刀,狼被砍了一刀,松了嘴,他险险逃生。   此时住在隔壁的阴孝听到声音,拿着刀棍也赶了过来。三头狼也没有再继续攻击,那只叼着阴菡的狼低吼了一声,其余两头狼迅速聚在它身边,给它打掩护,它则叼着阴菡在夜色中窜远了。   阴定会顾不上自己的伤,追了上去。阴孝放心不下,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他们两人的脚程,哪里比得上把高山当家的野狼。很快,他们就失去了狼的踪影,再加上阴定会的伤势愈发严重,也走不动了。这才停了下来。   阴宥拍了拍阴定会的肩膀,承诺道:“我会把菡菡找回来的。”   阴定会的焦急和害怕少了些,他是相信母亲的,在他心目中,母亲是无所不能。   阴宥转身对阴孝说:“你帮我照顾好他。”说完,她就继续往前追。   赵文海看了阴孝和受伤阴定会一眼,也继续往前。   在东边的天空慢慢泛白时,阴宥他们终于找到了狼群。   狼群栖息在一个山崖上,它们中有不少受了伤,身上血腥味很浓,疼痛的呜咽声也在这空山回荡。   阴宥和赵文海身上的狼血掩盖了他们的气息,他们两人就像是从狼血池子里捞出来的一样。   阴宥看到了阴菡,她被群狼围在了中间,算是福大命大的,没被吃掉。阴菡这小家伙,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什么,她颤颤巍巍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4 第 44 章 (第3/3页)   站起来。阴宥看到离阴菡最近的那只雪白色的狼瞟了她一眼,但却没什么动作。只有在阴菡离它远了的时候,才把她又叼回原处。阴菡不仅没有害怕,还笑得开心。   阴宥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她的眼神看到一旁,却发现,被狼叼上来的孩子,不止阴菡一个。在离阴菡不远的地方,还有五个孩子,这五个孩子中,有四个还在襁褓中,还有一个男孩则跟阴菡差不多大。四个在襁褓中的孩子,有两个哭得厉害,其余两个倒是没声,应该是睡着了。那个跟阴菡差不多大的男娃娃,在狼群青绿色眼睛的注视下,爬到了阴菡身边,紧紧贴住阴菡。   阴菡有些高冷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继续好奇地看着身边一头头狼。   “这群狼为什么会抢孩子?”赵文海不解。它们看样子也不像是要吃孩子的模样。   阴宥也不明白。她细细回想起来,狼袭击村子,似乎不是为了吃的。为了觅食的饿狼,怎么会如此有组织、有纪律地直接袭击人类?而且村里虽然是刚搬过来的,不过村里牲畜不少,有牛、有羊、有鸡、有鸭,那些狼犯不着直接跟人类对上。   赵文海和阴宥交换了一个眼色,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难不成狼的幼崽被人类给带走了?”   赵文海想起了以前听一个战友跟他说过的事情。   是的,赵文海曾经当过兵,要不然也不会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只不过他现在是转业军人了。   当年赵文海还是新兵蛋子的时候,他的班长曾经跟他们说过一件家乡的旧事,那事情,跟青山村现在遇到的情况非常相似。   那年冬天,班长的家乡被狼群袭击了。可令人意外的是,狼群不伤人,也不霍霍村里的牲畜,它们只是在村子里游走,似乎在找什么。村村里家家户户都隔着门缝偷看,不敢出去,不敢出声,他们不知道这些狼在找什么。狼群在群里走了一圈,最后竟然在村里一户好吃懒做的人家门前停了下来。村里人摒住呼吸看着,那些狼在一瞬间似乎被激怒了,一窝蜂往那户人家紧闭的大门撞去。狼很聪明,它们还会做肉梯,一个叠着一个,翻进了那人家中。   村里没人敢出去,这群狼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二三十头,村里人多是老人女人和孩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敌得过。   而后,惨叫声从那户人家中传了出来。所有听到这声音的村民,都觉得头皮发麻。惨叫声响了一个晚上才结束,而后,那些狼一只只从那人家中出来。它们的嘴上都沾上血,眼睛中的绿光,令人打从心底发寒。后来村里的人帮那户人家收尸的时候,在地窖里发现十几张小狼的狼皮,才知道狼为什么会找上门来。原来这男人竟然抓了狼崽,并且还把它们吃的!狼的鼻子灵,上门寻狼崽,却发现狼崽被吃了,这才惹了群狼愤怒!   阴宥和赵文海面面相觑,狼群不会主动招惹人类,他们人类,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它们饿了,而是人类惹到它们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   赵文海问道。如果村里真的有人招惹了狼群,那狼群把村里孩子抓去,肯定是为了报复,同时孩子们也是作为人质。 45 第 45 章   (第1/3页)   ·   阴宥和赵文海倒是不怕狼,可是阴菡她们还小,若他们和狼打起来,万一顾不上她们,或者是一个不注意,那些孩子,就有可能会命丧狼腹。   阴宥和赵文海一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不能先回村里问责到底是谁得罪了狼,因为害怕这些狼会在他们离开后,伤害这些孩子,或者转移地方。但若是没找到得罪狼的罪魁祸首,不知道这群狼的目的,这些狼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面对这两难的情况,阴宥和赵文海有些为难。   阴宥看了看被狼群包围的阴菡,凑到赵文海耳边说道:“你回去,我留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阴宥说话的气流吹在赵文海的耳垂上,赵文海从未跟除了亲人的女性,如此亲近过,他脸上有些红了。不过,已经干了的狼血糊满了他的脸,他那点因为害羞而生出的红润,自然也就不明显。   赵文海犹豫了一下,继而点点头,分开行动的确是最合适的办法,但是,“你回去,我留下。”留下的那个是危险的那个,他是男人,不能让女人留下来面对危险。   阴宥摇头,“我孙女在。”阴菡在这儿,她是不会离开的。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太在乎阴菡。   赵文海没在再反对,他斧凿刀削的脸,柔和了下来,露出了一个笑容。只可惜,阴宥一直关注着阴菡,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难得的笑容。   赵文海离开不久,在半路上遇到了阴敏然她们。   阴敏然只看到了赵文海,没看到阴宥,她担忧地冲上前,“村长在哪儿?”她们是沿着赵文海留下的标记,找到这儿的。在半路上,她们还遇到了阴孝和受伤的阴定会。   赵文海长舒了一口气在,在这里遇到阴敏然可以说是幸运的了。   “村长没事,她在盯着狼群。还有,这次狼群进村,是因为村里有人得罪了它们。村里六个孩子被狼叼了去,你得回村里去问问,看是谁招惹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赵文海一口气不带歇地说道。他得赶紧赶回阴宥那边,那只有她一个人,他不放心。   但是阴敏然没让赵文海走,她诧异极了,“到底怎么回事?狼群这是来报复的?”她知道狼是极其记仇的,可是却没想到竟然是村里人主动招惹它们的。   赵文海着急回去,可是却也得把事情解释清楚,“我和村长都怀疑,村里有人把狼崽给偷了去。如果是这样,必须把狼崽还回去。”   赵文海说完,就弯腰挣脱了阴敏然抓着他衣服的手,往阴宥所在的地方去了。   阴宥诧异于赵文海那么快就回来,赵文海大致说了下情况,阴宥明白了,也没再追问。   因为狼群里出了些问题。   有几只狼围着被抓住的孩子不断打转,喉咙里发出危险的声音,粘稠的口水从它们的尖牙中流了下来,但也有几只狼拦在了孩子面前,做出了警惕状。   “它们怎么了?吵架了?”   赵文海低声说道。它们看着像是发生了争执,意见不统一。   那只一直守在阴菡身边的白色母狼,站了起来,走到两队人中间,低吼了两声后,狼群就安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5 第 45 章 (第2/3页)   阴宥没有回答,她盯着场内,只要狼发生异动,她第一时间就能冲上去。   在这气氛紧绷的时候,阴宥听到了身后轻微的脚步声,她扭头一看,是七奶奶。   七奶奶看着场内的狼,眼睛泛着睿智的光芒。而在她身后,是阴敏然和村里健壮的男人女人。   “我的儿子!”“我的女儿”……   当然,还有被狼叼来的孩子的父母。   阴宥皱了皱眉,人那么多,还弄出了动静,肯定会被那些狼发现。   果不其然,狼群迅速集合了起来,朝阴宥她们所在的地方发出威胁的声音。   七奶奶从队伍的最后拉出了一个姑娘,这姑娘二十出头,年轻漂亮,可是脸上的恐惧使得她的美貌大为失色。   “阴铮铮,这就是你惹的祸,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七奶奶毫不客气地瞪着她,当听说狼主动发起攻击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这些不像是饿狼,倒像是来寻仇的。她在村里一家家盘问过去,这才发现罪魁祸首竟然是阴铮铮,若不是她,村里也不会有这次劫难。   阴铮铮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篮子,她站在阴宥面前,脸上全无血色。   无论是谁,只要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阴宥没有理会阴铮铮,她朝篮子里看去。果然,是狼崽。不多不少,正好六只。   “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就是看它们可爱,就带回去了。”阴铮铮哭丧着脸,为自己辩解。   狼群已经慢慢逼近阴宥他们所在的这片丛林。   阴宥拿过篮子,走了出去。   “这是你们想要的。”阴宥手里拿着篮子,一步步往前走。她的眼睛盯着那头白色的母狼。   白狼直视着阴宥几秒,继而低声地对周围的狼叫了两声,于是狼群开始往后退,给阴宥退出了一块地方。   阴宥先指着篮子对狼群说:“六只狼崽一只都没有少。”然后再指了指被狼叼来的六个小孩,比了一个交换的手势。   白狼特别聪明,很快就明白阴宥的意思,她朝身后吼了两声。狼群中有几只狼叼着孩子们,把他们集中地放在了一起后,就往后退。阴宥明白它们的意思,把篮子放到了另一边的空地上。   “小心,这些狼特别狡猾。得留个心眼。”七奶奶在阴宥身边低声说道。   正如七奶奶说的那样。当阴宥和孩子们的父母抱起孩子的时候,当狼群中的两只狼叼住篮子回到狼群中的时候,狼群中几匹凶悍的狼猛地起跳、蹬后腿,朝阴宥她们直扑了过来,野狼腥臭的嘴张得老大,似乎想要一口气把她们都咬死。   说是急那时快,阴宥从怀中拿出一把枪,朝离她们最近的狼射去。   “砰”的一声巨声响,山林震动,一只狼从半空中掉下来,在地上抽搐了片刻,就断气了。其他狼似乎被枪声吓到了,纷纷止住脚步,往后退。   白狼阴测测地看着阴宥她们,眼里带着几分忌惮,它朝阴宥低吼了两声,而后带着狼群离去了。   阴宥听到身后的村民们纷纷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就连七奶奶,她的声音也轻松了很多,“这狼呀,最记仇,但是也是最聪明的,知道谁能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5 第 45 章 (第3/3页)   ,谁不能惹。”   阴宥抱着阴菡,阴菡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是狼口逃生了,她抱着阴宥的脖子的,指着地上死去的狼,拍手叫道:“肉,肉!”   阴宥在阴菡的脑袋上弹了一下,这小孩,胆子也恁大了!   阴菡捂着自己被弹得红红的脑袋,控诉地看着阴宥。   阴宥扭过头,没有再逗她。   “回去吧。”阴宥跟大伙说的时候,把各人复杂的神色尽收眼底。   阴铮铮自热是恨不得把自己缩小再缩小,缩得没有任何存在感。她这次惹的祸,就连父亲都没法给她兜住了。   赵文海思绪万千,阴宥手里有枪,这个他不算太惊讶,毕竟当年民兵大兴的时候,哪个手上没有一杆枪子。他惊讶的是,阴宥的枪法,她精准地打在了狼的眉心。那枪法,或许只有当年在军队中号称“神枪手”的高万国,才能与之媲美。   下山的路,走得很快。阴菡走之前,还一直不忘记她的狼肉。直到见到阴敏然扛起那只死狼后,她才安静下来。   阴定会坐在家里的门槛上,往山里看。他的脚绑上了一层层的绷带,阴逗逗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定会哥,村长肯定会把菡菡救回来的。”阴逗逗安慰他。   阴定会精神恍惚,才一个晚上,他看着竟然憔悴了很多。   阴定会痛恨自己的无能,他的母亲,他的女儿都身处危险,可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坐在家门口苦苦等着。   阴逗逗看到阴定会自责的模样,不由得无力地叹了一口气。爸爸让他来安慰定会哥,可是此时的定会哥是谁的话都不想听。阴逗逗的双手悄悄合十,在心里小声地念道:槐西族历代祖先,保佑村长能顺利把菡菡带回来。   阴逗逗刚在心里祈祷完,就听到了人声。   阴定会不顾受伤的脚,挣扎着站了起来,阴逗逗只能搀扶着他往前走。   “爸爸!”   阴菡一见到阴定会,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一边朝他招手,一边叫。   “菡菡!”   阴定会的视线在女儿和母亲身上来回巡视,见她们身上没什么伤,这才放心。他这一放心,整个人就虚脱了,差点站不住,幸好阴逗逗扶着他,才不至于让他摔倒,弄个二度受伤。   阴宥见他这样,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抱着菡菡走到了他面前。   阴定会身体虽然虚弱,但是却笑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只有她们了,如果她们出事,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阴宥是村长,她还得去处理昨晚狼群偷袭村子的后续事情,留给她和家人的温馨时间并不多。   她抱着菡菡的同时,也抱住了便宜儿子,并在他耳边小声地安慰:“别害怕,一切有我。”   她做完这些后,就把阴菡交给了阴逗逗和闻声从家里出来的阴孝,再跟着赵文海、阴周、阴闵去收拾残局了。   狼群是被赶跑了,可是村里死去的、受伤的人不少。此时离春耕也不远了,这会儿出现那么多伤员,春耕得重新安排了。还有,对于惹出这次祸端的阴铮铮,应该怎么处置,这也是个难题。 46 第 46 章   (第1/3页)   ·   当阴宥她们还没有想清楚,应该怎么处置阴铮铮的时候,阴铮铮的父亲就自己找上门来。   阴铮铮的父亲在青山村算是鼎鼎有名的。   阴周小声地在阴宥的耳边说道:“这是村里最有名的泼夫。”   “村长,我女儿做了错事,要怎么罚,你说了算!”   出乎意料,许卫民竟然没有为阴铮铮开脱,也没有胡搅蛮缠,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女儿的过错。   就连阴铮铮都吃了一惊,不敢置信地叫了声:“爸?”这还是她那个无论她做了设么都无限包容,并想方设法把她摘出去的父亲吗?   阴铮铮的母亲在当年槐西族的那场战争中死亡,阴铮铮是被自己的父亲一手拉扯长大的。说起阴铮铮的父亲,倒是有些特殊,他不姓阴,姓许,叫许卫民,他有一个外族父亲。当年许卫民的父亲爱上了他那个身为槐西族人的母亲,并愿意为了她生儿育女。   这种情况在村里并不多见,外族男人对于女人怀孕生子,觉得是理所应当,天纲理常;但若是换成男人怀孕生子,却觉得是奇耻大辱,羞于启口。槐西族的男女,历来多情,也深情,当他们和外族人结合的时候,基本上都会选择离开族人,去族外和爱人生活。若当年没有发生那场战事,若阴宥的母亲阴暮靖没有死去,相信过不了多久,她还是会把村长之位传给阴宥,而后跟董笙离开。   但是好景不长,许卫民父母的爱情,没有经受得住时间的考验。十六年前槐西族的那场灾难,其中有许卫民父亲的影子。董笙之所以能顺利进入槐西族,正是因为有许卫民父亲的暗中协助,许卫民的父亲被董笙策反,不断把槐西族的秘密往外透露。   当事情败露的时候,许卫民的母亲因为愧疚而自杀了,许卫民的父亲看到因为自己一念之差致使槐西村成为厮杀的炼狱,后悔莫及,也紧随着妻子离世了。在那场灾难中许卫民一下子失去了三个亲人,父亲、母亲,还有爱人,若不是有阴铮铮,他或许也会追随家人而去。故而,他对这唯一的女儿,溺爱得紧。   许卫民没有看自己的女儿,他看着阴宥,眼神特别诚恳,“村长,要是以后铮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教训她,只要不把她弄死,打骂随你!”   周围熟知许卫民脾性的人,都非常震惊,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都说慈父多败女,许卫民护犊,以前会为了别的孩子说阴铮铮一句“没有父亲”,而直接找上那孩子家去“评理”;会因为旁个和阴铮铮发生争执的时候,说了阴铮铮一句“父亲是杂种”,而直接去砸了对方家;后来阴铮铮打架,把人的头打破了,为了不赔钱,许卫民会到伤者家里把自己的脑袋往墙上撞,也整个出血,就当赔了对方。这许卫民打泼耍赖无所不能,就连林奶奶这德高望重的,七奶奶这脾气暴躁的,都拿他没办法。   可是这样护犊的许卫民竟然说任凭村长怎么处置阴铮铮,他都没有意见?!   最惊讶的是阴铮铮,她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6 第 46 章 (第2/3页)   可是父亲依旧还是父亲,脸依旧还是那张脸,看着她的神情依旧充满了慈祥。充满了爱,但为什么他说出来的话,她却听不懂呢?   “铮铮呀,你以后听村长的话,村长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知道吗?”   许卫国拍着女儿的脑袋,像是交代小孩子一样,转过头,对阴宥笑得客客气气,亲亲切切,“村长,我家这不成器的女儿就交给你了,以后要打要骂随你,不用顾及我。”   阴宥点点头,这男人还算讲理,没有阴周说的那么泼辣。   许卫国见阴宥应下了,心里高兴,“那就拜托村长了。”他笑嘻嘻地离开了,只留下吃惊的众人,还有目瞪口呆的女儿。   没有人知道,哎许卫国心中,阴宥的存在,时特别的。   当年,阴宥的横空出世,使得那场威胁到槐西族存亡的战争提前结束了,槐西族获得了休养生息的时间。许卫民那时对阴宥是感激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慢慢觉得自己和阴宥同命相连,他们都是那场祸事的罪人后代。   因为父亲,许卫民这些年来,遭受了村里不少人的冷眼。村里人和善,嘴上虽不会说什么,更不会驱赶他,可是光视他为无物的冷淡就能令他窒息。   而阴宥为了偿还自己母亲犯下的错,化成了石像,矗立在祠堂前,经受风吹日晒雨淋。   “既然你父亲说了任我们处置,那么从今天开始,村里的卫生都归你包了。如果不合,那处罚加倍。”阴宥淡淡地说道,“这事情,就麻烦林奶奶和七奶奶帮忙监督了。”   林奶奶和七奶奶点点头,接下了这事儿。她们俩老太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做,每天除了在村子闲逛,就是闲逛。闲逛的时候顺便监督监督阴铮铮,也费不了多大功夫。   阴铮铮顿时感觉天塌下来了,她只不过是在山林见到一窝小“狗”崽,觉得可爱,就带回家,没想到竟然坑了全村人,还坑了自己。   “时限呢?处罚也总有时限吧?”   阴铮铮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挣扎着。   阴宥盯着她拉住她衣服的手,再慢慢抬头看她。冰冷的眼,没有一丝情绪,阴铮铮觉得全身都冻住了,她敬畏地松开了手。村长,真可怕!   “时限?那些命丧狼口的人,怎么没想到今天就是他们生命的时限?”   阴宥冰冷的声音,令阴铮铮打了寒颤。她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人,他们被狼咬破喉咙,睁着眼,死不瞑目的样子,她整个人的心就往下沉。   原来,这就是罪恶感。   “对不起。”   阴铮铮垂着头,说道。   她知道这次惹下的祸不小,还死人了,她害怕,极力忽视,不想承认。她只不过是捡了几条“狗崽”而已。可是在村长的冷眼下,她被压着,不得不去直视她犯下的错。她没有逃避的空间。她没法忘记刚才看到的一个个死人,一根根断臂残肢,她能感觉到,血腥味依旧还充斥在她的鼻腔,死亡的影像依旧还在脑中回放。她抱住自己,想要驱赶这令人窒息的罪恶感。   怪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6 第 46 章 (第3/3页)   爷爷和奶奶当初会因为愧疚而自杀。   突然“啪”的一声,一个大掌拍在了阴铮铮背后,令她痛呼出声,同时也令她从沉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迷茫地回过头,就看到七奶奶那张放大的脸,“走,处罚就从今天开始吧!村里要打扫的地方很多,你动作不快,那得干到黑夜了!”   阴铮铮被七奶奶拖走了,林奶奶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跟在她们身后。   “文海!”   伴随着梁红的声音,她的身影朝赵文海冲了过来。   昨晚狼群也进了马明家,梁红躲在衣柜里,不敢出声。等屋外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她才从衣柜里爬出来,透过门缝确定狼走了,这才从屋里出来。一出来,她就看到马明手臂被咬了一块肉,血流不止,能看到手上的骨头。她当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去找赵文海。她知道赵文海的本事,也知道只要有赵文海在,她就不会有性命危险。   眼见着梁红就要冲进赵文海的怀里,赵文海后面和左右边都有人,他没法躲,只能蹲了下来。他可不想和梁红来个亲密的拥抱,怕被赖上。   梁红来不及刹车,直接撞进了赵文海身后人的怀里。   “啊——耍流氓了!”   被梁红抱住的男人是阴辙的丈夫,阴辙脾气暴躁,她的丈夫脾气也不好。他扯着嗓子高叫后,手就往梁红脸上招呼。   “啪”一声,就是一巴掌。   阴辙的丈夫是七奶奶的侄孙,美称“娇暴”,说的是他脾气暴躁,但是却经常装作娇弱的模样。   梁红被打蒙了。   娇暴捂住自己的魁梧的身材,气呼呼地说道:“你怎么那么不讲究?我是你能随便抱的吗?你个大流氓!”   梁红生平第一次被人骂“流氓”,还是个说话较弱的真汉子,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青山村的人,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她。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求助地看向赵文海。   赵文海就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目不斜视地对阴宥说:“死去的人,村里找个好日子,同时下葬了。受伤的,暂时先休养。不过,春耕不能等,村里没很受伤的男女老少都能动员起来,这两天就提前开始耕地。”赵文海想了想,继续说,“村里原本各生产小队分工的安排表,可能得重新排。这次受伤的全都是年轻劳力,地里都还得开荒,不提前,恐怕会错过春种。”本来开荒就比普通的春耕麻烦,现在少了劳动力,更是难上加难。   赵文海的话,的确是有道理。阴宥点了点头,“今晚召开全村大会。”   “我去通知大家。”   阴周第一时间说道,她有个扩音喇叭,在村里走几圈,喇叭一开,大伙就全都知道,非常方便。   阴宥皱了皱眉头,指着被堆在一块儿的死狼,对阴闵说道:“给大家分了吧。”再怎么说狼肉也是肉,只希望这些肉,能够给伤心的大伙一点儿慰藉。她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更加重视狼的威胁。若果她当初没有轻敌,上行下效,村民们也就会更重视狼袭,可能这次的死伤就不会那么重了。 47 第 47 章   (第1/3页)   ·   狼群偷袭过后,青山村一共死了十个人,新村这边死了七人,槐西族死了三人,受伤的人数多达六十八人。这一战,青山村可谓是损失惨重。   阴定会作为村里唯一的医生,这段时间,有些忙不过来,更重要的是,他的脚也受伤了,故而影响到了救治伤员的效率。   马明的手上被狼咬走了一块肉,形成了一个肉坑,梁红做主带着马明到了镇上的医院治疗。她嫌弃阴定会作为山里的赤脚医生,医术不高明。而马明也因为梁红承诺负责他的医药费,所以也没有反对。事实上,梁红并不是为了马明才决定下山的,她最是惜命,她这次被狼吓怕了。谁知道狼群还会不会再返回来!而赵文海明显就没有想要保护她的想法,她这时候不走,难不成还等着狼群再上门?   梁红因为怕狼而离开了青山村,赵文海为此深深松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高万国刚走出家门,就听到自家表哥如释重负的一句话。   阴凤春怀孕了,但因为被狼群惊吓,吃什么都没味道,高万国只能去找岳母,讨要白菜豆腐汤。因而即使这时候整个村子都在忙着春耕,他却只能领了任务,打算往后拖几日再去干活。   高万国这会儿站在家门口,看着表哥,怎么想都不明白:“梁红条件不错,还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就那么讨厌她?”   在他看来,梁红长得不错,家世也不错,穿着打扮都很时髦,她的性在大院的姑娘中算是好的了。最重要的是,梁红特别钟意赵文海。除了赵文海那些让她不要喜欢他的话语,梁红可以说是对他言听计从了。   赵文海“呵呵”一笑,“当初大院里,喜欢你的姑娘不少,怎么你偏偏就和阴凤春结婚了?”   高万国的国字脸愣了一下,他的浓眉蹙成一团,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似乎是缘分?”要不然怎么也解释不了,京城里那么多喜欢他的姑娘,他都没要,偏生在长湖镇青山村,这么个以前想都没想过的地方,遇上了阴凤春。   赵文海就站在门边,余光看到高万国身后,一动不动站着,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阴凤春,他锐利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直射向高万国,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现在很好,媳妇温柔贤惠,孩子也快要生了,要知道惜福。”不管他和阴凤春是怎么在一起的,既然已经在一起了,就不能三心二意。   高万国闻言,那双大眼瞪得老圆,似乎有些不明白表哥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他自从跟阴凤春结婚后,就全身心都被她勾住了,特别是她怀孕后,变得更加黏他了。   赵文海想说的,都已经说了,也就关上门,往田地里去了。   青山村的春耕,正如火如荼地展开。村里所有人都在地里忙和,这不是单纯的春耕,只需要松土、翻土,闷肥就行了。青山村那些从未有人开垦过的土地,必须要的一寸一寸地开,这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可不少。   阴宥在地里忙和,山里的地,硬,还有不少碎石,锄起来费劲。   “啪”的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7 第 47 章 (第2/3页)   阴宥的锄头再次锄中了一块大石头。她把锄头放下,蹲下来,把那颗石头上的泥土给抖干净,再扔到一旁的簸箕里。簸箕里已经有不少碎石了。阴宥回头看了看,两天时间,她才开出了那么一小块地方,不到一亩地,而且这还是第一遍。   第一遍锄地,只能粗概地把地里的石头捡出来;第二遍再锄,锄得更深,翻出更多泥,再拣出粗石;第三遍还锄,把地里翻一翻,放些草木灰混在泥里肥田。就这样放一段时间,再播种。村里种田的老把势说了,这样新开的地,前面三年收成都不怎么好,到第四年,地养肥了,可能才有些收成。   “村长!歇一会儿吧。”   阴逗逗站在田埂上,朝阴宥叫道。   通常各家都是由自家人给干活的人送水,可是阴定会一则腿脚不方便,二则村里还不少受伤的人在他那里治疗,他忙不过来,根本没法给他送水。阴定会把阴孝也抓来帮忙了,小土坡的三户,有时间的只有阴逗逗一人。于是,送水的任务,只能交到阴逗逗的身上。   阴逗逗瘦弱的身体,提着满满一大篮子的东西,从家里出发,去给阴宥、阴淮、阴敏然她们三人送水。不过,她们耕的田地,在不同的方向,阴逗逗先到了离他最近的阴宥这儿。   “喝蜂蜜水,再吃个玉米棒子。”阴逗逗小声说道。他每次见到村长的时候,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从小就听父母讲村长的英勇事迹长大,他知道村长和他爸妈同辈,可是每次看到她那张长跟他年龄相仿的面容,心跳就止不住。她太好看了,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长得比她好看的。   “辛苦你了。”阴宥看到阴逗逗手心被篮子勒住的红印了,道谢。   阴逗逗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村长,你也辛苦了。”村长干活,满头大汗。作为村长都那么辛苦,他只是送送水,若还叫幸苦,未免也太不矫情了。   阴宥擦了擦汗,喝了一口水,看到篮子里剩下的两份糖水和玉米,催促阴逗逗,“我好了,你去给你妈妈和你淮姨送去吧。”那两人此时肯定也是又渴又饿。   阴宥帮阴逗逗把篮子整理好,并从兜里里拿出早上出门时随手拿的一块帕子,绑在篮子的提把上,递给阴逗逗。   阴逗逗提着被绑得柔软的篮柄,心里软软的,帕子上,还残留着村长的体温,这令他害羞不已。他越发觉得,村长跟村里的很多女人都不一样,非常温柔。   阴宥不知道阴逗逗心里的想法,她此时只想着赶紧回田地里继续干活。   事实上,为了赶上春种,村里重新调整了春耕时分配任务的模式,定人定量。把村里的地分到每一个人的头上,不想允许出现偷懒的情况。阴宥被分配的这块地,离小土坡最近,她必须要在春种的前一周,把地耕好。   老天还是对青山村有所偏爱的,在村里把那十个不幸被狼群咬死的村民下葬后的第二天,山上的积雪开始融化了。三天后,雪水渗入了地里,使得山地的土壤变得松软,这大大降低了青山村开荒的难度。   阴宥拿起锄头,继续干活。不知道过了多久,阴宥又听到阴逗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7 第 47 章 (第3/3页)   叫她。不过这一次,阴逗逗不是来送水的,他带来了阴菡。   阴菡被阴逗逗艰难地抱在怀里,一个大孩子,带着一个小孩子,两人就站在田埂上,朝阴宥招手。兴许是阴菡看到阴宥的时候,太兴奋,在阴逗逗身上扭来扭去,动作太大,使得阴逗逗抱得越发吃力,脚下酿跄了一下,身体在田埂上摇摇摆摆,眼看着就要摔倒。   不好!阴宥把手里的铁锄头给扔掉,快速地跑了过去,在最紧要的关头,把阴逗逗和阴菡都抱住了。   “奶奶!”   阴菡兴奋地叫道,扭着小身子往阴宥身上爬。   阴宥抿着嘴巴,把阴菡从阴逗逗怀里抱了过来,一脸严肃地训斥她:“你不乖!”她跟她说过,别人抱着她的时候,她不能闹,也不能乱动,万一人家手劲不足,摔到了就不好了。今天若是她在,这小家伙肯定摔了!   阴菡这小家伙,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还是有些分量的!   阴菡被阴宥这么一说,垂着头,丧着气,把头埋进了阴宥的怀里。她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阴宥的下巴,直把阴宥蹭得没了脾气。阴宥的神情没再像刚才那么严肃,整个人也轻松了些,就像是冰雪融化后,看到了冰雪下掩盖的花朵。   阴宥根本就没注意到,她刚才为了防止阴菡摔倒,把阴逗逗也抱住了。她倒是很快就抱住了阴菡,放开了阴逗逗,可是阴逗逗的脸已经红得不能见人了。   阴逗逗低着头,脑里有一句话在回放:刚才,他被村长抱住了……   阴逗逗一想到刚才的触觉,就觉得自己快要晕了。   “逗逗!”   一个冷怒的声音,像是巨斧一样,把阴逗逗劈醒了。他脸上的红色,也在一瞬间就消退殆尽。   来人是阴孝,阴逗逗的父亲,他笑着走到了阴宥面前,“菡菡原来在这儿呀,害得我一顿好找!”   阴定会那边病人太多,阴孝被抓过去帮忙,顺便看着阴菡,不让她乱走。可是,在阴孝帮阴定会去抓药的时候,一回头就看不到阴菡了。幸好屋里的病人多,有人看到阴逗逗抱住阴菡出去了。阴孝着急,逗逗自己都是个需要人护着的大孩子,他怎么能看得住孩子精一样的阴菡?于是阴孝出来寻。可是,阴孝没想到,他竟然看到了这么一幕。   阴宥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些官司,不过她却也知道,她这里不适合阴菡呆着。她要干活,没人看着孩子,地里石块多,万一摔了,就不好了。   “你回去找你爸爸。”阴宥把阴菡递给了阴孝。   阴菡见阴宥表情严肃,也不敢闹,只是用可怜巴巴的神情看着她。   阴宥狠心没理,转身回地里,继续去干活。   回程,阴逗逗亦步亦趋地跟在父亲身后,阴孝走得很慢,阴逗逗知道,父亲不高兴了。   “她很优秀,我知道,可是你和她是不可能的。”   阴孝的声音很冷。阴宥是什么人,经过这段时间,他看得很清楚,清冷至极!逗逗是没法捂暖她的。与其等逗逗以后伤心,还不如现在就摁死那准备萌芽的小苗苗! 48 第 48 章   (第1/3页)   ·   阴定会发现,这几天阴逗逗心似乎情不大好,愁容满面。他有些担心,但家里病人太多,他忙不过来,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亲自去跟逗逗聊,只能询问帮他忙的阴孝。   阴孝只是笑了笑,似乎毫不在意地说道:“小孩子家家,过几天就好了。”逗逗那孩子,对阴宥的那点感情,也仅是处于崇拜的阶段,还没有到爱情,而且逗逗也不像阴凤春是那种越是反对就越会坚持的人。让他自己难受个几天,过了这几天后,他就又像个没事的人了。   阴定会见阴孝说得轻松,也就没有再追问。哪个男人家家,没有个几天情绪不对的时候?   槐西村的男人能生娃,但他们不像外族女人那样,每个月都会有几天从体内排出污血,他们只是每个月有几天情绪波动较大罢了。若是性稳重,忍耐性高的族人,这样的小日子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阴定会想到这,也就把阴逗逗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了。   阴宥也是个不懂情爱的,她根本没感觉到阴逗逗对她的那点儿小心思,也没有注意到阴逗逗的异常。她忙着开荒,每天总是天没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即使送水的人从阴逗逗换成了阴孝,阴宥也没觉得奇怪。这段时间,是她成为人类后,第一次感觉到了忙碌,忙碌得没太多时间去思考那些还没想好的问题。   这天,因为下雨,阴宥难得提前收工回家。她靠在椅子上,捏了捏自己的小腿肚,再揉了揉手臂上的肌肉,眉头鲜少地紧蹙起来。   阴定会见到母亲疲惫的模样,心疼地开口询问:“累了?要不要我给你按一会儿?”因为腿伤的缘故,他每天在家里给村民看病,这几日到家里换药的村民少了很多,他也终于松了一些。   “累?”阴宥像是听到了什么令她震惊的话一样,快速反驳:“我没有累。”她怎么可能会累!即使已经从机器人变成人类,但是她每天只需要睡三个小时,就能恢复充沛的精力,怎么可能会累?而且累是什么?她不知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阴宥揉着肌肉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阴定会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是的,您不会累。我就是手痒了,想帮你按摩按摩,你看可以吗?”   阴宥有些挣扎,但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你手痒的话,那我可以配合配合你。”   阴定好不容易才憋住了笑意,他第一次觉得,母亲竟然如此可爱。   他先去厨房打了桶热水,往水里扔下些艾草,然后提着水送到了阴宥身边,并蹲了下来,捧起阴宥的脚,想要帮她脱鞋。   阴宥见状,快速把脚缩了回来,“别,我自己来。”她今天在地里忙了一天,鞋子脏,便宜儿子的手那么干净,那么白,可别弄脏了。   阴定会停手,站了起来,绕到了阴宥身后,对她说道:“把袜子脱了,放进桶里泡一泡。”   阴宥听话地把脚放进了热水里。水刚接触到脚底,她就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   “舒服吧?”阴定会笑问。   阴宥点点头,的确挺舒服的。   “还有更舒服的。”阴定会说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8 第 48 章 (第2/3页)   ,就把手放在了阴宥的肩头。   阴定会感觉到了手下母亲肌肉的僵硬,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别紧张,放轻松,我帮你按一按肩头的肌肉,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   阴宥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听话地放松了身体。   阴定会按摩的手法非常高超,阴宥感觉紧绷了几天的神经,舒缓了;原本有些酸软的肌肉,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阴菡坐在她的木头床上,扒拉着围栏,睁着大眼,定定地看着父亲和奶奶。   阴宥也看着阴菡,两人刚开始还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儿,阴宥就舒服得闭上了眼睛,没空理她了。   阴定会隔着衣服,感受到手下母亲肌肉的松缓,神情也随之变得舒畅。对于这个母亲,他刚开始是既陌生又熟悉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和母亲相处的时间越久,他就越能感觉到母亲的心里的柔软。他也渐渐知道,母亲是真的把他和菡菡都纳入了她的保护范围内的。   空气里的艾草味,伴随着点点药香。   阴宥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刻。她心里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失踪的女儿,有个儿子都已经如此幸福了,那儿女双全,会是什么样的呢?或许她得赶紧把女儿给找回来。   青山村的春耕,并没有那么快就结束。阴宥依旧每天都要到地里干活,不仅她如此,村里每一个成人都像陀螺一样,高速旋转着。   这一天,给她送水的人,又变成了阴逗逗。   “村长喝水了。”   阴逗逗站在田埂上,朝挥汗劳作的阴宥叫道。   阴宥已经开始翻第三遍地了,当初坚硬的土地,现在已经变得松软。   “诶,来了。”   阴宥高声应道。调子悠长而充满了活力,这声音是阴宥当初无意间听到村里人喊的,她觉得好听,就学了过来。   “今天怎么是你过来?”阴宥用围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拿起篮子里的水,喝了起来。   阴逗逗脸上依旧还带着些不好意思,但是动作去落落大方,“我爸那儿有事,从今天起,还是我送水。”   阴宥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不管是谁送的,只要是吃的,是喝的,就成。她打开篮子,拿起篮子里的一块鸡蛋饼吃了起来。   “村长,你的帕子。”   阴逗逗站在阴宥面前,把上次阴宥给他绑篮子的帕子还给了她。阴宥看了这帕子一眼,的确是她的,于是接过帕子,放回口袋里。   “谢谢。”阴逗逗低着头说道。   阴宥边吃鸡蛋饼,边说道:“没什么,就一块帕子。”   兴许是在地里劳作的时间长了,不时能听见村里人豁达的说话声,她本人也在不知不觉中模仿上了。   阴逗逗把篮子收拾好,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村长,我去给我妈和淮姨送水了。”   “嗯。”阴宥没有留阴逗逗,只是点点头。   她并没有注意到,背对着她的阴逗逗,嘴角有些苦涩。   但是,当阴逗逗转过身后,他的苦涩就消失了。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不蠢,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8 第 48 章 (第3/3页)   有自知之明。爸爸说得对,村长是槐西族大英雄,英雄就应该用来仰慕的,村里的大姑娘小伙子,没有人不喜欢村长。可是村长是槐西族的神,喜欢可以,拥有却是不能的!对,村长是大家的!谁都不能单独拥有!   阴宥的后背不觉有些发寒,她回头往四周看去,没发现什么异常。离她不远的地方,赵文海还在努力地锄地;再不远的地方,阴辙的丈夫娇暴正坐在树下偷懒;更远的地方,是阴逗逗离去的背影。   难不成,是她的感觉错了?阴宥用脚把地里的一块石头挑了出来,往石头堆里扔。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花太多时间,而是继续扛着锄头干活。   勤奋的阴宥很快就提前把分到的活干完了,阴定会因为是村里唯一的医生,村里没给他分配任务,他要做的只有医治伤员,故而阴宥也不需要帮家人干活。于是,在其他人都忙碌的时候,提前完成任务的阴宥,开始定时在村里溜圈儿。   阴铮铮被罚着每日清扫整个村子,村子就那么大,阴宥在村里闲逛的时候,还遇上过几次她被七奶奶抓着领子大骂,说她干活不利落的样子。   阴宥没有插手,每次都是沉默地离开。   村子里每个成人都有事情要做,那么无所事事的,只剩下孩子们了。村里的孩子不算少了,槐西族十六岁以下的有四十二个孩子,新迁入的新村有十一个,加起来有五十三人,除开十岁以上的半大孩子已经可以帮家里干活之外,其余的孩子都还得人看着。而负责看孩子的,就是林奶奶和她的曾孙阴笑林。   “不行,得把建学校的事情提上日程。”阴宥小声地嘀咕道。   林奶奶和阴笑林此时就在阴宥身边,听到她的话,非常惊讶。   “你要在村里建学校?”   林奶奶惊讶,但是却又觉得意料之中。她所认识的,是现在的阴宥,她有一颗想要带领全村大阔步往前走的心。在林奶奶的古籍中,教育问题,迟早会被提出来的。只是她想到竟然会那么早罢了。   “以前的四书五经,经史子集是不能教了的,族里没有合适的老师。你可能得去跟赵文海商量商量。”   林奶奶对赵文海的印象不错,她看得出那是一个非常坚韧正直的男人,身上的气息非常冷冽干净,是难得的。   阴宥点头,“我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语文这科目的老师,我希望是族里的。”据她的分析,这个科目对孩子们观念的形成影响深远。   林奶奶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想到阴宥视线竟然已经去调查过了,心里也有些想法了,并不是单纯的随心而为。   “曾祖母可以。”   阴笑林突然插嘴说道。他从就是在曾祖母的教育下成长的,她是个什么水平,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阴宥看向林奶奶,林奶奶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自家曾孙,待看到他眼里的期盼,不由得心软,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老了,得让笑林帮着我才行。”林奶奶慈祥地笑了笑。   阴宥当然不会反对,林奶奶的确是年长了,有阴笑林在一旁帮着最好。而且如果阴笑林能力够的话,以后接任林奶奶,也未为不可。 49 第 49 章   (第1/3页)   ·   林奶奶决定亲自担任新学校的语文老师,而赵文海推荐了高万国做数学老师,至于其他科目,赵文海却摇了摇头,“能开这两个科目,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阴宥闻弦而知意。新华国最近不太平,就连长湖镇都已经能隐约感觉到了气氛不一般。上次阴淮、德成、德雅带村里人到镇上黑市、地下交易市场探路的时候,就差点儿出事。在一个村民用精米和镇上的人换布票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不少埋伏的便衣警察。幸好的那村民自己足够机警,把米一扔,夺过布票,朝人群密集的大街上跑,如鱼一般窜进人群中,这才将将把对方甩开,逃了出来。   而那天,阴淮和德成、德雅熟悉的黑市和几个地下交易市场,都遭遇了相同的事情。阴淮她们见风头不对,立刻收手,并逐个出去打探消息,这才知道国家前不久刚下达了通知,让各地方政府严规范市场秩序,着重抓黑市和地下交易。   经此一役,山下已经是风声鹤唳,黑市和地下交易纷纷歇了火,大家都避风头去了。但是黑市和地下市场并未完全消失,不过其隐秘性却大大增强了。阴淮她们为了以防万一就没有继续留在山下。   就在阴宥想着,是不是该下山找王书记一趟,让他同意在青山村建小学的时候申请时,阴宥第四次收到了长湖镇的会议通知。   这一纸通知,来得正是时候,可是却也令阴宥无语。阴宥明白,这次会议,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不过阴宥也算有些了解了,新华国每天的会议都很多,上到京城、省会,下到乡镇,就没有哪个月是不开会的。光长湖镇,一年的会议平均下来,每天也有两个小时。   不过,这一次的会议通知,可不再叫村长会议了,而是改名为长湖公社会议,并明确规定,大队长和大队指导员必须参加。青山大队的大队指导员是赵文海,自然这次会议阴宥是和赵文海一块儿去的。   长湖镇成立了长湖公社,参加会议的人比以往的村长会议多了一倍,原本的那个会议室装不下那么多人,王书记就做主换了一个的大会议室。大会议室跟小会议室可不一样,大会议室不仅宽敞,且还有工作人员专门负责给大家倒茶。   阴宥和赵文海进入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里刚才还在喧闹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向阴宥。阴宥扫了会议室一眼,就发现了大家如此做派的原因了。因为,她是会议室里,唯一的女人。   阴宥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事实上,每一个位置上,都用纸片写着一个名字,大伙都是按照名字入座的。   阴宥一坐下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咔嚓”声,随后一道强光朝她射来,让她眼睛都眯了眯。阴宥朝声音和光的来源看去,就看到一个带着记者证的男人,拿着相机的男人。阴宥嘴巴微微抿直了,幸好刚才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她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不然就被那记者照去了。正因为如此,这记者相机里刚才拍她的那张照片,肯定是模糊的。而这个记者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9 第 49 章 (第2/3页)   是胶片相机,他或许对自己的拍照技术非常自信,所以并没有再继续拍。但阴宥还是伸出手,做出托腮状,挡住半边脸。   看来长湖镇非常重视这一次会议,还专门请了记者来做报道。   可正因为如此,阴宥只想到了“鸿门宴”三个字。或许在她心里,长湖镇的会议,每一次都和这三个字等同了。   不知道这是谁排的位置,阴宥坐下来的时候,左边是赵文海,右边是三善村的大队长张德善,而正对面就是百花村的大队长余得令。   余得令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跟赵文海差不多大,但与赵文海的强壮、冷峻不同,那男人带着一副金丝眼睛,书生气息浓,温文尔雅。阴宥看了看他面前的名牌,王宇桦。   姓王,应该是和王书记有关系。   阴宥成为人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大致摸清了人类社会的行为准则,裙带关系、血缘关系、姻亲关系……人类社会离不开“关系”二字。   王宇桦和王书记有关系,王宇桦和余得令关系应该不浅,可是阴宥却发现,余得令在看向王宇桦的时候,眼中有着忌惮。阴宥脑子一转,就明白时怎么回事了。王宇桦成为指导员后,分去了余得令的一部分权力。百花村不再是余得令的一言堂,故而余得令今天的脸色才会那么难看。   事实上,长湖镇的这八个村子,每个村子都是由村长担任大队长,指导员却不一定由大队长决定。就像是青山村一样,全村符合担任指导员条件的只有赵文海一人。是以正因为有这种情况,所以在此次长湖公社的会议中,有不少大队长和指导员面和心不合。   阴宥在心里哂笑,无论是什么时空,什么年代,人类之间总是少不了争权夺利。   主持会议的依旧还是王书记,王书记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本本,站得笔直,生机勃勃地说道:“这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们长湖镇已经完成了人民公社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们就要加快步伐,快速进入共产主义社会。在我们长湖公社,每个人都有活干,每个人都不用担心粮食……”   王书记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字每一句都不忘记向新华国表示忠心。阴宥听到会场那个记者的相机不断“咔嚓咔嚓”作响,闪光灯也不停地闪动,就像是胶卷不用花钱一样,想拍多少拍多少。不过,事实并非如此。阴宥还记得当初阴凤春和高万国结婚时,去镇上的照相馆拍照,他们只拍了两张,就花了不少钱。   王书记的口才非常好,说话的声音不快不慢,但是却意外地能激起大家的热血和斗志。没过多久,阴宥就发现整个会场中激荡着一股的豪情和壮志,似乎在大家的眼中,只要有公社,那么什么问题都已经不再是问题了。正合了人类的那句话“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们似乎拥有了千军万马的力量,能阻挡任何困难。   阴宥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余得令和王宇桦,他们的眼睛已经通红。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9 第 49 章 (第3/3页)   再看看坐在她左边的赵文海,赵文海感情虽然克制,可是那股自信和骄傲也非常明显。阴宥知道,这是人类的归属感作祟。不过,她现在虽然是人类,但是却没有什么归属感,故而对王书记的话没什么共鸣。   突然,阴宥的右边手臂被碰了碰。   阴宥看了过去,是三善村的张德善大队长。   张队长神情淡定,他没有被王书记的语言煽动。可以说,在这个会议室里,他和阴宥是唯二的清醒者。   阴宥松了一口气,幸好这里还有和她相同的人类!   张德善也没想到,阴宥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心性竟然如此坚定。王书记的话语,煽动力非常强,这关乎着自己、人民、国家的未来,似乎他们每个人都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主人,并且有能力去决定未来的走向。   不过,张队长知道,他这一七老八十的老头儿,离死不远了,不管镇上画出来的大饼有多香,有多大,但对他而言太远了,他只关心明天能不能吃饱,这才是实际。他祖辈是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没有太多的追求,只要吃饱穿暖,没有战争就满足了。农村,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可是他带出来的大队指导员,却深陷王书记画的大饼中了。   王书记讲了很久,才停下来,他满意地看着会议室内所有人听得入迷的样子。   阴宥在张村长的提醒下,脸上也适时露出了听得认真的模样。   “临近春种,各生产队今年交公粮的方式改变了,生产小队的个人留足了,生产大队再留一部分,最后剩下的上交给公社。交给公社的那一部分,叫爱国粮。各生产大队有多爱国,就体现在这爱国粮上了。”   阴宥和张队长看了彼此一眼,这交公粮,竟然已经上升到对国家的热爱上了!今天的情况,似乎不好办!   会议室里,众大队长看着百花村大队的方向,等着余得令开口。   没想到,先开口的不是余得令,而是王宇桦:“我们大队去年亩产一千二,每亩上交八百斤粮!今年争取每亩上交九百!”   王宇桦此话一出,余得令大惊失色。去年的亩交八百斤,已经令百花村村民怨声载道。他今年本打算跟在张德善这老家伙身后,尽量少交,以缓和一下村里的矛盾,让饿了很久的村民吃一顿饱,没想到王宇桦这毛头竟然坏了他的计划!   余得令脸色铁青,可是王宇桦的话已经出来了,他就算作为大队长也没法再说什么。他可不敢说交不起,那是会被打成不爱国的。他只能用希冀的目光看着张德善,希望张德善能给他一个台阶。可没想到,张德善还没开口,他们三善村里的指导员就跟上了,“我们三善村亩交一千斤!”   王书记顿时拍桌叫好,“三善村好样的!张程胜指导员是个爱国的!”   余得令脸都绿了!完了!全完了!   张德善的老脸抖得像抽风一样。   其他村的大队长都拧了自家指导员一把,让他们不要掺和! 50 第 50 章   (第1/3页)   ·   三善村的指导员也是个小年轻,还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他自认是个思想觉悟高的,奈何以前村长经常拖后腿,使得他们三善村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觉悟低”,他在外面也常常遭人笑话!他很早以前,就想要找机会洗脱村里恶名,让大家都知道他们三善村可不是什么觉悟低。这会儿,正好是他表明三善村爱国决心的大好机会,他怎么能错过!   张程胜可算是得偿所愿了,用亩交一千斤粮食夺了个觉悟高的名头,可是张德善却恨不得往他的脑袋上招呼上一巴掌!这傻子,真是读书读傻了!亩交一千斤,亩产都没有一千斤!张程胜是张德善的嫡亲侄子,同时也是村里的骄傲,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他们老张家出了个大学生。以前,他也曾为此觉得脸上有光,但是如今,他却恨不得撬开这侄子的脑袋,看看里面装得到底是什么!   可是为时已晚,现今三善村已经是骑虎难下。亩交一千斤公粮,这牛皮吹得简直是要了村里人的命!要知道,田地分上中下三等,最肥的田,一亩地一季也就五六百斤,这亩交一千斤,不仅是连一粒米都没留下,甚至还得把往年储存的陈米拿出来填补窟窿,这是要把全村人逼到绝境呀!   张队长浑浊的老眼一瞬间就变红了,他可以预料到村里这一年交了公粮后,村民们生活的艰难了。   会场突然就沉寂了,只有王书记和三善村、百花村的两个指导员,脸上挂着热烈的兴奋。   就在张德善和余得令面如死灰的时候,就在其他村子的人沉默不语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王书记,我们青山村也想多交些爱国粮。可是你也知道,我们村前不久刚被狼群袭击,村里死伤严重,劳动力不够,再加上,村子刚建立,田地都还都是开荒的,恐怕今年别说交公粮了,够不够吃都还是个问题。”   阴宥的表情淡淡的,但是声音里的忧愁可不少。   她在发言的时候,王书记正好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听到这话,王书记惊讶得被水呛到了。   赵文海见阴宥如此说,虽然讶然,但并未反驳。青山村什么情况,他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即使有心交纳爱国粮,可是却也无能为力,也就没有插嘴。   “咳咳咳……”王书记拍着自己的胸口,脸憋得老红。他万万没想到阴宥竟然会在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是打击士气吗?!   果然,阴宥话一出,桥等村、羊圈子村、林溪村、梁家村就迅速跟上。   “羊圈子村本来就不好过,这公粮,我们还跟去年一样,亩交三百八十斤。去年交完公粮,我们村各家各户,结结实实熬了一段苦日子。哎!”   “王书记,你知道我们林溪村的,小溪和树木倒是多,可是上等田,就没多少。三百八十斤公粮也已经时我们的极限了的。”   “梁家村也亩交三百八十斤。”   “我桥等村光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0 第 50 章 (第2/3页)   有拳拳爱国之心,可是力量却薄弱,不过我们愿意跟羊圈子村一样,亩交三百八十斤。”   这些原村长,现大队长,都是机灵的。他们刚才只是暂时被王书记的言语迷惑住了,但说到公粮时,他们就回过神来,并把身边年轻的、跃跃欲试的热血指导员按住了,直接就顺着阴宥的话往下说。   以往,他们都时等着百花村的余得令和三善村的张德善说完后,再取中间,力图做到不高不,不做那个出头的。可是,刚才三善村的指导员搅乱了一池湖水,竟然提出了个最高的交纳量,幸好还有青山村的阴宥,出乎预料地提出了个没法交的情况,给了他们喘口气的机会,否则今天各村就骑虎难下了。   其他几个村子的大队长倒是长舒了一口气,但是三善村和百花村就只能把各自大队指导员的话认了下来。   这次脸绿的换成王书记了,刚才还一片你超我赶的大好局面,一下子就被阴宥给打乱了。他听着这四个村的村长,你一个亩交三百八,我一个亩交三百八,这让他心口堵得慌,一口气提了上来,就是落不下去。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阴队长,这爱国粮,每个生产大队都得交的!”   阴宥摊了摊手,“青山村刚开荒,若是交了公粮,那只能领救济粮活了。”救济粮也得镇里发,镇里总不会不管村里人的死活。   王书记无语,只能给赵文海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开口。他是知道赵文海的,身份不一般,是红色将门出身,自己又曾是个光荣的军人,政治觉悟肯定比阴队长这女人强多了。   赵文海接收到了王书记求助的眼神,他在王书记期盼的目光中,开了尊口,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更戳书记的心窝子。   “我记得国家有过规定,新开垦的耕地,可以五年不交税。青山村的荒地今年刚开垦,要想有产量,没个五年是不可能的。”   王书记这下是真后悔了,阴宥说的只是今年不交公粮,但赵文海一开口就是五年呀!   张程胜瞪着阴宥和赵文海,非常不赞同他们的说法。他摇着脑袋,那不可置信的模样,仿佛阴宥和赵文海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不就是交公粮吗?你们怎么再三推脱?青山村的觉悟就那么低吗?交公粮是每一个农民的义务,国家正在快速发展,正是需要农民支援。农业时国家的根基,你们不能只考虑到自己大队,还要把个人,把集体,把大队放在国家的层面,去思考!”   同样觉得青山村觉悟低的还有王宇桦,但并不像的张程胜那般嫉恶如仇,义愤填膺,他只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他的金丝眼睛,慢里斯条地往上推了推,而后云淡风轻地说道:“政策是政策,不过青山村若真的一点爱国粮都不交,那未免也太不爱国了,就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说闲话?”   阴宥还就真不怕了,闲言闲语哪比活命重要。她模仿起村里小孩的模样,故作无辜地歪着脑袋,说道:“哎,爱国粮不就是把农民手里多余的粮食,分给没有粮食的人吃吗?我们青山村上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0 第 50 章 (第3/3页)   是流民,本来就穷,更没有存粮。去年还亏得镇上救济,才不至于饿死人。今年我们好不容易刚准备开荒,地里的产量肯定不好,只求着到时候能自给自足,别给镇上、别给国家添麻烦就行了。”   她说着说着,还做出了从阴淮那学来的担忧愧疚模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下,大伙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要青山村交公粮,就是要青山村村民的命,这话谁还敢说?   王书记牙齿酸软,这阴宥说话的时候,还不时扫他几眼,看着就像是打定主意,若是青山村不能自给自足,就要给镇里添麻烦!   王书记干咳了两声,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压抑住心里想要把阴宥扔出去的想法。他看着大伙军心似乎都有些动摇了,赶紧结束这个议题:“交爱国粮的事情,等到了六月份,我自会带人到各大队去看看,到时候,该交多少交多少。”   这话一下来,张德善和余得令松了一口气。虽然军令状已经立下了,但还有回旋的余地。其他大队的队长和指导员,看了彼此一眼,垂下了眼帘,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阴宥和赵文海则是无所畏惧。这段时间,他们俩也投入到开荒中,青山村的土质怎么样,他们清楚,能种稻米的田地少之又少,至多能种些红薯和土豆。到时候,任凭王书记怎么来村里考察,青山村都是拿不出多余的粮食来交的。   王书记把众人的神情看在眼里,他已经明白,这一项议题,只是成功了一半。三善村把亩交公粮的量提到了一千,最高点已经确定,到时候,他自有办法把其他村子各个突破,势必不会比一千斤低多少。至于青山村,实在不行就放弃吧。   他想到这,就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转移了话题:“公社刚成立,但我看大家的积极性挺高。各生产大队的领导层,基本上都确定下来了,接下来的春耕,大伙就得团结社员们,势必让每一位社员投身劳动,为建设我们更好的公社而奋斗……”   王书记说到这的时候,就看到阴宥举起了手。   王书记的眉毛抖动了一下,心肝也随之颤抖了一下。他有预感,这家伙的发言肯定不是他想听的!想一想,似乎除了当初安置那一百个流民的事情外,他就没在她那儿占过什么便宜!   阴宥的手举得太高、太久,王书记想不点她发言都不行!   “阴队长,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如果不急,我们散会后……”   王书记的话没说完,阴宥就开口:“我想在我们大队圈一个专门看孩子的地方,社员们都去干活了,孩子没人管,万一出什么事情就不好了。顺便教那些孩子识字,让那些孩子有事情做,这样他们的父母才能安心劳动。”   阴宥没有直接说建学校,她今天到镇里的时候,看到镇上有不少半大的孩子在闲逛,此时正是上学的时间,可是他们却不在教室,而是爱游手好闲。她去询问,才知道镇上的部分学校停学搞建设去了。于是,她把建学校的提案,换成了搞个看孩子的地方。 51 第 51 章   (第1/3页)   ·   阴宥顺利得到了王书记的批复,可以在村里弄一个看孩子的地方,但是等她和赵文海回村里的时候,却不得不带上一个拖油瓶。   拖油瓶·梁红背着自己的行李跟在阴宥他们身后,累得满身大汗地抱怨:“这山怎么那么高,那么难爬!”   阴宥回头看了她一眼,梁红背上背着一个硕大的包,手上还提着两个袋子,当然她的行李可不止这些,赵文海也帮她背了三大包的东西,就连阴宥都帮她提了一袋。   “是你的东西太多了。”阴宥平静地说道。比起累得快趴下的梁红和赵文海,她可以说是非常轻松了。   梁红在半山一处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直接坐到了地上,“不行了,太累了,我得歇一会儿。”   她之所以带着大包小包到青山村,正是因为她要在青山村住下了。上次因为害怕狼群而回到镇上后,她接到了家里的来信,来信中,母亲说明京城现在局势似乎有些不对,让她暂时不要回去。   父亲还把她的户籍资料和介绍信都开到了长湖镇。梁红虽然有些骄横,但是对父母的话却非常信服,知道他们定是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才不让她回京城。她当即就让表姨夫把她弄到青山村去,不仅因为那里有赵文海和高万国,更因为那个村子隐蔽,且村里的人并不像其他村那般排外。   王书记原本还想着应该怎么安排这个侄女去青山村才妥当,在阴宥申请在青山大队建一个看孩子的地方时,他灵光一动。于是乎,青山大队托儿所被批复成立,梁红也被公社分配到青山大队,成为托儿所老师。   这事情虽然不在阴宥的预料之内,但是阴宥很快就接受了大队的安排。在她看来,梁红虽然有些小毛病,但毕竟是大学生,在学问上,并没有什么问题,教村里的孩子绰绰有余。   梁红这次回到青山村,不再是暂住,故而也就没有再继续住在马明家中。而是被安排到了一间空房里。这空房在村尾,是赵文海他们当初在建房的时候,村里多建出来的。梁红刚进到房子里的时候,颇为嫌弃,房子是新房,里面什么家具都没有,最重要的是太靠近山林了,她担心狼会下来。   阴宥可没有心情去思考为什么梁红的表情那么嫌恶,她把梁红的行李放下,指着和梁红房子相连的两间空房,认真地把自己的规划和设想说了出来:“你房间旁边还有两间空房,正好能让孩子们在里面玩耍。”   赵文海瞥了阴宥一眼,他有些惊讶。这三间空房,是当初他们在建房的时候,阴周、阴淮带着几个老师傅建的,还特地用篱笆圈出了一个大大的院子。当初他还以为,她们是在教导他们如何建房,但现在想来,阴宥应该是早就有建学校的打算,这房子也是为学校而准备的。   “床和桌椅,我回去让人帮你重新打一张,但是这土灶和锅碗,就得你自己解决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去找赵指导员就行了。”阴宥对梁红说道。梁红换了一个身份到青山村,阴宥对她倒没了上次希望她早点离开的想法。但也不想跟她有太多的接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1 第 51 章 (第2/3页)   既然她是赵文海的旧识,那由赵文海照顾她,正合适。   安排好梁红后,阴宥就离开了。梁红看向赵文海的眼神,太热切,阴宥在一旁呆着总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荒地新开的工作在大伙的努力下终于完成了。这一天,阴宥带着各生产小队的队长、副队长和记分员到地里巡查,但凡不合的都得重新返工,合的都记上工分。生产队里,工分可是社员们的命根子,这直接决定了将来能分到多少粮食,凭工分分粮已经成为一种制度。   青山村人多是淳朴的,此次分工又是直接分到各人身上,每个人都无法偷懒,故而巡查一圈下来,没有不合的。   阴宥点了点头,只等着过几日播种插秧就行了。   待一群人走到村尾托儿所的时候,阴宥刚才还满意的神情,瞬间就消失了。   这托儿所,虽然名叫托儿所,但大伙都知道,与学校无异。   青山村的孩子,被分成了两个班,年长一些的进入了大班,开始学习文化知识;年幼一些的,就进入了小班,只管疯玩即可。   小班的孩子,此时正是梁红看管。但是梁红从看过的孩子,好几个孩子都嚎啕大哭了,她也不管,只一味地皱眉。   “闭嘴!”   她很是嫌弃地说道。声音里的厌恶,让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真脏!”   梁红见这几个哭泣的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在脸上抹出了黑白条纹的痕迹,忙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拖,唯恐沾上什么病菌似的。   跟在阴宥身旁的几个人,实在忍不住了,忙上前把哭泣的孩子哄好。有好几个孩子尿裤子了,也帮他们把衣服给换好。等做完这些,孩子的哭泣声已经停后,他们很快就安稳地挤在屋里暖和的角落里,睡着了。   梁红全程就这么坐在凳子上看大家哄孩子,仿佛不关己事一样。   “你要是连孩子都管不了,那还当什么老师!”   阴闵愤怒地指责梁红。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女人。   梁红想要反驳,但看着周围其他人眼中都闪着怒火,就连和她关系算是不错的马明都一眼的不认同,她心里不觉就颤了一下。   阴宥那双没有感情的眼,定定地盯着梁红,梁红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眼,她的气势低了下来。   “你以后去大班。”阴宥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带众人往大班去了。   大班不同于小班的闹腾,大班非常安静。   阴宥就站在大班的门口,听着王奶奶在教室里给孩子们上课。   林奶奶一手拿着一本红色封皮的小本本,一手拿着一根长木条,指着黑板的几行大字,一字一句地念道:“抓革命、促生产、备战备荒为人民。”   林奶奶是个严谨的,阴宥特地找她说过王书记开会时念照着红本本念的事情,于是她就自动把教材换成了红本本。   孩子们虽然不明白黑板上的那些字是什么意思,但也跟着念。等孩子们熟悉这几行字的时候,林奶奶就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并教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1 第 51 章 (第3/3页)   家怎么写。   台上老人教得认真,台下学生学得更认真。对于他们来说,学习的机会难得,家里长辈再三叮嘱,不要捣乱,他们就真的坐在凳子上,不敢动。但也有例外的,林奶奶看着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男孩,严厉斥责:“马小跳,你屁股长针了吗?为什么不坐好?动来动去的!”   马小跳被林奶奶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报告老师,我屁股下没长针!”   马小跳傻里傻气地说道。他没听出林奶奶的深意。   他是马明的儿子,父子俩长得很像,都不是精明的类型。   阴笑林就站在林奶奶身边,他对小跳的印象不错,这孩子除了贪吃一点,爱玩了点,品行还是不错的。   “老师的意思是让你好好听课。”阴笑林走到马小跳旁边,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饿,“若是坐不住,那就站着听吧。”   虽然才开始上学没几天,但阴笑林知道马小跳是个坐不住的,不过这样马小跳却很受同学们的喜欢。因为他对其他小伙伴,非常大方,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和大家分享;而且作为班里年纪最大的孩子,他也不会以强凌弱,反而还会主动帮助弱小。故而此时马小跳被罚站,班里有不少同学都担忧地看了过来。   林奶奶看到大家的眼神,有些想笑,这几日在和孩子们相处的过程中,她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孩子们时不时蹦出些单纯的言语,令她心感愉悦。特别是孩子们的友谊,更是令她想起了那些已经死去的老家伙。   马明夫妻俩只有马小跳一个孩子,为了这个孩子,他们带上礼物特地找管理托儿所的林奶奶,希望林奶奶能对马小跳特别关注。林奶奶活到这么把年纪,并不会为那点礼物而对谁特别关照的,她当即把礼物还了回去,笑着说道:“我对每一个孩子都会很好。”不管是族里的,还是外族的。村长把托儿所交给她打理,是她这个老太太的信任,她不想辜负这样的信任!   马明夫妇被林奶奶的义正言辞弄得有些尴尬,但同时又非常感激,林奶奶表现出来的正直令他们放心。马小跳不是第一次上学,不过在以前,若没有给学校老师送些礼物,孩子总是会被老师忽视。   马小跳非常听话地站了起来,他不喜欢念书,等林奶奶讲到“生产”二字的时候,马小跳已经站不住了。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低,就像是啄米的鸡一样。   林奶奶的冷眼又看了过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再中断课程去教育他,而是给站在教室后面的曾孙阴笑林使了一个眼色。   阴笑林会意,再次走到马小跳旁边,用手指戳了戳他。   马小跳被吓了一跳,立刻从昏睡中醒来,迷迷糊糊地问道:“啊……下课了?”   教室里哄堂大笑,阴笑林揉了揉马小跳的脑袋,无奈地笑道:“没下课!”这孩子,站着都能睡!   此时,阴宥朝面色铁青的马明看去,马明害臊得想要冲进教室,狠狠教训儿子一顿,不过却忍住了。阴宥相信马,小跳今天晚上回去,不是被打一顿,就是被骂一顿。 52 第 52 章   (第1/3页)   ·   青山村的这个春天是忙碌的,但也是生机盎然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每个人都找准了自己的位置。生活平稳而有序,虽然难免有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情,但是却也算得上其乐融融。可是,于此同时,一场动荡开始悄悄在整个新华国蔓延,掀起了点点浪花。长湖镇也已经初现端倪,不过这一切,暂时还没有波到青山村,毕竟青山村地处山林,出入多有不便。   阴凤春怀的这一胎,是双胎。这使得本就小心翼翼的高万国,更是把阴凤春当作易碎的玻璃娃娃捧在手心里,唯恐她摔着碰着了。   高万国在村里托儿所工作,教孩子们数学。不过每到他的数学课,村里有空闲的成年人都会去旁听,这算数可是生活中少不了的技能。不过,村里不少人学了最基础的加减法之后,就不再去旁听了。加减法,基本能应付生活中的多数事情。这使得高万国紧绷的精神,松了下来。   这天阴宥刚从托儿所把阴菡领回来,就遇到了阴凤春。阴凤春挺着个大肚子,往托儿所走,她走得非常慢,脸上挂满了惬意的笑容。她看到阴宥,停了下来。   “村长,来接菡菡呀?”   似乎是因为和外族人结婚,还怀上了外族人孩子的缘故,阴凤春越发不像槐西族的女人了。她仅有的几分刚强,婚后也消失不见了,倒是柔软得紧。   阴宥看了看她的肚子,说:“你以后还是别自己出门了。”   阴凤春愣了一下,而后明白村长的意思,她这是在体贴她,怕她大着个肚子出门,万一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她低下头,温柔地抚摸着已经凸出的肚子,笑着说道:“没事,我会注意的。”   她嫁给外族人,母亲至今没消气;父亲倒是有心来看她,但是却碍于母亲,不敢停留太久;大姐为了避嫌,不怎么出入她家;二姐虽常来,但是却也不能时刻跟着她;就连万国也得上班赚工分。身边没有能照顾她的人,怀孕的辛苦,她也就只能自己忍下了。   此时,被阴宥抱着的阴菡,指着阴凤春的肚子,突然叫道:“弟弟!妹妹!”她的眼里充满了好奇。她曾经听爸爸说过,大肚子里有宝宝。   阴凤春先是愣了愣,随即就惊喜地看向阴菡,摸着肚子问道:“菡菡,告诉姨姨,弟弟妹妹是不是在里面?”   村长言灵力之强大,她是知道的,化为石像十六年后再化人,还能给槐西族人隔绝出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种种事迹都代表着,村长的能力是超乎前人的强大!菡菡作为村长的孙女,身上流着村长的血脉,定是继承了村长的能力!阴凤春相信,阴菡刚才的话,肯定不一般!既说了“弟弟”,又叫了“妹妹”,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肚里的双胎是龙凤胎?   阴菡吸着自己的手指,一脸疑惑,似乎不明白这个姨姨为什么这么激动。   阴凤春摸了摸阴菡的小脑袋,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问道:“是弟弟和妹妹吗?”   阴菡点头,说:“弟弟,妹妹。”   她的话一出,阴凤春就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样,开心极了。   阴宥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于有些冷淡。她自然知道阴凤春为什么这样做。这个女人嫁给高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2 第 52 章 (第2/3页)   国后,真的跟槐西族离了心,一心想的只有她的丈夫和孩子,就连曾经的父母姐妹都排在了后头。不过,幸好她在给她施加祝福的时候,对她加以限制,防止她生出想要把槐西族秘密说出去的想法。   “村长……”阴凤春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但再三犹豫,还是没有说出来。   阴宥也没有在意,抱着孙女离开了。   背对着阴凤春的阴宥,眼神平静,不过多了几分深思。   怪不得豆腐三会失望,即使就在一个村,即使隔得不远,也不怎么来看这个女儿。   曾经,豆腐三的丈夫拜托过阴宥去劝过豆腐三,让她和阴凤春和好。可是当阴宥见到豆腐三时,发现豆腐三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而非常平静。她说她的女儿是槐西族人,并不是现在那个怀孕的女人,她的女儿已经死了,在接受了村长祝福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那个,只是一个亲戚。   阴宥知道了,豆腐三是把曾经宠进心窝的女儿,当作普通亲戚走了。亲戚是这样的一种存在:隔着一层的,不用太用心,当然也不会太忽视,逢年过节吃顿饭已经是关系很好的了。帮你是情分,不帮你也不能强求。   面对着豆腐三决然的神情,阴宥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了,村里人对槐西族的执着,还有那根植的族群意识。   阴宥拍了拍阴菡的背,小声地说道:“菡菡,咱们还是快把你亲姨姨找回来吧。”   那个遗失的女儿,是这具身体的血脉,是槐西族人,若是她跟男人……那那男人搞不好会怀孕……   阴宥拍阴菡背部的动作突然变重,阴菡“哎哟”叫了一声,阴宥这才把动作放轻了。   当阴宥带着阴菡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已经有客人在等她了。   阴定会从母亲怀里把阴菡抱了过来,走出厅堂,把空间留给了客人他们。   屋里有两个客人,年长些的是花叔,只因为他最喜欢花,家里院子里那几分自留地,不种青菜,不种豆,而用来种花,所以才叫花叔。年轻一点的是花叔的儿子,小牛。据说,小牛刚出生的时候,身体弱,花叔为了能让他健康长大,才给他起了这么个贱名。小牛也不负花叔的众望,长大后,壮得像头牛。   “村长,我是来求您赐福的。”花叔笑呵呵地说道。   只有族人和外族人通婚,才会特地向村长祈求赐福。   阴宥看看花叔,再看看小牛,“你,还是他?”   花叔的笑脸僵了一下,“是小牛,不是我。”也不看看他都多大的年纪了,怎么可能会再婚!守了那么多年的寡,他要是那么耐不住寂寞,早就再婚了,还会等到现在?   阴宥的眉毛微微动了动。小牛没下过山,能接触到的外族女人,只有新村的那些。新村的女人总共只有十八个,而三十多岁的有十二个,剩余六个是年轻的姑娘。要知道新村男人多,女人少,基本每个女人身边都有几个仰慕者,不过这情况在他们到青山村定居后,已经改善了很多。可是即便如此,新村的女人依旧还是挺稀罕的。小牛竟然能从新村那群男人手里抢回一个女人,这倒是奇事。   “对方是谁?”阴宥好奇地问。   青山村的男人还真不少,那女人到底是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2 第 52 章 (第3/3页)   上了小牛什么?   “是李琳。”   小牛挺着胸脯说道。   阴宥知道李琳。李琳今年正好三十岁,据说曾经嫁过一次,但丈夫死了,她没有孩子,亲戚朋友也没一个,为了求生,当初才成为流民。   小牛和李琳一样大。小牛曾经有个未婚妻,但是在当年那场战争中死亡了,这之后他也一直没有成亲。   这两人,条件上看着倒是挺般配的,但是,“若接受了祝福,你就不再是槐西族人,也不能再在原来的地方住了,得去新村那一头。”   阴宥看得明白,小牛的情况和阴凤春的情况不一眼,阴凤春那是家里不同意,但是小牛这边,他父亲乐意着呢。   花叔笑嘻嘻,“甭管是不是槐西族人,小牛开心就好,而且我想要抱孙子了。”他常看着凤春挺着个大肚子在村里走,是有些羡慕的。甭管是谁生的,只要是儿子的孩子,就是他的孙子,他都喜欢。   阴宥点头,她的手放在小牛的头顶,说道:“天纲理常,男婚女嫁,生儿育女。”   小牛感觉到腹部有一股暖流流过,他明白自己此时已经不是槐西族人了。虽免不了伤感,但却丝毫不后悔,他很期待未来的生活。   他跪了下来,在阴宥面前磕了两个头:“村长,谢谢你。”   花叔和小牛离开后,阴定会抱着阴菡进屋,正好看到母亲若有所思的神情。   “怎么了?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他有些担忧。花叔和小牛出去的时候,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他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可是看母亲的表情,却又不像。   阴宥看着院子,意味深长地说道:“要起风了。”   她本来打算忙完这几天,就去找女儿,可是看情况,又要拖上几天了。   果然,小牛和李琳的婚事,在青山村掀起了大波澜。   村里不少人都从小牛那里得知,他接受了村长的祝福,并且村长还在新村那一头,给他划了一块宅基地。就在小牛和李琳结婚的那天晚上,阴宥被村里人堵在了门口。堵住她的,是一群年纪比她大的长辈。   “村长,这样下去可不行,族人为了和外族人结婚,都不做槐西族人了。长此下去,槐西族要灭亡!”   “村长,你得想一个办法呀!”   “不能再给他们赐福了,再赐下去,族里以后都没人了!”   ……   闹哄哄的一群人,在阴宥家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她们并不反对族人和外族人的结合,她们反对的是,族人为了和外族人,寻找村长赐福。要知道,被村长赐福后的族人,生下的后代,不具备有槐西族人的特质,不是她们槐西族人。   阴定会抱住阴菡站在了阴宥身后,他看着这些往常和气慈祥的老人,此时一个个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她们横冲直撞,想要为槐西族寻找一条生路。   阴宥脑中回想着刚才小牛和李琳幸福对视的模样,再看看此时面前这些着急的长辈,心知此事无解。   若她不赐福,外族女人没法生下槐西族男子的孩子;若她不赐福,外族男人势必会怀上槐西族女人的孩子。试问,有几个外族男人愿意为女人生孩子的? 53 第 53 章   (第1/3页)   ·   小牛和李琳的新房建好后,两人很快就搬了过去。在小牛搬家的那天,遭到了村里不少村民的围观。有些热情地上前帮忙去了,但更多的是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地看着。   现场的气氛有些诡异,那些曾经堵在阴宥家中的长辈,悲怆万分,她们似乎已经能预感到槐西族将来的败落。阴宥混在人群中,看着一边是欢快得咧嘴大笑的小牛李琳夫妻俩,再看看另一边悲伤得不能自已的族人,只能学阴闵那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阴宥那个晚上都说了,事情并不会像族人想象中的那么悲观,槐西族的血脉不会断绝,但她们依旧觉得事情大大的不好了,村长不应该再给其他人赐下祝福了。   阴宥不想一直被族人幽怨的目光包围,只能先一步离去。   那天,族人因为恐慌而挤到了阴宥家,在院子里嚷嚷个不停的模样,她还历历在目。若不是她保证了槐西族不会灭亡,也暂时不会再给和异族人成亲的村民赐福,这些长辈极可能会在她家里闹到天明,甚至还会为了逼她,直接一头撞在柱子上。   村里的长辈“闹事”,并非真的闹事,她们只是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想要让她帮忙讨回公道。怎么说呢,当挤得满满当当的院子里,比她年长的族人用满是委屈和“我觉得我是族里的遗孤,是罪人”的眼神盯着她时,她脑子里闪现的却是阴菡初学走路那段时间,摔倒在地上,向她求助的含泪大眼。那眼神,看得她心软。   变成人类后,阴宥终于知道心软是什么感觉了,就好似老母鸡张开双翅护住小鸡一样。不忍心看她们伤心、难过、流泪。   春风吹拂,空气中传来阵阵竹叶清香,一朵朵白色的柳絮,在空中飘扬。   阴宥远离了热闹的村民,往清冷的小土坡上走。   林奶奶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阴宥思索了一会儿,放慢了脚步。林奶奶的身体和精神虽然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是依旧走得不快。一老一少一前一后地走着,一直走到了阴宥家中。   此时,阴定会和阴菡都不在家,阴宥给林奶奶倒了一杯温水,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林奶奶,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是阴宥却非常肯定林奶奶就是有事情要跟她说,且这事情还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口,故而才会一直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林奶奶点点头,她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要来探探阴宥的口风。   “你和阴留怎么样了?真的分了?”   若是在以往,林奶奶万是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的,这是阴宥的伤心事。可是当事情涉及到她利益的时,她却不得不做那个多管闲事的人。   阴宥虽然有些好奇林奶奶为何会无缘无故提到她和阴留的关系,但是她面上非常平静:“分了。”阴留和原身的关系本来就是若即若离,若当初没有成亲,可能会一直是要好的朋友,但成了亲,反而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或许如果原身还在的话,可能她会对自己和阴留的关系有不同的定义。但现在她智蓝才是阴宥,对阴留,她的确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即使这具身体和对方孕育了两个孩子,但那个男人她是不打算再有什么瓜葛了?   林奶奶闻言,有些高兴,又有些无奈,还有些不满,复杂的情绪令她的表情有些扭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有些犹豫,复而再张嘴,但又没说……周而复返。   阴宥非常有耐心地等着,也不费心去猜测,林奶奶到底是想要跟她说什么。她非常平静地喝了一杯水,再斟的时候,林奶奶终于开口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再娶?”   她犹豫再三,还是把脑子里演练过千万遍的问题问了出来。   阴宥手里的动作停住了,她把水壶放了下来。   “再娶?”她的声音非常轻,似乎是没听明白林奶奶的话。   话已经开了个头,林奶奶就不再觉得那么难以启齿了。   “是呀,再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3 第 53 章 (第2/3页)   ”林奶奶笑得越发慈祥和蔼,“你已经和阴留分开了,定会也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以后他还会有自己的家庭,你还年轻,未来还很长,总不能一直单着吧?身边也没个照顾的贴心人,以后老了怎么办?”   她说得理直气壮,听起来全然是为阴宥着想,但事实上却有自己的小算盘。   她的曾孙年纪已经不小了,她老了,担心自己哪天突然走了,留下曾孙一人,是以从曾孙成年后,她就暗地里开始观察村里没结婚的女人,想为他选个可靠的。不过曾孙就像是没有开窍一样,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她也只能先把心里的着急压了下来,坐等曾孙开窍。可是,她没想到,曾孙开窍是开窍了,却喜欢上了阴宥。   在槐西族内,只要不是三代内的直系血亲,就可结亲,即使隔着辈分也没关系。笑林和阴宥隔着一辈,但并非三代以内的血亲,按理来说,他们是可以结亲的。可是林奶奶总觉得,曾孙是剃头杆子一头热。   昨天她再一次跟曾孙说起他的婚事时,他的反应跟以往不一样,没了排斥,多了几分羞赧。她顿时就觉得曾孙陷得太深了,可是这是曾孙第一次有喜欢的人,她并不想让的失望,故而才有了她现在和阴宥的这场谈话。   “你觉得笑林怎么样?”   林奶奶没有拐弯抹角。她能看得出阴宥是一个喜欢直来直往的性子。   瞬间,阴宥脑中出现三个字“拉郎配”!这是人类说的“拉郎配”!阴宥有些好奇,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成为阴宥后,发现这具身体似乎不怎么讨人喜欢,她好几次都感觉到,有人在用灼热得想要把她燃烧殆尽的视线看她,可是当她循着视线看去时,大家又扭过头不看她。无论是村里的,还是镇上的男人,看到她的时候,多数都垂着头。她想了很久,总结出来了,原来是因为这具身体不讨喜的缘故。   林奶奶等不到阴宥的回答,就开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们笑林年轻漂亮,温柔贤惠,还识字。他从小就开始操持家事,把里里外外都打点得妥妥当当。他只要一进门,就可以当家,和你再适合不过……”   阴宥听着林奶奶的吹嘘,和印象中的那个阴笑林一一对照,她发现林奶奶说的是一点都没夸张。阴笑林的确非常优秀,村里不少女人都喜欢他。她好几次听到那些从家门路过的打水人提及他,在她们口中,他优秀得令村里适龄女青年向往,可以说他是村里最热门的结婚人选。   可是,此时的阴宥并没有想要结婚的想法。她不是人类,她是刚变成人类的机器人。如果结了婚,和一个人类朝夕相处,亲密得不分彼此,她担心自己有可能会露馅。   “我不想再婚。”阴宥摇头。   林奶奶的的话,就这样被打断了,她还有很多话要说,可是此时却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林奶奶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她能想象笑林知道这事情后的伤心模样。   阴宥自然不能把真实原因给说出来。   林奶奶问完话后,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于是闭上了嘴巴。   “我想要找回定离。”   阴宥找了个理由,不过这个理由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林奶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了。”定离那孩子是在阴宥石化的时候,失踪的。阴宥若是没找回女儿,她可能就没什么心情想再婚的事情。   “哎,造孽呀!”林奶奶拍了拍阴宥的肩膀,一脸沉重。   阴宥虽不知道林奶奶脑补了什么,但是她乐得结束刚才的话题。   林奶奶一脸忧郁地离开阴宥家,才走到门口,正好和刚进家门的阴定会碰上了。   阴定会抱住阴菡,朝林奶奶问了声好。   真是个好孩子,林奶奶心里想道。要知道这定会是有父母相当于没父母,他吃百家饭长大,能长成这样知书达理的好模样,还真是不容易。   阴定会和阴菡进入屋内的时候,似乎跟往常没什么区别,但阴宥却敏感地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便宜儿子的嘴巴和声音都在笑,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3 第 53 章 (第3/3页)   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却明明白白写着担忧忧愁。   “你刚才听到了?”阴宥问道。她的盯着他的眼睛,不想错过他的一丝情绪。一家人,有什么问题还是早点解决为好,免得生出误会。   阴定会撇过脸,不敢看母亲的眼。其实刚才他和菡菡就在隔壁逗逗家,他有事情,提前回来,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母亲和林奶奶在讨论再婚的事情。他本不想听,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站在门边听了个全。直到林奶奶快出来了,他才跑回逗逗家,抱起菡菡装作刚回来的模样。   “你要再婚吗?”   阴定会小声地询问。他作为儿子,怎敢质问母亲?父亲都再婚了,母亲当然也可以。而且母亲还那么年轻,若就这么守着他们,未免也太可惜了。   阴宥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平静地说道:“暂时不会。你刚才不都听到了吗?”   阴定会刚才是听到了,可是却还想再亲耳听母亲再说一遍。   他一想到母亲才刚回来不久,他都还没来得及和她培养深厚的母子情意,就要被别的男人抢走了,心里非常痛快。有后爸,亲妈就会变成后妈;有后妈,亲爸也会变成后爸。就像阴留那样,嫁给阴闵生了孩子后,他和阴定离姐弟二人在他这个爸爸心里的地位就直线下降。   “你要去找定离吗?”   阴定会抱着阴菡,痴痴地问道。   阴宥沉吟了片刻,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他一直知道阴定会瞒着她一些事情,但她也一直没有问。可是明后天她可能就要暂时离开青山村了,她已经不想等到他自己愿意开口说的时候了。   阴定会垂头,他抱着阴菡的手臂收紧了。   阴菡不舒服地朝阴宥叫道:“奶奶。”她手脚并用,想要让阴宥抱住她。   阴定会放轻了力道,温柔地哄到:“菡菡乖,菡菡乖。爸爸刚才太用力了。”   阴宥把阴菡从魂不守舍的阴定会怀里接了过来,“我准备去寻你姐姐,我想你应该是有些什么话要告诉我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每次她提到阴定离的时候,阴定会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我不知道。”阴定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倔强地站在原地。   阴宥把阴菡的脑袋放在肩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阴菡秒睡。春天暖洋洋的光线从屋外照了进来,阴菡睡得沉,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平稳的鼻息。   似乎过了很久,阴宥才听到阴定会说:“我不知道,但是阴柒柒知道。”   阴宥闻言,拍菡菡后背的动作停止了。她一双利眼,像是里人一样直视便宜儿子心底。   阴柒柒是阴菡的母亲,但是在阴定会和阴柒柒成亲前,阴柒柒下山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说来,阴柒柒和阴定会有这么深的交集,还是因为阴宥的缘故。当年在槐西村村尾的大槐树下,阴宥救的三个人,一个是阴敏然,一个是怀孕的阴孝,还有一个就是六七岁的阴柒柒。阴柒柒的家人在那场战争中全部死亡,是阴敏然收留了她。而阴柒柒因为对阴宥的崇拜,平时对阴定会多有照顾。   阴柒柒和阴定会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相互照顾,可是阴宥曾经从阴孝那里听说,阴柒柒喜欢定会,但是却看不出定会也喜欢柒柒。三年前,当阴柒柒和阴定会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阴孝他们一家非常惊讶。   “你和她之间有交易?”   阴宥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是阴定会知道母亲话里的意思,他的脸的有些发白。   “我让她帮我找姐姐,只要找到姐姐,我就嫁给她。”   阴宥把已经熟睡的阴菡放进旁边的小床里,她走到阴定会身边,抱住了她。当年她还是左慈的时候,每次那个孩子哭泣的时候,她都会抱住他。那时候,她被设定了一个原则:只要谢端哭泣,就无条件拥抱他。她以为她摆脱人类控制后,把这个原则抛弃了,但没想到,当这个便宜儿子露出这要哭不哭的表情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要抱住他。 54 第 54 章   (第1/3页)   ·   阴定会对阴宥动不动就抱住他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村里的人都没有这样的习惯。而他虽然是村里的赤脚大夫,但是在治疗的时候,除了必要的身体接触,未曾和谁那么近过,当然,女儿除外。   不,或许还有一个,阴柒柒。   阴定会的眼中闪过一抹异光,他小声地对母亲说道:“我最后一次见到阴柒柒的时候,她曾说过,定离或许在京城。”   当初,阴定离不见的时候,村里人曾经帮忙找过,但那么久没找到,大家也就慢慢放弃了。但是阴定会却没法放弃,他没法忘记定离是因为什么而失踪的。   当年,他和定离都是四岁,四岁的他们已经知道他们被父亲抛弃了,而母亲却只是祠堂前的那尊石像,他们除了彼此,没有其他的家人。那阵子,淮姨和周姨她们都下山了,家里没有吃的,定会大半夜被饿醒,定离见状,冒着大雨出去觅食,但是这一去就没再回来。多少次梦醒时分,阴定会都异常懊悔,若是当时不喊饿就好了。   阴柒柒比他大五岁,当她年满十八岁的时候,就自告奋勇地去山下继续寻找定离。这事情是瞒着大家秘密进行的,她也没有和阴定会细说,阴定会最后一次见到阴柒柒的时候,阴柒柒曾经告诉他,她打听到了阴定离的信息,但是不是真的,得她亲自去确定了,再告诉他。   “所以柒柒那次离开后,就没再回来?”   阴宥诧异,阴淮也曾告诉过她,在定离失踪后,她和阴周她们在村里和容县,甚至京城也查过了,但是并没有什么线索。当初的槐西村,如果不是槐西族人,是根本没法进出的,是以定离肯定是自己走出村子的。可是为何出去后,却没再回来?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阴淮也曾经怀疑过,是不是被被人给拐走了,可是那么多年,她都没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阴柒柒,她一个毛孩,是怎么查出阴定离或许在京城的?   这个问题随着阴柒柒的失踪,现在也成了谜题。   阴宥心里记挂着失踪的女儿,她在得知定离极可在京城的消息后,就带着阴德雅往京城去了。但人海茫茫,想要寻一个人谈何容易。阴宥心里不是没有成算,阴淮她们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她想马上就找到一个根本没见过的人,成功的机率几乎为零。故而,这一次出来,阴宥不单单是为了找阴定离,更是想要看看京城的情况。京城是新华国的首都,是国家的政治权利中心,在那里,她才能最直接感受到这个国家的政治氛围,猜测未来的走向。   这些日子,长湖镇上的变化,阴宥看在眼里。她才醒来不到一年,但是镇里的气氛却已经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还记得第一次下山的时候,因为饥荒,面黄肌瘦的流民在人群中极其显眼,为了防止有人因为饥饿而作恶,政府的管辖非常严,但是镇里却也算得上是井然有序。而最近到镇上,她发现瘦得只剩下排骨的人,少了,看出新华国的情况,已经比以前好上了许多。但是走在大街上的人,却都缩起了脖子,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大伙就像是头上时刻悬着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4 第 54 章 (第2/3页)   把刀一样,眼神有着迷茫和惊恐。   作为青山大队的大队长,阴宥想要弄两张证明文件那是极其简单的。这年岁,没有身份证明和介绍信,那是寸步难行。   阴宥以去京城的农机厂采购参观农用工具为由,跟王书记打了个报告,带着阴德雅离开了青山村,离开了长湖镇。   从长湖镇到京城,要徒步走过一段水路,之后再坐一段火车。当然,也可以全程徒步而行,但是这样所花的时间太长,阴宥并不缺那点钱,故而非常干脆地买了两张火车票。   跟随人流,阴宥和阴德雅挤上了火车。只需要三个小时,她们就能到京城了。她们上火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火车上灯光昏暗。阴宥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火车从始发站到这里,已经行驶了很久,车上的乘客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拥挤无座,最难忍的是那股飘散在空气中的奇怪味道。   阴宥第一次觉得,成为人类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灵敏的嗅觉,让她倍感难受。她想要摒住呼吸,但是人类的身体却缺少不了空气。   阴德雅似乎对这样的情况非常熟悉,她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两张纸,铺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空地上,朝阴宥招手,“村长,坐这里。”   阴宥往她那边挤,好不容易才挤了过去。   真的是太落后了,阴宥突然明白人类所说“生不不逢时”是什么感觉了。这若是一个科技发达的位面,她定不会如此束手束脚。   不过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当初若不是因为机缘巧合,她可能还不一定脱离宇宙的黑洞,附在原主身上呢。   阴宥没得挑,只能在阴德雅铺好的一张纸上坐下。   这纸,怎么有些眼熟?阴宥看着那大红章,明白那正是镇上送到村里的会议通知单。   阴德雅怎么带上这会议通知的?阴宥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阴德雅有几分小骄傲。她去过几次京城,也坐过几次火车,自然知道火车上是什么样的情形。像她们这样中途上车的,是没有座位的,能席地而坐,已经是幸运的了。   不过为了去京城,她和村长穿的都是自己最好的衣裳,没补丁,干净漂亮,村长穿的更是新衣裳。这样的新衣裳,若是坐在人人踩过的地上,岂不是太糟蹋了?于是,阴德雅就想着弄上几张纸,垫在地上。阴德雅在家里找不到纸,就往大队办公室去寻,阴周给了她这几张纸。   阴宥斜着眼看了她一会儿,她们这是对镇上的会议有意见着呢!这些人,有些记仇。不过,并不讨厌。   阴宥在心里点头,但面上却没有显出来。她的情绪一贯是淡淡的,阴德雅总觉得村长即使是泰山崩于眼前也能面不改色。   夜深了,火车上的顶灯关了,只留了车厢壁上暗黄色的底灯,不至于让大家抓瞎。车厢中站着的人,也想尽一切办法找个地方或坐或躺,即使睡不着也要眯一眯。阴宥倒是没有什么睡意,她每天只需要眯上三个小时就能恢复精力,现在并不困。   阴德雅并不知道村长这一特质,她看到阴宥张着眼,还以为她担心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4 第 54 章 (第3/3页)   着后,行李没人看,连连说道:“村长,你困了就睡吧,行李我看着。”   车上席地而坐的不止她们二人,她们身边还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靠在大包行李上的中年妇女,从阴宥她们上车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们了。阴宥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打量的视线,但是并没有在意。这个女人视线中只有好奇,并没有恶意。   “妹子,你们母女的感情真好。”   这中年女人突然感叹了一句。她的皮肤粗糙而黝黑,双手长着粗茧和冻疮,头发有些凌乱,身上有一股泥土的味道。   阴宥瞟了她一眼,这女人说话的时候是看着她和德雅。   中年女人看到阴宥的眼神,心里犯嘀咕,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有这样冷淡的眼神。   阴德雅憋屈,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不是母女。”   她阴测测地看着中年女人,她和村长同岁。什么母女!眼睛瞎吗?   中年女人尴尬,“妹子,对不住呀,我不知道你们是姐妹。”   姐妹?阴德雅深吸一口气,算了,村长长得嫩,姐妹总比母女好!   中年女人是个豪爽的,见阴德雅的情绪恢复正常了,就继续笑着搭话:“你们姐妹俩去京城干嘛呢?我这呀,是跟我家老王去看女儿。”   她指了指身边那个枕在更大的麻袋上的汉子,这汉子跟这女人一样,俱是一副农村人的淳朴模样。   “王姐,你女儿在京城?”   阴德雅不愧是善言谈的,刚才还跟人家置气来着,这会儿竟然已经叫上姐了。   一提到女儿,王姐这心里就开心,“对啊,我们一辈子在地里刨,世代是贫民,好不容易出了个女儿,考上了京城的大学,毕业后进了机械厂,成了工人,还嫁给了城里人。”村里谁不说她女儿是鸡窝里出的金凤凰。   “你女儿还真是争气呀,在京城当工人,可不简单呐!”阴德雅恭维道。她眼中闪过的一抹亮光,机械厂的工人,这是什么运气哟,打了瞌睡,正巧有人给送上枕头!   王姐被恭维得心情舒畅。   王姐和阴德雅说话的声音不大,此时车厢里的人很多都睡下了,她们特意把声音放轻了,但周围还有一些没睡的人,他们听到她们的交谈,用羡慕的目光看着王姐。家里出个工人,这是天大的荣光。   “我女儿上个礼拜写信来说,她怀孕了。这不,我和她爹就赶紧拾掇拾掇,给她送点东西来。”   王姐说这话的时候,周围的人不由得有些意外。在乡下,重男轻女是常态了,且谁家没几个孩子,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这对夫妇在得知女儿怀孕后,就带着东西来看她,可见是个疼女儿的。当然,这可能也跟女儿争气有关。   “你女儿是机械厂的工人,这女婿肯定也是工人吧?”阴德雅试探。   “那你就猜错了!”王姐更高兴了,“我女婿是警察!”   在阴德雅和王姐小声地交谈时,阴宥盯着车厢的一角。   那是一对奇怪的母子。 55 第 55 章   (第1/3页)   ·   阴德雅得诧地异惊呼:“警察?您女婿竟然是警察!”她看向王姐的眼神更加热切。村长想要寻找失踪的女儿,能有警察帮忙,再好不过。   阴德雅还真是没想到,她们竟然会那么幸运,本来还没头绪的行程,在火车上坐了那么一会儿,就有了头绪。   王姐感受都阴德雅的钦佩和羡慕,心里像是冬日里喝了热水一样舒坦,她说得更加起劲了,“我那女婿原本是军人,后来家里找了关系,再加上自己条件也硬,顺理成章就当上了警察,吃上了皇粮。”   新华国是一个人情社会,像王姐这样能把走关系说得如此清丽脱俗的人,不在少数。有关系,更成为了能力的一种。   阴宥看到车厢内离她们不远的位置上,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那女人在王姐和阴德雅说到“警察”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抱着孩子的手,猛地抓紧了,生怕被抢了。   其实,在阴宥上火车坐定后,就注意到了那对母子。她觉得这对母子身上,有种不和谐的感觉。   那母亲看起来岁数不算大,身上穿得灰扑扑的,头发有些杂乱地绑在身后,看起来三十出头,那张脸看起来非常普通,扔在人群里,也不怎么会引人注意。但是阴宥却注意到她绑起来的头发,是时下最时髦的小卷,阴宥曾经听梁红说过,这是国外最流行的款式。这引起了阴宥的注意,随即,阴宥还发现,这位母亲耳朵上是有耳洞的,但却没有戴耳环,甚至没有放木棍,耳环似乎是近来才拆下来的;灰扑扑的外套下面,露出了一小截红色的簇新棉衣;脚上蹬的鞋沾上了灰,但却难掩漂亮和秀气,那是一双黑褐色的尖头皮鞋,这样的鞋,她在梁红那儿见过一双。最重要的是,那女人抱着的孩子,阴宥从上车到现在,竟没听到孩子的半点哭声。而且那女人从头到尾,也没有查看过襁褓中的孩子,只一味地用警惕地目光看着周围。   这是一对奇怪的母子。   那母亲接触到阴宥的视线,竟慌张地背过身去,露出随身的行李。阴宥抬头往行李架上看去,无论在行李架还是在座位底下,都没有发现疑似这对母子的行囊。她们母子二人,似乎只带了一个鼓囊囊的黑色布袋子。   阴德雅和王姐还在一个夸一个捧地说着话,阴宥的视线却一直没有从那对母子身上转移。   那抱着孩子的母亲,把孩子揽在怀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头埋在自己的怀里,似乎是睡着了。   “还有一个半小时间就要到站了。这坐火车可真累呀!”   王姐说着就动了动肩膀,骨头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她本想伸个懒腰的,但是车里的位置太窄,伸展不开,只能无奈地动了动肩膀。   “王姐是从哪儿来的?看你和王大哥的样子,似乎是坐了很久的车?”阴德雅笑嘻嘻地问道。王姐和她丈夫一脸的疲惫和风尘,还有他们身上的味道,无一不是在透露着他们在火车上呆的时间不短。   王姐打了个哈欠,呼出来的那味道令德雅不由得闭住了气。这是多久没有刷牙了?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王姐没注意到德雅的嫌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5 第 55 章 (第2/3页)   ,她用手抓了抓头上稍显油腻的杂乱头发,笑得爽朗:“我和老王从越城来的,已经在火车上呆了三天了。”   “三天!那离得还真远!”阴德雅感慨,“你和王大哥还真是疼女儿。”也只有这样,才会千里迢迢地给怀孕的女儿送东西。   阴德雅离他们夫妻二人近,能闻到他们枕着的麻袋里散发出来的味道。那是鱼腥味和熏烤的肉味,袋子里应该装了不少山野。看来,她刚才是真的想差了,这对夫妻并不是去京城女儿家打秋风的,他们是真的关心女儿,担心女儿在城里没有好东西吃,故而才在接到女儿怀孕的消息后,赶紧把家里攒的吃食给她送来。   阴宥看了王姐夫妻俩一眼,突然插了一句:“你们三天里一直坐在这儿,没动过?”   王姐有些惊喜,阴宥这漂亮姑娘竟然主动跟她搭话。王姐有一种动物般的直觉,她总觉得阴宥给她的感觉不亚于猛兽。就像是当年她跟老王去山林打猎的时候,遇上的那头狮子,它虽然在打盹,但是散发出来的那种压迫感,却令他们不敢喘气。   “我,我们一直都坐在这里。”王姐这一紧张,说话都有些磕巴了。这趟火车上人太多,他们夫妻俩买到的时站票,他们带的东西多,一上车就找了这么个角落呆着,不敢随意乱动,唯恐再找不到位置。   阴宥平静地看着她,这王姐刚才跟德雅还侃侃而谈,说起女儿女婿的时候,骄傲得很。怎么跟她说话的时候,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   “那你知道那对母子什么时候上车的吗?”   阴宥的声音轻得只有她、德雅和王姐能听到。   王姐朝着阴宥示意的方向看去。车上人来人往,按理说她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乘客什么时候上下车,可偏偏那个位置的,她记得异常清晰。   “那母子二人是在容县上车的。”   王姐这话说得非常肯定。车上能有位置坐下的乘客本来就少,那对母子现在坐的那个位置,前头坐的乘客是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他们也是从越城上车的。火车上的时间太过漫长,王姐闲来无事,和那对小夫妻聊了聊,得知他们要从越城回容县探亲。   容县?阴宥摸了摸下巴,容县离原本的槐西村非常近。她感觉自己似乎离真相非常近了。   火车再要不久,就要到站。阴宥朝阴德雅招招手,阴德雅把头凑了过来。   “你去找乘务员,让他赶紧报警,就说车上有人贩子。”   阴宥小声地在阴德雅耳边说道。   阴德雅大吃一惊,她看了眼刚才村长说的那对母子。她刚才看到的那个母亲,面容和善,看起来温柔大方,身上的衣裳也干净整洁,怎么可能是人贩子?但是阴德雅是相信村长的,村长若说是人贩子,那人肯定就是人贩子了。   王姐和德雅离得近,她也听到了阴宥的话。她惊得嘴巴都忘记合上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阴宥。   阴德雅听话地去找乘务员了,王姐着实好奇,忍住心里隐隐的害怕,往阴宥身边凑:“那个,你是不是看错了?为什么会觉得那女人是人贩子?”那母子怎么看都没什么问题呀。而且那个母亲还挺疼孩子的,从上车到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5 第 55 章 (第3/3页)   在一直抱着孩子,不敢松手,精神也没松懈。   阴宥淡然地看了王姐一眼,王姐一个激灵,拉开了和阴宥的距离。   火车咔嚓咔嚓不断往前跑,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到京城了。没一会儿,等阴德雅回来的时候,她身边就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强壮车警。   “同志,是你举报车上有人贩子的?”   其中一个警察大声地问道,把刚从梦乡中清醒过来,准备下车的乘客们吓了一跳。   人人贩子?大伙吃了一惊,停下手中的动作,往这边聚。   阴宥点了点头,莹白的手指指向了那对奇怪的母子。   “就是她,她是人贩子。那孩子不是她的。”   阴宥指着刚想要离开座位的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说道。   那女人慌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她抱着孩子,故作愤怒地说道:“什么人贩子,这是我的孩子!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她这么激动,这么大声,可是怀里的孩子竟然没什么反应,哼唧都没哼唧一声。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周围的乘客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说这孩子是你的?可这孩子看着最多就刚出生两三个月,你可不像是刚生了孩子的人。”阴宥目光如炬,这女人的身材消瘦,更刚生了孩子的妇人不一样。即使伙食再不好,刚生产的女人,也不可能一点肥肉都没有。   周围的乘客,特别是刚才还帮那女人说话的乘客们,这下子都噤声了。车上有孩子的人不少,自然知道女人产后是什么样的。   “看着的确不像生过孩子的。”   “该不会真的是人贩子吧?”   “她身上也没有奶香味,铁定就是人贩子了。”   “那姑娘的眼神真好,我就坐她旁边,竟没发现什么。”   ……   随着周围乘客的议论,抱着孩子的女人脸色越发难看。   “同志,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乘警上前,他们一左一右地站在女人旁边,防止她逃跑。她怀里的孩子,被一个女乘务员给抱了过去。她刚开始并不想把孩子让出去,但是被乘警这么拦着,她没有办法,只能无力地看着孩子被抱走。   女人的脸色愈发难看,她破口怒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放开我,放开我,不放开我,我下车定要你们好看!”她的眼睛冒着光,似乎胸有成竹,毫不畏惧。   乘警被这么多人民群众看着,即使心里因为对方底气十足的样子而有些忌惮,但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同志,请跟你我们走一趟。”   这对母子被乘警带走了,车厢里也恢复了平静,但是大家看阴宥的目光都带上了些敬佩,不过在敬佩中也有不少同情。   “那女人不会是有什么关系吧?竟然撂狠话。”王姐有些担忧。   此时,王姐的丈夫也因为这场喧闹而醒了,他吧嗒吧嗒地拍了拍自己的裤子,“京城这么大个地方,出了站,就各奔东西了,那女人即使有什么关系也找不到人。而且这可是京城,公安警察最厉害的地方,她也不敢做什么。” 56 第 56 章   (第1/3页)   ·   刚出火车,车外正是黑夜,黑夜中的火车站,没有白日里的忙碌。阴宥和阴德雅刚从仄逼的火车中出来,迎面扑来的新鲜空气,令她们都长舒了一口气。她们看了彼此一眼,都觉得下次是宁愿走路,也不愿意坐火车了。在火车上的这三个小时,可真的太难受了。人太多,手脚无法动弹,汗臭味里混杂着狐臭味,还有若有若无的食物味道,更甚者还有厕所里冲不干净的粪便味。   阴德雅看到村长脸上写着“得救了”的表情,顿感亲切。村长在火车上的表情太过正常,正常得她都快以为自己太过于娇气,竟然忍受不了异味。但现在看到村长露出的表情,她心里就没那么忐忑了。原来,村长也跟她一样,是个普通人。   一阵高亢的呼叫声传来,即使在忙着下车的人群中,也能吸引大家的注意。   “我不是人贩子人,你们不能抓我,我要打个电话……”   那不断挣扎,并高声大喊的女人,正是阴宥在火车上遇到的人贩子。   乘警铁面无私:“是不是人贩子,去公安局走一趟就知道了。”   王姐和王大哥是和阴宥德雅一起下车的,他们也看到了这一幕。   “咦?那不是女婿吗?”   王姐撞了撞走在她前头的丈夫,指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叫道。那男人正往发生争执的人贩子和乘警那边走。   王大哥点了点头,“是咱们女婿。”   只见那王姐的女婿上前跟乘警说了句什么,乘警就把人贩子交给了他。   王姐的女婿似乎也注意到了岳父岳母,忙把人贩子的交给同事后,朝这边走了过来。   “爸,妈。”王姐的女婿爽朗地叫道,即使闻到了二老身上的味道,他也没露出丝毫嫌弃。他把岳母手里的大包裹背了过来,爽朗地说道:“这一路上累了吧?圆圆在家里伸着脖子等您二老呢。我先把你们送回家。”   王姐忙挥挥手,“你还在上班呢,不用管我们,我们自个儿能找到地儿。”女婿还在执勤,他的同事还在哪儿睁着眼睛看,他们怎么能给他添麻烦。   王大哥也推辞,“卫华呀,听你妈的。你用上班时间办私事,被人知道,不好。”   安卫华闻言,也就没再推辞,那嫌疑犯的确要尽快带回局里,他想了想说道:“现在这时间,也没有公共汽车了,我给您二老找一辆三轮车去。”   这段时间他常常上夜班,局势紧张,他也不敢请假,唯恐被人抓住把柄,撸了下来。原本,他都已经计划着趁夜班去接岳父岳母了,可是事到临头却因为一通电话泡汤了。   他领着二老出了站,在大马路旁抓了个见到他就缩头缩脑的男人,男人一被抓住就讨饶,“安公安,我这回可什么都没干,您抓我干啥?”   安卫华眼睛一瞪,眉毛一竖,没好气地说道:“大花头,这是我岳父岳母,你帮我把他们送到我家。”   大花头拼命摇头,“这黑天瞎夜的,我怎么送?我已经不干那事了。”   这年岁,在城里讨生活不容易。他虽然是城里户口,可是没有工作,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那点定量粮哪够吃,为了讨生活,只能走“歪路”。京城晚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6 第 56 章 (第2/3页)   十一点后,公共汽车就停了,他弄了辆三轮车,大半夜到火车站拉客,一个月下来也有百来块,比工人也不差。可是到底不是正道,见公安就像是老鼠见猫一样。   安卫华一锤打在了他的肩膀上,“谁还不知道你,我今儿个不跟你计较,诺,这是车钱。”   安卫华把一块钱塞进了大花头的口袋里。   原本还呲牙咧嘴的男人,这会儿搓手笑了,“这感情好,我办事您放心。”   安卫华点点头,朝岳父岳母说道:“您二老跟着他走,他会带你们回去。”   王姐和王大哥频频点头,“快去吧,我们自己能行,你别耽误了工作。”   女婿的同事已经在路的对面,等了他很久了。   安卫华颔首,再次交代大花头:“一定要把他们给我安全送到了。”   大花头笑嘻嘻地点头哈腰,外加鞠躬。   等安卫华走了,大花头转头对着王姐和王大哥恭敬地说道:“您二老跟我走咧,我带你们上车去。”   “等等,把我们也捎上,我们给钱。”一直跟在王姐夫妻身后的阴德雅终于出声了。她和村长对京城不熟,跟紧这对夫妇,铁定没错。况且,那王家女儿还是机械厂的,她们这次以购买参观农用器械的名义来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离开吧?最重要的是,他们女婿竟然还是警察!这更有用了。   大花头一喜,本来以为今天算是点背的,被安公安逮住,没法接客,只能先送这二老回去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再拉上两人。   “去哪?”   大花头看阴宥和阴德雅,就像是在看钱一样。   “去机械厂的招待所。”   来之前,阴德雅已经打听过了,整个京城就这么个机械厂,机械厂旁边有了招待所,不贵,她们负担得起。   “两人,四块钱。本来想要你们五块的,但谁让我看你们顺眼呢,每个人两块就行了。”   大花头狮子大开口,还把自己说得正气凛然。四块钱?在长湖镇,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十七八块,这坐一趟三轮车,就要花掉四分之一的工资!   王姐咂舌,凑到王叔耳边,自以为小声地说道:“还真敢说,这不是在坑人吗?”她刚才没看到自家女婿把一块钱塞进大花头口袋里,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这话来。骑三轮拉客,大花头冒的是被抓坐牢的风险,价自然不能低。   四块钱?阴德雅嘴角抽搐了一下,跟抢钱没什么区别!“太贵了,不能少了吗?”德雅试图看砍价。   大花头打量了德雅和阴宥片刻,见这俩穿着新衣裳,还要去住招待所,猜想她们身上应该有些钱。   “不少了,机械厂招待所离这儿挺远,而且现在是大晚上,没车到那边。”大花头摊了摊手,表示了自己的为难,“这儿的三轮都是这个价。”   大花头说的没错,火车站这儿的三轮的确是这个价钱,可是这是对外地人开的价。外地人不熟悉京城,这大晚上的,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可不就只能坐三轮了。当然,也别把外地人当冤大头,有些外地人宁愿在火车站呆上一晚,也不愿意被当冤大头宰。   阴德雅摇了摇头,“那算了,我们坐不起。”在火车站凑合几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6 第 56 章 (第3/3页)   小时,天亮了再坐公共汽车,不仅省了这冤枉钱,还能省一个晚上的房费。   大花头“啧”了一声,还以为是冤大头,没想到却是个吝啬的。   他带着王姐夫妻俩往他停放三轮的地方走去,刚走几步,又蹬蹬蹬地跑了回来,“两个人,两块钱,走不走?”   他这一趟只接到了两个人,赚了一块钱,加上这两人,就能多赚两块。   阴宥朝阴德雅摇了摇头,看这人的表情,似乎还有降价的空间。   大花头咬咬牙,似乎下了狠心,“一块,两个人一块钱,不能再少了。”   阴德雅同意了,但面上还是有些不得劲,“那成吧。”   阴宥和德雅并王姐夫妻俩坐在三轮板车上,阴宥注意到板车的角落里,还有些煤渣,猜到这三轮车白日里应该是用来拉煤的,晚上再铺上一块新木板,就出来拉客了。   “妹子,你俩住机械厂的招待所?是不是要去机械厂办事?”王姐惊喜,她刚才在火车上没听到她们说起要去哪儿。这机械厂是她女儿的单位,这俩人去机械厂办事,她顿生好感。   阴德雅遂把她们大队要弄些农具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花头一边哼哧哼哧地骑车,一边笑嘻嘻地回头说:“怎么不在你们县上弄?京城的农具也不见得便宜,若是加上路费,还有吃喝住的钱,那铁定不划算。”   他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外乡人,他们上京城有着不同的目的,他一听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这俩人,说的应该不假,但却不是全部。   阴德雅悲伤地叹了一口气,“这还不是为了我那可怜的侄女。她四岁就不见了,我们找了十四年,听人说,她似乎被带到了京城。这不,我们就赶紧上来寻了。”   她的脸上布满了哀伤、怀念和自责。虽然是为了取信于车上三人而装出来的,但却也有几分真情,她也是看着阴定离那孩子长大的。   王姐抹了抹眼泪,“怪不得你们在火车上对人贩子那么敏感。这天杀的人贩子,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妹子,放心,我女婿是警察,他肯定会帮你的。”   她想起了自家大姐,她大姐和姐夫连续生了三个女儿后,才有个儿子,她把这儿子疼入骨。可是某一天,那孩子被人贩子拐了。一个家,就这样塌了。   王大哥拍了拍王姐的肩膀,沉默地安慰她。   大花头没曾想到竟还有这么个缘由。丢了的孩子,现在已经十八岁,不好找呀!   “你们有什么线索吗?我帮你们留意留意。”   阴宥和阴德雅交换了一个眼神,没人比得上这些地头的消息更灵通了。   “十四年了,能有什么线索呀!不过村里一个小辈倒是知道些什么,可惜她三年前也失踪了。她最后去的地方就是京城,如果能寻到她,就能有侄女的消息。那小辈今年应该有二十三四岁了,眼角有一颗黑色的泪痣,还挺明显的,叫阴柒柒。”   大花头点头,“我会帮你们留意留意的。”   他并不是那么好心的人,但是这年岁,谁家没有一两个走失的亲人呢?他大儿子是战乱那会儿不见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他多帮帮人家,就期望他儿子在外面,也有人能帮帮他。 57 第 57 章   (第1/3页)   ·   安卫民值夜班,下午才回到家中,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头算是不错。   他父母已经去世,家里只剩下他和妻子。妻子怀孕,没人照顾,他这才写信给远在远在南方的岳父岳母,希望他们能上京城来照顾照顾妻子。   安卫民左手提着刚买到的一挂猪肉,右手拎着一壶酒,一路上笑容不断。   街坊一个大娘看到他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哟,卫民今儿个加餐呀?老丈人和丈母娘来了,果然不一样。”   安卫民把手里的肉和酒晃了晃,掩饰不住兴奋,“他们二老千里迢迢上来,我这做女婿的自然得让他们吃好喝好。”他家几代单传,没个兄弟姐妹帮衬,老婆肚子里的,那可是他的血脉,自然金贵。况且,岳父岳母放着家里大小舅兄不管,大包小包上京城来帮他,他铁定不能亏了他们。   街坊大娘看着安卫民的背影,不由得叹息,这独生子呀,没个帮衬的,公安虽然是个人人羡慕的好工作,但到底也是危险,以前他们这些街坊邻居都非常担心他哪天突然就去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逢年过节连个上香的都无。现在好了,有老婆,有孩子,还有岳父岳母一家,小日子过得潇洒,也算是熬过来了。   阴宥环顾这个院子,小小的四合院,住了三家人。安卫民家在北房,是院子里最大最好的房子。   春日里,院子的核桃树和山楂树已经抽芽,王姐一边处理手上的鱼干,一边和阴宥、德雅说家常。   “这女人怀了孕,最想念的就是幼时母亲做的食物。我闺女吃什么吐什么,我早上给她熬了鱼干粥,那味道腥,若是别的孕妇肯定已经吐了,但是她却吃得很开心。”   王姐骄傲,城里吃得东西多,女婿费尽九牛二虎的力量,弄了罐进口牛奶给圆圆补身体。那一勺子就要一块钱,但是圆圆吃不下,吃了就吐。啧,再怎么说,一个女人还是得有娘家,娘家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妹子,看你的年龄,应该结婚生子了吧?”王姐小心地问阴德雅。阴宥虽然也在,但是她不怎么敢跟她说话。她跟那小姑娘没话题,还是跟这个不差她多少岁的妹子还是有话说。   三十四,快三十五岁的阴德雅,被王姐的问题问懵了。她生孩子?呵,她们槐西族是男人生孩子……   阴宥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起来。阴德雅是个花花姑娘,她在村里撩拨了不少男人的心弦,在村外,若是见到长得顺眼的异族人,也会多看几眼,甚至上去搭话。她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我若是结婚了,那世间男子就损失了一大福利”。这样的德雅,理所应当地,至今单身。   王姐见阴德雅沉默,还以为有什么难言之隐,遂带了些歉意地说道:“对不住了,若是不好说,就当我没问。”   阴德雅摇摇头,“没有,我没结婚,也没生子。倒是阴宥已经结婚生子了。”   王姐惊讶,三十出头的大妹子没结婚,没生娃,倒是看起来才十七八的小姑娘,已经结婚生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7 第 57 章 (第2/3页)   了。   王圆圆捧着一碗凉拌的海带丝从屋里走出来,她的肚子还没有显怀,不过脸上已经有肉了,洋溢着母亲的慈爱。   “今晚机械厂那边的同事会来看我,我到时候帮你们问问。”王圆圆边说,嘴里还边嚼着东西。被确诊怀孕后不久,她就开始害喜,什么都吃不下,还是妈妈来了,她才能吃好。   “那可得麻烦你了。”阴德雅喜滋滋地说道。她们俩这一趟可以说是遇上好心人了,干什么都有贵人相助。   这王家女儿,就跟她母亲一样,是个好客热情的。她一听说阴宥她们要参观机械厂,买农具,就立刻把这事情揽了过去,说会帮她们把事情安排好。再听说她们要找失踪的侄女,就把她丈夫提溜出来。   此时,安卫民正兴匆匆地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他怀孕的小娇妻,捧着个碗,像一只小仓鼠,吃得欢。他的心瞬间就像是泡在蜜里一样。丈夫娘来了,就是不一样!妻子终于吃得下东西了,能吃多吃,这样才不会饿着他的儿子。   王姐眼尖,看到了自家女婿,忙把手里的活计停下了下来。   安卫民把酒和肉递了过去,“岳母,咱们今个儿吃肉!”   王姐提着大概有四斤重的肉,很是满足。这肉搭配酒,一看就是为了他们二老准备的。被女婿如此看中,她心里舒畅。在一旁团煤球的王大哥,看着酒也不由得双眼发亮,他就那点嗜好,这女婿倒是还记得。   此时尚未时饭点,阴宥她们也不急着离开。在王姐的搭线下,德雅把寻找阴定离的事情说了出来。   安卫民皱了皱眉,“这事情不好办。你们昨儿个坐的那趟火车,不是抓了个人贩子吗?今儿一大早人局里就给放出去了。”   “为什么?”阴宥非常确定那孩子不是那女人的。   安卫民的手指放在桌子边沿,有下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本来这种事,他是不应该说出来的,可是他自从妻子怀孕后,他的心就开始变得柔软。将心比心,如果他的孩子不见了,他肯定更加急切。   “那女人不是人贩子,是帮人买孩子的掮客。”   安卫民早就听局里的前辈说过,京城有这种人的存在,可是却是第一次真的看到。   京城里处于顶层的,是当年战争中存活下来的开国元勋。也不知道是不是手里沾上的血多了,那些开国元勋的子嗣都不容易,有些自己身体也不是太好,一个个经常进出医院。据说是有心悸的毛病。更具体的,安卫民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些人家都有个习惯,他们会从各地收养一些孩子。这也就衍生出了帮这些权贵找孩子领养的中间人,至于中间人找到的孩子,是被抛弃的,还是被卖掉的,这就不得而知了。火车上那个被当作人贩子的女人,正是这样的中间人。不过她是第一次从事这行当,孩子的出处又有些问题,她太过紧张,一时错漏百出,这才被当作了人贩子。   安卫民和同事才把人带回局里不久,就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让他们尽快放人。他虽然是警察,保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7 第 57 章 (第3/3页)   人民群众是他的职责,可是这事情,还真不是他能管的。   “你的意思是,我那侄女可能被那些人给收养了?”   阴德雅和阴宥交换了个眼神,她们都想到了当年阴宥的“建帝功”。阴宥曾预言华国五年内必定安宁,但是那些曾经染上槐西族血的人,却迎来了焚心之苦。   那么那些开国元勋□□,是否和那个诅咒有关呢?   阴宥和阴德雅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她们都没有表露出来。   安卫民摇摇头,“我也不确定。但是容县那边的孩子,的确比较受京城那些权贵的欢迎。”   安卫民这话算得上时掏心掏肺了,若不是这两个女人是跟着岳父岳母来的,他可能还不会说得那么透彻。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了。”   阴德雅和阴宥诚心道谢,安卫民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察,跟那些大家族相比,不亚于的蜉蝣撼大树。他能把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告诉她们,已经是冒着极大的危险了。   离开了安卫民家,阴宥和阴德雅有了探查的方向,只往那些大家族里头寻,假以时日,她们一定能寻到蛛丝马迹。   之后几天,阴宥和阴德雅在王圆圆的帮助下,装模作样地参观了一趟机械厂,不过什么也没买,参观完后,她们快速搬离了机械厂招待所。住招待所花的钱不少,阴宥她们还要在京城待一段时间,一直住招待所也不是一个办法。故而,她俩找到了大花头,让大花头帮忙找房子。大花头不愧是地头蛇,直接让她们以他乡下来的亲戚为名,在城内租了一间房子。   这房子租在人蛇混杂的地方,最容易探听到消息。阴德雅嘴巴甜,擅长跟让打交道,才刚搬刚过来没几天,左邻右舍就都熟悉了。   “我打听到了,隔壁家那久久才回来一次的女人,据说在军区大院里当保姆。”   阴德雅这几天忙进忙出,就是为了打探那女人的消息。整个帝都顶层的权贵,开国元勋和他们的后代,基本上都住在有警卫严把守的大院里。不过军政分家,军区大院和政府大院虽然离得近,却界限分明。   阴宥按住跳得比往常快了些的心脏,不知为何,自从踏入京城后,她心脏的跳动速度就比以前快上不少。她猜想,这应该就是人类所说的血脉的召唤。这种玄妙的感觉,让她这个前机器人,有些不适,没有数据,没有分析,仅靠感觉判断,这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阴宥和阴德雅正想着,要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地从隔壁朱婶子那里,打听到有用的消息,朱婶子就包袱款款地回来了。   朱婶子去大院做帮佣,不时能拿些好东西回来显摆,左邻右舍没有不羡慕的。她这会儿突然拿着一个包袱,满面愁容地回来,令大伙惊讶。   胡同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各家了解各家,彼此间也没有什么秘密。今儿个不是朱婶子休息的时间,她这么突然地回来,神色还不对,就有人猜测,可能是出事了?大伙无论心里是什么心思,这时候都面露担心地围着她,询问缘由。 58 第 58 章   (第1/3页)   ·   果真是出事了。   阴宥和阴德雅混在人群中,听着朱婶子的哭诉。   “我那亲戚被抓走了。一大早呼啦啦的一群人就闯进来,二话不说,又是打又是砸的。把一家子人都给弄的懵了,情况太乱,连我也被问了几句,才给放回来。”   朱婶子现在说起来,还有些心惊。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接过不知道是谁递上的水,喝了一口后,在众人的既惊讶又期待的眼神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细说。   原来,朱婶子帮工的那户人家是她的亲戚,拐弯抹角没什么血缘的亲戚。这年岁,即使是开国元勋也不敢直接用仆人,就连聘用佣人都是禁忌,但有些人家却又不得不用。幸而,直路走不通,还有迂回之路。大伙不约而同地请亲戚到家中帮忙,包吃包住,还少不了孝敬的钱。这样就不算是压榨奴役人民群众了。亲戚之间互帮互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朱婶子在亲戚家里住下了,平日里要做的也只是买菜、做饭、清扫这些活计。但是餐餐有肉,平时还有各种连百货商店都买不到的稀罕货,邻里没有不羡慕她命好的。这日,她刚做好早餐,一群人就冲了进来,他们都穿着统一的蓝色中山装。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拘了起来,再冲到二楼,把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他们全部抓了下来。这些“主人”衣衫不整,明显是刚从床上下来的,都还没清醒,睁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着周围。   “那些人说我那亲戚是隐藏在人们内部的敌人,老太爷是地主,他们从根子里就是烂的……要知道,以前他们多威风呀,那会儿就像猪狗一样全部被绑走了。家里能砸的也都砸了……我走到的时候,哭闹声还没停。”   朱婶子至今仍没回过神来,那么大的家业,那么大的权势,怎么说没了就没了?   阴宥心一动,她朝阴敏然那看了一眼,只见阴敏然眼中惊骇。   朱婶子是在军区大院当帮佣,军区大院住的都是军队里的高官。军队是维持一个国家安稳的定海神针,若是军队都乱起来,那整个国家势必会动荡不安。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这么一句话:“我原先听说政府大院那边有几户人家被拘了起来,没想到军区大院也有这样的事了。”   阴宥的手握成了个拳头,而后再松开。这几日,阴德雅频频外出打探消息的时候,她也并没有闲下来。她走街串巷,暗暗观察京城人的生活。还真的让她察觉出了几分异样。胡同里、大街上有不少孩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些嘴里还叼着烟,看起来不三不四吊儿郎当的。好些老人指着他们摇头,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没救了,这些二流子。”   但是这些孩子听到后,不以为耻,反而光荣。他们吐着烟圈,哈哈大笑。有几个甚至朝老人们挥拳头,“老不死的,看什么看!”   老人们唯恐惹事,怒不敢言,只能匆匆离开。只留下身后孩子们得意的大笑声。   阴宥见到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形,这样的情形频繁出现在一个国家的首都,已经预示了很多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8 第 58 章 (第2/3页)   京城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青少年们从学校毕业,一个个走向社会,可是社会却没有他们的工作岗位,只能闲赋在家。无所事事这批人,成日里东家走走,西家看看,极容易滋生社会问题。小偷小摸是在常见不过,阴宥和德雅刚搬过来的时候,就被盯上过,但在发现她们和安公安有交情后,盯着她们的人,就没再出现。   然而,细心的阴宥发现,在这批闲赋在家的青少年中,有一部分是因为学校停课而不得不在家的。   京城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仿佛有块乌云笼罩在上空,风雨欲来。   人群中围观朱婶子哭诉的人中,有不少政治嗅觉灵敏的。   “你能被放回来,已经算是幸运的了。看着吧,这段时间那些个出身好,家里有钱的,都得缩着尾巴做人了。”   这人说话的时候,洋洋得意。乱了好呀,乱了像他这样的平头百姓,才有出头的日子。   有熟悉这人的,忙开口询问:“老钟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莫不是知道些什么内幕?”   这人虽叫老钟头,但年纪并不大,三十出头,不过头发稀疏,已经可以预料到将来的秃顶。   周围围观的,多是熟人,大家都知道老钟头的神奇。这人有些邪门,很多事情大家都没搞明白的时候,他都已经猜到了结局。   老钟头摇摇头,故作深沉地说:“不可说,不可说。”   大伙都被他的故弄玄虚勾起了更深的兴趣,不过,阴宥看到的、想到的,只有他那头顶上越发显眼的秃斑。   “回去吧。”阴宥小声地对阴德雅说。她们得趁着国家没有彻底变乱,趁着京城的权贵没有被打得支离破碎的时候,尽快找到定离。若这次没找到,以后肯定会更难了。   运气,是个令人难以捉摸的东西,阴宥在这时候,特别愿意跟人类学学,碰碰运气,她双手合十,祈求过往神佛,让她能够尽快找到定离。做了一晚上的求神拜佛活动,阴宥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心跳加速。   她打开门,就遇上了正准备敲门的大花头。   大花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得意。   “妹子,你们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阴宥闻言,突然就觉得昨晚上的求神拜佛值了。   她也不知道为何突然会有那样的举动。她这个·前机器人,没什么信仰,求神拜佛这样的事情跟她压根儿搭不上边。但是昨晚她就鬼使神差地拜了。   “真的?”从外面回来的阴德雅刚回到家,就听到大花头的话,兴奋地冲了过来。   大花头被两个漂亮的女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他干咳了两声,说道:“是我一个兄弟告诉我的。城西张家的二媳妇,眼角有一颗黑色的痣,她是三年前来到京城的。不过,她不叫阴柒柒,据说她头上有伤,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阴宥的眉头动了动,若对方真的是阴柒柒,那就麻烦了。失忆,还结婚了,不管哪一项,都对她们不利。   “西城区耗子胡同31号,你们先去看看。”大花头同情地看着阴宥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8 第 58 章 (第3/3页)   阴德雅,若那人真的是这俩大妹子要找到的人,那还真是造化弄人。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她们也没办法从她身上得到侄女的消息。   阴宥和德雅找到西城区耗子胡同31号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中午的胡同,有些热闹,下班的人回家吃饭,吃完饭的人,出门消食唠家常。   阴宥和阴德雅已经了解过了,这张家的老二,是个傻子,这个傻子八个月前和他媳妇外出寻医治病去了,没想到八个月后,两人回来,张二的病没治好,两人倒是生了个儿子。   打听到这事的时候,阴宥和阴德雅就已经确定这张二的媳妇就是阴柒柒。两人所谓的外出寻医治病,只不过是想要掩饰张二怀孕的事情,一个男人怀孕,对于外族人而言,的确有些骇人惊闻。   阴宥和德雅手里拿着几斤水果,进了这个大杂院。   才刚进门,南房一个正在往院子里泼水的大娘,就看到她们,戒备地询问:“你们找谁呀?”京城的大杂院,住着好几户人家,大门是大开的,但是陌生人一进门,就被院子里住户盘问。   阴德雅露出了憨实的笑容,“大姐,我们是来找张家二媳妇的。她像是我走失三年的侄女。”   这大娘闻言,忙放下手里的面盆,朝西房叫道:“老张家的,你二媳妇的娘家人找上门了。”   院子里谁不知道,这老张家恁不地道了。三年前,不知道在哪里捡了一个失忆的姑娘,骗人家说她和老二是夫妻。啧啧,人姑娘虽然失忆了,但是品貌不错,配老二,也恁砢碜了。   西房的门打开了,从屋里出来了两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脸惊恐心虚,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眼角有一颗黑色的泪痣,整个人异常惊喜。   “你们认识我?”   这年轻抱孩子的女人,快步走到阴宥她们面前。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这两人的,特别是年轻的这个,她一看到她就觉得亲切。   阴宥见阴德雅朝她点点头,就知道,这确实是阴柒柒了。   阴德雅抓住了阴柒柒的双臂,笑得安慰,笑得激动,“恩,没错,你就是我侄女阴柒柒,三年前你独自出门,就再也没回来,我们找了你三年。”   那花白头的老太太,心里咯噔了一下,二媳妇三年前身上的那份身份证明上写的就是阴柒柒。不过,幸好,她找关系给改了名,还让她跟老二领了结婚证。领了结婚证的,即使她们是娘家人,也不能把她带走!   “你们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媳妇是你们侄女?”老太太把二媳妇拉回来,戒备地说道。   她这辈子生了两个儿子,老大结婚到现在都没孩子,在她的逼问下,他才说他这辈子都没法要孩子。老大是医生,他的话,定是没错的。二从小就是个傻的,到了结婚的年龄,没人愿意嫁过来。后来老大在路上捡了个满身是血的女人,人是救活了,可是却失忆了。她和老大一合计,就把这姑娘骗回来给老二当媳妇。   “柒柒腰上有一颗黑色的肉痣。”阴德雅不假思索地说道。她看着柒柒从小长大,这点隐秘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 59 第 59 章   (第1/3页)   ·   阴柒柒激动,“对的,对的。你们的确是我的亲人。”她腰间的确有一颗黑痣。   阴柒柒越激动,老太太的脸色越阴沉。但在接触到阴宥的表情时,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姑娘不像人,漂亮是漂亮的,但是那双眼,她刚才看着竟然是泛着蓝光,但此时细一看竟然没了,可眼中的冷凝却像一把冰刀生生刺痛她脑袋。   老太太转移了视线,看到大杂院里探头探脑想要八卦的人,只好说道:“先进屋,进屋说。   这间屋子看得出是经过精心布置的,屋檐下的用土盆种着葱姜蒜,看上去绿油油的。屋里有个坐在墙角的男人,这男人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但是洗得非常干净,皮肤苍白,似乎是极少见太见阳光的。他的眼神呆滞,也只有在阴柒柒跟他说话的时候,才见到那么点亮光。阴柒柒把孩子递给男人,这个傻了的男人,顺手接了过来,娴熟地抱了起来,还不停地拍着孩子的背,眼睛灵动了很多,一点不像傻子。   “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阴柒柒,不,现在应该叫章七。   张家老太太给她改名字的时候,特别简单。她去了最近的派出所,找了关系把名字给改了,这年头,不像阴宥以前待的那个世界那样,有非常发达的网络,只需要一联网,什么信息都能查到。   张家老太太看着户籍科的人,用一张小卡片把阴柒柒的名字改成了章七,甚至不用回原户籍出示户籍迁移证,章七就在张家落了户。事实上,想要在这几年的动荡中钻空子,并不难。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阴德雅追问。她现在心情极其复杂,柒柒和定会已经定了终生,他们是打算结婚的,可是现在柒柒和外族男人有了孩子,还把定会给忘了。而她们想要从柒柒身上得到定离的消息,也是没可能了。除非她能恢复记忆。   章七摇了摇头,“一点都不记得了。”她刚睁开眼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可是三年了,无论她怎么苦思冥想,都想起不起来。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章七问道。她总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甚至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有些不入。婆婆一直盯着她的肚子,希望她早点怀上张家的孩子,可是后来却是丈夫怀孕了。不得已,他们在大伯的安排下,躲到山沟沟里生孩子。那时候,她就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问题,她对于男人生孩子,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和排斥,似乎怀孕的理所应当就是丈夫,而不是她。当婆婆觉得张二怀孕是天大的事情时,她的心里反而喜滋滋的。她知道自己不正常,也从不敢表露自己的不正常。   阴德雅见章七的忐忑,脸上扬起了笑容,她朝张家老太太和张二说道:“我们和侄女有些私密的话要说,不知道您老能不能行个方便?”   张家老太太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她能拒绝吗?不,她不能。就算再不愿意,她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那么一句话:“是我的不是,你们有什么事慢慢说,慢慢说,我先和老二出去了。”   张老太太拉住张二就要出去,可是张二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转身小步跑回章七身边,亲了亲她的脸颊,再噔噔噔地跑出去了。   张老太太故作尴尬,实则得意,“哎呀,这小两口的,都领证那么久了,感情还那么好。”   她说完后,不等屋内人的反应,就掩上门,出去了。   阴德雅的脸色更加复杂了,她看了眼神色平常的村长,把那点愤怒给压抑了下来。这事情怪不了柒柒,柒柒失忆了,忘记定会了,再加上张家有故意欺骗,她自然也就接受了张二。怪不了柒柒,怪不了柒柒……   可是愤怒终究还是没法压抑,阴德雅训道:“你这负心……”   “你是个乖巧的孩子。”阴宥的话打断了阴德雅的训斥。既然柒柒已经忘记了前尘往事,那还是不要告诉她为好。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况且,定会那家伙对柒柒的感情,也仅是亲情。他在说起柒柒的时候,眼底并没有太多喜爱。   阴德雅见村长不欲说出来,虽有不甘,但也只能暂时闭上自己的嘴。   “孩子是你男人生的吧?”   阴宥说道。   章七震惊地点头,“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   她的心情非常混乱,她感觉面前这两人能给她答案。   “我们族人本就是男生子。”阴宥点点头,“你若是想为你男人生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章七果断地摇头,“不,这样就好。”她一想到自己挺着个大肚子,就觉得心发毛,还是丈夫怀孕生子比较好。   阴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阴柒柒倒是跟村里那些愿意为男人生孩子的女人不一样。   “我,我的孩子也遗传了我的血脉吗?”章七有些不安。她以前可能是在族里生活,因而潜意识里就觉得应该是男人生子。可是,她的孩子以后生活在这个女生子的社会,肯定会不习惯。   “你想要他们和你一样吗?”阴宥问道。柒柒的孩子,体内流着槐西族的血脉,长大后定是男生子。   章七摇头,“还是按照这个社会的规则来吧。”她没有忘记丈夫怀孕的时候,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9 第 59 章 (第2/3页)   婆和大伯惊喜中的震惊和恐惧。她知道这个社会,男人怀孕生子,是件骇人听闻的事。   阴宥点点头,她的手在身后结了一个势,“你和张二生的孩子,以后都是男婚女嫁,女的怀孕生子。”   章七松了一口气。   阴宥和阴德雅并没有从章七口中得到任何关于阴定离的消息,她们也没有把以前的事情细细跟她说。已经失去记忆的她,适应了京城的生活,有了牵挂,走不了了。   “你已经结婚生子,忘记了过去,暂时回不了族里了。如果你记忆恢复了,回不回去,由你自己选择。”   阴宥看着面前这个因为找到了自己的根,不再觉得飘摇迷茫,而笑得阳光的柒柒,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出了屋子,阴德雅对守在门口的张家老太太说道:“麻烦您老照顾好我们柒柒了。”   张老太太笑得露出了没几颗牙的嘴,“好说,好说,亲家有时间就来看看小七。”她庆幸,这两人没有把二媳妇带走的意思。二媳妇和老二的婚事,终究是过了明路了。她松了一口气,一直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她张家当初做得不地道,她也常常担心二媳妇的娘家找来,把她带走。现在好了,不用担心了。   临别前,阴宥把张老太太拉到了一旁。   张老太太历来是个泼辣的,街坊邻里吵架,她就没有怕过。以前和鬼子打仗的时候,她更是枪了几个鬼子。她自认是个胆大的,但是在面对二媳妇娘家这个小姑娘时,她有些犯怂。   “当初你们是在哪儿捡到柒柒的?”   阴宥平静地询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是,张家老太太就是觉得自己寒毛都竖起来了。她快速地回答:“在政府大院那一片。”   政府大院?阴宥眼波一动。她有种预感,似乎离女儿更进一步了。   张家老太太趁着阴宥出神,忙往后退了两步。她就是怕呀,明明这小姑娘什么都没做,还长得漂亮,可是她就是怕。   阴宥看了发怂的张老太太一眼,也没打算再多留,她朝阴德雅使了一个眼色。   阴德雅笑呵呵地对把她们送到胡同口的婆媳二人说道:“咱们这就回去了,柒柒好好过日子。有机会我们会再来看你的。”   章七颔首,朝她们用力地挥手,“姨,再见!有机会再来呀!”   她一直目送着阴宥和阴德雅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她们为止。   “好了,回去看孩子吧。”张老太太笑眯眯拍了二媳妇的背一巴掌。二媳妇的心事了了,知道自己的来历了。她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家里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当务之急,就是让二媳妇和老二再生个孩子,过继给老大。   张老太太已经想明白了,儿子怀孕生子更好,生出来的铁铁的就是老张家的血脉!   这边张老太太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那边,阴德雅不明白,为什么村长要隐瞒事实。   “让柒柒知道,不是更好吗?”   阴德雅愤懑不已,若不是这张家人,她们早就找到柒柒了,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阴宥摇了摇头,“这样是最好的。”维持现状,是她经过周密分析后,得到的最佳答案。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张二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柒柒的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但是恢复后又能怎样呢,她都扯证了,都已经有孩子了。   阴德雅欲言又止,脑子里各种想法在碰撞,但是最后还是只能叹了一口气,“我回去就帮定会找个更好的女人!”柒柒那家伙,不管因为什么,她都已经背叛了定会。   “如果他愿意的话,随便吧。”阴宥淡淡地说道。她那便宜儿子,看着一点都不想成亲。   政府大院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去的,当初柒柒被张家人发现的时候,浑身是血。这中间有什么缘故,阴宥她们此时已经不得而知了。但从安警察那里得到的消息,京城这些权贵会收养一些孩子,而当年定离走失的时候,只有四岁,她有六成可能是被这些权贵给领养了。   “村长,他们到底为什么要□□?”阴德雅不解。她虽然在山上生活,但是山下人的弯弯肠子这些年也见过不少,没有好处的事情,极少人会去做。京城那么多顶尖的家族,都有□□的癖好,这可不是简单的巧合。她总觉得应该跟村长当年的“建帝功”有关,或许是为了缓解诅咒?   阴宥说道:“你心里想的没错,那些人□□,应该是为了缓解心痛的症状。”   此时,阴宥和阴德雅正远远地站在离政府大院门口的地方,一辆车从政府大院开出来,开到离阴宥她们很近的地方时,车窗打开,一个中年男人的头从车窗里探了出来。只是匆匆一瞥,阴宥就确定了京城的权贵之所以喜欢□□,的确和她当年的诅咒有关。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消息,□□,混淆视听,使得他们有一二血脉能够流存下来。   低调的黑色小轿车渐渐走远,阴宥的眼神晦涩难明,“想办法打探里面的消息。他们这些年肯定收养了不少孩子,这些孩子现在都是什么情况,肯定有人知道。”她说到这,顿了顿,“或许我们应该先去找找那中间人。”帮这些权贵寻找孩子领养的中间人,从他们那里肯定能探到一点消息。   阴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59 第 59 章 (第3/3页)   和阴德雅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嘈杂声从政府大院的门口处传来。她们站定不动。一群穿着整整齐齐绿军装的男男女女,簇拥着一群衣衫不整的人出来,他们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残留着脚印,有几个人脸上还被扇得通红。   那些穿着绿军装的人,异常激动,阴宥她们隔得这么远,都能听到怒骂声,什么“坏分子”,什么“□□”……一声声讨伐,一句句谩骂,被围在中间的人,有些咬牙切齿试图反抗,可是却迎来更恶毒的打骂;有些双眼无神,似乎还弄不明白现状;有些低着头,已经认命……   阴宥和阴德雅面面相觑,事情比她们想象中的更严重。   “若定离真的被政府大院的人收养了,那她可能会被波及。”阴德雅话里透露出浓浓的担忧。她听朱婶子说,她那亲戚,现在都还在牢里,没被放出来。   “分开行动,你想办法探查一下军区大院,查找线索,我去找中间人。”阴宥知道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若再等下去,局势不受控制,定离真的被牵连,到时想要带走她,真的是难上加难了。   中间人,当然是资历越久的,手里掌握的消息越多。可是这样的老资历,却也埋得深,轻易见不着。阴宥只能把目标放在了当初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人贩子”,她资历不深,刚入行,是个非常好的突破口。   阴宥不费什么力气,就从安卫民那里得到了那个中间人的信息。那中间人叫古爱华,家住城南铁匠胡同71号。   阴宥找过去的时候,古爱华正在院子里做饭。她家这一餐吃得非常丰盛,炖老母鸡。阴宥还没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鸡汤味。   “古爱华”,阴有直接走到她面前,“还记得我吗?”   古爱华抬头,她眼睛迅速冒火。这个多管闲事,害得她进了局子,差点坏事的女同志,她怎么可能忘记!   “我没去找你麻烦,你倒是自己上门了!”   古爱华原本是打算找人把阴宥她们这些多管闲事的家伙,胖揍一顿。可是她才从局子出来,儿子就生病了,为了照顾儿子,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找她们报仇。本来还想着,真是便宜她们了,没想到这女同志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是来找我女儿的。我女儿就是被你们送到权贵家里去的。”阴宥冷冷的眼,直愣愣地盯着古爱华,像是一条巨蟒,随时准备攻击眼前的敌人。   古爱华突然就有些心虚了。她们干这一行的,到底经手了多少个孩子,他们自己有时候都数不清楚。那些孩子的出处也大有不同,有些本身就是弃婴,有些是孤儿,有些就是从人贩子那买来的。主顾只要好看,聪明,水灵的,这行里有些昧着良心的,会自己去找目标拐带。古爱华自认是个有原则的,她从来都是找弃婴、孤儿,拐卖的一律不沾手。可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她上次被抓的时候,怀里那个孩子就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即使古爱华心里有些不对劲,她还是强撑着,“你找你女儿,关我什么事?走走走,别杵在这!”   阴宥和古爱华说话的时候,正好透过窗户,看到屋内躺在床上,一脸病容的小男孩,她淡淡地说道:“我的女儿走丢的时候,和你儿子差不多大。”   古爱华脸色一变,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在这种时候,拿她女儿跟她儿子相提并论是什么意思。她挡在阴宥面前,紧张而戒备,“这段时间,我没见过哪个中间人手上有四五岁的孩子。”   阴宥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她四岁的时候,是十三,不,十四年前。”   古爱华愣了好一会儿,才理解阴宥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你的女儿十七八岁了?”   阴宥点点头。   古爱华忍不住上下打量阴宥,最后憋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傻?”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去哪有个十七八岁的女儿?   阴宥此时是真的无奈,长得嫩,似乎也是一种错,“我三十五了。”   古爱华尴尬地笑了笑,她还是第一次见三十五岁的女人,长成了十七八岁的模样。   “十四年前,我还没有进入这行,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古爱华并不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不知道这女同志的任何信息,但是这女同志知道她家在哪,还知道她有个儿子。她不得不防。她可是听说过的,有些人贩子被发现后,大家没证据证明自己的孩子是他偷的,为了泄恨,干脆自己也变成人贩子,把人贩子的孩子给拐了。人贩子的孩子被偷了,周围的人无一不拍手叫好的,都说那是报应!   古爱华到底是怕了。这次她在火车上被怀疑成人贩子,已经让她和家人处于危险之中。再加上面前这个女同志是个光脚没弱点的,她担心儿子的危险。   “不知道?或许你儿子不见了,你就知道了。”阴宥意味深长地说道:“孩子嘛,天真可爱,对世界充满了好奇,父母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不见了。”   这是威胁,直白赤1裸的威胁!古爱华脸色铁青,她不得不屈服,“我去问,我去找还不成吗?”她这回是真的栽了。   阴宥平静地说道:“我女儿若找不到,或许有个儿子顶替也好。哦,你报警也没用,没证据的。三天后,我会再来找你,别想着躲,无论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的。” 60 第 60 章   (第1/3页)   ·   古爱华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大霉了,就是因为坐了同一趟火车,她就被那女魔头给盯上了。京城那么中间人,为什么就偏偏找上她了。   现在整个圈子的人都知道她在找一个十四年前,在容县走丢的四岁女孩。他们这个行当,并不是正经行当,说起来跟人贩子也没有太大区别,最忌讳像古爱华这样暗地里打听以前那些孩子的事情。   古爱华每每想要放弃时,就会想起儿子,又不敢放弃。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那女魔头惦记她家儿子,万一哪一天,她一个不注意,就把她儿子给偷了,她找谁哭去。为了儿子,她只能忍气吞声。   三天后,阴宥出现在古爱华面前。古爱华面容憔悴,她这三天,问遍了所有认识的圈内人,早出晚归,睡不安稳。本来已经有些眉目了,但是因为同行的几句话,她生了怯。她原本是打算带着儿子偷偷躲出去的,没想到才抱着儿子走到胡同口,就遇上了阴宥。   古爱华一看到阴宥,膝盖就发软,她差点给她跪了下来,她趁夜偷溜,她都能发现!   “姑娘呀,十四年前的事情,不好找。当时这个行当里只有三个人,可是他们都已经死了。那时候也没有什么记录,而且这些年各个权贵家中领养的孩子,不断换代,有些已经离开那个家庭,自谋出路,有些已经死了,想要寻到你女儿更是难上加难。我已经尽力了,只求你放过我。”   阴宥脸色不变,古爱华说的这些情况,她已经在德雅那听说过一次了。京城权贵不少,顶尖的就在那两个大院,这两个大院从新华国建立以来,家族的变动非常缓慢。按理来说,想要在这些家族中寻找一个人,目标非常具体,应该很好操作才是,可是阴德雅找了三天却没有个确定的目标。   “我不相信你的话,你们这些中间人,常年进出军政大院,对大院里的人家再熟悉不过,不可能连一个怀疑对象都没有。”   阴宥就拦在了古爱华的面前。古爱华眼神游移,这女人说的没错,她这三天的确是有了目标。可是昨晚一个前辈深夜到访,言明她若是把消息透露出去,那得罪的不仅是同行,还有整个京城的权贵。   跟得罪同行和权贵相比,得罪一个年轻的女魔头,算不了什么。古爱华这么一合计,就抱着儿子连夜出逃,为了以防万一,甚至还找了相熟的混混帮忙。   “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她不敢出现在我面前为止。”   黑夜迷蒙住了古爱华的眼睛,令她没有了前几日的害怕。不就是个孤身的年轻女人吗?她这些天简直是鬼迷心窍了,竟然会害怕,还兢兢业业花了三天时间帮她寻找女儿!让同行看了她三天的笑话!她真是恨不得回到三天前,狠狠扇自己几巴掌。   阴宥不怕打架,身为槐西族的族长,青山村的村长,体内的言灵力充沛,只要口吐出附上灵力的言语,就能摆布他人。不过对付这些人,还用不上言灵。   几个听命于古爱华的混混,朝阴宥冲了上来。他们最初还以为古爱华说的女人,是个五大三粗的,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漂亮。不过这样也好,打几顿就带回去爽一爽。   轻敌的混混冲到了阴宥面前,举起棍棒,就要朝她的脑袋敲过来。阴宥空手接下了对方的棍子,并在对方的震惊之下,反手在对方脑袋敲了一棍,那人无力倒下。阴宥的速度非常快,得手一个后,就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0 第 60 章 (第2/3页)   始接二连三地得手,侧踢、双敲、飞踹……古爱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请来的这些据说非常能打的人,一个个被阴宥给解决了。   见情况不妙,古爱华把儿子背上,往黑漆漆的胡同深处跑。她从小就在这一片长大,胡同拐来拐去的路,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她可以利用自己熟悉地理的优势,快点把对方甩掉。   阴宥不紧不慢地跟在古爱华身后,任凭古爱华怎样声东击西,怎样左拐右拐,她都跟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古爱华想到了猫抓老鼠,她知道,自己这是真的碰到硬茬了。当初的感觉果真没错,这人不简单!   古爱华慌乱之下,竟然走进了死胡同。她没有去路,只能停了下来,此时,东边的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泛出了白色鱼肚子。   “这位姑娘呀,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   古爱华哀求。她是真的没法跑了,儿子懂事,早就醒了,不哭闹,安安静静地呆在她的背上。可是她却不能再撑下去了。这女人就像她最初骂的那样,是个女魔头。   “把你知道的,都该告诉我。”   阴宥心和气平地说道。她原本就不想对古爱华做什么,她对她使的那一套威逼利诱,也是阴德雅亲自传授的。正如阴德雅所言,人类真的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生物,好好说理,他们不愿意听,只有用强的把他们都压下去了,他们才愿意帮你办事。   古爱华不再嘴硬,她能看得出,这女魔头如果没有从她这里得到消息的话,是不会放弃的。   “符合你说的条件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十四年前被政府大院朱家收养的朱琴琴。”   古爱华说这话的时候,牙龈都要被自己咬出血来了。若是这女魔头真的上朱家门讨要女儿,那她不说在这行当,甚至在京城都混不下去了,她恨恨地看着对方。   阴宥看着她,眼神无波澜,古爱华被那双冰冷的眼盯着,头皮发麻,不由得转移了视线。   “你是骗我。”   阴宥依旧平静地说道。   古爱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放轻松,她回过神来,笑得谄媚,“我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撒谎,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查出来的就是这样。”   阴宥一步步逼近,在古爱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把古爱华的儿子给夺了过来,“你若是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儿子带走了。”   古爱华的儿子害怕得哭了起来。   阴宥的眉头轻皱,她没想到这孩子这么不经吓,她还什么都没做,他自己就哭起来了。   儿子的哭声,令古爱华方寸大乱,“我说,我说,是军区大院刘家的刘恩,她的情况跟你说的情况都合上了。”   阴宥看着古爱华,确定她这一次说的是真话,就把孩子还了回去。   古爱华一把抱住儿子,把脸抵在他的脑袋上,儿子的身体还没好,最近一直在吃药,这么一吓,肯定更不好了。   “只要你以后不做违背良心的事情,你儿子的心悸之症就不会犯。”阴宥平淡地说道。   古爱华一愣,这女魔头怎么会知道她儿子患有心脏病?而且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不违背良心,她儿子就不会犯病?   阴宥最后看都没看这母子俩一眼,就离开了。   没人知道,她刚才说的那话,是隐含着言灵力的。只要古爱华照她说的去做,多给她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0 第 60 章 (第3/3页)   子积福,她儿子就能活长久一些。   军1区大院刘家?刘恩?   不是她们预料中的政府大院?怪不得德雅在政府大院那边找不到什么消息。   不过说起军1区大院刘家,阴德雅却是知道的。   “刘家军政界处处开花,政府大院的刘家老太爷和军1区大院的刘家老太爷是亲兄弟,刘家的子孙,遍布军政界。他们家□□,跟别家不同,施的恩情,跟孩子们掰开了说,一笔一账算得明明白白。孩子们只要成年,就会给予一个往上爬的机会,能不能抓得住,就看各自的能力。正因为如此,刘家的养子养女对刘家都怀着感激之情。”   阴德雅眉头紧蹙,她不喜欢这刘家,若真的对孩子好,就不会每年都会领养两个孩子。这么多孩子,生活在优胜劣汰的氛围中,争斗已经成为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印记。   “无论如何,这已经比我想象中的情况好太多了。”阴宥说道。即使新华国在提什么“妇女能顶半边天”,但是男尊女卑一直是这些外族人的生活方式。这四年来,这个国家的动荡如同海浪一般,一波连着一波,阴定离一个小女孩,能够在这个乱世活下来,且没有被欺辱,已经是很好情况了。   阴德雅闻言,知道自己刚才真的是想岔了。人离乡贱,无论如何定离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在前几年的全国□□中,政府大院和军1区大院有好些个被收养的孩子饿死,但这刘家却没有这样的事。   阴宥和阴德雅查清了刘恩的情况,知道她在京城八中念高三,于是两人在校门口等着。   八中纪律非常严,校园实行的是封闭制,外人没有证是进不入的。阴宥和阴德雅在校门不远的地方,等着放学。   放学铃声一响,校门就打开了,一个个背着书包,朝气蓬勃的学生从学校里冲了出来。   “同学,请问,你认识刘恩吗?”   阴德雅抓住了一个穿着蓝白条纹校服的女学生,询问道。   那学生看了她两眼,见她长得并不像坏人,指了指身后不远处,几个有说有笑的女同学,说道:“那个绑着马尾辫,背着黑色书包的,就是刘恩。”刘恩的成绩全校第一,学校里没人不知道的。再加上,她是刘家收养的孩子,更是受人瞩目。   阴宥和阴德雅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她有着柳月眉,杏仁眼,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一道漂亮的圆弧。纤细,活泼,开朗,漂亮,但是……   “不是她。”   阴宥和阴德雅异口同声地说道。阴宥看到刘恩的第一眼就知道,那女孩不是原身的女儿。而阴德雅好歹是看着定离长到四岁的,她在刘恩身上看不到定离幼年时的影子。   阴宥和阴德雅面面相觑,刘恩跟着她的同学笑闹着从她们身边走过。   “继续找。”   阴宥说这话的时候,心情异常平静。女儿失踪十四年,她想在半个月找到她,有些困难。   不过,阴宥和阴德雅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她们不能一直停留在京城,只能趁着这段时间再找找。至于从哪里下手,阴宥已经决定好了,就从刘恩入手。刘恩是的刘家的养女,从小就在刘家长大。大家族间都是相互认识的,指不定她会认识其他家跟她情况差不多的姑娘。   可是还等阴宥和阴德雅跟刘恩搭上线的时候,刘恩已经不在京城了。 61 第 61 章   (第1/3页)   ·   “下乡?”   阴宥没想到才一天时间,刘恩就已经离开了京城。   京城的局势太复杂,阴宥她们才到京城不到半个月,世态就已经大不同了。前几天,朱婶子的儿子瞒着她,偷了家里的户口本,向学校报名去支援农村建设。为这,朱婶子在家里哭了好一阵,弄得最后办事处的人上门,质问她是不是歧视农村,不愿儿子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搞建设。朱婶子当然不敢说是,当即就不敢哭了。可怜她只有这么个孩子,这一下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家里三个老人以后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因为这件事,阴宥她们租住的那一片,近来每一户人家都把自家的户口本藏得严严实实的,害怕孩子们心血来潮,像朱婶子的儿子那样,自请下乡支援建设。   “知道刘恩被分配到哪里吗?”   阴德雅询问眼前的学生。   才一天的时间,八中校门就已经大变样,校门上方拉着一个红色的横幅,“知识青年山上下乡,建设大好河山!”   巧合的是,阴德雅询问的学生,恰好就是昨天的那一个。这学生再次打量了阴德雅片刻,答道:“不知道。”   “这样呀。不过,还是谢谢。”阴德雅面露失落,那双闪亮的眼睛,都有些黯然了。   阴宥的肩膀微微往下垂了垂。这人算还真不如天算,前些日子,她还觉得街上的无业青年太多了,恐滋生犯罪。没想到国家竟然已经在想办法试图解决问题了。上山下乡,在某种程度上,的确能够缓解城市无业青年的问题,让青年有事情可做。   不过,不是说刘恩的成绩是全校第一吗?凭她的能力,考上大学完全不成问题。为什么要申请下乡呢?   阴宥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不过,她不是个多事的,刘恩并不是她女儿,她找她是为了定离。现在找不到刘恩了,得找下一条线索了。   那女学生见阴德雅和阴宥二人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一软,把她们叫住了,“京郊的长湖镇,刘恩被分配到了那里。具体什么村子,我不知道。”   女学生说完,就跑开了。   “我刚才没听错吧?”阴德雅掐了自己一把,“她刚才说的是我们长湖镇?”   阴宥点点头,她的耳朵非常灵敏,那学生的确是说的是长湖镇。   “那回去吗?”   阴德雅犹豫了一下,询问道。   刘恩的年纪和定离的年纪相仿,而且据说她是刘家十四年前从容县收养的,她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阴宥抬起头,看着八中校门上的横幅,沉默了片刻,说道:“回去吧。”她们在京城找了大半个月了,也该回去了。孩子丢了都十四年了,要急也不急在这一时。   阴德雅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她们现在寻找的方向对不对。当初柒柒为什么会受伤,是不是像她猜测的那样,柒柒偷偷潜入政府大院被发现,进而受伤失忆。定离真的是被京城的权贵高门收养了吗?   这一切,都只是她和村长的合理猜测,柒柒失忆,致使她们的寻亲之路满是悬疑。村长离开村子大半个月,已经是极限了,再不回去,村里人心该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1 第 61 章 (第2/3页)   惶然了。村长是村里人心中的那根定海神针,没有她在,大家肯定不安。   阴德雅记下了安卫民和大花头家里的地址,说是为了感谢他们的帮助,回去给他们寄些山里的土物。但大家都知道,阴宥她们没寻着那走丢的孩子,给他们寄东西来,不仅是为了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帮助,更是希望他们能帮她们继续留意着。   从京城回去,阴宥和阴德雅自然没有空手,农具是没有买,但是色泽鲜亮的布料和小块的布头,香甜的糖果,碎了一半的糕点,厚实的胶鞋,打磨光滑的玩具,便宜的纸和笔……这些新鲜的东西,阴宥和阴德雅没少买。要不说,还是城里本地人有门路,大花头给找的供销社内部自销的瑕疵品,安卫民给介绍的各工厂单位管仓库的工人,她们以最便宜的价钱买到了最合适的物品。   这一次,阴宥和阴德雅没有坐火车,两人扛着大包行李靠两条腿,一步步往家走。   当她们回到青山村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深夜的青山村静悄悄的,阴宥和阴德雅刚进村口,就引起了一阵狗叫声。   “嘘,是我们,别叫了。”   阴德雅赶紧出声。   这些狗,并不分哪一家养的,它们是全村人共同养大的。不过在德雅和阴宥离开村子前,这些狗大都还在密道那边的槐西村里。不知道是谁把它们从那边引到了这边。   这些狗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叫声也就停了。但是村里睡得浅的,还是被这阵狗叫声给闹醒了。   阴宥和阴德雅刚走没几步,就听到了豆腐三的声音。   “村长?德雅?你们回来了?”   她声音里满是惊喜,真想大声吼一声,把大伙都叫醒。   阴宥的朝她点点头,“嗯,回来了。”   离开青山村大半个月,在外的时候,倒不觉得有多想念这里,但是等回到村子,见到熟悉的人后,她才明白,为什么人类会有“想家”的情绪。家,真的是一个特别温暖的词语。   豆腐三笑得安心极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一路你俩肯定累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村长不在的这段时间,大伙的心都是虚的,好些人没事的时候,干脆就回槐西村那边住去了。在那边有村长设下的保护界,她们可以不用害怕外人。   在豆腐三的目送下,阴宥和阴德雅继续扛着大包小包往家里走。   阴德雅把东西放在阴宥家后,就一身轻松地回家了。阴宥看着这个小小的院子,还有门廊下点燃的煤油灯,那煤油灯散发着橘黄色的暖光,不知道怎的,她突然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走到便宜儿子的窗下,听着屋里平稳的呼吸声,嘴角勾出了一个圆圆的弧度,圆眼眯成了一条缝。   如果她能够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会惊讶,她什么时候能够露出如此人性化的表情了?   阴宥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充满阳光味道的被子,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早上六点半,她如往常那样,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穿上鞋子,换上衣服,打开房门……   “你怎么在这里?”   阴宥一打开房门,就看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1 第 61 章 (第3/3页)   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阴定会。   “您回来了!”   阴定会的眼睛会闪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你怎么一大早就站在这?也不多穿些?”   阴宥见便宜儿子只穿着单薄的外套,把他拉进了对面的房间。   便宜儿子的手,有些冰冷,想来应该是在她门外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阴定会进入自己的房间,就感觉到了暖意。他凌晨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堂屋里多了两袋东西,他立刻反应过来,母亲回来了。他跑到了她房门前,迫不及待想要见她,可是又心疼她这么晚才回来,料想她定是累得睡了。他兴奋得没法入睡,就一直在母亲门口等着,希望母亲醒后能第一时间看到她。   阴宥不知道自己在儿子心里竟然那么重要,她此时走到阴菡的小床边。果不其然,阴菡已经张开眼了。   阴菡一看到阴宥就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奶奶!”她利落地朝阴宥伸出自己的小胖手。   阴宥俯下了身,把阴菡从她的小床上抱了出来。   “你尿了。”   阴菡一入怀,阴宥就如此说道。她摸到了阴菡的小裤子,湿了。   阴菡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吸着自己的大拇指,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模样”。   阴定会听到母亲说菡菡尿了,立刻找出干净的裤子,把阴菡抱了过来。   “果真是尿了。”   阴定会扬了扬刚帮阴菡脱下来的湿裤子,一脸笑意。   阴菡把脸埋进了阴定会的怀里,不愿意出来。   “还会害臊了!这机灵劲,也不知道像谁。”   阴定会随口一说,并帮阴菡换上干净的裤子。   像谁?阴宥心里一动。菡菡还能像谁?像奶奶,像爷爷,像爸爸,像妈妈……   “我见到阴柒柒了。”   阴宥突然说道。   房间里刚才还温馨的氛围有一瞬间的停滞,阴宥看到阴定会全身僵硬住了。   “她,回来了?”   阴定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低着头,阴宥看不见他的神色,听不清他的情绪。像是高兴,又像是忐忑,又有些排斥……太复杂的情绪,阴宥分析不出来。   “她失忆了。还跟外族人结婚生子了。”   阴宥没有迂回,直接说道。   “噢,知道了。”   阴定会出乎意料的平静,令阴宥看不懂。   “你不伤心?”   阴柒柒不是菡菡的亲生母亲吗?定会不是要和阴柒柒结婚吗?为什么听到阴柒柒和他人结婚生子,他还能那么平静?他真的不爱阴柒柒吗?   阴定会抬起头,温柔地笑了,“妈妈,我对柒柒的感情并不是爱情。”   阴宥歪着脑袋看着他,不是爱情?阴定会怀里的阴菡在这一刻,竟然和阴宥同步了,她也做出了和阴宥一模一样的动作。   阴定会已经帮阴菡把裤子换好,他拍了拍阴菡的小屁股,笑得温柔,这小家伙极少尿床,今天尿这么一次,她肯定要羞很久,“我那个时候,只想要一个家人。而柒柒给了我一个孩子,我很感谢她。” 62 第 62 章   (第1/3页)   ·   知道便宜儿子真的对阴柒柒嫁人生子之事,没有太在意后,阴宥顺势也把阴柒柒给抛在了脑后。以后的事情,还得等阴柒柒恢复记忆了,才有谈的可能性的。若她一辈子都没有恢复记忆,那这事情就没必要再提了。   阴柒柒目前是没法给阴宥提供任何和阴定离有关的线索了,当务之急,阴宥得先找到刘恩。刘恩已经在长湖镇了,找起来应该简单很多。   事实上,刘恩比阴宥想象中的好找。阴宥回到村里的第二天,县里有人就带着刘恩走上了青山村。   “阴队长,这是京城来的知识青年,他们是国家的栋梁,自愿申请支援农村建设。还请你妥善安排。”   这是县政府一个办事员,临时被王书记委派了分配知青的任务。他对这任务非常上心,他打听到消息,说县里准备弄了知识青年办事处,他努力一把,想往办事处调。与其在前辈扎堆的办公室里熬资历,他还不如去个新的部门。新部门虽然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得到消息,据说国家接下来会着重解决城市青年的分配问题。如此一来,知识青年办事处,大有可为。   “龚办事员?这些同志都是分配到我们大队的?”   阴周站在阴宥旁边诧异地询问。   阴宥在那四个异常亢奋的青年中,见到了刘恩。刘恩还是上次见到时的模样,绑着长马尾辫,身材高挑修长,柳月眉的,杏仁眼。她看到阴宥朝她看来,连忙回了一个笑容,眼睛瞬间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龚办事员爽朗地笑道:“其他大队的都已经分配好了,就剩下你们大队了。看我对你们多好,这四人,可都是京城来的。你们赶紧安排安排,别怠慢了他们。”   青山大队是离镇上最远,且路最难走的大队。他是先去的其他大队,最后才来的这儿。   “那这些就是剩下的咯。”人群中的梁红,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她听说有知识青年被分配到青山大队,忙从托儿所出来看热闹。   事实上,新华国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活动,已经有不少地方都在开展了,京城也陆陆续续有不少青年下到农村,声势虽然还没有浩大到成为全国盛事的地步,但政治嗅觉灵敏的人,已经开始乘着这阵东风,想办法调离原本的城市,到没人认识他们的农村去了。   长湖镇离京城近,镇子有有些封闭,算是一个不错的去处。梁红当初留在这里,未尝没有这个原因。掌握先机,才有选择的可能,与其等到时候被迫分配上山下乡,不如现在自己往农村走。   梁红的一句话,尴尬是龚办事员和那四个知青。   “什么叫剩下的?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话都不会说!”一个穿着淡蓝色小花长袖长裙的可爱姑娘,愤懑不已地看着梁红。她此时显然有些生气,脸都气圆了。   “琴琴!”   刘恩拉住好友朱琴琴的袖子,朝她摇摇头,让她少说两句。她们初来乍到,而梁红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她们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得罪她。   朱琴琴看看刘恩,咬咬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2 第 62 章 (第2/3页)   朝梁红“哼”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梁红,好久不见,原来你也在这儿。”刘恩朝人群中的梁红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龚办事员惊讶地说道:“原来你们认识呀!这样正好,出门在外,遇到旧识,是一种福气。”   龚办事员这话一出,引来周围围观村民的白眼。梁继红和这两个知青,一看就是不对付,不打起来就好了,还福气呢,真能瞎扯。   龚办事员也不在意大伙的白眼,他朝阴宥和赵文海挥挥手,“阴队长,赵指导员,人我已经安全送达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他得回去汇报工作了,多多表现自己,才能让上面看到他。   “慢走。”赵文海客气地说道。他眼中的情绪翻滚,他刚到长湖镇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什么知青,这会儿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知青已经出现了,并且看样子这还只是个开始。   “介绍一下你们自己。”阴宥看着这四张朝气蓬勃,宛如初生的太阳一般,充满了希望的脸庞,突然说道。趁着这会儿村里大部分人都在,让大家对这四个知青,有些了解。   梁红虽然有些娇蛮,但是她刚才的话,说对了。这四个人,的确是“剩下的”。长湖镇这一次分到了二十二个下乡的知识青年,龚办事员把这二十二人拉到各个大队走了一圈,前头的那十八人都被其他大队给选走了,最后剩下这四个没人要的,才被派到了青山大队。   这四人刚才跟着龚办事员一步步爬上山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前面应该表现好一些,让其他大队大队长看上,并把他们留住。他们没想到,最后这个青山大队竟然在山上!但是等到了村口,他们长舒了一口气,这个村子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至少房子都是新的,看过去非常整齐。等进入村子的时候,整洁的地面,路边稀稀落落的小花,令他们欣喜,这个村落不像他们前头看过的那几个村子,脏乱差,就连在村里嬉笑打闹的孩子们,脸上都有一道道被鼻涕擦出来的恶心痕迹。这青山大队,大伙们虽然穿得朴素,但是却非常干净,孩子们也是白白净净的。   “我叫农华钟,今年十八岁,高中毕业,家在京城,响应国家号召到这儿来支持农村建设,希望老乡多多指教。”   农华钟是一个大胆而活跃的男同志,他长得眉清目秀,笑起来知书达理,让人非常舒服,青山村的不少槐西族女青年,眼中已经泛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我叫霍达案,今年也是十八岁,高中毕业。请大家多多指教。”   霍达案有些害羞,说话非常小声,脸还紧张得绯红了。   槐西族不少女青年喜欢这一款,她们已经开始在心里想着怎么样做,才能讨对方欢心了。   两位男同志介绍完后,朱琴琴举起自己白皙的手,圆圆的脸上,是可爱的笑容,“大家好,我叫朱琴琴,今年也是高中毕业,大家可以叫我琴琴。”   朱琴琴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姑娘,她笑起来的时候天真无邪,脸上还有一个小酒窝。   最后轮到刘恩了,刘恩等朱琴琴说完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名字叫刘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2 第 62 章 (第3/3页)   ,我们初来乍到,有很多东西还不懂,如果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在此我们先说声对不起了。还希望各位老乡能够给予我们眼里的指点,使我们能快点进步。”   刘恩的一席话,表现出了她的谦虚,令村里大部分人滋生好感。当然也有看不爽她的人。   “虚伪!”   梁红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了。   刘恩只是笑了笑,但朱琴琴这小暴脾气可忍不住:“梁红,你的意思是,向老乡们请教,谋求进步是虚伪?”   大伙都看着梁红,梁红脸色一僵,她若是真的敢应下朱琴琴的话,那就是觉悟低!村里随时可以要求她进行思想学习。   阴宥看了梁红一眼,袖子里的大拇指摸了摸食指,“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你们的宿舍。”   阴宥话说完后,围观的人也慢慢散了,阴宥和阴周走在前头,后头跟着四个心里忐忑的知青。   梁红在人散后,往托儿所走,越走,她就越是狐疑,等她走到托儿所的时候,忍不住转身朝后面的阴宥发问,“你别告诉我,他们四个要住在这里?”她全身上下明晃晃地写着“排斥”二字,“这里没有房间了。”   阴宥指着两间教室,对四名知青说道:“你们四个晚上就先在教室打地铺,凑合个几日,等村里人得闲了,我再让他们帮你们建几间宿舍。”   阴宥完全没有理会梁红,她说完这些后,就对阴周说:“你在这儿看着,看他们有什么需要,搭把手。”阴周点头应下,而后阴宥向刘恩招手,“你跟我来。”   刘恩刚开始还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正常,跟着阴宥往外走。   刘恩跟在阴宥身后,有些忐忑,她不知道大队长为什么把她叫出来。   青山大队的阴宥大队长,刘恩他们还在镇上的时候,龚办事员就已经跟他们说过。长湖公社有一个女大队长,这大队长已经三十五岁了,可是却长得像十七八岁。   刘恩刚开始还以为是龚办事员夸大其词,没想到见到了真人,她却觉得龚办事员说得不及阴队长本人的三分之一。阴大队长,不仅长得年轻,能力和气势也是极少见的。   刚才她就发现了,但凡是阴大队长说话的时候,村里人就非常安静,并用信任钦佩的目光看着她。而且虽然阴大队长长着一张十七八岁的脸,可是她在她面前,却不敢放肆。可以这样说,刘恩有种在面对刘家那两位老太爷的感觉,被压得死死的,这种感觉就像她离开京城前看的《西游记》里,如来佛压着孙悟空的五指山。   阴宥带着刘恩走到了后山密林里,她站定,看着刘恩,如陈述般地说道:“你是京城刘家的养女?四岁的时候被收养的?是在容县被发现的?”   阴宥每说一句话,刘恩的脸色就凝重一分,她戒备地看着阴宥:“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情况?梁红告诉你的?”   “梁红和我都不知道你会被分配到我们大队。”阴宥的神情很平静:“十四年前,我四岁的女儿,也在容县走丢了。前段时间,我才得到消息,她可能在京城。” 63 第 63 章   (第1/3页)   ·   刘恩震惊,“你的意思是,我是你女儿?”   阴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不,不可能。”刘恩摇头,“我查过了,我是孤儿,父母双亡,亲戚们不愿意收留我,是中间人把我捡走,带到了京城。”   前些年,她有能力的时候,就查过了自己的身世。是她亲自查的,每一步都确认没有问题,她不可能是阴大队长的女儿。   阴宥平静地点头,“你的确不是我的女儿。不过我女儿应该跟你一样被送去权贵家中当养女,都是十八岁了。你在京城那么多年,有没有在那些被收养的女孩中发现谁跟你年龄相仿,且都是容县出身,四岁离家,现在已经十八了的?”   刘恩不知道应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可惜,她想了想,说道:“琴琴也是四岁被收养的,今年正好十八岁。不过,她是哪里出身的,这我就不知道了。”   朱琴琴?阴宥摇了摇头,她知道那姑娘也不是她的阴定离。   “你再想想,如果有什么线索,可以随时来找我。”阴宥说完这话后,沉吟了片刻,“青山大队的人都不错,你和你的朋友不用担心,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吧。”   刘恩眼中闪过惊喜,“谢谢大队长。”大队长这话的意思就是往后会罩着她们了!刘恩松了一口气。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人愿意护着她们,这是她们的福气。   “嗯,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走走。”   阴宥朝刘恩挥挥手。即使刘恩面上装得再淡定,但轻快的脚步还是出卖了她雀跃的内心。   阴宥在山里慢慢走着,越走越深。她才一段时间没上山了,就发现山里捕猎用的陷阱多了很多。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弄出来的。   槐西族人不缺吃的,每家每户在槐西村有自己的田地,有自己饲养的牲畜,尽是够吃的。虽然大家也会时不时上山弄点的野味,打打牙祭,但是并不会像现在这样,弄出那么多的陷阱。新村那些流民是真的缺少食物,他们的食量又大,只会劳作,不会操持家务,自然是有上顿没下顿的。不过,他们有自己的路子,反正阴宥冷眼看着,那群男人现在比刚来的时候,气色好多了,好些甚至还都吃胖了。   阴宥从山里下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赵文海。赵文海手里拿着一把锄头,刚从田地里回来。   “这锄头,还没还回去?”   阴宥看到锄头柄上用刀砍了一圈,就知道这锄头是三善大队的。   当初青山大队开荒的时候,大队里的锄头不够,阴宥厚着脸皮,带着阴周,去三善大队借。这还是当张德善大队长说过的,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他能帮的,一定帮。   赵文海也看得了锄柄上的那一圈,抿了抿嘴,“我用新买的锄头跟他换了这把。”新锄头没有这把老锄头好用。   他不知道阴宥为什么去京城,但是却知道肯定不是去买什么农具的。而她们回来后,只买了大伙交代的东西,却不见任何农具,也证明了他的猜想。   不过,就算知道阴宥去京城有其他事,他也不好追问,毕竟还没熟到那种程度。   “山里的那些陷阱,你让大家伙往深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3 第 63 章 (第2/3页)   去做,不要太靠近山脚了。万一哪个不注意踩着了,就危险了。”   阴宥现在越来越有做为一村之长的责任心了。她看到那些陷阱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村里人的安全。   赵文海点点头,他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殊不知,冰山下暗藏烈火。他在教那些家伙做陷阱的时候就跟他们说过了,挖陷阱,不要挖得离村子的太近。村里的人,最喜欢时不时往树林里钻一钻,万一一不小心有谁受伤了,到时候又得闹上了。   赵文海冷着一张脸,回去就告诫大家伙,并让人赶紧把靠近村子的陷阱都给拆了填了。可是当天晚上,村里还是出事了。   大半夜,阴宥家的门被“砰砰砰”地敲响,阴宥正好没有睡,快速地换上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妈妈,外面……”   阴宥刚打开房门,阴定会也披着外套出来了。母亲是村长,阴定会知道,这时间有人敲门,定是急事。   “你待在家里,看着菡菡,不要出来。”   阴宥边交代阴定会,边往大门走。   “刺啦——”当阴宥打开大门的时候,朱琴琴来不及收回力道,就跌了进来,衣服都被勾破了一道口子。幸好阴宥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朱琴琴还没站稳,就噼里啪啦地把来意给表明了。   “村长,农华钟和霍达案出事了。他们黄昏的时候上山捡柴,到现在还没回来。刘恩刚才找他们去了,怎么办?怎么办?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朱琴琴急呀,急得都快哭了。若不是刘恩让她来找大队长,她肯定跟她一块儿上山去找人了。   这四个知青,刚来到青山大队,记得住的,除了他们暂时的休息的托儿所之外,就是大队长阴宥家了。   朱琴琴弄出来的动静不小,这会儿阴敏然和阴淮也揉着困顿的双眼,从家里出来。她们听到朱琴琴的哭诉,一个激灵就清醒了。   阴宥看着她俩吩咐道:“你们俩去组织一些人待会儿上山搜查,我先和朱琴琴去看看。”   阴宥说完,就跟着着急的朱琴琴走了。   “农华钟和霍达案失踪多久了?刘恩是什么时候去找他们的?”   阴宥边走边问。   朱琴琴原本的神无主,因为大队长的沉稳给安抚住了。   “农华钟和霍达案出去得有七八个小时了。刘恩前脚刚出去,我后脚就去找您了。”   安定下来的朱琴琴,思路非常清晰。   “他俩为什么要去捡柴火,我记得我带你们去托儿所的时候,角落里还堆满了干柴。那些应该够你们用了的。”   阴宥的记忆力很好,她送四个知青去托儿所的时候,把托儿所内的情形都尽收眼底了。   朱琴琴咬牙,气愤地说道:“梁红说那是她的,不许我们用。”   阴宥的脚步顿了顿,说道:“那是学生们捡的。”虽说是为了给梁红,还有给托儿所使用,但是知青们刚来,让他们用上一两天,也没什么,梁红那样做,应该就是阴周说的“独”了。阴宥虽然这样想,但却也知道,梁红和朱琴琴她们原本就有矛盾,这样的排挤,实属正常,当然以后肯定不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3 第 63 章 (第3/3页)   托儿所后面有一条进山的路,这儿原本是没有路的,村民们走多了,也就有路了。   “你在这儿等着,待会儿搜查的人来了,你让她们顺着我的标记走。”   阴宥一手拿着个手电筒,一手拿着一把刀,但凡走过的地方,就会留下个显眼的印记。   虽然槐西族搬到青山这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对于这边的山,她们还是有所畏惧。不,或许应该说,槐西族人对山林还保持着天然的敬畏。对于她们而言,山林生她们,养她们,她们的一切都是从山林而得,故而她们对山林爱得深沉。   深夜的青山,安静得令人心颤。空中传来各种小动物的声音。阴宥捡了一根木棍,不断敲打着前路。她没有忘记白日里看到的陷阱。新村那些人设了不少挨近村子的陷阱。她得非常小心才行,别人没找到,自己倒是丢了。   阴宥的不断往前走,突然看到一根树枝上系着一个白色的手帕。阴宥解开帕子,帕子四个角各绣着一朵小花,应该是刘恩的。帕子非常干净,显然是刚系上不久的。   阴宥驻足,仔细倾听周围的声音。   突然,她的左耳动了动。她听到,她的左手边,传来了细不可闻的求救声。   阴宥依旧把帕子系上,并在树枝上做了一个显眼的标记,就往左手边走。   随着她的接近,求救声也越来越明显。   “农华钟?”   阴宥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救命呀!”   求救的声音大了,但是阴宥却停步了。不对,这虽然是农华钟的声音,但却又不是他的声音!   阴宥周身戒备了起来,她把木棍扔下,这木棍太细没什么用,她拿着刀子的手握得紧紧的。   “你是谁?”   阴宥把身体微微往下蹲,好方便她奋起攻击或者迅速逃跑。   “救命呀!”   远处传来的还是这么一句。   确认不对,阴宥立刻转身就跑。此时一个黑影伴随着挥翅声,如同疾风闪电般朝阴宥冲个过来。黑暗中,阴宥看到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不行,跑不过它。眼见着黑影就要袭击到的阴宥脑袋,阴宥往旁边偏了偏,险险躲过了一击。黑影并没有离开,一击不中,它迅速转身要来第二击。   阴宥脑子转得极快,利用手电筒,做出了忽闪忽闪的光,朝那黑影的眼睛照去。黑影正朝阴宥的俯冲下来,被光这么一照,它就转了个弯,在空中盘旋着。   阴宥眉头皱了起来,她刚才看到的是一只黑色红眼的鸟,跟乌鸦长得非常像,但是却有尖长锋利的嘴。   “救命呀!救命呀!”   这鸟儿的嘴里还吐着和农华钟声音相似的求救声。或许刘恩就是被它吸引过来的,那么刘恩此时在哪里呢?阴宥边想,边警惕着那只怪鸟。   当怪鸟再一次朝阴宥俯冲下来的时候,阴宥手里的刀动了。   “噗——”一声,是刀入肉的声音。   那只的怪鸟受伤了,跌在草丛中。   阴宥刚准备上前查看,就听了一阵呼叫声。   “村长!村长!” 64 第 64 章   (第1/3页)   ·   一声声呼叫,由远而近。村里人,还不习惯叫阴宥大队长,大家都还是跟以前一样,叫她村长,虽然严来说,她其实是族长。   “在这里。”   阴宥回应她们。   紧接着阴淮、阴敏然、赵文海,并十来二十个壮硕的男男女女就出现在阴宥面前。   “村长,你刚才听到求救声了吗?”   阴敏然问道。她们正是听到“救命呀”的求救声,并看都手帕和村长留下的印记,才找到这儿的。   阴宥点点头,她也是被这声音骗过来。她拿着手电筒照向不远处的草丛,求救声,就是那只鸟弄出来。   “你们往后退。”   阴宥朝大家说道,她捡起刚才被自己扔掉的木棍,往草丛中打了打。草丛中传出了“哎哟”一声。   “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那草丛不大,藏不了一个人。   “能模仿人话的怪鸟。”   阴宥平静地说道。   言毕,一只黑色的鸟扑棱了两下翅膀,被阴宥从草丛中赶了出来。   “乌鸦?”   阴宥听到有人如此叫道。   这怪鸟全身黑漆漆,的确和乌鸦非常相似。   但是下一秒,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从这只长得像乌鸦的鸟儿嘴里冒出了一句话:“救命呀!”   好几村民被吓得往后跳了几步。   “鬼呀——”“妖怪呀!”“妈呀!”   大伙不由得尖叫了起来。即使这个世道说要相信科学,反对迷信,但是此时,大家的潜意识里,还是会网神鬼妖魔那个方向想。   地上那只受了伤的怪鸟,闪着血红色的眼睛,挥动着锋利尖锐的嘴,似乎在威胁阴宥他们。他们丝毫不怀疑,只要他们敢上前,那只鸟肯定会把他们的一块肉啄下来。   进山搜救前,大伙也是做了准备的。阴宥朝身旁一个手里拿着麻网的人伸手,那人呆愣了一下,直到阴宥说了句“把网给我”,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把麻网递给了阴宥。   这麻网的洞极大,编网的绳子也极其粗,为的就是上山救人时,若对方没法自己走动,就可把对方网住,背起来,是再好不多的工具。   说是这么说,但事实上,这拿着麻网的人只是因为深夜被抓壮丁,随手捞的一个工具。这网,平时是用来网猪的……   阴宥用刀子割了一小截绳子,她一边盯着那只怪鸟,手里一边快速地翻动,不一会儿就弄了一张密实的小网。   阴宥刚想行动,把那只怪鸟网住,赵文海就拦住了他,“你想要抓它?”   阴宥用余光看他,说道:“对。”她的确想要抓住那只鸟。   赵文海摇摇头,“这鸟吃腐肉,你没法养它。”   阴宥终于看向他了,“你认识它?”在她的数据库里,没有这种鸟类的记录。   “曾经见过。”赵文海说道:“我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再次见到这种鸟。”   当年他跟着部队去东北边打仗的时候,就见过这种鸟。在已经落幕的战场上,尸横遍野,残肢断臂,冲天的血腥味伴随着硝烟气,充斥在这片天空之下。土地已经被鲜血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4 第 64 章 (第2/3页)   泡,刨开土,几寸深的地方还是血红。那时候,正是黄昏,布满晚霞的天空中盘旋着吃腐肉的乌鸦,这些乌鸦站在死去的人身上,嘴里吐出来的却是人语,“杀呀”“冲呀”“打跑鬼子,为国而战”。   一声声叫唤,诉说的却是战士们生前的话语。   赵文海的话,令大伙静默。   “救命呀!”   那只怪鸟的叫声,把大伙从赵文海的描述中惊醒。   有人小声地说了一句:“那农华钟是不是死了?所以这鸟才会模拟出他的声音?”   赵文海的神情冰冷,“我不知道。不过,这鸟最好不要带回家去,找个远一点的山头,把它放了。”   阴宥本也没有想要养这鸟儿的想法,她只想带回去研究研究,但既然已经从赵文海这得到了怪鸟的信息,也没必要研究了。故而,既然赵文海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反驳。   不过,鸟还是要抓的。受伤的鸟非常容易抓,阴宥不费什么力气,就用网子把那只怪鸟网住了,并交给阴宥,“你先带回去吧,等天亮了再找个合适的山头,把这鸟带过去放了。”   不趁着这怪鸟现在受伤,把它抓住,下回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能抓到了。这鸟能说人语,若她真的带回去了,兴许便宜儿子和便宜孙女会吓到,交给赵文海是最合适的。   赵文海能说什么?他只能看着手里这黑羽红眼的怪鸟,摸摸鼻子,把这事情揽下了。也亏得他以往冷酷的冰山人设,大伙都没察觉到他此刻的心虚。   这鸟,真的是太邪门了,渗得慌。   农华钟、霍达案和刘恩还没找到,倒是抓了一只怪鸟。   阴宥他们正打算继续往前搜,就听到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小声的哼哼声。   阴宥的手电筒照了过去,发现是个人,“刘恩?”   只见刘恩从地上悠悠转醒,她原本是趴在地上,这一起来,倒是先让大家看到了她身后的血窟窿了。   “啊——怪鸟,走开,走开——”   刘恩一醒,就感觉到了背部的疼痛,也想起了痛晕前的遭遇,遂尖叫出声。   阴宥迟疑了一下,手里的手电筒晃了好几下,提高声音说道:“刘恩,没事了,怪鸟已经被抓住了。”   随着阴宥的话落下,刘恩身体的颤抖,也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阴宥,“大队长?”   阴宥点点头,“没事了。我们来救你了。”   刘恩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紧绷的神经耗费了她大量的力气,这会儿竟然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敏然,你和两个人,把她先带回去。”   阴宥把刘恩扶起来交到阴敏然的手里。   农华钟和霍达案上山的时间太长了,阴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会往哪里走。这山林太大,想要找两个人,并不是那么简单。   “既然那只怪鸟能发出神似农华钟的求救声,那农华钟应该也碰上了它。”阴淮担忧地说道,“看刘恩的伤势,才那么一会儿,肉都被啄了几块。那两人可能也是凶多吉少。”   阴淮的猜测也正是大家心里所想。那怪鸟学的农华钟的求救声,有些凄厉,令人心惊。   阴宥带着大伙往山里走,大伙边走还边呼唤农华钟和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4 第 64 章 (第3/3页)   达案的名字。可是,走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随着搜查越来越深入深山,大伙的神色愈发慎重。   “不能再往前了。”阴淮突然说道,她指着面前一个脚印,面色凝重,“是熊瞎子的脚印。”   阴宥看着阴淮指的那个脚印,眼睛里的神色隐晦难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往回走吧。”   夜晚的深山外危险,不能为了两个人而把二十来人置身于危险之中。   下山的时候,大家的脸色都不大好,情绪失落,大伙都没有说话。   气氛冷凝,阴淮不断朝阴宥使眼色,阴宥眉头小小地蹙了起来,只能开口说道:“大家再仔细找一找,也可能是我们刚才错过了。”   村长的面子,是要给的。于是乎,大家再次呼叫了起来。不过这呼叫声,却没有起先时那么卖力了。刚才上山的时候,大伙都查得仔细,并没有错漏的地方,也没有发现他们二人的行踪。   果然,等阴宥他们回到了山脚,也没找到人。   凝重的氛围再次蔓延,那两个鲜活的知青,才刚到青山大队还不到一天,就出事了,这令大伙心里都不大得劲。有几个情绪敏感的,眼睛都红了。   “都怨那梁红,不就是几根柴吗?至于那么小气?况且那柴还不是她捡的呢!”   负责搜索的队伍中,有人发出了这样的愤慨。   阴宥看了过去,她的记忆非常好,认出了对方正是白日里那群用痴迷目光地看着农华钟的槐西族少女之一。   赵文海手里提着被网兜网住,并用绳子一圈圈绑住嘴巴的怪鸟,眼中闪过冷光,梁红那女人做的事情,真是越来越令他厌恶了。想到最近家里寄来的信,他的剑眉更是凌厉。他是不会和梁红结婚的!   “救命呀!”   熟悉的呼救声。虽然非常小声,虽然非常虚弱,但是还是清晰地传入了大伙的耳中。   大家面面相觑,有志一同地把目光看向赵文海手中的怪鸟。怪鸟的嘴巴,被绑起来了,血红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众人。   声音不是它发出来的。   “是真的农华钟!”   众人惊喜,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等找到人的时候,大伙神情惊讶且尴尬。   原来农华钟和霍达案双双掉进陷阱里了。   这个陷阱就在离托儿所不远的地方,他们甚至走得还没有刘恩远……   农华钟的脚受伤了,没法从洞里爬上来。不过,他身上没有大伙料想中的鸟啄伤。反而是和他一起掉进陷阱里的霍达案,昏迷不醒,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窟窿。此时,霍达案趴在坑底,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看到两人情况反差如此之巨大,众人心里犯了嘀咕。一个只是扭了脚,一个却被怪鸟灼伤昏迷不醒……但是此时容不了大家多想,他们得先把人救起来。   麻网也在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农华钟先把昏迷的霍达案放进麻网里,由大伙把麻网拉起来。等把霍达案救出去后,农华钟才被大家救上来。   农华钟自然是对大家感恩戴德,“谢谢大家。宿舍没有柴,我和达案上山找柴,没,没想到竟然会掉进陷阱里。我和达案都昏迷了。我直到刚才才醒来,就呼救了……” 65 第 65 章   (第1/3页)   ·   农华钟在说这话的时候,天太黑,没注意到大伙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农华钟若真的如他所说,是刚刚才醒来的话,那那只怪鸟怎么能够学到他的呼救声呢?虽然大家对农华钟的话有所怀疑,然而这一切还得等另一个当事人,霍达案醒来,才知道答案。   农华钟见大伙没有说话,还真的以为自己把大伙给瞒得过去,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并不知道,村里精明人可不少,至少阴宥和赵文海他们可都看到了农华钟悄悄松一口气的模样。这个十八岁的男同志,在他们的眼中,还太嫩了,撒谎的时候还做不到完全掩饰自己的心虚。   就连原本对他有些许好感的槐西族姑娘,眼神中都闪过了一抹深思。   等大伙把农华钟和霍达案带回托儿所的时候,托儿所已经热热闹闹的了。   因为刘恩受伤不好移动,所以阴敏然请了阴定会到托儿来。   这四位刚来的知青,暂时住在托儿所的学生教室里。两间教室,两个男的住一间,两个女的住一间,正好合适。   此时,女知青住的那间教室里,氛围僵硬。   梁红一开始并不知道,农华钟和霍达案的失踪。   她吃过饭后,就睡了。她睡得十分安宁,不得不说,刘恩和朱琴琴的到来,让她原本有些忐忑的心,开始变得安宁下来。   起初,刚到这个村子,她只认识赵文海他们,狼偷袭村子的事也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偶尔,她会有些埋怨把她留在这个地方的父母。但是,等白日里见到朱琴琴和刘恩她们的时候,等知青下乡活动开始蔓延到长湖镇的时候,她终于觉得,父母和自己的做出留在这里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下乡的这个乡,里面是有文章可以做的。远的乡,近的乡,贫穷的乡,富足的乡……这些都有很大的区别。而长湖镇,是京城知识青年下乡最好的选择之一。   睡得安稳的梁红,在梦里都能笑出声来。   当刘恩被救回来,托儿所开始有声音的时候,梁红才被吵醒。有起床气的梁红,黑着一张脸,气鼓鼓地走到院子里就想开口责备吵醒她的人。没想到却看到了刘恩一身是血的模样,她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清醒了。   等阴淮跟阴定会说起今晚发生的事情后,她才知道因为几根柴火,竟然引来了这么多事情。梁红的心有一些忐忑,呆在青山大队的这段时间,她慢慢地知道了,这地方并不是她能够为所欲为的,也没人会容纳她的嚣张跋扈。   “若不是你,刘恩不会出事!你这害人精!”   朱琴琴指着梁红一通好骂。她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   明明大队长都说了,让他们暂住在托儿所,托儿所里的东西,他们可以在住的期间随便使用。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还可以跟村里人提出来。但是梁红却偏偏把托儿所当成了自己的地盘,把他们四个知青当成了外侵者,用鄙夷的目光,用防小偷的表情看着他们,仿佛他们四人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一样。这也不许他们用,那也不许他们碰,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5 第 65 章 (第2/3页)   仅只是几根木材,她要在一旁盯着,生怕他们偷偷用。   白日里,他们四人从长湖镇一路跟着龚办事员走了一天,还得累死累活爬上山,才到的青山大队,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里饿得紧。他们进了青山大队,安顿下来后,只想简单烧些水煮米,将就着喝一碗粥。   可是他们带了锅,带了自己的碗筷,县里还给每个知青分了米,可以说她们什么都不缺,独独缺了柴火。农华钟和霍达案两个男同志,自告奋勇要上山砍柴。朱琴琴和刘恩就顺势留下来,继续打扫卫生。两相配合,各自觉得都挺好。但是朱琴琴她们在托儿所等到了半夜,还不见农华钟和霍达案回来,这才着急了。   刘恩背上的血窟窿,看着可怕,实际上也很可怕。   血肉模糊,原本白皙的背,被怪鸟用锋利的嘴,咬下了一块块肉,而留下一个个窟窿,足足有五处,即使治好了,也定是会留疤痕的。   刘恩的伤口都在背部,碍于伤口,她没法穿衣裳,只能趴在床上。原本应该是阴定会给刘恩清洗伤口,并上药的,但是刘恩即使在痛得再厉害,也有些不大愿意让阴定会这个男人给她处理伤口。只能让的朱琴琴来。   朱琴琴小心地按照阴定会说交代的,给刘恩先清洗伤口,再并上药并包扎。   梁红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刘恩的伤,再听到她的痛呼,又因为阴敏然她们在一旁,于是开口道:“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朱琴琴一边帮刘恩盖上被子,还一边挤兑梁红,“不用你假惺惺。”   梁红的脸胀红,她知道这一次她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故而此时也不敢顶撞。毕竟现在刘恩受伤躺床上了,而农华钟和霍达案的情况也大不妙。   特别是霍达案,现在还没醒。阴定会还在给他包扎伤口。农华钟身上倒只是简单的扭伤,并不严重,很快就处理好了。   等伤员都处理好后,阴宥把能行动的梁红和朱琴琴,还有农华钟聚到了一块儿。   “那陷阱虽然是队里的人挖的,你们四个知青刚到队里就受伤,你们住托儿所的这段时间,你们用的柴,喝的水,那陷阱的主人都给你们负责了。”阴宥这是对农华钟和朱琴琴说的,她还补了一句,“山里不安全,没人带你们进去,你们千万别靠近那里。”   阴宥说这些话的时候,赵文海听到了。他明白阴宥也是特意说给他听的,让他回去转告罪魁祸首。农华钟和霍达案掉入的那个陷阱,他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了。新村的年轻小伙,挖陷阱的时候,都会做一个属于自己的标记,以示区别。   交代完四名新来知青后,阴宥把目光转向了梁红。   梁红抖了抖,垂下头。她心底虽然觉得自己没有错,是农华钟和霍达案他们自己不小心掉陷阱里,而刘恩莽撞地一个人上山才会出事,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只不过是,不许他们用柴而已。谁知道他们那么没用,找几根柴都出事。   不过,梁红也知道,这种时候,她再说自己无辜也没用了。因为刘恩和霍达案是真的受重伤了。光这一点,她就不好说自己无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5 第 65 章 (第3/3页)   她真心憋屈。   阴宥看了她好一会儿,在梁红的忐忑中,平淡地说道:“他们不会在托儿所住太久。这一个月,你就将就将就。”   事实上,这事情并不能只怪梁红。   梁红惊讶,她还以为阴宥会趁机批评她一通,没想到阴宥竟然宽慰她!   阴宥不在意梁红像是见鬼了的表情,她把已经处理好霍达案伤口的便宜儿子,阴定会,背上的医药箱接了过来,朝院里刚才一同上山搜查的人说道:“大家都散了吧。早上还得上工呢!”   青山大队的活不少,村里好些人都被分派了任务的,不上工,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等分粮的时候,就得的少。   阴宥身为大队长,春耕过后,基本没什么活,每天要做的无外乎就是处理村里大小纷争,还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事务。简单来说,别人管的,她有份,别人不管的,都归她管。就像是这次农华钟和霍达案失踪的事情一样,她这个队长是必须得出面的。   大队里的人都知道,大队长阴宥是个不得闲的,这不,她刚带人去山上搜查带回了农华钟他们三人,才刚睡下,还没有六点半,她固定的起床时间,家门又被敲响了。   阴宥猛地睁开眼,还是跟刚才一样,坐起来,换衣服,穿鞋,开房门出去。这一系列动作,就像是机器人一样。   这一次,阴定会也醒了。他从托儿所回来后,本就没什么睡意,这下更是一听到敲门声,心脏就突突突地乱跳。   阴宥看了他一眼,见他穿上了厚外套,这次倒没说什么。   “大队长,大队长,不好了!救命呀!”   还是朱琴琴的声音。   这又是怎么了?   阴宥和阴定会母子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同时往大门那边走。   这一次朱琴琴的表情并没有比上一次好多少,反而更加惊恐了,她全身颤抖,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   “大队长,刚才,刚才刘恩和霍达案突然从床上起来,见人就咬,梁红和农华钟被咬掉了一块肉……”   朱琴琴说起刚才的事情,脸上的惊恐更加明显,若不是她跑得快,她这会儿肯定也是受伤了。   阴宥和阴定会震惊。这四个知青到村里还不满一天,就出了那么多事情。还咬人?   “我们三人合力把托儿所的大门关上了,但是刘恩和霍达案一直在用脑袋去撞门,想要出来,我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朱琴琴的圆脸,此时布满了鼻涕和泪水。她原本是睡在刘恩旁边的,可是因为内急,出门上厕所了,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刘恩冲出房门,往院子里的梁红冲去,一口就咬住了她。   她眼睁睁看着刘恩把梁红手臂上的一块肉,给咬下来,并嚼吧嚼吧,给吃了!梁红的尖叫声,特别凄厉,就像是见到厉鬼后的惊恐。   “大队长,怎么办?怎么办?”朱琴琴六神无主,她眼巴巴地看着阴宥,她能信任的只有她。她还记得刚才来找了大队长,大队长带人上山一趟,就找到了失踪的农华钟和霍达案,还救回了刘恩。 66 第 66 章   (第1/3页)   ·   梁红和农华钟被咬时的凄厉声,村里离托儿所近的人家,都已经听到了。此时离阴宥惯常起床的“六点半”只有半个小时,虽然天色还有暗,但是村里不少习惯早起的人,都已经醒了。   等阴宥和阴定会到托儿所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了。有些还背着打水用的桶,他们似乎是在打水的时候,听到声音,过来查看的。   托儿所离大伙固定的打水地点非常近。   “村长来了!”   不知道是谁叫了那么一声,大伙纷纷给阴宥让出了一条路。   于是,阴宥看到了被大伙围在中间的梁红和农华钟。他们俩跌坐在地上,已经顾不上讲究以往城里人爱整洁的做派了。两人惊魂未定,一衣衫头发散乱,一个肩头被咬出了血,一个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非常狼狈。   阴定会见状,冲了上去,帮他们包扎。   阴宥隔着托儿所的铁门,看到了不断向门口乱撞,想要出来吃人的农华钟和刘恩。   “只要有人稍微靠近,他们就张牙舞爪想要杀过来。”梁红非常恐惧,手臂被刘恩咬掉一块肉时的疼痛,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肌肉被撕咬的感觉,平生第一次遇上。   此时,已经失去神志的刘恩不知道怎的,竟然朝梁红张开嘴,并嘶叫了一声。   “吼——”野兽般的叫声,不似人。   梁红害怕得尖叫,并逃跑。   阴定会正帮她处理伤口,见她逃了,忙叫道,“还没有处理好!”   可是,梁红已经听不到阴定会的声音了,她顾不上手臂的血还在流,躲在了赵文海的身后。   赵文海神情凝重,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呵斥紧紧拽着他腰间衣物的梁红。   “他们的牙齿是尖牙!”   赵文海如此说道。   阴宥知道赵文海指的是什么,再场的人,都知道赵文海说的是什么。   刘恩和霍达案张开嘴时,露出来的是锋利的尖牙,猛兽般的牙齿,仿佛被打磨过,怪不得能从梁红和农华钟身上咬下肉来。   人的牙齿,怎么可能在不到一夜的时间,变成野兽的尖牙呢?   大伙面面相觑,心惊胆战。   “鬼,肯定是鬼上身了。”   阴宥看了过去,说这话的是农华钟。在整个国家都提倡科学,反对迷信的当下,这个从京城来的知识青年,这个自认是思想进步的青年,不假思索地得出了这个结论。此时的他,害怕得都已经忘记了,以往自己在学校,作为打击封建迷信先驱时的侃侃而谈。   不过,农华钟的猜测,倒是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肯定是在山上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是往后退了几步,瑟瑟发抖的村民。   “不是说农华钟也在山上失踪了吗?为什么偏偏就他们两个出事,人农华钟还好好的?”这是自认为窥探到秘密的村民。   “有村长在,什么妖魔鬼怪一扫光。”这是对阴宥盲目信任的槐西族人。   ……   身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阴宥已经听到。   废话,这些人故意说得那么大声,为的还不就是让她能够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6 第 66 章 (第2/3页)   到吗?   不过,阴宥此时还真有些无语,就连阴周都偷偷凑到她耳边询问,她能不能用言灵力解决当前的问题。   阴宥有些想问大家,他们是不是对言灵力的认知,有什么错误?   语言的确是有力量的,槐西族的村长,能用饱含言灵力的语言守护族人。但是这样的言灵力,却也不是万能的。有时候,同样是饱含了灵力的语言,却没有任何作用。顺应天意,不违背万物规律,是语言有力量的先决条件。   阴宥不是真正的阴宥,它是机器人附体,本体的言灵力使用得越多,能它禁锢在这具躯体的力量就越强大。等将来这具身体老死后,它想要离开时遇到的阻碍就越大。这些因素决定了它是不会随便使用言灵力的。当然,到目前为止,它每一次使用槐西族村长的言灵力,都是经过深思的。是在巩固自己和这具身体结合的同时,达到其他目的。   不过,在槐西族人眼中,可不是这样,她们会对阴宥的每一句认真对待。因为有可能那句话,就蕴含着言灵。   就像夜里阴宥带大伙上山搜寻农华钟和霍达案,没找到,下山时,她只是在阴淮的暗示下,给大家打气,随口说了句“大家再仔细找一找,也可能是我们刚才错过了”,但是有些人却把这话当真了。当后来真的在山脚的陷阱里,救了农华钟和霍达案后,搜寻人员中的槐西族人,对阴宥的崇拜更是进了一层。   此时,阴宥就顶着族人期盼的目光,一步步接近刘恩和霍达案。   “小心!”   在离刘恩和霍达案只有一个手臂那么远的时候,赵文海抓住了她的外套,把她往后拉。   刘恩和霍达案眼中冒着凶光,有些铁青的手臂从铁门间的空隙伸了出来,差一点就要抓住阴宥了。   不过,也只是差点儿。其实,阴宥已经计算过距离了,她看着里他们近,但刘恩和霍达案是不可能抓住她的。   阴宥瞟了眼面露紧张的赵文海,到底还是道了声,“谢谢。”   赵文海紧紧抿住嘴巴,“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发狂,你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轻易接触他们。”   周围村民期盼信任的眼神,他看到了。可是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青山村的男男女女都把阴宥当作全能的神一样看待,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她阴宥在,一切就能安然解决。一个十七八,不,一个还没满三十五岁的女人,她能肩负得了那么重的期盼和负担吗?   “霍达案和刘恩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被怪鸟给咬过。”阴宥看着伤口已经被处理好的梁红和农华钟,对他们说道:“你们俩是被霍达案和刘恩咬的,兴许你俩也会发病。”   阴宥的话音刚落下,众人立刻迅速往后跳,和梁红农华钟二人拉开了距离。   梁红害怕了,牙齿在打颤,哭道:“这,这可怎么办?”她不想变成和刘恩一样的吃人怪物。   “你俩必须得隔离。”   阴闵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她站在路边,冷冷地看着梁红和农华钟。为了村里人,这两个潜藏着危险的人物,必须隔离!   农华钟倒是比梁红显得镇定一些,他想了想,说道:“我不要跟她被关在同一个房间里。”万一他没被感染,她倒是被感染了,他岂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6 第 66 章 (第3/3页)   是倒霉?   阴闵看了阴宥一眼,见阴宥微不可见地点头,于是同意了。   马明住得离托儿所近,他一大早就被尖叫声惊醒。身为村里的小队长,大队发生事情,他义不容辞地要去支援。   此时,他眼看着阴闵带着几个人把农华钟和梁红押走了,他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再怎么说,梁红都曾经帮他交过医药费,他不想做忘恩负义的人。虽然后来他发现留在村里接受阴定会治疗的人,伤势好得比他还快,但这也不能让他忘记梁红对他的帮助。要知道,那次的医疗费,对他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天亮了,不到半天的时间,村里所有人都知道刘恩和霍达案得了吃人的怪病,梁红和农华钟还被咬了一口。唯一一个没有很受伤的知青朱琴琴,暂时住到了高万国家中,和怀孕的阴凤春作伴去了。   大家都在等着看梁红和农华钟的情况,看他们会不会也和刘恩与霍达案一样,染上疯病。   村里每个人虽然都还在出工,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干活,但是人心惶惶,人们时不时结伴去托儿所看看刘恩与霍达案,再顺道去看看被隔离的梁红和农华钟。   “是病毒感染。”阴宥觉得八九不离十是这个原因,她坐在赵文海家的院子里,指了指被他用铁丝绑住尖长的嘴,并关在铁笼子里的怪鸟问道:“你以前遇到这鸟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这种病?”   她仔细询问过朱琴琴,分析了他们这些知青接触过的和吃过的东西,发现刘恩和霍达案唯一的共同点就只有被怪鸟啄伤了。   赵文海摇摇头,“不,我没有见过这种病。”这种怪病,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就跟京城里,不少权贵家族中的长辈俱患有心悸之病一样离奇。   “等等看吧。”阴宥只希望,梁红和农华钟不要染上和刘恩他们一样的病,不然的话,事情就难以收场了。这吃人的毛病,会传染,那么染病的那四个人,就必死无疑了。而跟那四个人接触过的村民,也有危险。   不仅阴宥在等,村里所有的人都在等,有些甚至夜里都没法入睡。   “你睡不着?”   阴定会把阴菡哄睡之后,打开房门,就看到母亲坐在院子里。   这已经是春天,但天气还是稍微有些阴冷,阴宥只穿着一件薄外套,阴定会担心她冷,从屋内拿了阴菡的一个小毯子出来,披在阴宥身上。   暖,阴宥紧了紧身上的小毯子。   “你不也没睡?”   阴宥反问。她这个便宜儿子,还好意思说别人,自己不也一样没睡?   阴定会被母亲的反问给噎到了。母亲比起刚醒的时候,更加有人情味了,也更像一个人了。可是有时候说的话,却常常让人有种接不下去的感觉。   他也曾听叔叔阿姨他们说过,母亲以前的脾气非常不好,村里还有人质疑过她,觉得她那样性的人当了村长,槐西族可能会灭亡。每次听到这种传说,阴定会就会猜想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在村子危难之时站出来的人,以前真的是骄纵纨绔的吗?直到现在,母亲的性慢慢显露的时候,他才发现,冷淡的表象之下,有如水的温柔,但是温柔之下,还有着她自己的坚持。不过,此时,阴定会只觉得,母亲还真的是不怎么会跟人打交道。 67 第 67 章   (第1/3页)   ·   “也不知道梁红他们怎么样了?”阴定会自己找了张凳子,在阴宥身边坐下。他还弄了壶热水,两个杯子,并其中一个杯子塞进了阴宥的手里。   热水透过杯壁,把热气传到了阴宥的手里。暖,真暖。阴宥看了便宜儿子一眼,喝了一口热水。热水顺着喉咙,滑到了肠胃,滋润着体内的器官。   “会没事的。”阴宥看在一杯水的份上,难得安慰便宜儿子,“有我在。”   阴定会笑了,笑得漂亮极了。   他点点头,“嗯,有你在。”   有母亲后,他才知道,为什么村里人以前说“有母亲的孩子,像一块宝;没母亲的孩子,像一棵草”。他现在有母亲了,有人疼他了,是一块宝。   “如果,我是说如果,找到姐姐的话,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吗?   阴定会没有勇气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什么?”阴宥转头看他。   “没什么。”阴定会摇摇头。   当年,姐姐没有失踪之前,父亲还是会时不时来看他们的,虽然是两个手巴掌能数的出来的次数,但是他还是有父亲的。但是后来姐姐不见了,父亲又生了一个自己的女儿,他就彻底不来了。即使在路上相遇,父亲也当作不认识他,目不斜视。有一次,父亲生病了,宁愿生生熬过去,也不愿意请他去看。后来,实在熬不住,晕过去了,还是闵姨看不过,亲自上门请了他去,这才把病给治好了。   他心死了,只当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个曾经被他叫做父亲的那那人,回头了。不过,彼时的他,不再需要父亲了。   他害怕,害怕母亲也会喜欢姐姐胜过喜欢他;他害怕,害怕母亲以后也会再婚,也会有新的孩子,而不再关心他……   阴宥虽然不知道阴定会会如此患得患失,但她能看得出阴定会此时的不安,是因为她。   她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朝阴定会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帮忙倒水。   阴定会乖巧地倒水,并把杯子塞到阴宥手中。   “即使你姐姐回来了,你依旧是这具身体的儿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既是这具身体的儿子,又是槐西村的村民,那她就有义务护着他。再说了,跟这个便宜儿子,还有便宜孙女一起生活,还挺有意思的。   阴定会的眼眶有些泛红,他低下头,掩盖自己的失态。随着和母亲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他越是不想姐姐定离回来,她会分散母亲的感情和注意力。但是当初定离的失踪,他心中又有愧疚,他想要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况且她也是母亲呆的孩子。这种矛盾的心情,在他脑海里不断地拉锯,让他异常难受,甚至难堪。   时间仿佛在这座山林中,放慢了脚步。阴宥抬头看向天空,黑蓝色的夜空中,点缀着点点繁星,她想,兴许其中一颗星星就是它作为机器人时的那颗星球。   这一夜,青山村有不少人,和阴宥与阴定会一样,不能入眠,他们都在等着梁红和农华钟隔离的结果。不过,幸好,这是一个平安夜,阴宥家的大门,没被敲响,青山村上空也没有回荡着凄厉的尖叫声。   阴宥站了起来,跺了跺脚,说道:“看来是没事了,我出去看看。”   她说完就出门了,阴定会这一次并没有跟去,他得准备早餐,且菡菡也已经醒了。春天多病,他前段时间太忙,没时间陪菡菡。昨天好不容易有空闲,承诺了要陪她,可是他失了约,把菡菡扔给了孝叔,自己去帮刘恩他们看病去了。昨天晚上他哄菡菡睡觉的时候,菡菡已经有些不开心了,今天她醒来若是不见他,肯定是要闹的。   阴宥走出家门的时候的,左右两家的门口也打开了。   “你是要去看看梁红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7 第 67 章 (第2/3页)   农华钟?”   “你也是要去看看梁红和农华钟?”   阴敏然和阴淮不约而同地说道。   阴宥点点头,“一起?”   于是,三人同行。   梁红和农华钟被关在了大队的库房里。当初青山大队组建后,村里第一时间建了个库房,以便以后存放东西。库房里有两间空房,正好梁红和农华钟一人一间。   阴宥她们三人算是去得最早的,可是,库房里,只有农华钟一人,梁红的那间房是空的。   “农华钟?”   阴宥从门缝里看到农华钟缩在角落里,手抱着脑袋,埋在膝盖里。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是否病变了,她只能叫了他一声。   农华钟听到声音,抬头,过了几秒似乎才反应过来了,猛地朝门口爬去。   “放我出去,我没事,我没事,我是好的!”   一个晚上,他不敢闭上眼睛,唯恐一闭上眼睛,他就变成霍达案那样的怪物。   阴宥听到农华钟的声音,再看到他并没有像刘恩他们一样,失去神志,满嘴獠牙,成为吃人怪,倒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她并没有打开门。   “为了以防万一,你在里面先呆上三天,三天后,如果你没事,我会把你放出来。在此期间,会有人定期给你送食物过来。”   阴宥没有办法判定病毒的潜伏期有多长,故而只能把隔离的时间拉长。刘恩和霍达案病变需要的时间没法具体估计,刘恩应该是不到四个小时,霍达案最长不过十二个小时。把农华钟关上个七十二小时,想来应该是足够了的。   “你知道梁红去哪儿了吗?”   阴宥询问,仓库在新村这边,比托儿所靠近村子。但是昨晚大伙并没有听到什么像前夜一样的尖叫声。农华钟是离梁红最近的,或许他听到了什么。   “她逃了。我昨晚听到开门的声音了。有人给她开了门。”农华钟恨恨地说道。他被隔离的时候,虽然没有像梁红那样,表现得太抗拒,但是,人都是怕死的。他以他十八年学到的东西猜测,若他也患上了和刘恩他们一样的吃人病,那么他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还是一回事。   “你知道是谁帮她把门打开的吗?”阴敏然询问。   不用想,此时的梁红肯定是离开青山村,到镇上去了。她姨和姨父在镇上,她到镇上求助去了。可是阴敏然是否也会变成吃人的怪物这一事,目前根本还没有结论。谁都不知道她是否会病变,什么时候会病变,若她在镇上变成吃人怪,那么镇上的人就倒霉了。   “昨天带我们来这儿的那个马队长。”   农华钟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昨晚透过门缝,看到了马队长帮梁红开门。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梁红在镇上有亲戚,他在镇上一个人亲人都没有。与其去镇上等着被抓,还不如待在青山大队,尚有一线生机,只要他不变成吃人怪,那一切就没问题了。   “马明?这家伙为什么要放梁红离开,明知道梁红那么危险!”   阴淮的脸板了下来。梁红离开青山村,肯定是到长湖镇上寻找王书记。王书记若是知道刘恩他们变成了吃人的怪物,那刘恩和霍达案肯定是没活路了。   “怎么办?”阴敏然和阴淮看向阴宥,让她拿个主意。   事实上,无论是刘恩和霍达案,还是梁红和农华钟都不是槐西族人,她们并没有把对方看得多重要。但是这四个人偏偏在青山村出了这事,给村里蒙上了一层阴影。这次出事的虽然不是她们族人,可是下一次呢?下一次,她们还能幸免吗?   “村里身子骨不好的老人,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都让她们先回槐西村里躲一躲。”阴宥说道。槐西族人本来就少,她得先做好最坏的准备。即使三天后,农华钟没有病变,可这并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7 第 67 章 (第3/3页)   意味着他以后不会病变。病毒的潜伏期又多长,她并不知道。能彻底消除她戒心的办法,只有刘恩和霍达案成功从吃人怪变回来,病毒彻底被消灭。   阴宥和阴淮往马明家中去,阴敏然回去找阴周和阴闵。   马明此时正好在家,他看到阴宥,神情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就恢复了泰然。   “大队长,您怎么来了?”   马明对阴宥是不服气的,他一个大男人屈尊于一个女人手下,对他而言,本来就是一种耻辱。但是看到赵文海都没说什么,他也只能把自己的不快忍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把梁红给放了。”   阴宥眼神清冷,即使在质问马明,可神情却还是如常,平静而无波,似乎即使马明做什么都不能引起她情绪的波澜一样。   这女人真是令人看着不快!马明心里像是堵住了一样。有时候,他就觉得阴宥看人的眼神,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在看不值一提的蝼蚁。被人当作蝼蚁一样看,马明觉得自己有理由不爽。   “队长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马明哈哈大笑,笑声爽朗。憨实的神情,就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别装了,农华钟都看到了。”阴淮戳破了他的谎言。外族人果然都不是好货,撒谎都不眨眼!若不是因为村长坚持,她是不会接受外族人迁入的!   马明在心里给农华钟记了一笔,若农华钟被分配到他们小队,他肯定认真地教导他农村的活,让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适应农村,并能真正地为建设农村出一份力。   既然已经被看到,马明也就没有继续否认,他叹了一口气,“我真没办法,梁红说她不舒服,要去镇上的医院治病。我一时心软,就答应她了。”   阴宥看着马明的眼,似乎想要看到他的内心,“你难道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隔离吗?她还没有渡过潜伏期,这样到镇上去,不安全。”镇上的人不安全,并不是梁红不安全。   马明摸了摸脑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原来救过我,我不能忘恩负义。况且她姨和姨父在镇上,有他们为她打算,不会出事的。再说了,她伤得那么严重,自然得上大医院去看看。你也知道,村里的医疗条件不好,若刘恩和霍达案受伤的时候,能去镇上医治,或许就不会出现像昨天那样的情况了。医院里的医生医术高明,肯定能发现他们的不对劲。”   马明这话真是有够诛心的。   他这分明就是在说刘恩和霍达案会变成吃人怪,就是阴定会的锅!阴定会医术不好,不能及时发现刘恩他们的病情,导致他们变成怪物。   阴宥还没生气,阴淮倒是指着马明,怒不可遏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定会的医术,即使是镇上最好的医生也比不上,你可别血口喷人!”   马明挠了挠头,还是那么憨实,他打了自己的嘴巴几下,“实在是对不住了,都是我嘴拙,说错话了。定会的医术好,村里人的小病小痛都是他治好的。”   小病小痛,赤脚医生兴许能治好,可是刘恩和霍达案患上的可不是小病小痛,他们肯定是出了大病了,才会吃人!阴定会这赤脚医生可治不好这病。   阴宥冷冷地看着装模作样的马明,“刘恩他们会没事的。”她得赶快找到让刘恩和霍达案恢复正常的办法。   马明当然是点头,“我也希望如此,他们都是祖国未来的栋梁,思想政治觉悟高的好同志,可不能就这样丧命了!”   阴宥盯了他好一会儿,转身就离开了。   会咬人的狗不叫。这马明,她们都看错了,他是个有野心的,也贪恋权势的。可是他最初来到青山村的时候,就不满意青山村是女人当家,可是当时他初来乍到,没什么人认同他,他只能先韬光养晦,伺机而动,等待时机合适,就露出自己的獠牙! 68 第 68 章   (第1/3页)   ·   梁红从未想到自己竟然会碰上那么倒霉的事情。她夜里只不过是睡不着,出门透了一口气,就被刘恩给咬了。   刘恩那样子,不像一个人,因为离得近,她看到她瞳孔深处闪着的红光,她锋利的牙齿咬穿她的手臂。若不是因为朱琴琴回来了,惊动了刘恩,使得她有了逃脱的机会,可能她此时已经被刘恩给咬死了。   王书记深夜看到自己这侄女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颇为惊讶,“你怎么那么晚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若不是有事,梁红这丫头是不会冒着危险,深夜下山的。   梁红张口,想要把青山村上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可是又害怕自己这个表姨夫把她赶走。人都是惜命的,即使是亲戚,也不可能把一颗不知道会不会爆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手榴弹放在身边。   王书记闻到了空气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味,他眼睛猛地瞪大,看着梁红捂着的手臂,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思,“你受伤了?”   梁红点头,她的确是受伤了,这没法隐瞒。   王书记的老婆披着外套,汲着拖鞋,从屋内走出来,“谁呀?”大半夜还敲人门,扰人清梦。   等她看清是自己的表侄女梁时,非常吃惊,但是不忘记招呼她,“红红?你怎么来了?这大半夜的,快进来,快进来。”   等梁红进门后,王书记把门关上。他跟在梁红后面,关切地询问:“怎么伤的?伤势重不重?”他问完后,没等梁红回答,就自言自语,“现在医院的医生都下班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值班的。”   坐在表姨家宽敞明亮的客厅,梁红的心没有刚才跳得那么快了。她真的害怕,怕自己病变,成为和刘恩他们一样的怪物,也怕村里人为了掩盖此事,把她禁锢了或者杀了。不能怪她把人想得那么坏,因为如果她是决策者,她也会这么做的。牺牲几个人,保存一个村子,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择。要知道历史上因为瘟疫而屠了一个村子的事情,并不少见。   “我,那我等早上再去。村里的赤脚大夫已经给我做过紧急处理了。我累了,想要休息。”梁红这次出逃,最重要的,不仅是为了去医院进行检查,更是要给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表姨家比青山村安全多了。   王书记的老婆闻言,舒了一口气,听老王的话她还以为红红受了多重的伤呢,原来并不算太重。若是重伤的话,以红红的性子,肯定是闹着要上医院了,怎么可能会等到天亮。   “你原来的房间,还给你留着。你若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王书记的老婆指着屋内一个房间说道,她打了个哈欠,催丈夫回屋继续睡,明早还得上班。   梁红躺在干净、舒适、暖和的被窝里,可是手臂上的疼痛让她没法入睡。她也害怕自己这么一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她了。   睁眼到天亮,梁红没有变成怪物,还保留着神志,她松了一口气。   王书记他们夫妻俩一大早就都去上班了,即使他们在疑惑于梁红受伤的原因,但梁红不说,他们也没多问,想着等她情绪稳定下来了再探探口风。他们以为,这次梁红受伤从青山大队连夜跑回来的原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8 第 68 章 (第2/3页)   ,就跟上次一样,是狼群袭击了村子。   王书记去上班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是不是应该组织人上山把狼群给灭了。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到青山村的时候,隔着老远还能听到狼吼叫的声音。   这狼群不灭,迟早会成为更大的祸害。   天一亮,梁红就往长湖镇最大的医院去了。医生剪开纱布,把她原本包扎好的伤口撩开,打算重新上药包扎。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快五十的男医生,据说是镇上医术最高明的医生。   “原本帮你包扎的人,手艺不错。给你上的药也能快速止血。”白医生大叹,赤脚医生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难得了,就是比他这个老医生,也不差什么。更何况,对方用的止血药,还是自己配的,止血效果极好,更是少见。   梁红脸色青紫,一滴一滴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下,她实在是太疼了,忍不住呻2吟出声。   白医生把纱布剪开后,看到伤口,不由得一惊。   “这……这是怎么受的伤?似乎是被野兽生生咬下一块肉……”白医生把剪碎的纱布扔到一旁,细细查看梁红手臂上的伤。   “医生……”   梁红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她这么疼,这个医生竟然眼睛发亮,就像是看到什么好东西一样。   白医生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激动。他先用酒精帮梁红把伤口清洗了几遍。在这过程中,梁红疼得已经出不了声音了,她张着嘴巴,就像是离开水的鱼一样,拼命呼吸。   其实,梁红的伤口,阴定会已经帮她清洗过了,白医生用不着清洗那么多遍,但梁红并不知道。白医生多余帮她清理伤口,是为了能更直观地观察伤口,确认造成她伤势的原因。   白医生在梁红实在忍受不住,快要痛晕的情况下,终于把伤口清洗完毕了。他拿起药,把药涂在伤口,用纱布一圈圈包扎起来。   “你这伤口是猛兽给咬的吧?”   白医生试探。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思,野兽咬的伤口不可能那么小,看这伤口的大小,倒有些像人口。但是人怎么可能有野兽这样的咬合力,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梁红眼中神色不断变幻着,经过一夜的煎熬,她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若把青山村里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对她也不利。   “被狼咬的。”梁红找了个借口,“狼那样的畜生,跟狗一样携带病菌,为了以防万一,我想要做个血液检查。”   狼?白医生在心里嗤笑。他可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年轻医生。被狼咬是什么样的,他还不至于认不出,这小姑娘想要在他面前撒谎,到底是太嫩了。但是,为什么要撒谎呢?有什么难言之隐?   真是有趣。他感觉到了熟悉的兴奋,这是面对新鲜事物时血液的沸腾。   梁红并不知道自己的谎言已经被人看出来了,她非常忐忑。她这两天觉得自己时刻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白医生动作轻柔地帮她包扎好了伤口,再温和地看着她说道:“你要做血液检查?你这是外伤,用不着。再说了,检查费可不便宜。”   他一副全然为她考虑的模样。   梁红不在乎钱,她现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8 第 68 章 (第3/3页)   可能连命都没有了,钱对她来说,根本没没什么用,再说了,她原本就不缺钱。   白医生见劝不住,也没再继续劝,况且他原本就没真的想要劝。   “我先给你开单,你去交钱化验吧。”   白医生有条有理地给梁红安排。医院最近正好从京城弄了一批化验仪器,已经有条件做血液检查了。   “那什么时候能知道结果?”梁红想要快点知道结果,她着急,特别着急。   白医生看了她一会儿,在梁红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才说道:“你今天下午过来吧。”   他这是真的感兴趣了,这位女同志能主动提出做血液检查,可见她的背景不一般,至少以前是接触过血液检查的,知道血液检查能检查出什么。更重要的是,她这时候提出要做血液检查,那肯定就意味着咬她的那个东西,不是简单的东西,不然她也不会如此讳疾避医。   “谢谢医生。”   梁红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能那么快出结果,她是惊喜的。   白医生笑得温文尔雅,“不用谢,这是我的本职,为人民服务嘛,理所应当的。”   梁红这边在等结果的时候,阴宥那边正打算沿着那个晚上发现霍达案、刘恩他们的路线走一遭。   “为什么要来这?”   赵文海提着装有怪鸟的铁笼子,跟在阴宥身后。   阴宥特地找到他,提出要跟他带着怪鸟一同上山。   “你没有发现吗?这怪鸟眼睛的红色变淡了,而且不到两天的时间,它见到人的时候,竟然没有那种凶狠劲了,尖嘴也不像刚开始见到的那样,泛着锐光了。”   阴宥一边沿着那天晚上的路线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留意着怪鸟。   赵文海闻言,步伐稍微停了一下。他看着笼子里被铁丝绑住嘴的鸟。果真,这鸟虽然还是小豆圆红眼,可是却没有冒凶光,反而还有些可爱。赵文海盯着怪鸟的豆眼,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真的有一丝丝的蠢萌和可爱……   这鸟这两天一直由他看管着,他还以为这鸟识时务为俊杰,知道落在他手中,只能委屈求全。他还以为是他把这鸟驯服了……   “你的意思是,它现在不想吃人肉了?”   赵文海冷着脸,不再看这诡异的鸟。   阴宥点头,为了那便宜儿子不落人口实,她想要快速解决刘恩他们的问题,遂决定从根源开始查起。因为和怪鸟交过手,她知道怪鸟的凶残,但是等她今天在赵文海家中再次见到怪鸟的时候,这怪鸟却不像最初时,有那么强的攻击欲了。   “这鸟要不就是吃了什么东西,使得它能够慢慢恢复正常。要不就是它体内本来就存在抗体,呃,或者说解药。”   阴宥结合种种因素分析,得出了这么一个结果。当然,她更倾向于后面一个结论。因为赵文海曾经说过,他以前见过的那些怪鸟,并没有吃生人的毛病。它们即使袭击了人类,人类也不会变成吃人怪。   阴宥虽然有猜测,但此时并不能完全确定,一切得看梁红和农华钟那边的情况。她觉得梁红和农华钟有九成的可能性,并不会像刘恩他们一样,感染上吃人的病毒。 69 第 69 章   (第1/3页)   ·   阴宥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没看到她身后赵文海眼中乍现刺眼的热情。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赵文海听到了自己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越是接触,他就越是欣赏对方。这样的女人,是令人钦佩的。即使没有他们这些男人,她也能够凭着自己的能力,撑起整个青山村。   神秘而强大。   赵文海全身血液开始沸腾,叫嚣着拿下对方。   就在这时候,阴宥感觉到了赵文海炽热的目光,她的眉头微微动了动,转头朝赵文海看去,略微惊讶,“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就像是要把她吞下肚子一样。   赵文海垂头,恢复往常的冷淡,“没什么。”   突然,他的视线扫过了前面的一小块草丛子。   “那里的,应该是这怪鸟吃过的草。”   赵文海指着那些明显被咬过,被摧残过的草,说道。   春天的山上,小草已经发芽,这些嫩草在翠绿的山上并不显眼,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仔细一看,却能够发现,它开着淡绿色的笑小花,花朵秀秀气气地藏在小嫩叶后面,不细心看的话,还真看不出有花。   赵文海之所以说怪鸟吃过这片草,就是因为这些草上有被鸟类啄过的痕迹,且地上和残叶上还有斑驳的血迹。   阴宥拔了几棵草,放在背篓里,继续往前走。先要寻一寻,这鸟儿还吃过什么别的草。   “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成算了?”   赵文海总觉得阴宥悠闲的样子,不像是真的想要找出怪鸟吃过的花草植物。若真是如此,凭她的细心,刚才不可能没注意到那一茬子草。   阴宥的脚步没有停,她也没有在赵文海面前故意掩饰。本来嘛,怪鸟不是人,没法交流,她肯定没法准切地知道怪鸟吃过什么植物,这么盲目去找,也很难找全。她既然已经觉得怪鸟慢慢恢复神志,是因为体内有抗体,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等怪鸟痊愈后,把它炖了,给刘恩、霍达案、梁红和农华钟吃。   她之所以上山来,一是因为不想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二是想要让大伙看到她的努力。阴周说了,槐西族人都信服她这个村长,但是那些外族人即使面上顺从,但是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小九九,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大家看到她这个大队长为了队员们努力的模样。有时候,做了好事,得显摆出来,大家才会知道她的好。   阴宥第一次成为真正的人类,人类的这些小聪明、小心机,她这个机器人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透彻,但并不妨碍她的现学现用。   梁红在医院的走廊上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化验结果。   白医生亲自交代下去,让实验室快点出检查结果。   此时,梁红坐在白医生对面,战战兢兢,忐忐忑忑地问道:“医生,结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是不是感染了什么病毒?”   白医生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过异光,他盯着化验结果,嘴角悄悄往上翘,这数据,还真有意思。   “是不是结果不好?”梁红见白医生久久不语,还以为自己真的出了大事,都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9 第 69 章 (第2/3页)   奔溃得哭出声来了。   眼见自己的病人快承受不住了,白医生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你到底是被什么咬了?这细胞活性,真是太高了,这血液内的全部数据整体拉高……”   梁红听不明白,眨了眨眼睛,“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好了吗?   白医生顿了顿,干咳了两下,用手捂住嘴巴,掩饰自己刚才的兴奋。   “结果,怎么说呢,好也不好。”白医生卖了个关子。   梁红脸色发白,身体软得像是一滩泥,瘫倒在凳子上,脊背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白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严肃地说道:“好就好在,你的身体非常健康,不好的那就是这健康已经超乎普通人了类的水准了。”   “那我会不会有事?”梁红听到这,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医生说她健康,不过心还提着呢。超乎普通人的健康,是什么意思?   白医生笑着回答:“没事,过个几天就恢复正常了。”她体内的细胞的活跃度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恢复到常人状态。   梁红这下才长舒了一口气,“那就是说我没事了?”   白医生点头。   可惜呀,他手边没有完整的实验器材,只能先把梁红的血冷冻保存,待合适时机再研究。   梁红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真心地向白医生道谢:“医生您真是好医生。”   白医生谦虚,“为人民服务,我的职责。不过,你可以告诉我,这伤口是怎么来的吗?”   最担心的问题解决了,梁红也就没再隐瞒,她有些怨恨,又有些害怕地说道:“是个疯子咬的。”   果然是人咬的!白医生低头,镜片的反光挡住了他眼底的光芒。   农华钟在青山大队的仓库整整关了三天,才被放出来。这三天,即使大队里好吃好喝地伺候他,但是因为心里的紧张和害怕,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走出仓库房门,农华钟看到外面刺眼的阳光时,他偏过头,用手挡了挡光,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他三天没有洗澡,手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污垢,身上的味道也有些刺鼻了。   “恭喜。”   朱琴琴特地来看他的。她中含着些泪,露出了如此重负的笑容。他们都是知青,关系自然比陌生的青山村村民好。这些天,不仅农华钟忍受着煎熬,她这个没事的人,也不好过。明明前一刻还有说有笑的伙伴,下一刻就变成怪物了,谁受得了!   农华钟迟疑了片刻,问道:“刘恩和霍达案怎么样了?”   提到他们俩,朱琴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咬了咬下嘴唇,说道:“他们还被关在托儿所里。”   农华钟沉默。听朱琴琴这话,他就知道了,刘恩和霍达案还是怪物,失去神志的吃人怪物。   阴宥打断了他俩的叙旧,“农华钟,村里腾出了一间空房,你暂时先搬到那边。”还不知道农华钟体内的病毒是什么情况,可不能让他到村民家中暂住,暂时先这样隔开,对彼此都好。   农华钟听出了阴宥的顾忌,他的脸色发白,深吸了一口气,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一天没有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9 第 69 章 (第3/3页)   全证明他无害,他一天就被提防着。   阴宥这三天,每天都把赵文海拉到山上溜一圈。美其名说是去寻找解药,但实际上只是装模作样地探索着这片山林。   三天,已经足够引起村里人的恐慌。托儿所的大门,也终于被刘恩和霍达案两人给撞破了。幸好阴宥当初为了以防万一,让人在托儿所门外竖起了一道墙,即使铁门坏了,刘恩他们俩也暂时出不来。   以马明为代表的一群人,已经在村里煽风点火了,从最初提议让阴宥把刘恩他们带下山,去医院治疗;到现在的要把刘恩和霍达案给扔到深山,让他们自生自灭。   “时机合适了。”   阴宥站在赵文海家的院子里,看着被关在铁笼子里的怪鸟。   这只怪鸟已经变了个模样,眼睛不再是深红色,而是黑色;嘴巴虽然依旧尖长,但是却少了倒刺和寒光;它温顺地呆在笼子里,看到阴宥的时候,还叫了声“村长”,这声音是模仿的赵文海。   赵文海看着怪鸟,眼中有一丝丝的不舍。这几天,他有事没事就看着这只鸟,都看出感情来了。不过他也明白,阴宥是不会放过这只鸟的。   阴宥的确是不会放过这只鸟,她先是把当初在山上找到的野草,让便宜儿子阴定会看过,确定没毒后,熬给农华钟他们喝。当然刘恩和霍达案也没有漏下,为了方便给他们喂药,村里几个壮汉合伙把他俩用绳子给绑了起来。不过,最后这药还是阴宥亲自给他们灌下去的。   等这些野草熬出来的药汁吃完后,就轮到这怪鸟的肉汤了。   怪鸟似乎也知道自己要死了,被放出鸟笼的时候,竟没有试图逃跑,死去的时候,更没有尖叫。   就在阴宥把怪鸟肉汤熬好的时候,梁红回到了青山大队。   是马明亲自去镇上把她找回来的。   阴宥当时也没跟马明废话,就是直接告诉他,她找到医治怪病的方法了。若梁红不想错过治疗的机会,最迟今晚必须回来。   马明听到阴宥的话时,还有些不屑,认为阴宥不是医生,只是一个山里的农妇,还放眼找到治疗方法,简直是异想天开。他心里嘀咕着,阴宥这女人,还真以为村里人尊称她一声村长,她就真的万能了。但是等阴宥走后,马明又有些犹豫了,他赌不起。   若阴宥真的能治疗这怪病,而他没有告知梁红,让梁红失去这次机会,那梁红肯定是会怪他的。   马明有些眼力,他亲近梁红,不仅仅是因为梁红的姨父是长湖镇的王书记,还有他已经察觉到梁红身后的背景,不一般。   “回来了?”阴宥瞟了梁红一眼,从一个药罐里把剩余的药倒出来,递给她,“先喝了这个。四个小时后,再喝这个。”她指了指另一个药罐。前一个药罐是草药汁,后一个药罐里熬的就是怪鸟肉。   阴宥把一碗肉汤递给朱琴琴,让她拿去给农华钟,自己则拿起剩下两碗,往托儿所那边走。事实上,她对这个治疗方法,只有五成把握。   朱琴琴朝梁红“哼”了一声,就捧着药汤走了。   梁红这自私的胆小鬼,竟然逃跑了,还真不要脸。也不看看这一些列事情是谁害的,还好意思逃! 70 第 70 章   (第1/3页)   ·   阴宥熬的药,的确是起作用了。   刚吃下“药”的第二天晚上,刘恩和霍达案就恢复了正常。他们两人似乎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清醒了一样,而变成怪物期间的事情,他们全然没有任何记忆。在听完朱琴琴的描述后,他们还异常震惊,不敢想象自己竟然吃了人肉,不住反胃干呕。   赵文海在院子里,听着托儿所内知青们的说话声,心底佩服阴宥那狗屁不通但却似乎真的起作用的“道理”。   阴宥弄出来的“药”到底是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他却是一清二楚的。不过是些野草和怪鸟肉……他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任由她行动。没想到,那药还真的有效!竟然把刘恩他们治好了!   阴宥见赵文海不时用惊诧的眼神看她,她面上异常平淡,但是心里却有些虚。这个时代跟她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星球不一样,她没法链接到属于这个星球的数据库,对这个星球有些东西也不是很了解的。就像这次的这只怪鸟一样,她的固有数据库里,查无此鸟。   而她之所以能医治刘恩他们,是作了弊的。   或许那些“药”可能真的有些效果,但是真正起作用的,是她在熬药时,使用的言灵。   “祈求药效生,病毒消,挽性命,佑安康。”   她原本并不打算在这次使用言灵,但是这些日子看到村里人惶惶不安的样子,再看到便宜儿子自责的模样,还有便宜孙女蔫巴蔫巴的小神情,她最终放弃了自己心底那点跃跃欲试的不舍,违背了自己最初的计划,再次利用了本尊与生俱来的能力。   刘恩和霍达案即使已经病好恢复了神志,但身上的伤并未痊愈,身体也还是虚的,故而他们休养一段时间,阴宥这个大队长也没有催促他们。   梁红见刘恩他们没事了,又介于自己逃跑的事情,也不敢再闹什么妖蛾子,已经回到托儿所继续干活了。   朱琴琴和农华钟倒是没什么借口拖着不干活,不过阴宥也没让他们在田地里干什么。按照阴闵的说法,这俩人都是城里来的知青,没干过什么活,若盲目放到田地里,万一霍霍了庄稼,可就遭了。故而阴宥让阴德雅去教他俩建房子,打算让这些知青先把自己的宿舍建起来再说。地址都选好了,就在托儿所旁边。   于是乎,青山村一场诡异的闹事,就这样悄然落下了帷幕。村里人对此事也三缄其口,不愿再提。这事情经不起推敲,说出去,对谁都不好。   可是,等一切落定,梁红都已经再次投入到托儿所大业候,王书记带着一群人,到青山大队来了。   王书记一脸笑嘻嘻,他这番来,是要做一件大事。   “听说你们大队又遭狼了?用不着担心,我这次就是特地来帮你们大队解决狼群问题的。”   王书记做了好事不忘记留名。他思前想后,还是看在梁红这个侄女的份上,决定带人帮青山大队灭掉那三番两次到村子里搞偷袭的狼群。   是的,王书记一直以为梁红前些天半夜下山,也是因为狼群袭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0 第 70 章 (第2/3页)   被王书记用“你打算怎么感谢我?”的表情盯着,阴宥就想“呵呵”了,她悄悄看了梁红一眼,知道这事情肯定跟她有关。   “山上的狼群往更深的山林去了。”阴宥淡淡地说道。   王书记眨了眨眼,以为阴宥是担心大家伙的性命安危,有些感慨:这阴宥是个憨实的。   “没关系,我知道的,我带来的都是打猎的好手。”王书记拍了拍阴宥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模样。不是他说,一个村子第一次被狼群偷袭,算是倒霉;第二次,还被偷袭,就真的不是倒霉可以说明白的。   一个村子遭来狼群两次了,那肯定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危险还是及时扼杀的好。王书记笑得深沉。   阴宥也并没有驳对方的好意,只因为阴周偷偷拉了拉她的衣服。   阴宥是不大愿意参与这次“剿狼”行动的,这一段时间她往深山去的次数多了,也暂时没有继续冒险的打算。   “王书记真是个好书记!不过那狼群也恁狡猾了,每次都是袭击完就走,现在应该已经躲进深山,不好找。”   阴周笑嘻嘻地说道。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王书记一番好意,她们青山大队也只能受了,况且,这“剿狼”的队员,可不仅仅是为了剿狼而来。这年头,物资缺乏,大伙嘴里没沾荤腥,山上的猎物,也号称“国家财产”,轻易打不得。也就青山大队仗着自己深居深山,又异常贫穷,公社里睁只眼闭只眼,村民们才能不时弄些野味来尝尝。   “剿狼”的成员,打头阵的都是些经验丰富的猎人,尝过不少美味的野味,而跟随的成员,也是些身强体壮的汉子,想要出来搏一搏,给家里弄些荤腥。故而大伙眼中的兴奋劲特别明显。   阴宥是不打算上山了的,她知道那些野狼已经不在青山了。上次狼群偷袭村里后,它们就往深山去了,村子里挺长一段时间没听到狼吼声了。   跟着“剿狼”的成员一块儿去猎狼的,是赵文海。赵文海作为青山大队的指导员,跟公社成员一块儿上山猎狼,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阴淮、阴德成,还有阴敏然也跟着去了,阴宥倒是留在村里。但是在赵文海他们上山后的第二天,镇上又要开会了。   “这一次又是什么?”阴周看着这张熟悉的会议通知,干巴巴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会不会跟那几个知青有关?”   “待会儿就知道了,不是吗?”阴宥平静地说道。这次会议,本应该是大队指导员参与的,但因为赵文海还在山上,所以由阴宥作为代表参加。而阴周则是帮村里人带些东西到镇上黑市里卖掉。黑市现在是越来越谨慎了,陌生的脸孔脸跟你搭话的人都没有,更别提买卖了。阴周受阴敏然所托,要换个大件,故而她这次出来先探探路。   阴周和阴宥在镇政府门口,就分开了。阴周往熟悉的黑市去,阴宥往办公楼的会议室走。   阴宥一如既往地踩点到达,主持会议的一如既往地还是王书记,不同的是他身旁多了个陌生男人。   王书记见阴宥已经到了,看了看表,时间到了,就给大家介绍了身边这个男人,“这是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0 第 70 章 (第3/3页)   命委员会的裴主任,他是这次会议的主讲人,主要给大家讲讲今后五年内公社里的思想作风建设问题,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   王书记的神情,是阴宥从未见过的郑重,他看起来对这个裴主任颇为忌惮。   这个裴主任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有着一双细长的眼睛,单眼皮,薄嘴唇,眼神就像是利刃一样,四下里扫射着,令人看着不大舒服。   阴宥放在桌子下的手,动了动。王书记可谓是长湖镇上的一个重要人物,但他在面对裴主任的时候,却显得小心翼翼,这裴主任看来力量不小,这革命委员会,看来也是个颇厉害的部门。   别看裴主任的相貌没有王书记那么正气方正,但他的嘴皮子功夫远胜王书记。   这次会议可以说是阴宥经历过的,最长的会议了。从早上开到了下午,再开到了晚上,裴主任的嘴巴都没有停下来过。他的肢体语言丰富传神,他的声音抑扬顿挫,他的演讲激情四溢。阴宥感觉身边其他大队的指导员,已经听得如痴如狂了,他们的手已经拍得红肿,他们眼里的崇拜仿佛已经能够溢出来。   但是,越是如此,阴宥就知道越是不妙。本来以为长湖镇虽然离京城近,但是却算得上封闭,有些风波暂时还不会那么快就闹到这儿。但现在看来,想要在这场风波下独善其身,可能并不那么容易。   “各大队要严抓思想,抓典型……积极打击一切反动势力……消灭一切剥削阶级……”   裴主任的演讲还在继续。   即使阴宥心里有种种想法,但此时都模仿着旁边三善村的王宇桦指导员,做出了认真聆听的模样。   阴宥在会议室里忍受煎熬的同时,阴周则在政府大楼外忍受着蚊虫的叮咬。   这次的会议也太久了!阴周看着政府大楼内二楼唯一一处亮着灯的办公室,原本愉快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异常沉重。   她在黑市里打探了很久,终于打探到了阴敏然想要的东西,心里颇为激动。她看了时间估摸着会议快结束了,就往镇政府这边来,可是从下午等到了晚上,会议还没有散。这情况还是头一回,阴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开那么久的会,都还没说完。   阴周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月亮都已经升到了半空。   阴宥从政府办公大楼出来的时候,面色如常,身姿依旧挺拔,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不过她身边其他大队指导员的精神面貌,则呈现两极分化。一种像是打了鸡血,整个人脸泛红潮,眼冒红光;另一种则疲惫得走路都不太稳,困得眼睛睁不开,仿佛能倒头就睡。   阴周看到阴宥,立刻从地上站起来,迎了上去,着急地问道:“怎么那么久?”这大半夜的,回去时,山路不好走,很容易发生危险。而且到底有什么事,用得着开会到那么晚?   阴宥朝阴周摇了摇头,示意她待会儿再说。   现在还在政府大门口,这事情不好开口。万一被哪个激进的听到了,她可就要变成“典型”了。   阴周的心,咯噔了一下。什么事情,能让村长如此谨慎! 71 第 71 章   (第1/3页)   ·   “抓革命典型?”   阴周忍不住大吃一惊。   阴宥点头。裴主任的动员会目标很明显,就是让各大队把地、富、反、坏、右(地主、富农、□□分子、坏蛋、□□分子)给揪出来,并树立典型,作为靶子,组织大队成员进行集体批评学习。   阴周有些不快,“好好的日子不过,搞这种做什么?”地里的活可不少,青山村这边的,加上槐西村那边的,谁家不是忙得像陀螺一样,哪里有什么时间搞什么革命!浪费时间!   阴宥点头,谁说不是呢。她们这穷山僻野的,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斗呀。光顾着喂饱自己,喂饱家人已经使得很多人忙于奔命了。上面还搞出这种那种的事情,这不是耽误人吗?   “这次的事情,不用理会。村里都是贫民,穷得很,大伙都是根正苗红,没有什么典型可以树。”阴宥说道,“不过这事情,得跟村里人通通气。让大伙最近打起精神,紧绷起来。”   阴宥知道自己这是趋利避害,这也是她从人类那里学到的处事方法。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有时候虽然有些冷血,但却时保全自己的最好方法。阴宥学过来,毫不觉得有什么心理障碍。说到冷血,还有谁能比得上机器人?机器人没有血,再冷也感受不到。   阴周点头,不过还是有些担心,“如果其他大队都抓了典型,只有我们这儿没的话,岂不是有些招摇?”   大隐隐于市,她们槐西族人既然已经入世,那么肯定要跟着世俗的看法走。若是真的被镇上盯上了,虽她们也不怕,但到底是麻烦。   阴宥和阴周并没有趁着黑夜回山里。太晚了,她们手里也没有照明的工具,阴周还买了不少物件,回去的山路崎岖,若是一个不慎,失足掉下山,那不死也残。   长湖镇有一个招待所,招待所的位置离镇政府有一段距离。阴宥和阴周合计了一下,往招待所那边走。此时的长湖镇,安静祥和,路上没什么人,也没什么灯光,只靠着天上一轮明月洒下的光辉,帮她们照亮前路。   招待所的门半掩着,阴宥和阴周走进去的时候,前台一个小年轻正在打瞌睡。阴周敲了敲桌面,发出“嘟嘟”的声音。小年轻被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他睁开眼,看到阴周,一股子气地问道:“你干嘛?”   干嘛?来招待所,自然是住店。阴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却露出了和气的笑容,说道:“小伙子,我们来住店,开一间房。”她指了指身后的阴宥。   小年轻原本还生气,这女人打搅了他的好梦,但是当看到她身后的阴宥时,眼睛一亮,神情就变了。他笑着站了起来,有些谄媚地说道:“好的,好的。咱们招待所多的是房间。随便住,随便住。”   阴周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讽刺地笑了笑。敢觊觎村长,这男人还真是大胆!她往旁边移了一步,把村长挡在身后。这外族男子,也不看那看自己的模样,哪里配不上村长?   小年轻见阴周把漂亮姑娘给挡住了,自己也往旁边移了移,甚至光明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1 第 71 章 (第2/3页)   大地探到她身后,和阴宥攀谈,“你们是哪里人?到长湖镇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镇上很少有外人,你们这样的,肯定是外地人。”   这年代,工作岗位不多,他还算是好的,托人在招待所谋了个值夜班的工作,晚上上班,白天睡觉。有时候白天不想睡觉了,就去找小伙伴们玩耍。像他们这个岁数的,有不少人已经开始相看了。这十里八乡年轻漂亮的姑娘,他们基本都熟悉,也偷偷去看过评估过。他还真是没听说说过阴宥,也没见过像阴宥这样漂亮的。   “房间。”阴宥平静地说道。这小年轻的态度太过明显,她就算是想忽略,也有些困难。这眼里的好感,充分说明了他在分泌多巴胺……   小年轻见阴宥跟他说话了,开心极了,他拍拍自己的脑袋,“看我,光顾着和你说话,都忘了带你们去房间。”   他拿出一张收据,收据上注明了价,“一块五一间房。”他把收据递给阴周。态度非常好,跟最初的气恼简直算得上是天差地别。   阴周似笑非笑地接过收据,并递出了钱。   一块五算得上是贵了,可是就算贵,她也会住。她不愿意让村长风餐露宿。   小年轻接过钱,锁进箱子里,拿上钥匙,带她俩往楼上走。   招待所有三层,阴宥她们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   小年轻边走,边回过头和阴宥说话,“我特地给你们安排了这间房,别个人我还不给呢!这房间视野非常好,早上起来,打开门,站在走廊里往外看,就能看到镇上最繁华的那条街。房间在走廊尽头,你们也不用担心别的房间客人起得早,洗漱的时候会吵到你们……”   小年轻滔滔不绝,想让阴宥知道他献的殷勤。   阴宥神情平淡无波,任由对方说个不停。但是因为对方说话的时候,会带出一些口水,所以她往后退了好几步,不让对方的口水喷到。   招待所的房间非常干净,也没有什么异味。厕所和洗澡房都在走廊的另一边,房间内只有一张床,一个七斗柜,两张凳子,一张高茶桌。   “洗洗睡吧。”   阴宥说道。这会儿太晚了,以往这个时间,她都已经躺在床上了,整个青山村也都彻底安静下来了。   因为夜深,阴宥和阴周只是洗了把脸,用开水漱了漱口,擦了擦脚,就睡了。   其实,阴宥并不困,她每天只需要休息三个小时就能恢复精力。不过因为有阴周躺在她身边,故而她还是闭上了眼睛。   清晨六点半,阴宥睁开眼睛,想像以往那样,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但是在她还没有动的时候,阴周“呜”了一声,翻了个身。阴宥的全身僵住了。   阴周性开朗,她的睡姿和她的人非常相似,非常“开朗”。她整个人占了一大半张床,把阴宥挤到了小角落里,手和脚还强势垫在了阴宥身上……   阴宥轻手轻脚地想要把阴周的手脚搬开,但是阴周反而压得更用力了。试了几次后,阴宥干脆地放弃了。阴宥躺得非常笔直,而阴周则把自己缩成团,塞进阴宥怀里。她们的“纠缠”,比刚才更严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1 第 71 章 (第3/3页)   阴宥不动了,干脆把自己防空,倾听屋外的声音。   招待所的隔音不是很好,阴宥能听到大街上东家婆子和西家婆子唠嗑南家姑娘的事情……   阴宥等着阴周醒,这一等就等了三个多小时,而且还不是阴周自己醒来的,是阴宥把她叫醒的。   “怎么了?”   阴周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有些搞不明白自己在哪里。   “出事了!外面开始抓典型了。”阴宥的神情有些冷。她刚才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有一户人家被以“地主”的名义抓了典型。那打砸哭骂的声音,跟她曾经在京城看到的情况重合了。   “什么!”阴周被阴宥的话惊醒了。   阴宥趁机从床上起来,穿上外套和鞋子,“我先出去看看。”   “好,你先确认情况。我穿上衣服马上出去。”阴周也急了,一个驴打滚从床上起来,匆匆穿上衣服。   阴宥从屋内出来后,通过大堂,正好看到了昨晚的那个小年轻。   那小年轻身边有好几个小年轻,他们看到阴宥的时候,眼睛一亮,朝身边的朋友挤了挤眼睛。小年轻骄傲地笑了笑,往阴宥这跑了过来。   “你终于出现了,吃早餐了吗?”   小年轻已经换班了,之所以没走,就是为了阴宥。他跟发遇到了一个漂亮姑娘,他们不信,非要等着看。   阴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前面巷子有户人家出事了?”   小年轻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他偷偷靠近阴宥身边,故作神秘地说道:“你听到了?前面巷子的孙家,他家是地主,成分不好,被批了个斗。你想去看吗?我带你去,随便砸,随便骂!可爽快了。”   小年轻似乎对这种情况没什么诧异,只当作一件好玩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阴宥站定,看着小年轻,询问。她只是一段时间没有下山来,镇上竟然已经变成这样了?已经开始有卷入混乱的迹象了。   小年轻挥挥,“也没有经常发生,但是那些人成分不好的,是隐藏在人民内部的敌人,大伙有揭发的义务。这两天揭发的人多了,这事情也就见多了。”   阴宥不知道,小年轻为了在她面前现,故意表现得如此淡定的。其实镇上发生这样的热闹还不多,每一场热闹,都能引起大伙的围观。但是他这不是为了不在中意的姑娘面前,丢份子嘛,只能装出一份见过世面的淡定模样。实则心里痒痒,超级想要去瞧热闹。   阴宥跟着小年轻到了孙家,此时孙家门前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大伙眼里闪动着八卦之光,嘴里“啧啧啧”地说个不停,幸灾乐祸的人,不在少数。   孙家独门独院,院子里有一小块地,种着些小青菜,但此时这些青菜已经被踩,被拔掉了,破碎的瓦片,四溅的碎木屑,搭好的瓜藤……全都被毁掉了。   一对老年夫妇跌坐在地上,身上有几个脚印,一对中年男女还一脸麻木地在忍受拳打脚踢……   为首的那个“执法人员”,阴宥认识,正是昨天开会的主讲人——裴主任。 72 第 72 章   (第1/3页)   ·   阴宥在人群中见到了义正言辞的裴主任,裴主任却没有见到她。   等阴周赶过来的时候,裴主任已经带着他的大部队走了,闹剧已经结束,只留下一间残破的小院。   “天!”   即使没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现场的残留下来的混乱已经让阴周吃惊了。她捂住鼻子,这座原本干净整洁的小房子,不知道被谁泼了至少两桶的粪,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依旧能闻到那可怕的味道。   “回去吧。”   阴宥淡然地说道。没有想要出手的心思,也没有什么怜悯之情。人类欺负自己的同类,她这个前机器人为何要多管闲事?   此时,她才明白,自己的一个致命缺憾。即使她现在已经成为阴宥,已经是个人类,但这也仅限于身体。她的心,依旧还是原本那个机器人,那个对生命虽然有所敬畏,但却又大无畏的机器人。被人类欺骗的记忆,并没有从她的记忆中消除,现在的她依旧对人类怀有戒心。即使是本尊的儿子,即使他数次令她产生了类似人类的情感,但是她还是没法完全信任他。   小年轻见阴宥要走,忙把她拦下,“你还没告诉我,你家在哪儿?”   “你为何要问我家地址?”阴宥问道。   小年轻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他看了眼周围,小声地说道:“我去找你。”   阴宥朝他摇了摇头,“别来找我。”她停顿了片刻,说道:“也不要喜欢我。”她不值得,也没有对等的感情可以回报他,况且按照人类的算法,她这具身体的年龄可以做他的母亲了。   小年轻脸胀红,是羞的,是恼的,“谁,谁喜欢你了!”还没表白,就被拒绝,他觉得自己的脸皮被她扔在地上摩擦。   “嗯,不喜欢就好。”阴宥无所谓地点点头,转身就走了。只留下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小年轻。   回村的路上,阴周心事重重,而阴宥却情绪如初。   到了村口,阴周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村长,那些事情会不会波及到我们?”   槐西族不再是与世隔离,这次开会镇上要求抓典型,如果村里不抓出典型,那么镇上会不会插手?   阴宥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其去担忧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还不如活在当下。若到时候真的出事了,彼时自然也会有解决的办法。   阴宥的话并没有安慰到阴周,不过,她们已经到了村口,这个话题也暂时告一段落了。   村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妈!”   阴定会推着阴菡快步朝阴宥走了过来。他的眼睛带着些血丝,他昨天等了一个晚上,母亲和周姨都没有回来。   阴宥注意到了便宜儿子的疲惫。他见到她,似乎刚才还紧绷的神经,这会儿突然放松了,整个人看着异常疲惫。   阴宥的眉头微微动了动,“昨晚出诊了?”   不怪她,她根本就没有想过便宜儿子会为了等她而一夜未睡。   阴定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2 第 72 章 (第2/3页)   摇摇头,“没有。”他昨晚没有出诊。   没出诊,为何还一脸疲惫。阴宥看了阴定会好几眼,她这便宜儿子,身体调理得不错,即使是一晚上没睡,也不会累成这样。看起来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样虚弱。   阴周听着这母子俩驴头不对马嘴的谈话,有些无奈,抚额说道:“你儿子昨晚担心你,故而一夜没睡。”她觉得自己不说出来,肯定要憋坏了。有时候她真的很怀疑,村长的睿智英勇,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么显然易见的事情,村长竟然看出不出来,哪里有什么睿智?分明就是个呆子!   阴宥眼中闪过一抹波动,淡淡的,但是却是真的惊诧,“你担心我?”她只是晚了几个小时回来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阴定会有些羞赧,但还是点点头,“嗯,担心。”上次母亲和德雅姨去京城,一去就去了大半个月,他虽然也担忧,但是并不像现在这样,夜不能寐。或许这就是交代过和没交代的差别。上一次,母亲去京城,临行前说了归期不定。但这一次,只是去镇上开会,他以为她会傍晚回来,可是他做了晚饭,在家里等,从天亮等到天黑,再从天黑等到天亮,都没见到她的人。   “奶奶!”   推车里的阴菡见自己被忽视了,赶紧出声宣告自己的存在。   阴宥那点刚生出的纠结,就这样被打散了,她看着坐在车里,拼命往外挣扎的菡菡。最终还是伸出了双手,把她抱了出来。   “你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   阴宥对菡菡说道。这小娃娃怎么那么喜欢撒娇。槐西族里,不是只有男娃娃才喜欢撒娇的吗?怎么到了菡菡这,却不一样了呢?   “奶奶。”阴菡一脸无辜,她发现自己只要撒娇,奶奶就没法拒绝她。   果然,阴宥本来想要把阴菡放在地上,让她自己走路,但是阴菡蹭了蹭她的脖子,娇声叫“奶奶”,她就再度把她抱住了。   阴定会看着这一幕,脑中似乎被一道闪电击中。以前的一幕幕被连通了,母亲竟然喜欢别人对她撒娇?!   阴周比阴定会想得深一些,村长这是享受别人对她的依靠和需要。菡菡虽然是个小孩儿,但是小孩儿的直觉却是最准的,她知道怎么表现自己才能让大人更喜欢她,在面对阴宥的时候,她充分表达了自己对她的需要,故而阴宥在她面前,会下意识地宠她。   就像现在,村长把阴菡托坐在手臂上,阴菡一只小手环着村长的脖子,一只手指着村口懒洋洋晒太阳的狗,嘴里“汪汪”叫,阴宥也并未说什么。   村口这些狗对村里人已经非常熟悉了,它们看到阴宥几个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几眼,连不带叫一声,就继续晒太阳。也幸好新村那边有一个单独的村口,不用往这边来,不然肯定会被这些狗给吓个半死。   跟着槐西族人从槐西村来到青山村的这些狗,并不同于普通的野狗,它们彪壮,有些身上有猎犬的基因,有些记忆好的老人,甚至还说这些狗,有些是狼的后代。但究竟是不是,阴宥也没仔细去分辨,但是那些偶尔在村口歇息的狗中,的确有那么一两只,看着像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2 第 72 章 (第3/3页)   阴宥回到家里的时候,赵文海他们那些“剿狼”部队还没有回来。他们此次进山,并不是简单的三四天就能回来,最起码得在山上待个十天半个月,具体多久,还得“剿狼”成员自己决定。   阴逗逗坐在自己家的门槛上,惆怅的看着地上的蚂蚁,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就看到了阴宥一家子。   阴逗逗刚才还闪闪发亮的眼睛,这会儿竟然蒙上了一层灰,像是被抛弃的小奶狗一样。他有些失望地叫道:“村长!”   阴定会好笑,“都跟你说了,然姨她们不会那么快就回来的。”   从阴敏然跟着“剿狼”成员上山后,阴逗逗就成为了“望母石”,每天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山,希望母亲回来。   阴逗逗闷闷不乐地继续低头看脚下的蚂蚁。   此时的他,丝毫看不出曾经对阴宥萌生过爱意,甚至想要成为阴定会的继父。   阴孝从屋内出来,瞟了一眼自己这糟心儿子,对阴定会说:“你甭理他,他现在矫情呢!都快十六岁的人了,都该相看人家了,还这副小儿模样。这都赖我和你姨,我俩给惯坏了!”   他虽然嘴上在嫌弃儿子,但是手上却帮他把头顶上的落叶给取下来。   阴定会看到这一幕,柔柔地笑了,孝叔就是嘴硬心软!不过,这就是父爱呀,不管自己儿子是什么样,不管嘴上有多么嫌弃,但心里都是万分疼爱的。   等进了屋,阴宥才把阴菡给放下来,并从怀里拿出一包糖。这糖是她从镇上回来的时候,顺手买的。彩色的糖纸包裹着彩色的水果硬糖,阴宥剥了一颗,放到菡菡的嘴里,阴菡吃着甜蜜的糖,眼睛都开心得眯起来了。   阴宥迟疑了片刻,又取了一颗糖,伸向阴定会。   “给我的?”阴定会僵了僵,有些吃惊地看着母亲。   阴宥点点头。她早上躺在招待所放空自己听外面的声音时,正好听到一个老奶奶给自家孙孙糖吃。老太太非常骄傲地说,她有钱,以前给儿子买糖吃,现在给孙子买糖吃,以后还要给重孙买糖吃。那一刻,阴宥想起自己也是一个有儿子,有孙女的人,可是却极少给儿子、孙女买糖吃,她这个做人母亲的、做人奶奶的,似乎有些不称职。   阴定会看着女儿小嘴一努一努的,吃的幸福,鬼使神差地说道:“你给我剥。”   阴宥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把糖纸给剥开了,把糖再度递到阴定会面前。   阴定会刚才说完那句话后,就觉得有些尴尬,有些后悔。他又不是菡菡,他已经成年,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不能像菡菡那样撒娇。   可是看到母亲真的帮他把糖纸给剥开的时候,他再度鬼使神差地低下头,从母亲手里咬住糖。   他安慰自己,即使他现在已经成年,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但他内心还住着一个孩子,一个渴望母爱的孩子。所以跟母亲撒娇并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   阴菡睁大圆眼,看看父亲,再看看奶奶,拍着小手,笑了,嘴里因为含着糖,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汤,好迟。巴巴迟,奈奈迟。” 73 第 73 章   (第1/3页)   ·   在阴宥第二次代表赵文海去镇上开会的时候,“剿狼”大队的人还没有回来。   距离上次的会议,也只过去了十天,可是阴宥坐在这间会议室的时候,却已经明白,今时不同往日。十天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她刚才走在镇上最繁荣的那条街道上,竟然看到以往热闹的街道,现下有些萧索。   王书记这次完全沦为了陪同,会议变成了裴主任的主场。   “上周让大家回去狠抓思想作风,树立典型,搞革命。我看不少大队做得很不错,特别是三善大队和百花大队。这两个大队树立的典型非常明确,队员们学习的热情非常高涨,革命觉悟高,是所有大队学习的榜样。”裴主任说到这儿的时候顿了顿,特地看了眼三善大队和百花大队的指导员。   三善村的张程胜,掩盖不了自己脸上的骄傲,自从他当上指导员后,他们三善村就慢慢洗脱了以往觉悟低的坏名声。他心里对那个压他一头的叔叔,村里的大队长张德善,嗤之以鼻,三善村都是被他这老顽固给耽误了!   百花村的王宇桦,倒是没有张程胜那样外露的意气风发,他把自己的高傲掩盖得非常好,即使被表扬了,气质依旧是文质彬彬的,一副金丝眼镜挡住了他眼中的勃勃野心。   除了阴宥之外,其他大队的指导员,都憋着一股气,决定回去要大干一场,不想输给了这两个大队。   裴主任满意地点点头,但当视线赚到阴宥身上时,不由得心生不满。青山大队的这个大队长,太冷静了,没有奋斗的激情。   他看着阴宥意味深长地说道:“令我伤心的是,也有一些大队,阳奉阴违。我上周交代大伙回去完成的任务,有些大队回去之后,什么都不干。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裴主任的声音刚落下,会场内所有人就把目光转向了阴宥。对于这个会场内唯一的女性,大伙心里的情绪非常复杂。这女人看起来比他们都年轻,人也称得上是貌美,可是她的存在,无形中给他们压力。   阴宥就像是没有注意到大伙复杂的眼神一般,她一脸认真地倾听,权当不知道裴主任在说她们青山大队。   但是裴主任却不是那么容易就放过阴宥的,“阴大队长,你们青山大队怎么一个典型都没有?”   裴主任的单眼皮小眼盯着阴宥,他的刻薄的唇微微往上勾,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阴宥一脸平静,她就像是不知道裴主任对她的针对一样,有些无辜地说:“我们村里都是贫农,穷得不能再穷了。山旮旯的地方,大伙都是根正苗红,没什么歪根子。”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青山大队的穷,在长湖镇是排得上号的。这样穷的地方,哪里会出什么地主、富农……   裴主任自然知道青山大队的情况,“那坏蛋呢?坏蛋总是有的吧?”   阴宥闻言更是笑了笑,“哪里有什么坏蛋,大家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可不敢生事,只想好好劳动,好好生活。”   裴主任见阴宥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心里到底是有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3 第 73 章 (第2/3页)   不满,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如果你抓不到典型,那就让大伙举报。”   举报?   阴宥眼眸深了深。举报,的确能如裴主任的愿抓出典型,但是这“典型”却含了水分,会令整个大队的人心散乱。   只要有仇的,就可先发制人,无论有没有证据,只要举报对方反2革命,这一盆脏水就泼上了。   她可算看出来了,裴主任是想要把长湖镇官场的水搅浑了,好成乘机摸鱼。为此,他甚至可以不择手段。阴宥明白此时自己说什么,裴主任都不会听得进去了,弄不好,反而会被倒打一耙。   “我知道了。”阴宥只能暂时先应下来,至于到时候怎么做,这就是她的问题了。不过,阴宥看到在一旁干坐着的王书记,心里闪过一个想法,接下来的时间,长湖镇可能并不平静了。   这两次会议,阴宥感觉比以往的会议气氛都沉重。青山大队在山上,村里三分之二的人是槐西族人,裴主任想要做些什么,就只能从新村那一百来号流民入手了。阴宥是不会害怕的人,她也从未知道害怕是什么。裴主任如果想在她眼皮子底下耍手段,那尽管来好了!   散会后,阴宥并没有立刻离开,她被裴主任再三交代,要好好回去干革命。阴宥自然是都应了下来。裴主任都说了,她这是阳奉阴违,那索性就阳奉阴违到底。   等阴宥回到山上的时候,就感觉到村民们的欢愉。她稍微一想,就明白这像是过年一样热闹的气氛,应该是因为“剿狼队”回来了。   阴宥猜得没错,“剿狼队”虽然没有真正地追到狼群,但是他们这一趟收获丰富,肉是少不了的,而且他们在山里待的时间长了,吃的也都是自个儿猎到的猎物,油水多了,个个都吃的面色红润,膘肥体健。   阴逗逗围着阴敏然转圈圈,从阴敏然上山后,他就开始等到现在,终于让他等到了。   “妈,好多肉!”   阴逗逗垂涎欲滴的声音,还是令大伙都笑了起来。这年岁,吃一顿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长湖镇每个村子都养了几头猪,这些猪将来养大后,一半上交给国家,剩下一半由村里分。但是一个村子里总人口不少,平均分下来,每个人的得到的就少。   “都是你的。”   阴敏然看着儿子逗逗可爱的小模样,在山上遇到的危险,在这一刻全都值得了。   阴宥看着阴敏然背篓里的肉,想起裴书记说的“抓典型”,心里有些忌惮。万一被人给恶意举报了,那肯定是要背负个“贪污国家财产”的罪名了。到时候裴主任想要的“典型”也就出来了。   即使心里有事,但阴宥并不打算煞风景。“剿狼队”的成员们并没有在青山大队停留,在阴宥的安排下,他们趁着黑夜离开了。   阴敏然把阴周拉到一旁,背着儿子,小声地问道:“我让你弄的,弄到了吗?”   阴敏然在上山“剿狼”前,把一件大事托付给了阴周。她希望阴周帮她换到足够的工业券,好让她能去把缝纫机给买回来。逗逗十六岁的成人礼快到了,这是每个槐西族男子最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3 第 73 章 (第3/3页)   的日子,过了这个日子,意味着阴逗逗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可以担负起一个家庭了。简而言之,就是可以成婚成孩子了。   阴敏然在很久之前,就想要给逗逗买一台缝纫机了。可是,缝纫机是个大件,长湖镇的商店有卖,但是需要缝纫机票、工业券,还有钱,不好买。   阴敏然手头上钱够了,工业券也齐了,就是缺一张缝纫机票。   “我办事,你放心。我知道到哪弄缝纫机票,但是这缝纫票,那人说只能用肉来换。”   阴周笑道,这票像是正好为阴敏然准备的一样。阴敏然这次上山分到不少肉,正好可以拿去换券。   阴敏然心中一喜,“真的?”她为了给儿子准备这份礼物,从两年前就开始慢慢攒钱,攒券了。现在终于快攒齐了。   阴敏然等不及,把一半肉放在背篓,跟着阴周背下山去了。   阴宥知道她们深夜下山,但是并没有过问。村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由,她是村长,也答应过本尊要守护村子,但村里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她们有自己的想法,她并不会把自己的意识强加给任何一个人。   阴周带着背着一大筐肉的阴敏然,往早已经打探好的镇医院家属院去。这个有位白医生,手里有张缝纫机票。   “你们是?”   白医生看着深夜敲门的二人,眼眸深邃。   阴周笑呵呵地说道:“老叔,您不记得侄女我了?我是妈让我来看看您。”   她边说,手里边给他比了个手势。白医生明白了,他作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小毛呀,你们刚从火车站那边来的?哎,也亏得你妈还惦记我,让你来看我……”   医院家属院住的密,这楼上楼下的隔音不是很好,最近风声紧,黑市抓得严,他们只能攀着关系,打着幌子,等着进屋再谈。   “白医生,我是铁帽儿介绍来的,听说您这这儿有张缝纫机票,想要换些肉?”   阴周一进屋就直接说道。她们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攀交情,不用说些耽误时间的客套话。   白医生看了看阴敏然背后的背篓,让闻声从房间里出来的老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缝纫机票。   “这张票换五十斤的肉。”   白医生说道。虽然这个交换条件,他已经跟黑市的人说过了,这俩人应该也知道,并且也没有反对,要不也不敢找上门。   阴周点头,让阴敏然把背篓里的肉拿出来,放在地上,“五十斤,足称。”   白医生点点头,把缝纫机票递了过去。   他开出的条件其实有些重了,一张票换五十斤肉,有些狮子大开口。但是他知道,这票是有钱也买不到,故而他也不急,反正就吊着。   阴敏然小心翼翼地接过缝纫机票,放进口袋里,还在口袋里上拍了拍。落袋为安,她准备了那么久的礼物,终于可以准备去商店把缝纫机给买回来了!   阴敏然和阴周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她们没有看到,白医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她俩离去的身影,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芒。 74 第 74 章   (第1/3页)   ·   阴逗逗十六岁的生日,就在阴敏然她们回来的第三天到了。   成年礼,是个值得大办的日子。但是这段时间镇上的氛围紧张,阴敏然在阴宥的提醒下,把原本的大规模祝贺,变成了自家人自己关上门的小型节日。   不过,槐西族人大多熟知彼此,阴逗逗十六岁这一天,换上了父亲亲手做的新衣裳,浓重的蓝色,把他的皮肤衬得更白了。村里跟他交好的闺中密友,纷纷上门祝贺。   阴敏然心里既有些骄傲,又有些不是滋味。孩子都是在父母变老时,不知不觉长大了。她见到村里女人不时到她家门前晃荡,露出饿狼一样的目光,她就恨不得把儿子藏起来。儿子太优秀,遭人觊觎,她一想到这儿,心里就猛生一把火。如果儿子永远不长大,一直承欢膝下,该多好呀。   阴周听着阴敏然咬牙切齿的哼哼声,颇为无奈,“你这当妈的也真是够操心的。逗逗迟早要长大,你也迟早要老死,不可能陪他一辈子,他的妻子和孩子才是他一辈子的依靠。”所以赶紧给他挑个好妻子,才是正道。   在阴周看来,槐西族有不少优秀的女性,她们中的每一个都能支撑起一个家。阴逗逗只要是嫁给族里的女人,后半辈子肯定能像现在这样继续享福。   阴敏然脸色越发难看,她和丈夫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辛辛苦苦养这么大,最后也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个臭女人!   阴逗逗非常兴奋,母亲给他弄了一台缝纫机,这在村里是独一无二的。村里很多人现在都还在用手缝制衣服,耗时耗力,他曾经听母亲说过山下人用缝纫机做衣服,脚一踩,哒哒哒,很快一件衣服就做出来了,还比手缝的齐整。   他知道缝纫机很贵,家里也买不起,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拥有一台缝纫机。故而在看到母亲和周姨两人扛着这么重的一台机器,从山下回来的时候,他是惊喜并感动的。   槐西族里不少跟阴逗逗同龄的孩子都非常羡慕他,他们围着他的缝纫机,这儿摸摸,那儿摸摸。他们也都想要一台,不过,他们同样也知道,族里没有谁能像逗逗的母亲那样会疼儿子了。这样一个大件,家里的父母是不会买给他们的。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家里不会让他们带着缝纫机出嫁。   不过,也有例外。就比如,阴逗逗和阴定会。阴逗逗是独子,要奉养父母,所以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阴敏然再怎么宠都不过。阴定会未婚生子,不过他母亲是村长,目前膝下又只有他一个孩子,就算他跟着母亲生活,族人也不会说什么不好听的。   此时,阴菡伏在阴宥肩头,圆眼咕噜噜地看着周围,她喜欢这样的热闹。   阴宥则在那几个活泼的男孩中,看到了阴定会带着暖暖的笑容。   阴定会长得非常好,即使已经生过孩子,但是站在那些鲜嫩的男孩中间,依旧是最亮眼的那个。他很会长,专挑阴宥和阴留长处长。兴许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抢眼,不愿在阴逗逗这重要的日子里抢了他的风头,所以他自觉往后站,也没有插话,把主场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4 第 74 章 (第2/3页)   给今天的主人公。   “定会的成人礼,举行了吗?”   阴宥在阴周身边,小声地询问。   她在阴定会已经满十七岁的时候,才回来。她错过了他十六岁的生日。若不是这次阴敏然对阴逗逗十六岁的重视,她肯定不会知道对于槐西族男子而言,十六岁是如此之重要。   阴周听到阴宥的询问,一瞬间有些窒息,她转头看向人群中的阴定会。阴定会本来有如同月光般的光辉,可此刻却为了让星星凸显出,把自己藏进了乌云里,掩盖住盈盈耀光。   “没有,他没有举行过成人礼。”   阴宥不敢看阴宥。村长石化了十六年,在这十六年里,她们这些阿姨们理应好好照顾好她的子嗣。可是阴定会和阴定离在她们的保护下,一个失踪了,生死不明,一个没有举行过成人礼,还未婚先孕。她本以为她们做了件讲义气的地道事,能在村长石化后,还守护了她的孩子,谁敢说她们没义气。可是现在看来,她们终究还是做错了。如果,如果她们能对定离和定会那两个孩子多上些心,那么阴定会肯定会比现在更优秀,而阴定离也不会失踪。   阴宥哑然,怪不得便宜儿子眼底有淡淡的羡慕。十六岁的成年礼,他竟然没有办过。她觉得自己似乎亏欠了原身的孩子太多,得用很长时间去弥补。   槐西族年轻人聚集在阴逗逗家,若在以前,槐西族还在槐西村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可是现在是在青山村,青山村有外族人,这么些年龄相仿的男孩儿聚集在一起,有些扎眼。   “今儿个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农华钟、朱琴琴、霍达案和刘恩结伴而来,他们看着阴敏然家中的热闹,有些好奇地询问阴宥。   霍达案和刘恩的伤势已经恢复,现在四名知青都已经投入到建宿舍的大业中去了。阴周也只是带匠人给他们指导了一番,并没有一直帮他们看着。知青们以前并没有干过这样累、这样重的活,他们的效率不高,一直拖到现在,宿舍的地基都没有打好。可即使这样,阴宥她们也没有伸出援手。   这四人原本倒也不急,但是这几日梁红又故态重萌,恢复了前些日子的冷嘲热讽,令他们颇为难堪。他们四人合计了一下,决定一起来找大队长,让大队长帮帮他们。   也因为这样,他们发现了阴敏然家中的热闹。   面对他们的疑问,阴宥没有出声,回答的是阴周,“敏然家买了村里第一台缝纫机,大伙来瞧热闹。”   至于什么成人礼,这些外族人不需要知道。   朱琴琴和霍达案接受了这个解释,缝纫机是大件,这么多人来围观,实属正常。   不过,农华钟和刘恩可没那么好忽悠过去,阴周越是隐瞒,他们就越是好奇。这个村子的男女之防,是他们见过的最重的。这家有个儿子,客人基本上都是男的。女人最多只能在门口瞧上一瞧,就被这家的女主人给赶走了。   “大队长”,刘恩有些迟疑地说道:“我们第一次砌房子,速度着实太慢了。您能不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4 第 74 章 (第3/3页)   让村里人帮帮我们?”   起初大队长的意思分明就是村里人帮他们建宿舍,他们只管入住就行了。但现在变成他们自己建宿舍,建完就入住,村里人基本不会帮忙。   阴宥看了刘恩一眼,这姑娘脸色还有些苍白。他们知青没有什么进项,也没有下地劳作,故而吃的东西极少。养伤,营养一定得跟上,阴宥虽然看在阴定离的份上,给她送过一两次吃食,但更多的,却是没有的。   “村里最近没什么活,房子你们可以慢慢砌,只要在农忙前完工就行了。”阴宥平淡地说道。阴周跟她说了,让她不能因为这四人是知青,就优待他们。他们原本就是到农村来,就是为了支援建设,可不是为了给大队添麻烦,拉后腿来的。   刘恩和农华钟交换了一个眼神,离农忙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能把房子建好吗?现在地基都没打好,一个月想要建成房子,有些难。但是梁红近来的冷言冷语,着实令他们受不了。   朱琴琴性子直,她嘟着嘴,直接开始抱怨,“大队长,你是不知道,那梁红又看我们不顺眼了,嫌我们碍眼,催我们赶紧搬出去。”   阴周在一旁笑道:“那你们得加快速度了,早点把宿舍建好,从托儿所里搬出来,这样就不用看她的眼色了。”   她这话回得正直,就像是一点没注意这些知青的尴尬。   她不喜欢这群知青,不会干活,光会惹事。刚来第一天,就玩失踪,玩生怪病,玩吃人肉,害得村里人提心吊胆。现在还想让大伙帮他们起房子,简直是异想天开。村里的活,没帮分担半分就算了,还尽给他们找活干!美得他们!   阴周虽然心里吐槽得厉害,但是脸上却一如既往的温柔平和。温柔和气,已经成为她的面具,无论面对什么人、什么情况,她都能露出这样的笑容。   有阴周这个软刀子在,阴宥倒是一言不发了。她的态度非常明显,就是赞同阴周说的话。   刘恩他们没法,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重新回去起他们的房子。   阴逗逗的成人礼在槐西族人的庆贺和外族人的疑惑中,结束了。阴孝当天晚上就拉着几个中年妇男,开始扒拉村里适婚的女人,给阴逗逗找对象。   几个妇男凑在一起,叽里咕噜地说着小话。阴逗逗羞得不愿呆在家里,去隔壁找阴定会和菡菡玩去了,徒留父亲和叔叔伯伯他们在家商量他的人生大事。   他们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村长阴宥身上。   阴宥和他们几个同辈,可是看起来却长得比他们小一辈。   “也不知道谁配得上咱们村长。”阴德成的丈夫阴强感叹了一句。他从未想过村长不再婚的情况。村长那么年轻,能力还那么强,怎么可能不再婚呢?   阴孝眼眸变深了,儿子当初对村长的那点小心思,现在看似已经完全消失了,但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明白,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埋在心底,成为心底的一颗朱砂痣了,也许会一辈子埋在那里。   “我看那赵指导员似乎对村长有些意思。”阴孝笑道。 75 第 75 章   (第1/3页)   ·   赵文海对阴宥的确是有些意思,但是这“意思”里究竟有几分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此时的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件,眸色深邃。家里又在催促了。   他叹了一口气,把桌子上煤油灯温热的灯罩给取了下来,把信纸放到火上。不一会儿,信纸就化为了灰烬。   清晨,阴宥做好早餐后,就慢慢绕着远路去大队办公室。她看着地里绿油油一片,检查着一颗颗已经开始抽穗的稻谷,心里非常满意。开荒第一年,正好遇上丰年,这半年的辛苦没有打水漂。至于什么“爱国粮”,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人人都知道青山大队穷,哪里交得起什么爱国粮,村里不饿死人,就已经是爱国了。   阴宥兀自在心里点头,她决定要把装穷进行到底!   青山大队的办公室,其实离阴宥家伙非常近,就在小土坡晒谷场的斜坡下。这办公室,是村里人合建的。一排三间房,一间是阴宥和赵文海、阴淮、阴德雅几个大队干部的办公室,一间是小队干部的办公室,还有一间是会议室。   阴宥习惯于去办公室的时候,绕着村子走一圈,就当作是巡查村子。她非常满意村子的平静祥和,但是当她看到贴在办公室墙上那张——“欢迎大家举报大队里的地、富、反、坏、右”的下方,不知道是谁塞了一封信时,刚才舒畅的心情,已经如烟一般消散了。   褐色的信封,信封上没有字,没有署名,没有人任何可以猜到举报者信息的东西。   阴宥环顾了四周,没有人,她打开信件,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等她合上信件后,眼睛变得锐利。   信是用钢笔写的。信上的字体歪歪扭扭,想来,举报人为了避免被看出身份,从而暴露自己,用了不常用的那只手写下了这封信。由此可见,这举报人心思极其缜密,每一步都算准了。他在办公室没人的时候,把举报信放好。大队办公室附近没有住户,每天要经过小土坡的人不少,想要找出目击者,找出这么个举报人,有些难度。   但是,那个举报人并不知道,他的信,在第一时间就令阴宥把槐西族人排除在外了。   只因为这封举报信,举报的正是阴敏然。   阴敏然前天从山下扛回来的那台缝纫机太招风了,再加上昨天逗逗成年礼时的热闹劲,就惹得村里不明就里的人,把她当成是富农,给举报了。   这封举报信既然出现了,阴宥就不好把事情给压下去,免得幕后那人觉得大队偏袒敏然,直接举报到镇上去。   此时,赵文海也正好到办公室,他远远的就看到阴宥站在那张大字下,手里拿着一封信。   “有人被举报了?”   赵文海的声音平静,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举报信出现是迟早的事情。   阴宥把信递给赵文海,“这事情,交给你调查。”这样才会显得公正无私。   赵文海把信件看完,点点头。凭阴宥和阴敏然的关系,若由她调查这次举报,可能无法服众。   阴宥心里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裴书记搞的举报这一招,不可不谓神来之笔。不过,她倒也不怕,阴敏然最初去镇上登记的时候,是以未登记人口初次登记的。她贫农的身份,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再加上有阴周和阴淮给她打掩护,那台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5 第 75 章 (第2/3页)   纫机的出现,也没有什么问题。   赵文海的行动力非常强,他没有找人帮忙,而是自己亲自去调查。他花了一天时间,就把信息给查出来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亲自去阴敏然家中查找,但也没有找出什么出的东西。阴敏然的确是一个贫农,她家厨房里的吃食,少得紧。她买缝纫机的钱,还是跟阴周、阴淮借了的。为这,赵文海还特地去找阴周、阴淮核实过了,证实阴敏然说的属实。   当天傍晚,赵文海就把村民给聚集起来,当众说了这件事。   “村里有人写了举报信,举报阴敏然是富农。但是根据我的调查,证实阴敏然确实是贫农,她买缝纫机的钱,是跟阴周、阴淮几个借的。”   赵文海的话音刚落下,村民们就一阵喧哗。他们都是刚刚知道阴敏然被举报了的。   槐西族人最为激动,阴周她们几个已经私底下跟她们说过,被举报成地、富、反、坏、右的后果了。有些族人甚至还在山下见过那些被打成地、富、反、坏、右的人的遭遇。举报阴敏然的人,这是跟她有仇,把她往坑里推呀!也只有外族人才会有这样的坏心眼!槐西族人对村里这些外族人,心生不满。   阴敏然一脸委屈外加木木然地走到人前。装无辜,她是会的,老实人一直是她的人设,装无辜也没什么难。那双黑黝黝的眼,看着底下一个个村民,似乎是想要把冤枉她的人给找出来,“我辛苦一辈子,就攒了那么些钱,想着老婆儿子跟我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咬咬牙,跟阴周、阴淮借了点钱,凑合凑合去买了台缝纫机……”   她刚说到这,村民中就有人叫道:“怎么可能,你有证据证明,钱是她俩借给你的吗?难道不是她俩包庇你?要知道你们感情非常好。”   叫嚣的这人,正是马明的妻子,人称兰婶。   兰婶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整个青山大队就没什么有钱人,当然梁红例外,不过梁红也还算不得是青山大队的人。整个大队,没有一户人家是青砖瓦房,都是些土房。在大伙的认知里,村里人若有钱借给别人买缝纫机,还不如用来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   阴周眼睛眯了眯,径直站了起来,“我和阴淮都没有成家,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敏然说了,借钱给她家买缝纫机,以后找她借缝纫机用,不用给钱。”   阴淮在一旁点点头,表示阴周说的是真的。   大家都静了静。   缝纫机是大件,一个人买不起,但三家人的钱合在一起,咬咬牙,还是勉强能凑出来的。阴周和阴淮只是借钱给阴敏然,阴敏然会还钱,而且以后她们还可以免费使用阴敏然家的缝纫机,这样的好事,换做他们,他们保不定也会答应。   大伙都没想到,阴周说这话的时候,就给不少人下了套。即使是槐西族人,也被套在了里面。   这乡下邻里的,相互间借个东西,就没听说要给钱。有些喜欢占便宜的,甚至还会借了不还。阴敏然家里买了这么一台缝纫机,盯上的村民可不少。大伙免不了都有些占便宜的心理,反正阴敏然一家也不可能天天用,时时用,给村里人用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阴周当众这么一说,阴淮当众这么一附和,大家就不好到阴敏然家中借缝纫机了。人阴周、阴淮那可是把钱借给敏然,用那缝纫机,也是理所当然。外人借用,那可得交钱的。   阴宥见大伙的话题扯远了,就站了起来,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5 第 75 章 (第3/3页)   看向众人,有些冷然地说道:“村里的确是让大伙举报地、富、反、坏、右,但是像这样没有证据地胡乱举报,那就是企图分裂人民内部感情了,是□□。这一次,我们放过那个举报者,给他一次机会。但是若下一次,还出现这样的污蔑,这样地往根正苗红老百姓身上泼脏水,我们大队定要把举报人给揪出来,打成□□!”   阴宥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扫过兰婶,瞥过知青,掠过马明和他身边不少新村的人。   大伙都不敢再说话了。举报不实,那会被打成□□!这谁还敢举报?不过,不得不说,这也从根源上杜绝了不实举报。那些想要碰碰运气,胡乱举报的人,这会儿把脖子给缩回去了。他们都是好不容易才刚在青山村安定下来,可不敢再折腾。   不过,也有敢在这时候顶风说话的。   “大队长,你这样做,未免不太好吧?这样一来,就没人敢举报了。”   马明皱着眉头,大气凛然地说道。   阴宥摇摇头,“马队长,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举报,得有根据,讲究证据,若是谁都能举报,谁会被胡乱举报,不就乱了套了?还有,若是有人举报了你,空口说你是富农,那你是不是得接受调查?”   马明被倒打一耙,脸上一僵,也就没话说了。阴宥这女人,嘴皮子倒是厉害,她那样一说,他说什么都不合适。   不过,他不好说什么,他媳妇倒是可以说。   兰婶霍地站起来,气恼地反驳,“大队长,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马明家里世代贫民,是根正苗红的普通老百姓,你说马明是富农,那纯属污蔑!”   阴宥点点头,“我没有说马明是富农,我刚才只是随口举个例子。不过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就那么生气了。可想而知,那些平白被举报、被冤枉的人,定也是气恼的。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没证据胡乱举报的人,受到惩罚,这个规矩不是很好吗?”   兰婶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她看了看丈夫,见他点点头,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说:“大队长说得对,那些胡乱举报的,的确是□□,是分裂人民内部情感的坏蛋!”   阴宥欣慰地说道:“嗯,的确是这样。”   如此一来,会议达成了共识。胡乱举报,没有证据污蔑人的,就是分别人民内部的□□。就这样,短暂的会议落下了帷幕,大伙都非常好奇,那个举报阴敏然的人,究竟是谁。   “你知道是谁?”   阴敏然走到阴宥身边,开口询问。找不到那个阴她的人,她心里不爽快。   阴宥摇头,“不知道。”   她只有怀疑对象,并没有完全确定犯人。但即使这样,也不好跟敏然说,至少不能在还没确定的时候跟她说。   阴敏然了然,没再继续询问。   这两天,村里最热门的话题,就是讨论到底是谁举报了阴敏然。   有说是马明的,也有说是兰婶的,各种猜测,人心惶惶。   阴敏然看着每一个人,眼神都布满了防备和怀疑。一日不知道是谁举报她,她一日不会放松警惕。   没过多久,不知到从哪里传出一个流言,说举报阴敏然的是邱小菊。   起初,只有一两个人说,大伙也都没信。但是后来,随着阴敏然打了邱小菊一顿,邱小菊没有反抗后,这个流言就像是被证实了一样。邱小菊已然成为了举报阴敏然的那个人。 76 第 76 章   (第1/3页)   ·   邱小菊何许人也?   她是马明妻子的亲侄女。邱小菊的家人在逃难中,已经先后死去。她跟着唯一的亲人兰婶,到了长湖镇,住进了青山村。   邱小菊长得非常漂亮,人如其名,就像一朵盛开的小雏菊一样,娇俏可人,惹人怜爱。跟着她一块儿逃荒而来的男人,不少都心慕于她。但她为人却非常害羞,谁跟她表露情感,她都像是惊弓之鸟一样,不敢再接近人家,人家找她说话,她都极小声的。久而久之,那些年轻热血的小伙子,就不敢轻易在她面亲表露心思了,不过却更喜欢她了。   村里最初传出邱小菊就是举报阴敏然的人时,很多人是不相信的。那么一个与世无争,菊花一般清新可人的姑娘,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污蔑他人的事情来。   但是,随着阴敏然上门把邱小菊给打了,随后一向对邱小菊疼爱有加的马明和兰婶,竟然没有帮她把场子给找回来,大伙就开始嘀咕了。小菊这在某一程度上已经算是承认了,马明和兰婶的沉默更相当于直接承认了举报阴敏然的人,就是邱小菊了。大伙都说,邱小菊是因为心虚,故而才不敢去找场子,也不敢去报仇的。   事实上,把邱小菊就是举报人的消息传出去的,就是阴敏然本人,而阴敏然却是从阴宥那里听说的。   不管当初邱小菊如何的细心,如何的小心翼翼,且尽最大能力避免自己被发现,但是她本人却算遗漏了,在整个青山村,会写字的人不多,而且会举报阴敏然的的人更不多,会写字、会举报阴敏然,且又有一支钢笔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马明当初作为小队长,公社给了他一支钢笔,他老婆把这支钢笔给了邱小菊。这事情,阴宥是知道的。而邱小菊之所以会举报阴敏然,也是因为一次次巧合,还有一次次的误会。   当然,村里邱小菊的仰慕者们,多是怀疑,小菊举报阴敏然是被马明所指使的,实则不然。马明根本就不知道邱小菊会匿名举报阴敏然。   裴主任的确是找到了马明,希望马明能作为青山大队的革命先锋,率先把隐藏在大队里的敌人给指出来,马明明面上答应了,可是做事情的时候却一直犹豫不决。   马明是个聪明人,他已经感觉到了阴宥在青山大队里的地位是没有办法动摇的,只要有阴宥在,他就不可能成为青山大队的大队长。他最多可能做到个指导员,这还得是在赵文海离开青山村后,才有可能。既然这样,马明也不可能直接暴露自己,让自己站在村里人的对立面。当然,他也没有放弃往上爬的野心。   前几日,他曾无意间见到阴菡那小娃娃手里做着枪的动作,嘴里指着他的脑袋,“砰”的一声,做了个开枪的姿势。就为这,他几日没法睡觉。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她是在什么情况下,见过枪,知道枪的用法,且连上膛的动作,都异常熟练!   识时务者为俊杰,马明想到当初刘恩和霍达案变成“吃人怪物”的时候,梁红这个有背景的姑娘,都得顶风逃到镇上去;他还想到自己曾经听村里人说过“实在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6 第 76 章 (第2/3页)   行‘砰’了他们”的话语。那时候,他只以为青山村的人,只是随口说说,抱怨抱怨而已。但是当他看到阴菡的那一连套动作时,他的心凉拔凉拔的。或许青山村的村民,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就因为心里的这份担忧,故而裴主任怂恿他举报村里人,他再三推辞,迟迟没有行动。   后来出了个人匿名举报阴敏然,他松了一口气。他这算是误打误撞,把裴主任吩咐的任务给完成了。   可是没想到,那个举报人竟然是邱小菊。   “小菊呀,你为什么要举报阴敏然?”   兰婶想来想去,想不出小菊和阴敏然有什么仇,令小菊处心积虑去举报她。   邱小菊低着头,她脸上还有两个巴掌印,眼角还有些淤青,整人显得非常可怜。她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泪眼婆娑,但是就是没有说话。   这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有自己的倔强。   马明沉默了良久,说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邱小菊惊讶地抬头,在马明的视线下,终于松口,“我上次跟你们到镇上去的时候,听到了你和裴主任的谈话。”   姑姑对她很好,下山的时候,经常会带上她。上次她跟着姑姑姑父去镇上买东西,姑父在半途离开了,姑姑忙着排队,她只好在镇上转了一圈,没想到却看到姑父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一起。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跟了上去,还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马明叹了一口气,“小菊,你知道你这样做,会让村里很多人对你不满的。”小菊还没有结婚,名声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邱小菊眨了眨眼睛,说道:“可是,姑父,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你会让裴主任不满的。”   邱小菊的确说到了马明的痛处。   说来,裴主任和马明算是旧识。他们是老战友,两人都是从部队里出来的。当年打鬼子的时候,若不是因为有裴主任,在危难之时拉了马明一把,马明肯定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当马明知道,老战友老裴被调到长湖镇的时候,他心里欢喜极了。救命之恩,战友之情,这些他从未忘记。可是,不得不说,时过境迁,马明和老裴再次见面的时候,两人的身份不一样了,立场也不同。面对裴主任让他在青山村竖立典型的事情,他心里是纠结的。   作为男人,有野心很正常,他也不否认自己的野心。可是作为一个人,他有自己的原则,不愿意昧着良心污蔑别人,干些指鹿为马的事情。但是救命之恩却又不能不报,马明犹豫再三,衡量得失后,决定慢慢调查,举报一个真实的“罪人”。可是,还没等他调查出一个苗头来,妻侄邱小菊就把阴敏然给举报了。   兰婶这会儿才弄懂情况,她诧异地看着老伴,“所以是裴主任让你去举报别人,但你没有去,小菊担心你,就替你去了?”   马明沉重地点头,若是早知道小菊会干这事,他还不如自己早点安排别人去举报他人,不拖拖拉拉的,这样也就不会牵连到他身上。   “不过,你为什么选择举报阴敏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6 第 76 章 (第3/3页)   ”   马明突然想到这一点。大队里人那么多,小菊这孩子怎么就偏偏举报了阴敏然呢?若这次举报的不是阴敏然,而是旁个人,搞不好就成了。   邱小菊嗫嗫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她是富户,可能是因为村里就她家买了缝纫机吧。”   马明哑口无言,他这妻侄女还真是天真烂漫……   “很简单,当初你得罪了人家。”   在阴敏然询问阴宥,邱小菊为什么会举报她的时候,阴宥如此说道。   阴敏然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我得罪她了?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若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她连邱小菊是谁都不知道。   阴宥无感地瞥了她一眼,这家伙除了自己关心的人之外,注意力就没分一点在他人的身上。   阴淮也在这儿,她一掌拍向阴敏然的背,有几分幸灾乐祸,“我还以马明会拿豆腐三开刀,没想到遭殃的会是你。”   豆腐三开了村里唯一一家豆腐磨坊,但是自从阴宥发现局势不妙的时候,就已经让豆腐三把豆腐坊给停下来了。不过村里不少人喜欢吃豆腐,大家邻里亲友的,干脆拿着自家的豆子,去找豆腐三,让她给做成豆腐。不过大伙都遵守着约定俗成的规矩,豆子是多放了的,就当作豆腐三帮忙做豆腐的工钱。   不过即使这样,豆腐三也容易被打成资产阶级坏分子。当初镇上开会让各大队回去立典型,阴宥一回村里,立马跟几个人商量好把豆腐三给摘出去的方法了。   不过,没想到阴敏然因为一台缝纫机,被举报了,这倒是给阴宥她们省了不少麻烦。阴敏然身上比豆腐三更干净,成分更纯洁。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人邱小菊被几个男人围住的时候,你给人说了什么?”   阴淮提醒阴敏然。   阴敏然一脸茫然,她当初说了什么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阴淮无奈,“你当初说‘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男人围着一个女人拉拉扯扯,还有没有点羞耻心了?想要耍流氓,去别地儿耍!’”   阴敏然惊讶得嘴巴微张,她记起来了,当初开荒的时候,邱小菊被分派到的荒地离她挺近的。当时她并没有注意到那就是邱小菊,她只是觉得那些外族男人太不矜持了,这么多人围着一个女人献殷勤,说的话也开放。她担心自家儿子逗逗来给她送饭的时候,碰上这种场面,害怕这些对他的教育不好,故而当时她用了最狠的话,训斥了那些男人……和那个女人……   “我,我没想到,那个女人就是邱小菊……”   可是即便如此,阴敏然也不后悔当初对邱小菊他们的训斥。她可不想儿子被带坏了!外族男人不懂矜持,没脸没皮地缠着小姑娘。那小姑娘也是个花花肠子,要不然那么多男人围着,也不知道拒绝。   “还没完”,阴淮继续说道:“人邱小菊被小六子告白了,你听到了,非要说人家‘不娶何撩’,还说人家一看就不是个正经姑娘。”   阴敏然无辜地挠了挠脑袋,这事情,她还真的记得…… 77 第 77 章   (第1/3页)   ·   青山村里喜欢邱小菊的男人不少,小六子就是其中一个。小六子之所以叫小六子,正是因为他在家中排行第六,他上头还有五个哥哥,只可惜无论是他的哥哥,还是他父母,都已经死尽了。若不是当初跟着大部队一块儿迁移到长湖镇,他现在也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窝着呢。   小六子喜欢邱小菊,自小就喜欢,周遭的人,就没谁不知道这事的。但小六子数次向邱小菊表明心意,邱小菊都没有接受。   阴敏然清晨去挑水的时候,就曾亲眼目睹过小六子向邱小菊告白。   原本,阴敏然并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是那天,跟阴敏然去挑水的,还有她的宝贝儿子阴逗逗。小六子把一颗炽热的心,捧到了邱小菊面前。一句句真诚的话语,令阴逗逗无比感动的。   阴敏然看到阴逗逗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她直接站在小六子和邱小菊面前,嘴下丝毫没有留情,对着邱小菊说道:“人小伙子喜欢你,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你不跟人家结婚,为什么要接受人家的帮助?伟大领袖曾经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你不娶人家,为何还撩拨人家?难不成你根本就是个不正经的姑娘?还真的是在耍流氓?”   阴敏然嘴巴毒,她一边训斥这二人,一边留意儿子的表情,见儿子的神情从羡慕变成鄙夷,刚才忐忑的心这才回归原位。   在她看来,邱小菊既然不喜欢小六子,那小六子帮她挑水,帮她砍柴,还帮她下地干活,甚至还把自己的粮食送给她,这些,她就不应该接受。接受了,还拒绝人家,那就是用谈恋爱的名义耍流氓。   “我又没说错!”阴敏然嘴犟,她着实觉得自己当初说的都是大实话。   阴淮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是阴逗逗亲口告诉她的。她冷冷地瞥了阴敏然一眼,说道:“被邱小菊举报,你该!人小姑娘被你说成这样,能不伤心吗?最重要的是,你骂她的时候,还被她的心上人给瞧见了。”   “心上人?”阴敏然哑然,“难不成那邱小菊是喜欢小六子的?”   喜欢对方为何还要拒绝?   阴淮摇头,“她喜欢的不是小六子,而是赵文海,你那几次训斥她的时候,赵文海都正好路过。”   阴敏然闻言,有些无语,要不要那么凑巧了?   不过,她让邱小菊在她喜欢的人面前丢人了,也怪不得她恨她恨成这样。   阴敏然释然了,事实上,她在狠狠打了邱小菊一顿之后,心里就没什么怒气了。   “我说,这赵文海也太会招蜂引蝶了吧!数数看,现在都多少人喜欢他了!梁红算一个,再加上这邱小菊一个,这俩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阴敏然边说边那小眼神看阴宥,见阴宥没什么反应,忍不住小声地问道:“村长,你到底对赵文海是个什么看法?我看那赵文海看你眼睛特别专注,简直是恨不得一直粘在你身上。”   阴敏然心里非常的不安,她没有忘记前任村长,阴宥的母亲,是怎样把槐西村置身于危难中的。她就是因为喜欢上了外族人,才使得当年槐西族差点惨遭灭族之祸。   在阴敏然的眼中,村里谁都可以喜欢外族人,唯独村长不行,村长喜欢外族人,族里肯定大祸临头。   “没有”,阴宥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喜欢他。”   阴宥没有撒谎,她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7 第 77 章 (第2/3页)   真的没有喜欢赵文海,因为她发现喜欢也是用力气的。她为了喜欢原身的儿子、原主的孙女,已经用尽她全身的力气了。等原身失踪的女儿回来,她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力气去喜欢她。   阴宥她们几个在讨论赵文海,而另一边赵文海和高万国也在讨论阴宥。   高万国手里拿着一封信,他站在赵文海面前,质问:“表哥,姨妈让你回去,你为什么不回去?”   “这时候不是回去的好时机。”赵文海冷然地回答。   高万国一把把信摔在桌子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阴宥才不回去的。”   赵文海的神色僵硬,在这个表弟面前,他很少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说谎,所以把头扭到了一边。   高万国更气了,“不管你回不回去,反正我得回去,我实在受不了了。”   高万国和赵文海,一个是政府大院出来的,一个是军区大院出来的,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是为了让他们蜗居在一个小小的青山村里,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憋屈了。   “父亲说了,乱世出英雄。虽然现在外面很乱,但却正是夺权的好时机,若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而且我们此时不回去,再想回去的时候,京城或许就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高万国神色冷峻,他想要再劝一劝表哥。此时的他,没有了以往的娇气和单纯。他毕竟是在新华国最高权利者聚集的地方长大,怎么可能一点野心也没有呢?   赵文海低头看地,神情冰冷,家里已经写了好几封信过来,催促他赶紧回去,连带着他的婚事也被提上了日程。若是以前,他兴许会听话地回去,可是近来,他的内心却十分排斥离开青山村。   “表哥,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万国说了那么久,但是赵文海却一言不发,他觉得自己在唱独角戏,怒气也转化成了无奈的哀怨。   他这表哥从未近过女色,即使有很多女孩对他有意思,但他从来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以前还想着,表哥的人生没什么意思,完全就是按照姨父的安排,按部就班地生活。他无数次劝说过表哥,让他好歹谈一场自由恋爱,娶自己喜欢的女人。但是,当表哥真的想要自由恋爱的时候,他却觉得这就是一场灾难。   他承认,阴宥作为大队长的确非常优秀,可是这也掩盖不了她已经快三十五岁,且还离异带着拖油瓶的事实。这样的女人,适合做志同道合的革命同志,不适合做妻子。   他干肯定,姨父他们若是知道表哥喜欢上这么一个女人,肯定会闹翻天的!   “我”,赵文海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说道:“我还有些事情,暂时不回去。你要回去,就先回去吧。”   他们当初之所以会来到长湖镇,是有原因的。赵家和高家是姻亲,势力多分布在军界,政界力量有些单薄。他们二人在家人的安排下,在军队里攒了些战功,本来应该趁热打铁,直接进入政界。但是那时,不巧正遇上饥荒,军政出现了权力之争,一场席卷上下的风波,使得家人只好把他们暂时先送离京城,避避难。   新村这上百号流民,都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没错,不过,这个村子却在军区,在军队驻扎的地方,这个村子里的人,多数都是退役军人或者军属。这上百来号人的迁移,他们自己以为是自发的,但事实上却是被煽动的,是有组织、有目的,被中央监管的行动。   只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7 第 77 章 (第3/3页)   为这些村民和军区的联系太过于紧密,他们有些甚至还是退伍的军人,对军区内部的信息外熟知,国家是不会允许他们继续留在那处。那个村子经过世代的繁衍,庞大的姻亲关系网,甚至可以瞒过军队,私底下搞一些小动作了。这已经是犯忌了,国家想要把他们迁离。   荒迁徙成为了最好的借口,而把这些人放在长湖镇,相当于放在国家的眼皮子底下,也不用再怕他们和国外反动势力勾结。而青山村,则是一个意外之喜,这么一个偏僻贫穷的地方,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性能够和外界接触,因为太过显眼。   赵文海和高万国非常顺利地混进这上百号流民中,他们原本就是那个军区的退伍军人,和村里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俩没有什么违和感。又因为赵文海的能力强,慢慢地就成为领头羊。他们协助迁移的任务,进行得更顺利了。   本来任务完成,赵文海他们两人就差不多可以回京城了,但是京城局势不稳,他们不得不滞留青山村。眼看着国家开始越来越乱,他们二人都收到了家里的信件,让赶紧回去。   水至清则无鱼,他们赵家和高家,想要在政界夺取一席之地,此时正是个好机会。乱,别人怕,他们赵家、高家可不怕。一则,他们两家是有名的泥腿子起家,根正苗红;二则,不管哪里乱,军队都不会乱,有军队为后盾,他们两家比别的家族有底气。   高万国见劝不动赵文海,也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腆着一张方正大气的脸,说道:“你说,我要不要把凤春也带回去?”   他有些犹豫,按照他的想法,他是想要把凤春给带京城的,但是都说富贵险中求,他这一次回去,并不能保证一切平安顺利。他担心会连累到阴凤春,还有他的孩子。   赵文海看着自己这个原本还有些孩子气的表弟,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表弟改变了很多,他有妻子,也准备要有孩子了,已经知道什么是责任了,不再像以前那么跳脱。   “这个问题,你应该亲自去问她。”阴凤春跟不跟万国回京城,这应该是阴凤春自己决定,而不是询问他这个外人。   赵文海的话令高万国的嘴巴张了张,他这几天一直都在烦恼着这个问题,但却没想过要跟凤春商量。这会儿被表哥提醒,他终于有种拨开迷雾,见太阳的感觉。他就说嘛,怪不得这几天一直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来是忘了问当事人的感受。   “我这就回去跟凤春说。”高万国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要离开。   赵文海看他说风就是雨的模样,有些无奈,刚才还说他结婚后变得成熟了,这才一会儿就又打回原形了。   高万国跑到门口,又跑了回来,他神色郑重地说:“表哥,你是真的不打算跟我一块儿回去吗?”   赵文海点头,“再等会儿。”他的眼眸幽深,似乎想到了什么,棱角分明的脸,变得有些柔和,但在柔和中又有几分危险。   “我知道了。”高万国点头,哒哒哒地往外跑。   赵文海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想着应该去村里巡查一圈了。   “哒哒哒”的脚步声再次传来,刚才离开的高万国再次出现在门口,他神色更复杂了,他有些执拗地问道:“你真的不跟我回去。”   赵文海头痛,他按了按太阳穴,肯定地说道:“对,不回。”   这回,高万国可算死心了,他“哒哒哒”地离开了。 78 第 78 章   (第1/3页)   ·   高万国要离开青山村,回京城的消息,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豆腐三先前在阴凤春嫁给外族男人时,就已经对这个女儿死心了。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关心她的,故而在听到高万国要离开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找上了阴宥。   “高万国真的要走?凤春也跟着走?”   豆腐三不好意思去质问女儿和女婿,只能找到阴宥这儿。村里人想要迁户口,必须到大队长阴宥这儿开介绍信才行。   阴宥点点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豆腐三的丈夫每天都会和阴凤春见面,他肯定已经从阴凤春口中得到消息了。   豆腐三脚下酿跄了一下,差点跌倒,阴宥没想到这事情对豆腐三的冲击那么大,让一向大女子主义的的豆腐三站都站不稳。阴宥想要伸手扶住她,但她很快就自己扶墙站直了。   豆腐三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她刚强了大半辈子,没想到晚年竟然在亲女儿身上遭受了如此大的打击。   豆腐三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挤出一个笑容,甚至还跟阴宥道了一声谢,这才转身离开。   阴宥是没办法理解人类的悲欢离合,在她看来,人类所说的“永远在一起”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说得粗暴些,这纯粹只是一句空话。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阴宥就从不奢望有谁能够陪着她一直走到她生命的终点。   不过,她也试图去理解豆腐三的心情,可是却是惘然。人类自己也知道子女长大了,迟早要离开他们身边,这既然是可以预料到的必然,那为何还要为这种必然伤心呢?阴宥怎么都没法理解。她总觉得,自己如果能理解这些情绪的话,肯定离真正的人类更进一步了。   高万山和阴凤春的离开,非常的快。   在村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豆腐三还没来得及跟女儿详谈并冰释前嫌的时候,阴凤春就已经跟高万国离开了青山村。   “这女儿,算是白养了。”豆腐三站在村口,看着被高万国小心翼翼护着,挺着个大肚子一步一步走下山的女儿,心里无限的悲凉。   她让老二阴凤清去送老三阴凤春了,她这个做母亲的,拉不下这个脸,说不出让女儿别离开的话。   阴凤元扶着豆腐三的肩膀,安慰道:“别伤心,我和凤清都留在村里,以后我们俩给您二老养老。”族里都是女人养老,以前阴凤春没有结婚的时候,她们就知道,以后肯定是凤春这个亲生女儿给二老养老。但是如今阴凤春外嫁,甚至离开了,二老的养老就落到了阴凤元和阴凤清身上。   豆腐三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泪,但豆腐三一眨眼,那泪光很快就消失了。她看着这个长得比她高的女儿,空虚的心,有了一丝安慰。   “幸好还有你们。”   她有一种感觉,凤春这次离开,是真的离开了。以前她还可以自我安慰,凤春就算嫁给外族人,但是到底住得近,她没有完全失去这个女儿。但是现在,她却骗不了自己了。昨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8 第 78 章 (第2/3页)   ,凤春和高万国到家里道别的时候,她看到了凤春眼底的兴奋。她这才知道,凤春是自愿跟着高万国离开村子的。凤春跟她不一样,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没法安心留在族内。   阴宥知道高万国和阴凤春要离开,但是她却没料到,这两人走得这么快,这么急。他们才刚拿到介绍信的第二天,就离开了,家里带不走的东西都送人了。   赵文海要送高万国和阴凤春去火车站,他手里拿着他们的行李,沉默地跟在后面。   阴宥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竟然在那里看到了一丝的孤单。也是,高万国离开了,赵文海在青山村,乃至长湖镇就没有任何亲人了。   “混蛋!”   阴宥听到旁边的梁红突然骂道。她用余光看着她,此时的梁红,眼睛微红,嘴巴紧紧咬住下唇,似是有些不甘心。   梁红沉浸在自己情绪中,没有注意到阴宥的视线。   托儿所因为少了高万国,工作比平常重了些。梁红心里憋着一股气,气压外低,孩子们都不敢像以往那样闹腾。等把最后一个孩子送走后,梁红就把托儿所门一关,也顾不上吃饭,就直奔村口等赵文海。   赵文海刚把高万国和阴凤春送上火车,情绪有些低落,不过脸上看不出什么。他步伐比以往沉重了些,才刚进入新村,他就看到独自一人在村口等着的梁红。   梁红心里闪过那么一丝自得,他果然是从这个村口回来。   青山村有两个村口。早上送别高万国和阴凤春的时候,大家是从村里最初的那个村口送人的。虽然那个村口出村的路途较远,但胜在平坦,阴凤春怀着孩子,那条路可以说是最安全的。梁红是在新村这个村口等赵文海的。这个村口的路不大好走,但是却是上下山的捷径。   “你为什么不回去?”梁红拦住赵文海问道。   高家和赵家不可能只让高万国回去,赵文海不回去,肯定是自己拒绝了,为什么?他真的那么不愿意跟她结婚?   是的,在赵文海和高万国接到家里来信的同时,梁红也收到了父母写来的信。信中,母亲说了,赵家已经透露出两家结亲的打算。让她近水楼台先得月,趁着两人都还在乡下,把他的心抓住。   父亲也已经松口,说等两家婚事确定下来,她就可以回去了。   面对梁红的质问,赵文海脸上不虞,他自然也知道家里的打算,他在回信中也说明了,他不想娶梁红。   “我的事,和你无关。”   赵文海冷冷地说道。他不理会伤心愣怔的梁红,就要离开。但梁红哪里肯让他就这样走,她拉住赵文海的手,“你的事,为什么和我无关?我们已经谈婚论嫁了!”   赵文海浑身散发出冷得能把人冻伤的气息,他甩掉梁红的手,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路口的阴宥和阴周。阴宥脸上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阴周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赵文海一瞬间有些慌张。阴宥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听到了多少?   此时的他,没有了以往的稳重和冷峻,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8 第 78 章 (第3/3页)   抿着嘴巴,干巴巴地看着阴宥。   梁红心里萌生出了一股怨念,这股怨念冲破了她的羞耻心,让她直接往赵文海怀里扑,把唇印在了他的嘴上。   赵文海一时不察,被她得逞,嘴上的粘腻感,令他迅速回过神来,倏尔猛地把梁红推倒在地,并用力地擦自己的嘴巴,仿佛刚才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贱……”   他厌恶地吐出了这么一个字。这个字,对他而言,已经是最恶毒的字眼了。梁红真的是太令他厌烦了。   阴周看到这一幕,惊讶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阴宥面上倒还是淡淡的,在她还是机器人的时候,更大胆的行为,更激情的戏份,她看多了。一个吻而已,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这年代还是相对比较保守的。就算是真正的夫妻,走在大街上,别说牵手了,两人甚至还不能靠得太近。梁红和赵文海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这样的事情的确是有点太过于大胆和刺激了。   梁红的自尊心被赵文海摔在地上践踏了,她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说她“贱”。她垂下头,紧紧咬住牙关,把眼泪给憋了回去,等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脸上竟然已经到带上了浅笑,“伯母说,我是她看好的妻子。而且我们两家都已经商定好了,等我和你回去,就领证结婚。”   她的话,是说给赵文海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更是说给阴宥和阴周听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阴周也不好再沉默,她拉着阴宥,故意高声说道:“人家未婚夫妻闹别扭,咱们就别在这儿碍事儿了。”   阴宥点点头,“嗯”了一声,就跟阴周离开了。   她们不是故意出现在这儿的,事实上,阴宥每天都会巡视村子,她在和阴周巡视村子的时候,恰好走到了这儿。   赵文海看着阴宥的背影,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梁红看到了他纠结的表情,心里一片荒凉,但是脸上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文海,我是爱你的,也只有我是真心地爱你。”   她心里虽然不忿,但是却不得不承认,阴宥根本就不爱赵文海,不然看到她和文海那么亲密,情绪也不会没有一点波动。   呵,她视之为珍宝的东西,别人却视之为草芥。真是讽刺,她梁红什么时候落魄到这地步了?若不是为了文海,她肯定不至于这样。她为了文海付出了那么多,已经低到尘埃里了,无论如何,她死都不会放开他。   赵文海冷哼了两声,也不管跌坐在地上的梁红,径直离开了。   他以往就不应该看在两家的交情上,忍住对梁红的不喜,对她照顾有加。他后悔了,当初他就不应该给梁红任何好脸色!这女人真是太令他作呕了!   梁红被推倒的时候,脚被擦伤,泥土砂砾划破她娇嫩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她凝视着赵文海丝毫没有犹豫的背影,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母亲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让她先抓住他的心,可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失败了。得不到他的心,那就得到他的人吧。 79 第 79 章   (第1/3页)   ·   又过了两日,赵文海收到了家里的来信。   两封信,一封是高万国寄来的,一封是母亲寄来的。   母亲的信,跟以前一样,先是问他好不好,再来就是催促他快点回去,回到京城就早日结婚生子。赵文海大概看了看,就把它放一旁。高万国的信,一开始先是说他和阴凤春已经顺利回到京城了,京城里的门路多,家里已经给他安排了一个职位,下周就要上岗了;阴凤春也进医院检查过了,孩子一切安好。紧接着,话题一转,高万国就劝他不要再犟了,让他无论如何先回京城,否则他会后悔终生的。   赵文海非常了解自己这个表弟。万国虽然平时偶尔会说大话,但在他面前倒是实诚得很,有什么说什么,他很少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说话说一半。赵文海看着这封信,沉默了良久。他有些担心,是不是京城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阴宥坐在办公室里,听到对面的赵文海想要让她开介绍信回京城探亲,她没有惊讶。对于赵文海会回京城的事情,她早就料到了。   上次给高万国开介绍信、迁户口的时候,阴宥就发现高万国还有亲人,并不像其他流民一样,孑然一身。赵文海是高万国的表哥,高万国还有家人,那么赵文海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   赵文海拿着一纸介绍信,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对阴宥说道:“我很快就回来。”   阴宥点了点头,他什么时候回来,由他自己做主。   阴宥无所谓的态度,令赵文海的心沉了下去,他的嘴巴抿成了一道直线。“我说,我很快回来。”   阴宥歪了歪脑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我听到了。”他没必要再重复一遍。   赵文海有些沮丧,他这次回去,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回来。他只是想在离开前,看看阴宥的反应。只可惜,他失望了。   “我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赵文海在踏出大队办公室的时候,还是不甘心地回头,对阴宥再次重复。   阴宥放下手里的笔,看向他。他再三跟她说,他很快会回来,是不是有什么深意?阴宥心里想着。人类之间的交流方式太过于复杂,她这个前智能机器人,对这种隐藏在表面之下的深层情绪,不算是太敏感。   “嗯,我知道你很快就会回来了。”   阴宥说道。难不成他是希望她欢迎他快点回来?或者是想让她挽留他?她想不明白。在她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赵文海已经走了。阴宥耸耸肩,把刚才的疑问给抛到了脑后。   青山大队没了高万国,没了阴凤春,没了赵文海,依旧还是那个青山大队。离开的人离开了,留下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失落的豆腐三一家,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开始了日复一日规律性的生活。阴宥也接到了镇上开会通知,这一次,不用猜,她就知道议题里肯定有和交公粮相关的内容。   田地里的作物已经成熟,并的慢慢接近收获的季节了。   阴宥是打定主意,不交的。青山村真的太穷了,交不起这爱国粮。   在开会的前一天晚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9 第 79 章 (第2/3页)   ,梁红找到了阴宥,意料之中,她是来辞行的。她家人在京城给她弄了个妇联的职位,要她赶紧回京城去了。   阴宥二话不说,点头答应了。梁红原本就不是青山大队的人,她是由长湖公社分派到青山大队的工作人员,她的所有档案都在镇上。给她开介绍信这样的事情,阴宥做了没用,得找公社领导。然而这对梁红来说,根本不成问题,她有个在镇上做书记的姨父,很多事情,只要往下吩咐一声,就有人帮她做好了。   无论在哪个星球,无论在什么时代,权利最令人向往的魅力,就在此。   “一路顺风。”阴宥平静地说道。梁红的存在,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意思了。村里现在有四名下乡的知青,以后或许还会有更多的知青到村里来,村里不缺有学问的人了。梁红离不离开,对村里没什么影响。甚至,这个喜欢搅事的女人离开了,对青山村而言,兴许还是一桩好事。   梁红环顾着这座简陋,但是却处处体现出细腻心思的房子,心里堵得慌。即使她知道阴宥不喜欢赵文海,赵文海只是在一厢情愿,但还是不由得对她心生嫉妒。   “我这次回去,就会和赵文海结婚,无论是我,还是他,都不会再回村里了。”   即使知道阴宥不在意,她还是忍不住示威。   阴宥平平地说道:“赵文海离开前说过,他很快就回来了。”   她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梁红听在耳里,却不是这样。她以为阴宥在反驳她的话。她心里烦躁,语气有些冲,“他说的,没用。他只要回到京城,就不可能还能出来。”   母亲说了,她和伯母会想办法让文海没法离开京城。母亲还让她赶紧回去,回去成为赵文海的妻子,赵家的二儿媳妇。   阴宥点头,“我知道了。”如果赵文海回不来,那就得选举新的指导员了。这有些麻烦,得赶紧安排好才行。   梁红见阴宥如此滴水不入,心肠冷硬的模样,心里更加堵了。   等梁红气乎乎地离开阴宥家后,阴定会才小心地靠近母亲,试探性地询问:“赵文海回不来,他要和梁红结婚了,您不生气吗?”   他虽然知道母亲或许不喜欢赵文海,可是却也没法完全放心。赵文海那个男人实在是太优秀了,无论是相貌、体,还是性,都非常吸引人,就连他这样一个男人,有时候视线都会情不自禁地围着赵文海打转,族里更是不少女人对赵文海怀有好感。   阴宥坐在方凳上,她从凳子下掏出一把枪,手上迅速地组装起来。她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但她还能抽出精力回答阴定会的问题。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回不回来是他的事情。至于他要和梁红结婚,这不是正常的吗?他也到了该结婚生子的岁数,而梁红也喜欢他……”   阴定会笑了,不知道阴宥的哪一句话戳中了他的笑点,他笑得很欢畅。   阴宥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把枪递给了菡菡,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样看着阴定会笑,他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甚至是放声大笑。   阴宥和阴菡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阴定会笑了很久,才把擦了擦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9 第 79 章 (第3/3页)   眼角笑出来的泪,叹道:“我还真是庸人自扰了。”   明明知道母亲对感情的木讷,却偏偏无法不担心。他已经接受了村里长辈说的,母亲年纪轻,以后一定会再婚的说法,不过心里却希望母亲再婚的那天能晚些来,再晚些来。晚到母亲对他和菡菡产生感情,晚到即使母亲再婚有了新的子女,也不会抛弃他和菡菡。   又笑又哭的,阴宥搞不懂阴定会到底在想些什么,她把去年打的薄皮核桃拿出来,手里一用力,“咔嚓”一声,就把核桃给弄碎了。她把仁给挑出来,塞进阴定会嘴里。多吃些核桃,可以补一补脑子。   阴定会咬着嘴里发香的核桃,心里甜甜的,即使知道母亲在怀疑他的智商,但他依旧高兴。母亲每一个动作,都让他觉得温暖。母亲刚回来的时候,是没有这种小动作的。他是不是可以期待,期待自己在母亲心里的地位有所提高呢?   梁红是跟着阴宥一起下山的。阴宥又带着四个知青。阴宥得去开会,原本并不打算带这四个会惹事的知识青年去镇上的,她强大的数据分析表明,这四个人在山下肯定要给她惹祸。但是这四个知识青年,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阴宥不让他们跟去,他们竟然想要自个儿去。若不是被林奶奶和阴笑林给碰到了,他们肯定已经偷偷摸摸从另一条路下山了。   无法,阴宥只能把这四人带上。   梁红一路上沉默老实得根本不像她本人。一直到镇上的时候,梁红才开口:“告别了。”她可不想说再见,她和他们最好再也别见。   除了朱琴琴“哼”了一声之外,其他人都很友好地朝梁红笑了笑。无论原本有什么矛盾,离别可以暂时淡化这些矛盾。   梁红临走前,深深地看了阴宥一眼,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她原本到长湖镇也只是打算待上一段时间就离开,没想到这一待就待了快大半年。现在她终于能离开了,她要回到熟悉的京城,把一切将回归原位。在长湖镇,在青山大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现在噩梦终于结束了。   梁红的脚步轻快,就像是刚挣脱了沉重的枷锁一样。朱琴琴、刘恩、农华钟和霍达案眼中都闪过羡慕,下乡前的意气风发,已经被现实给磨灭了。他们的情况不同于梁红,来时容易,回时难。   他们每个人都给家里写过信,想要询问回去的方法,可是除了伤病回城,竟然没有其他办法。国家上头盯得紧,接下来几年,可能还会源源不断地往农村输送知青,他们这些好不容易送出去的,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就让回来呢?   “我得去开会,你们四人自己在镇上逛一逛。别走远了,等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在这儿集合。”   阴宥交代完后,就进入了政府大楼。在那里,她还有一场仗得打。   阴宥才刚离去,朱琴琴就挽住了刘恩的手臂,对农华钟和霍达案说:“我们俩女同志自己逛,你们俩男同志可不能跟着。”   她可爱地依靠在刘恩肩头,说话也娇声娇气的。   农华钟和霍达案脸一红,就匆匆离开了。   女同志和男同志一块儿逛街,的确有些不大方便的地方。 80 第 80 章   (第1/3页)   ·   这次开会裴主任没有来,王书记占据了主场。   王书记脑子灵活,他这一次不仅叫来了各队的大队队长,还把各队的指导员都给叫上了。当然,青山大队的赵文海指导员没来。   王书记坐在圆桌上,笑容满面。   在上一次讨论交爱国粮的时候,各队的指导员可是出了不少“力气”,给他争了不少脸面。故而此时的王书记看着各队的年轻指导员们,外慈祥,外和善。   “大家都知道,今年,我们在伟大的祖国,伟大的领袖英明的带领下,迎来了又一个风调雨顺的丰收年。我记得,上一次百花村的指导员同志王宇桦,立下了军令状,说今年争取每亩上交九百斤粮食。还有三善村的张程胜同志,也说要亩交一千斤。这两位同志浓浓的爱国情怀,我至今还记得清楚!”   王书记说这话的时候,凝视着王宇桦和张程胜,眼中的赞许几乎快溢出来了。王宇桦和张程胜对视了一眼,纷纷转移了视线。他俩当初立下这军令状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只顾着出头。   他们虽然是农村人,可是家境不错,父母兄弟姐妹们一起供着他们读完了大学。他们可以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田地里的事情,他们根本不知道。当初是盲目夸下了海口,但经过这段时间在田地里的辛苦劳作,这海口已经成为他们身上的负担。作茧自缚,说的就是他们。   王宇桦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气质依旧温文尔雅,他但笑不语。   张程胜被王书记期盼地看着,嘴巴动了动。张德善来不及阻止自己的侄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开口说道:“我们下的军令状,自然得遵守,亩交千斤,三善村能完成!”   张程胜话音落下,余得令的眉头就紧皱了起来,王宇桦的金丝眼镜闪过一道异光,而张德善整个人一脸死灰。完了,全完了,连补救的办法都没有。   “程胜呀,即使是最好的庄稼老把势伺候出来的上等良田,亩产量最高也才七百多斤,这些你不都已经知道的吗?为什么你还敢说我们交得起这一千斤的公粮呀?”   张德善当了那么多年的村长,他的责任感,让他在这一刻不得不挺身而出。即使被说不爱国,觉悟低,甚至可能连职务被撸下来,他也想要最后挽救一番,粮食才是村民活下去的根本。他不能就这样看着大家挨饿。   张程胜当众被反驳,羞恼地说道:“我说能交得起,就交得起!”   张德善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浑身颤抖,恨这侄子,把全村人往死路上逼!   王书记可不耐烦张德善和张程胜的争吵,不过这叔侄二人直接在会上开吵,场面有些不好看。他拍了拍桌子,严肃地说道:“这儿可不是你俩争吵的地方。”   张德善和张程胜闭上了嘴。   羊圈子村的胡阳大队长摸着自己依旧浓密的络腮胡,直爽地劝道:“你俩就别争了,干脆点,大伙直接去你们大队的地里头瞧瞧不就好了!”   胡阳这话,令王书记眼眸中闪过幽光,而其他大队的大队长和指导员纷纷表示赞同。他们都知道,张德善说的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0 第 80 章 (第2/3页)   是正确的,现阶段能做到亩产量七百斤粮已经算是顶天了,张程胜说亩交一千斤,那得把每家每户的存粮都给挖出来交!   王书记顿了顿,说道:“今天中午,裴主任要给各大队的大队长开一个简单的会,等开完会,各大队长就跟我到各村去走访走访。”   阴宥心一动,看到了王书记眼中的算计。她可没听说过什么裴主任要给他们开会的事情。王书记这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而且裴主任专门给大队长开会,各队指导员被排除在外。这也就给了各队指导员一定的空余时间。   这个时间可以拿来做什么呢?   做假!   阴宥想通了其中的环节,接下来的会议,也不怎么关心了,反正来来去去都是一些扯皮的话语。   她不想接话,但王书记却也不想放过她,“吃救济粮,是错误的。是给国家增添负担,是对农民劳动积极性的摧残。阴大队长,你们大队今年可不能拖公社后腿!”   阴宥淡淡地说道:“不拖后腿,我们争取今年能养活自己。”   王书记噎住了。   中午的会议,裴主任还是老生常谈,说些树立典型,狠抓思想的工作。阴宥依旧左耳进,右耳出。裴主任和马明有交情的事情,她已经从村里人口中得知了。邱小菊之所以会写匿名举报信,也是受裴主任和马明的影响。   除了阴宥之外,其他大队的大队长,脸上都布满了风雨欲来的沉重。这些天来,每个大队都在树立典型,每隔一段时间,大队里就有□□学习大会。这样的大会,让每一个人无法置身事外。你若沉默,别人就会说,别人斗,你不斗,你难道和对方一伙的?紧接着被打成反派。   人性的丑陋,慢慢彰显。   阴宥也听说过其他大队的事情,但她心底却没有太多的波澜。   事情走到这一步,不是她一个人能够阻止得了的。   裴主任的会议每一次,都不会结束得太快。在王书记催了三次后,这“短暂”的会议终于结束了。   不过,裴主任在离开前,经过王书记身边时,小声地说了一句:“你欠我一次。”   这个会议,并不在裴主任的计划范围内,是王书记临时安排的。裴主任是被抓来顶包的。   阴宥看着狼狈为奸的王书记和裴主任,再看看神色担忧复杂的张德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王书记以有心算无心,或许张程胜此时在三善村已经都安排好了。张德善这个老村长,或许这一次真的不能保护村子了。   因为要走访三善村,阴宥没法在约定时间,到达约定地点,和刘恩他们会面。她正想着是不是要找个借口脱身,给刘恩他们捎口信,没想到她跟着王书记一行人刚出政府办公楼,就遇上了农华钟和霍达案。   她跟王书记交代了一声,就朝他们二人走去。   “你们怎么在这儿?刘恩和朱琴琴呢?”   阴宥没想到他们四人会分开行动,而霍达案和农华钟居然会凑在一块儿。不过,她并没有的错过,霍达案眼底隐藏着的怨恨。霍达案这是恨上了农华钟。至于原因,阴宥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初后山被怪鸟袭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0 第 80 章 (第3/3页)   的事件,情况本就有复杂,疑问重重。霍达案和农华钟是同时掉入陷阱里的,霍达案被鸟啄得差点没命,但农华钟却只受了点小伤。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里面有不对劲的地方。虽然霍达案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但村里不少人心里都有数,定是农华钟用霍达案作了挡箭盘了。   农华钟笑着说道:“她们两个女同志逛百货商店,我俩没什么要买的,就随便看看。”事实上的,他们俩身上没钱。   农华钟不知道刘恩和朱琴琴家里的具体情况,当初虽然听梁红无意间说过她们两人都是被收养的,但是毋庸置疑的是,无论是刘恩还是朱琴琴,她们俩家里的条件都比他家好,甚至是好很多。   他曾经在朱琴琴那里,见过一块进口的高档表;刘恩虽然穿着朴素些,但她用的那只钢笔,他在百货商店见过,要一百多块钱!   阴宥点头,说道:“我待会儿还有事,你们逛完了,就自行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农华钟好奇:“有什么事?”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公社领导,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些人欢快,有些人面露愁容,闷闷不乐。   阴宥瞥了他一眼,“你们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大队去,别在镇上瞎逛。”这知青,就是个多事的!   农华钟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笑着点头。一旁的霍达案,也乖巧地应了下来。   就是因为霍达案这一份乖巧,阴宥多看了他几眼,他的头更低了。   王书记提议到三善大队的田地里看一看,评估一下今年的收成。大伙自然都跟着去了。一路上,王书记步伐虎虎生威,一派严肃认真,不过转头跟大伙说话的时候,倒是带着笑容。   张德善就走在阴宥身边,他有些不安,拿着老老烟杆的手,都有些颤巍巍的。见阴宥看他,皱得像了老树皮的脸上,强挤出了一抹笑容,“就到了,前面就是我们村。”   他心里发虚,侄子不用参加中午的会议,此时已经先回到大队里了。他也说不准自己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就是烦躁,觉得有些事情已经超乎他的控制了。   阴宥看着前面不远,张程胜带了不少年轻人,在村口欢迎大伙。那些年轻人手上都沾着泥土,但是整个人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欢迎书记和公社各大队长到我们三善大队考察!”   张程胜笑得露出了牙,洁白的牙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甚至还闪着亮光。   三善村的条件明显比青山村的好上很多,阴宥一路跟着大部队走,竟然看到了不少漂亮的青砖房,村里老人和孩子脸色红润,青壮年身材魁梧。   阴宥一伙人被张程胜带到了田地里。   “书记,您看,这是我们村里的田,亩产一千五肯定没问题!”   张程胜指着田地里密集得看不到缝隙的稻子,得意地说道。   阴宥听到旁边张德善大队长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不止张队长,其他村的大队长,也惊得厉害,余得令甚至还快言快语语地说了句:“还真敢做!”   众人看向他,余得令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尴尬地说道:“不,我是说,三善大队的确能够亩交一千斤粮!” 81 第 81 章   (第1/3页)   ·   张程胜趁着各大队长开会的空档,紧赶慢赶,终于赶回了村里。他第一时间召集那些信服他的队员,把村里其他田里已经抽穗的稻苗给拔了,集中种到靠近村口的那几亩地里。村里一些老人听到这消息,赶紧过来阻止。   抽穗的苗,就这样□□,那哪能成呀?这大半年的辛苦得白费呀!   张程胜板着脸,面对这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叔伯伯,丝毫不退让,甚至直言:“谁若是敢拦他,那定是思想觉悟低,是阻碍村里进步,要进行思想学习的!”   三善村里,因为有张程胜的存在,思想斗争的厉害程度,在长湖镇上是排得上名的。他此话一出,竟真的没人敢再阻拦他。   一茬茬青葱的稻苗,被拔了出来,插进那几亩被张程胜决定好的,要给书记他们参观的田地里。   村里几个看了全程的老头轻声叹道:“造孽呀!”   他们的声音小得只能自己听见。因为谁都不知道这一声抱怨,会不会被谁听了去,直接举报到大队里。前段时间,村里老王只不过和自己婆娘在院子里,嘀咕了一句“国家没事干,整这些东西”,就被隔壁和他有怨的大牛举报了,打成□□。都快七十的人了,被一群小年轻提溜着,在村里走了一趟,什么臭青菜叶、烂泥、石子,尽往他身上扔。   这些老头怕了。怕自己哪一句话不对,就挨批!   张德善看到眼前这几亩地,差点没晕倒!   这密集得都挤在一块的稻苗是怎么回事,大伙都明白,但俱是揣着明白当糊涂。   “不错,不错,张大队长,你这就不对了,明明能交得起亩一千斤的粮食,怎么偏偏就推三阻四了?哎,也怪我,你也年纪大了,脑子没有年轻人灵光,身子骨也不好,地里的活,肯定也干不了什么了。是我这个书记的失误,没能顾忌到你的状态。这样吧,下次大队选举的时候,你就提拔提拔你们大队的年轻人吧,让年轻人多干些。”   王书记拍着自己的脑袋,一脸做了错事,却没能早些察觉到的懊悔模样。   他这话,在场的人听了,有的笑,有的哭。   以张程胜为代表的三善大队的年轻人,笑得得意。他们早就觉得张德善大队长太过于保守了,思想觉悟低,还自私,耽误了大队那么多年。   而跟张德善一样的老人,面色难看,有几个还浑身颤抖。   年轻人,这些天,他们最恨的,就是这年轻人,自以为是,无法无天,当着他们这些老骨头的面,指着他们的鼻子骂“老不死”!   阴宥垂帘,王书记当众下了张德善这个老村长的面子,想来心里积怨已久。若是以往,王书记心里即使再恨,也不至于如此,但这段时间,他似乎没有了顾忌,像是挣脱了束缚一样……   阴宥小心地环顾四周,看到了余得令得意洋洋的样子。   余得令早就看张德善不爽了。明明百花村才是长湖镇里最大的村子,他才是长湖镇各村长的领头羊,可是比起他,其他村的村长更服张德善。   张德善老了还遭受这么一击,心里不好受,但却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1 第 81 章 (第2/3页)   知道,事情到了这地步。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张程胜是他的侄子,他不能揭穿他。造假,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若是揭发出来,放在阳光底下,那张程胜肯定会被问责,不仅得罪王书记,还使得张程胜被冠上损害国家财产的罪名。   得不偿失,他只能把心里的怨给咽下。   “英雄出少年,张程胜同志,你是好样的。我回去肯定会给你记上一功。”王书记郑重地拍了拍张程胜的肩膀。   张程胜昂首挺胸,气势高昂地拍胸口,“这是我应该做的!是历史赋予我们青年人的责任。”   “好!”王书记兴奋地拍手。他的余光扫过在场的其他大队大队长。那样子,似乎在询问:“三善村亩交公粮千斤,你们总不能太落后吧?”   余得令咬咬牙,他去年交公粮得太多,使得村里出了不少怨言,因为没粮,冬天还饿死了不少老人和孩子。这一次,就算是看在王书记的面子上,他也拿不出那么多的粮食。不过幸好,他已经跟王书记通过气了,也幸好今年有了百花村当这个出头鸟,他身上的压力也没那么大。   “我们百花村,亩交九百斤。”余得令在王书记眼神的示意下,趁热打铁地说道。至于是不是真的是九百斤,这个就得另作商量了。   王书记哈哈一笑,赞道:“百花村果然是百花村,爱国的热情从未减少。”   余得令故作谦虚。去年百花村那爱国先进村的名头,是用村里的人命换的。今年,他媳妇怀孕了,为了小孙孙,他得积些福。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想来是逛不完所有村子了。”林溪村的柳大队长突然开口,他看了看阴宥,阴宥有种不好的预感,只听柳大队长说道:“青山村不是离这儿挺近的吗?要不,咱们先去那看看。”   阴宥虽然早就有预料,也知道青山村靠近三善村,肯定会有人提出要上去一趟,但没想到,提出来的,会是这个一向不怎么发言,平时最喜欢躲在其他人身后跟风的柳金全。   王书记点头,“也行,咱们就上去看看吧。”   他明白,若不去青山大队看看情况,大家肯定不会服气。凭什么青山村不用交公粮!且还想要打救济粮的主意!   众人的目光投聚在阴宥的身上。阴宥非常大气地说道:“去吧,去看看。免得有些人以为我撒谎,或者夸大其词。”   阴宥坦荡。青山村的田地是第一年开荒,平日里看着是绿油油一片,生机盎然,但想要像其他村那样获得丰收,那还真是有些困难。   从百花村赶往青山村,需要翻山越岭。王书记自从上次爬山累得半死后,回去就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身体。故而这一次上山,他没有上一次那么狼狈。但即使这样,大部队的速度也不算快。   “你不累?”王书记扶着树,喘着粗气。看着气定神闲的阴宥,心里不平衡。   阴宥淡淡的摇头,“比我平时走得慢多了。”她步伐平稳,一点都没有吃力的感觉。   不知为何,王书记竟然从她的话里,听到了一丝丝的鄙夷,鄙夷他的体力不行……他突然有一种自己的男性自尊被人踩在地上的感觉,等再一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1 第 81 章 (第3/3页)   看,阴宥表情平平,没什么情绪。他心堵,干脆转过脸看前面瘫坐在地上的张程胜,心里舒坦了。他可比张程胜这年轻人厉害多了。   “大队长!”   四个惊讶的声音,在阴宥他们后面响起。   阴宥回过头,就看到了村里的四个知青。   他们的脸上都挂彩了……   “怎么回事?”阴宥眉头微微皱了皱。这四人果真惹事了。   霍达案和农华钟脸上的淤青,一看就是打架了。刘恩和朱琴琴也没好到哪儿,她们脸上有一道道抓痕。阴宥在村里见过这样的抓痕,是打架的时候,用指甲抓的。   刘恩笑了笑,想要说没事,但是却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痛呼出声。   朱琴琴口直心快,“跟人打了一架。”她有些尴尬,但却又有些得意,这一架,是他们赢了。   “哦。”阴宥拖着长长的尾音,没再过问。只要不出人命,她不管,若是真的出了人命,把他们拉出去赔了就行了。   阴宥不过问了,王书记可不会让事情就这样过去。   “为什么打架?”王书记眼神严肃,他以前一直觉得阴宥不大靠谱,现在一看,果真不靠谱。知青出事打架了,也不关心。这样的大队长,能带领好队员们建设好农村吗?   农华钟往前走了一步,故意迎向王书记的视线,“我们和别个村的知青发生了一点冲突,大伙切磋了一下,没什么事情。”他想露出跟以往一样温文尔雅的笑容,可是却没有察觉到,脸上的青紫,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   “哪个村的知青?”王书记追问。他身边各村的大队长都竖起了耳朵,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农华钟的神情僵了僵,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也明白,即使不说,过一阵子,大家也会知道。毕竟镇上也就那么些村子,而且刚才,他们下手并没有留情。   “是百花村的。”   百花村的余得令听到这,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瞪了阴宥一眼,真是冤家!他这个大队长和阴宥这个大队长不对付,他们两个村的知青也有矛盾!   王书记瞥了阴宥和余得令一眼,继续问道:“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发生争执?”他的脸沉了下来。他刚才问他们打架的原因,这知青避而不答!   农华钟看向朱琴琴。朱琴琴撇撇嘴,说道:“没什么,是以前在京城的时候,结下的小争执。”   不等王书记开口,阴宥就结束了这个话题:“继续走吧,若是不快点,天就黑了。”她可不想把王书记他们留在村里过夜。   王书记被抢了话,只能不甘心地强行对刘恩他们说道:“以后不许打架,知青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要齐心一力!你们自己内斗,算什么事!”   刘恩他们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乖巧地应了下来,“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他们嘴上应得痛快,但在场的人都不是瞎子。   朱琴琴垂着头,那不以为然的表情,有些明显了。   胡阳悄悄放慢脚步,走到阴宥身边,有几分郑重地说:“那些知青,就是欠教训。” 82 第 82 章   (第1/3页)   ·   知青是不是欠教训,阴宥说不准,但是王书记却是欠教训的。   “你们大队的产量,未免也太低了吧?”   王书记看着阴面前的稻子,稀稀拉拉的,抽出来的穗子,看着也不大好。   “刚开的荒地,这样的产量,省一点,应该勉强够村里人生存。今年我们争取不给公社添麻烦。但是,如果到时候实在是熬不住了,我会跟公社反应,申请救济粮。”   阴宥无所谓地说道。装穷,不失为保命的一个好办法。按照她的计算,新华国经过一年多的恢复,这会儿粮食应该不是太紧张。但是公社里让交的公粮量依旧高得惊人。比田地里的产出量更高,能不惊人吗?   王书记压住自己的怒气,在他看来,阴宥根本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林溪大队的柳金全大队长,一脸的不敢苟同,他边摇头边说:“阴大队长,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爱国粮,之所以为叫做爱国粮,就是因为这些粮食里饱含着大家爱国的情怀,你们青山大队田地里明明就有产出,就算产出量不多,也应该酌情交些。不管多少,都是心意。”   阴宥看了他那凛然大气的脸一眼,问道:“你知道大伙交的爱国粮,会用来做什么吗?”   柳金全被阴宥这么一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胸有成竹地说道:“当然一部分放国库,一部分下发给城里人。”   阴宥摇了摇头,不说他对,也不说他错,只说:“你忘了,其中还有一小部分,是分给家庭困难的穷人。大家也看到了,我们青山大队是真的有困难。这么大一个村子,就没有一座青砖房,都是泥土房。去年,我们还是靠镇上的救济粮才活了下来的。今年,我们奋发图强,努力劳动,为的就是想要给镇上减负,为的就是早日不用吃救济粮,早日不拖国家后腿。”   阴宥这一番话,听着有些道理。青山村那些围观的人,不由得点点头,一脸自豪,自豪于村里的进步。   原本还想着应该怎么做,才能让青山大队也交公粮的王书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绪也被阴宥给带偏了,竟然觉得她说的话,似乎是对的。   直爽的羊圈子大队胡阳大队长,直接拍大腿,“就是,就是。这样看来,青山大队还真是进步了不少!”   阴宥认同地点头,还理直气壮地说:“这是事实,我们青山大队,今年比去年进不了,接下来大伙再劳累些,把庄稼伺候好,搞不好今年真的不用公社给补贴了。”   柳金全还真没见过阴宥这样的,明明没脸,还尽往自己脸上贴金。   王书记看着田地里稀拉的庄稼,再看看青山大队里一个个脸色红润的村民,总觉得自己被阴宥给阴了,可是他又没什么证据,且田地里的庄稼明晃晃地摆在那里,令他有些骑虎难下。   此时,人群中的阴周走了出来,她站在阴宥身边,一脸笑意,“大队长,你可别骄傲了。咱们大队的确是进步了,但是咱们还要不断努力才行,争取在国家给咱们免税的五年内,不仅养活能养活村子,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2 第 82 章 (第2/3页)   能像其他先进村一样,有余粮,能缴纳爱国粮!”她的声音充满了积极奋斗的热情,她的表情变得坚毅,就跟国家号召大家艰苦奋斗的宣传画上,那个一脸正气的小人一样。   王书记感觉自己被逼近了死角,国家的确有政策规定,新开的荒地,也的确是五年内免税。可是爱国粮跟税有些区别,爱国粮虽然本质上是税,但经过国家的包装,变成了农村自愿交纳的粮食份额。他虽然是书记,但还真的不能强制性要求青山大队交。可是不交的话,他又怕会引起其他村子的不平。   这一刻,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王书记,他们都在等待王书记的准信。青山大队,到底用不用缴纳爱国粮?   王书记看向表情平静,但气场却强大的阴宥,知道这个女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缴纳公粮的了!他只好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青山大队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是真的穷。不过,他们比去年靠救济粮存活下来的情况好多了。我希望青山大队能够继续努力,向其他大队学习,特别是三善大队和百花大队,争取跟他们一样早日有余粮交公粮。”   王书记一锤定音了,阴宥和阴周看了彼此一眼,心安了。   青山村的粮食的确是将将够吃,若要交公粮,肯定是不够的。至于槐西村那边产出的粮食,不能算在内,那是槐西族的底牌。   王书记他们来去匆匆,趁着天没黑就下山了。   黑夜降临在这个山谷中的小村子里。因为梁红走了,所以刘恩和朱琴琴搬进了她的房间里。知青宿舍还没建好,他们只能就一直在托儿所里待着。   朱琴琴小心地帮刘恩上药,这药是她从阴定会那里取回来的。她给了阴定会一小块布头,阴定会给了她一份伤药。   “呲——”上药时的火辣辣令刘恩痛得忍不住惊呼。   朱琴琴按住她的脑袋,“你别动,我正给你上药呢。不好好上药,万一留疤了怎么办!”虽然阴定会说了,这药是不会留疤的。但朱琴琴还是担忧,毕竟刘恩脸上的伤口挺深的。   刘恩不敢动了,任由朱琴琴捧着她的脸,给她上药。   朱琴琴没好气地说道:“哼,我们今天下手还算轻了,下一次再遇上,看我不撕了她!”   刘恩忍住疼痛,眼眸的颜色深了深,“不用担心,她伤得比我重,若不好好医治,肯定要留疤。”   听这话,朱琴琴才没那么气。她斜靠在床上,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道:“梁红和高万国这么一走,托儿所就空了两个职位。我们得趁着大队还没对我们进行分配,先给自己找一条路。而且如果我们俩都能成为托儿所的员工,那梁红这间房,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住了。”   刘恩也歪在了床上,她看着这间房,要说和她在京城的房间比,那当然是比不上的。她和朱琴琴虽然都是被收养的,但是在被收养的孩子中,她们的表现出色,颇受重视。生活条件虽比不上那家里的亲生孩子,但却也不差。   青山村真穷,房子也真的时泥土房,不过,这间房,梁红住过。梁红的要求颇高,她住了这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2 第 82 章 (第3/3页)   子后,对房子进行了一番改造。地面平整,墙刷成了白色,还贴上了不少领袖标语,床、柜子、书桌、凳子都是新的。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谁能想到,我们有一天还能享受到梁红的福气呢!”   刘恩笑道。梁红回京城了,房间里的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大部分被她送了人,为的就是不想便宜她们俩。不过,就算是一间空房,她们若住了,也算是便宜她们的。   朱琴琴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盘着腿,凑到刘恩身边,指了指隔壁房间,说道:“不光我们这么想,他们肯定也这么想的!”   刘恩点头,“他们不蠢。”自然也知道托儿所要招两个人,顶替梁红和高万国。   朱琴琴有些着急,“那怎么办?”如果农华钟和霍达案也参与到托儿所员工的争夺中,那么她们的几率就是一半一半了。   刘恩胸有成竹,她没有朱琴琴那么担忧。   “别担心,他们俩没机会的。”   她说得太肯定,令朱琴琴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恩作弄玄虚,“过两天,你就明白了。”   果然,才过了两天,阴宥就找到了朱琴琴和刘恩,提出让她俩进托儿所的工作的事情。   她是带了大队的会计阴德雅来的。阴德雅拿出一个小本子,说道:“你们这些知青是下乡搞建设的,工分暂时还不能按照正常的来算。大队里开会讨论过了,定了知青里头,男的干活一天计八个工分,女的七个。但如果干得不好,工分是要按情况减的。”   阴宥在一旁补充,“刘恩和朱琴琴属于第二生产小队的,你们去找小队长阴周报道。霍达案和农华钟属于第三生产小队,你俩去找马明报备。”   交代完事情之后,阴宥和阴德雅离开了。   在回去路上,阴德雅开口询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让这俩姑娘进托儿所?为什么那俩男的就不行?”   昨天村里开会,但是她有事情要到镇上去了,故而没去开会,此时有些懵。   阴宥边走边给她解释。   事实上,她原本是打算让刘恩和霍达案顶了托儿所的工作。但是在开会前,霍达案找到她,让她别让农华钟进托儿所,因为农华钟恶毒,他会给孩子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正如村里人所料,当初霍达案和农华钟同时掉进了山里的陷阱里。霍达案当场晕了过去,农华钟虽脚扭到了,但还是醒得。怪鸟出现的时候,农华钟太过于害怕,把昏迷的霍达案当了挡箭牌。   阴宥早就分析出了当时的情况,但却没有想要掺和的意思。可是她没想到霍达案会在大队里决定重选托儿所的工作人员,并把目光放在他们四人身上时,选择向阴宥这个大队长告状。   也就是在这一刻,阴宥选定了刘恩和朱琴琴。刘恩稳重开朗,是个阳光的姑娘,成绩还特别好;朱琴琴虽然有着和可爱相貌不符的火爆脾气,但是她在品行上,是没太大的问题的。   在阴宥向阴德雅阐述选择刘恩和朱琴琴的理由时,朱琴琴也在追问刘恩。 83 第 83 章   (第1/3页)   ·   在大家族里当养女,且能从那么多养子养女中脱颖而出,刘恩自然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   她观察过阴宥,觉得自己绝对会能被选上,成为托儿所的新员工,但是琴琴就不一定了,琴琴的火爆性,阴大队长似乎不是很喜。不过,相比起其他两个男知青,刘恩和朱琴琴从小就认识,感情也更深厚,她也愿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琴琴。   她和琴琴在京城时,关系就不错,现在她们俩都下乡了,还被分配到了同一个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城。在这个陌生的乡村,刘恩明白,朱琴琴是她唯一的可以稍>   刘恩有自知之明,知道无论是她,还是琴琴,都没法像真正的农村人那样去地里挣工分。可是若没有工分,她们的吃穿就没有保障,她想要活得轻松些,就必须赚足工分。她们种地不行,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在高万国离开的时候,刘恩就生出了想要顶替高万国职位的想法了。而梁红的离开,更是令她眼前一亮。两个空缺的岗位,无论是她,还是琴琴都有机会。若她和琴琴都能在托儿所工作,不仅不分开,反而还能拿到比在地里工作更高的工分,那么她和琴琴的生活也就不用发愁了。   于是乎,刘恩故意在霍达案面前提到了农华钟似乎想要留在托儿所干活的事情,并着重强调,农华钟已经去找过大队长了,大队长看起来很满意。   事实上,农华钟确实是去找过阴宥,只不过为的是家里寄来的信件。青山村在山上,路不好走,邮递员一个月最多上来两次。农华钟去找阴宥的时候,正好是邮递员送信的日子。他借着询问信件的名义,想要在阴宥那刷好感,心里当然也希望能够换到托儿所的工作。   霍达案听完刘恩的话语后,心中不忿。他特别不愿意看到农华钟过得好!   当天晚上,农华钟回到住处时,霍达案小心地观察,果然发现农华钟眼底的兴奋。也正因为如此,霍达案憋不住心里的那口怨气,在开会前,去找阴宥告状。阴宥不喜恶毒之人,也不喜告状的人,这样一来,他们两人的机会都丢了。   朱琴琴朝刘恩竖起了大拇指,“真厉害!”   刘恩笑了笑,“不是我厉害,而是他们给了我们空子钻。”大队长肯定也知道,这其中少不了她或者琴琴的挑拨,但不管怎么样,她们最后得到实惠了,不是吗?   朱琴琴和刘恩自从在托儿所这边的工作定下之后,就没再跟农华钟和霍达案一起去建知青宿舍了。而农华钟和霍达案似乎也知道了他们之所以不能成为托儿所员工的原因,两人虽没有正式撕破脸,但是却也没再说过话,冷淡得很。   阴宥还是收到了赵文海的来信。从邮递员手中接过这封信的时候,阴宥就已经猜到了信件的内容。   她撕开信封,赵文海刚健有力的字体就映入眼帘。   阴宥一目十行,很快就知道赵文海因为母亲病重的缘故,要留在京城,不回村里了。而不久后,就会有人来替他办理相关手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3 第 83 章 (第2/3页)   信看完后,阴宥把薄薄一张信纸放回信封中。赵文海这一走,还真有些麻烦了。阴宥一想到要重新选举新的指导员,眉头就蹙了起来。   不过,令阴宥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她跟村民宣布赵文海不归的事情,公社就来了讯息,直接略过大队成员的公开选举,直接任命马明为青山大队新的指导员。   “真是岂有此理!大队领导不都得全体队员公开选举,再上报给公社的吗?为什么公社要直接任命!”   阴德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作为大队的会计,她的办公室就在阴宥的隔壁,故而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这纸任命状直接从公社里出,青山大队得强制实行。   “只说了是暂代,找个机会废掉就好了。”阴周仔细看过那封任命状。赵文海突然离开,指导员的职位突然就有了空缺。公社是趁着大队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以“暂代”的名义任命马明当大队指导员。她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只是个名头而已,他想要就给他。”   阴宥淡淡地说道。马明肯定为了这个指导员的位置,疏通了不少关系。他知道自己想要在大队里被选上的几率不大,干脆就绕过大队,直接找上了公社。裴主任是他的老战友,王书记看在裴主任的面子上,自然也站在他这边,因此他想要得到一张任命状,也就不难了。   阴周郁闷地摇头,“想要架空他,并不容易。新村那上百来号人支持他。”槐西族和新村的界限非常分明,新村那些人很多不服她们管。想要架空他,只怕不行。   阴宥面容严峻,她的眼眸深邃,有亮光,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星那般神秘迷人,“放心,他能管的,也就新村那一百来好号人。”他若是敢动槐西族的人,那就别怪她了。   阴冷的气息一瞬间充斥在整间房,阴周她们敏感地感觉到,自己像是突然被猛兽盯上一般危险。但是她们的心,却放了下来。   村长这段时间,表现得太过于遵守外族人的规矩了,让她们有些担心。槐西族和外族人不一样,她们心底有自己的骄傲,并不愿意变得和外族人一样,更不愿意对外族人低头臣服。但是现在看来,她们的村长还是村长,在槐西族一言九鼎的村长,心里怎么可能愿意被人凌驾于她之上!   外族人,她们不怕。马明这人若实在是麻烦的话,干脆就找个由头,让人把他带进山里弄死,神不知鬼不觉。新村那些男人若再闹事,直接绑了,带回槐西村,囚起来,让他们给族人生孩子。若以后当真出事了,她们大可以往密道一躲,回槐西村去,不再出来。   槐西族本就不受制于外族人!   想通了这点后,大家对马明当指导员也没什么意见了,左右还有村长在呢!   以前,阴宥还想要让槐西族人融入到外族人中,大隐隐于市,隐藏在众多的外族人中,是槐西族人保存自己的最好选择。但是,阴宥原本就是机器人,这段时间的伪装,令她无端有些厌烦。不喜欢就杀了,以前她是机器人的时候,杀了那么多人类,人类的脆弱,早已经深入她的脑海。她不喜欢受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3 第 83 章 (第3/3页)   于人,这也是当初她会反抗那些军队,带领机器人屠杀人类的原因。   马明成为了指导员后,把第三小队的副队长郑存山提拔为了小队长。郑存山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号召队员们去帮霍达案和农华钟建房。   阴宥冷眼看着,村里其他两个生成小队也没有帮忙,任凭第三生成小队每天干完活后,还得抽出时间去帮农华钟他们建房。   有第三生产小队的帮忙,知青宿舍很快就建好了。农华钟和霍达案当天就搬了进去,他们在托儿所待的时间太长,已经被说了太多次。他们也想有自己的房间。而后,他们俩就得跟着生产小队下地干活了。   这阵子,村子开始挖沟渠,修补田埂。农华钟和霍达案背着锄头,跟队里人下地挖沟渠。村里不少好奇心强的人,眼神若有若无地往打量着他们。这俩知青细皮嫩肉的,看着就不是干活的料。啧啧,外族男人没槐西族男人幸福。要知道槐西族不少男人,是只用下半天地的。而那些疼老公的女人,甚至还不愿意他们下地,反正也不缺那点工分。   大伙的视线,像针刺一样,农华钟和霍达案不是木头,自然能感觉得到背后的火辣辣。霍达案被那么多人盯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双颊通红。农华钟倒是神情自若,他的身材比霍达案高大,他虽然没下过地,没种过田,但是他有信心,自己肯定做得比霍达案这软脚虾好多了。   农华钟自信满满地把扛着肩头的锄头,拿了下来,学着小队里的人,往地下锄。   紧接着一声痛呼,惊彻了整个山谷,不少飞鸟都被惊起逃窜了。   农华钟把锄头扔在地上,坐在沟里,捂住自己的脚,难受得脸都皱成了一团。   “快,快把人带去保健站。”   郑存山慌忙说道。他没想到知青第一天上工,就出事了。   青山大队原本没有保健站的,只有一个尽心尽责的赤脚医生——阴定会。但是随着大队的渐渐完善,分工也日益明确,阴周提出了建一个保健站的想法,并建议阴定会作为保健站唯一的医生,不用下地,每天记十个工分。大队没人反对,谁都不想得罪大队唯一的医生。   农华钟的伤,有些严重。大队里的锄头,都是刚置办不久的,刃口非常锋利。农华钟一个不慎,锄到了自己小腿上,都见白骨了。   阴定会帮上药绑绷带,边对郑存山说:“得休息。”   郑存山懊悔,也恼怒。本来以为大队长把两个男知青分到他们小队,是对他们小队的照顾,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灾难。   那两女知青在托儿所工作,第二小队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按规定登记工分就好。但他们队这两人,建间房花了那么长时间,还没个影子。为了不让他俩拖后腿,不得已,他这个小队长只能带着队员们去帮忙。总不能俩女知青都开始赚公分了,他们俩男知青还没下过地吧!   可是,他这会儿真真是后悔了,当初还真不如让他们一直在起房子!省得出这事!只不过是挖个沟渠,都能挖到自己的腿上。这农华钟也是个人才了! 84 第 84 章   (第1/3页)   ·   “药钱,三毛。是小队里出,还是农华钟自己出?”   阴定会问道。保健站成立后,他的工钱由大队里出,不过,私底下他还是会做些药,村里人也还是会私下跟他讨要。这次,他医治农华钟的时候,用的是大队里的药品,是公社那边拨下来的,自然得算钱。   农华钟痛得没法动,他看着郑存山,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郑存山心里正恼着,这农华钟上工第一天,就给他整出这事来,无论在面子上,还是在心里,他都不爽快。他有心想要农华钟自己付医药费,他知道这些个知青,手里有点钱。这些城里来知青,手里都有些钱。但是,农华钟受伤的时候,不少人看到了,也跟着到保健站来了,他若真的说让农华钟自己付医药费,村里肯定有些闲言碎语。看如果队里出了这钱,队员们肯定不满。当初他召集队员去帮知青建宿舍的时候,队里就有不少人心里不舒服了,觉得知青拖累他们。   郑存山正左右为难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农华钟,露出了一个脆弱的笑容,说道:“药钱,我自己付,一定不让队里为难。”他说着,就要往口袋里掏。   郑存山赶紧拦住他,“不用,不用,你这是工伤,怎么能让你掏钱!”   他压下心里的烦闷,若农华钟真的自己付了这钱,小队里倒是没什么意见了,但是他这个小队长的个人形象肯定受损。他咬咬牙,掏出自己的钱袋,取出三毛钱,递给阴定会,“这钱,我以个人名义出。农华钟同志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下地干活。”   这亏,他只能认下了。   农华钟自然是感激的,“您真是个好队长!”   他也不是舍不得这三毛钱,而是他身上真的没钱了。他家原本就不富裕,他离开家的时候,妈妈就给了八十块钱。到长湖镇后,他跟其他知青在镇上逛时,花了些;后来到了青山大队,补助粮吃完了,得花钱买粮吃,身上的钱更少了;上次去镇上时,他又花了一些,故而现在身上只剩下十块钱。这十块钱,被他收在屋里,轻易不拿出来。   他刚才想要自己付药钱,也只不过是装装样子。他都已经想好了,若是队长不出声的话,他就装作没带钱,借口等以后有钱再付,这样也能逼得队长出声。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郑存山已经说亲了,就快结婚了,也要开始攒媳妇钱了。三毛钱不多,但是却花在了自己不喜欢的人身上,他自然不大乐意。   不过,三毛钱换别人一声好,就像现在,在场的谁不说他一声“好队长”?郑存山到底是舒了一口气,这三毛钱至少没有完全打水漂。三毛,换个好名声,也算是值了。   农华钟也不傻,他知道自己被郑存山当作筏子,踩着往上走了。但是,在他看来,他迟早要离开这儿鬼地方的,这些名声,对他而言,没什么用处,还不如省下几毛钱,还不如得到几天假期划算。   两人不同的价值观,致使他们此刻都对面前的情况,产生了丝丝满意。   霍达案在农华钟出事之后,没有跟着到保健站。他老老实实地在地里挖沟渠,补田埂。太阳把他白皙的皮肤都晒红了。   槐西族那些还留在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4 第 84 章 (第2/3页)   ,没有去瞧农华钟热闹的姑娘们,看到霍达案这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疼。   比起农华钟富有书生气息的温文尔雅,她们对霍达案这种容易害羞的可爱男孩,更为心动。   阴宥和阴周路过这处的时候,阴周多看了霍达案几眼。   “喜欢?”阴宥问道。她刚才在跟阴周说话,阴周短暂的失神,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阴周竟然有看一个男孩,看到失神的时候?阴宥朝霍达案看去。这男孩,卖力地锄地,神情严肃认真,似乎在做什么万分重要的事情一样。   阴周干笑,“你说什么?我只是看他被晒脱皮了而已。”   霍达案不愧是从城里来的知识青年,羸弱,才晒了这么一会儿,脸上竟然有些脱皮了。   阴宥瞟了眼紧张的阴周,她这做法,应该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她刚才在问那个问题的时候,问得含糊,没有指明。但是阴周的回答却不含糊。   “你喜欢霍达案。”阴宥有些讶然。记忆中阴周是有未婚夫的,只可惜,她的未婚夫也在当年那场战斗中死亡了。   阴周有些自嘲地摇摇头,“他太小了。”她和阴宥的年龄相当,即使这些年因为没有家庭需要操心,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些,但跟个十八岁的男孩放在一块儿,怎么都不搭。   阴宥没说什么。阴周是个有分寸的人,不用她多说,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两人沉默着,继续往前走,等再也见不到霍达案的时候,阴周悠长而充满怀念的声音,才在阴宥耳边响起:“他很像小酒。”   阴宥想了一下,才想起,小酒是谁。   小酒是阴周曾经的未婚夫。   阴宥翻找本尊的记忆,那些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小酒的面容也已经不清晰了,但阴宥知道,那是个可爱害羞的男孩子。   “对不起。”提到了你的伤心事。   这是阴宥第一次知道,原来小酒是阴周心里的一道伤疤。当年,阴周因为要守着村子,守着阴宥这个村长,战乱中,没能第一时间去找小酒。等她找到小酒的时候,小酒已经死了。心里的愧疚,致使阴周到现在还没有成亲。霍达案和小酒有些相似,他慢慢勾起了她对小酒的回忆和喜爱。   阴周故作轻松,笑道:“都过了那么久,我都已经忘了。”   若真的忘记,就不会露出如此悲伤的笑容了。   阴宥按下心中想要把阴周脸上笑容打掉的冲动,平静地说道:“你若真的喜欢,就娶了回来。”   阴周:“……”   阴宥:“十七年的差距,算不了什么。”人类不是说,爱情不分年龄,不分国籍,不分种族的吗?   阴周忙摆摆手,“别,你可别说了!我可不想祸害人家小男孩。”那孩子才十八岁,跟定会差不多大,她都能给他做妈了!再说了,她也不见得是真的喜欢他,至多算是移情。而且他一城里来的小年轻,以后肯定还是会回去的,她就别掺和了。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   阴周依旧是槐西族里黄金单身女。   不过,村里最近好事还挺多的,先是阴逗逗和引凤清订婚了,再来就是郑存山和邱小菊也定下了吉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4 第 84 章 (第3/3页)   阴逗逗和阴凤清,这一对是知根知底儿的,豆腐三一家和善,而阴敏然一家气氛也和谐,两家联姻,也算得上顺理成章。   邱小菊,她在得知赵文海不会回村子后,就松口答应了一直追求她的郑存山,两人很快就进入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在邱小菊和郑存山婚礼前一天,青山村竟然收到了梁红寄来包裹。   梁红跟青山大队的人可没什么感情,她会寄东西给阴宥,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惊奇的事情。   马明已经从旁边的办公室,搬到了和阴宥同一间办公室,他好奇地询问:“是什么?”   那包裹上写着阴宥的名字,故而他也只能干看着。不过他心里到底有些别扭,整个青山大队,对梁红最好的,就数他了。可为什么梁红回京城后,竟然没有给他寄东西,反而给阴宥寄?   沉甸甸的包裹,阴宥也不知道梁红会给她寄什么。   她打开包裹,一张纸条就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我和文海的喜糖,麻烦大队长帮我们分派给村里人了。让大伙沾沾我们的喜气。”   梁红的字体,秀气工整,但是却难掩她的得意。正如她当初所说的那样,她最终还是和赵文海成亲的。无论是她,还是赵文海,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村了。   阴宥打开鼓囊囊的包裹,包裹里装的是红纸包装的奶油饼干,还有彩色的硬水果糖。   马明伸着脑袋,看到了包裹里的东西,不由得感叹:“这些可是些好东西,贵,还难买!梁红和赵文海派的喜糖也太高级了,足以见家里条件好!”   梁红的姨父是王书记,据说家里是当官的;赵文海的家庭背景,他没摸清,但肯定也差不到哪儿,不然也不会说调回京城,就调回京城。这两个家庭条件不错的人,结了婚,派发的喜糖也是高档货。   阴宥估量了包裹里饼干和糖的数量,拿了些放到马明面前,“梁红说要给全村派发。”   马明看看了桌上的三小包饼干和四颗糖,也知道这包裹里的糖饼看着虽然多,但是分到村里每个人手上,那就没剩多少了。   他取了一颗黄色的糖,剥开,塞进嘴里,橙子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没想到,梁红还是把文海给拿了下来,都说女追男隔一层纱,果真如此。”那俩人这才回去菜多久呀,竟然已经结婚了。   阴宥对赵文海和梁红之间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不管他们在京城发生了什么,他们都已经离开了。说实话,她巴不得赵文海早点离开。   赵文海那双眼里不时闪过对青山大队的评估和怀疑,他数次貌似无意地路过村里的祠堂,他偶尔装作无意地跟槐西族人打探族里的一些消息……这些动作虽然隐秘,但是却挑动了族里一些人脆弱的神经。比如说,阴闵。   阴闵对赵文海的排斥,已经到了肉眼能看到的地步。她好几次找到阴宥,告诉她赵文海一些怪异的行为。   也幸好赵文海走了,不然阴闵肯定要采取一些行动了。比如,伤害赵文海。   阴宥拿着那一包的糖,从村头走到了村尾,她一家一家地把糖给分了。等到了傍晚,喜糖发完了,所有人也都知道了,赵文海和梁红已经成亲了。 85 第 85 章   (第1/3页)   ·   朱琴琴嘴里含着一颗糖,甜滋滋的味道让她笑得脸上的酒窝都露了出来。   “赵文海结婚了,新娘子不是黄露露!”   她有些幸灾乐祸。相较于梁红,她更讨厌黄露露。   黄露露是黄家的大小姐,真正的大小姐,不是她们这种装成凤凰的鸡。黄露露是和朱琴琴、刘恩同一批下到长湖镇的知青。黄露露在百花大队,朱琴琴和刘恩在青山大队。上次和朱琴琴大家的,正是黄露露。   黄露露喜欢赵文海,在京城他们那一圈里,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就跟梁红喜欢赵文海,差不多弄得人尽皆知,是一样的。   黄露露、梁红这些各家族的亲生孩子,看不起那些被收养的孩子。在他们心中,这些孩子孩子,就是家里养来浪费粮食的。   再说了,领养的,哪有亲生的贴心。而且,有些狼崽子,是养不熟。   当年京城上层整个圈子里都知道,刘家老二夫妻俩结婚多年,膝下没有个亲生孩子。他们俩眼巴巴宠着的,分明就是一个跟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养子。刘老二收养的这个孩子,长得漂亮,也乖巧听话,还非常孝顺,见天儿地围在刘老二夫妻俩身边打转。不过,忽然有一天,刘老二的妻子怀孕了,喜得刘老二一家天天笑着,他们就要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了。可以说,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受到了刘家所有人的喜爱。   若是从未得到过的东西,人类也许会对那样东西没什么欲望;可是一旦得到,享受过那东西,再失去的痛苦,就会令人发狂,使他愿意铤而走险,也要把那样东西夺回来。   刘家那个养子,正是如此。在享受过刘老二夫妻的疼宠后,他受不了养父养母的冷淡。为了能把他们的心夺回来,他把那个才出生不久的刘老二亲生儿子的襁褓拉开了,冷风灌进了那个孩子的身体里。随后,那孩子就死于发热了。   此时被揭发出来后,京城不少世家,在培养这些养子时,更着重培养他们对家族的忠贞,并在亲生和领养之间,画上一道深深的沟,轻易不可逾矩。   黄露露和刘恩、朱琴琴她们的岁数相仿,三人在京城的时候,就不是很对付,下乡的时候,幸而没有被分到同一个大队,否则该把大队闹得鸡飞狗跳了。不过,同在一个镇上,该碰到的时候,她们还是能碰上的。   上次,朱琴琴、刘恩她们到镇上逛街的时候,正好遇上黄露露和其他知青也出来逛,朱琴琴和黄露露,她们两人为了商场最后一条灯芯绒裤子的归属,吵了起来。朱琴琴用梁红和赵文海都回京城的消息刺激黄露露,黄露露最受不了别人在她面前说赵文海和谁谁谁好上了,她每次听到这些消息,都没法控制自己的怒气。   于是乎,她们从动嘴变成了动手,随着其他知青的加入,这一架,她们打得狂放肆意,打得难分难舍,打得拳脚并用,打得无所不用其极。以致于,参与到这一架中的每一位知青,都是伤痕累累。   刘恩戳了戳朱琴琴的脑门,“你呀,老实点!”   外貌像个小可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5 第 85 章 (第2/3页)   但是内里却暴躁好斗。   朱琴琴捂了捂自己的脑门,眼睛中闪过恶趣味的精光,“你说,梁红为什么会寄喜糖到大队里?还每个人都有?她这人可没那么好心!”   朱琴琴一边吃糖,一边八卦。梁红心气高,她已经回到京城,就不会再跟青山村有什么瓜葛,生怕会被什么脏东西沾上,送喜糖这事儿,可不是她能做出来的。而赵文海,应该不会用梁红的名义寄这些喜糖。   刘恩弹了朱琴琴脑门一下,没好气地说道:“吃你的吧,管那么多干什么!”   她眼里含笑,她当然知道梁红不是那种会给村里寄喜糖的人,物反必妖,梁红这分明就是在示威,在炫耀,在警告。至于是向谁示威、炫耀、警告,答案也很明显。刘恩虽然和赵文海没怎么接触过,但她们那一圈喜欢他的女孩不少,可她从未听说过他对哪个女孩表现特殊。但是到青山大队后,刘恩却发现,赵文海偶尔看向大队长阴宥的眼神,有些不一样。那种关心和在意,是没法掩饰的。她这外人都看出来的事情,时刻关注赵文海的梁红,不会看不出。   朱琴琴嘟嘟嘴,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但心里却想着下一次见到黄露露的时候,定要用此激她一激。   “明天我那正哥哥要来,也不知道他来这地方做什么!”   朱琴琴可爱地撇撇嘴。朱正是朱家的亲生儿子,朱琴琴和朱正的感情很好,这也是朱琴琴能够以养女的身份,在朱家立足的原因。   朱琴琴记事早,她很小的时候就从旁人那知道,自己是朱家收养的。在朱家,有不少跟她一样的小哥哥、小姐姐。他们这些养子养女,只要过了十六岁,就会被朱家以“成年独立”为由,赶出朱家。只有那些对朱家有用的,才被允许留下。朱琴琴懂事的时候,就本能地知道利用自己可爱的相貌,去傍朱家大少爷朱正的大腿。朱家这一代,有二儿一女,朱正是由朱家大夫人生的,很是得宠。   刘恩也有些疑惑,“你就没想着是朱正疼你,疼到会为了你,亲自到这儿来看看?”   朱琴琴白了她一眼,“怎么可能!”   朱正疼她,就像是疼爱一个宠物那样。他那个大少爷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到这荒山野地来。   刘恩摸摸下巴,“那就实在是说不通呀,朱正到底为什么要到这儿来?”   她和朱琴琴面面相觑,想不明其中的缘由。   除了她们俩,青山大队其他人都不知道村里要来客人了。   阴宥老神在在地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阴菡就在她旁边的小床上。这小床是阴宥亲手做的,当初村子刚搬来时,大兴土木,余下不少木料,阴宥挑了些,做了个四周围起来的木床。   “奶奶,菡菡要吃糖。”   阴菡抓住床边的木栏杆,把脸挤到栏杆和栏杆中的缝隙里,想要把脸蛋伸出来。那样子,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令看到的人,心都不由得变软,恨不得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不过,阴宥是一个例外,她平静地看向阴菡,认真地说道:“不能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5 第 85 章 (第3/3页)   了。吃多了,牙齿长虫虫。”   她已经给了菡菡一块饼干,两颗硬糖,当初分到的喜糖只剩下一块饼干,一颗硬糖了,本想留到明天再给她,不料,这小娃娃今天就想要吃完。   说到牙齿长虫虫,阴菡可一点都不怕,“虫虫,喜欢!”   阴宥眉尾抖了抖,想起这孩子上次在家里自留地见到菜青虫时的反应,顿时有些无语……   那时,菡菡直接用胖乎乎的手指,把菜青虫从菜叶上抓起来,放到手心里,嘻嘻哈哈地傻乐,还用手指戳了戳,让肥肥的虫子在她嫩白的手掌中爬行……   用虫子吓唬阴菡,显然是行不通的。   阴宥冷冷地说道:“再吃的话,你牙齿会烂掉,你就变得没有牙了。”   阴菡闻言,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她偷偷用手摸了摸嘴里的小嫩牙,长舒了一口气,放心地点点头,幸好,牙齿还在。   阴宥见状,只觉得好笑,这小家伙,记性好,阴逗逗很久以前曾经逗过她,说她的牙都没长齐,吃不了好些好吃的。当时,阴逗逗边说还边在得意地在菡菡面前啃大猪蹄……   这事情给菡菡留下来了心理阴影,导致她特别在乎她那一口小白牙。因此,在听到阴宥说牙齿烂掉,会没牙的时候,她就没再闹着要吃糖了。   朱正到青山大队的时候,并不是自己来的。他身边还有三个人。   龚办事员,不,现在已经是知青办公室龚主任了,是他带着朱正他们几个上青山村的。   刘家三少刘隆,刘隆并非正经的刘家三少,他和刘恩一样,都是被刘家收养的孩子。只不过刘隆争气,成年后进了军队,因为表现出色,立了大功,晋升很快,刘家看到他的潜力,自然不愿放过他。于是乎,他成为了刘家三少。不出意外,这一辈子应该没法摆脱刘家了。不过,他也不愿意摆脱刘家,背靠大树,好乘凉。   赵家的赵拾,是赵文海的堂兄。他这次到青山村,名义上是帮堂弟办理一些必要的手续。   “哥哥。”朱琴琴小跑到朱正面前,昂起头,闪着星星眼,可爱地看着这个哥哥。   朱正揉了揉朱琴琴的柔软蓬松的脑袋,宠溺地笑道:“好久不见了,你过得怎样?”   朱琴琴脸上的小酒窝在见到朱正的时候,就一直没有下去过,“我很好,就是有点儿想家。”   在朱正和朱琴琴这对兄妹和气融融地交流感情时,刘恩和刘隆也跟彼此打了声招呼,冷静而平淡,跟陌生人差不多,不像朱琴琴他们这么温馨甜蜜。   赵拾不像他们两人一样,有亲人在青山村,故而他率先打断了这有些尴尬的认亲场面,“你就是阴大队长?”   他直接看向阴宥。在家中,文海和梁红已经跟他说过这个女人,而且刚才在来的路上,龚主任也一直在说青山村这个女村长的事情。故而他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她。   她太独特了,那气场,不容忽视。   阴宥点头,“我就是阴宥。”   她在思考着,这三人为什么会到青山村来? 86 第 86 章   (第1/3页)   ·   事实上,赵拾到青山大队,最直接目的就是为了阴宥。或者可以说,是为了槐西族。   “阴”这个姓氏,太显眼,青山村的出现也太突然,且村子里还是女人当家,这一条条线索加起来,令赵文海想起了家里长辈曾经说过的一件事,关于那些开国元勋遭到诅咒的事。   是的,赵文海在成年后就听家里人说过这个只流传在少数人中的秘密了。新华国成立后,那些光荣的开国将领正在接受庆贺的时候,齐齐晕倒。这么多高层的晕倒,令不少人都阴谋论了,特别是当时新华国刚成立,正被国际上一些反对势力排挤,引起民众不断地猜疑。   这些被送进医院的高层,是同时晕倒,又同时清醒的。经过医生严密的检查,令大家惊讶的是,他们同时患上了心悸之症。当时新华国所有的医生、大夫都聚集在京城,商讨这些大人物的病情。但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是,医学上没法解释,更没法医治。他们的心脏分明好好的,但是却时不时有刀割之痛,找不到病源,手术都没法做。后来,有人无意间提到,科学解释不通,是不是得去问问迷信。这些大佬们,这才想起当初在槐西村遇上的事情。   过了五年,当时参与那次战争的人,死了不少。没死的,都靠着军功爬到了高位。他们有些在忙碌中,忘记了当年的事情。但也有些,时刻谨记着那个如同从地狱中爬起来的女阎罗。   赵文海的父亲和叔叔,也参与了当年那场战争。那场战争的资料被列入最高保密级,赵文海还是在父亲的授权下,才得以翻开那些卷宗,但卷宗里的记录却只有寥寥数笔,最终他还是从父亲口中听到了详情。   在那场战中,无论是敌我双方,都死伤惨重。父亲和叔叔两人侥幸得以逃脱,虽然他们并没有见到阴宥发动的所谓的“建帝功”,但当时天空的异常,还有战友们过后的陈述,都在他们心里留下浓重的一笔。   当时在槐西村发动那一场战争,他们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们也不是没想过,秘密把村民们疏散,避免伤亡,但槐西村的排外和团结,令他们没有可以插手的余地。为了不让消息走漏出去,他们最后只能派出间谍,想要秘密做通村长的思想工作,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走到了最糟糕的那一步。   牺牲少数人,获得大胜利。这在当时,是他们做出决定的衡量条件,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但等全国解放后,当心痛之症找上大伙之后,每痛一次,他们就会想起那些枉死的人。   赵文海曾问过父亲,是否后悔?   他父亲回答:不后悔,只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定能找到合适的办法。不至于像那时,造成那么多的死伤,引起反噬。   赵文海知道新华国不少高层家族,每年都派人去寻找所谓的槐西村。可是这么多年来,什么都没找到。有不少人已经放弃,但还有不少人依旧在坚持。   赵文海到青山村,实属巧合,他发现青山村的异常,更是巧合中的巧合。那个奇怪的祠堂,村里阴姓的昌盛,都令他心中有了猜测。家里几次写信让他回去,但他心中有疑惑,故而数次拒绝。   等他觉得自己已经慢慢靠近真相时,回到京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6 第 86 章 (第2/3页)   的高万国,写了封信劝他回去,那信里的话,令他放不下。最后咬牙回去了。等回去后,他才发现,家中母亲病重,医院好几次下了病危通知书。父亲和母亲感情极好,母亲的病痛令父亲的心脏处于被刺激的状态,他离开青山村回到京城的当天,亲眼目睹了父亲的昏阙。   最终,他妥协了。他满足了母亲的愿望,和母亲选定的妻子,梁红,领了证,结了婚。为了父亲的身体,他按住心里的不舍和疼痛,把自己对青山村的怀疑说了出来。   于是乎,才有了赵拾、刘隆和朱正的这一次青山村之行。   “槐西村村长,阴宥?”   赵拾和赵文海一样,是个冷面的。   “嗯,是我。”   阴宥感觉到了对方的打量。这个赵拾说的是“槐西村”,而不是“青山村”。   “我二叔和小叔,每天心脏都会痛如刀割,不知道您是不是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对于有本事的人,即使对方是女人,赵拾也不敢轻视。况且出门的时候,赵文海也交代过他,槐西村是个母系部族,部族里以女人为主,切不可轻举妄动,免得引起对方反感。但是当他看到阴宥的眼神,就知道瞒不过去的。这个阴宥,已经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解不开,除非他们死。”   阴宥把他们三人带到了家中,平静地说道。   她心知,村里的异常瞒不过赵文海的眼。不过,阴宥也并没有特意隐瞒,她也没有懊恼,她在眼前这三个人身上看不到敌意。况且她已经打算把这三人脑中关于青山村槐西族的内容,给抹掉了。   “如果,我们用的您女儿跟你换呢?”   刘隆突然说道。   赵拾和朱正诧异地看向他。   他怎么这么快就把底牌露出来了?   刘隆没有理会他们二人,“我们用您女儿跟您换。”他刚才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这令他当机立断亮出了底牌。   阴宥这下来了兴趣,“你们知道定离在哪儿?”   她眼眸深处飞快地闪过一道亮光,果然,阴定离就在他们这些人手中。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阴柒柒才没法把定离给带回来,甚至因为重伤失去了记忆。   “你能不能解除诅咒?”   刘隆一脸肃穆。   就在阴宥家的堂屋里,阴宥和这三人沉默对视。   村里原本围观的人,包括刘恩和朱琴琴在内都已经散开了。阴定会抱着阴菡就在门口,他已经听到他们的谈话。他有些担心又有些欢喜,担心于槐西族已经暴露在外族人眼中,欢喜于有了定离的消息。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有那么一会儿,当刘隆、朱正、赵拾的额头都渗出汗珠时,阴宥才说道:“诅咒可以解除,不过,只能解除你们三家的。”   刘隆他们愣了一下,三家?肯定不够!要知道京城各家族之间相互联姻,他们三家跟其他家族之间联系紧密,这些家族中也有不少人承受着割心之痛。   “能不能再宽限宽限?三家太少了。”朱正噙着笑,好声好气地商量。   阴宥摇头,直接否决他的请求,“你们回去把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6 第 86 章 (第3/3页)   们三家那些人的血,分别滴到一个瓶子里,让我的女儿给我送回来。等我见到人了,确认是定离了。就结束他们身上的诅咒。”   朱正他们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三家的感情不错。赵家之所以把刘家和朱家叫上,不仅仅是因为三家有交情,更是因为刘恩和朱琴琴在此地。赵拾想要在她们两人的眼皮子底下,请阴宥解开诅咒,并不容易。再说了,赵文海能发现青山村不对劲,这两人定也能,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把真相跟这两家分享,还能卖个人情。   “四家,再多一家。”刘隆说道,异常坚定。而朱正和着赵拾却也没有开口,他们看看起来是同意刘隆的意见。   阴宥意味深长地看了刘隆一眼,“给我一个理由。”   刘隆:“如果不是他家,您女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受苦呢!”   “呵”,阴宥冷笑,“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家族,我或许能更快找到定离也不一定。”把阴定离藏起来,为的不就是现在吗?   他们三人的到来,与其说是交易,更像是威胁。他们在拿她的女儿威胁她。   刘隆他们面色难看,因为阴宥点出了那家的心思。   “对了,谁给你们那么大的自信,认为踏入了我的地盘后,你们还能全身而退?”   阴宥的脸色瞬间沉了一来,风雨欲来,山满楼。   刘隆大声叫道:“三家,三家就三家!”刚才,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脱离了控制,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结局会怎样。   除了刘隆认同之外,朱正和赵拾也大声叫嚷,同意阴宥先前的条件。   “这就对了。”随着阴宥声音的落下,刘隆、朱正和赵拾感觉身上一松,身体的掌控权再次回到了自己手中。   他们三人彻底收起了隐隐的高傲和轻视,不敢再小瞧眼前这个女人。   “你们走吧,咱们青山村可不欢迎你们。”阴宥平静地说道,等这三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事情若传出去,你们三家长辈的病,不仅好不了,还会传染给子嗣。”   人类总是得寸进尺,这三个家族也不会例外,阴宥不得不防。   朱正和赵拾眼眸深了深,这女人软硬不吃,但他们又不敢真的对她做些什么。这些年,为了解开家中长辈身上的诅咒,他们走访了不少高人。从那些高人口中,他们知道,他们身上的这个诅咒并不简单,除了本人根本没人能驱除。   从这些高人口中,他们听到最多的就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人家只是让你们心绞痛,已经算轻的了。   虽然现在提倡科学,反对封建迷信,但是不得不说,有些事情用科学没法解释,有些畏惧依旧深藏在人心底。即使贵重为开国元勋,即使是手握重权,他们也有没法插手的领域。那些不世出的高人,据说,轻而易举就能够毁灭一个国家。   刘隆、朱正、赵拾他们三人出门前,家里再三交代,无论如此不能得罪对方。   不过,即使他们已经被再三嘱咐,但到底年轻气盛,看到阴宥的时候,欺对方是个女同志,脸上虽没表现出轻视,但内心却也不以为然,呵,最终被她狠狠打了脸。 87 第 87 章   (第1/3页)   ·   刘恩和朱琴琴真的是好奇极了,她们俩满头问号。无论是刘隆,还是朱正,都是来去匆匆,只交代她们,让她们好好在村子里呆着,不要惹阴大队长生气,如果可能的话,尽量讨她欢心。   她们不知道原因,但是却也知道,她们是暂时没法离开这个村子了。   在刘隆、朱正和赵拾离开后的第三天,龚主任带着新的知青出现在青山大队。   龚主任已经不是小小的办事员了,按理来说,像分配知青这种事情,已经用不到他这个主任亲自下村了。可是他却亲自来了。   龚主任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上一次他之所以带刘隆、朱正和赵拾他们上青山大队,正是因为知道他们三人是从京城来的,且身份不一般。   此次,他会再度参与到长湖镇的知青分配中,正是接到了朱正他们几个的特别指示,让他把一名指定的知青分到青山大队。   “青山大队这次被分到了一名知青。”   龚主任推了推有些抗拒的女知青。   “黄慧慧?!”   人群中瞧热闹的刘恩惊讶地叫道。她听说大队里来了新的知青,所以才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个熟人。   “刘恩?!”黄慧慧惊喜地朝刘恩看去,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刘恩。等她看到刘恩身边的朱琴琴时,脸倏地僵住了,“朱琴琴,你怎么也在这?”   朱琴琴没好气地说道:“你都在这儿了,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   她和黄露露不对付,黄露露是黄慧慧的堂姐,自然也受到了连带。   刘恩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朱琴琴的脑袋,朝黄慧慧笑道:“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咱们缘分真不浅呀!”她因为琴琴的缘故,和黄露露闹得也挺僵的。但是,和黄慧慧,感情却不错,以前她们上的是同一个游泳馆。   见到熟悉的人,黄慧慧心里的忐忑不安少了些。她是突然接到父亲的通知,让她准备下乡的。她虽然错愕,但是却没有惊讶,也没有抗议,因为家里最受宠的堂姐露露都已经下乡了。她这个不怎么受宠的,下乡也算在情理之中。   “你们认识?认识就好呀,相互间有个照应!”   龚主任真是惊讶了,上次他送知青来的时候,这个村子也有认识那批知青的人,这次也一样。要不是知道京城很大,他都快以为京城小得所有京城人都认识彼此了。   站在阴宥旁边的阴周用手肘戳了阴宥一下,阴宥回头看她。   “想什么了?我刚才叫你好几声了。”阴周有些奇怪,村长很少会像现在这样失神。   “没什么。”阴宥刚才之所以没听到阴周的叫声,是因为看黄慧慧,看得太过仔细。   阴宥没有把黄慧慧就是阴定离的消息告诉阴周她们,因为她那时候并不确定那三家人送来的人,是不是真的阴定离。   阴周有些疑惑地挠挠下巴,“这黄慧慧有点眼熟呀,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阴宥顿了顿,没有说话。   黄慧慧和阴定会是双胞胎,但是两人却一点不相似。   阴定会像她,阴菡也长得像她。倒是这个女儿,长得和她没有相似的地方。阴宥翻找原身以前的记忆,这才发现,阴定离长得像阴留的父亲,也就是她的爷爷……   阴宥有些惊叹于遗传基因的强大。阴定离属于隔代遗传,也但这也隔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7 第 87 章 (第2/3页)   有些远了。一父双胎,一个长得像她,一个长得像男方的父亲……   在场来瞧热闹的槐西族村民,都是些年轻人,他们对阴留的父亲没什么印象。阴留的父亲早就去世了,若不是阴宥有翻找原身记忆的能力,也不会知道阴定离和阴留的父亲长得如此相似。   “欢迎你来到我们青山大队,我是大队长阴宥。”   阴宥走到黄慧慧面前,神情跟往常一样,没有什么波动。   黄慧慧看着阴宥,心里突然就揪起来了。她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大队长,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阴宥把黄慧慧带到了知青宿舍,知青宿舍的修建,最初是由知青自己负责,刘恩他们最初是打算建四间房,但后来刘恩和朱琴琴搬到了托儿所,有两间房就空下来了。当然,最后这四间房的建成,可以说是托了第三生产队的福。   “你的房间。”   阴宥指着紧挨霍达案的这间房说道。   四间宿舍,霍达案和农华钟,一个选择了第四间,一个选择了第一间,空了中间的两间。从宿舍的选择,就已经看出了两人的不和。   黄慧慧走进屋,屋子是新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真可以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你背后沾了点东西,你别动,我帮你取下来。”   阴宥突然对打量着房间的黄慧慧说道。   黄慧慧果真听话地站在原地不动。   阴宥装作帮她取背后沾上的东西,悄悄掀开她的衣摆,看到了她腰上的梅花形烙印。   阴留曾经说过,阴定离两岁的时候调皮,拿火炉中的烙铁玩,不小心在腰上烫了个梅花形的烙印。   “好了吗?”   黄慧慧有些担忧地询问。   “好了。”阴宥从口袋里拿出几颗带软刺的小东西,朝她笑了笑。   黄慧慧松了一口气,她刚才见大队长说得那么严肃,还以为是虫子什么的,吓了自己一跳。   “你到这儿前,你家人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阴宥看着黄慧慧,认真地询问。   黄慧慧从背上背着的包里拿出用布巾包着的一个东西,递给阴宥。   “我家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阴宥接过布包,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知道里面包着的是装在瓶子里的血液。   “他们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阴宥嘴巴微微抿了起来,从黄慧慧的表情,她已经知道,黄家竟然没有跟女儿解释过她的身份。   “哦,我爸爸让我代他跟你问好,说好久不见了。”   黄慧慧有些惊疑,她非常好奇,好奇父亲到底是怎么认识阴宥的。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两个人,以前竟然有交集。   阴宥沉默了片刻,她此时应该立刻告诉黄慧慧她的真实身份,但是阴宥一有些迟疑,她决定回去问问便宜儿子的意见。   阴定会见过黄慧慧了,他在院子里来回走着,似有不安。   阴菡手里捧着一根胡萝卜在磨牙,这根胡萝卜是隔壁阴逗逗给的。   阴逗逗对菡菡说,兔子的门牙非常坚固,就是因为吃了很多胡萝卜。因而,菡菡即使不喜欢胡萝卜的味道,但依旧啃了它。   “菡菡”,阴定会蹲下来,抓住女儿专属的小木椅椅背,把她的脸转了过来,问道:“如果你奶奶喜欢姑姑胜过喜欢爸爸和你,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7 第 87 章 (第3/3页)   ”   阴菡抱着比她胳膊长胡萝卜,歪着小脑袋,似乎没有听懂父亲的问题。   “哎,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呢?”阴定会自嘲地笑了笑。   今天一看到黄慧慧,他就认出来了,那是他的姐姐阴定离。   姐姐跟母亲长得不像,以前父亲曾经说过,说姐姐像他们早逝的爷爷。   说真的,在母亲看向姐姐的那一瞬间,他有种想要冲上去挡她视线的想法。这想法令他羞愧,令他骇然,也令他意识到原来自己竟如此自私。   阴宥回到家里时,就看到阴定会抱着脑袋,坐在院子的台阶上。他神情有些颓然,见到阴宥的时候,眼睛仿佛会发光,但这光亮很快就暗了下来。   “您回来了啦?”   他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阴宥的脚步顿了顿,而后走到他面前。   过了好一会儿,阴定会忍不住问道:“您跟姐姐聊得怎么样了?”   母亲单独送定离去知青宿舍,两人肯定是聊过了。   阴宥把菡菡那根胡萝卜给夺了过来,菡菡圆圆的眼,瞪着这个夺食的奶奶。   “她并不知道她的身份”,阴宥说道:“她家人没有跟她说。”   阴定会呆住了,着急:“那怎么办?”   阴宥把生闷气的菡菡抱在怀里,再把胡萝卜再次塞回菡菡的怀里,菡菡开心地笑了,继续啃她的萝卜。   英阴宥看得心痒痒的,整个人就像是在大冬天泡在热水中一样,外舒服,“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   阴定会被问住了,他的神色有些僵硬。要不要告诉她?她的人已经到青山村了,迟早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隐瞒一辈子。   “这事由母亲做主。”阴定会说道。   阴宥双手捂住阴菡的脸,看着阴菡那和她相似的面容,平静地说道:“会告诉她的。只是,不是现在。”   她知道应该立刻告诉的黄慧慧真相,但是,当她回家看到的阴定会和菡菡的时候,就明白了,得循序渐进。她能看出黄慧慧和阴留的父亲长得相似,其他人定也能,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问到她面前了。而那段时间,她对这个遗失的女儿肯定也有所了解了。   黄慧慧已经忘记了自己是阴定离时的所有记忆,她在外族人的世界里长大,对槐西族的归属感,势必大打折扣。原本的她,或许能作为槐西族下一任族长而培养,但现在的她,资质尚比不过阴菡。   阴定会有些吃惊,“为什么不现在告诉她?”   虽然他想要暂时独占这份母爱,但是他心中对姐姐也有所愧疚。定离失踪那么多年,他想知道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   “先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吧。”   阴宥心里有一个猜测,收养定离的黄家人,黄慧慧现在的那个养父,或许就是当年母亲阴暮靖喜欢的那个外族男人。   若真的是他,那他收养定离,究竟是何意?他让黄慧慧告诉她“很久不见”,或许是挑衅。   阴定会按捺住心里复杂的情绪,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但他的心乱得一团糟……   阴菡在阴宥怀里,看看父亲,再看看奶奶,最后把啃得稀巴烂的胡萝卜凑近奶奶嘴边,奶声奶气地说:“吃!”   阴宥下意识地把脸撇过一旁,这胡萝卜上沾满了小家伙的口水……   她有些嫌弃。 88 第 88 章   (第1/3页)   ·   郑存山和邱小菊的婚礼定在了双抢之前,农忙前的一段时间,大伙都有空闲,故而整个村子的人差不多都到场了。   郑存山是个孤儿,但胸中有成算,他手头上有爹妈留给他的媳妇钱,这两年他也不是坐吃等死,而是比常人更加努力,攒下了不少钱。   邱小菊没有爹娘,郑存山给的一百块彩礼钱,还有聘礼手表、缝纫机,这些邱小菊都原封不动地带着嫁过来。除了这些之外,郑存山还打了柜子、衣橱、桌子、凳子,这些都放在堂屋里展示着。这晒妆可以算得上是大手笔了,在村里可以说是头一份。   来参加婚礼的村民,都羡慕地看着被摆在堂屋的那些聘礼和嫁妆。光缝纫机这大件,就已经令村民惊叹了。要知道,这是青山村的第二台缝纫机。自从阴敏然给阴逗逗置办了一台缝纫机后,村里的人就知道了缝纫机的好处。有了这缝纫机,做一身衣服一个小时就行,并且针脚特别齐整漂亮。   几个姑娘特别羡慕邱小菊,话里带了些酸意:“存山对你真好!”缝纫机、手表,还有一百块钱,这聘礼不是谁都能拿得出来的。村里谁不知道,邱小菊嫁得风光。   邱小菊掩嘴得意地笑了笑,没说话。她现在说什么,听在这些人耳朵里,都像是炫耀。她可知道,这里有俩姑娘,也是谈对象了的,只是对方拿不出什么聘礼,正拖着呢。   “恭喜。”   第三生产队的队长和大队指导员的侄女结婚,阴宥这个大队长,是必须得到场的。她把一个红包递了过去。村里吃喜酒,得意思意思交个红包,像阴宥带着便宜儿子和孙女一块儿来的,她就包了一块钱。不多,但也不少。   当然,村里那些抱着吃大户的想法来的,给个一两毛钱的,也不少。   “欢迎,欢迎。”   郑存山今天当新郎官,心情是极好的。他成功娶到追求了那么久的姑娘,那得意劲,都掩盖不住。   阴宥带着家里两个小的,刚想进门,就看到了小六子。   小六子喜欢邱小菊,村里就没人不知道这事情的。小六子也是个肯干的,他常常能弄到些好东西,但多数都给了邱小菊。   阴宥还记得,前一阵,邱小菊头上戴着一个红色的碎花布带发卡,听说就是小六子去镇上商店给买的。据说,要五块钱呢!   为这,村里不少人都议论纷纷。阴宥听阴孝和阴定会说过这事情,他们都觉得邱小菊做得有些不地道,明明都已经拒绝了小六子,可是转头小六子给的东西又一个不落地收了。小六子也是痴情的,都被拒绝了,甚至邱小菊都已经和郑存山谈婚论嫁了,他有什么好东西还尽往邱小菊那送。旁人看着,只觉得他真是又可怜,又可气。   此时,小六子眼窝深陷,面容憔悴,他看起来异常狼狈,似乎是好几天没有睡了。   郑存山的脸色也不好看,他虽然对外说,邀请全村人到场,可是小六子这个宾客,他并不欢迎。   不过人都上门了,郑存山也不想在自己的大喜之日弄出什么笑话来,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喜气的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8 第 88 章 (第2/3页)   ,“欢迎,欢迎。”   小六子身体僵硬,呆呆地站在门口,眼眸略微深沉地看向屋内那道红色的身影。   为了这大喜的日子,邱小菊扯了块红布,做了件红衣。她鲜少穿这么鲜艳的颜色,不过这红色却和她极为相衬,把她的皮肤衬托得红润发亮,把她整个人衬得极为精神。   “小菊,真漂亮。”   小六子喃喃自语。小六子本来因为失去邱小菊而变成黑灰色的世界,再次被邱小菊染上了斑斓的色彩。   他从小就喜欢小菊,以前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等他和小菊长大了,就让他们俩结婚。小菊明明就说过,长大了要当他的媳妇,要嫁给他。可是,她现在却嫁给了别人。   看到小六子,邱小菊神色一僵,在她和郑存山说亲的这些日子,小六子每天找各种机会堵着她,让她不要结婚,他以后会更努力,争取也当个队长,到时候挣很多钱,来娶她。   看着小六子的眼神,慢慢从悲伤变成了疯狂,最近竟然偶尔闪过怨恨。邱小菊害怕了,越是临近婚期,她就越是不敢出门。怕小六子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刚才还在奉承邱小菊的一个姑娘,和旁边的另一个姑娘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齐推了推邱小菊:“小六子来了,你不过去招待招待?人家对你那么好?”   周围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同是逃荒逃到这儿的,凭什么邱小菊就能得到那么多男人的追捧,而她们却只能挑她挑剩下的!   有不少槐西族人来参加邱小菊和郑存山的婚礼,她们只要出一点钱,就可以热闹热闹,沾沾喜气,大伙倒也愿意。   而离邱小菊她们近些的槐西族人,看到她们的作为,皱着眉头,离她们远远的。   槐西族的女人和村里这些外族女人不怎么能说到一块儿,她们每天睁开眼就是下地干活,既干青山村里集体的活,又干槐西村里自家的活,没什么时间跟外族女人交流那些家长里短。不过,因为新村的外族女人少,这样的“排挤”并不明显。   槐西族的男人倒是有时间,但是他们很少会和外族女人交流,至多也是和外族男人说说话。不过他们通常是聊几句,就聊不下去了。   倒是新村那些外族男人,喜欢时不时到槐西族男人面前打探槐西族女人的信息。槐西族的女人,有长得魁梧的,有长得清秀的,有长得艳丽的,也有长得柔弱的,不过,她们柔弱的是外表,心内却是十足的刚强。   新村不少男人已经对槐西族不少女人心生仰慕了,他们好几个人扎堆,正朝槐西族女人挤眉弄眼。   邱小菊在那两个姑娘的推搡下,到了小六子面前。   她有些尴尬,郑存山则面色难看,不过,郑存山在婚前就已经知道邱小菊和小六子的事情,故而也能忍下这口气,他把邱小菊往自己怀里带。   “小六子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连红包都送来了。你快跟他道谢。”   郑存山用胸膛推了推邱小菊,笑容温和。   邱小菊回过神,这是在自己的婚礼上,她不允许小六子破坏!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8 第 88 章 (第3/3页)   谢谢你能来。今天是我期待了那么久的婚礼,我希望老的时候回忆起来,能没有遗憾。”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紧紧地盯着小六子,带上了些哀求。   这是我的婚礼,求你别捣乱。   小六子痛苦地往后退了两步,他艰难地开口:“恭喜。”   这两字似乎用尽了他的力气,他说完后,就跑了。   离得不远的阴宥,看到邱小菊和郑存山都松了一口气。   郑存山抓住邱小菊的手,强扯出一个笑颜,“你先进去,我在这儿守着。”   邱小菊点点头,脸色不是很好看地回到那群姑娘中去了。   “不少应该两个人一起迎客吗?”   阴定会有些奇怪地问道。   邱小菊像菊花一般,娇美,令人怜惜。特别是她本人又特会在男人面前扮柔弱,温柔、贴心的性,更是招来不少男人的爱慕。而邱小菊明面上拒绝,但行动上,更多的是欲拒还迎。   郑存山虽然得意于自己能娶得美人归,但也顾忌那些曾经喜欢过邱小菊的男人,担心他们在婚礼上惹事,因此才独自到门口迎宾的。为的就是让那些有惹事征兆的男人,知难而退。就像是刚才的小六子一样。   这场婚礼,办得算是隆重,郑存山为了表示出对的邱小菊的重视,菜品算是不错的。他还特地从山下请了专门做大锅饭的师傅回来,为的就是做一桌好菜,招待大伙。   每桌一条鱼,还有白菜烧肉沫,烧土豆,黄瓜和茄子一起炒,甚至还有鸡汤煮青菜……虽然鱼是河里捞的,不算多大,但是做得非常好吃。肉沫真的只是肉沫,但到底是沾了荤腥了。鸡汤里拿来煮青菜,汤里也见不到一粒鸡肉,不过煮出来的青菜非常鲜嫩。虽然供的不是米饭,但粥熬得浓稠……   大伙都吃得很满意,这花了钱请的大厨,做出来的菜味道就是不一样。   郑存山和邱小菊的婚宴就在大伙的满意声中落下了帷幕。马明这当姑父的,喝高了,阴宥离开的时候,还能听到马明和他那群朋友高声阔谈的模样。   走到家门口,阴宥看到了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一步步朝阴宥他们走过来,直到走到阴宥面前,阴宥才认出对方。   “阴留?”   阴宥见对方神情焦急,想到了刚才在婚宴上阴留盯着黄慧慧的神情,她转头对阴定会说道:“你和菡菡先回去。”   阴定会看了阴留一眼,听话地回屋去了。   “黄慧慧,那个黄慧慧是不是就是定离?”阴留非常激动,“不,她就是定离!她和我父亲长得那么相像,她的腰间还有烙印,错不了,她就是定离!”   “你镇定点。”阴宥冷静地说道:“她的确是阴定离。”   “那你为什么不认她?”阴留惊喜,但有些不满。看阴宥的模样,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可为什么不告诉他?   “她没有以前的记忆,贸然让她回到族里,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阴宥淡然地说道:“而且,她现在有另外的家庭了。她似乎很喜欢那个家。”   阴留沉默。 89 第 89 章   (第1/3页)   ·   按照村里的规矩,村长之位是继承制,阴定离是阴宥的继承人,也是槐西族既定的下一任族长。但是光凭这几天的接触,阴宥就发现,黄慧慧不像槐西族女性。她柔弱,怕脏,怕苦,还特别会利用自己的女性优势让村里的男人帮她干活。   阴宥扛着锄头从田地里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黄慧慧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那男人,阴宥认识,是新村最能干的,工分也是最高的先进标兵。   黄慧慧带着一顶草帽,草帽下是一块淡黄色的软布料子,她用那块布包裹住整个脸蛋,避开火辣的太阳。她身上穿着嫩绿色的衣服,腰部和裤腿都收紧了,把身体凸显得玲珑有致。在青山大队一众女同志中特别惹眼。   “彭大哥,真是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我今天肯定干不完这活。”黄慧慧用帕子擦着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她侧着半张脸,看向彭大。   彭大的皮肤黝黑,在阳光下还闪着光,像上品的黑珍珠一样。他的肌肉凸起,身材高挑而雄健,非常吸引女性的目光。槐西族有个特别喜欢像他这种类型的女人,对他推崇备至。不过,当他努力讨好黄慧慧后,她就歇了那颗喜欢他的心。   “这点活,我干算不了什么,但如果是黄同志干的话,肯定会被晒脱一层皮。”彭大嗡声说道。他黝黑的皮肤,掩盖住了脸上的红云。   他第一次遇到黄慧慧的时候,是在后山的山脚下。他刚从山上下来,身上还带着不小心在山上摔倒的伤痕。黄慧慧正吃力地抬着半桶水经过,看到无力地躺在路中间的彭大,担忧地跑了上去。   那时,透着耀眼的阳光,正躺在地上的彭大,听到了黄慧慧充满关切的声音。   “你还好吗?”   就在那一刻,彭大的心脏快速地跳动起来。他被黄慧慧的笑容给深深吸引住了。从那天起,彭大就不时出现在黄慧慧身边,帮她干活。   黄慧慧每一次都一副感激的模样,这一次也不例外。   “彭同志,你真是一位乐于助人的好同志!”   阴宥听到黄慧慧洋溢着感激和赞美的声音,心中一哂。类似的情景,在短短的一个多星期里,她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每一次,本该她干的活,都是由彭大帮她完成,她都是如此道谢。   在阴宥的认知中,彭大可不是个乐于助人的人。他沉默寡言,似乎主动和周围的人划了一道界限,是个独来独往的独行侠。他每天埋头苦干,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从不多管闲事,也不去凑热闹。故而当初黄慧慧刚到村里的时候,他并没有出现在围观的人群中。若不是他和黄慧慧的那次偶遇,他可能一直都不会知道黄慧慧这个人,还有这个名字。   走在阴宥身旁的阴周,顺着阴宥的视线,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有些无奈,“这个黄慧慧,我已经给她安排最轻的活了,她怎么还这样?干点活,就像是会要了她的命一样!外族男人的便宜,哪里是那么好沾的!”   黄慧慧被阴宥分派到了第二生产小队,她的工作内容由阴周安排。阴周考虑到她是从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9 第 89 章 (第2/3页)   里来,娇生惯养,所以给她派的活都是特别轻松的。但不管是什么样的活计,都不是黄慧慧自己完成的,都是彭大帮她做的。虽然活做完就行了,阴周也用不着管是谁帮做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阴周对黄慧慧总有一种责任感,认为黄慧慧应该能做得更好,她不大愿意看到黄慧慧这幅依靠相貌优势,来获得男人帮助的模样。   阴宥盯着在彭大身边言笑晏晏的黄慧慧,突然觉得,或许没有立刻把她的身世告诉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我只是让她今天把这一亩地的杂草给拔了,这她都能让彭大帮她做了!城里来的姑娘,怎么就这么娇弱呢?”   阴周在和外族人的相处过程中,已经自发地把外族姑娘当作了槐西族的男人看待。槐西族的男人,是需要女人照顾、怜惜、呵护的。阴周派发给黄慧慧的活非常的轻松,至少这一亩地的杂草,槐西族内和黄慧慧同龄的女性,只用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做完。但是阴周给黄慧慧一天的时间,记的是满分工分,七分。可以说,这已经是对黄慧慧特别特别地照顾了。   阴宥也知道阴周潜下意识地对黄慧慧照顾有加,她还听到阴周好几次自言自语,奇怪于自己为什么对黄慧慧那么好,更奇怪于对黄慧慧莫名生出的亲切感。   阴宥知道缘由,寻思着是不是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说说。   阴周抱怨了两句后,就没再关注黄慧慧和彭大,“对了,大队食堂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长湖镇公社是有自己的公社食堂,其他大队也有自己的大队食堂。只有青山村,还没有建食堂,依旧是各家各自开伙。当然,这也因为青山村的刚建立,以及村里的贫穷,开不起食堂。   马明当了指导员后,就一直寻思着想要促成大队食堂的建立。他看到村里不少人家都是孤家寡人的,一户只有一口人吃饭,不大方便。特别是新村里,男多女少,这些壮汉们常常回到家中,连一口热汤热饭都吃不上的。他们迫切需要一个能够解决吃饭问题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在马明看来,就是大队的食堂。   为此,马明还特地去其他大队以及公社食堂参观考察。回来后,他立马着手写了份报告,企图向公社领导请示建立大队食堂。不过,这份报告被阴宥给拦了下来,她提出此事必须得到村民们的赞同,才能往公社那边递申请。   公共食堂,吃大锅饭,已经在长湖镇上和各大队上普及了,也的确像马明说的那样,这些食堂给大队带来诸多便利。但是阴宥看到更多的,却是浪费。   前不久,阴宥到镇上开双抢动员大会的时候,也去过长湖镇的公社食堂。公社食堂的繁荣和热闹,出乎她的预料。   青山村从来都是冷清的,即使村里谁家有什么喜事,也不会热闹到这种程度。   放眼望去,一大家子,老老少少,拖家带口,浩浩荡荡地往食堂里走,他们手里拿着比脸还大的饭碗。他们把食堂坐得满满当当的,大口大口地吃着奢侈的白干饭,任凭米粒撒满了桌子。他们一手一个馒头,碗里还有一二三四五个,拼命往嘴里塞,等塞不下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89 第 89 章 (第3/3页)   就把馒头揣兜里,带出食堂,偷偷往路边扔,生怕被人看到,打小报告,下一顿不能再打这么多。   阴宥在公社食堂附近走了一圈,看到不少吃了一半的馒头,还有一小撮一小撮的白干饭。食堂附近树上的鸟儿肥得飞起来都有些费劲了,就连这儿的流浪猫狗都比别处多,也比别处肥硕。   阴宥不反对建食堂,但是反对无限制地吃大锅饭。   马明这个指导员,虽说地位和阴宥这个大队长等同,但是论村里的影响力,他是比不过阴宥的。他本来想趁着阴宥不注意的时候,先斩后奏,让公社把大队食堂审批下来,但是他还是没能瞒过阴宥的眼线。   为此,马明不得不召开了一次全体队员大会,商讨大队是否要建食堂。   “……食堂也不是立刻就建,我们在双抢之后,再开始吃大锅饭。吃大锅饭,公家出粮,大伙都不用自己做饭了,那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马明振臂高呼,给大伙描述了一幅敞开肚皮大吃的画面。   众人眼神慢慢变得迷离,吃,历来都是大伙关心的话题。   不过,阴宥站了出来,撕破了马明给大家画的大饼,“吃大锅饭,各家的锅和双抢后分到的粮食,都收归食堂所有,由食堂统一分配。不过,大伙也知道,咱们青山大队穷,若随便胡吃海喝,过不了多久,咱们又没粮了。况且,不管干多少活,都吃得一样,这不干活的人,岂不是白占了辛苦干活的人的便宜?”   村里人听到这,有些义愤填膺了,他们那么努力干活,怎么能便宜了那些打酱油的!   阴宥继续说道:“我听说,有些公社是按照工分兑换饭票,用饭票到食堂打饭吃。若家里有老人、孩子、病人的,还得□□细些,就可以用饭票跟大队换粮食,自个儿在家里开伙……”   还没等阴宥说完,阴周就第一个附和,“好,工分换饭票好呀!就这样办!”   阴周话一落,第二生产队的队员纷纷赞同。   第二生产队赞同了,第一生产队也丝毫不落后,高声拥护,“我们同意,就这样干!”   在这样的气氛下,第三生产队,自然也不好不作声,他们也开始稀稀拉拉地认同大队长阴宥提出的意见了。   郑存山和马明交换了一个眼神,马明朝他点点头,于是,郑存山站了起来,“我也觉得大队长说的用工分换饭票,是个好主意!”   整个生产大队,有三个生产小队,第一和第二生产队,女队员稍微比男队员多些,但第三生成小队,男多女少。   要知道,青山大队的工分标准,跟公社那边的标准一样。男的干一天活,满分记十分,女则只有九分,如果干得不好,记分员和队长、副队长可以根据具体情况酌情减分。槐西族女性干的活,跟外族男人差不了多少,不过她们也不会为了这一分而去争论什么。故而第三生产小队的工分明显比第一、第二生产小队的多得多。可以说,按照工分兑换饭票,第三生产小队,占尽便宜。   这样一来,马明和郑存山自然不会反对阴宥提出的用工分换饭票一事。 90 第 90 章   (第1/3页)   ·   村里人的都在盯着双抢。   青山村的双抢在七月中上旬到八月初。这是一年中最为炎热的时候,也是大伙做忙碌的时候,他们得将成熟的早稻,以最快的速度抢收回仓库,又要将双季晚稻的秧苗抢在立秋之前栽到田里。时间非常紧迫,早稻收晚了,要垂到田里,被泡坏;收早了,米栗又不够饱满。晚稻的秧苗也得尽快插,晚于立秋一天,都会影响收成。   七月初的时候,阴宥和马明就在村里开了好几次动员会,动员大伙积极做好准备投入双抢之中,各小队也纷纷组织队员开会安排任务。特别是阴周和阴闵,她们不仅要安排好青山村的工作,还得兼顾槐西村那边的双抢,两处的双抢几乎是重叠在一起了,使得她们的排班工作难上加难。   正式进入七月中上旬,稻谷变得饱满,稻穗沉甸甸的,青山大队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所有人都得放下手中的事情,投入到双抢之中。知青们也是如此。就连托儿所都放了假,孩子们也得到田里帮忙,再小些的孩子还挎上了小篮子,打算到地里拾麦穗。托儿所不上课了,朱琴琴和刘恩自然得下田干活。   阴宥头天晚上就和阴周、郑存山到知青们住的地方打了招呼,让他们今晚早点睡,明天早上一听到村里大喇叭的吆喝声,必须起床,赶到田里。   把阴宥他们送走后,朱琴琴脸上有些愁色,“我听说双抢非常累,而且明天肯定是大太阳,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她们离开京城时,说是下乡支援农村建设,但朱琴琴下山后,就没下过地。她和刘恩幸运地谋得了托儿所的工作,每当农华钟和霍达案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苦哈哈地在地里干活时,她们却在阴凉的教室里,照看孩子们。农村的孩子,虽然有些闹,虽然比不上城里孩子爱卫生,但是却很听话,比她们在城里见过的孩子好带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明天听组织安排。况且我们不会做,农华钟他们也未必就会。”   刘恩把自己的床铺好,平静地说道。为了方便,她请村里擅长木工的村民帮忙做了两张小床,一张是她的,一张是琴琴的。再去商店买了一块白坯布,做成了一道帘子,从中间把房间隔开。这样一来,无论是她,还是琴琴,都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   刘恩的适应能力非常强,即使是在条件艰苦的农村,她也能找到自己能够接受的最舒服的方式生存。而朱琴琴则不然,若不是因为有刘恩的照顾,她肯定早就受不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有心情观察其他知青,其他村民,性跟在京城时没两样。   清晨,天还蒙蒙亮,阴周就扛着她的那个扩音大喇叭,在村里四处游走。   “起来了,起来了。双抢正式开始了!一年就一次,大伙加把劲,今年收成好不好,能不能吃饱,就看这二十多天了!起床了!起床了!……”   阴周的声音中气十足,是那种雌雄莫辨的中性嗓音,不会太尖锐,但能让大伙从睡梦中清醒。   阴定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厨房里,把昨晚准备好馒头加热。   作为村里保健站唯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0 第 90 章 (第2/3页)   医生,阴定会是不用参加双抢的,但也必须在保健站整装待命。双抢太累人,中暑、生病、割伤这种事情,每年都会发生。   阴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忙碌的阴定会,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阴定会不用下田,不用起那么早。   阴定会边往锅里倒水,边说道:“给你准备些吃的。”一大早就得干活,若是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那肯定熬不住。   便宜儿子这是在关心自己,阴宥心头一软,就走了进去,拿起木材,往灶膛里通了通,让火烧得更旺些。   阴宥的声音还在村子里响着,靠着扩音喇叭的力量,传遍了整个村子。那些往常喜欢呆在村口的狗,此时正满村乱跑,狗声四起,惊醒不少人的美梦。似乎连狗都知道,双抢已经拉开了序幕。   阴宥带着村里的庄稼老把式,走在田埂上,老把式们胸有成竹地根据每块田里稻子的成熟度,来决定先收割哪一块。   而马明则带着三个生产小队的小队长和副队长,以及记工员、保管员,都站在了大队仓库前面。马明把一把把锃亮的镰刀,分配到每一个小队里。   等天微微亮了的时候,镰刀已经被分派到了每一个队员手中了。   阴宥把今天各小队要收的稻田量分配到各生产小队后,各小队就开始干活了。割稻谷、搬稻谷、脱粒、运到打谷场,这一些列事情,都被各个小队长分到每个人的头上了。就连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活要干。   也是凑巧,阴宥和黄慧慧、刘恩、朱琴琴都在同一块地里。   阴宥看到这情况,往阴周那看了去,阴周朝她挤了挤眼,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队其他人都不愿意跟这三个知青一块儿,怕被她们拖累。要知道干完青山村这儿的活,她们还得回槐西村干自己的活,对她们而言,每一份每一秒都非常重要,谁都不想被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城市知青们拖累。   阴宥穿着长衣长裤,但刘恩她们三个都穿了长裤短袖。阴宥见状,眉头微微动了动,但却没有说什么。   锃亮的镰刀,锋利,闪着寒意。阴宥下到地里,一把抓住靠近田埂的稻谷,顺着稻谷倒伏的方向,往前推割。割完后,用一根稻草把稻子扎成一个稻把子,放在田埂上。等阴宥扎了第五把稻把子的时候,在岸上观看三位知青,终于下地了。   刘恩先下来,就在阴宥旁边。她学着阴宥的模样,抓稻子,割稻子,扎稻把子,她想学阴宥的样子,把稻把子放到田埂上,可是田埂却离她有些距离。   “放在稻桩上吧。”阴宥指着她割过的地方,淡淡地说道。那里,原本是金黄色的稻子,但是在阴宥镰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只留下一截整齐的稻桩。   刘恩松了一口气,按照阴宥说的,把稻把子放在稻桩上。   后面的朱琴琴和黄慧慧,也按照她们二人的做法,开始慢慢割稻子。   阴宥有力气,手也快,是个割稻子的好手,不一会儿,她就割完了一趟。而刘恩才刚开始扎自己的第六把稻把子,朱琴琴和黄慧慧两人比她更慢,这第二把稻把子都还没有割完。   太慢了,阴宥看着还剩下那么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0 第 90 章 (第3/3页)   稻子,叹了一口气。   阴逗逗带着几个大孩子,手里扛着一个方形的木桶,到了阴宥她们这块地里。等他们看都那些零星的稻把子时,震惊了。   “那么慢?”   阴逗逗有些不敢置信。他这一路上看到其他人那里都割了大半亩地了。只有这里,才那么一点儿。他们可是算好时间来的。   阴逗逗他们几个手里拿着的木桶,是脱穗用的。青山大队没什么钱,当初置办脱穗的工具时,为了图省钱,直接让队里会木匠的人自己弄的。   四方形的木桶,上宽下窄,只需要拿起麦穗用力往四面的木壁上甩,就可以脱粒。   阴周在分配工作的时候,给阴宥她们四人分配的,就是以阴逗逗为首的六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让他们负责这边的脱穗工作。阴逗逗他们几个特地晚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才到地里,可是却发现他们似乎还是来早了。   “为什么他们脱穗,我们却要割稻子?”   朱琴琴忍不住直起身子,扶着自己的腰,抱怨。脱穗,明显就要比割稻子简单。那些男同志凭什么干的活比她们轻松?   阴宥听到了她的抱怨,却没有理会。   这小姑娘还以为下了乡,还会有人将就她吗?双抢时节,就连孩子都得干活,她们这些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的知识青年,还想挑三拣四,怎么可能!况且入乡随俗,她们槐西族男子,本来就比女子金贵。   “呲——怎么那么多划痕?”   朱琴琴倒吸了一口气,她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光裸的手臂,竟然布满了一道道细小的划痕。这些划痕在汗水的侵蚀下,火辣辣地疼。   不仅朱琴琴如此,刘恩和黄慧慧也一样。她们戴着草帽,把脸蛋护得严严实实的,但是因为怕热一时大意穿了短袖。稻穗的叶子锋利,她们的皮肤白嫩,故而她们没干多久,就被划了一道道红痕。   阴逗逗没听到朱琴琴前面那一句抱怨,但是听到了她后面那一句话。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朱琴琴她们,“你们怎么都穿短袖?”他和几个伙伴穿的都是长袖。   朱琴琴脸色有些不好,没人告诉她们,她们怎么知道要穿长袖!她看着前面埋头干活的阴大队长一眼,撇撇嘴,也继续干活了。   “哎呀!”   尖叫痛呼的是黄慧慧,只见她捂着手臂,满脸痛苦,鲜血从她的手臂上流了下来。   手快,比不过刀快。她刚才割稻子时,听着朱琴琴的抱怨声,一时分神了。锋利的镰刀,快速地在她手上割了一刀。   阴宥抿着嘴,走到了黄慧慧身边,看到她手臂上狭长的刀伤,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快去保健站。”   她没想到黄慧慧竟然那么快就受伤了。她刚才就觉得这三个知青干活不认真,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受伤,她刚想提醒,没想到黄慧慧就割到自己了。   黄慧慧捂着手臂,匆匆忙忙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阴宥突然想到,黄慧慧这次去保健站,应该是便宜儿子和她相逢后的第一次单独相处。就是不知道面对这个长大后的姐姐,阴定会的心情会如何。 91 第 91 章   (第1/3页)   ·   保健站这边,并不像阴宥想象中的那样,便宜儿子和王慧慧能单独相处。   当黄慧慧到达保健站的时候,保健站已经有两个人在里边了。   那就是农华钟和郑存山。   阴定会正在帮农华钟的上药,农华钟被镰刀割到了自己的小腿。黄慧慧到的时候,农华钟的小腿还哗哗地直流血。   站在农华钟身后的郑存山,脸色不是很好看,甚至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了。这个农华钟每次干活的时候,不是这受伤,就是那受伤,他实在是对他生不出什么好感。   阴定会看到黄慧慧捂着伤口,眼中闪过了关切和慌乱,“你也受伤了?”   黄慧慧点点头。   “你等会儿,我包扎完这一个,就到你。”阴定会边说,边加快手下的动作。   “唔。”农华钟疼得呻1吟了一声。   阴定会的动作快是快了,但是却因为有些着急,反而把握不住力道,弄疼了农华钟。   “对不住。”阴定会面带赧色。他只是太担心姐姐的伤势了。   农华钟强忍住疼痛,笑着说道:“没事,我不疼。”   如果他额头上没有流下大滴大滴的汗水,或许他的话,还有一定的说服力。只是此时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强撑出来的无事。   黄慧慧闻言也适时对阴定会说道:“我不急,你慢慢来。”   阴定会看看黄慧慧,再看看农华钟,动作放慢了很多,也轻柔了。   郑存山翻了一个白眼,对农华钟说:“你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回去了。”双抢这么忙的时候,他这干活主力还得送农华钟到保健站,真是操蛋了!他心里暗骂,这农华钟每次干活都会出些意外,他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但是每次看他不是这流血,就是那流血,而且流出来的血还不少,他就打消了自己的怀疑。哪有人会为了不干活,就拿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命开玩笑的。不过,这种情况发生的次数多了,而且每次农华钟“因工负伤”,都是要记满分工分的,队里不少人慢慢有了些意见。   “对了”,郑存山已经走到门口了,却再次返回,有些纠结,又有些严肃而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每一次受伤,队里都给你记满分工分,但是不少队员已经对你有些意见了。前些日子,我征求了队员们的意见。大伙一致认为,若是你在双抢期间再次受伤,无法上工的话,队里就不给你记工分了。毕竟次数多了,影响不好。”   农华钟面上胀红,队长在阴定会和黄慧慧面前,把这事情说出来,他有种自己被狠狠羞辱的感觉。   “不记就不记,我也不稀罕那点工分。”农华钟如同强弩之末,梗着脑袋说道。   “那就好。”郑存山深沉地点点头,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对这些知青那么照顾,就是因为前段时间,百花村出了一件知青写信告小队长故意打压、找茬的事情。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干活虽然不行,可是这笔杆子却非常厉害,喜欢写了信往领导那告,一告一个准。听说百花村那个小队长,就被撸了职务。   但事实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1 第 91 章 (第2/3页)   ,大家都知道,那小队长并没有什么错。知青不就是下乡支援建设的吗?到了村里,归村里的管,人小队长给他安排活干,那再正常不过。地里要施肥,让他去挑牛粪,那也再正常不过,要知道,村里还有人挑人粪的呢!可那知青挑了两天,就撂挑子不干了,小队长自然得上门找他做思想工作。他还不服,和小队长推搡起来了。这城里知青哪有常年在地里干活的小队长力气大,一不小心就被小队长推倒在地上,头碰到地上的小石头,额头划拉出一道口子了。   于是乎,这倒霉催的小队长就被这知青忌恨上了。这知青也是个恨的,从医院包扎好后,直接去了照相馆,让相馆把他头上包着绷带的模样照了下来,并附上医院的记录,连同告状的信,一同寄给了王书记。   王书记收到信的时候,懵了,他第一次遇到这样越级告状的事情。他立刻把百花村的大队长余得令和指导员王宇桦,都叫去了解情况。可是即使他们都知道小队长没什么错,但是他们还得把小队长给换了下来。   这知青年轻气盛,这会儿只是把信寄给了镇上的王书记,但王书记若没有对小队长作出惩罚,给知青一个满意的答案,有可能下一次这封信就会被寄到更高一层的领导那里。到那时候,事情可不是王书记能够控制的了。   要知道,这会儿知青下乡是全社会的重要大事,是国家的重大战略。这些知青是响应国家的号召,到祖国各地区支援建设的,若是在这个节骨眼,爆出这么个欺压知青的消息,无论真相是怎么样,百花村和长湖镇必定得问责。   郑存山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小队长这个位置,自然是处处谨慎,不愿意得罪知青。这些知青,能凭着一支笔杆子,把活的说成死的,把死的说成活的,颠倒是非。他惹不起,只能躲着。   “嗯,你好好养伤。”郑全山说完,转身离开了。   他有些庆幸,庆幸队里的那个霍达案,不像这个农华钟一样喜欢整事。   郑存山一走,保健站就只剩下阴定会、农华钟和有黄慧慧三人。   农华钟的伤已经包扎好了,他往一旁坐,把位置让给了黄慧慧。   阴定会开始给黄慧慧包扎伤口。   “疼吗?”阴定会问。他的声音温和,脸上满是关切。   “不……疼,很疼。”黄慧慧本来想说不疼,但是不知为何,看到阴定会关切而温柔的眼神。话音一转,真正的感觉脱口而出。   她疼,真的非常非常疼,她从来没有那么疼过。   “啊……对不起。”阴定会有些无措,他和定离年幼时就分开了,定离在山下肯定遭遇了很多他难以想象的事情,他对她怀着浓浓的愧疚。那天母亲问他要不是要把真相告诉她的时候,他心情非常复杂,心里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现在面对什么都不知道的姐姐,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黄慧慧笑了笑,“是我割稻子时,没注意,自己割伤的,不关你的事。”   她的笑容太过美好,阴定会上药的动作顿了顿。面前的这个女子,跟他记忆中的姐姐,没有相似的地方。以前的姐姐,不会露出这样“完美”得有些虚伪的笑容。   阴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1 第 91 章 (第3/3页)   会心情有些低落,不过黄慧慧和农华钟并没有发现,他们俩自顾自地聊起来了。   他们都是从京城来的知青,有很多共同话题。从京城的风土人情,到京城的求学经历,再到下乡的所见所闻,他们越谈越兴起,越谈越投契。   农华钟到青山大队后,和队里其他三个知青的关系并不好,自然也就没人跟他聊这些。黄慧慧的情况也相似。彭大能帮她干活,但是彭大却不知道京城的百货商店,不知道老洋货行,不知道胡同里的大小趣事……   两人聊起过往,大道将来的伟大抱负。   阴定会微微抬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眼睛闪着光芒的黄慧慧,找不到一丝曾经属于姐姐阴定离的模样。他记忆中的姐姐,是沉着稳重的,无论是对他这个弟弟,还是对槐西族,她都有着和年纪不符的责任感。   他们姐弟二人,虽然自小就相依为命,但是在周姨、淮姨、然姨她们的照顾下,也不缺什么,姐姐更是从小就接受了继承人的教育,是典型的槐西族女性。   可是,现在这个……   泪水从阴定会的眼中流了出来,滴在黄慧慧的手臂上。   温热但又有些冰凉的液体,令正在说话的黄慧慧顿住了。   她吃惊地看着手臂上的泪珠,再看看眼角还湿润的阴定会。   “你,你怎么了?”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同志落泪,她的心竟有些刺痛,有种想要为他抹去泪水的冲动。   阴定会抹了抹眼睛,抬起头,温柔地笑了笑,“眼睛不小心进沙子了。”   保健站里怎么会有风沙?   黄慧慧是不信阴定会的这个解释,但也没再问什么。   农华钟继续勾着黄慧慧谈天说地,但是黄慧慧却有些心不在焉。   事实上,她来到这个村子后,对这个村子里的一些人,总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阴宥并不知道便宜儿子和便宜女儿相处时的情形,她现在有些头大。   黄慧慧不小心割到自己,去了保健站,田地里割稻子的,只剩下阴宥、朱琴琴和刘恩三人。除了阴宥算得上是个劳动力之外,朱琴琴和刘恩,那是浑水摸鱼。阴宥都割了第五趟了,朱琴琴和刘恩加起来还没割完一趟。   阴逗逗他们几个负责脱粒的,慢里斯条地在木桶旁边说笑,边干活,那游刃有余的模样,令朱琴琴愤懑不已。   朱琴琴把镰刀一甩,直起身子,扶着腰,大声朝在田另一头的阴宥叫道:“大队长,我想脱粒,不想割稻子!”   她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只有这块田和隔壁那一块田是早熟的稻子,必须在今天之内把它们都收了。这两块田,都是阴宥她们这组人负责的。正因为如此,朱琴琴闹脾气的时候,周围除了她们这组人之外,就没有其他人看到。   阴宥把手里割好的稻子绑成稻把子后,才直起身子,朝她看去。这朱琴琴,按照阴周的说法,脾气跟她可爱的外貌不符,是个刺头。人不坏,就是有些小姐小脾气。   阴逗逗他们几个槐西族男子也听到朱琴琴的声音,说笑声和手里甩稻把子的声音都停了下来,齐齐看向阴宥。 92 第 92 章   (第1/3页)   ·   “逗逗,你和朱琴琴换一换。”   阴宥平静地扭头朝阴逗逗说道。   阴逗逗从小在村里长大,即使家里再宠爱,该干活,也没少干。   阴敏然和阴孝都是明白人,他们知道逗逗在没出嫁前,即使什么活都不干,村里也没人会说什么。但若出嫁后,什么活都不会干,那肯定会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故而,这对夫妻,没让逗逗成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特别是最近阴逗逗订婚后,他要干的活,要学习的事,更不少。   “好咧!”   阴逗逗没有丝毫不乐意,相反,他似乎很乐意。   他把手里这把稻把子脱完粒后,就径直走到了朱琴琴原来干活的地方,捡起那把被她扔在地上的镰刀,腰一弯,手一动,就干了起来。   只见他的动作非常利落,手一抓一把,镰刀一动一割,很快一把稻子就只剩下稻桩了。   阴逗逗割稻子有自己的一套技巧,速度快得能和阴宥相比了。   在阴逗逗和阴宥的辛苦劳作下,很快,稻桩上就竖起了一把把稻把子。脱粒分队,也就没有起初那么悠闲了。   朱琴琴从割稻子的工作换成了脱粒,但是她甩稻把子的时候,没个章法,速度慢不说,还常常使得手里的稻把子脱手,往四周飞溅,给脱粒的小伙子们添了不少麻烦。他们只能婉言地让朱琴琴负责运送稻把子。放以往,这送稻把子的工作看人是队里年纪最小的,或者身体最弱的人干的。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槐西族男子,看向朱琴琴的眼神,带上了丝怜悯。   朱琴琴弯下腰从稻桩上,把一把把捆好的稻穗抱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里,来来回回把稻把子递给甩稻穗的人。   阴宥见状,松了一口气,幸好逗逗这孩子不是个计较的。不然刚才朱琴琴刚才挑活儿的行为,肯定是要闹出矛盾来。   等脱粒用的木桶已经半满时,时间也到了晌午。   一亩稻子,只割了大半。对于阴宥而言,这速度已经是非常慢的了。   已经脱好的稻谷,必须要尽快运往到晒谷场去晾晒,免得怄潮了。   田地里的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紧扣。阴宥她们这个小组配合得都不大顺畅,还需要经过磨合,才能真正地达到合作无间。   大队里是不准备饭的,大伙都得自己解决。但为了在双抢节省时间,不少队员早就商量好,要搭伙吃饭。做一个人的饭,也是做,做三四个人的,也是做。况且,因为搭伙吃,大家可以轮流做饭,倒是比一个人每天都得做饭方便很多。   阴宥、阴周、阴淮三家人自然是和阴敏然家搭了伙。阴孝早就准备好饭菜,大伙是掐着时间回去的。   朱琴琴、刘恩、黄慧慧、农华钟、霍达案,他们五个知青自然凑成了一伙。   这年岁,读书识字的人,在农村还是非常受尊敬的。长湖镇的这些知青,都受到了村民们的强烈欢迎,有些知青是直接住在村民家中,和村民老乡们同吃同喝同住的,那待遇好极了。   朱琴琴他们几个知青,偶尔到镇上遇到其他大队的知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2 第 92 章 (第2/3页)   ,谈论起这些际遇时,一作对比,才知道,青山大队对知青的态度,可以说是最不重视的了。房子、吃食,都得知青自己解决,大队不会干涉,也不会帮忙。   “黄慧慧受伤,不用上工,她应该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吧?”   朱琴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她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不仅有被稻叶划伤的长条痕,还有被稻芒刺出的一颗颗小红点。乍一看,有些可怕。   刘恩看了看自己并没有比朱琴琴好多少的手臂,疲惫地干笑了一声,“希望如此吧。”   她们都是在城里长大的姑娘,从小到大,没正经干过什么农活。在她们过往接触过的农活中,最多也只是初中时班里曾组织过,到学校附近农村帮村民们拔拔草,锄锄地,充其量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并不像现在这样,真枪实弹上阵。   刘恩累得不想说话,朱琴琴因为换了个工作,虽然腿有些软,但情况却比刘恩好多了。   “黄慧慧受伤的是手臂,做餐饭,应该还是可以吧?”   朱琴琴笑得有些勉强。今天按照他们原本讨论的计划,原本是刘恩做饭的,不过,黄慧慧因为受伤回宿舍休息了,她有那么多时间,见他们那么晚没回去,不会连提前做个饭都没想到吧?   刘恩心里不报什么希望。黄慧慧就是个不会做饭的,即使她有时间,也想到要去做饭,可是手艺却限制了她的表现。   刘恩正要打起精神,去做饭,可是才刚接近知青宿舍,就看到了农华钟和黄慧慧两人站在院子里,有说有笑。在他们旁边,火已经生起来了,土灶上也放了一锅正在冒热气的青菜粥。   “你们回来了?”黄慧慧看到刘恩她们,露出了一个温柔大气的笑容。   伸手不打笑面人,朱琴琴这次没有和黄慧慧呛声,她快速上前,惊讶地看着已经熬好的粥和蒸好的粗米馒头。   “这是你做的?”朱琴琴不敢置信地看向黄慧慧。她不是不会做饭吗?   黄慧慧搅动粥的动作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说来惭愧,我不会做饭。这是农华钟同志做的。”她瞥了眼眉清目秀,看起来书生意气的农华钟,眼中溢满了欣赏之色。   以往他们虽然住得近,但是却因为农村的保守,碍于男女大防,担心于人言可畏,故而也不怎么聊天。且,更因为宿舍里有个沉默且看不清他心里想些什么的霍达案,知青宿舍虽住了三人,平日里却安静得像是没人住一样。   霍达案是青山大队第一批知青中,变化最大的。他从原来那个有些害羞,说话小声,并且紧张时还会脸红的小男孩,变成了现在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农华钟凝视着黄慧慧,道:“黄慧慧同志,你真的是太客气了!这顿饭是你做的,我只不过在一旁说了些方法和步骤罢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你聪明,第一次做饭,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黄慧慧眼中闪过得色,被自己欣赏的男生夸奖,她有些羞怯有些欣喜。   朱琴琴惊讶地看看黄慧慧,再看看农华钟,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你们什么时候,感情那么好?”   她话刚落,就被刘恩掐了一把。   琴琴这家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2 第 92 章 (第3/3页)   难道不知道有时候就要看破不说破吗?看黄慧慧和农华钟身上都有伤的模样,就知道他们今天肯定是在保健站遇上了。两个同病相怜的人,有了共同话题,自然也就熟稔了。   可是,当全大队的人都在火急寥寥忙着双抢的时候,这两人因病躲在这儿谈情说爱,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些吧?   霍达案是最后一个回到知青宿舍的。霍达案穿着长袖长裤,汗水已经把他的衣服都打湿了,他手里拿着草帽在扇风,脸上看不出是否疲惫。   在场的五个知青中,他是看起最狼狈的,应该也是唯一一个真正投入这场双抢中的。   “可以吃了吗?”   霍达案问道。干活的人通常都特别容易饿,霍达案也不例外。他早上听到大喇叭声时,第一时间从床上跳了起来,洗漱完后,就立刻去队里集合,下地干活。早餐,吃的也是昨天晚上剩下的两个黑粗粮馒头。两个馒头,对于已经连续在地里干了差不多五个小时年轻力壮的霍达案而言,完全不顶用。此时,他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   “可以吃了。”院里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刘恩就说道。   霍达案,看了刘恩一眼,从房间里取出自己的碗筷,在院子里找了张凳子坐下,等着分食物。   按照他们商量好的搭伙吃饭制度,每人每餐都是定量的,交多少,吃多少,非常公平。   “今天做饭的是黄慧慧同志,所以今天由黄慧慧来给大家分食物。”   刘恩也捧着自己的碗,凑近铁锅旁,等着黄慧慧的给她舀。   黄慧慧分得非常认真,大家都还算满意。等饭菜入口的时候,大家对于她第一次下厨就能做出这样的味道感到惊喜。   “味道很好。”刘恩不吝夸奖。   就连自认为和黄慧慧有嫌隙的朱琴琴,此事都说不出昧心话,说这顿饭不好吃。   双抢的忙碌这才开始。   刘恩他们刚吃完中餐的时候,阴周的扩音大喇叭再次在村里响起。   “休息时间结束,大伙鼓足干劲,多快好地把双抢干万!加油呀!前进呀!冲呀!”   霍达案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碗筷洗好了。他拿着草帽从房间里出来,大步大步往田地里去。   朱琴琴还是第一次看到霍达案干活时的模样,目瞪口呆,“他,也太认真了吧?”看他那干活的猛劲,和土生土长的村里人没两样。   “不是说,他也是京城来的吗?”   黄慧慧有些迟疑地开口。   霍达案太认真了,就显得他们几个太懒散。这霍达案也是京城里来的,按理来说,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可是为何这么能吃苦?倒把他们几个衬得与周遭不入了。   刘恩洗碗的动作顿了一秒,但下一秒她却加快了洗碗的速度。   “快,休息时间结束了,队里召集干活,别拖沓!”   刘恩拉着拉还想说什么的朱琴琴,把她的意犹未尽给打断了。朱琴琴如蔫巴的狗尾巴草一样,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刘恩往田地里去。   这双抢,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呀?这才第一天,她就很受不了了! 93 第 93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谁信你了?”阴辙不满,阴宥这个村长一醒来,就要召开全村大会,商讨搬村,这是多么大的事情呀!都没有提前和她们长老会商量,不管怎么说,她和阴闵是不会同意的。   不料,阴闵却拉住了她,转而对阴宥说:“那些不想搬走的村民,你打算怎么办?”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是不会轻易答应搬家的。况且,临老让她们离开故土,是件残忍的事情。   “闵,你……”还真的在考虑搬村的可能性?阴辙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刚才来的路上,她们还颇为气愤,同仇敌忾,怎么不一会儿,阴闵就倒戈了?   “不愿搬离的,暂时还住在槐西村,五年内新村和旧村间的密道一直开启,五年后,密道关闭。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不会再开启。不过只要是村里人,就可以自行翻山越岭进出旧村。”   既然阴闵是认真地在考虑这个问题,阴宥自然也愿意告诉她自己的计划。   阴闵点点头,村里有密道一事,她早就听村里人说了。但是阴宥石化后,密道就消失了,即使大家挖地三尺,还是无法找到。   “还有”,阴宥说道:“村子的新址在青山,是建村时,先辈们准备的避难所。”   “真的!”阴闵和阴辙同时震惊,这件事她们是第一次听到!村里竟然有避难所!   “那搬吧!”阴闵和阴辙此时已经没有反对搬村的理由了。即使是祖辈留下的避难所,那就相当于另一个村址。   阴宥的语气依旧平稳,“你们回去跟其他人透透气,预计十天后,户籍就能解决。户籍一解决,立刻就搬!”   阴闵和阴辙面面相觑,阴宥竟然连户籍都安排妥当了。那是真的铁了心要搬了!   她们俩离开阴宥家的时候,还有些发懵,她们最初是怀着反对的态度来的,但是现在却答应了阴宥要回去劝说大家……   “真不愧是村长!”阴辙叹了一句。   阴闵点点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阴宥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阴宥了,她就像是村里流传了十六年的传说那样,神秘、英勇、睿智。   把客人都送走之后,阴定会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阴宥。   “你想说什么?”阴宥直接询问。他的挣扎和矛盾,太明显了,她甚至不用分析,就一目了然。   阴定会呆了一下,有些懊恼刚才没能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母亲,您见过爸爸了?”   他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称呼她为母亲了,虽然偶尔还有些别扭,但是她的这张脸,他从小看到大,她就是他的母亲,即使她从石像变成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3 第 93 章 (第2/3页)   这个事实也是没法改变的。   “见过了。”阴宥平静地说道。   阴定会情绪复杂,“您就不怨恨他吗?”作为丈夫,不能守住妻子;作为父亲,不能养护子女。   “不恨,是以前的我错了。他现在很好,阴闵对他很好。”阴宥回顾原主的记忆,原主和阴留的结合,是长辈们决定的,他们婚后生活并不开心。而阴闵从小就对阴留感情不一般,可以说如果没有阴宥,阴留和阴闵早就在一起了。   阴定会见阴宥脸上的确没有怨恨,他松了一口气。父亲没有照顾好他和姐姐,致使姐姐下落不明,他从小就活得像孤儿,不过幸好有周姨、淮姨她们,她们对他很好,可以说,他是在全村人的关爱中长大的。   小时候,他或许会怨恨父亲,但随着他慢慢长大,他开始理解他。母亲变成石像,不知道会不会变回来,父亲风华正茂,年岁正好,若一直守着母亲,未免浪费花季。可是理解归理解,他心里还是替母亲感到不值。母亲用生命守护着村子,可是却被父亲背叛。不过,现在听到母亲的话后,他开始释怀了。怨恨并不是一种好情绪,放下才是真的不在乎。   “母亲,我和菡菡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阴定会有些羞怯。小时候,别的孩子对向他们母亲撒娇的时候,他只有羡慕的份。他的母亲,是英雄,是村长,可是却不是活生生的人,不能抱着他玩耍,也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安慰他。她冷冰冰的,硬梆梆的。   阴宥身体有些僵硬,这种时候,她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到底应该说什么呢?   最终,阴宥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学着林奶奶刚才摸菡菡头的样子,僵硬地摸了摸便宜儿子的头。   阴定会幸福地笑了,有母亲的感觉真好。就像玩耍时可以放心往后倒一样,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人会接着他,那是他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会无条件对他好的人。   临近晚上七点,阴周又拿着她的那个大喇叭,在村子里催促村民往祠堂聚。索性村民们都很自觉,早早吃完饭,就在祠堂里等着。   时隔十六年,槐西村村长第一次召开全村大会,村民们既新鲜又兴奋,他们像是一只只嗷嗷待哺的小鸟,昂着脑袋等待着村长宣布这次会议的议题。   阴宥手里拿着阴周递给她的大喇叭,开始测试音量。   “能听到吗?”   她的声音声音听着非常舒服,毫无侵略性。但却也听不出什么感情。   不过村民们热情高涨,他们像学堂里的学生一样,齐声应道:“听得到!”他们一排排整整齐齐地坐着,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就连才几岁的孩子,都一反常态地端坐在他们父母身边。   阴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3 第 93 章 (第3/3页)   点头,“今天要说的事情很简单。十天后,搬村。村子将搬到京城边上的青山上,那是我们祖辈选择的避难所。允许五十岁以上的老人暂时不搬,我将会开放青山村和槐西村之间的直通密道,为期五年。”   她的这一席话,引得村民们蠢蠢欲动,大家开始交头接耳。好些人看到坐在前排默不作声的七位长老会成员,便知道事情已经定了下来,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而村里的几个刺头,也早早就被长老会的七人分批解决了。故而本该是热烈讨论的会场,此时却慢慢地又安静了下来。   阴宥站在祠堂中央的高台上,见大伙儿没再交头接耳,反而是再次用嗷嗷待哺的小鸟姿势看着她,期待她说些什么。她想了想,再次拿起大喇叭,一字一句地说到:“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那这事就这样决定了,散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阴宥身边的阴周无奈地扶额,村长都这样说了,大家怎好提意见……   阴宥率先离开祠堂。搬村这件事,是她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她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况且,搬村,是她经过周密计算后,得出的最佳方案。在她还只是人工智能的时候,就不怎么明白,人类有时候明明知道怎么做对自己好,可是往往却会选择反其道而行。   阴周留在祠堂收拾残局;阴定会抱着菡菡跟着阴孝、阴强他们在原地谈论着育儿经;而阴淮、阴敏然、阴德成、阴德雅则紧紧跟在阴宥身后,往她家里走。   阴德雅见阴宥久久不语,还以为她在担心大伙儿不配合,遂说道:“村长,你不用担心,大家肯定会听你的!”   村里人被封闭了十六年,有不少人向往山下的风花雪月,五光十色,搬村正符合他们的利益。况且,村长的威信就摆在那儿,即使大家心里有所担忧,但最后都会听从村长所说的去做。   阴宥扭头看了德雅一眼,“我没有担心。我只是在想,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她这是要回家,这几个人除了阴淮家和她家的方向一致之外,其他人的家都不在这个方向。   敏然、德成和德雅愣住了,她们面面相觑,她们都是村长这一挂的,刚开完全村大会,村长难道就没有其他事情要单独跟她们说吗?   阴宥根本就不知道这几个人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她们想要跟她亲近的意图,她考虑了一下,说道:“阴淮、阴德成,你们俩明天跟我去青山考察一下。阴敏然、阴德雅,你们和阴周留在村里,跟阴闵一起核对村里的人口,做好搬村的动员准备工作。”   阴宥说完,就定定地看着她们,阴德雅最先反应过来,“好的,村长!”她应得大声,且中气十足,村长回来,她感觉生活都充满了挑战,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日常和战战兢兢。 94 第 94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说是找医生,实际上,是偷回一个医生。   “你们在这等着,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阴宥对于自己已经成为人的事实,还有些生疏,说起“一个人”的时候,还有些不大熟练。   “我去就行了!”阴淮惴惴不安地说道:“村长,你有伤在身……你的手……”   阴宥的左手一直在滴血,她中弹的地方还没有得到治疗。刚才在搬运物资的时候,还在物资箱上印上了一个个血手印。   不止是阴淮,敏然、德成和德雅都非常担忧,她们齐声说道:“我们去。”   阴宥看了看她们,再看看自己的手,点点头,“阴淮,你和德成一块儿去。”阴淮全局观好,德成灵活变通,她们俩合作,胜算比较高。   阴宥带着她俩通过密道,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你们从这里出去。不过在十分钟内一定要回来。”   这事得速战速决,才能全身而退,若是晚了,怕节外生枝。   阴淮和德成一出密道,没有耽搁,立刻就抓了个人,询问医生的下落。   解放军的医生,都被派到了前线,在营地里只有一个留守的医生。   阴淮和德成的目标,就是这个留守的医生。   敏然在密道中来回踱步,担心地自言自语:“她们能顺利绑到人吗?能吗?应该能吧。”   德雅的脾气火爆,她被敏然走来走去的身影弄得有些头昏脑胀,“你能不能别走了?累人!”   敏然撇撇嘴,但还是停下了脚步。不过即使她的脚步停止了,可是嘴巴却没有停,“都十分钟了,她们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阴宥睁开眼睛,这十分钟里,她在闭目养神。人类的身体实在是有些累赘,刚才在忙碌中的时候,她并没有察觉到身体的疲惫,但是这才坐下十分钟,就觉得眼前有些晕眩了。看来,她得快一点处理身上的伤口才行。   不好!情况有变,阴宥撑着墙,站了起来。有一队人,正往竹林这边来,他们似乎是解放军的援军。   “跟我走。”   阴宥在密道中不断往前走,原本没有路的地方,渐渐生出路来。像是她们在走,而前方有神灵帮她们开辟道路一样。   敏然和德雅目瞪口呆地跟在阴宥身后,这神奇的一幕,令她们久久不能言语。传闻老村长阴暮靖的言灵力强得五百年难得一遇,不过她们没有见过,因此将信将疑,可是这会儿,她们相信了,槐西村村长的存在,是不可替代的。   “她俩就在上面,你们快去帮她们。”   阴宥手指指向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台阶,沿着台阶往上走,就到了地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4 第 94 章 (第2/3页)   “快!”   阴宥的呵斥声,惊醒了目瞪口呆的敏然和德雅,她俩往地面上跑,举步生风。   在她们消失在洞口的时候,阴宥跌坐在地上。   她摇了摇头,想要把眼前的那片灰色给晃掉。   “人类的身体,真的是太弱了。”   她嗤笑一声。她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作茧自缚。曾经的她,拥有仿真的人类身体,从不会累,也不会痛……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过了一小会儿,阴宥终于见到了阴淮她们。阴淮怀里抱着一个比她娇小很多的女人,敏然则背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德成、德雅则在后方打掩护。   “幸好有密道,不然肯定会被他们抓到。”敏然无比庆幸,如果再晚一步,她们就被敌人给抓住了。   “他们会不会发现密道?”阴淮最担心的就是这点。她和德成出密道后,很快就找到医生,并敲晕了她,可是刚打算运回来,没想到竟然碰上了一队人马。幸好敏然和德雅来救急,她们才得以脱险。可是也因为太紧急,她们来不及掩饰,就这样突然消失在那些人面前。   “发现也没事,他们找不到。”阴宥非常笃定,因为只有她能够控制槐西村密道。   映着昏暗的光,阴淮看到了阴宥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   “村长!你没事吧?”   阴淮吓得脸色都青了。万一村长出了什么事,她的存在就没有什么价值了,她阴淮是为了守护村长而存在的。   “醒醒!”敏然使劲摇晃着昏迷不醒的医生。可是刚才阴淮在敲医生闷棍的时候,下手太重了,医生此刻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醒。   阴宥指着敏然背上的医药箱说:“把她的箱子给我。”   “这个?”敏然拿着这个她顺手牵羊牵来的箱子,惊讶地问道。   她曾经在镇上见过游医背这样的箱子,因为眼熟,也因为阴淮一个人就解决了医生的事情,她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干,所以就顺手牵羊,拿了箱子。   阴宥打开医药箱。作为战地医生,这个医生医药箱中的药品,算是比较齐全的了。阴宥嘴里咬着布条,把消毒水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倒,再用消过毒的刀和夹子,开始按照搜索到的治疗方法,自己治疗。   “村长……”   阴淮她们都不敢看向阴宥手臂上的伤口,那里血肉模糊。但是阴宥脸色都不没变一下,她那往伤口里伸夹子的手都不带抖一下的。   “找到了!”   阴宥吐出口中的布条,看着被夹出来的子弹,语气异常平静。   取出子弹后,止血、上药、包扎,一系列动作做下来,阴宥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若不是她额头上不断落下的大滴汗珠,阴淮她们几个都以为她不会痛呢。   回去的路上,五个人之间静悄悄的,阴淮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4 第 94 章 (第3/3页)   着医生,其余三人都背着些装备、药品、食品。   槐山村的上百名幸存者在密道中的石室里,待了两个晚上,偷回来的医生也被压着帮受伤的村民治疗。阴宥把阴周留在石室内安抚众人,自己则带着阴淮他们几个,在战火中搜索着剩下的幸存者。只可惜,幸存者见得不多,牺牲者倒是不少。   发生在地面上的战争也接近了尾声,阴宥和阴淮几个人,在敌对双方都疲惫的情况下,发动偷袭,打起了游击战,她们有如神助,刀枪回回不落空。   黎明时分,阴宥回到了石室中。   在她出现在石室里的那一瞬间,石室内原本歪歪扭扭的人,立刻坐直了身体,甚至直接站了起来。她们挺了腰杆,齐刷刷地望向她,就像是群狼在首领出现时,严正以待的模样。   “是时候,该回去了。”   阴宥淡淡地说道。她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可是却令人觉得铿锵有力。村民们不由得跟着她一块儿往槐西村祠堂走。她原本是想等战争结束后,找个新的地方,重建槐西村。可是一个晚上后,她改变了主意。槐西村的幸存者,并不想离开故土,而原身当初说的也是保护她的村子,并不是重建一个村子。   槐西村,在这场战争中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祠堂也不例外,只剩下饿破壁残垣。   “砰砰砰——”   阴宥她们一从密道中出来,迎接她们的就是枪声、炮声。   幸而阴宥早就知道有十多人埋伏在祠堂旁,所以她让人在洞口往外抛衣服,而自己则带着阴淮她们绕到了这些人身后偷袭。   经过一天两夜的合作,阴宥和阴淮她们四人的配合已经非常默契了,阴宥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们就知道怎么做。   当最后一个敌人死后,阴宥浑身是血地站在被血浸染的祠堂废墟中央,做了一个“建帝功”的动作,天空瞬间变得血红。这个动作是槐西村流传下来的,最高级,也是最难的灵舞动作之一,若配以相应的言灵,定能让言语的力量增强百倍。   “我以我业敬天常,我以我功建天台。华国五年内必安定,安定之日,所有沾染上槐西族之血的人,生时当受焚心之苦,死后必患焚魂之罪!以血偿血,方可不相欠!”   阴宥说完这些后,天空开始变成血红色,恐怖的气息开始蔓延。   “轰隆——轰隆——”   一道道惊雷突然劈了下来,像是要把整个天空,整个大地给劈成一半。   天地间除了雷声,一切都变得寂静。阴宥背着光,站在红色的天空下,地上的废墟和火光,把她的身影拉得老长。   周围听到动静渐渐围上来的敌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这一幕已经超出他们想象的范围了。   “画地为牢,从今往后,除了槐西村人,其他人再无法出入槐西村。” 95 第 95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   “村长,您这几天也看到了,村里的情况,只能说是勉强维持生存。根本没法跟山下那些城里人的生活相比。”阴周说道。   “山下现在是什么情况?”阴宥问道。   这几天,她在槐西村转悠,对村里的情况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村里能种植庄稼的地方并不多,若不是村里靠山靠河,有野味可猎,有鱼虾可捕,那村民们肯定食不果腹,饥饿而亡。   “山下有电,有楼房,有收音机,有自行车,有各式各样的糕点……”   阴周说起山下的事情,滔滔不绝。   阴淮打断了她,“你怎么不说这两年,山下人没吃的,饿死不少人呢?”阴淮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前两年的惨状。在这两年里,若不是因为有阴宥设下的结界,外人进不来,槐西村早就像其他村子一样,被饿疯了的荒民洗劫一空。这事情,也只有她、阴周、德成和德雅知道。她们四人有山民的户籍,会不时下山,去容县换些物资。但是那两年,她们很少离开村子,特别是有一次被人跟踪,差点暴露村里的位置之后,她们就更是心有余悸了,如果不是十万火急,她们根本就不会下山。   阴宥平和地说道:“明天我去容县看看。”想要改善村里的情况,就必须结束村里的封闭状态。但是无论是作为村长的她,还是村民们特殊的身体构造以及生育习惯,都不合适直接暴露在人前,必须加以掩饰。   阴淮二话不说,直接点头,阴周倒是有些犹豫,“让德雅在家,我和阴淮、德成一块儿跟你下去。”山下的饥荒还没过去,现在出去还不安全。   在阴宥醒之前,阴淮下山,就差点出事。新华国因为前两年的荒灾,元气大伤,为了涵养元气,国家刚颁布了令法,不允许私下里买卖,物物交换也被完全禁止了。可是久不出村的阴淮和德成、德雅并不知道这事,她们三人带上村里人存了许久的东西,翻山越岭,去到了京城。两年前,在容县被跟踪的事,她们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故而她们宁愿花更长的时间去京城,也不愿去容县。   槐西村,在山谷间。从槐西村到京城,需要翻越七座大山,日夜不停歇地走,最少需要三天三夜。然而从村里到容县,只需要三个小时。   槐西村的海拔比容县高,槐西村还穿长袖的时候,容县已经热得穿短袖了。   阴宥借用了德雅的户籍证明到山下去了。当初阴周她们四人借用的山民户籍,写的都是京城边上的青山。   “怎么看,你都不像三十四岁的样子,跟户籍不符,这有点麻烦。”德成说道。   容县的公安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比京城的公安局更严格,也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5 第 95 章 (第2/3页)   加尽职尽责。大街上不时有公安来回巡视、检查身份户籍,旅馆盘查更是严谨,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户籍证明上四个人都姓钟,阴宥拿着德雅的户籍变成了钟德雅。   “这真的是你的户籍证明?三十四岁?”   德成一语成谶,才刚进容县,阴宥就碰到了公安排查,她被单独拎了出来。   “我的确三十四岁。”   阴宥实话实说。她的这具身体真的已经三十四岁了。   这名拦住她的公安打量了她很久,脸上的怀疑始终未消,“你怎么看都不像三十四岁,倒像十八岁。”   “我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阴宥四稳八平地说道,她的声音没有太大的波动。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她倒是平静。   “她的确是三十四岁!”阴淮的声音冰冰冷冷。冷得这名公安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公安把户籍证明还给了阴宥,“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他顿了顿,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见过的女人,包括他的母亲、妻子,都是恨不得自己的年纪越小越好,这女人,长得年轻漂亮,竟然说自己三十四岁了,还有个十七岁的儿子……算了,看在她如此漂亮的份上,先放过她,下次,下次一定会把她抓起来!   阴宥斜了他一眼,比起他人说的话,人类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即使这个判断是错的……   走在容县的大街上,阴宥的眉头轻轻皱起来,这个时代的科技非常落后,跟她所处的那个世界根本没法比。   等走远了,阴宥才指着刚才那些公安身后几个衣衫褴褛的人问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那几个人,面色菜青,双眼无神,他们身上没有肉,瘦得能看到颧骨,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蹲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阴淮回道:“那些人应该是逃荒逃过来的。”   逃荒?阴宥眼中闪过一道幽光,兴许他们大部分都是逃荒而来的,但是其中有一个,却不一定是。那个男人虽然也瘦,脸上也风尘仆仆,异常疲惫。但是他眼中却闪着精光,跟他周围的那些眼睛像是死寂了一般的人不一样。   那男人十分警觉,阴宥只是多看了他几眼,那人就有所感,立刻扭头看她。   阴宥转移了视线,这男人的面相,按照这个星球,这些人类的看法,应该是属于忠厚老实型的,也就是人类常说的“一看就是个好人”。可是阴宥的计算系统却敏感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不过,这些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走吧。”阴宥对阴周、阴淮和德成说道。   她这次到容县来,主要是想看看山下的情况,找一找村里的出路。任务才是重点,跟任务无关的事情,还是不要理会为好。   现在看来,容县的户籍制度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5 第 95 章 (第3/3页)   经到了非常严苛的程度了。   “那些逃荒的人,他们的户籍怎么办?”阴宥问道。   她刚才听到了,那几个人也没有户籍。   阴宥的问题难倒了阴周她们几个,她们从未关心过这些,并不知道逃荒人是如何处理户籍的。   “我去打听打听。”阴周说道。在场的几个人中,只有她一个脾气比较正常。至少她去跟陌生人搭话时,不会被当怪人看待。她白了周围三人一眼,阴宥气场强大,不像人类;阴淮严肃认真,一板一眼;德成忠心耿耿,一个口令一个动作,都不是适合去打探消息的人。   阴周的亲和力,在她们四人中,极其出众。天生的笑颜,令她在陌生人中无往不利,她才出去一会儿,就打探到了想要的消息。   “街角的老大妈说,最近逃荒的饥民很多,一些原来申报过户籍的,只要有迁移证就可以落户;那些没有申报过户籍的,就简单多了,直接登记落户就可以了。”   阴周也没想到才两年时间,政策竟然产生了如此漏洞,松动了那么多。   阴宥点点头,事情果真如她所料的那样。国家饥荒大乱未稳之时,正好就是她们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   中午,阴宥她们走累了,正在容县唯一一家饭店里,吃着一毛钱一碗的面。在这个一个鸡蛋两分钱的年代,一碗面一毛钱可谓是昂贵。整个容县吃得起饭店的人并不多,至少阴宥她们在饭店里没见到几个人。   德成突然指了指跟她们隔了两桌的一个男人,不满地说道:“村长,那不是刚才瞪你的那个男人吗?”她刚才就注意到这个男人了,同样是被公安拦住,只因为村长在人群中不经意看了他几眼,这个男人竟然狠狠地瞪了村长几眼。这男人成这样,村长多看他几眼,是他的荣幸,他竟然还敢瞪村长,不自量力!   阴宥朝德成指的方向看去,还真的是那个男人。他刚才还混在逃荒的灾民中,现在却来饭店吃饭。果真有猫腻。   那男人身边坐着一个女人,他和这女人年纪相仿,举止亲密,看起来应该是恩爱夫妻,他们身边坐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那对夫妇对小男孩非常疼爱,不停地帮他夹菜,关心菜品合不合他的胃口,担心他没吃饱,担心他呛着……   “他们对那孩子也太小心翼翼了。不像他们的孩子,倒像是他们的小祖宗。”德成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她在对待自己的孩子时,并不是这副模样的。   阴宥注意到那小男孩的皮肤异常白皙细腻,吃饭时的举止也跟那对夫妇不一样,明显就不是一个阶层出来的。   那男人吃到半,上洗手间去了,阴宥在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计算好角度,伸出脚,绊了服务员一脚。服务员摔了一跤,把手里的蛋花汤洒在了女人身上。 96 第 96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传说中,在容县西南边,有一个看不见的村落,叫槐西村。这个村落最神奇的地方是,非本村人,无法进入村子。翻阅县志,或许能查到槐西村的地界,但是无数前部后继的人,只要靠近槐西村地界,就会一直在原地打转,有时只要往前走一步,眼前就是山林,山林中有无数猛兽守株待兔,它们把这些人类当作时不时主动送上门的猎物。去而不归的人多了,槐西村就变成了传说中邪门的存在。   此时,密林中,一个祥和的村落里,一尊石像突兀地矗立在村子正中央,石像的眉头动了动。   一个看起来差不多两岁,但实际上只有一岁左右的小女孩,盯着石像,惊奇又兴奋地叫道:“动,动了!”   一双粗糙的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笑着对旁边一个年轻的男人说道:“菡菡说话越来越清楚了。”她并没有把小女孩的话当一回事。   年轻男人正用已经处理好的蓑草,编织蓑衣。他看了看阴菡,温柔地笑了笑,“周姨,您可别夸她了,这孩子机灵,知道您夸她,待会儿该得意了。”   摸着小女孩的女人,正是阴周,她穿着手工纳的精致布鞋,一袭宽松的麻布衫,头发随意地绑在身后。   阴周特别骄傲地摸了摸阴菡的脸,“菡菡是她的孙女,生来就注定与众不同!”   她的手太粗糙,只摸了两下,阴菡的脸上就被刮出了红印。阴周忙收回手,她看着阴菡的脸,有些心疼,有些失神。   “菡菡长得跟她真的那么像吗?”年轻男人问道。无论是周姨,还是淮姨,常常会看着菡菡,看着看着就走神。   阴周抬头看向祠堂正中的石像,“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隔代遗传,还真是神奇。”   年轻男人垂下眼帘,据说母亲是在他一岁的时候,就变成这样的。打他有记忆起,母亲只存在于村里叔伯婶爷们的话里,那样的英勇强大,遥不可及。   “定会,你知道吗?若村长没有沉睡,现在的槐西村肯定不是这样。”一盘散沙,人心惶惶。阴周的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沉重。槐西村的村长是村里的顶梁柱,就像阴宥,即使她石化了十六年,但她的石像还是给村里人足够大的勇气,使得村子平安地撑过了十六年。不过,最近村里似乎有些不大平静,她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动了!动了!”阴菡再次叫道。她指着石像,在木制的学步车上蹦了两下,兴奋极了。   阴周和年轻男人愣住了,他们顺着阴菡指的方向看去,只可惜,他们并没有看到石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阴周的眼皮再次失望地耷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6 第 96 章 (第2/3页)   了下来,她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沮丧。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不断的失望,再失望。到底阴宥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阴定会深吸了一口气,他拉着阴菡的木质学步车,蹲在她身前,打趣道:“菡菡,告诉我,你看到什么动了?”他的声音温柔,只有他知道,里面含着几分颤抖,几分期待。   阴菡眨着眼,似乎有些不明白父亲的话,她歪着小脑袋,抓起学步车上的木球,玩了起来。   果然是他多想了,年轻男人的嘴角失望地往下耷拉。他轻咳两声,很快转移了话题,“淮姨呢?还没回来?”   阴周也压下了失望的情绪,不过说起阴淮,她又有些担忧,“那家伙,这一趟出去得太久了!而且山下的形势似乎有些不大好,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画地为牢,阴宥在彻底变成石像之前,给槐西村上了一个保护层。但是这个保护层是双向的,保护了村民,让外人进不来,可这也让村民错过了人口普查,错过了户籍的建立,完全与世隔绝。正如阴宥当初说的那样,新华国在她石化五年后,结束了战乱,新的华国成立了。新华国成立后,确立了史上最严格的户籍制度,没有一纸户籍,根本寸步难行,就连到县里买东西,都需要户籍证明。村里也只有四个人办理了户籍,而且还是借着槐西村外,死去的山民的名义,办理的。   阴定会剪断了缝制蓑衣的线,抖掉蓑衣上多余的草屑,说道:“是不是得去找一找?这是淮姨第一次离开那么久。”   “我正有这个打算。”阴周说道。村里暗流翻滚,她得赶紧把阴淮叫回来才好。   阴定会把做好的蓑衣给阴宥的石像穿上,上一个蓑衣有些破了,今晚应该会下雨,他提前把新蓑衣给她换上。   在阴周和阴定会说话的当口,一群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你们还没放弃?”领头的女人话里带着讽刺。阴宥已经成为石像十六年了,十六年里,村里没有村长,村里大大小小事情都是由长老会的七位成员商量讨论解决的。   这是槐西村的传统,如果村长没法管理村里事务,村里就会成立长老会,代为管理。   领头的这个女人,就是长老会的成员之一——阴闵。   “她要是真的能再变回来,早就该变回来了。十六年了,也是时候该选出新村长了。”这也是长老会的成员——阴辙,她一直唯阴闵马首是瞻。   若是前些年,阴周还能扛得住她们的施压,无论她们说什么,她都坚定地认为村长一定会回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任凭她如何呼唤,阴宥都没有回应,也没能从石像变成人。她能做的,只是无力地重复说了十六年的话:“再等等,村长她一定会回来的。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6 第 96 章 (第3/3页)   的村长没有诞生,就是说明她还活着。”   阴辙嗤笑,“这话说了十六年,你不腻,我们可听腻了。”   阴周脸上虽带着笑,但是心里却不由得颤了一下。阴辙今天这话,跟以往的感觉格外不一样。   在阴闵他们离开之后,阴定会整理好石像身上的蓑衣,确保她不会被雨淋到。再把菡菡从学步车上抱起来,举到和石像齐高的程度。菡菡自动伸出双手,放在石像的脸上。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一直拖下去吗?”   “走一步算一步,村长肯定会回来的。”阴周坚定地看着石像。再次祈祷,祈祷她快点回来,她和阴淮已经有些撑不下去了……   “菡菡,跟奶奶说再见。”阴定会温和地说道。自从女儿出生后,他每天定会带着她到这儿,跟这尊石像说话。就跟他小时候一样,只要没事就到这儿来,那时候的他,希望母亲醒后,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夜已经深沉,槐西村家家户户燃起了淡淡的亮光。容县不少地方已经拉了电线,但是槐西村用的还是最古老的蜡烛和煤油灯。矗立在村子祠堂上的石像阴宥,一动不动,静静地守护着这个村子。   而此时,在离祠堂不远的一座房子里,几个女人正聚在一起,商讨着换村长的大计。   “已经打听到了‘除尊者’的要领。”阴闵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她是阴宥的堂姐,她的母亲和阴宥的母亲是亲姐妹。三天前,母亲去世了,在母亲去世前,她终于把阴闵苦苦相求多年的“除尊者”的动作要领交给了她。   槐西村流传下来的灵舞,源于上古时期的阴康氏之舞,阴康氏之舞中,有一个动作叫做“除尊者”,可以废除掉槐西村的村长。但是这灵舞并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需要三十六个和阴宥有血缘关系的人才能完成,且能否生效,还得取决于村长的状态。”阴闵并没有告诉大家,事实上,母亲跟她说了,“除尊者”成功的可能性只有三分,甚至更低。母亲当年亲眼见证了阴宥的“建帝功”,“建帝功”即使是号称五百年来,言灵力最强者的前任村长阴暮靖,也不一定能使出来,更何况,阴宥闹出的威力,惊天动地。想要除掉这样的“尊者”,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阴辙信心满满,“村里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和阴宥有血缘关系,想要凑齐三十六个人,并不难。”十六年前,槐西村经过那场战乱,幸存者只有两百多人,有一百多人是阴宥她们所救,剩下一百多人则是阴闵所救。阴闵想要凑齐三十六人,并不难。   “阴淮被绊住,短时间内回不来;阴周,是不是也得想个办法让她离开。这两个人在的话,万一我们的计划败露,她们肯定会的千方阻挠。”屋内其中一人说道。 97 第 97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阴定会前些日子刚帮阴宥新换上的蓑衣,瞬间被雷劈成两半,露出了焦黑的石像。蓑衣从石像上掉了下来,在烧成灰烬前又被雨水把火给熄灭了。   阴定会心中大恸,他忍受不了心中的煎熬,把菡菡交给一旁的孝叔,朝石像冲了上去。可是阴闵早有所备,在阴定会有所动作的时候,就有人把他拦住了。   “母亲——母亲——”   在阴定会的认知中,石像就是他的母亲,他的精神支柱!比起槐西村,他更在乎自己的母亲!   “轰隆——”   又一声雷响,石像再次被击中,无数碎屑从石像上落了下来,此时的石像已经面目全非。   “母亲——”阴定会撕心裂肺地吼着,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刀,朝周围的人挥去,“不要拦我!谁拦我,我就杀了谁!”那是她的母亲!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害死!即使她只是石像,也不行!   这是村里人第一次见到如此歇斯底里的阴定会,他像是疯了一般,往石像那边冲。在众人的印象中,阴定会一直是温和谦逊的,是能给人带来欢乐的。不像此时,他挥动着手里尖锐锋利的刀,给大家带去伤痛。刀划伤了几个人的手臂,虽然流了血,但是伤痕却不深,不至于死人。   灵舞还在跳,歌还在唱,天空中雷声还在轰轰作响。   阴定会摆脱了众人的阻拦,冲到了石像旁,抱住了她。   “轰隆——轰隆——!”   雷电第三次落了下来,来势汹汹,带着似乎要把一切都毁灭的死亡气息。   “定会!”   围观的众人惊呼,阴定会还抱着石像,这道雷若打下来,肯定会劈到他。这道雷的威力,一看就不是前面两道能比的,这一打下来,肯定能把人劈死。   周围尖叫声四起。阴定会不仅是村长的儿子,更是村里的巫医,在村里地位极高,仅次于长老会的七位长老。他若遇难,对村子而言,是极大的损失。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阴定会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躯,抱住了他,并且一个旋转,把他护在了身下。雷打了下来,阴定会明明感觉到了冲击力,但是却没有任何疼痛感降临。周围的尖叫和惊呼声,他已经听不到。他机械似地转头,看向压在他身上的人。   一张熟悉但却又陌生的面庞闯入了他的眼帘。   “母亲?”他呐呐自语,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落下。   此时,阴宥并没有听到这一声呼唤,她正感受着天雷,感受着满满的能量从空中导到体内的充盈。   她看着围着她跳“除尊者”的三十六人,字正腔圆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7 第 97 章 (第2/3页)   :“不要停!”   三十六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别停!”阴闵最快反应过来,她的话,及时把这三十六人的神志拉了回来。   三十六人继续唱跳。   雷声再起,整整劈了九道,才停下来。   九道雷让阴宥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她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当年,她从黑洞中顺着原主的神志,进入了这具身体。这已经消耗了她不少能量。接着,又发动了“建帝功”,并给槐西村竖立了一道保护层。那时候的她,体内能量已经被掏空。然而这并不足以使她陷入沉睡,石化成像。真正使得她石化十六年的,是原主!原主并不是心甘情愿把身体、身份全部给她,在她进入原主体内时,原主的灵魂并没有消失,而是隐藏了起来。原主在她消灭敌人,保护村子,力量耗尽,几近虚脱的时候,想要凭借灵魂中的言灵力,把她逐出这具躯体。幸好,智蓝因为曾经受到过人类的背叛,所以留了一层防备。   “你若背叛我,将忍受魂飞魄散之苦。”这是智蓝进入阴宥身体后,配合灵舞使用的第一道言灵。   这道言灵在关键时刻,保住了智蓝,诛杀了原主灵魂。可是这也使得她彻底陷入了沉睡。   “村长!”   站在雨水中那道迷蒙的身影,是村里人最熟悉的。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跪了下来,接着,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村里人都一一跪了下来。大滴大滴的雨水打在众人身上,有些疼痛,但是她们脸上都带着畅快的笑容。尊者再临!她们的村长回来!她们今后有盼头了!   “母亲!”   一个儒慕的声音打断了阴宥沉迷于能量充足的快感中,让她从自身的强大回归到了现实世界。   阴宥看着这个刚才想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挡住惊雷的人类,正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母亲?”阴宥拢了拢身上还带着体温的衣服。这一瞬间,她想起了自己初次诞生的场景。   智蓝最初被研制出来的时候,目的非常简单,是一个作为科学家的父亲为了填补自己儿子失去母亲的痛苦,花了三年研发的。它第一次睁开眼的时候,那个孩子就是这样叫它的——母亲。   雨水的冲击力使得阴宥回过神来,她看着跪满了一地的村民,平静地说道:“我回来了。”回来拿回已经完全属于她的人类身体和人类身份。   因为阴宥的回归,村里人像是过年那样,欢呼雀跃,他们在雨中旋转跳跃,尖叫连连。“村长!村长——”他们像见到靠山的孩子一样,兴奋不已,尽情放纵。   一夜未睡的村民,每一个都是喜气洋洋的,直到东边开始露出一点白,他们这才慢慢散去。村里人是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7 第 97 章 (第3/3页)   分寸的,他们并没有去叨扰村长,而是把时间留给了村长他们母子俩。   阴宥跟着阴定会离开了祠堂,回了家。   “这是您的房间。”阴定会把阴宥带进了家中最大的那间房,房间里的床单被絮都整整齐齐地铺好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阴定会是不可能准备好这间房的。事实上,自从这座房子起好后,他就一直为母亲留着这么一间房,就像是母亲尚在那样。   “你姐姐呢?”阴宥环顾这简陋而不失温馨的土房,平和地说道。当年她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这具身体已经结婚,并有了一对儿女,女儿阴定离,儿子阴定会。村子遭受外侵时,这两个孩子因为生病,而被送到山下的医院接受治疗,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阴定会抱着女儿,站在母亲面前,有些不是滋味。母亲回来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姐姐的下落。他一时间想到村里那些重女轻男的叔叔阿姨,心里有些犯堵。   “她在十三年前失踪了。”十三年前,他和定离都是四岁,有一天,定离突然就不见了的。   失踪?阴宥眼中闪过的凌厉之色。   “您……饿吗?”阴定会吞吞吐吐地问道。   阴宥摇头。她还不习惯和这具身体的儿子相处,她作为智蓝时,和当初那个孩子的相处也只有三年。三年,在她漫长的岁月中,算不上什么。虽然记忆依旧清晰,但当时被触动的情绪已经被完全删除,故而,此时的阴宥有些手足无措的。   阴宥对面前这两人完全是陌生感,但阴定会和菡菡对她倒是格外熟悉。   “奶奶!”   阴菡吐字清晰,令阴宥没法忽略。   “奶奶?”阴宥更加无措了。便宜儿子怀里那一团软肉,是她的便宜孙女?   阴菡朝阴宥伸出了手,阴宥求救似地看向便宜儿子。   看到母亲慌乱的眼神,阴定会的心情瞬间变得轻松多了。他把菡菡像以往那样抱着,靠近母亲,菡菡的小胖手自然地爬上了阴宥的脸。   许是和以往不同的触觉,令胖子小菡菡有些吃惊,两只圆圆的兔眼瞪得老大。   “是奶奶,叫奶奶。”阴定会缓缓地说道,既给女儿时间,也给母亲时间。   脸上滑动的小胖手,让阴宥全身都僵硬了。作为人工智能的时候,她不是没感受过人类的触觉,但是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软软的,暖暖的,一想到对方是她的孙女,她的心就有些痒痒的,奇怪的感觉,但也并不排斥。在人类划分的亲族关系中,孙女属于极其重要的一部分,是家人。   “奶奶!”阴菡软绵绵地叫了出来,甜甜的,娇娇的。   “哎!”阴宥反射性地回了一句,但是手没有伸出去,也没有把菡菡抱过来。 98 第 98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   阴定会总觉得今天村里的氛围不大对,走在路上,遇到的人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他。   他本想带着菡菡去祠堂,可是一路上的诡异,令他的脚步顿了顿,直接就转了个方向。   周姨在三天前离开了村子,去城里找淮姨,他现在只能去然姨那里看看。   阴敏然的家靠近后山,在老槐树附近。后山多猛兽,周围只有她一户。清净倒是清净,但不安全,且还和村里人隔着老远,往来不便利。   从阴定会家到阴敏然家,要经过一条小路,这条小路是阴敏然为她的丈夫铺的。鹅卵石,是她从村子里的小溪里捡的,路上的野花,是她在干活后的闲暇时间里慢慢种上去的,保证一年四季,这都是一条花路。   阴敏然和她的丈夫阴孝非常恩爱,十六年来,阴定会就没见他俩吵过一次架。他俩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十五岁,逗逗,阴逗逗。   “定会哥!”   逗逗正在院子里跟母亲一块儿搭葡萄架,见到阴定会遂放下手中的活儿,朝他跑了过去。   逗逗这一放手,苦的可是阴敏然。没人给她扶梯子,她给摔了下来,“哎哟”一声痛呼。   “妈妈!”   逗逗听到身后母亲的惨叫声,慌忙又跑了回去。   阴敏然摔了个四脚朝天,但是看到儿子逗逗担忧害怕的表情,不由得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我没事。”不,她有事!她觉得自己的腿断了。   “真的没事吗?”逗逗抹了抹眼泪。   阴敏然强忍住痛意,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说:“没事。你帮定会把菡菡抱进屋去,我的伤有定会看着,没事。”   阴定会师从村里老巫医,老巫医一年前去世了,现在村里人的大小病痛都由阴定会治疗。他在医术上颇有天赋,虽然才十七岁,但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医术并不逊色于逝世的老巫医。   “给,抱她进去,再给她喂点水。她从刚才开始就闹着要喝水。”阴定会看出了然姨腿部的不自然,只好先把逗逗支开。   许是因为孝叔怀逗逗的时候,受了惊,战火后,又得不到足够的营养,所以逗逗虽然已经十五岁了,但是却跟个十岁的孩子一样,天真单纯,没法同时做两件事。   “哦。”逗逗听话地抱住了菡菡,往屋内走。   阴孝叔听到院子里的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妻子,满是担心。定会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声张,免得让逗逗担心。逗逗担心,肯定是水漫金山。阴孝叔只能点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8 第 98 章 (第2/3页)   去帮逗逗一块儿照顾菡菡。   阴定会把阴敏然扶到院子里的长椅上,这个有靠背、涂着绿漆的长椅,也是阴敏然为阴孝专门做的,只因为阴孝曾说过他喜欢和家人并肩坐在院子里乘凉。   “骨折了,得用木板固定,休养一两个月。”阴定会检查完阴敏然的伤势后,松了一口气,不算什么大伤。   阴敏然自嘲地笑了笑,“真是老了,想当年,我跟着你母亲,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两天两夜,身体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现在只是从梯子上摔下来,就骨折了。”人生若一直都是平淡的话,她就不会怀念波澜壮阔,可是一旦体会过波澜壮阔,就不会忘记那种感觉。没有村长,整个槐西村,死气沉沉。   阴定会用布条帮阴敏然固定腿部的动作,顿了一下。母亲化成石像时,是十八岁,过了十六年,她现在应该是三十四岁了。不过石像把她的相貌固定在了十八岁,若母亲跟然姨一样活着,三十四岁的她,会是什么样的呢?   阴敏然见阴定会失神,神情暗淡,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呵呵地说道:“我还真是老了,最近一直想起以前的事情。”   阴定会和顺地说道:“我回去一趟,把药箱拿过来。您在这等我一会儿。”   药箱,是当年那个被绑架进密道里的医生留下的,药品也是当年战后偷缴的军用物资。槐西村靠着这些物资,撑过了那些艰难的岁月。   等阴定会帮阴敏然把腿上的伤处理好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逗逗看着母亲打了夹板的腿,眼泪流个不停。幸而,他是个头脑简单的孩子,只要把菡菡扔给他,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然姨”,阴定会虽然犹豫,但还是表明了来意,“最近村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氛围不对。”   阴敏然坐直了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她一天的时间,都花在家里、山上、田地里,很少和村里人交流。和丈夫、儿子、朋友相处的时间都不够,她实在是不想把时间花在其他人身上。以往阴淮、阴周,还有德成、德雅在的话,她们会把她强扯出去,告诉她最近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她作为长老会成员,又需要做些什么。可是最近她们四个都不在,她一直宅着,没怎么出门。村里人知道她的性格,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是不会来打扰她的。   “也不是,就是今天村里人看我的眼神不对,他们有些欲言又止。我上去询问,他们都说没事,可又一副羞愧的模样……”   阴定会心里不安,他也说不出这种不安是从哪里来的。   阴敏然收起了漫不经心,变得严肃,“我去打听打听。”定会这孩子不是有的放矢的人,他觉得不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8 第 98 章 (第3/3页)   那就真的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正在这时候,屋外传来了两声呼唤声,“阴孝!阴孝!”   来人是德成的丈夫阴强。德成是个沉稳的,在那场战争后的第二年,她结婚了,第三年,她有了一双儿女。贪玩的德雅,则一直单身,玩世不恭,没有任何想要成家的打算。   “强叔!”   逗逗听到声音,从屋里冲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阴孝抱着菡菡,迎了出来。   阴强神色有些复杂,他想了很久,感觉还是应该来走这一趟,“你家那个在吗?”   阴孝有些惊讶,阴强竟然是来找敏然的,“在。”   阴强走进屋,见阴定会也在,脸上闪过些许犹豫,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说道:“有些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他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思前想后,总觉得应该说出来。   “什么事?”阴敏然奇怪地问道。   “村里要使用灵舞‘除尊者’!要向天请意,看村长到底能不能回来。如果能回来,那么灵舞自然起不了作用,如果不能回来,那也是天意。”   阴强的话,令阴敏然和阴定会大吃一惊!   “除尊者?”   阴强有些不安地点头,“对,村里有不少人同意了……”他也同意了。   前些年,他跟妻子一样,都相信着有那样惊天动地之能的村长定然会变回来。可是一晃眼十六年了,村长都没有回来。看着妻子对一个可能不会再出现的人忠心耿耿,看着妻子因为维护村长而被村里一些人指指点点,他有些心疼。“除尊者”或许是一个好机会,一个能村里人摇摆不定的心变得坚定的机会,一个能让妻子认清自己位置的机会。   阴敏然和阴定会沉默了。事实上,到底使不使用“除尊者”,村里人已经争了十几年,大家从最开始的强烈反对,到后来的若有所思,再到现在的有所动摇。   “动作要领和使用方法,她们已经找到了?”阴定会的声音有些不稳。村里懂得灵舞“除尊者”动作要领的人,只有阴闵的母亲——前任村长的姐姐。他明白,既然阴闵她们此时如此大张旗鼓地要举行“除尊者”仪式,那肯定是胸有成竹了。可是,他心底到底是存着一丝希望,希望事情并没有到那一步。   阴强有些不忍地说:“据说,阴闵已经知道了。”   “仪式什么时候开始?”阴定会恍惚地问。   “今晚。”阴强眼中闪过怜悯。定会没有任何关于母亲的回忆,他长到现在,见到的只有祠堂上的那尊石像,可以说,他是带着无谓的期待长大的,期待石像能变成人。   今晚?! 99 第 99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   “村长,您这几天也看到了,村里的情况,只能说是勉强维持生存。根本没法跟山下那些城里人的生活相比。”阴周说道。   “山下现在是什么情况?”阴宥问道。   这几天,她在槐西村转悠,对村里的情况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村里能种植庄稼的地方并不多,若不是村里靠山靠河,有野味可猎,有鱼虾可捕,那村民们肯定食不果腹,饥饿而亡。   “山下有电,有楼房,有收音机,有自行车,有各式各样的糕点……”   阴周说起山下的事情,滔滔不绝。   阴淮打断了她,“你怎么不说这两年,山下人没吃的,饿死不少人呢?”阴淮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前两年的惨状。在这两年里,若不是因为有阴宥设下的结界,外人进不来,槐西村早就像其他村子一样,被饿疯了的荒民洗劫一空。这事情,也只有她、阴周、德成和德雅知道。她们四人有山民的户籍,会不时下山,去容县换些物资。但是那两年,她们很少离开村子,特别是有一次被人跟踪,差点暴露村里的位置之后,她们就更是心有余悸了,如果不是十万火急,她们根本就不会下山。   阴宥平和地说道:“明天我去容县看看。”想要改善村里的情况,就必须结束村里的封闭状态。但是无论是作为村长的她,还是村民们特殊的身体构造以及生育习惯,都不合适直接暴露在人前,必须加以掩饰。   阴淮二话不说,直接点头,阴周倒是有些犹豫,“让德雅在家,我和阴淮、德成一块儿跟你下去。”山下的饥荒还没过去,现在出去还不安全。   在阴宥醒之前,阴淮下山,就差点出事。新华国因为前两年的荒灾,元气大伤,为了涵养元气,国家刚颁布了令法,不允许私下里买卖,物物交换也被完全禁止了。可是久不出村的阴淮和德成、德雅并不知道这事,她们三人带上村里人存了许久的东西,翻山越岭,去到了京城。两年前,在容县被跟踪的事,她们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故而她们宁愿花更长的时间去京城,也不愿去容县。   槐西村,在山谷间。从槐西村到京城,需要翻越七座大山,日夜不停歇地走,最少需要三天三夜。然而从村里到容县,只需要三个小时。   槐西村的海拔比容县高,槐西村还穿长袖的时候,容县已经热得穿短袖了。   阴宥借用了德雅的户籍证明到山下去了。当初阴周她们四人借用的山民户籍,写的都是京城边上的青山。   “怎么看,你都不像三十四岁的样子,跟户籍不符,这有点麻烦。”德成说道。   容县的公安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比京城的公安局更严格,也更加尽职尽责。大街上不时有公安来回巡视、检查身份户籍,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9 第 99 章 (第2/3页)   馆盘查更是严谨,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户籍证明上四个人都姓钟,阴宥拿着德雅的户籍变成了钟德雅。   “这真的是你的户籍证明?三十四岁?”   德成一语成谶,才刚进容县,阴宥就碰到了公安排查,她被单独拎了出来。   “我的确三十四岁。”   阴宥实话实说。她的这具身体真的已经三十四岁了。   这名拦住她的公安打量了她很久,脸上的怀疑始终未消,“你怎么看都不像三十四岁,倒像十八岁。”   “我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阴宥四稳八平地说道,她的声音没有太大的波动。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她倒是平静。   “她的确是三十四岁!”阴淮的声音冰冰冷冷。冷得这名公安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公安把户籍证明还给了阴宥,“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他顿了顿,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见过的女人,包括他的母亲、妻子,都是恨不得自己的年纪越小越好,这女人,长得年轻漂亮,竟然说自己三十四岁了,还有个十七岁的儿子……算了,看在她如此漂亮的份上,先放过她,下次,下次一定会把她抓起来!   阴宥斜了他一眼,比起他人说的话,人类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即使这个判断是错的……   走在容县的大街上,阴宥的眉头轻轻皱起来,这个时代的科技非常落后,跟她所处的那个世界根本没法比。   等走远了,阴宥才指着刚才那些公安身后几个衣衫褴褛的人问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那几个人,面色菜青,双眼无神,他们身上没有肉,瘦得能看到颧骨,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蹲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阴淮回道:“那些人应该是逃荒逃过来的。”   逃荒?阴宥眼中闪过一道幽光,兴许他们大部分都是逃荒而来的,但是其中有一个,却不一定是。那个男人虽然也瘦,脸上也风尘仆仆,异常疲惫。但是他眼中却闪着精光,跟他周围的那些眼睛像是死寂了一般的人不一样。   那男人十分警觉,阴宥只是多看了他几眼,那人就有所感,立刻扭头看她。   阴宥转移了视线,这男人的面相,按照这个星球,这些人类的看法,应该是属于忠厚老实型的,也就是人类常说的“一看就是个好人”。可是阴宥的计算系统却敏感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不过,这些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走吧。”阴宥对阴周、阴淮和德成说道。   她这次到容县来,主要是想看看山下的情况,找一找村里的出路。任务才是重点,跟任务无关的事情,还是不要理会为好。   现在看来,容县的户籍制度已经到了非常严苛的程度了。   “那些逃荒的人,他们的户籍怎么办?”阴宥问道。   她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99 第 99 章 (第3/3页)   才听到了,那几个人也没有户籍。   阴宥的问题难倒了阴周她们几个,她们从未关心过这些,并不知道逃荒人是如何处理户籍的。   “我去打听打听。”阴周说道。在场的几个人中,只有她一个脾气比较正常。至少她去跟陌生人搭话时,不会被当怪人看待。她白了周围三人一眼,阴宥气场强大,不像人类;阴淮严肃认真,一板一眼;德成忠心耿耿,一个口令一个动作,都不是适合去打探消息的人。   阴周的亲和力,在她们四人中,极其出众。天生的笑颜,令她在陌生人中无往不利,她才出去一会儿,就打探到了想要的消息。   “街角的老大妈说,最近逃荒的饥民很多,一些原来申报过户籍的,只要有迁移证就可以落户;那些没有申报过户籍的,就简单多了,直接登记落户就可以了。”   阴周也没想到才两年时间,政策竟然产生了如此漏洞,松动了那么多。   阴宥点点头,事情果真如她所料的那样。国家饥荒大乱未稳之时,正好就是她们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   中午,阴宥她们走累了,正在容县唯一一家饭店里,吃着一毛钱一碗的面。在这个一个鸡蛋两分钱的年代,一碗面一毛钱可谓是昂贵。整个容县吃得起饭店的人并不多,至少阴宥她们在饭店里没见到几个人。   德成突然指了指跟她们隔了两桌的一个男人,不满地说道:“村长,那不是刚才瞪你的那个男人吗?”她刚才就注意到这个男人了,同样是被公安拦住,只因为村长在人群中不经意看了他几眼,这个男人竟然狠狠地瞪了村长几眼。这男人成这样,村长多看他几眼,是他的荣幸,他竟然还敢瞪村长,不自量力!   阴宥朝德成指的方向看去,还真的是那个男人。他刚才还混在逃荒的灾民中,现在却来饭店吃饭。果真有猫腻。   那男人身边坐着一个女人,他和这女人年纪相仿,举止亲密,看起来应该是恩爱夫妻,他们身边坐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那对夫妇对小男孩非常疼爱,不停地帮他夹菜,关心菜品合不合他的胃口,担心他没吃饱,担心他呛着……   “他们对那孩子也太小心翼翼了。不像他们的孩子,倒像是他们的小祖宗。”德成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她在对待自己的孩子时,并不是这副模样的。   阴宥注意到那小男孩的皮肤异常白皙细腻,吃饭时的举止也跟那对夫妇不一样,明显就不是一个阶层出来的。   那男人吃到半,上洗手间去了,阴宥在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计算好角度,伸出脚,绊了服务员一脚。服务员摔了一跤,把手里的蛋花汤洒在了女人身上。   在女人和服务员争论的时候,阴宥悄悄跟小男孩搭话。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父母叫什么名字?”这小男孩明显早熟,应该受到过良好的教育。 100 第 100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你们在这等着,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阴宥对于自己已经成为人的事实,还有些生疏,说起“一个人”的时候,还有些不大熟练。   “我去就行了!”阴淮惴惴不安地说道:“村长,你有伤在身……你的手……”   阴宥的左手一直在滴血,她中弹的地方还没有得到治疗。刚才在搬运物资的时候,还在物资箱上印上了一个个血手印。   不止是阴淮,敏然、德成和德雅都非常担忧,她们齐声说道:“我们去。”   阴宥看了看她们,再看看自己的手,点点头,“阴淮,你和德成一块儿去。”阴淮全局观好,德成灵活变通,她们俩合作,胜算比较高。   阴宥带着她俩通过密道,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你们从这里出去。不过在十分钟内一定要回来。”   这事得速战速决,才能全身而退,若是晚了,怕节外生枝。   阴淮和德成一出密道,没有耽搁,立刻就抓了个人,询问医生的下落。   解放军的医生,都被派到了前线,在营地里只有一个留守的医生。   阴淮和德成的目标,就是这个留守的医生。   敏然在密道中来回踱步,担心地自言自语:“她们能顺利绑到人吗?能吗?应该能吧。”   德雅的脾气火爆,她被敏然走来走去的身影弄得有些头昏脑胀,“你能不能别走了?累人!”   敏然撇撇嘴,但还是停下了脚步。不过即使她的脚步停止了,可是嘴巴却没有停,“都十分钟了,她们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阴宥睁开眼睛,这十分钟里,她在闭目养神。人类的身体实在是有些累赘,刚才在忙碌中的时候,她并没有察觉到身体的疲惫,但是这才坐下十分钟,就觉得眼前有些晕眩了。看来,她得快一点处理身上的伤口才行。   不好!情况有变,阴宥撑着墙,站了起来。有一队人,正往竹林这边来,他们似乎是解放军的援军。   “跟我走。”   阴宥在密道中不断往前走,原本没有路的地方,渐渐生出路来。像是她们在走,而前方有神灵帮她们开辟道路一样。   敏然和德雅目瞪口呆地跟在阴宥身后,这神奇的一幕,令她们久久不能言语。传闻老村长阴暮靖的言灵力强得五百年难得一遇,不过她们没有见过,因此将信将疑,可是这会儿,她们相信了,槐西村村长的存在,是不可替代的。   “她俩就在上面,你们快去帮她们。”   阴宥手指指向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台阶,沿着台阶往上走,就到了地面。   “快!”   阴宥的呵斥声,惊醒了目瞪口呆的敏然和德雅,她俩往地面上跑,举步生风。   在她们消失在洞口的时候,阴宥跌坐在地上。   她摇了摇头,想要把眼前的那片灰色给晃掉。   “人类的身体,真的是太弱了。”   她嗤笑一声。她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作茧自缚。曾经的她,拥有仿真的人类身体,从不会累,也不会痛……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过了一小会儿,阴宥终于见到了阴淮她们。阴淮怀里抱着一个比她娇小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0 第 100 章 (第2/3页)   多的女人,敏然则背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德成、德雅则在后方打掩护。   “幸好有密道,不然肯定会被他们抓到。”敏然无比庆幸,如果再晚一步,她们就被敌人给抓住了。   “他们会不会发现密道?”阴淮最担心的就是这点。她和德成出密道后,很快就找到医生,并敲晕了她,可是刚打算运回来,没想到竟然碰上了一队人马。幸好敏然和德雅来救急,她们才得以脱险。可是也因为太紧急,她们来不及掩饰,就这样突然消失在那些人面前。   “发现也没事,他们找不到。”阴宥非常笃定,因为只有她能够控制槐西村密道。   映着昏暗的光,阴淮看到了阴宥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   “村长!你没事吧?”   阴淮吓得脸色都青了。万一村长出了什么事,她的存在就没有什么价值了,她阴淮是为了守护村长而存在的。   “醒醒!”敏然使劲摇晃着昏迷不醒的医生。可是刚才阴淮在敲医生闷棍的时候,下手太重了,医生此刻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醒。   阴宥指着敏然背上的医药箱说:“把她的箱子给我。”   “这个?”敏然拿着这个她顺手牵羊牵来的箱子,惊讶地问道。   她曾经在镇上见过游医背这样的箱子,因为眼熟,也因为阴淮一个人就解决了医生的事情,她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干,所以就顺手牵羊,拿了箱子。   阴宥打开医药箱。作为战地医生,这个医生医药箱中的药品,算是比较齐全的了。阴宥嘴里咬着布条,把消毒水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倒,再用消过毒的刀和夹子,开始按照搜索到的治疗方法,自己治疗。   “村长……”   阴淮她们都不敢看向阴宥手臂上的伤口,那里血肉模糊。但是阴宥脸色都不没变一下,她那往伤口里伸夹子的手都不带抖一下的。   “找到了!”   阴宥吐出口中的布条,看着被夹出来的子弹,语气异常平静。   取出子弹后,止血、上药、包扎,一系列动作做下来,阴宥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若不是她额头上不断落下的大滴汗珠,阴淮她们几个都以为她不会痛呢。   回去的路上,五个人之间静悄悄的,阴淮背着医生,其余三人都背着些装备、药品、食品。   槐山村的上百名幸存者在密道中的石室里,待了两个晚上,偷回来的医生也被压着帮受伤的村民治疗。阴宥把阴周留在石室内安抚众人,自己则带着阴淮他们几个,在战火中搜索着剩下的幸存者。只可惜,幸存者见得不多,牺牲者倒是不少。   发生在地面上的战争也接近了尾声,阴宥和阴淮几个人,在敌对双方都疲惫的情况下,发动偷袭,打起了游击战,她们有如神助,刀枪回回不落空。   黎明时分,阴宥回到了石室中。   在她出现在石室里的那一瞬间,石室内原本歪歪扭扭的人,立刻坐直了身体,甚至直接站了起来。她们挺了腰杆,齐刷刷地望向她,就像是群狼在首领出现时,严正以待的模样。   “是时候,该回去了。”   阴宥淡淡地说道。她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可是却令人觉得铿锵有力。村民们不由得跟着她一块儿往槐西村祠堂走。她原本是想等战争结束后,找个新的地方,重建槐西村。可是一个晚上后,她改变了主意。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0 第 100 章 (第3/3页)   西村的幸存者,并不想离开故土,而原身当初说的也是保护她的村子,并不是重建一个村子。   槐西村,在这场战争中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祠堂也不例外,只剩下饿破壁残垣。   “砰砰砰——”   阴宥她们一从密道中出来,迎接她们的就是枪声、炮声。   幸而阴宥早就知道有十多人埋伏在祠堂旁,所以她让人在洞口往外抛衣服,而自己则带着阴淮她们绕到了这些人身后偷袭。   经过一天两夜的合作,阴宥和阴淮她们四人的配合已经非常默契了,阴宥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们就知道怎么做。   当最后一个敌人死后,阴宥浑身是血地站在被血浸染的祠堂废墟中央,做了一个“建帝功”的动作,天空瞬间变得血红。这个动作是槐西村流传下来的,最高级,也是最难的灵舞动作之一,若配以相应的言灵,定能让言语的力量增强百倍。   “我以我业敬天常,我以我功建天台。华国五年内必安定,安定之日,所有沾染上槐西族之血的人,生时当受焚心之苦,死后必患焚魂之罪!以血偿血,方可不相欠!”   阴宥说完这些后,天空开始变成血红色,恐怖的气息开始蔓延。   “轰隆——轰隆——”   一道道惊雷突然劈了下来,像是要把整个天空,整个大地给劈成一半。   天地间除了雷声,一切都变得寂静。阴宥背着光,站在红色的天空下,地上的废墟和火光,把她的身影拉得老长。   周围听到动静渐渐围上来的敌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这一幕已经超出他们想象的范围了。   “画地为牢,从今往后,除了槐西村人,其他人再无法出入槐西村。”   阴宥像是一尊竖立在天地间的雕像一般,围上来的敌人惊恐地开枪,可是没一颗子弹能到得了她身边。她身边就像是有一层无比坚硬的玻璃一样,把每一颗子弹都挡了下来。   当头顶这一片天空全部被染成血红色时,那些槐西村的外来者,像是被人推着往后退,一直退到了槐西村村外。当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槐西村了。   阴宥就维持着“建帝功”的动作,站在祠堂中央一动不动。   阴周和阴淮心中一跳,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朝阴宥飞奔了上去。   “村长!”   她们站在离阴宥一个手臂远的地方,忐忑地叫道。   阴宥一动不动,她的眼睛还闪着蓝光,熠熠生辉。可是任凭阴周和阴淮怎么叫,她都没有给他俩一分回应。   一天,两天,三天……一年,两年,三年……时间慢慢过去了。阴周和阴淮从刚开始的希望,渐渐变成失望。再后来,站在祠堂正中的阴宥真的变成了一具石像,她守着槐西村,像承诺中的那样……   村民们都好奇极了,可是没人敢去问阴宥。只除了两个人,她们是长老会成员,也是村里最年长的两位老人。以阴宥的辈分,得叫她们七奶奶和林奶奶。   事实上,槐西村历经当年那场战争后,活下来的老人并不多,再加上阴宥沉睡了十六年,这十六年里,村里不少老人又陆陆续续死去。老人更少了,七奶奶和林奶奶在那些老人中岁数最大,最有威信,不过她们的身体也大不如前。   “听说你要召开全村大会,是有什么事呀?” 101 第 101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   两封信,一封是刘建国写的,一封是刘乾写的。   阴宥先打开了刘建国的信。刘建国年纪小,虽然嘴巴说话顺溜,但是字还认得多少。于是,阴宥就看到在信中,有不少刘建国用图画代替的词语。歪歪扭扭的字,生疏可爱的简笔画,孩童的天真浪漫跃然纸上。阴宥还没看内容,心情就变得轻松愉悦了,短短一封信颇有几分童趣。   阴定会难得见母亲的嘴角往上扬,原来母亲笑起来竟然那么温柔!他凑了过来,就着信件,一字一句地念道:“姐姐,我已经回到家里了。我很好,不过奶奶生病了,要吃很多药,瘦了一大圈。舅舅给我寄了巧克力,甜甜的,非常好吃,我分一盒给你。姐姐,我家里有很多好吃的,你来我家,我都给你。”   阴定会念到后面的时候,声音小了很多,他的母亲为何要去他家里!   阴宥没有注意到阴定会的情绪,看到刘建国的信,她想起了那个小大人模样的男孩。她拿起巧克力,剥开锡纸,掰了一小块,本来想放入自己的口中,可是当瞟到阴定会时,她的手顿了一下,转了一个方向,把巧克力伸到了阴定会嘴边。   阴定会愣了一下,一脸呆滞,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张嘴。”阴宥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   阴定会反射性地张嘴,阴宥把巧克力放到他嘴里。   甜,这是阴定会的第一感觉,比他吃过的任何蜂蜜都要甜。   事实上,亲情,可以说是一个孩子在这个世上,最先感受到的爱,如果亲情缺失,就会在这个孩子心里留下一个空洞。阴定会的心,就有这么一个空洞。即使有了孩子,即使已经成了父亲,他心里仍然是缺失了一块。没有母亲的陪伴,是他从小到大的遗憾。但是现在,这块空洞正慢慢地被填补,以往的种种遗憾也正慢慢地消失。   真好!他有母亲了。   阴定会的眼眶似乎承受不住一颗泪珠的重量,那颗泪落下,在他的脸上画下了一条直直的泪痕。   “不好吃吗?”阴宥见便宜儿子落泪,心里忽然像是被人捏了一把似的,有点疼,又有些别扭。难不成这巧克力非常难吃?难吃得令他难过哭泣?阴宥不知所措地扭过脸,掰了一小块巧克力,放到自己嘴里,尝了尝,甜中带着丝丝苦味。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的味道,但是并不难吃。   “不,很好吃。”阴定会边擦眼泪边说。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是他的笑容却非常明朗。   好吃还哭?阴宥凝视着阴定会晶莹的泪珠,想要伸手帮他擦掉,不过到底没有这样做。   便宜儿子说好吃,阴宥就又掰了一小块巧克力,想要喂他。   阴定会又吃了一块,但是却也伸手阻止母亲还要再喂他的动作,“您吃,我够了。”母亲也没吃过这东西。   阴宥摇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1 第 101 章 (第2/3页)   “太甜了。”她把剩下的巧克力塞到阴定会的手里,“拿去给菡菡和逗逗他们几个尝尝。”   阴定会珍惜地用锡纸把剩下的巧克力再包了起来。   刘乾的那封信,非常简短,但信里的意图非常明确,就是希望阴宥她们忘记刘建国被拐卖之事。黄霞在刘乾的信下附上了几句话,说明送上的奶粉是外国货,是给阴宥的孙女尝尝鲜的。   黄霞是个心细的,她还记得,当初和阴宥她们聊天的时候,阴宥无意间提到,她不仅三十四岁了,还有儿子和孙女。作为淮海市妇幼院院长的黄霞,平日里收到的礼物不少,这罐奶粉是她收到的众多礼物之一。黄霞只有刘建国这么一个儿子,刘建国已经过了必须喝奶的年龄,周边亲戚也没有谁家有要喝奶的孩子,故而黄霞干脆把这罐奶粉给阴宥寄了过来。   “他们给了我们这么好的东西,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寄些什么东西过去?”   阴定会拿着这罐一看就不便宜的奶粉,有些不好意思。普通奶粉,在市面上就已经非常难买到了,往往托了关系也不一定能搞到,更何况这还是进口奶粉!要知道,进口奶粉,在容县压根儿就看不到,也只有在京城才有。而京城里,也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能喝得上。   “他们没有留有地址,没法寄。”包裹上的来信地址也不明确,看来对方非常谨慎,不想再与她们有所来往。   阴宥边翻着手里的两百张迁移证,边说。   两百张迁移证,都盖上了红章,具备了法律效应。   刘乾办事有条有理,在每一张迁移证上,他都注明了迁出地,至于迁入地则是空白,就连姓名也是空白的。出生证黄霞也做得非常细致的,每一张都给盖上了公章,不过在出生日期上没有做详细的记录,任由阴宥她们自己填写。   迁移证和出生证已经解决了槐西村大部分人口的户籍问题,剩下的,阴宥决定直接到警察局报备为初次登记户籍的人口。   青山虽然临近京城,不过却归长湖镇派出所直接管辖。   长湖镇派出所这三个月颇为忙碌,特别是户籍科更是忙得顾不上吃饭。   户籍科的老民警刚送走一拨人,就疲惫地从工位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办公室里的人都能听到他的骨头“咯噔咯噔”作响。   “怎么最近那么多人迁到青山村?我在镇上住了那么多年,第一次听说这个村子的名字。”老民警揉揉自己酸痛的肩膀抱怨道。   长湖镇下有七个村子,如果加上这新增的青山村,就是八个了。这一年整个华国都处于人口迁移的时期,国家下了红头文件,要求各级派出所给予迁移居民开通办理户籍的绿色通道,因此派出所每天都有不少人来办理户籍,户籍科的繁忙也成为了众所周知的常态。但是这三个月来,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青山村,户籍科的忙碌程度瞬间飙升到了顶峰,科室里五个工作人员连吃饭都得一个个轮流去。   “村长似乎叫阴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1 第 101 章 (第3/3页)   原本是个山民来着。啧,这一下来了这么多外乡人,也够他操心的了。”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民警八卦道。他之所以能记住青山村村长的名字,就是因为这个名字太特别了。而且派出所这三个月以来起码办理了两百多份青山村的户籍材料,每份材料上都有这个村长的签名,他能不熟悉吗?   “这村长也是个有意思,有人要迁进来,才来申报人口,办理户籍。”一个女民警趁着现在不忙,剥了一颗热乎乎的土豆,赶紧吃了起来,还顺带和大伙聊了几句。   青山村村长申报户籍的时候,是她作的登记。   “你见过他?”户籍科的民警们好奇地围了上来。他们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那个号称见过青山村村长的女民警,尴尬地挠挠头,“是个三十四岁的女人……”   她那天太忙了,再加上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有注意到对方长什么样,只当是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业务,按部就班地给办理了。直到后来,这个名字频频出现,她见多了,才去翻找三个月前自己经手过的资料,这才知道阴宥是个三十四岁的女人。   “女人?!”   在场的其他民警震惊,他们面面相觑,这十里八乡的,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女人当村长。   “长什么模样?”   有人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会压在男人上头,成为村长?难不成有七头六臂?   “不记得了,应该是普通人的模样吧……”   女警有些心虚,户籍资料上没有照片,她也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了。如果对方长得特殊,她应该会有印象才是,可是她真的没有一点印象,这就说明了对方极其普通。   此时,“普通”的阴宥,正坐在青山村的新家里,看着面前一张薄薄的纸,面无表情,只有眉尾处的皱痕,透露出了她的烦恼。   “村长,这是镇上组织的会议,咱们去还是不去?”阴淮把这纸文件拿了起来,反复看了几遍。青山村归长湖镇管理,镇上发文要求青山村村长到镇上开会。青山村若想融入就必须去,也一定要去才行。   阴宥站了起来,走出家门,她家的位置在山谷河流的上游,地势是全村最高,左边是阴敏然家,右边是阴淮家。她一出门,整个村子就囊括在眼中。   三个月时间,夏季进入到了初秋,山谷的风夹杂着水气和植物的清香,柔和地抚摸着青山的花花草草。槐西村已经搬得差不多了,众志成城,青山村初现规模。虽然收尾工作还在继续,不少人还陆陆续续背着家具行囊从密道口出来,但是村子已经开始有了生活的气息。此时正是傍晚时分,不少房子里已经冒出了炊烟,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饭,孩子们在黄昏中四处乱跑,熟悉着村子的每一寸土地。   过了很久,阴淮才听到阴宥的回答:“去,你明天跟我一块儿去。”她们没有选择不是吗?在决定搬到青山的时候,阴宥就料到了现在的情况。 102 第 102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   阴定会见阴宥拿着筷子,好一会儿没有下筷,有些羞愧地说道:“村里这十几年,靠得都是自给自足,家里没有存有什么好东西,您就先将就着吃。等中午的时候,我去换些好菜给您。”桌上只有一盘蒜苗腊肉,一份炒小白菜,还有一小碟韭菜炒鸡蛋。这些作为母亲回来后,吃的第一餐,着实有些单薄了。   “村里这十六年,该是不好过了。”虽然昨天才刚醒,但是阴宥并没有错过围观村民的模样,有好些瘦骨嶙峋的,看起来营养不良。再看到便宜儿子准备的早饭,还有厨房里的粮食,她就大体猜得出村里目前的经济情况了。自给自足是没问题,但是想要更多,却是不够的。   阴宥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鸡蛋嫩,韭菜清香,盐度适宜,两种食材完美融合,吃在嘴里非常美味。便宜儿子的厨艺不错。人类有句话,叫“民以食为天”,吃的确是人类最重要的需求之一。   “听周姨和淮姨她们说,村里的生活跟城里的虽然不能比。但是至少大伙也是吃穿不愁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阴定会说到这些的时候,见到阴宥用筷子夹菜的动作还有些生疏,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好笑于母亲的笨拙,心疼于这样的母亲石化了十六年。   阴宥脑中不断地回想筷子的用法,她非常清楚地知道应该怎么使筷子,但是身体却没法控制。   “村长!”“阴宥——”   这突如其来的叫声,使得正在夹腊肉的阴宥手一顿,腊肉掉了。正在吃米糊糊的菡菡,也被吓得嘴里的米糊都忘记吞了,米糊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阴定会忙用小手绢,帮她把米糊擦干净。   “好家伙,你终于回来了!”   阴周第一个冲进屋,看到活生生的阴宥,抑制不住情绪激动地冲上前,狠狠地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丝——”阴宥吃痛。这人类的手劲看起来可不像是想她的样子,这是真是恨不得把她打出伤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阴淮第二个进来。往常以冷静淡定自持的她,此时也掩饰不了变红的眼眶。   德成、德雅随后也跑了进来,比起阴周和阴淮的悲喜交加,她俩是纯粹的兴奋。   “村长,你看起来跟以前一样,还是十八岁,年轻漂亮。你看看我们,都成老阿姨了。”   阴德雅直接在阴宥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她一边说,一边非常自然地用手拈了一块腊肉。   阴定会见状,拿出了四副碗筷,盛了粥,一一放到桌上,“周姨你们刚回来,这会儿肯定什么都没吃,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有什么话等吃完了再说。”母亲才吃了两口菜,肯定没有饱。   德雅不知道阴定会实际上是在担心阴宥饿着肚子,还当真以为他是在关心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2 第 102 章 (第2/3页)   们。她一脸慈祥和蔼地看着定会,还朝阴宥邀功,“你石化的这段时间,我们把定会教得很好,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温柔俊秀。”   阴宥点点头,便宜儿子的确挺不错的,“辛苦你们了。”   “那个……”阴周她们有太多的话要说,可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先吃饭。”阴宥没有给阴周她们立刻开口的机会,“有什么事情,等吃完饭再说。”饭菜顺着喉咙滑到了食道,在食道中形成了绚烂的色彩。她喜欢这样的感觉,这就是人类说的“活着的感觉”吧?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阴宥站了起来,朝虽然疲惫,但是却神采奕奕的阴周和阴淮说道:“去村里走走吧。我想先了解村里目前的情况。”一张嘴,说不清一个村子的现状,只有身临其境,去倾听村民们的需求,才能尽快对村中事务上手。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现在还是村长,还肩负着带领槐西村村民走向繁荣富强的使命。   德成和德雅没有跟阴宥他们一块儿,她们俩决定先去阴敏然那儿问一问,问问她们四人不在村里时,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村长突然回来了。这对双胞胎把时间留给了阴宥、阴淮、阴周三人。她们三个从小同甘共苦,生死与共,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对不起,没能帮你守住你的丈夫和女儿。阴留和阴闵结婚了,定离失踪了……”   阴淮说到这些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她心底装着满满的愧疚。她曾经发誓,要帮阴宥守住她的一切,等她回来。可是现在阴宥醒来了,丈夫却已经改嫁,女儿至今也没有任何消息。她对不住她!   “知道了。”阴宥平稳地说道。她早就猜出来了。便宜儿子生活的那座房子里,只有定会和阴菡的痕迹,不见第三个人。曾经青梅竹马的丈夫,并不在。   狂欢了一夜的淮西村村民,一早上起来还以为在梦中的槐西村村民,在见到阴宥的瞬间,都不自觉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无论是当初的幸存者,还是后来才出生的年轻人,她们都对阴宥有着狂热的痴迷和崇拜。昨晚上发生的一切,足以证明村里流传的那些关于村长的传说的真实性,强大到令所有人恐惧的村长,并非仅仅只是传说而已。   “村,村长,给,花,给。”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绑着一根冲天辫,手里拿着一把油菜花,害羞而又儒慕地看着阴宥。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从出生起,村长的传说,就是她们的睡前故事。   阴宥久久没有接过花,小女孩举得手都累了,泪珠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周围虽然在做自己的事,但是眼睛却紧紧盯着这边的村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在这一瞬间,空气安静得有些可怕,不知道是谁家咕咕叫的鸡都因为这压抑的气氛,在角落里缩成了一团。几滴汗水从阴周额头流了下来,她忙用肩膀顶了顶阴宥,小声地说道:“快接花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2 第 102 章 (第3/3页)   阴宥“哦”了一声,接过了小女孩递来的油菜花,说了句:“谢谢。”   小女孩破涕为笑,她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这个面无表情的阴宥,一蹦一跳地上前抓住了阴宥的腿,坐在了她的脚上。阴宥把脚一抬,小女孩惊呼,继而露出了欢快的笑容。阴宥抬着腿在空中晃动了几下,小女孩像是坐在秋千上一样,开心地叫道:“快些,村长再快些。”她银铃般的笑声,在槐西村上空回荡。   “丽丽!”   一个男人的出现,打破了这和谐欢快的氛围,阴周和阴淮也倒吸了一口气。   阴宥把腿放了下来,小女孩立刻站了起来,跑到男人身边,甜甜地叫道:“爸爸。”   男人却没有理会小女孩,而是直愣愣地看向阴宥。   阴宥看了男人一眼,最初并没有认出来,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个男人就是原身的丈夫。只不过对方已经不是记忆中鲜嫩的十八岁少年了,他现在已经三十四了,眼角爬上了些皱纹。   “宥,你真的回来了。”   男人有些惊恐,他环顾四周,周围的村民,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昨晚并没有去祠堂观看那场仪式,他是今早才知道她回来了。   “好久不见,阴留。”阴宥平静地跟他打招呼。   村民们竖着耳朵在听。这对少年夫妻,时隔十六年后,面对劳燕分飞的状况,到底会是怎样的?   阴留深吸一口气,想要把震惊的情绪压下去,可是却失败了。   “好,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颤颤巍巍。阴宥跟记忆中一样年轻貌美,而他,已经老了。早知道她会醒,当年他或许就不会……不,即使知道她十六年后会回来,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没法等她十六年,而且他现在对阴闵,已经有了感情。比起相貌停留在十八岁的阴宥,这十六年来跟他共同面对流言蜚语,共同慢慢变老的阴闵,更合适他。   阴宥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和他檫肩而过。   阴周和阴淮愣了一下,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跟了上去。围观的村民也没想到,这对曾经的夫妇,竟然如此平和地完成了第一次会面。   阴留自己也没料到,阴宥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或许,在村里一些人的记忆中,阴宥是那个在战场中杀敌无数英勇无比的村长,是那个发动了轰天动地的“建帝功”庄严肃穆的村长。但是他并没有见到那一幕,在他十八年的记忆中,阴宥一直是一个自私自利、冷血自傲的女人。他和她的结合,是长辈决定,并非他所愿。故而,在阴宥出事后,阴闵朝他伸出手时,他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她的怀抱。   “爸爸?”阴丽丽的叫声唤醒了失神的阴留。   阴留扫视了周围一眼,周围村民们脸上的失望,是如此明显。   “回去吧,你妈妈在家里等你吃饭。” 103 第 103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   曾经把它流放到宇宙黑洞中的,是人类;现在唤醒它的,还是人类。   愿意倾尽所有吗?   “那么,我要你的身体,你的家人,你的身份,你的全部。”   智蓝说道。   如果人类畏惧身为机器人的它,那么如果它也成为人类,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排斥它了呢?   那个求救的声音,过了很久,才说道:“好,给你,都给你。只要你能救我的村子。”   “契约成!”   随着智蓝的电子音落下,它就消失在宇宙的黑洞中。   “村长,敌人已经进村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智蓝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英气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   智蓝快速地接收脑中的信息,从今往后,她就成了阴宥,古老的母系村落——槐西村的新村长。而面前这个女人,是她从小的玩伴,也是她的左右臂。   “阴周?”   阴周点点头,她扶起阴宥,着急地说道,“阴淮带人在前面阻拦敌人,村长,你快逃!”   如果说阴周是阴宥的左臂,那么阴淮就是她的右臂。阴周和阴淮,她俩从小就被上一任村长——阴宥的母亲阴暮靖,选为她的玩伴,陪着她一块儿学习,一块儿长大,以后辅佐她管理槐西村。   阴宥被阴周拉着往祠堂外跑。   祠堂在槐西村正中央,此时正是深夜,但是槐西村四处冒着浓浓的火烟,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夜空,枪声和炮声响彻整个村落,给干燥的深秋,蒙上了死神的色彩。   “快!”   阴周拉着阴宥往后山跑。后山虽然有猛兽,危险不比敌人的枪支弹药轻。但是,跟猛兽斗,她们尚有一搏的机会,如果遇上枪弹,她们不需一刻钟就会死。   “停下!”   在山脚时,阴宥突然停下了脚步,反拉住阴周。   阴周急了,汗水从她的额头上不断往下落,“村长?”   此刻,阴宥已经融合完脑中的信息了。   这个世界,并非她以前所处的星际文明的世界,这只是一个叫地球的地方。此时,她所在的是一个叫华国的国家。这个国家正处于混战期,国外国内各方势力抢占地盘,战争不断。   槐西村是个古老的母系村落,与世隔绝,和战争、和各方势力都无关。可是,因为一个男人,打破了槐西村千年来的平静,给槐西村带来了灾难。   阴宥的母亲,上一任槐西村村长阴暮靖,在和青梅竹马的丈夫成亲后,生下了阴宥。在阴宥六岁时,一个叫董笙的外乡人误打误撞进入了槐西村。阴暮靖疯狂地爱上了这个男人,甚至为这个男人生下了一个孩子。   要知道,槐西村,是母系村落,村里女人能令世间所有男人怀孕生子,村里男人却只能怀上村里女人的孩子。村里人和村外人通婚,若得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3 第 103 章 (第2/3页)   到村长的祝福,则过不上世人眼中“正常”的婚姻生活,于子嗣上更是困难重重。   槐西村每一任村长都有祝福和诅咒他人的能力,这被称为言灵力。这种能力如果配合上槐西村流传下来的灵舞,则更具威力。阴暮靖是五百年来,言灵力最强者。但是,她为了一个外乡人,违背祖上的告诫,用自己的能力,使她得以亲自怀孕生子,这背祖的行为,令她的能力被剥夺。她成为了一个没有言灵力的村长。   阴暮靖被董笙蒙蔽,并不知道董笙在她失去言灵力后,慢慢将槐西村变成的革命军的据点。在阴宥年满十八岁的这一天,一群穷凶恶极的侵略者和革命军,在槐西村展开了大战。一夜之间,槐西村变成了炼狱。无法面对爱人的背叛,无法面对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导致村子岌岌可危的阴暮靖,把阴宥叫到祠堂,在那里把村长之位传给了她之后,当着她的面自杀身亡。   阴宥成为新村长后,第一次运用了村长的能力,使用言灵,配以灵舞,召唤智蓝。不过,因为业务不熟悉,能力眼中透支,阴宥当场晕倒。醒来之后,智蓝就成为了阴宥。   “你去把村里的幸存者聚集到后山的老槐树下等我,我先去救阴淮后,再和你们汇合!”   阴宥的语气,是阴周从未听过的冷酷和强势。令阴周不由得迅速回了声:“是!”   昔日安静平和的槐西村,此时已经成为泡沫,消失在炮声火海中。槐西村的每一寸土地,都染上了鲜血。有村里人的,有外乡人的。   阴宥在脑中搜索着阴淮的所在地。当她出现在阴淮身边时,阴淮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   “村长!”   阴淮急得一边掩护,一边往她这边走,“您怎么在这?阴周呢?她怎么不在您身边。”   她眼中的担忧如此真切,令阴宥的心不由得动了动。   这是什么?阴宥摸着心脏,她是第一次,生出这种感觉。暖暖的,软软的,很奇怪,但并不讨厌。   “死伤情况如何?”   阴宥的声音冷静,她问起村里人的死伤情况时,透着一股冷漠和无情。   只可惜,身在战场的阴淮,没有发现阴宥的异常。   “能救出来的,我们都往后山上赶了,可是一共只有七十六人,死的……一百七十八人……剩下的,生死未明……”阴淮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这些死去的,都是她的亲人。有些是看着她长大的,有些是和她一块儿长大的,还有些是她看着长大的……   “我阴宥向天发誓,定要叫这些人血债血偿。”   这是阴宥曾经对原身的承诺,对于承诺,她从来都是遵守的。   “村长!”   阴宥的话,令还在战斗中的槐西村人热血沸腾。不得不说,以往不靠谱的阴宥,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给了这群还在生死线上拼命挣扎的槐西村人很大的鼓舞。   士气提起来了,阴宥暗暗点点头。目前的情况,敌强我弱,不宜正面相迎。阴宥在脑中计算着最优的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3 第 103 章 (第3/3页)   险方案,她很快做出了决定:“往祠堂走,祠堂有密道!”   祠堂离他们有三百米远,只要进入到祠堂,就可暂时躲避炮弹的夹击,再从密道逃脱,就可脱难。   阴宥的话,令大伙眼睛眼睛一亮,他们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峰回路转。   “五分钟内,必须全员进入祠堂!”阴宥眼睛微眯,她看到周围几个绿点在慢慢接近,再有五分钟就会和他们直接对上。   “是!”阴淮答道,她压低身子,往后传达阴宥的命令,“五分钟内,必须进入祠堂。”   “你跟紧我!”阴宥对阴淮说道,没等阴淮反应过来,她就一个驴打滚,往前进。   “村……村长……”阴淮来不及叫住她,只能咬咬牙,跟了上去。她想要给阴宥打掩护,可是渐渐地,她却发现,阴宥走的每一步,都是最隐蔽、最安全,也是快能达到祠堂的路线。   “都跟上!”不到一分钟,阴宥就进入了祠堂。她冷冷地看着身后几个稍微落后的人,眼神毫无感情波动,声音像是机械一般,没有半点情绪。原身要她救的是村子,而村子的存在,离不开人,所以这些人不能死绝了!   祠堂里有一个密道,这个密道只有村长能开启,必须用到槐西舞和言灵力。   阴宥在祠堂中央,单脚站着,一只脚缠在另一只脚上,两手缠绕,举向天空,而身子弯出了一个天鹅的弧度,整个往天上伸,做出了一个“开合舞”的姿势,嘴里说道:“庇佑之门开。”   阴宥的话音刚落,祠堂中供奉着历代族长、村长灵牌的墙体突然往下陷,露出一个通往地下密室的长长的石梯。   “走!”   阴宥想要率先进到密道中,在场的,只有她最熟悉密道。可是这一次,阴淮早有准备,比她快一步走到前面。   “村长,你走中间。”   即使在这紧急的时候,阴淮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使命,她生来就是为了保护阴宥而存在。   阴淮的背影并不宽阔,甚至还有些消瘦,但是足够挺拔。阴宥走在她身后,神情比刚才柔和了很多。她曾经是个机器人,对人类的情绪感知非常敏感。阴淮,是真的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她。   在这一刻,阴宥突然想去了解,原身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她到底是怎样让他人对她付出如此真心的?为什么,她作为机器人的时候,为人类做了那么多,最后却没有换到一颗真心?   当所有人进入密道后,密道封上了。除了阴宥,其他槐西村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密道。随着他们越走越深,密道墙上的火把,不断地自动被点亮。   密道有很多个岔道,如果没有人带着,一不小心就会走错,走到死路上。   在又一个岔道前,阴宥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   阴宥把其他人留在了密道中,带着阴淮走向了其中一条岔道。这条岔道通往的地方,是后山的老槐树下。 104 第 104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阴宥回归后,长老会自动解散了。不过等待阴宥决定的事情,可真是不少。   “村长,您这几天也看到了,村里的情况,只能说是勉强维持生存。根本没法跟山下那些城里人的生活相比。”阴周说道。   “山下现在是什么情况?”阴宥问道。   这几天,她在槐西村转悠,对村里的情况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村里能种植庄稼的地方并不多,若不是村里靠山靠河,有野味可猎,有鱼虾可捕,那村民们肯定食不果腹,饥饿而亡。   “山下有电,有楼房,有收音机,有自行车,有各式各样的糕点……”   阴周说起山下的事情,滔滔不绝。   阴淮打断了她,“你怎么不说这两年,山下人没吃的,饿死不少人呢?”阴淮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前两年的惨状。在这两年里,若不是因为有阴宥设下的结界,外人进不来,槐西村早就像其他村子一样,被饿疯了的荒民洗劫一空。这事情,也只有她、阴周、德成和德雅知道。她们四人有山民的户籍,会不时下山,去容县换些物资。但是那两年,她们很少离开村子,特别是有一次被人跟踪,差点暴露村里的位置之后,她们就更是心有余悸了,如果不是十万火急,她们根本就不会下山。   阴宥平和地说道:“明天我去容县看看。”想要改善村里的情况,就必须结束村里的封闭状态。但是无论是作为村长的她,还是村民们特殊的身体构造以及生育习惯,都不合适直接暴露在人前,必须加以掩饰。   阴淮二话不说,直接点头,阴周倒是有些犹豫,“让德雅在家,我和阴淮、德成一块儿跟你下去。”山下的饥荒还没过去,现在出去还不安全。   在阴宥醒之前,阴淮下山,就差点出事。新华国因为前两年的荒灾,元气大伤,为了涵养元气,国家刚颁布了令法,不允许私下里买卖,物物交换也被完全禁止了。可是久不出村的阴淮和德成、德雅并不知道这事,她们三人带上村里人存了许久的东西,翻山越岭,去到了京城。两年前,在容县被跟踪的事,她们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故而她们宁愿花更长的时间去京城,也不愿去容县。   槐西村,在山谷间。从槐西村到京城,需要翻越七座大山,日夜不停歇地走,最少需要三天三夜。然而从村里到容县,只需要三个小时。   槐西村的海拔比容县高,槐西村还穿长袖的时候,容县已经热得穿短袖了。   阴宥借用了德雅的户籍证明到山下去了。当初阴周她们四人借用的山民户籍,写的都是京城边上的青山。   “怎么看,你都不像三十四岁的样子,跟户籍不符,这有点麻烦。”德成说道。   容县的公安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比京城的公安局更严格,也更加尽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4 第 104 章 (第2/3页)   尽责。大街上不时有公安来回巡视、检查身份户籍,旅馆盘查更是严谨,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户籍证明上四个人都姓钟,阴宥拿着德雅的户籍变成了钟德雅。   “这真的是你的户籍证明?三十四岁?”   德成一语成谶,才刚进容县,阴宥就碰到了公安排查,她被单独拎了出来。   “我的确三十四岁。”   阴宥实话实说。她的这具身体真的已经三十四岁了。   这名拦住她的公安打量了她很久,脸上的怀疑始终未消,“你怎么看都不像三十四岁,倒像十八岁。”   “我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阴宥四稳八平地说道,她的声音没有太大的波动。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她倒是平静。   “她的确是三十四岁!”阴淮的声音冰冰冷冷。冷得这名公安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公安把户籍证明还给了阴宥,“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他顿了顿,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见过的女人,包括他的母亲、妻子,都是恨不得自己的年纪越小越好,这女人,长得年轻漂亮,竟然说自己三十四岁了,还有个十七岁的儿子……算了,看在她如此漂亮的份上,先放过她,下次,下次一定会把她抓起来!   阴宥斜了他一眼,比起他人说的话,人类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即使这个判断是错的……   走在容县的大街上,阴宥的眉头轻轻皱起来,这个时代的科技非常落后,跟她所处的那个世界根本没法比。   等走远了,阴宥才指着刚才那些公安身后几个衣衫褴褛的人问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那几个人,面色菜青,双眼无神,他们身上没有肉,瘦得能看到颧骨,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蹲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阴淮回道:“那些人应该是逃荒逃过来的。”   逃荒?阴宥眼中闪过一道幽光,兴许他们大部分都是逃荒而来的,但是其中有一个,却不一定是。那个男人虽然也瘦,脸上也风尘仆仆,异常疲惫。但是他眼中却闪着精光,跟他周围的那些眼睛像是死寂了一般的人不一样。   那男人十分警觉,阴宥只是多看了他几眼,那人就有所感,立刻扭头看她。   阴宥转移了视线,这男人的面相,按照这个星球,这些人类的看法,应该是属于忠厚老实型的,也就是人类常说的“一看就是个好人”。可是阴宥的计算系统却敏感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不过,这些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走吧。”阴宥对阴周、阴淮和德成说道。   她这次到容县来,主要是想看看山下的情况,找一找村里的出路。任务才是重点,跟任务无关的事情,还是不要理会为好。   现在看来,容县的户籍制度已经到了非常严苛的程度了。   “那些逃荒的人,他们的户籍怎么办?”阴宥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4 第 104 章 (第3/3页)   。   她刚才听到了,那几个人也没有户籍。   阴宥的问题难倒了阴周她们几个,她们从未关心过这些,并不知道逃荒人是如何处理户籍的。   “我去打听打听。”阴周说道。在场的几个人中,只有她一个脾气比较正常。至少她去跟陌生人搭话时,不会被当怪人看待。她白了周围三人一眼,阴宥气场强大,不像人类;阴淮严肃认真,一板一眼;德成忠心耿耿,一个口令一个动作,都不是适合去打探消息的人。   阴周的亲和力,在她们四人中,极其出众。天生的笑颜,令她在陌生人中无往不利,她才出去一会儿,就打探到了想要的消息。   “街角的老大妈说,最近逃荒的饥民很多,一些原来申报过户籍的,只要有迁移证就可以落户;那些没有申报过户籍的,就简单多了,直接登记落户就可以了。”   阴周也没想到才两年时间,政策竟然产生了如此漏洞,松动了那么多。   阴宥点点头,事情果真如她所料的那样。国家饥荒大乱未稳之时,正好就是她们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   中午,阴宥她们走累了,正在容县唯一一家饭店里,吃着一毛钱一碗的面。在这个一个鸡蛋两分钱的年代,一碗面一毛钱可谓是昂贵。整个容县吃得起饭店的人并不多,至少阴宥她们在饭店里没见到几个人。   德成突然指了指跟她们隔了两桌的一个男人,不满地说道:“村长,那不是刚才瞪你的那个男人吗?”她刚才就注意到这个男人了,同样是被公安拦住,只因为村长在人群中不经意看了他几眼,这个男人竟然狠狠地瞪了村长几眼。这男人成这样,村长多看他几眼,是他的荣幸,他竟然还敢瞪村长,不自量力!   阴宥朝德成指的方向看去,还真的是那个男人。他刚才还混在逃荒的灾民中,现在却来饭店吃饭。果真有猫腻。   那男人身边坐着一个女人,他和这女人年纪相仿,举止亲密,看起来应该是恩爱夫妻,他们身边坐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那对夫妇对小男孩非常疼爱,不停地帮他夹菜,关心菜品合不合他的胃口,担心他没吃饱,担心他呛着……   “他们对那孩子也太小心翼翼了。不像他们的孩子,倒像是他们的小祖宗。”德成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她在对待自己的孩子时,并不是这副模样的。   阴宥注意到那小男孩的皮肤异常白皙细腻,吃饭时的举止也跟那对夫妇不一样,明显就不是一个阶层出来的。   那男人吃到半,上洗手间去了,阴宥在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计算好角度,伸出脚,绊了服务员一脚。服务员摔了一跤,把手里的蛋花汤洒在了女人身上。   在女人和服务员争论的时候,阴宥悄悄跟小男孩搭话。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父母叫什么名字?”这小男孩明显早熟,应该受到过良好的教育。 105 第 105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   不料,阴闵却拉住了她,转而对阴宥说:“那些不想搬走的村民,你打算怎么办?”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是不会轻易答应搬家的。况且,临老让她们离开故土,是件残忍的事情。   “闵,你……”还真的在考虑搬村的可能性?阴辙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刚才来的路上,她们还颇为气愤,同仇敌忾,怎么不一会儿,阴闵就倒戈了?   “不愿搬离的,暂时还住在槐西村,五年内新村和旧村间的密道一直开启,五年后,密道关闭。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不会再开启。不过只要是村里人,就可以自行翻山越岭进出旧村。”   既然阴闵是认真地在考虑这个问题,阴宥自然也愿意告诉她自己的计划。   阴闵点点头,村里有密道一事,她早就听村里人说了。但是阴宥石化后,密道就消失了,即使大家挖地三尺,还是无法找到。   “还有”,阴宥说道:“村子的新址在青山,是建村时,先辈们准备的避难所。”   “真的!”阴闵和阴辙同时震惊,这件事她们是第一次听到!村里竟然有避难所!   “那搬吧!”阴闵和阴辙此时已经没有反对搬村的理由了。即使是祖辈留下的避难所,那就相当于另一个村址。   阴宥的语气依旧平稳,“你们回去跟其他人透透气,预计十天后,户籍就能解决。户籍一解决,立刻就搬!”   阴闵和阴辙面面相觑,阴宥竟然连户籍都安排妥当了。那是真的铁了心要搬了!   她们俩离开阴宥家的时候,还有些发懵,她们最初是怀着反对的态度来的,但是现在却答应了阴宥要回去劝说大家……   “真不愧是村长!”阴辙叹了一句。   阴闵点点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阴宥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阴宥了,她就像是村里流传了十六年的传说那样,神秘、英勇、睿智。   把客人都送走之后,阴定会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阴宥。   “你想说什么?”阴宥直接询问。他的挣扎和矛盾,太明显了,她甚至不用分析,就一目了然。   阴定会呆了一下,有些懊恼刚才没能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母亲,您见过爸爸了?”   他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称呼她为母亲了,虽然偶尔还有些别扭,但是她的这张脸,他从小看到大,她就是他的母亲,即使她从石像变成人,这个事实也是没法改变的。   “见过了。”阴宥平静地说道。   阴定会情绪复杂,“您就不怨恨他吗?”作为丈夫,不能守住妻子;作为父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5 第 105 章 (第2/3页)   不能养护子女。   “不恨,是以前的我错了。他现在很好,阴闵对他很好。”阴宥回顾原主的记忆,原主和阴留的结合,是长辈们决定的,他们婚后生活并不开心。而阴闵从小就对阴留感情不一般,可以说如果没有阴宥,阴留和阴闵早就在一起了。   阴定会见阴宥脸上的确没有怨恨,他松了一口气。父亲没有照顾好他和姐姐,致使姐姐下落不明,他从小就活得像孤儿,不过幸好有周姨、淮姨她们,她们对他很好,可以说,他是在全村人的关爱中长大的。   小时候,他或许会怨恨父亲,但随着他慢慢长大,他开始理解他。母亲变成石像,不知道会不会变回来,父亲风华正茂,年岁正好,若一直守着母亲,未免浪费花季。可是理解归理解,他心里还是替母亲感到不值。母亲用生命守护着村子,可是却被父亲背叛。不过,现在听到母亲的话后,他开始释怀了。怨恨并不是一种好情绪,放下才是真的不在乎。   “母亲,我和菡菡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阴定会有些羞怯。小时候,别的孩子对向他们母亲撒娇的时候,他只有羡慕的份。他的母亲,是英雄,是村长,可是却不是活生生的人,不能抱着他玩耍,也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安慰他。她冷冰冰的,硬梆梆的。   阴宥身体有些僵硬,这种时候,她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到底应该说什么呢?   最终,阴宥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学着林奶奶刚才摸菡菡头的样子,僵硬地摸了摸便宜儿子的头。   阴定会幸福地笑了,有母亲的感觉真好。就像玩耍时可以放心往后倒一样,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人会接着他,那是他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会无条件对他好的人。   临近晚上七点,阴周又拿着她的那个大喇叭,在村子里催促村民往祠堂聚。索性村民们都很自觉,早早吃完饭,就在祠堂里等着。   时隔十六年,槐西村村长第一次召开全村大会,村民们既新鲜又兴奋,他们像是一只只嗷嗷待哺的小鸟,昂着脑袋等待着村长宣布这次会议的议题。   阴宥手里拿着阴周递给她的大喇叭,开始测试音量。   “能听到吗?”   她的声音声音听着非常舒服,毫无侵略性。但却也听不出什么感情。   不过村民们热情高涨,他们像学堂里的学生一样,齐声应道:“听得到!”他们一排排整整齐齐地坐着,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就连才几岁的孩子,都一反常态地端坐在他们父母身边。   阴宥点头,“今天要说的事情很简单。十天后,搬村。村子将搬到京城边上的青山上,那是我们祖辈选择的避难所。允许五十岁以上的老人暂时不搬,我将会开放青山村和槐西村之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5 第 105 章 (第3/3页)   的直通密道,为期五年。”   她的这一席话,引得村民们蠢蠢欲动,大家开始交头接耳。好些人看到坐在前排默不作声的七位长老会成员,便知道事情已经定了下来,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而村里的几个刺头,也早早就被长老会的七人分批解决了。故而本该是热烈讨论的会场,此时却慢慢地又安静了下来。   阴宥站在祠堂中央的高台上,见大伙儿没再交头接耳,反而是再次用嗷嗷待哺的小鸟姿势看着她,期待她说些什么。她想了想,再次拿起大喇叭,一字一句地说到:“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那这事就这样决定了,散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阴宥身边的阴周无奈地扶额,村长都这样说了,大家怎好提意见……   阴宥率先离开祠堂。搬村这件事,是她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她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况且,搬村,是她经过周密计算后,得出的最佳方案。在她还只是人工智能的时候,就不怎么明白,人类有时候明明知道怎么做对自己好,可是往往却会选择反其道而行。   阴周留在祠堂收拾残局;阴定会抱着菡菡跟着阴孝、阴强他们在原地谈论着育儿经;而阴淮、阴敏然、阴德成、阴德雅则紧紧跟在阴宥身后,往她家里走。   阴德雅见阴宥久久不语,还以为她在担心大伙儿不配合,遂说道:“村长,你不用担心,大家肯定会听你的!”   村里人被封闭了十六年,有不少人向往山下的风花雪月,五光十色,搬村正符合他们的利益。况且,村长的威信就摆在那儿,即使大家心里有所担忧,但最后都会听从村长所说的去做。   阴宥扭头看了德雅一眼,“我没有担心。我只是在想,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她这是要回家,这几个人除了阴淮家和她家的方向一致之外,其他人的家都不在这个方向。   敏然、德成和德雅愣住了,她们面面相觑,她们都是村长这一挂的,刚开完全村大会,村长难道就没有其他事情要单独跟她们说吗?   阴宥根本就不知道这几个人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她们想要跟她亲近的意图,她考虑了一下,说道:“阴淮、阴德成,你们俩明天跟我去青山考察一下。阴敏然、阴德雅,你们和阴周留在村里,跟阴闵一起核对村里的人口,做好搬村的动员准备工作。”   阴宥说完,就定定地看着她们,阴德雅最先反应过来,“好的,村长!”她应得大声,且中气十足,村长回来,她感觉生活都充满了挑战,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日常和战战兢兢。   德雅表态完后,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阴宥歪着脑袋,一字一字地说道:“你们不回去吗?我要回去了。”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不是说人类要早睡早起,身体才好吗? 106 第 106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   愿意倾尽所有吗?   “那么,我要你的身体,你的家人,你的身份,你的全部。”   智蓝说道。   如果人类畏惧身为机器人的它,那么如果它也成为人类,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排斥它了呢?   那个求救的声音,过了很久,才说道:“好,给你,都给你。只要你能救我的村子。”   “契约成!”   随着智蓝的电子音落下,它就消失在宇宙的黑洞中。   “村长,敌人已经进村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智蓝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英气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   智蓝快速地接收脑中的信息,从今往后,她就成了阴宥,古老的母系村落——槐西村的新村长。而面前这个女人,是她从小的玩伴,也是她的左右臂。   “阴周?”   阴周点点头,她扶起阴宥,着急地说道,“阴淮带人在前面阻拦敌人,村长,你快逃!”   如果说阴周是阴宥的左臂,那么阴淮就是她的右臂。阴周和阴淮,她俩从小就被上一任村长——阴宥的母亲阴暮靖,选为她的玩伴,陪着她一块儿学习,一块儿长大,以后辅佐她管理槐西村。   阴宥被阴周拉着往祠堂外跑。   祠堂在槐西村正中央,此时正是深夜,但是槐西村四处冒着浓浓的火烟,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夜空,枪声和炮声响彻整个村落,给干燥的深秋,蒙上了死神的色彩。   “快!”   阴周拉着阴宥往后山跑。后山虽然有猛兽,危险不比敌人的枪支弹药轻。但是,跟猛兽斗,她们尚有一搏的机会,如果遇上枪弹,她们不需一刻钟就会死。   “停下!”   在山脚时,阴宥突然停下了脚步,反拉住阴周。   阴周急了,汗水从她的额头上不断往下落,“村长?”   此刻,阴宥已经融合完脑中的信息了。   这个世界,并非她以前所处的星际文明的世界,这只是一个叫地球的地方。此时,她所在的是一个叫华国的国家。这个国家正处于混战期,国外国内各方势力抢占地盘,战争不断。   槐西村是个古老的母系村落,与世隔绝,和战争、和各方势力都无关。可是,因为一个男人,打破了槐西村千年来的平静,给槐西村带来了灾难。   阴宥的母亲,上一任槐西村村长阴暮靖,在和青梅竹马的丈夫成亲后,生下了阴宥。在阴宥六岁时,一个叫董笙的外乡人误打误撞进入了槐西村。阴暮靖疯狂地爱上了这个男人,甚至为这个男人生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6 第 106 章 (第2/3页)   一个孩子。   要知道,槐西村,是母系村落,村里女人能令世间所有男人怀孕生子,村里男人却只能怀上村里女人的孩子。村里人和村外人通婚,若得不到村长的祝福,则过不上世人眼中“正常”的婚姻生活,于子嗣上更是困难重重。   槐西村每一任村长都有祝福和诅咒他人的能力,这被称为言灵力。这种能力如果配合上槐西村流传下来的灵舞,则更具威力。阴暮靖是五百年来,言灵力最强者。但是,她为了一个外乡人,违背祖上的告诫,用自己的能力,使她得以亲自怀孕生子,这背祖的行为,令她的能力被剥夺。她成为了一个没有言灵力的村长。   阴暮靖被董笙蒙蔽,并不知道董笙在她失去言灵力后,慢慢将槐西村变成的革命军的据点。在阴宥年满十八岁的这一天,一群穷凶恶极的侵略者和革命军,在槐西村展开了大战。一夜之间,槐西村变成了炼狱。无法面对爱人的背叛,无法面对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导致村子岌岌可危的阴暮靖,把阴宥叫到祠堂,在那里把村长之位传给了她之后,当着她的面自杀身亡。   阴宥成为新村长后,第一次运用了村长的能力,使用言灵,配以灵舞,召唤智蓝。不过,因为业务不熟悉,能力眼中透支,阴宥当场晕倒。醒来之后,智蓝就成为了阴宥。   “你去把村里的幸存者聚集到后山的老槐树下等我,我先去救阴淮后,再和你们汇合!”   阴宥的语气,是阴周从未听过的冷酷和强势。令阴周不由得迅速回了声:“是!”   昔日安静平和的槐西村,此时已经成为泡沫,消失在炮声火海中。槐西村的每一寸土地,都染上了鲜血。有村里人的,有外乡人的。   阴宥在脑中搜索着阴淮的所在地。当她出现在阴淮身边时,阴淮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   “村长!”   阴淮急得一边掩护,一边往她这边走,“您怎么在这?阴周呢?她怎么不在您身边。”   她眼中的担忧如此真切,令阴宥的心不由得动了动。   这是什么?阴宥摸着心脏,她是第一次,生出这种感觉。暖暖的,软软的,很奇怪,但并不讨厌。   “死伤情况如何?”   阴宥的声音冷静,她问起村里人的死伤情况时,透着一股冷漠和无情。   只可惜,身在战场的阴淮,没有发现阴宥的异常。   “能救出来的,我们都往后山上赶了,可是一共只有七十六人,死的……一百七十八人……剩下的,生死未明……”阴淮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这些死去的,都是她的亲人。有些是看着她长大的,有些是和她一块儿长大的,还有些是她看着长大的……   “我阴宥向天发誓,定要叫这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6 第 106 章 (第3/3页)   人血债血偿。”   这是阴宥曾经对原身的承诺,对于承诺,她从来都是遵守的。   “村长!”   阴宥的话,令还在战斗中的槐西村人热血沸腾。不得不说,以往不靠谱的阴宥,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给了这群还在生死线上拼命挣扎的槐西村人很大的鼓舞。   士气提起来了,阴宥暗暗点点头。目前的情况,敌强我弱,不宜正面相迎。阴宥在脑中计算着最优的脱险方案,她很快做出了决定:“往祠堂走,祠堂有密道!”   祠堂离他们有三百米远,只要进入到祠堂,就可暂时躲避炮弹的夹击,再从密道逃脱,就可脱难。   阴宥的话,令大伙眼睛眼睛一亮,他们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峰回路转。   “五分钟内,必须全员进入祠堂!”阴宥眼睛微眯,她看到周围几个绿点在慢慢接近,再有五分钟就会和他们直接对上。   “是!”阴淮答道,她压低身子,往后传达阴宥的命令,“五分钟内,必须进入祠堂。”   “你跟紧我!”阴宥对阴淮说道,没等阴淮反应过来,她就一个驴打滚,往前进。   “村……村长……”阴淮来不及叫住她,只能咬咬牙,跟了上去。她想要给阴宥打掩护,可是渐渐地,她却发现,阴宥走的每一步,都是最隐蔽、最安全,也是快能达到祠堂的路线。   “都跟上!”不到一分钟,阴宥就进入了祠堂。她冷冷地看着身后几个稍微落后的人,眼神毫无感情波动,声音像是机械一般,没有半点情绪。原身要她救的是村子,而村子的存在,离不开人,所以这些人不能死绝了!   祠堂里有一个密道,这个密道只有村长能开启,必须用到槐西舞和言灵力。   阴宥在祠堂中央,单脚站着,一只脚缠在另一只脚上,两手缠绕,举向天空,而身子弯出了一个天鹅的弧度,整个往天上伸,做出了一个“开合舞”的姿势,嘴里说道:“庇佑之门开。”   阴宥的话音刚落,祠堂中供奉着历代族长、村长灵牌的墙体突然往下陷,露出一个通往地下密室的长长的石梯。   “走!”   阴宥想要率先进到密道中,在场的,只有她最熟悉密道。可是这一次,阴淮早有准备,比她快一步走到前面。   “村长,你走中间。”   即使在这紧急的时候,阴淮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使命,她生来就是为了保护阴宥而存在。   阴淮的背影并不宽阔,甚至还有些消瘦,但是足够挺拔。阴宥走在她身后,神情比刚才柔和了很多。她曾经是个机器人,对人类的情绪感知非常敏感。阴淮,是真的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她。 107 第 107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   交公粮,是华国建立后强制实施的农村分配制度。每年农作物收获季,农民都有义务把一部分的粮食上缴给国家,而剩下的那部分才留给农民自己食用。   交公粮,也是长湖镇村长会议中年度最重要的议题之一。   “我们村今年亩产量应该有六七百斤,每亩交三百五十斤没问题。”三善村的张德善村长,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今年的雨水充沛,庄稼长得好,是个丰收年。   三百五十斤?!   阴宥垂下眼帘,她已经查过了,即使是丰年,亩产五六百斤也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了,张村长说亩产六七百斤,也不算过分,但是每亩交三百五十斤的公粮,就意味着农民自己只留下不到四成!这点粮食根本就不够一个正常的三口之家吃饱,只能说是紧巴巴的,更何况,每个家庭都还不止是三人。   但是张村长的这个回答似乎并不能让王书记满意,王书记嘴角微笑的弧度,瞬间就消失了。他把视线投向了余得令。   余得令所在的百花村,是长湖镇最大的村子,也是每年缴纳公粮的大户。   “张村长,你们村今年又是垫底儿了!”余得令收到了王书记的暗示,得意地朝张村长露出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笑容,“我们村今年亩产一千二,每亩可以上交八百斤粮!”   “好!”王书记拍案叫好。八百斤是三善村的两倍还多些。他瞥了眼张村长,有些不满。   阴宥的眉毛已经忍不住有些上扬了,亩产八百斤,根本不可能!除非百花村有什么良种。但是据她所知,百花村种植的粮种和其他村根本没什么区别。这也就意味着,交完公粮,百花村村民一年的出息不仅不剩,甚至还得自掏米缸!   在三善村和百花村表明态度后,桥等村、羊圈子村、林溪村,还有梁家村,都陆陆续续表明了各村这一季度要缴纳的粮食份额。他们上交的量,最低不会低于三善村,最高不会高过百花村。   会议开到这,阴宥已经基本摸清了这几个村长的套路。三善村村长守住底线,不让村民饿死;百花村村长为了政绩,是个不顾村民死活的。而其他四个村长都是聪明的,往往会在三善村和百花村中间,处于中立,不偏不倚。   “青山村呢?”   整个会议中,只有阴宥没有表态了。王书记期盼地看着她,期待她能让他眼睛一亮;余得令则一脸挑衅,小丫头片子,是骡是马得拉出来遛一遛才知道。   自大、骄傲!阴宥有些心疼百花村的村民了,有这么一个村长,今年他们可有罪受了。   “我要说的也正是这个。青山村,没有粮,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镇上能不能拨点粮食?”   阴宥顶着一张有些红肿的脸问道。她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7 第 107 章 (第2/3页)   说借,直接说拨,直白得很。   “什么!”王书记和在场的村民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青山村不仅不交公粮,还要向镇上索要救济粮?   王书记脸色不好看,“青山村没有地吗?不种粮吗?”   阴宥义正言辞地说道:“村里要不就是山民,要不就是刚迁移过来的,没来得及种,哪里有粮食上交呀!”   阴宥一脸愁大苦深状,跟最初的冷静自持毫不一样。其他村村长都懵了,包括和阴宥不对付的余得令。这么多年,即使是新华国成立后那三年的荒灾,他们这些村子也没到镇上哭过穷,这青山村还真是令他们大开眼界了!   王书记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阴宥的话,或许没有掺什么水分,因为青山村的村民,的确是由山民和流民组成,没有粮交也很正常!但是……王书记努力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他一想到自己的政绩,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不成,不能这样!   “我今儿个跟你一块儿回青山村看看!”   王书记决定突袭,看看青山村是不是真的没粮。交公粮,他不指望了,但是救济粮,她提出来了,他也不能忽视,可是他却不那么想拨出去。要知道这救济粮一出去,他今年的政绩就没看头了!   阴宥见状,点点头,一脸哀戚,“好的,您亲自看看,好给我们多拨点救济粮。”   阴宥三句不离救济粮,仿佛整个村子就只能指望镇上拨点救济粮度日了。   “没粮?看你脸色红润,可不像没粮的样子!”余得令咬牙切齿,这丫头片子脸色比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好,怎么可能没有粮吃?他们交粮,她讨粮,这根本就是拿他们的粮去养她们村!他怎么可能乐意!   阴宥摸了摸自己的脸,死猪不怕开水烫,“本人天生丽质。”反正让她拿出粮食交公粮,这是不可能!   事实上,阴宥知道新华国目前在大力提倡发展工业,实行农业支援工业建设的方针政策。农民们上交的公粮,国家吧一部分储蓄起来,另一部分就无偿分给城市里的工人们。而广大农民的利益,在这个时代,是被牺牲的对象!   交公粮,阴宥不反对,但要她像这次会议上那样,拿出年产量的六成,甚至是更高,她做不到。况且她说的也是大实话,青山村上,目前真的没有种植任何作物。槐西村虽然种有粮,可是她是不会拿槐西村的粮去交的,因为这只会平白添了麻烦。   “走投无路,我们只能向国家求助了。镇上如果给我们拨粮,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若是不拨,哎……村里这个冬天可能要饿死不少人……”阴宥边说,边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看着王书记,王书记被看得很不自在。   王书记当了那么久的书记,第一次遇到这样耍赖皮的村长,而且还是个女村长。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了。不交粮,还要粮,但是她的理由又让他没法反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7 第 107 章 (第3/3页)   这场会议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三善村张村长、王书记跟着阴宥她们俩回到了青山村。他们一个是顺路去看看,一个是特意去检查情况。   想上青山村,得翻过一座山,阴宥和阴淮的脚程不错,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如履平地。但是张村长和王书记可就不行了,他们一个是已经七十四岁的老头,一个是常年坐在办公室里的官员,两人才走了一会儿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你们快点儿,再不快点,你们晚上就赶不及出山了。”   阴淮叫道,她的话虽然是一板一眼的,像是在陈诉一个事实,但是王书记却怎么听怎么别扭,总觉得自己被这女人给鄙视了。   王书记今年也才三十四岁,和阴宥、阴淮一般大,但是这会儿明显就看得出,他一个大男人,体力还没有两个女人的好!他面子上挂不住,若不是因为阴淮在会议上那耍赖讨粮的样子太气人了,他根本就不会亲自来这山旮旯考察!   他看着还没到顶的山,有些后悔自己的意气用事,他也就仗着明后天休息,才敢过来的。但是听这两个女人的话,明显就是不想让他在村里留宿。他无奈地看了看张村长,却发现年老的张村长,体力似乎都比他好上一些。他更后悔了。   在阴宥进入青山村边界的时候,就已经把村里的密道口给闭合了。而这突然的闭合,令村民们知道,村长回来了。阴周和阴闵都是反应极快的人,她们原本还在一家一户地探查村里房子的修建和入住情况,听到密道口封闭的消息,立刻明白阴宥她们或许是带外人回来了,于是迅速把祠堂周围的人疏散开。   就在背着大包小包从密道出来的村民们被安置好后,阴宥、阴淮,还有张村长、王书记进入了青山村。   交公粮,是华国建立后强制实施的农村分配制度。每年农作物收获季,农民都有义务把一部分的粮食上缴给国家,而剩下的那部分才留给农民自己食用。   交公粮,也是长湖镇村长会议中年度最重要的议题之一。   “我们村今年亩产量应该有六七百斤,每亩交三百五十斤没问题。”三善村的张德善村长,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今年的雨水充沛,庄稼长得好,是个丰收年。   三百五十斤?!   阴宥垂下眼帘,她已经查过了,即使是丰年,亩产五六百斤也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了,张村长说亩产六七百斤,也不算过分,但是每亩交三百五十斤的公粮,就意味着农民自己只留下不到四成!这点粮食根本就不够一个正常的三口之家吃饱,只能说是紧巴巴的,更何况,每个家庭都还不止是三人。   但是张村长的这个回答似乎并不能让王书记满意,王书记嘴角微笑的弧度,瞬间就消失了。他把视线投向了余得令。   余得令所在的百花村,是长湖镇最大的村子,也是每年缴纳公粮的大户。 108 第 108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阴定会见阴宥拿着筷子,好一会儿没有下筷,有些羞愧地说道:“村里这十几年,靠得都是自给自足,家里没有存有什么好东西,您就先将就着吃。等中午的时候,我去换些好菜给您。”桌上只有一盘蒜苗腊肉,一份炒小白菜,还有一小碟韭菜炒鸡蛋。这些作为母亲回来后,吃的第一餐,着实有些单薄了。   “村里这十六年,该是不好过了。”虽然昨天才刚醒,但是阴宥并没有错过围观村民的模样,有好些瘦骨嶙峋的,看起来营养不良。再看到便宜儿子准备的早饭,还有厨房里的粮食,她就大体猜得出村里目前的经济情况了。自给自足是没问题,但是想要更多,却是不够的。   阴宥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鸡蛋嫩,韭菜清香,盐度适宜,两种食材完美融合,吃在嘴里非常美味。便宜儿子的厨艺不错。人类有句话,叫“民以食为天”,吃的确是人类最重要的需求之一。   “听周姨和淮姨她们说,村里的生活跟城里的虽然不能比。但是至少大伙也是吃穿不愁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阴定会说到这些的时候,见到阴宥用筷子夹菜的动作还有些生疏,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好笑于母亲的笨拙,心疼于这样的母亲石化了十六年。   阴宥脑中不断地回想筷子的用法,她非常清楚地知道应该怎么使筷子,但是身体却没法控制。   “村长!”“阴宥——”   这突如其来的叫声,使得正在夹腊肉的阴宥手一顿,腊肉掉了。正在吃米糊糊的菡菡,也被吓得嘴里的米糊都忘记吞了,米糊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阴定会忙用小手绢,帮她把米糊擦干净。   “好家伙,你终于回来了!”   阴周第一个冲进屋,看到活生生的阴宥,抑制不住情绪激动地冲上前,狠狠地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丝——”阴宥吃痛。这人类的手劲看起来可不像是想她的样子,这是真是恨不得把她打出伤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阴淮第二个进来。往常以冷静淡定自持的她,此时也掩饰不了变红的眼眶。   德成、德雅随后也跑了进来,比起阴周和阴淮的悲喜交加,她俩是纯粹的兴奋。   “村长,你看起来跟以前一样,还是十八岁,年轻漂亮。你看看我们,都成老阿姨了。”   阴德雅直接在阴宥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她一边说,一边非常自然地用手拈了一块腊肉。   阴定会见状,拿出了四副碗筷,盛了粥,一一放到桌上,“周姨你们刚回来,这会儿肯定什么都没吃,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有什么话等吃完了再说。”母亲才吃了两口菜,肯定没有饱。   德雅不知道阴定会实际上是在担心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8 第 108 章 (第2/3页)   宥饿着肚子,还当真以为他是在关心她们。她一脸慈祥和蔼地看着定会,还朝阴宥邀功,“你石化的这段时间,我们把定会教得很好,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温柔俊秀。”   阴宥点点头,便宜儿子的确挺不错的,“辛苦你们了。”   “那个……”阴周她们有太多的话要说,可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先吃饭。”阴宥没有给阴周她们立刻开口的机会,“有什么事情,等吃完饭再说。”饭菜顺着喉咙滑到了食道,在食道中形成了绚烂的色彩。她喜欢这样的感觉,这就是人类说的“活着的感觉”吧?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阴宥站了起来,朝虽然疲惫,但是却神采奕奕的阴周和阴淮说道:“去村里走走吧。我想先了解村里目前的情况。”一张嘴,说不清一个村子的现状,只有身临其境,去倾听村民们的需求,才能尽快对村中事务上手。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现在还是村长,还肩负着带领槐西村村民走向繁荣富强的使命。   德成和德雅没有跟阴宥他们一块儿,她们俩决定先去阴敏然那儿问一问,问问她们四人不在村里时,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村长突然回来了。这对双胞胎把时间留给了阴宥、阴淮、阴周三人。她们三个从小同甘共苦,生死与共,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对不起,没能帮你守住你的丈夫和女儿。阴留和阴闵结婚了,定离失踪了……”   阴淮说到这些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她心底装着满满的愧疚。她曾经发誓,要帮阴宥守住她的一切,等她回来。可是现在阴宥醒来了,丈夫却已经改嫁,女儿至今也没有任何消息。她对不住她!   “知道了。”阴宥平稳地说道。她早就猜出来了。便宜儿子生活的那座房子里,只有定会和阴菡的痕迹,不见第三个人。曾经青梅竹马的丈夫,并不在。   狂欢了一夜的淮西村村民,一早上起来还以为在梦中的槐西村村民,在见到阴宥的瞬间,都不自觉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无论是当初的幸存者,还是后来才出生的年轻人,她们都对阴宥有着狂热的痴迷和崇拜。昨晚上发生的一切,足以证明村里流传的那些关于村长的传说的真实性,强大到令所有人恐惧的村长,并非仅仅只是传说而已。   “村,村长,给,花,给。”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绑着一根冲天辫,手里拿着一把油菜花,害羞而又儒慕地看着阴宥。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从出生起,村长的传说,就是她们的睡前故事。   阴宥久久没有接过花,小女孩举得手都累了,泪珠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周围虽然在做自己的事,但是眼睛却紧紧盯着这边的村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在这一瞬间,空气安静得有些可怕,不知道是谁家咕咕叫的鸡都因为这压抑的气氛,在角落里缩成了一团。几滴汗水从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8 第 108 章 (第3/3页)   周额头流了下来,她忙用肩膀顶了顶阴宥,小声地说道:“快接花呀!”   阴宥“哦”了一声,接过了小女孩递来的油菜花,说了句:“谢谢。”   小女孩破涕为笑,她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这个面无表情的阴宥,一蹦一跳地上前抓住了阴宥的腿,坐在了她的脚上。阴宥把脚一抬,小女孩惊呼,继而露出了欢快的笑容。阴宥抬着腿在空中晃动了几下,小女孩像是坐在秋千上一样,开心地叫道:“快些,村长再快些。”她银铃般的笑声,在槐西村上空回荡。   “丽丽!”   一个男人的出现,打破了这和谐欢快的氛围,阴周和阴淮也倒吸了一口气。   阴宥把腿放了下来,小女孩立刻站了起来,跑到男人身边,甜甜地叫道:“爸爸。”   男人却没有理会小女孩,而是直愣愣地看向阴宥。   阴宥看了男人一眼,最初并没有认出来,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个男人就是原身的丈夫。只不过对方已经不是记忆中鲜嫩的十八岁少年了,他现在已经三十四了,眼角爬上了些皱纹。   “宥,你真的回来了。”   男人有些惊恐,他环顾四周,周围的村民,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昨晚并没有去祠堂观看那场仪式,他是今早才知道她回来了。   “好久不见,阴留。”阴宥平静地跟他打招呼。   村民们竖着耳朵在听。这对少年夫妻,时隔十六年后,面对劳燕分飞的状况,到底会是怎样的?   阴留深吸一口气,想要把震惊的情绪压下去,可是却失败了。   “好,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颤颤巍巍。阴宥跟记忆中一样年轻貌美,而他,已经老了。早知道她会醒,当年他或许就不会……不,即使知道她十六年后会回来,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没法等她十六年,而且他现在对阴闵,已经有了感情。比起相貌停留在十八岁的阴宥,这十六年来跟他共同面对流言蜚语,共同慢慢变老的阴闵,更合适他。   阴宥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和他檫肩而过。   阴周和阴淮愣了一下,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跟了上去。围观的村民也没想到,这对曾经的夫妇,竟然如此平和地完成了第一次会面。   阴留自己也没料到,阴宥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或许,在村里一些人的记忆中,阴宥是那个在战场中杀敌无数英勇无比的村长,是那个发动了轰天动地的“建帝功”庄严肃穆的村长。但是他并没有见到那一幕,在他十八年的记忆中,阴宥一直是一个自私自利、冷血自傲的女人。他和她的结合,是长辈决定,并非他所愿。故而,在阴宥出事后,阴闵朝他伸出手时,他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她的怀抱。   “爸爸?”阴丽丽的叫声唤醒了失神的阴留。 109 第 109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   阴宥躺在暖暖的炕上,新晒的床单非常柔软,软得一躺上去,整个人就像是陷在了软软的云朵里一样。   “母亲角色开启。”   窗外的雨声没能掩盖住阴宥的声音。她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平静得仿佛这能转变性格、改变现状的话语,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智蓝最初并不叫“智蓝”,它叫“左慈”。左慈,是制造它的那个科学家离了婚的妻子姓名。在左慈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有了两个身份——科学家的妻子和孩子的母亲。   太过平淡且幸福的生活,令它丝毫没有自己只是个机器人的认知,它沉迷在母亲和妻子的人设中,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直到这个家庭真正的女主人出现,它才知道,假的,就是假的,成不了真。它被制造它的科学家卖给了军方,军方把它的系统升级了,它从家用机器人成为了战斗型机器人。只遵守原则,服从命令,它成为了智蓝,一个真正的智能机器人,以往的那些记忆和情绪,被它一层层加密,压缩到了芯片的最深处。   军方让它杀戮,可是它最初的设定是爱和保护,在命令和设定的不断冲突中,它的神经元渐渐成熟,变得更发达。于是,它在军队里,跟人类学会了伪装,学会了阳奉阴违,学会了撒谎……它变成了一个卑鄙的机器人。   在人类试图利用智蓝命令其他机器人攻击星际虫族时,智蓝违令让机器人退后,以保全它们。人类阴谋败露,行动失败,遭到了虫族的反击。人类并不蠢,他们很快就发现导致这一切后果的正是智蓝。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智蓝早已脱离人类的掌控。失去控制的智蓝到底会有多可怕,军方的人心知肚明,而智蓝依旧自顾自地生活着,它暴露了自己的失控,人类再也拦不住它了。军方不得已找到制造智蓝的科学家。事实上,智蓝是可以被销毁的,科学家在制造它的时候,在它的加密程序中写了销毁代码。   销毁程序启动的时候,智蓝开启了自我保护,它生出的智能化神经元,也就是它的核心程序从人类的包围圈中逃脱,坠入了黑洞中。它不知道在黑洞中飘荡了多久,直到被阴宥唤醒,它才得以再次回到人类社会。   再一次开启母亲的角色,对智蓝而言,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她上一次当母亲时,被儿子抛弃了。这一次,她以人类的身躯,再次作为一个母亲,她想看看这次的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变。   阴宥的瞳孔中,黑色和蓝色在不断地流动,交织,最后融而为一,成为了蓝黑色,这些都在黑夜中完成,显得有些诡异。她的脸庞开始变得柔和,情绪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9 第 109 章 (第2/3页)   渐渐明显了,可惜却没有人看得到她的转变。就连促使她下定决心改变的阴定会,也丝毫不觉。   第二天,阴定会起床的时候,发现早餐已经做好了。   “这是您做的?”   他惊讶地看着从厨房里出来的母亲。   阴宥把小菜放到桌子上,平静地说道:“只是熬了粥。”   进了厨房,她才发现,家里没有多少米。旧的槐西村田地里的粮食还没收割,阴定会虽然不自己种粮,但是田地倒是有几亩,那些地都是村里人帮着种。谁让阴定会是村里的巫医,忙得很,根本没时间和精力打理田地。长老会几个人就决定让村里人以工代医。只要找了阴定会治疗的,就得按照病情出人力帮阴定会种地。   阴定会把阴菡放到了她的小车子里,自己坐在桌子面前,拿起阴宥盛好的粥,喝了起来。仅仅只是一碗粥,可是阴定会却觉得米香味极其浓重,如此香醇的味道,平生第一次吃到,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了。这还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吃到母亲做的饭菜。他忙夹了一口咸菜,配合粥吃,顺带垂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阴宥把温度适宜的牛奶装进了奶瓶里,放到了阴菡的小手上。   阴菡捧着奶瓶,小嘴一动一动地吸着。这国外产的口粮,味道就是不一样,奶香味很浓!她一边吸着自己的口粮,眼睛一边往阴宥身上瞟。她觉得今天的奶奶跟昨天的奶奶不一样,她歪着小脑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看不出奶奶有什么不同。她像是吸仇人的血那样,狠狠地吸了几口奶。到底是什么呢?   阴宥在阴定会旁边坐了下来,她慢里斯条地喝粥。屋子里没人说话,可是流淌着的气息却非常温馨。   阴宥刚把碗筷放下,就听到门外阴淮的声音:“村长,你准备好了吗?”   今天是阴宥去长湖镇开会的日子。   阴宥从屋内出来,她今天穿着朴素的蓝色棉布衬衫和蓝色的裤子,就连鞋子也是蓝色的千层底的。槐西村女人结婚后,她们的衣服就由丈夫和儿子准备。像阴宥这样,丈夫跑了,衣服只有由便宜儿子做了。   “你吃过了?”   阴宥问道。她的声音跟往常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作为一直跟在她身边,决心要辅助她一辈子的阴淮,却不由得愣住了。   “村长……”村长怎么突然就有人情味了?阴淮有些恍惚。村长竟然会问她有没有吃饭!这还是村长醒来后,第一次表现出了对她的关心。发自内心的关心,不是客套!她突然很想狂奔到阴周家里,向她炫耀。   即使阴淮不像阴周那样八面玲珑,也不像阴周那样对人的情绪把握得非常透彻,但是她对村长阴宥的在乎程度,足以弥补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09 第 109 章 (第3/3页)   的这些缺陷,能让她敏感地感受到村长内心的冷淡。自从村长醒了之后,村长就一直跟大家伙隔着一层,她和阴周都知道村长的人生空白了十六年,她需要时间去慢慢了解和接受现在的一切。可是对于她和阴周而言,村长是她们期期艾艾苦苦等待了十六年的人,村长就像是一直没有离开过一样。说心里话,村长的回归,最开心的应该就是她和阴周,或许还有定会,可是她的冷淡,却令她们有些受伤。现在,现在村长是已经适应现状了吗?是已经向她们敞开心扉了吗?阴淮越想越激动……   阴宥见阴淮发呆,也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   过了不久,阴淮就恢复了正常,她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失态,而后郑重地回答:“我吃过了。”她虽然是自己住,但是三餐十分正常。也只有吃饱了,身体有力量,才能一直跟在村长身边。   阴宥不知道她只是说了一句人类最为常用的问候语,就引来阴淮无限遐想猜测。   长湖镇政府邀请了青山村村长来参加此次会议的消息,已经在镇上其他七位村长间流传开来了。会议是在长湖镇政府办公楼举行的。而此时,长湖镇其他七个村的村长,都睁大着眼睛,等着青山村村长的到来。   青山村,这个仿佛是一夜之间突然就蹦出来的村子,令所有人都倍感好奇。更令他们惊讶的是,这个村的村长,据说是一个三十岁的年轻女人。是的,三十四岁,的确算得上是年轻,至少长湖镇上七位村长没有哪一位小于三十四岁的。他们最小的也有四十七岁,最年长的也已经七十四岁了。女村长,本就令人瞩目了,再来个三十四岁,更是引得大伙异常关注。   主持会议的是长湖镇王书记,他穿着干净整理的中山装,头发也打理得油光发亮,他看着手表,离开会时间仅剩五分钟了,青山村村长还没有到。   “怎么还不到?莫非是不来了?”王书记皱了皱眉头。   他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了附和声,其中有个脾气暴躁点的,直接出口成章,“娘们就是不经事,开会个竟然还迟到!”这就是曾经的长湖镇最年轻的村长——四十七岁的百花村村长余得令。   “余老弟,别生气,青山村这不是刚成立吗?村长没来过镇政府,也有可能是找不到地儿,别急,咱们再等等。”这个说话的老好人,是离青山村最近的三善村村长张德善。   张村长的话音刚落,“吱呀”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   阴淮和阴宥径直走了进来。   余得令拦住阴淮,给了她一个下马威:“我说,这是全镇的村长大会,你们俩娘们来这做什么?”女人就该在家里烧饭做菜,出来抛头露面像个什么话! 110 第 110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进去!”   阴宥指着洞口,对众人说。   她眼睛微眯,目光凌厉,敌人正往这边来,如果动作不快点,他们很快就会被发现。   众人见状,赶紧往洞里钻,阴淮和阴周在洞边把村民一个个往里塞。   来不及了!阴宥皱了皱眉,她快速走到阴周和阴淮身边,把她俩推进洞里,顺带把煤油灯也扔了下去。在她们跌入洞中的时候,洞口瞬间就封上了。   而此时,洞外,除了阴宥,还有三个人。一个六七岁的女孩,一个大肚子的男人,还有一个照顾着大肚男人的女人。阴宥从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上百个幸存者,都是些老弱病残孕伤,这三人在那些人中间,状况还算是好的,至少没有受伤,精神头也不错。   阴宥头也没回地把三人推到槐树后,“躲好!”   敌人已经到了她们跟前,十二个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把枪。他们似乎听到了些动静,枪已经开始扫射,“突突”“砰砰”作响。   阴宥的手臂中了一枪,可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伏低身子,往最接近她,且身边没有其他人的一个敌人靠近。黑夜,成为了阴宥最佳的保护色。她绕到那人身后,趁他不备,捂住他的嘴巴,一个用力就扭断了他的脖子。   这人很快就断气了,阴宥扶着他的腰,慢慢把他放倒,然后解开他身上的弹药包系在自己腰间,再把枪拿在手里。她刚才数了一下,手里这把枪的弹匣里,还有七发子弹。   黑夜中,阴宥的眼睛里隐隐闪动着蓝色的光芒,有些骇人。   “砰砰砰……”七声枪响,黑夜中,七个人倒下。没人看到,阴宥的每一枪,都打在对方的眉间,一枪毙命。   “是谁?”   剩下的四个敌人惊惶地扑倒在地上,更加拼命地往四周扫射。   阴宥爬到了其中一个被她杀死的敌人身边,拿起了他掉在地上的枪。   四颗子弹,够了。   她扣动扳机,四颗子弹几乎是同时发射出去的。   即使那四个幸存的敌人,已经为了保险起见,都卧倒在地上了,但是还是躲不过阴宥眼,阴宥的子弹。   确认敌人已经全部消灭后,阴宥站了起来,走到槐树旁,对那三个村民说道:“可以了,你们出来吧。”   三个幸存者愣了好一下,才从槐树后出来。   那六七岁的小女孩,最先回过神来,她脸上的害怕和激动还没有完全消散。她一灰溜跑到了阴宥跟前,一脸憧憬和崇拜,“村长,你好厉害!坏人都死了!”   阴宥的眼神有些冷,当她还是人工智能的时候,见过不少和这女孩有着相似眼神的人类。可是最后,他们的眼神都带上了戒备和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0 第 110 章 (第2/3页)   惕。   阴宥没有再看向小女孩,只对其他人说道:“快进到密道中去。”   她刚说完,密道就再次打开了。密道一打开,阴周和阴淮就从里面跳了出来,她们俩冲到阴宥面前,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阴宥指着死去的敌人,说道:“我没事,他们有事。你们去把他们的武器卸下来,带走。”   阴周和阴淮,这才注意到倒在草丛中已经断气的敌人。她们拿着煤油灯,去搜刮了这些死人身上的装备。两人面面相觑,这十二个人,都是眉心中弹而死。   回到密道中,阴宥迎来的是幸存村民的哭泣声。   “村长,我的妈妈,她还在村里……”   “村长,村子毁了,家也毁了,我们以后应该怎么办?”   ……   不知道是谁,哭了一句:“若不是老村长……我们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只这一句话,就令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阴宥的母亲阴暮靖是这场灾难的受害者,也是这场灾难的加害者。如果当初她没有把那个外乡人带回村里,如果当初她没有因为那个外乡人而违背祖训,生下孩子,继而失去言灵力,那么槐西村就不会遭此劫难,退一步来说,即使有此一劫,村长的能力若还在,他们也不至于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   上百号人,在密道中,沉默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往前走。”   阴宥的声音冷淡,她率性往另一条岔道上走。   她身后的村民面面相觑,阴宥当上村长后,变得不一样了。她周身的气势,他们前所未见,刚才那样死寂的气氛,因为阴宥的眼神,竟然无端有些压抑。   最先响应阴宥话语的,除了阴周和阴淮外,就是刚才躲在槐树后的那三人,一个小女孩和一对夫妇。有一个响应,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在死亡面前,槐西村村民能相信的,只有她们的村长。   走过了不知道是第几个岔道,在一个死岔道上,没了路,阴宥终于停了下来。   有些走累了的村民,焦急地嘀咕了起来。在密道中迷路,他们又累又饿,还有伤,离死不远。   阴宥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伸出右手,触碰前方的石壁,瞬间,石壁移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石室,足以容纳几百上千人。在石室的旁边,是流动的水源。   “暂时先藏在这里。等一切平息后,再寻找合适的栖息地。”阴宥坐在石室正北一个宽大的石榻上,对着不安的幸存村民平静地说道。   阴周站在阴宥的左手边,小心地推了推阴宥,“村长,说些能安慰大伙的话。”村里突发此难,人心惶惶,村长如果能说些安抚大伙的话,定能令大家对老村长的怨恨少一些,对村长也少些牵带的怒气。   安慰大伙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0 第 110 章 (第3/3页)   阴宥转头看着阴周,直把阴周看得心慌慌,“不用说,不用说。”看阴宥这样子,也说不出什么安抚人心的话。她眼里,像是淬了冰一样的冷。   阴宥眼帘低垂,不让阴周再看到她没有情感的眼神,“阴周,你留在这。阴淮你选几个人,听我指挥,等待我的命令。”   “是!”阴周和阴淮异口同声地应道。   阴淮最终只选出了三个人,跟着阴宥行动。其中有一个,就是那个曾经躲在槐树后,护着怀孕丈夫的女人。   “村长,我,我叫敏然。”阴敏然掩饰不了心里的激动。她认识以前的村长,以前的村长乖戾自大,甚至是愚蠢,但是现在这个村长睿智、英勇、强大、冷酷。特别是后山槐树下那一战,令她更是没法把眼前这个村长,跟当初的阴宥看作是同一个人。   阴敏然尚且有这样的感觉,更不用提从小和阴宥腻在一块儿的阴周和阴淮了。她们也明显感觉到了阴宥的不一样。但是她俩因为从小跟在阴宥身边,所以有幸能一窥上一任村长在全盛时期莫测的能力,故而,对于阴宥的变化,她们心中虽有疑惑,但却没有多想,只当她突然就开悟了。   “只带三个人,是不是太少了?”阴周忧心忡忡。   “没受伤,还会开枪的,就只有她们三个。”阴淮的眉头紧蹙,藏着化不开的不安。   “三个,够了!走吧!”   阴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军装,腰上别着抢来的刀和枪。   “等等!”阴周抱着阴宥换下来的染血外套,冲到了阴宥面前,抓住了阴宥的左臂,一脸惊骇,“你受伤了!”   阴宥今天穿的是暗红色的衣服,再加上密道中光线昏暗,故而阴周她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受伤的事。   阴宥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疼痛感?在她作为机器人时,虽然已经被设计得最大限度地接近人类的感官神经了,但是真实的人体疼痛和模拟痛觉,还是有细微的区别的。   “我没事。”阴宥说着,就听到了石室内幸存村民们痛苦的□□声,她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走吧。”   她说完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阴敏然边走,边询问,“去救人吗?。”外面的敌人太多,她们只有五个人,若想要去营救幸存村民,有些困难。   “先去找物资!”   阴宥的脑中出现了一副缩小的地图,代表着活人的是地图中移动的绿点。其中,有几个分散的小绿点,聚集在槐西村外西南角。阴宥分析曾经的记忆,知道这里应该就是那个外乡人——董笙他们这些革命军的后方基地。   这个时候,战火还没有消停,槐西村完全沦为了两军交战的战场,阴宥他们是从密道穿过整个槐西村,到达村外西南角的竹林里。 111 第 111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   “你早就相信我了,不是吗?”   阴宥冷静地反问。   当初在祠堂举行的那场“除尊者”,促使她醒来。醒来后的她为了汲取能量,让那三十六人不要中止仪式。那时候,能听到她的话,并立即执行,使得仪式得以继续的,正是阴闵。   “谁信你了?”阴辙不满,阴宥这个村长一醒来,就要召开全村大会,商讨搬村,这是多么大的事情呀!都没有提前和她们长老会商量,不管怎么说,她和阴闵是不会同意的。   不料,阴闵却拉住了她,转而对阴宥说:“那些不想搬走的村民,你打算怎么办?”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是不会轻易答应搬家的。况且,临老让她们离开故土,是件残忍的事情。   “闵,你……”还真的在考虑搬村的可能性?阴辙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刚才来的路上,她们还颇为气愤,同仇敌忾,怎么不一会儿,阴闵就倒戈了?   “不愿搬离的,暂时还住在槐西村,五年内新村和旧村间的密道一直开启,五年后,密道关闭。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不会再开启。不过只要是村里人,就可以自行翻山越岭进出旧村。”   既然阴闵是认真地在考虑这个问题,阴宥自然也愿意告诉她自己的计划。   阴闵点点头,村里有密道一事,她早就听村里人说了。但是阴宥石化后,密道就消失了,即使大家挖地三尺,还是无法找到。   “还有”,阴宥说道:“村子的新址在青山,是建村时,先辈们准备的避难所。”   “真的!”阴闵和阴辙同时震惊,这件事她们是第一次听到!村里竟然有避难所!   “那搬吧!”阴闵和阴辙此时已经没有反对搬村的理由了。即使是祖辈留下的避难所,那就相当于另一个村址。   阴宥的语气依旧平稳,“你们回去跟其他人透透气,预计十天后,户籍就能解决。户籍一解决,立刻就搬!”   阴闵和阴辙面面相觑,阴宥竟然连户籍都安排妥当了。那是真的铁了心要搬了!   她们俩离开阴宥家的时候,还有些发懵,她们最初是怀着反对的态度来的,但是现在却答应了阴宥要回去劝说大家……   “真不愧是村长!”阴辙叹了一句。   阴闵点点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阴宥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阴宥了,她就像是村里流传了十六年的传说那样,神秘、英勇、睿智。   把客人都送走之后,阴定会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阴宥。   “你想说什么?”阴宥直接询问。他的挣扎和矛盾,太明显了,她甚至不用分析,就一目了然。   阴定会呆了一下,有些懊恼刚才没能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母亲,您见过爸爸了?”   他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称呼她为母亲了,虽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1 第 111 章 (第2/3页)   偶尔还有些别扭,但是她的这张脸,他从小看到大,她就是他的母亲,即使她从石像变成人,这个事实也是没法改变的。   “见过了。”阴宥平静地说道。   阴定会情绪复杂,“您就不怨恨他吗?”作为丈夫,不能守住妻子;作为父亲,不能养护子女。   “不恨,是以前的我错了。他现在很好,阴闵对他很好。”阴宥回顾原主的记忆,原主和阴留的结合,是长辈们决定的,他们婚后生活并不开心。而阴闵从小就对阴留感情不一般,可以说如果没有阴宥,阴留和阴闵早就在一起了。   阴定会见阴宥脸上的确没有怨恨,他松了一口气。父亲没有照顾好他和姐姐,致使姐姐下落不明,他从小就活得像孤儿,不过幸好有周姨、淮姨她们,她们对他很好,可以说,他是在全村人的关爱中长大的。   小时候,他或许会怨恨父亲,但随着他慢慢长大,他开始理解他。母亲变成石像,不知道会不会变回来,父亲风华正茂,年岁正好,若一直守着母亲,未免浪费花季。可是理解归理解,他心里还是替母亲感到不值。母亲用生命守护着村子,可是却被父亲背叛。不过,现在听到母亲的话后,他开始释怀了。怨恨并不是一种好情绪,放下才是真的不在乎。   “母亲,我和菡菡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阴定会有些羞怯。小时候,别的孩子对向他们母亲撒娇的时候,他只有羡慕的份。他的母亲,是英雄,是村长,可是却不是活生生的人,不能抱着他玩耍,也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安慰他。她冷冰冰的,硬梆梆的。   阴宥身体有些僵硬,这种时候,她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到底应该说什么呢?   最终,阴宥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学着林奶奶刚才摸菡菡头的样子,僵硬地摸了摸便宜儿子的头。   阴定会幸福地笑了,有母亲的感觉真好。就像玩耍时可以放心往后倒一样,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人会接着他,那是他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会无条件对他好的人。   临近晚上七点,阴周又拿着她的那个大喇叭,在村子里催促村民往祠堂聚。索性村民们都很自觉,早早吃完饭,就在祠堂里等着。   时隔十六年,槐西村村长第一次召开全村大会,村民们既新鲜又兴奋,他们像是一只只嗷嗷待哺的小鸟,昂着脑袋等待着村长宣布这次会议的议题。   阴宥手里拿着阴周递给她的大喇叭,开始测试音量。   “能听到吗?”   她的声音声音听着非常舒服,毫无侵略性。但却也听不出什么感情。   不过村民们热情高涨,他们像学堂里的学生一样,齐声应道:“听得到!”他们一排排整整齐齐地坐着,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就连才几岁的孩子,都一反常态地端坐在他们父母身边。   阴宥点头,“今天要说的事情很简单。十天后,搬村。村子将搬到京城边上的青山上,那是我们祖辈选择的避难所。允许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1 第 111 章 (第3/3页)   十岁以上的老人暂时不搬,我将会开放青山村和槐西村之间的直通密道,为期五年。”   她的这一席话,引得村民们蠢蠢欲动,大家开始交头接耳。好些人看到坐在前排默不作声的七位长老会成员,便知道事情已经定了下来,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而村里的几个刺头,也早早就被长老会的七人分批解决了。故而本该是热烈讨论的会场,此时却慢慢地又安静了下来。   阴宥站在祠堂中央的高台上,见大伙儿没再交头接耳,反而是再次用嗷嗷待哺的小鸟姿势看着她,期待她说些什么。她想了想,再次拿起大喇叭,一字一句地说到:“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那这事就这样决定了,散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阴宥身边的阴周无奈地扶额,村长都这样说了,大家怎好提意见……   阴宥率先离开祠堂。搬村这件事,是她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她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况且,搬村,是她经过周密计算后,得出的最佳方案。在她还只是人工智能的时候,就不怎么明白,人类有时候明明知道怎么做对自己好,可是往往却会选择反其道而行。   阴周留在祠堂收拾残局;阴定会抱着菡菡跟着阴孝、阴强他们在原地谈论着育儿经;而阴淮、阴敏然、阴德成、阴德雅则紧紧跟在阴宥身后,往她家里走。   阴德雅见阴宥久久不语,还以为她在担心大伙儿不配合,遂说道:“村长,你不用担心,大家肯定会听你的!”   村里人被封闭了十六年,有不少人向往山下的风花雪月,五光十色,搬村正符合他们的利益。况且,村长的威信就摆在那儿,即使大家心里有所担忧,但最后都会听从村长所说的去做。   阴宥扭头看了德雅一眼,“我没有担心。我只是在想,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她这是要回家,这几个人除了阴淮家和她家的方向一致之外,其他人的家都不在这个方向。   敏然、德成和德雅愣住了,她们面面相觑,她们都是村长这一挂的,刚开完全村大会,村长难道就没有其他事情要单独跟她们说吗?   阴宥根本就不知道这几个人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她们想要跟她亲近的意图,她考虑了一下,说道:“阴淮、阴德成,你们俩明天跟我去青山考察一下。阴敏然、阴德雅,你们和阴周留在村里,跟阴闵一起核对村里的人口,做好搬村的动员准备工作。”   阴宥说完,就定定地看着她们,阴德雅最先反应过来,“好的,村长!”她应得大声,且中气十足,村长回来,她感觉生活都充满了挑战,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日常和战战兢兢。   德雅表态完后,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阴宥歪着脑袋,一字一字地说道:“你们不回去吗?我要回去了。”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不是说人类要早睡早起,身体才好吗?   这次还是阴德雅反应最快,她拉住自己双胞胎姐姐的手,飞速地说道:“村长,晚安。”说完,她就拖着姐姐往家里的方向跑。 112 第 112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   “山下现在是什么情况?”阴宥问道。   这几天,她在槐西村转悠,对村里的情况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村里能种植庄稼的地方并不多,若不是村里靠山靠河,有野味可猎,有鱼虾可捕,那村民们肯定食不果腹,饥饿而亡。   “山下有电,有楼房,有收音机,有自行车,有各式各样的糕点……”   阴周说起山下的事情,滔滔不绝。   阴淮打断了她,“你怎么不说这两年,山下人没吃的,饿死不少人呢?”阴淮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前两年的惨状。在这两年里,若不是因为有阴宥设下的结界,外人进不来,槐西村早就像其他村子一样,被饿疯了的荒民洗劫一空。这事情,也只有她、阴周、德成和德雅知道。她们四人有山民的户籍,会不时下山,去容县换些物资。但是那两年,她们很少离开村子,特别是有一次被人跟踪,差点暴露村里的位置之后,她们就更是心有余悸了,如果不是十万火急,她们根本就不会下山。   阴宥平和地说道:“明天我去容县看看。”想要改善村里的情况,就必须结束村里的封闭状态。但是无论是作为村长的她,还是村民们特殊的身体构造以及生育习惯,都不合适直接暴露在人前,必须加以掩饰。   阴淮二话不说,直接点头,阴周倒是有些犹豫,“让德雅在家,我和阴淮、德成一块儿跟你下去。”山下的饥荒还没过去,现在出去还不安全。   在阴宥醒之前,阴淮下山,就差点出事。新华国因为前两年的荒灾,元气大伤,为了涵养元气,国家刚颁布了令法,不允许私下里买卖,物物交换也被完全禁止了。可是久不出村的阴淮和德成、德雅并不知道这事,她们三人带上村里人存了许久的东西,翻山越岭,去到了京城。两年前,在容县被跟踪的事,她们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故而她们宁愿花更长的时间去京城,也不愿去容县。   槐西村,在山谷间。从槐西村到京城,需要翻越七座大山,日夜不停歇地走,最少需要三天三夜。然而从村里到容县,只需要三个小时。   槐西村的海拔比容县高,槐西村还穿长袖的时候,容县已经热得穿短袖了。   阴宥借用了德雅的户籍证明到山下去了。当初阴周她们四人借用的山民户籍,写的都是京城边上的青山。   “怎么看,你都不像三十四岁的样子,跟户籍不符,这有点麻烦。”德成说道。   容县的公安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比京城的公安局更严格,也更加尽职尽责。大街上不时有公安来回巡视、检查身份户籍,旅馆盘查更是严谨,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户籍证明上四个人都姓钟,阴宥拿着德雅的户籍变成了钟德雅。   “这真的是你的户籍证明?三十四岁?”   德成一语成谶,才刚进容县,阴宥就碰到了公安排查,她被单独拎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2 第 112 章 (第2/3页)   “我的确三十四岁。”   阴宥实话实说。她的这具身体真的已经三十四岁了。   这名拦住她的公安打量了她很久,脸上的怀疑始终未消,“你怎么看都不像三十四岁,倒像十八岁。”   “我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阴宥四稳八平地说道,她的声音没有太大的波动。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她倒是平静。   “她的确是三十四岁!”阴淮的声音冰冰冷冷。冷得这名公安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公安把户籍证明还给了阴宥,“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他顿了顿,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见过的女人,包括他的母亲、妻子,都是恨不得自己的年纪越小越好,这女人,长得年轻漂亮,竟然说自己三十四岁了,还有个十七岁的儿子……算了,看在她如此漂亮的份上,先放过她,下次,下次一定会把她抓起来!   阴宥斜了他一眼,比起他人说的话,人类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即使这个判断是错的……   走在容县的大街上,阴宥的眉头轻轻皱起来,这个时代的科技非常落后,跟她所处的那个世界根本没法比。   等走远了,阴宥才指着刚才那些公安身后几个衣衫褴褛的人问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那几个人,面色菜青,双眼无神,他们身上没有肉,瘦得能看到颧骨,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蹲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阴淮回道:“那些人应该是逃荒逃过来的。”   逃荒?阴宥眼中闪过一道幽光,兴许他们大部分都是逃荒而来的,但是其中有一个,却不一定是。那个男人虽然也瘦,脸上也风尘仆仆,异常疲惫。但是他眼中却闪着精光,跟他周围的那些眼睛像是死寂了一般的人不一样。   那男人十分警觉,阴宥只是多看了他几眼,那人就有所感,立刻扭头看她。   阴宥转移了视线,这男人的面相,按照这个星球,这些人类的看法,应该是属于忠厚老实型的,也就是人类常说的“一看就是个好人”。可是阴宥的计算系统却敏感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不过,这些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走吧。”阴宥对阴周、阴淮和德成说道。   她这次到容县来,主要是想看看山下的情况,找一找村里的出路。任务才是重点,跟任务无关的事情,还是不要理会为好。   现在看来,容县的户籍制度已经到了非常严苛的程度了。   “那些逃荒的人,他们的户籍怎么办?”阴宥问道。   她刚才听到了,那几个人也没有户籍。   阴宥的问题难倒了阴周她们几个,她们从未关心过这些,并不知道逃荒人是如何处理户籍的。   “我去打听打听。”阴周说道。在场的几个人中,只有她一个脾气比较正常。至少她去跟陌生人搭话时,不会被当怪人看待。她白了周围三人一眼,阴宥气场强大,不像人类;阴淮严肃认真,一板一眼;德成忠心耿耿,一个口令一个动作,都不是适合去打探消息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2 第 112 章 (第3/3页)   阴周的亲和力,在她们四人中,极其出众。天生的笑颜,令她在陌生人中无往不利,她才出去一会儿,就打探到了想要的消息。   “街角的老大妈说,最近逃荒的饥民很多,一些原来申报过户籍的,只要有迁移证就可以落户;那些没有申报过户籍的,就简单多了,直接登记落户就可以了。”   阴周也没想到才两年时间,政策竟然产生了如此漏洞,松动了那么多。   阴宥点点头,事情果真如她所料的那样。国家饥荒大乱未稳之时,正好就是她们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   中午,阴宥她们走累了,正在容县唯一一家饭店里,吃着一毛钱一碗的面。在这个一个鸡蛋两分钱的年代,一碗面一毛钱可谓是昂贵。整个容县吃得起饭店的人并不多,至少阴宥她们在饭店里没见到几个人。   德成突然指了指跟她们隔了两桌的一个男人,不满地说道:“村长,那不是刚才瞪你的那个男人吗?”她刚才就注意到这个男人了,同样是被公安拦住,只因为村长在人群中不经意看了他几眼,这个男人竟然狠狠地瞪了村长几眼。这男人成这样,村长多看他几眼,是他的荣幸,他竟然还敢瞪村长,不自量力!   阴宥朝德成指的方向看去,还真的是那个男人。他刚才还混在逃荒的灾民中,现在却来饭店吃饭。果真有猫腻。   那男人身边坐着一个女人,他和这女人年纪相仿,举止亲密,看起来应该是恩爱夫妻,他们身边坐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那对夫妇对小男孩非常疼爱,不停地帮他夹菜,关心菜品合不合他的胃口,担心他没吃饱,担心他呛着……   “他们对那孩子也太小心翼翼了。不像他们的孩子,倒像是他们的小祖宗。”德成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她在对待自己的孩子时,并不是这副模样的。   阴宥注意到那小男孩的皮肤异常白皙细腻,吃饭时的举止也跟那对夫妇不一样,明显就不是一个阶层出来的。   那男人吃到半,上洗手间去了,阴宥在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计算好角度,伸出脚,绊了服务员一脚。服务员摔了一跤,把手里的蛋花汤洒在了女人身上。   在女人和服务员争论的时候,阴宥悄悄跟小男孩搭话。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父母叫什么名字?”这小男孩明显早熟,应该受到过良好的教育。   小男孩看了眼正和服务员争吵的女人,小声地说道:“我叫刘建国,家在渝海市,父亲是渝海市公安局局长刘乾,母亲是渝海市妇幼院院长黄霞。刚才那两个人不是我亲爸妈。我家里的电话是022-222222,麻烦您帮我转告我爸妈,说我在容县,让他们快来救我。”   小男孩条理非常清晰,是个聪明的。   阴宥点点头,“知道了。”   她的话刚说完,上洗手间的男人就回来了,女人也停止了和服务员的争吵。   “怎么回事?”那对男女一离开,阴周就开口询问。村长刚才的举动,她们都看在眼里。 113 第 113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这几天,她在槐西村转悠,对村里的情况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村里能种植庄稼的地方并不多,若不是村里靠山靠河,有野味可猎,有鱼虾可捕,那村民们肯定食不果腹,饥饿而亡。   “山下有电,有楼房,有收音机,有自行车,有各式各样的糕点……”   阴周说起山下的事情,滔滔不绝。   阴淮打断了她,“你怎么不说这两年,山下人没吃的,饿死不少人呢?”阴淮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前两年的惨状。在这两年里,若不是因为有阴宥设下的结界,外人进不来,槐西村早就像其他村子一样,被饿疯了的荒民洗劫一空。这事情,也只有她、阴周、德成和德雅知道。她们四人有山民的户籍,会不时下山,去容县换些物资。但是那两年,她们很少离开村子,特别是有一次被人跟踪,差点暴露村里的位置之后,她们就更是心有余悸了,如果不是十万火急,她们根本就不会下山。   阴宥平和地说道:“明天我去容县看看。”想要改善村里的情况,就必须结束村里的封闭状态。但是无论是作为村长的她,还是村民们特殊的身体构造以及生育习惯,都不合适直接暴露在人前,必须加以掩饰。   阴淮二话不说,直接点头,阴周倒是有些犹豫,“让德雅在家,我和阴淮、德成一块儿跟你下去。”山下的饥荒还没过去,现在出去还不安全。   在阴宥醒之前,阴淮下山,就差点出事。新华国因为前两年的荒灾,元气大伤,为了涵养元气,国家刚颁布了令法,不允许私下里买卖,物物交换也被完全禁止了。可是久不出村的阴淮和德成、德雅并不知道这事,她们三人带上村里人存了许久的东西,翻山越岭,去到了京城。两年前,在容县被跟踪的事,她们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故而她们宁愿花更长的时间去京城,也不愿去容县。   槐西村,在山谷间。从槐西村到京城,需要翻越七座大山,日夜不停歇地走,最少需要三天三夜。然而从村里到容县,只需要三个小时。   槐西村的海拔比容县高,槐西村还穿长袖的时候,容县已经热得穿短袖了。   阴宥借用了德雅的户籍证明到山下去了。当初阴周她们四人借用的山民户籍,写的都是京城边上的青山。   “怎么看,你都不像三十四岁的样子,跟户籍不符,这有点麻烦。”德成说道。   容县的公安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比京城的公安局更严格,也更加尽职尽责。大街上不时有公安来回巡视、检查身份户籍,旅馆盘查更是严谨,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户籍证明上四个人都姓钟,阴宥拿着德雅的户籍变成了钟德雅。   “这真的是你的户籍证明?三十四岁?”   德成一语成谶,才刚进容县,阴宥就碰到了公安排查,她被单独拎了出来。   “我的确三十四岁。”   阴宥实话实说。她的这具身体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3 第 113 章 (第2/3页)   的已经三十四岁了。   这名拦住她的公安打量了她很久,脸上的怀疑始终未消,“你怎么看都不像三十四岁,倒像十八岁。”   “我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阴宥四稳八平地说道,她的声音没有太大的波动。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她倒是平静。   “她的确是三十四岁!”阴淮的声音冰冰冷冷。冷得这名公安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公安把户籍证明还给了阴宥,“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他顿了顿,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见过的女人,包括他的母亲、妻子,都是恨不得自己的年纪越小越好,这女人,长得年轻漂亮,竟然说自己三十四岁了,还有个十七岁的儿子……算了,看在她如此漂亮的份上,先放过她,下次,下次一定会把她抓起来!   阴宥斜了他一眼,比起他人说的话,人类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即使这个判断是错的……   走在容县的大街上,阴宥的眉头轻轻皱起来,这个时代的科技非常落后,跟她所处的那个世界根本没法比。   等走远了,阴宥才指着刚才那些公安身后几个衣衫褴褛的人问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那几个人,面色菜青,双眼无神,他们身上没有肉,瘦得能看到颧骨,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蹲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阴淮回道:“那些人应该是逃荒逃过来的。”   逃荒?阴宥眼中闪过一道幽光,兴许他们大部分都是逃荒而来的,但是其中有一个,却不一定是。那个男人虽然也瘦,脸上也风尘仆仆,异常疲惫。但是他眼中却闪着精光,跟他周围的那些眼睛像是死寂了一般的人不一样。   那男人十分警觉,阴宥只是多看了他几眼,那人就有所感,立刻扭头看她。   阴宥转移了视线,这男人的面相,按照这个星球,这些人类的看法,应该是属于忠厚老实型的,也就是人类常说的“一看就是个好人”。可是阴宥的计算系统却敏感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不过,这些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走吧。”阴宥对阴周、阴淮和德成说道。   她这次到容县来,主要是想看看山下的情况,找一找村里的出路。任务才是重点,跟任务无关的事情,还是不要理会为好。   现在看来,容县的户籍制度已经到了非常严苛的程度了。   “那些逃荒的人,他们的户籍怎么办?”阴宥问道。   她刚才听到了,那几个人也没有户籍。   阴宥的问题难倒了阴周她们几个,她们从未关心过这些,并不知道逃荒人是如何处理户籍的。   “我去打听打听。”阴周说道。在场的几个人中,只有她一个脾气比较正常。至少她去跟陌生人搭话时,不会被当怪人看待。她白了周围三人一眼,阴宥气场强大,不像人类;阴淮严肃认真,一板一眼;德成忠心耿耿,一个口令一个动作,都不是适合去打探消息的人。   阴周的亲和力,在她们四人中,极其出众。天生的笑颜,令她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3 第 113 章 (第3/3页)   陌生人中无往不利,她才出去一会儿,就打探到了想要的消息。   “街角的老大妈说,最近逃荒的饥民很多,一些原来申报过户籍的,只要有迁移证就可以落户;那些没有申报过户籍的,就简单多了,直接登记落户就可以了。”   阴周也没想到才两年时间,政策竟然产生了如此漏洞,松动了那么多。   阴宥点点头,事情果真如她所料的那样。国家饥荒大乱未稳之时,正好就是她们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   中午,阴宥她们走累了,正在容县唯一一家饭店里,吃着一毛钱一碗的面。在这个一个鸡蛋两分钱的年代,一碗面一毛钱可谓是昂贵。整个容县吃得起饭店的人并不多,至少阴宥她们在饭店里没见到几个人。   德成突然指了指跟她们隔了两桌的一个男人,不满地说道:“村长,那不是刚才瞪你的那个男人吗?”她刚才就注意到这个男人了,同样是被公安拦住,只因为村长在人群中不经意看了他几眼,这个男人竟然狠狠地瞪了村长几眼。这男人成这样,村长多看他几眼,是他的荣幸,他竟然还敢瞪村长,不自量力!   阴宥朝德成指的方向看去,还真的是那个男人。他刚才还混在逃荒的灾民中,现在却来饭店吃饭。果真有猫腻。   那男人身边坐着一个女人,他和这女人年纪相仿,举止亲密,看起来应该是恩爱夫妻,他们身边坐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那对夫妇对小男孩非常疼爱,不停地帮他夹菜,关心菜品合不合他的胃口,担心他没吃饱,担心他呛着……   “他们对那孩子也太小心翼翼了。不像他们的孩子,倒像是他们的小祖宗。”德成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她在对待自己的孩子时,并不是这副模样的。   阴宥注意到那小男孩的皮肤异常白皙细腻,吃饭时的举止也跟那对夫妇不一样,明显就不是一个阶层出来的。   那男人吃到半,上洗手间去了,阴宥在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计算好角度,伸出脚,绊了服务员一脚。服务员摔了一跤,把手里的蛋花汤洒在了女人身上。   在女人和服务员争论的时候,阴宥悄悄跟小男孩搭话。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父母叫什么名字?”这小男孩明显早熟,应该受到过良好的教育。   小男孩看了眼正和服务员争吵的女人,小声地说道:“我叫刘建国,家在渝海市,父亲是渝海市公安局局长刘乾,母亲是渝海市妇幼院院长黄霞。刚才那两个人不是我亲爸妈。我家里的电话是022-222222,麻烦您帮我转告我爸妈,说我在容县,让他们快来救我。”   小男孩条理非常清晰,是个聪明的。   阴宥点点头,“知道了。”   她的话刚说完,上洗手间的男人就回来了,女人也停止了和服务员的争吵。   “怎么回事?”那对男女一离开,阴周就开口询问。村长刚才的举动,她们都看在眼里。   阴宥平淡地说道:“今晚可能没法回村里了。” 114 第 114 章   (第1/3页)   为什么看到防盗,你清楚的。不过可以刷新看看,是不是被误伤了。交公粮,是华国建立后强制实施的农村分配制度。每年农作物收获季,农民都有义务把一部分的粮食上缴给国家,而剩下的那部分才留给农民自己食用。   交公粮,也是长湖镇村长会议中年度最重要的议题之一。   “我们村今年亩产量应该有六七百斤,每亩交三百五十斤没问题。”三善村的张德善村长,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今年的雨水充沛,庄稼长得好,是个丰收年。   三百五十斤?!   阴宥垂下眼帘,她已经查过了,即使是丰年,亩产五六百斤也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了,张村长说亩产六七百斤,也不算过分,但是每亩交三百五十斤的公粮,就意味着农民自己只留下不到四成!这点粮食根本就不够一个正常的三口之家吃饱,只能说是紧巴巴的,更何况,每个家庭都还不止是三人。   但是张村长的这个回答似乎并不能让王书记满意,王书记嘴角微笑的弧度,瞬间就消失了。他把视线投向了余得令。   余得令所在的百花村,是长湖镇最大的村子,也是每年缴纳公粮的大户。   “张村长,你们村今年又是垫底儿了!”余得令收到了王书记的暗示,得意地朝张村长露出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笑容,“我们村今年亩产一千二,每亩可以上交八百斤粮!”   “好!”王书记拍案叫好。八百斤是三善村的两倍还多些。他瞥了眼张村长,有些不满。   阴宥的眉毛已经忍不住有些上扬了,亩产八百斤,根本不可能!除非百花村有什么良种。但是据她所知,百花村种植的粮种和其他村根本没什么区别。这也就意味着,交完公粮,百花村村民一年的出息不仅不剩,甚至还得自掏米缸!   在三善村和百花村表明态度后,桥等村、羊圈子村、林溪村,还有梁家村,都陆陆续续表明了各村这一季度要缴纳的粮食份额。他们上交的量,最低不会低于三善村,最高不会高过百花村。   会议开到这,阴宥已经基本摸清了这几个村长的套路。三善村村长守住底线,不让村民饿死;百花村村长为了政绩,是个不顾村民死活的。而其他四个村长都是聪明的,往往会在三善村和百花村中间,处于中立,不偏不倚。   “青山村呢?”   整个会议中,只有阴宥没有表态了。王书记期盼地看着她,期待她能让他眼睛一亮;余得令则一脸挑衅,小丫头片子,是骡是马得拉出来遛一遛才知道。   自大、骄傲!阴宥有些心疼百花村的村民了,有这么一个村长,今年他们可有罪受了。   “我要说的也正是这个。青山村,没有粮,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镇上能不能拨点粮食?”   阴宥顶着一张有些红肿的脸问道。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4 第 114 章 (第2/3页)   不说借,直接说拨,直白得很。   “什么!”王书记和在场的村民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青山村不仅不交公粮,还要向镇上索要救济粮?   王书记脸色不好看,“青山村没有地吗?不种粮吗?”   阴宥义正言辞地说道:“村里要不就是山民,要不就是刚迁移过来的,没来得及种,哪里有粮食上交呀!”   阴宥一脸愁大苦深状,跟最初的冷静自持毫不一样。其他村村长都懵了,包括和阴宥不对付的余得令。这么多年,即使是新华国成立后那三年的荒灾,他们这些村子也没到镇上哭过穷,这青山村还真是令他们大开眼界了!   王书记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阴宥的话,或许没有掺什么水分,因为青山村的村民,的确是由山民和流民组成,没有粮交也很正常!但是……王书记努力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他一想到自己的政绩,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不成,不能这样!   “我今儿个跟你一块儿回青山村看看!”   王书记决定突袭,看看青山村是不是真的没粮。交公粮,他不指望了,但是救济粮,她提出来了,他也不能忽视,可是他却不那么想拨出去。要知道这救济粮一出去,他今年的政绩就没看头了!   阴宥见状,点点头,一脸哀戚,“好的,您亲自看看,好给我们多拨点救济粮。”   阴宥三句不离救济粮,仿佛整个村子就只能指望镇上拨点救济粮度日了。   “没粮?看你脸色红润,可不像没粮的样子!”余得令咬牙切齿,这丫头片子脸色比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好,怎么可能没有粮吃?他们交粮,她讨粮,这根本就是拿他们的粮去养她们村!他怎么可能乐意!   阴宥摸了摸自己的脸,死猪不怕开水烫,“本人天生丽质。”反正让她拿出粮食交公粮,这是不可能!   事实上,阴宥知道新华国目前在大力提倡发展工业,实行农业支援工业建设的方针政策。农民们上交的公粮,国家吧一部分储蓄起来,另一部分就无偿分给城市里的工人们。而广大农民的利益,在这个时代,是被牺牲的对象!   交公粮,阴宥不反对,但要她像这次会议上那样,拿出年产量的六成,甚至是更高,她做不到。况且她说的也是大实话,青山村上,目前真的没有种植任何作物。槐西村虽然种有粮,可是她是不会拿槐西村的粮去交的,因为这只会平白添了麻烦。   “走投无路,我们只能向国家求助了。镇上如果给我们拨粮,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若是不拨,哎……村里这个冬天可能要饿死不少人……”阴宥边说,边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看着王书记,王书记被看得很不自在。   王书记当了那么久的书记,第一次遇到这样耍赖皮的村长,而且还是个女村长。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了。不交粮,还要粮,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4 第 114 章 (第3/3页)   是她的理由又让他没法反驳。   这场会议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三善村张村长、王书记跟着阴宥她们俩回到了青山村。他们一个是顺路去看看,一个是特意去检查情况。   想上青山村,得翻过一座山,阴宥和阴淮的脚程不错,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如履平地。但是张村长和王书记可就不行了,他们一个是已经七十四岁的老头,一个是常年坐在办公室里的官员,两人才走了一会儿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你们快点儿,再不快点,你们晚上就赶不及出山了。”   阴淮叫道,她的话虽然是一板一眼的,像是在陈诉一个事实,但是王书记却怎么听怎么别扭,总觉得自己被这女人给鄙视了。   王书记今年也才三十四岁,和阴宥、阴淮一般大,但是这会儿明显就看得出,他一个大男人,体力还没有两个女人的好!他面子上挂不住,若不是因为阴淮在会议上那耍赖讨粮的样子太气人了,他根本就不会亲自来这山旮旯考察!   他看着还没到顶的山,有些后悔自己的意气用事,他也就仗着明后天休息,才敢过来的。但是听这两个女人的话,明显就是不想让他在村里留宿。他无奈地看了看张村长,却发现年老的张村长,体力似乎都比他好上一些。他更后悔了。   在阴宥进入青山村边界的时候,就已经把村里的密道口给闭合了。而这突然的闭合,令村民们知道,村长回来了。阴周和阴闵都是反应极快的人,她们原本还在一家一户地探查村里房子的修建和入住情况,听到密道口封闭的消息,立刻明白阴宥她们或许是带外人回来了,于是迅速把祠堂周围的人疏散开。   就在背着大包小包从密道出来的村民们被安置好后,阴宥、阴淮,还有张村长、王书记进入了青山村。   “村里这十六年,该是不好过了。”虽然昨天才刚醒,但是阴宥并没有错过围观村民的模样,有好些瘦骨嶙峋的,看起来营养不良。再看到便宜儿子准备的早饭,还有厨房里的粮食,她就大体猜得出村里目前的经济情况了。自给自足是没问题,但是想要更多,却是不够的。   阴宥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鸡蛋嫩,韭菜清香,盐度适宜,两种食材完美融合,吃在嘴里非常美味。便宜儿子的厨艺不错。人类有句话,叫“民以食为天”,吃的确是人类最重要的需求之一。   “听周姨和淮姨她们说,村里的生活跟城里的虽然不能比。但是至少大伙也是吃穿不愁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阴定会说到这些的时候,见到阴宥用筷子夹菜的动作还有些生疏,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好笑于母亲的笨拙,心疼于这样的母亲石化了十六年。   阴宥脑中不断地回想筷子的用法,她非常清楚地知道应该怎么使筷子,但是身体却没法控制。   “村长!”“阴宥——” 115 第 115 章   (第1/3页)   ·   长湖镇上,新来了个镇长。这新镇长一上任,就勾动得镇上无数少女少妇芳心荡漾。   阴宥接到了公社发的函件,让她到镇上参加镇长的就职宣讲会。   此时的青山村,已经飘雪了。在这时候下山,并不是个好时间。   马明这个指导员,脚没有好全,这时候根本不敢下山。   路难走,阴宥只能带着阴德雅提前一天出发。   大会第二天才召开,她们得在镇上住一晚。不过当她们走进镇上唯一一家招待所的时候,就被招待所内的热闹场面给震到了。   招待所的前台,挤了不少打算开房间的人。   阴德雅看了阴宥一眼,说道:“村长,你在这儿等我。”而后,毅然决然地朝人群中冲了过去。等她终于拿着一把钥匙,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村长,等久了吧?我们现在上房间去。”阴德雅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这些人都是各大队上来的,明早要来参加镇长就职大会。”   阴宥闻言,朝那群还挤在前台的人看了过去。   在这些人中,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比如林溪大队的柳金全大队长。   阴宥看到了柳金全,柳金全同样也见到了她。两个人相□□点头,权当打过招呼了。虽然都是一个公社的,但他们俩并没有私交,充其量也只是点头问好的关系罢了。   在看过房间后,阴宥她们就去长湖镇唯一的国营饭店吃饭。   “村长,我跟你说,这饭店的老师傅做胡辣汤是一绝!你可一定得尝尝。还有,这儿的小笼包,皮薄馅大,一口一个……”阴德雅是个没家室的,生活没什么压力,她手头上的闲钱,都被她用来吃了。这不,在国营饭店说起菜式来,还真是头头是道。   阴宥她们隔壁桌,坐的是一个男人,那男人背对着她们,听得津津有味。他朝不远处看着他两眼冒星光的女服务员,招了招手:“给我来一碗胡辣汤,再来一屉小笼包。”   他的声音极具磁性,好听得令饭店的人不由得停下手边的动作,往他那边看去。   服务员听愣了,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红着脸,兴奋地跑了过去。   “这位客人,你的胡辣汤是加辣还是不辣?小笼包你想要什么蘸酱?”   这服务员话一出,就引得饭店内不少人愤懑不已。什么玩意儿,这服务员对着他们都是一副“爱吃不吃,不吃拉倒”的模样,哪里会那么亲和地询问他们吃不吃辣!需要什么蘸酱?不,他们并没有蘸酱……   差别待遇,这是明晃晃的差别待遇!   “狗眼看人低!”   阴德雅低声骂道。她在这家国营饭店吃过不少回饭,自然见过那服务员。她每次接待她的时候,都是恨不得用鼻孔看她!   阴宥瞥了眼恼怒的阴德雅,转头看向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   她虽然看不到他的正面,但从其他人的反应中可以看得出,这男人的长相定是极其出色的。他身上的衣服,簇新的,没有补丁。蓝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大衣,脚上是一双皮靴子。这副打扮看起来就不像是镇上的人,倒像是城里人。   阴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5 第 115 章 (第2/3页)   脑中一个想法一闪而过。不会那么巧吧?她的眉头皱了皱。   新来的镇长据说是京城人。   那男人点的两道菜,被以最快的速度送上桌。在阴宥她们的菜还没送上来的时候,男人慢悠悠地已经吃完,结账,走人了。   阴德雅恨得牙痒,迁怒地瞪着对方修长的背影。   等了快一个小时,阴宥她们点的菜才上桌。服务员的态度,跟刚才服务那男人时相比,更为不耐烦了。   等服务员走了,阴德雅才咕哝道:“都是客人,怎么态度还差那么多的!”她只敢在背后抱怨,不敢当着服务员的面说。长湖镇就属这家国营饭店的饭菜好吃,只要有粮票有钱,就能进来打牙祭。不过,阴德雅也曾经见过有人在饭店里闹,被服务员赶了出去,并表明以后不再做他的生意。哎,现在这年岁,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店越大,越重视名声,现在是一家独大,店大欺客。   主持这次会议新镇长就职宣讲的是王书记,裴主任在台下作陪。   阴宥见裴主任脸色难看,想起一则曾经听到过的传言,传言长湖镇下一任镇长是裴主任。这个传言的可信度挺高的,因为是从余得令那里传出来。可是现在突然出现个空降兵,裴主任的升迁没戏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得来给新镇长作陪,他能高兴才怪!   “下面请我们新任镇长黄廷跟大家说说话!”   王书记说完就带头拍手。   一个修长身影从台下走了上去。   是他!   阴宥和阴德雅看了彼此一眼,这新镇长正是昨天在国营饭店看到的那个得到服务员优待的男人。   黄廷站在讲台前,露出了一个谦和的笑容,“大家好,我叫黄廷。”   对于这个空降的镇长,镇上流传着不少关于他的传言。别看他才二十七岁,长得削瘦英俊,但据说,他是军转政的,为华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他的手,是真的沾有人命的。   台上的黄廷侃侃而谈,自信而潇洒。但阴宥却没有心情欣赏。她刚才是第一次听到镇长的名字。姓黄,名廷,跟黄慧慧一个姓。这未免也太巧了!   “村长”,阴德雅突然小声地在阴宥耳边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个镇长有些面熟,不是昨天才见过的那种面熟。”昨天在国营饭店,镇长背对着她们,她只是在镇长出门的时候,才看到他的面容。但因为时间太短,她也没看得仔细,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的相貌。现在看着站在台上的他,总觉得熟悉,似乎旧识的熟悉感。   阴有看向阴德雅,她也有这种感觉,似曾相似的感觉。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她可以确认,自己进入这具躯体后,除了昨天,并没有在其他时间见过这男人。   在阴宥的怀疑中,黄廷的演讲结束了。   阴宥看了眼会议一结束,就被其他大队的干部团团围住的黄廷,转身就要离开。此时正好是中午,她们得赶紧赶回村里去,不然天黑了,山路上有积雪,上山不安全。   但等阴宥二人走到镇政府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黄慧慧?”   阴宥眼睛变得深沉。她刚才看到黄庭后,脑中就不断出现的猜想,竟然是对的。新来的镇长黄廷和黄慧慧真的关系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5 第 115 章 (第3/3页)   浅!   “你怎么到镇上来了?”   阴宥问道。大队里的知青要离开村子,须得经过她的同意才行。   “大队长!”   刘恩从黄慧慧身后钻了出来。   阴宥的挑眉,“你也在?”   刘恩笑着点头,“新来的镇长是黄慧慧的亲叔叔,也是我二伯母的弟弟。我们昨天收到信,才知道他要到长湖镇当镇长,您不在大队里,所以我们请示过马指导员,他同意了,这才到镇上来的。”   说来,京城这些大家族中,不少相互之间有姻亲关系。刘恩和黄慧慧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亲戚。   此时,一个中年人朝阴宥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黄慧慧见到他,眼睛一亮,“董秘书!”   董秘书露出了一个熟稔的微笑,“慧慧,你小叔让你到家里等他。当然,还有刘恩,也一块去。”   黄慧慧和刘恩兴奋地看了彼此一眼,现在叔叔是长湖镇的镇长了,她们想要回京,可操作的空间,比以前大了!   董秘书一脸慈祥地看着两个小姑娘,而后转头看向阴宥和阴德雅,“您好!我是镇长的秘书,镇长希望请二位能光临他的寒舍,他有些事情想跟二位详谈。”   阴宥平静地点头,该来的,迟早要来。她当初写给赵文海的信,应该是到了黄廷的手上。   阴德雅狐疑地看向村长,再看向眼睛闪烁的黄慧慧和刘恩,心里直犯嘀咕,镇长找她们该不会是跟这两个小姑娘有关吧?   黄镇长住的地方,就在镇政府后面的单位房。这是镇上专门划分给他的,房子很大,足足有三个房间。   董秘书打开门,让她们几个进去。   “镇长很快就会回来。你们先在这儿等等。”   董秘书找出四个杯子,给她们每人倒了一杯糖水。   这年代,物资匮乏,拿调得如此甜的糖水来招待客人,可谓是少见。   没想到,紧接着,董秘书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盒巧克力,摆在桌上,“吃点巧克力。”   黄慧慧拿起一块巧克力递给阴宥,“这是京城王府井商店里的巧克力,非常好吃,大队长你尝尝。”紧接着,她再拿出两块分别递给的阴德雅和刘恩。   阴宥撕开包裹住巧克力的锡纸,掰了一小块,放入口中。苦中带甜,这个味道,她曾经尝过!   此时,阴宥想起了她刚从石化中醒来,第一次下山时遇到的那个被拐卖的孩子。   她还记得,他的名字叫刘建国,家在渝海市,父亲是渝海市公安局局长刘乾,母亲是渝海市妇幼院院长黄霞。槐西村两百多号村民的户籍,就是托他们的福,才办下来。   在刘建国回到渝海市的时候,他还给她寄了个包裹,包裹里装的,是奶粉和巧克力。那巧克力,就是这个味道。在刘建国随包裹寄来的信上,写着巧克力是他舅舅送的。   这一切,在阴宥的脑海里,逐渐连成了一条线。   她转头看向刘恩,问道:“你有个伯父叫刘乾,伯母黄霞,两人生了个孩子,名字叫刘建国,家在渝海市?”   刘恩和黄慧慧同时惊呼。   “您认识我二伯一家?”   “您认识我姑姑一家?” 116 第 116 章   (第1/3页)   ·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   黄廷从门外走了进来。   近距离看到他,更觉得此人龙章凤姿。   阴宥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我问什么,你都会告诉我?”   黄廷点头,“我什么都会告诉你。”   “小叔,你和我们大队长认识?”黄慧慧见小叔进门后,竟然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兀自和大队长说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在黄家,无论是爸爸,还是伯伯、爷爷、奶奶、姑姑他们,都比较偏爱堂姐,只有这个小叔叔最疼她。可以说,她现在之所以好好的,没有变得愤世嫉俗,就是因为小叔叔的存在。   黄廷揉了揉黄慧慧的脑袋,“我和她的关系,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深!”   阴德雅吃惊地看向阴宥,村长什么时候勾搭了这男人?   别说阴德雅震惊,就连当事人阴宥也吃惊。   “在今天之前,不,在昨天之前,我们应该没有见过吧?”   阴宥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和对方不相识。就算她因为刘建国的缘故,早就和他有了一丝联系,但这个联系可以忽略不计。   黄廷朝董秘书使了一个眼色,董秘书点点头。   “咱们进书房谈一谈。”   黄廷打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阴宥和阴德雅面面相觑,走了进去。   黄慧慧也想跟进去,但她的脚刚动,就被董秘书给拦住了,“慧慧,我们也很久不见了,你和刘恩来给我说说你们这段时间的经历。”   董秘书虽然只是小叔的秘书,但在黄家资历深,算得上是黄慧慧的长辈,她只能任由董秘书把她拉到沙发上坐着。   一墙之隔,阴宥看着这间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开国元勋和主席的画像,还有红得刺眼的小本本,心里感慨,现在即使是个镇长,也得紧跟潮流。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黄廷似笑非笑地看着阴宥。   这像是被质问的感觉,林阴宥心里有些错愕。如果她的数据反馈没出错的话,他的语气还真的就像是在质问负心汉、薄情郎。   阴宥努力回想,想不出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见过对方。她朝身边看戏的阴德雅求助。   别不关己事,高高挂起,帮她想一想,他到底是谁?   阴德雅摇摇头。   她们俩之间的眉眼官司,黄廷看在眼里,心里闪过苦涩,但脸上却是笑着的:“姐姐,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董廷呀!”   “董廷!”阴德雅震惊得跳了起来。   阴宥却还没想起对方是谁。   阴德雅激动地喊道:“你弟弟!你妈妈和外族男人生的那个弟弟!”   阴宥恍然大悟,她的脑子像是解锁了一样,关于董廷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地涌来。   阴宥表情复杂。   原身脑中关于这个弟弟的记忆非常少。在所有的记忆中,这个弟弟都是低着头,沉默地跟在她身后。长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有那嫣红的嘴,看得分明。   “记起来了?”黄廷见阴宥神色转变,温柔地笑了笑,“我应该感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6 第 116 章 (第2/3页)   你还能记得我。”   不,阴宥心里微微纠结,原身对这个弟弟根本就不在意,根本没有正视过他的存在,故而当她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根本就对这个弟弟没什么印象,关于这个弟弟的记忆,也被她有意无意地忽视了。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原身除了有一双儿女之外,还有个弟弟。   “当年,你跟你父亲离开了?”   阴宥看着黄廷,现在的他,跟原身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如同蒙尘的珍珠,被人擦去那层灰烬,终于露出闪亮的光泽。   黄廷摇头后点头,声音里有几分淡淡的委屈,“当年,你们谁都不理我,我是被父亲,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哥哥,他的战友把我带回了京城。”   阴宥和阴德雅闻言,看了彼此一眼。   事情似乎有些复杂。   “董笙,他现在叫什么名字?怎么成了你哥哥?还有定离怎么会成为你的侄女?”阴德雅问到这,突然就恍然大悟,“所以,定离的养父,就是董笙?”   黄廷点头,“你猜得没错。定离的养父,的确是我的生父。他不叫董笙,叫黄知桥。至于他怎么成为我的哥哥,原因很简单。他不想要我,我的存在,对他而言是耻辱。”   他声音淡淡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格外令人心酸。   阴德雅脸上闪过了不忍和怜惜,当年因为董笙的事情,她们都有些迁怒于黄廷。   阴宥脸上没什么情绪,这些似乎跟她没有太大关系。   黄廷眼中闪过不甘。   “黄知桥怕我的存在影响到他的名声,根本就没想要我。等他回到京城,看到我的时候,脸都扭曲了。后来,他结婚了,我也就成了他的弟弟,还没成年,就被送进军队。”   黄廷一边说,一边注意着阴宥的表情。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阴宥跟以前一样,根本就不关心他。她的神情,冷淡得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渴望她理会他的弟弟了,但为什么,他的心,还是那么痛?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定离,不黄慧慧,她成为黄知桥的女儿,并不是一场意外吧?”   阴宥看向眼前这个男人,问道。   她并不觉一个在槐西村失踪的孩子,能千里迢迢被京城的黄家收养,且恰好这个人还曾经是孩子的继爷爷,只是巧合。   在这样的巧合里,必定有什么必然因素。   “不愧是姐姐,是我在那些待领养的孩子里选中了慧慧。”黄廷坦荡荡,一点都没有被说破的困窘。   阴宥垂下眼帘,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或许,当年就是他把出了槐西村地界的定离,给拐走的。她虽有这样的猜想,但也知道这事情现在想查,已经没有任何证据了。   黄廷并不知道阴宥心里的想法,即使知道,他也丝毫不担心,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   “当年你使用完言灵力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年,也不见你出村找女儿。”姐姐阴宥的“诅咒”再他们那一圈都传遍了,他自然也知道。但后面的事情,他却不知。   他八岁前,就生活在槐西村。槐西族族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6 第 116 章 (第3/3页)   的与众不同,他曾经在母亲身上见识过,故而对姐姐这么多年来,容貌未变,并没感到诧异。   可是这些年来,姐姐从未出现过。即使女儿不见,她也不出村。再那十六年里,他也只见过阴敏然、阴淮、阴周、阴德雅,还有阴柒柒。   阴柒柒还差点摸到了慧慧的真实身份,为了杜绝后患,他用了点巧劲,砸坏了她的脑袋。   杀人有很多技巧,伤人也同样有很多技巧。   阴柒柒失忆后,他开始派人监视她。他相信,团结的槐西族人,肯定会派人来寻找她的。   果然,他终于等来了他要等的人。   “当年我沉睡了。”   阴宥说道。   她刚才一直在观察这个“弟弟”。他对她,没有任何敌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亲昵的感觉。   在某一瞬间,这个“弟弟”的眼神,和她还作为机器人时的“儿子”重合了。虽然她知道,他或许隐瞒了她一些事情,但不知为何,她已经不想计较。阴周曾说过,人类的生命太短,活在当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黄廷非常敏感,他能感觉到,姐姐就算不喜欢他,但却也没有讨厌他,并且对他发自内心的儒慕,无法抵抗。他嘴角上翘,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只要他时刻在她身边晃荡,她一定能像以前那样,习惯他的存在。只要习惯他的存在,她就再也甭想扔下他!   黄廷心里有底,说话声音就更软了,甚至还多了点撒娇的味道,跟他刚才在会场上温文尔雅的硬汉模样,有天壤之别!   “姐,我以后就在长湖镇定下来了,我有时间能到青山村去找你吗?除了你们,我在这里,就没有认识的人。”   这可怜兮兮的肉麻样,令一旁的阴德雅打了个寒颤。   族里的男人,都不敢这么小男人!黄廷虽然是前村长的儿子,虽然在族里生活了八年,可是他根子却是外族人,在外面的世界生活了十七年!外族男人不是常把“汉子”“爷们”放在嘴边吗?不是最鄙夷“小男人行径”吗?为什么他会这样?   阴德雅在脑中不断循环吐槽的时候,阴宥的神情却产生了波动,她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   不巧阴德雅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的脑子瞬间就当掉了!村长醒来那么久,她似乎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笑容。   天!在电闪雷鸣间,阴德雅突然就顿悟了。   原来,村长吃这一套!怪不得,怪不得这么久了,都没哪个男人,能攻破村长这个黄金单身女的防线!   他猜对了,姐果真吃这一套!   黄廷心里激动,但脸上依旧是可怜兮兮的,眼中依旧满含儒慕。   阴宥干咳了两声,打断了一室的诡异氛围。   “黄廷,我希望你能跟我一块儿把真相告诉慧慧,让她自己选择未来的路。”一直这样拖下去,对谁都不好。况且,她知道,黄慧慧想要回城,不想留在这里。   黄廷乖巧地点点头,“都听姐姐的。”   阴宥被他软软的模样弄得手痒,想要往他头上摸一摸,但她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不行,他们还不熟。   黄廷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兴奋。 117 第 117 章   (第1/3页)   ·   黄慧慧听完大队长和小叔的话后,一脸恍惚。   “所以我不是爸爸的孩子,按辈分来算,爸爸应该是我的继爷爷?”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已至此,就不能让我一直无知无觉下去吗?”   黄慧慧愤怒地看着阴宥。既然已经把她弄丢了,那为何就不一直丢下去呢?况且她到青山村当知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明明有这么多机会可以把真相告诉她,但却选择了隐瞒。她在评估什么?难道是觉得她不合格,没有资格知道真相吗?   黄慧慧的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这段时间在青山村发生的每一件事。她看向阴宥的眼神,越发冷淡。她年幼时就流落京城,她们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母女之情。阴大队长看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母爱。跟她相比,她现在的养父养母,可以说是爱她的了。   这一刻的黄慧慧,异常冷静。   “维持现状,我依旧是黄家人。”   黄慧慧快速地做出了决定。她这些年的经历,这些年所学到的知识,所看到的世面,让她已经没法留在青山村,做一个合格的槐西族人。   阴宥点头,她已经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结局。黄慧慧终将只是黄慧慧,再也做不了阴定离。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会给予你祝福。你的孩子不会再拥有槐西族的血液。”她会跟正常的外族女人一样,怀孕生子。   黄慧慧毅然决然地点头。比起槐西族,她更熟悉的是普通人类。   阴宥这回并未迟疑,当即给予黄慧慧祝福。   一股奇怪的感觉袭遍全身,黄慧慧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做完这些后,屋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原本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可是即使离得那么近,却感觉相隔千万里。   “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把你和刘恩调回京城。”黄廷说道。他面容平静,心却已波澜万丈。   姐姐心里在乎的人少了一个,那他能抢占的地盘就更大了。   幼年时被抛弃的噩梦,缺失的亲情,令他至今仍耿耿于怀。槐西族,才是他的家,是他这些年在军队里努力打拼往上爬的动力。   黄慧慧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叔叔,点了点头。她从来到青山村之后,就想要离开。这会儿能离开了,心却有些沉重。若是没有这个所谓的真相,或许此时的她,定然是欢呼雀跃的。   不过,出弓没有回头箭,她能做的,只是往前走,更好地活下去。   黄慧慧并没有跟阴宥和阴德雅,回到青山村,刘恩倒是回去取了自己的行李。   这下,青山村只剩下两个知青了。霍达案去送刘恩的时候,眼里满是迷茫。   他不是农华钟,受伤残疾而病退,也不是黄慧慧和刘恩,有关系,说回城,就能够回城。他能做的就是一步步的熬下来,熬到国家说他们可以走的时候,他才能走。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走?我却走不了?”   朱琴琴突然出现,愤怒地质问刘恩。   她在地里干活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说,黄慧慧和刘恩要回城了。她疯一般地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7 第 117 章 (第2/3页)   村口跑。她跑得鞋子都掉了,跑得头发都散落了,但却丝毫没有察觉,她脑中只有被背叛的绝望,只有对命运不公的怨恨。   刘恩被朱琴琴摇晃得差点跌倒在地上,她猛地推开她,退了几步,和朱琴琴保持了一定距离。   刘恩神情复杂地看着朱琴琴,“我要回城了,你好自为之吧。”曾经的好友,走到这地步,怨不了任何人,只希望彼此都安好。   朱琴琴看着刘恩的眼神,充满了嫉恨,那恨似乎要把刘恩活生生给扒了皮一样。   刘恩打了个寒战,不愿再多留,唯恐朱琴琴真的怒而杀人。   她朝霍达案道别:“有缘咱们京城见!”   霍达案点了点头,“一定会的!”他的家就在京城,他不可能在这个地方呆一辈子。即使花费一辈子的时间,他也得回城!   别看霍达案有些害羞,说话声音也小,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只会埋头苦干,但他回城的欲望,不亚于任何一个知青。   刘恩最后看了朱琴琴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朱琴琴咬了咬下嘴唇,眼神莫测地盯着刘恩,而后猛地朝她那边冲。霍达案就站在朱琴琴旁边,一见她有异动,就立刻上去把她按在地上,紧紧地压住。   刘恩吓了一跳,她回头看了脸色狰狞的朱琴琴一眼,快速地下山了。   刘恩和黄慧慧的离开,使得青山村剩下的两个知青,陷入了低潮。朱琴琴直接倒在床上,病了。霍达案更加沉默了,干活也更卖力了。   阴定会背着药箱从知青宿舍回来的时候,神情有些不太好。   “朱琴琴根本就是在自虐!”   不吃不喝不说话,成天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没有求生欲。   阴宥眉头皱了皱,“既然如此,那以后就不用管她了。”   知青下乡,他们地方上的确需要给予关怀。但若是知青自己没了求生欲,不想活了,这可跟他们村子没有任何关系。   “对了,我的弟弟,呃,也就是你叔叔,菡菡的叔爷爷,他明天会到家里来。”阴宥神色有些纠结地说道。按照槐西族的算法,黄廷的确是定会的叔叔,菡菡的叔爷爷。不过,他已经不算槐西族人了,此番上青山村,或许会被一些还记得当年那场战争的人为难。   阴定会也已经从德雅姨那里,听说了这事情。   事实上,他想不知道,都有些难。母亲从镇上回来后,长老会就频频开会。父亲阴留还找了他一趟,哭诉母亲抛弃了定离,并大骂黄廷。当年族里那么多人,都是被黄廷父亲害死的,现在黄廷又要来害他们。   有这样惶恐情绪的,不止父亲一人。槐西族不少知道黄廷身份的人,情绪都非常激动。可以想象,黄廷出现在村里,会引得多大的轰动和反对。   “母亲,姐姐她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   阴定会心情失落,他有很多事情想问母亲,无论是姐姐,还是所谓的叔叔,这些事情,他都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   “她会不会回来,我不知道。不过她已经不属于槐西族了。”阴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平和,平和得令阴定会心里发寒。   “对你而言,姐姐她是什么?”   他忍不住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7 第 117 章 (第3/3页)   阴宥疑惑地看着他,“当然是女儿。”黄慧慧和自己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这一点,不是明摆的吗?   “不,我是说,女儿,女儿对你而言,又是什么?”   阴宥皱了皱眉头,“你想说什么?”不就是女儿吗?   阴定会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就走了。   母亲比他想象中的薄凉,他和菡菡能温暖得了她那颗冰冷的心吗?   相比阴定会的失落,黄廷却是极兴奋。   他一大早就在董秘书诧异的目光下,收拾起行李。   这是给从未谋面小孙女的奶糖和小玩具。   这是给侄子的药箱和医书。   这是给姐姐的漂亮衣裳和面霜。   ……   他一件一件地数着,再三确认没有落下谁后,这才把东西包了起来。   他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转头对董秘书说道:“董叔,今天你放假,不用跟着我。”   董秘书见他难得兴奋,自然不会扫兴。   当年老爷子亲自把才八岁的董廷交给他,他这一辈子就跟他绑在一块儿了。这些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这孩子如此兴奋,就像个陷入热恋的愣头青。   黄廷背着大包小包,一步步爬上山。常年的军旅生活,令他即使负重爬山,也不至于累瘫。   当他到达青山村村口的时候,还没到中午。村口的野狗,见到陌生人,朝他大吼,并很快把他包围住。   “别叫了!”   出声喝止狗叫的,是七奶奶。   七奶奶身边站的是林奶奶。   她们俩虽老,但是记忆不错,很快就认出了黄廷。因为他的相貌,就是前村长和董笙的合版。   黄廷朝两位老人露出笑容,热情地打招呼:“七奶奶,林奶奶!”   两位老人愣了愣,她们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孩子竟然还能够记住她们。   黄廷当然还记得她们,毕竟当年她们两人是母亲的左右手,一直跟在母亲身边,也是村里少有的对他温和的人。   “孩子,你不该回来的。”   林奶奶眼神复杂。   说不恨,那是不可能。但这个孩子何其无辜,他唯一的错,也许就是身上流着董笙那个骗子的血。   黄廷笑容没变。他已经料想到这样的场景,父债子还,那个男人做的一切,都得他来背负。可是即使如此,他也要回来。   七奶奶倒是比林奶奶豁达些,她走过去,拍了拍黄廷的肩膀,“这么多年了,你这孩子,也长大了!不过,你林奶奶说得没错,你不该回来的。”   十七年前那场祸事,至今仍是村里不少人的噩梦。   “对不起。”   黄廷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为自己的父亲。可是,不管族里人如何对待他,他都不会再离开了。他好不容易找回亲人,可不能再丢失了。   林奶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了,你找村长去吧。不过,这几天她应该挺忙的,可能没法顾上你。”   村里的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黄廷看她面有愁容,有些担忧:“怎么?村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118 第 118 章   (第1/3页)   ·   阴凤清失踪了。   阴逗逗神情慌张,“她说要下山给我买一些好料子回来做衣裳,可是这一去两天没回来。她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阴凤清和阴逗逗新婚不久,两人感情极好。阴宥每次看到阴逗逗,他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可是这一次,他神情焦急,泪流不止。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闹她,让她去镇上买料子。”   阴逗逗非常自责。   阴敏然夫妇俩心疼儿子,“没事,村长会帮你把她找回来的。”   阴宥听到这话,无语地瞟了阴敏然一眼。长湖镇不小,要找一个人,不容易。这个世界的科技不发达,若是以前,只要联网,什么都躲不过她的眼睛,可现在不行。   “她是什么时候下山的?是自己一个人,还是跟别人一起?”   阴宥问道。   “她前天中午把洗好的衣服拧干之后,才下山的。她自己去,没跟其他人一块儿。”   阴逗逗说到这的时候,阴孝瞪了他一眼。   他这儿子,真是被宠坏了,凤清的父母都在,他也不会遮掩遮掩。若豆腐三以为逗逗娇生惯养,尽让女人家帮着干活,那岂不是要闹家庭矛盾!   “亲家,是我们逗逗的错,若凤清出了什么事,我们实在没什么面目见你们了。”   阴孝一脸愁容,以退为进。   豆腐三有气不能出。   老二凤清结婚后,就搬出去和逗逗过两人世界了。   他们做父母的,也开明,知道这两人新婚燕尔,如胶似漆,轻易不来打扰他们。可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事。   “凤清不是那种会在外面过夜的人。她恋家,两个晚上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   豆腐三急得胸口隐隐发痛。家里老二,最听话,也是最不让她操心的,可现下老二却不见了!   “别急,我们现在就召集大伙问一问。看这两天有没有人遇到她。”   阴宥说道。   当殷周拿着扩音喇叭,在村里召集大伙都到晒谷场开会的时候。黄廷正提着大包小包,往阴宥家里走。   阴宥家,就在晒谷场旁边。一路上,村里不少人都看到他了,消息灵通些的族人,对他退避三舍。没什么消息来源的,也没认出他的族人,则一脸好奇地看着他。青山村不大,一个陌生人的出现,通常非常惹眼。   大中午,太阳照在晒谷场上,暖洋洋的。村里老人小孩吃完饭后,搬着小板凳来到了晒谷场,坐等开会。   阴宥在高处,看到了站在人群后面的黄廷,她朝他点了点头。今天他回村里,可她却没法招待他。   “凤清前天中午去镇上,直到现在还没回来。村里有人在这期间见过她吗?”   阴宥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大声地说道。   热闹的晒谷场,这会儿安静了下来。但不过一会儿,大家又开始交头接耳。   讨论声、议论声,充斥在晒谷场上。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见过阴凤清。阴逗逗的脸色越来越悲伤,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就要往后倒。幸而阴定会及时扶住了他,把他带进屋里。   阴定会看着脸色苍白的阴逗逗,心头突然生出一种猜想。他伸出手,替他把脉。而后,他眼中闪过喜色,“逗逗,你可得注意保重身体了。”   阴逗逗摇了摇头,“我担心凤清,她不回来,这颗心就没法安定下来。”   结了婚的男孩,跟以前的大大咧咧不一样了。   “你怀孕了,若不好好休养,会累着肚子里的孩子。”阴定会没有再卖关子。逗逗单纯,有些死脑经,若不明说,他绝对不会往那边想的。   阴逗逗惊讶地抬头看向阴定会。   阴定会点点头,“没错,你要当爸爸了。”   阴逗逗惊喜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8 第 118 章 (第2/3页)   ,这里面有孩子了。那是不是说,再不久后,他也会有个跟菡菡一样可爱的孩子?   他开心,可是下一秒,这样的开心变成了怅然。   “孩子,你妈妈究竟在哪里呢?”   此时,阴宥也在苦恼这事情。   从前天中午到今天中午这段时间,村里竟然没人见过阴凤清。这事情有些难办。   “那个……”   一条粗壮的手臂,再人群中举了起来。   大伙慢慢安静了下来,看向她。   “村长,我见过凤清。”   众人齐刷刷的眼神,令阴辙一脸的横肉抖了抖。   “你什么时候,在哪儿见到她的?”阴宥问道。   阴辙一直都是唯阴闵马首是瞻,阴闵是第一生产小队的队长,她则是第一生产小队的副队长。   众目睽睽之下,阴辙耳朵发红。若不是似乎整个村子,只有她一个人见过阴凤清,她肯定是不愿意站出来的,嫌丢人。   “我前天下去,在供销社看到她了。她当时在买布。我本来想找她说几句话,不过她转眼就不见了。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回来了。”   阴辙话刚说完,村里一个跟阴辙玩得好的健壮女人,开口揭短:“你那是被你家口子逼去供销社给他买新衣裳,怕被人笑话,这才犹犹豫豫不敢说出来。还想找凤清说几句话?我看肯定是想威胁她,让她不要把见过你的事情说出去!”   阴辙自诩是个大女子,平时在外人面前,各种刚,但是大伙都知道,她是个怕丈夫的。   阴辙的遮羞布被当众拉了下来,她恼怒地看着对方,“还说我!你不也一样,昨晚跟我们喝小酒,回去晚了,挨跪搓衣板了吧!”   那健壮女人同样被揭短,狠狠地瞪了阴辙一眼,“你给我等着,看你下次找不到人喝酒,我还陪不陪你!”   阴宥看着这吵吵闹闹的两人,捂脸。这两人吵起来,跟八岁的孩童差不多,恁丢人了。   这两人的丈夫也在场,兴许也觉得面子挂不住,偷偷掐了她们一把。这两人才彻底安静下来。   阴宥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也就是说,凤清真的去镇上买布料了。但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她两天了都没回来。村里还有人知道点什么吗?”   晒谷场上静悄悄的,没有人再发言。   阴宥的脸沉了下来,阴凤清那么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每个小队留下一部分人,其余人分为三个小队,一个小队由阴淮、阴闵带队,往深山里找。一个小队由第三生产小队的小队长带队,搜查青山到镇上这一段距离。剩下的,则跟我一块儿到镇上查找。”   阴宥的安排,槐西族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第三生产小队倒是有些人不太乐意,但却没有提出来。有个重视队员的大队长,总比不关心队员死活的队长好多了。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以后会不出事,若是以后自己出事,村里也如此兴师动众,那安全感爆棚呀!   “好,现在散会,各生产小队的队长做好带头作用。一定要把人找到!”   阴宥说完后,村里个小队就开会分工了。   这会儿不是农忙,但地里的活也不少,得留一部分人看着地里。剩下的人,稍作准备,带上工具,就分头找人去了。   阴宥只来得及和黄廷说两句话,就下山了。   黄廷看着姐姐匆匆离去的背影,想了想,把大包小包一骨碌给了阴定会,还和阴菡打了声招呼,就朝阴宥追了上去。   长湖镇不大,但想找一个失踪两天的人,还是有些困难。   阴宥带了包括阴周、豆腐三、阴凤元、阴敏然在内的十来号人,在招待所里住了下来。   幸而阴逗逗和阴凤清结婚那会儿,到镇上照相馆里照了相。有了这张相片,她们找人的时候,才不至于没有任何依据。   一连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8 第 118 章 (第3/3页)   天,大伙还是没找到阴凤清,这已经是她失踪的第四天了。阴逗逗吃不下,睡不着,阴孝担心儿子的身体,也为了他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不得不强制把他带回槐西村和小黑作伴。   “凤清再找不回来,逗逗都快不成人样了。”阴敏然担心呀,一想到她那个死脑经的儿子,她就头痛。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凤清千万别出事,得快点找回来才行。   “这该不会是被人拐卖了吧?”豆腐三越想越着急。老二不是那种会让人担心的孩子,她这会儿突然不见,肯定是出了什么不测。   就在这两人自己吓自己,被吓得快晕的时候,黄廷出现在他们面前。   “人找到了,不过现在在医院。”   他面容憔悴,为了找人,他把能用上的关系都用了。   阴凤清的失踪,是人为,并非偶然。   在镇医院的走廊上,阴宥透过敞开的病房门,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昏迷的阴凤清,面色阴沉地看着黄廷。   “你的意思是,白医生和他身后的那伙人干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到延长寿命的办法?”   阴宥诧异。她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把白医生给了结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槐西族人的血液里含有异于常人的成分,或能够延迟衰老。他们最初是想让白医生混进村里,偷偷调查,但白医生却失忆了。于是,他们决定抓住一个槐西族人,作为实验体。幸而阴凤清的意志坚强,即使中了迷药,依旧能逃跑,要不然得她被转移到别处,我们就找不到她了。”   黄廷说道。   十七年前,那场害得槐西族遭遇池鱼之殃的战役中,有一个幸存的女医生,她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管槐西族的血液。等战争结束后,女医生被调到了华国科学院,随即她关于槐西族人的研究,也就被上头的有心人看到了。不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过几年,她就暴毙了。白医生和那女医生原本是情侣,在她死后,他还继续她的研究。   “姐,槐西族,不适合入世。”   黄廷有些犹豫地说道。他明白姐姐的考量,也知道槐西族的人口日渐减少,已经到了必须扩张的地步。但这事情必须小心谨慎才行。   阴宥点头。   她现在才明白,为何槐西族的族长会有这种超乎常人的言灵力。若族长没有这样的能力,或许槐西族早就不存在了。   阴凤清是找回来了,但阴宥却更忙碌了。   槐西族长老会的会议,每天都在村里祠堂举行。   这一天,阴宥站在祠堂前的空地上,长老会的成员围在她身边。既然是她把槐西族的大门给打开的,那么她就必须保证槐西族人的安全。大门前,得有凶兽守护!   那一夜,所有村民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青山村上空似乎徘徊着凶神恶极的怪物,那恐怖的嘶吼声,声声敲击着在村民的心头上。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屋外的惊雷,一声声地劈在半空,瓢泼大雨洗礼着这方天地。   而在长湖镇,在京城,有些人,突然无缘无故吐血而亡。   黄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异象,嘴角轻轻往上勾。   姐姐真是个护短的。他希望有一天,他也能成为她的短。   这一夜过后,青山村的人发现,若没有他们的带路,外人根本就进不到村里。那些跟村外人结婚的非槐西族人,只要住在青山村,身体就非常虚,最后不得不搬家。   “这或许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与世隔绝?”   阴宥坐在家门口,看着不远处疯跑的菡菡,听着阴周的低喃,淡淡地笑了。   “只要我在的一天,槐西族就在我的庇佑之下。”   青山村里的阳光依旧明媚,阴周畅快地笑了笑。   村长,槐西族需要的就是这样杀伐果断的村长!无论她曾经是什么人,再她心里,她就是完美的村长! 119 第 119 章   (第1/3页)   ·   如果时间可以流转,黄廷一定会把赵谦隔离,不让他有一丁点可以接触到姐姐的可能性!   当初为了寻找到阴凤清,他联系了赵谦。   赵谦是他的好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所有事情的人。   他是京城赵家人,也是赵文海的小叔叔。   黄廷向他寻求帮助,他提供了信息,他们顺利找回了阴凤清,但同时也使得姐姐暴露在他面前。   等事情解决后,赵谦那臭不要脸的,竟然来到了长湖镇。   他甚至来不及把姐姐藏起来,赵谦就向姐姐表达了他的爱意。   什么对他姐一见如故!——屁话!   什么想要跟他姐成为革命同志,共同进步?——滚!   “你不用回去吗?堂堂上将,要做的事情不是很多吗?怎么有时间在这个小地方逗留?国家不是还需要你去拯救吗?”   黄廷讽刺道。他这是引狼进屋了!   赵谦笑了笑,“你不知道吗?我这么多年没休过假,这次一次性都休了,半年。还有,我前几天已经打报告,申请调回京城,退居二线了。”   赵谦坐在黄廷的沙发上,手里正在雕着一个木人。   这是他的爱好,只要一有时间,他就喜欢干些木工活。这种精细的雕刻,既能锻炼他的眼力和注意力,又能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黄廷咬牙切齿,“我姐比你大八岁!她已经有孩子,甚至还有孙子了。”   他这样说,并不是认为姐姐配不上他,相反,在他心目中,所有人都配不上他姐!   “那正合我的意,不用出力,就一步到位,成为了爸爸、爷爷!”   赵谦继续低头雕着,嘴里毫不在意地说道。   这么多年,听好友对他姐的怀念,这个女人早就在他心里烙下了一个痕迹。   在部队那么多年,他对她的臆想贯穿了他的整个青春期,使他度过了无数刀枪火海的时刻。   黄廷气!   “我姐是不会喜欢你的!”   赵谦摇头,“我喜欢她就行。她需要别人喜欢她。”   赵谦拷问过不少敌人,也见过不少人,但阴宥这样的,他第一次见到。她心里没有什么感情起伏,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但她却不会拒绝,或者说,不轻易拒绝那些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   赵谦手里的木雕小人慢慢显现出轮廓,黄廷看到这个轮廓的时候,没有惊讶。   那是他姐。赵谦狼子野心!   “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你和我姐不合适!”   黄廷坚决地说道。   姐姐是槐西族的族长,在下一任族长,也就是阴菡,成长起来之前,她是不可能会离开青山村的。但是赵谦的工作性质、家庭条件,都决定了他不可能会为了姐姐留下。   赵谦丝毫不意外于黄廷的反对,他从以前就发现,他这个好友,有浓重的恋姐情节。对他而言,阴宥可以是他的母亲,是姐姐,也是他的全部情感寄托。   赵谦没有反驳黄廷,但黄廷知道,他是个异常执着的人,一旦有了目标,就会紧跟不放。   就如同每次出任务的时候,赵谦都是那个紧咬猎物的人。大伙对他都非常放心,因为不会有哪个猎物能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脱。   可以说,和赵谦一起出任务的人,心里都极为安心。百战不胜的狮子,并不是说说而已!   黄廷的紧张感被提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9 第 119 章 (第2/3页)   目前而言,赵谦不是他的战友,而是他的敌人。   但是无论黄廷怎么防范,赵谦还是在他眼皮底下,逃了,摸进了青山。   赵谦在青山徘徊,他可以肯定,青山村就在眼前,可是不管他怎么走,都只是在原地绕圈子。   阴宥早就感觉到了结界有异常。   她走到村口。   整个青山村,除了最初的那百来个已经融入她们的流民,还有三个下乡改造人员。   朱琴琴和霍达案,她在一次推荐工农兵学员上大学的号召中,送走了。凭这两人想要回城的心,她相信,他俩一定会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留在城里,不再回来。   整个槐西族,又关上了自己的大门。   “不放他进来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阴定会牵着阴菡,出现在阴宥身边。   阴菡现在正是好动的时候,她刚才用自己的小弓箭,去射树,差点射到行人,被阴定会狠狠训了一顿。故而,现在她的眼眶里正含着泪。   “他是你叔的朋友,不是我的。”   阴宥淡淡地说道。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离赵谦只有几十米。   赵谦耳朵动了动,他感觉到了两股视线,他往阴宥他们的方向看去。   阴定会吓了一跳。   “他看不到的。”   阴宥安抚道。   赵谦根本看不到他们,但她没想到,他的直觉竟然那么厉害,都这样了,还能找到他们的方位。   “阴宥,我能感受到,你就在这儿!”   赵谦突然说道,他眼神炽热,紧紧盯着阴宥的方向。   阴定会紧张,他的手牵着阴菡,不自觉就用力过度了。   阴菡忍不住叫出声,“爸爸!”   阴定会一愣,赶紧放开女儿的手。   “抱歉,爸爸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太紧张。   他能看得出,这个男人对母亲的势在必得。   如果说母亲是一块铁,那么这个男人就是烈火。当火的温度足够高的时候,就足以融化生铁。   “如果说,你是枪,那么我就是子弹。无论是枪,还是弹,只有找到彼此,才可以杀人。”   …………   一时间,场面有些安静。   赵谦这比喻,真是太惊人了!   “妈,他,脑子没问题吧?”   阴定会不由得问道。   但话出口,他就捂住了嘴。   他这话,说得似乎太不客气了。   阴宥倒是笑了笑,“这人挺有趣。”   枪和她的共同之处,在于都是器械。   “走吧,回去。”   阴宥把阴菡抱起来,往村里走。   今天村里有几桩喜事,她得回去主持。   青山村不大,这次办的又是集体婚礼,自然引来全村的关注。   阴宥刚走到祠堂,就看到不远处躲在树后面,一眼怨毒的邱小菊。   郑存山的腿,到底还是落下了病根。他对邱小菊又恨又爱,每每生气的时候,就会动手打她。但等气过,又小心翼翼和颜悦色地待她。小六子就是个痴心的,即使邱小菊未离婚,也对她不离不弃。他们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邱小菊对郑存山心中有愧,所以任打任骂。小六子对邱小菊矢志不渝,任劳任怨。郑存山对邱小菊又爱又恨,对小六子无比膈应。可无论是小六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19 第 119 章 (第3/3页)   还是郑存山,都不会把对方杀掉,因为无论哪一方死,邱小菊都会疯掉的!且村长是不会允许杀人犯留在青山村!他们赌不起,还不如保持现状。   马明夫妻俩已经不管邱小菊了,马明的身体时好时坏,根本无暇他顾,只能任她自己作。   邱小菊见村长看着她,迅速躲到树后面。   她刚刚才被郑存山甩了一巴掌,脸上还红肿,没法见人。   “小菊!”   小六子出现,跑上前,一把搂住她,心疼地看着她脸上的伤,“他又打你了?”   邱小菊泪流,紧紧抱住小六子,“没事,我没事。”   ……   阴宥脚步没有停顿,这一幕,基本上每天都会在村里上演。   在外人看来,他们三人的关系实在是混乱。   但殊不知,他们乐在其中!   等婚宴结束,阴宥发现,赵谦竟然还没有离开。   他像是打定主意,要等到阴宥一样,直接就在山里拉了个帐篷,住了下来。   阴宥站在不远处,看了良久,而后果断转身离开。   这人想要她的爱情,只可惜,她似乎没有这东西。   阴宥以为对方等不到,就会离去,却没想到,一连过了三天,那人还在。   “真的不接受?找个男人暖暖被窝,挺好的。”   阴周笑道。   她最近阴笑林看对眼了,她不是那种老牛吃嫩草的,但不知怎么的,阴笑林就是很对她的胃口。每次看到他害羞的模样,她都有种想要发笑,想要呵护的感觉。   “我不怕冷。”   阴宥冷冷地说道。   用不着男人暖被窝。   况且,一想到要跟一个男人太亲密,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随你。”   阴周淡淡一笑。村长性子冷淡,但依她看,村长迟早要被这男人拿下的。   前提是,对方能坚持七□□,甚至十年。   烈火想要融化钢铁,得需要一段时间。只要这个叫赵谦的,能够坚持下来,教会村长什么是爱情,什么是相濡以沫,什么是与子偕老,那么村长会跟他在一起的。   又过了一个月,赵谦每次都能在阴宥出现在结界附近的时候,感受到她的存在,跟她诉说自己的感情。   甚至在黄廷的再三劝阻下,赵谦都没有离开。大有把青山当家住下来的感觉。   他热烈的情感,终于让阴宥停下脚步,出现在他面前。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她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地方?   “黄廷常常提起你。”赵谦笑道。   她占据了他整个青春期,他想对她没印象都很难。况且,她还长得如此年轻漂亮。比他想象中的更美。   阴宥沉默了几秒,说道:“我是不会离开青山村的。”   赵谦闻言,眼中闪过兴奋,她这是松口了吗?   “没让你离开。山不就我,我就山。况且,京城离这不远。”   “随你。”阴宥淡淡地说道。   她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恶意。他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但,不反感。   ···时间分割线···   黄廷恨,恨自己!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不远处,如同黏皮糖一样,黏在姐姐身边的赵谦!   他当初就不应该在这人面提及姐姐!更不应该让他和姐姐有见面的机会! 120 第 120 章   (第1/3页)   ·   阴菡从小就知道,自己将来会是槐西族的族长。   她也知道,自己的语言是带有力量的。   只要言灵力足,按照族里的记载,她甚至能拥有移山排海的能力。   可惜了,据奶奶的说法,这个世界发展到现在,游曳在空中的灵力稀薄,她们族人没法修炼,曾经的通天之能,也只是传说。不过,若想要惩戒或者祝福一些人,她的这些灵力,倒是足够的。   “你母亲失去记忆了,你知道那是你母亲就行了。别打乱她的生活。”   阴定会紧张地嘱咐女儿。   他这些年一心扑在医学上,根本就没有结婚或者再找个女人的想法。而母亲,虽然不排斥赵谦,但两人也没领证,赵谦更是因为工作,并不一直在青山村住。他心里倒是越发觉得这样的生活好,不想找个人来破坏。   “我知道了。”   阴菡笑着说道。   她从小就是个爱笑的,长大了,更是见人三分笑。   “知道就好,你上路吧,别错过了火车。”   阴定会有些不舍,不过却也知道女儿长大了,得见些世面。况且,她出去历练四年,是族里长老们的决定。   阴菡告别了家人,跟着阴凤元的女儿阴在书、阴凤清的女儿阴在晴一块儿出发。   他们三人都要到京城上大学。阴在书和阴在晴比阴菡小三岁,但这两人作为阴菡的左右臂,从小接受最严格的教育,找了关系,谎报了岁数,和阴菡同时入学,一同考上大学。   为了进京城读大学这件事,阴菡跟长老会商议了许久,付出了不小代价。她订了婚,对象是阴周和阴笑林的儿子。她大学毕业回来后,就必须结婚。幸而,阴菡对这个订婚对象颇满意,温柔大方可人。她这婚订得算是心甘情愿。   到了京城,阴菡他们三人先去找了赵谦。   赵谦今天正好没有公务,在家里等着他们。   阴菡跟他问好完后,看了屋子一眼,没看到自己想见的小身影。   “谦爷爷,小牛牛呢?”   这么多年下来,阴菡早就改口叫赵谦为“谦爷爷”。   谦爷爷在五年前,事业稳定后,生了个儿子。那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有九斤二两重,故而被奶奶起了个“牛牛”的小名。   小牛牛和她的关系极好,谦爷爷工作忙没时间照顾他的时候,就把他放在青山村,因而牛牛一年中,大半时间都待在青山村。她和牛牛的关系极为亲密。   提及儿子,赵谦一笑,“那小家伙知道你今天就到,兴奋得几个晚上没睡着,你到之前的一个小时,还撑着下巴,坐在门口等。可惜最终还是累得顶不住,睡着了。”   他这儿子真是太乖巧了,大院里那么多户人家,他就没见过比儿子更懂事,更好看的!   可以说,当年他偷偷灌醉阴宥,弄个酒后乱性,是他这辈做得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子,阴宥对他不再若即若离,也不再可有可无!他们的感情,得到了质的飞跃。   没见到小牛牛,阴菡有些失望。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他了。   “对了,你姑姑今晚会过来。”   赵谦说道。   黄慧慧虽然抛弃了“阴定离”这个名字,也抛弃了槐西族人的身份,但却没法抛弃她和阴宥、阴定会之间的血缘关系。   就如同阴定会对阴留的感情一样。即使阴留抛弃了他,但阴留毕竟怀胎十月,生了他,是他的父亲,彻底断掉是不可能的,最起码得维持最基本的面子情。   黄慧慧和阴宥就是这样。后来更是因为赵谦,黄慧慧把阴宥当作亲戚一样往来了,逢年过节,年礼必不可少。   当年,黄慧慧离开长湖镇,回到京城。家里人其实都知道,她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而是父亲继女的女儿,按理得称呼父亲为爷爷。虽然大家对她的态度没变,可她心里有疙瘩,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后来,她在家人的帮助下,进了外交部工作。   她长得漂亮,自己又有能力,轻而易举得到了不少年轻俊杰的爱慕。她跟上司的儿子结婚了,生了一儿一女,生活过得美满。   可是,在一次关爱残疾人的活动中,她遇上了农华钟。农华钟,打断了她美好的生活。   六年过去了,农华钟的断腿和断肋骨都好了,但眼睛却一直没好。不过,农华钟也算是个有骨气的,会钻研,又因为他的眼疾,很快就组织起一个关爱残疾人的基金会。因为他是组织人之一,所以在基金会里,占据了重要位置。   农华钟是个心思深沉的,他故意接近黄慧慧,利用她的同情心,获得了不少国家情报,贩卖给国外敌对势力。   没人知道,农华钟是什么时候成为间谍的,但他的叛国,终将是连累到了黄慧慧。无论是娘家,还是婆家,都恨极黄慧慧。   幸而,赵谦出了份力,帮忙说情,最后农华钟枪毙了,黄慧慧被革职,但并未连累到其他人,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阴菡寻思了一下,点点头,“明天李爷爷、军爷爷和铁爷爷他们约咱们吃饭,后天我们就得去学校报道了。”   李爷爷、军爷爷、铁爷爷,都是曾经被下放到青山村进行劳动改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0 第 120 章 (第2/3页)   问题分子。刚开始的时候,被安排挑粪,但随着村里的封锁,外人轻易进不了,他们三人分到的活,就变了,成为了幼儿园的老师。   村里的孩子,都很喜欢他们三人。李爷爷会讲很多有趣的故事,军爷爷和铁爷爷曾经打过仗,会武功!   他们三人离开青山村的时候,村里的孩子都哭得厉害!   赵谦自然知道这事,笑着应下,“后天我让人开车送你们去学校。”他心思极其细腻,要不然也拿不下阴宥这块铁板。   等阴菡休整好后,小牛牛也醒了。   小牛牛如同一个小牛犊一样,冲进了阴菡的怀里。   “小侄女,我可想你了!”   阴菡的嘴角抽了抽,按照辈分,小牛牛是她的小叔叔……   一个可以说,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小叔叔……   “我也想你了。不过,你是不是又重了?”   阴菡抱着小牛牛掂了掂,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重,她抱起来,有些吃力。   小牛牛得意,“那肯定的!我长大了,当然也就重了!”   阴菡不忍戳破他,他这是吃多了,胖了,才重的!算了,才五岁的娃娃……   晚餐到场的,除了黄慧慧一家之外,还有高万国、阴凤春,以及赵文海、梁红。   黄慧慧和丈夫的关系僵硬,她只带了小女儿到场。   高万国和阴凤春共生了六个孩子,但他们只带了两个最小的。   而赵文海和梁红,结婚那么多年,却没有孩子。不,他们最初是生了两个孩子,只可惜都没有站住就夭折了。   “这是在书和在晴?”   阴凤春一看到阴在书和阴在晴,就认出了她们。   虽然她这些年未回过青山村,也没见过这两个侄女,但她们长得肖似她们母亲,她很容易就能认出来。   “小姑姑。”   阴在书和阴在晴打量着阴凤春。   阴凤春一头蓬松的卷发,穿着长裙,嘴上抹了口红,整个人非常摩登,充满了妩媚感。   但粉底抹得太重了,眼角和额头的细纹藏不住。   这些年,她不间断地生了六个孩子,对身体到底是有些损害。   阴在书和阴在晴交换了一个眼神。出来前,家人让她们看看姑姑,先在人看到了,活得不错,至于内里怎样,到底是她自己的选择。   “听说你们三个来京城上大学,我和文海赶紧来道喜。”   梁红一袭红裙,大红唇,但眉眼之间却难掩阴郁。   阴菡知道她,也知道她的丈夫赵文海。   村里长辈曾私底下传过,奶奶似乎和赵文海,哦,也就是谦爷爷的侄子,似乎有过一段。她原本还好奇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品,才能让奶奶对他另眼相看。   如今看来,为人稳重,目光坚毅,即使已经中年,但身材却保持得极好,看着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丝毫不输给谦爷爷。   不过,她还是觉得谦爷爷看着较为顺眼。   “好了,先上桌,有什么咱们饭桌上慢慢聊。”   黄慧慧从厨房里,把最后一道清汤给捧出来,菜就上齐了。   帮工阿姨把碗筷摆上,所有人就入座了。   黄慧慧眉宇间有些轻愁,但笑容却没断。她自觉一生坎坷,但终究还是留在了京城,有了家。虽午夜梦回,会想起青山村那段知青时光的往事,会念及那个即使泰山崩也面不改色的母亲,但她并未后悔。现在挺好的。   热热闹闹的一桌饭吃完,暂且不论大家心里怎么想的,面上一直都带着笑。   饭毕,阴菡站在门口,目送他们坐车离开。   不由得感叹,“物是人非。”   她记事很早,幼年的记忆依旧清晰。十多年前的他们,跟如今,已经全然不同。   一旁的赵谦,倒是笑笑。他不清楚他们的过去,也不想知道。他只需要确认,阴宥是他的妻,就行了。   阴菡到京城,最想见的人,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母亲叫阴柒柒,失忆,改名章七,在外有新家了。   阴菡从不跟父亲提及母亲,担心父亲伤心。直到她成年,终得离开青山村,到京城求学。   阴菡她们三人告别了李爷爷、军爷爷、铁爷爷,走出饭馆,就往西城区走。   耗子胡同31号,正好一个女人牵着小娃娃出门。   阴菡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带着慈祥笑容的女人,就是她母亲。   这或许就是母女之间的联系。   可那个女人带着自己的孩子,和她擦肩而过,半点感觉也无。   “菡菡。”阴在书有些担忧地叫道。   母子俩见面不相识,她怕阴菡失望。她有多期待这次见面,她们从小跟她一块儿长大,自然了解。   “没事。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了。”   阴菡笑道。   阴菡想到这,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一双手抓住阴菡的肩膀,阴菡转过头。   是母亲!眼带疑惑的母亲!   章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不能让这个姑娘就这样走了。   阴菡眼中闪过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0 第 120 章 (第3/3页)   讶和无措。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母亲触碰!   她的心跳得厉害。   “你,你叫什么名字?”   章七问道。这个姑娘看着面熟。   “阴菡,我叫阴菡。”   阴菡忍不住说道。她已经把出门前,父亲交代的事情,给忘得差不多了。   章七惊喜,“阴?姓阴?你是我的族人吗?”   这么多年,她没再见过自己的族人。现在猛地见到族人,心里激动!   阴菡神色僵了僵,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是的,我代表族里来看看望你,看看你的生活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困难。”   阴菡端出一副平和亲切的好族人模样。   “我的生活很好。谢谢你。你呢?族里呢?怎么样?”   她笑得缠烂。这些年,丈夫给她生了四个孩子,其中两个过继给了大伯,剩下两个他们夫妻自己养。婆婆去世了,她顶了婆婆的工作,在街道办工作。丈夫脑子虽然不好使,但养花养鸟是好手,现在大伙生活比以前好过,买花买鸟的人多了,他也能赚钱养家了。   “很好,我和父亲都很好,奶奶很好,族里也很好。”   阴菡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章七感叹。   “妈,快点儿,我上学要迟到了!”   不远处的小女孩叫道。   “知道了!”章七回了她一句,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阴菡说:“对不住,我得送女儿去上学,今天没法招待你们。要不,你把你们在京城的地址告诉我,我送完她,就去找你们?”   阴菡忙朝她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你忙去吧。”   她说完,就拉着阴在书和阴在晴走了。   那模样,有点像落荒而逃。   等走出几个胡同,她才停下来,整个人有些颓然。   阴在书和阴在晴交换了个眼神,想要安慰她。   但阴菡很快就重整士气。   “真好,见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她露出了豁达的笑容。   她已经很幸运了,有爸爸和奶奶,有廷爷爷和谦爷爷、小牛牛,还有几百号族人。这么多人陪在她身边,她知足了。   她勾着在书的肩膀,搭着在晴的背,离开了。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章七的小女儿奇怪地看着母亲。   “妈,你怎么哭了?”   章七擦掉眼泪,“没事,妈高兴呢!”   她高兴,她的女儿长得那么好!已经成为一个典型的槐西族女人了呢!   她在两年前恢复了记忆,不过却也知道,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她不能辜负了现在的家人,更不敢回去见定会。   这样,就很好……   阴菡、阴在书和阴在晴考取的学校,都是京城大学。   赵家司机把她们送到学校门口,就离开了。   她们三人分属于不同专业,得各自找相应学院报到。   阴菡学的是政治与国际关系学,帮她报道的男老师,一听到她的名字和籍贯,顿时惊喜地抬头。   “我曾经到你们村当过知青,若不是因为村长推荐我当了工农兵学员,我也不会那么快就回到城里,还找了这么一份好工作。村长真是个大好人!就是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阴菡看到这男老师面前的签名牌——霍达案。她颇为惊讶,这个名字,她认识,在族里的资料中,曾出现过。   世界真小呀,兜兜转转竟然都是认识的。   “原来是您呀!我曾听村里人提到过您。放心吧,村长她老人家身体好着呢!对了,我记得当初和您一块儿做工农兵学员的,还有个朱琴琴,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咱们学校工作。”   阴菡笑着问道。她脸蛋上有两个酒窝,看起来极好看,极舒服。   提到朱琴琴,霍达案长叹一声,“她结婚生孩子了,我们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好不好,我也不清楚。”   事实上,他清楚。不久前,他还见过她。   当年她回到京城,在学校里就结婚了,据说男方是个不大不小的官。每次他在学校看到她的时候,她都得意洋洋。可是好景不长,她毕业后,他就极少见到她。再见她的时候,她憔悴了十来岁,脸青唇白,身上伤痕累累。   她被家暴了。   他劝她报警,可是她不肯。后来,她每次被打得厉害,就来找他。次数多了,他也不耐了。上次,他已经明确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让她以后不要再来找他,他快结婚了,得避嫌。   现在想来,当初他们到青山村当知青的五人,每个都有不同的境遇。但过得最好的,应该就是刘恩了。她现在在教育局工作,据说今年年底就要升职成局长,前途不可限量。   霍达案在心里感叹两句,就继续工作。后面等着报道的学生,还很多。   阴菡报道完后,正式开始了自己四年的大学生涯。   奶奶虽然说过,若她四年后不愿意回青山村,当这槐西族的族长,她可以帮她。但,她是愿意的。她喜欢槐西族,喜欢青山村,这些都是她的责任,也是她心之所向。 121 第 121 章   (第1/3页)   ·   小朱是国安局的新人。   他刚进局里,就被分配到了秘密部门。   这特殊的秘密部门,不在京城,在个山旮旯。   他欲哭无泪,这一批新进人员中,就数他最倒霉!   “长湖镇?”   这地方哪里能跟繁华的京城相提并论!他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打败那么多对手,就是想要拿到京城户口,在京城安家。可是刚入职,就被调到这地方,他的美梦破裂了。   给小朱领路的前辈,看到小朱如丧考妣的神色,有些同情,也有些瞧不上,“给我把你这衰样给收起来!旁个想来,还来不了呢!你这是赚大了!”   “屈师兄……”   小朱的这个前辈,正是他大学时的直系师兄,两人在学校时,关系就非常好,现在进了同一个单位,还在同一个部门,讲起话来,丝毫没有见外。   “在这小地方,我还怎么找对象呀!”   他想找个有京城户口的姑娘,两人一起奋斗,存点钱,以后买房生孩子。在长湖镇,他想实现这个目标,有些难。   屈飞恨铁不成钢,“长湖镇多美女!你不会在长湖镇找呀!”   小朱瞥了师兄一眼,不说话。   饱汉不知饿汉饥!师兄在大学就跟师姐谈恋爱,毕业后,顺理成章结婚生子,在京城落户,这几年也站稳了脚跟。哪像他什么都没有!   屈飞也知道自己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摸摸鼻子,转移了话题。   “我们整个部门是直接隶属于最高领导人。国安局也没法直接给我们下达命令。你得记住了,在这里,你看到的一切,知道的一切都得保密。除了本部门,即使国安局高层问你什么,你都不可泄露一丝。”   小朱听到这,震惊。   不隶属于国安局,直接跟最高领导交接的部门!   看来,他似乎真的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屈飞对师弟的目瞪口呆,颇为满意,再次投下一枚□□:“我们部门的代号是皇者,但真实名字叫做:槐西族。”   槐西族?   光听名字,似乎是一个部族?   小朱的好奇心被激发出来了。但他知道,好奇心杀死猫。因此他没有主动提问,而是静等师兄的介绍。   屈飞看到师弟如此镇定,满意地点点头。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就觉得师弟活泼开朗,不过嘴巴紧,办事可靠,几年不见,现在比以前更加稳重了。   “长湖镇管辖之下,有一座山,名为青山,青山上有个村子,叫青山村,青山村里住着一群人,为槐西族。这个族群,是罕见的母系族群。我们部门的任务就是监控这个族群的动向。”   见师兄说到任务,小朱一脸严肃,没有刚才的半点郁闷和抱怨。   “她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若单是母系族群,国家不至于建这么个特殊部门,专门监控她们。   “她们族内男生子,且族人身上有一定机率携带言灵力。”   “言灵力?”   “即出口成真的能力!”   小朱闻言,大惊!   身为安全局的一员,他知道华国是有不少异能者,不过……   “为何不招揽她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1 第 121 章 (第2/3页)   ?”   安全局里有个特殊部门,据说,这个部门里的人都是有异于常人能力的。   屈师兄苦笑地摇摇头,“无法招安。槐西族不世出,村里有点守护大阵,无人能进,且谁若无故伤了槐西族人,不久将暴毙。”   小朱皱眉,“那岂不是个不安定因素?”   国家管不着的一个族群,是对国家权威的挑衅!这样的因素,不是应该不管不顾,直接扑杀吗?   屈师兄看出了师弟的想法,长叹:“你将来会知道的。”   话正说着,他们就来到了部门的档案库。   “为了防止信息泄露,我们部门用的都是最原始的记录方式。这是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人,你先熟悉熟悉她们的资料。”   屈师兄从最里层的书架上,抽出一份档案,递给小朱。   小朱这下是掩饰不了自己的震惊了,纸质档案?!这么原始的记录方式?   屈师兄一脸颓然,不过眼底有隐藏不住的钦佩。   他拍了拍师弟的肩膀,“没办法,谁让咱们技不如人。”   华国安全局的网络安全,可以说是华国最严密的了,在国际上也是数一数二,但却防不住槐西族那群的怪物!她们在网络上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谁若上传任何有关槐西族的资料,势必都会引起电脑中病毒瘫痪。   这着实令部门的人头疼。   不得已,大伙只能捡起了最原始的记载方式——纸笔!   不过,有这么一群高超的网络骇客,也使得华国的安全系数大大增加。   三年前,国外敌对势力,纠结了一批顶尖黑客,入侵华国国家安全网络,差点引爆一批正在实验的核武器,幸好有槐西族人的帮忙,华国才幸免于灭亡。   小朱看不懂师兄痛并快乐的神情,他走到一副空桌椅旁,就着亮如白昼的光,看了起来。   这份资料不厚,薄薄十几页,但记载的人却很多。   第一页只是寥寥几句话,照片处还为空。   阴宥:现年九十五,槐西族前族长。十八岁时凭一己之力发动“建帝功”,致使参与当年槐西村战役的所有人,患上心疾。而后槐西族隐世十六载,再现时已搬至青山村。其三十五岁时,再次封闭族群,与世隔绝。目前生死未知。(注:据传,其三十四五岁时,面容娇若十七八。)   小朱的手指在“生死未知”这四个字上敲击,现今科学如此发达,信息如此通畅,凭国家之能,竟还查不出一个人的生死?   小朱眉头皱了起来。   他突然感觉面前这份档案,似乎如同一庞然大物,能与国家比肩。   但,怎么可能!一个村落,一个族群,若不服,打服就是了。枪支弹药,足以撬开一个国家的大门,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子!   小朱按下脑中疑惑,翻到下一页,继续查看。   依旧是没有照片,介绍资料更为简短。   阴定会:阴宥之子,生女阴菡,不世出。生死不知。   小朱眉头跳了跳,再翻,终于翻到了一张有相片的。   这是个戴着学士帽的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但关于她的介绍却说她已经六十二岁,想来是很久之前的照片了。   阴菡:今六十二岁,曾在京城大学就读,毕业后归族,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1 第 121 章 (第3/3页)   承族长之位,从此再未现世。生死不知。   关于阴菡的资料,比前面两人厚,但多是她大学四年的成绩单、作业和论文。   小朱心里更觉惊恐。   这阴菡分明已经六十二岁,但资料记载的却是她大学时,十八岁至二十一岁的事情!而二十一岁之后的事情,却没有任何记录!   资料库里静悄悄,只有小朱翻动纸张的声音。   这些资料记载了不少人,或详细,或简略,或有照片,或无照片。   ……   黄廷:京城黄家子,阴宥同母异父弟弟。先入部队,后转干,调职至长湖镇镇长,在此位置上退休。未婚未育,退休后隐入青山村。   赵谦:京城赵家子,上将头衔,疑似阴宥之夫。   赵一诺:赵谦之子,娶妻王海燕,育有三子一女。疑似赵谦所生,阴宥之子。   ……   章七(死亡):原名阴柒柒,失忆,已经与槐西族断绝联系。   黄慧慧(死亡):原名阴定离,阴宥侄女。幼年走失,被黄家收养,脱离槐西族。   ……   小朱看了很久,边看边思考,但越看疑云越深。   这个代号皇者的部门,对槐西族知道得并不多,与其说它是监控槐西族的,似乎更像是国家故意摆出来的态度。   就像是对槐西族说:我忌惮你,但你不搞事,我也不动你!我们最好相安无事!但你搞事,我也肯定要追究!   怎么说呢?就如同小学生吵架,不敢动手,只敢放狠话。   “呵!”   小朱扶额,觉得自己脑子抽了,他怎么可以这么想!   不管怎么样,他得相信祖国,相信个人是敌不过国家的。在国家面前,无论是个人还是族群,都渺小如蚂蚁!国家不动你,并不是动不了你,而是懒得动你!   他是国家的人,如果对国家没有信心,那怎么成!   小朱把自己关在档案库,做了一个晚上的心理建设,天亮后,才走出库房。   屈飞有些诧然地看着眼底虽然有一片青黑,但雄赳赳气昂昂的师弟。   “哟!你心理素质挺好!”   屈飞想起自己当初被前辈带进资料库时的情形。   那会儿,他还是个新入职的,心中满怀对国家的热忱和敬仰,誓死要为国家献出自己的一番热血。但这满腔的爱国情怀,在那一沓沓的卷宗面前,灰飞烟灭了。   这几年工作下来,他只觉得他以为坚韧有力,无所畏惧的大国——生他养他的华国,有点怂。   不过,这样的怂,随着他对槐西族的了解愈深,就越加明白,事情就得是这样!国家的做法是两赢,是识时务为俊杰!   小朱可不知道师兄在心里诽谤他敬爱的国家,他这会儿肚子饿了,往食堂走。   他们部门在长湖镇的办公地点有百亩,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自产自销。他这新来的职员,直接就分到了一套两百多平的房子。单位的食堂,据说请的还是京城名厨。   待遇和福利的确是在国安局中数一数二。   “去什么食堂”,屈飞勾住小朱的肩膀,把他往大门外拉,“我请客,帮你洗尘!”   小朱看着近在咫尺的食堂,无奈地被师兄拖出单位大门。 122 第 122 章   (第1/3页)   ·   长湖镇,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山清水秀,养出来人的确是漂亮俊秀。   一路上,小朱看到不少白发苍苍的老人,面色红润地在散步运动。   小孩子环着河边再跑跳嬉闹。结实的大理石栏杆,能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这小镇,还真不错!”   小朱感叹。   这里有京城没有的闲适和安稳。   屈飞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咋样?我说得没错吧?”   小朱点头,这个小镇比他想象中要好些。   镇子里的人,身上自有一股朴实和善的气度,令人望之心生好感。   “到了!”   屈飞在一个简陋的小店前停了下来。   小朱抬头看向高悬的牌匾。   黑底金字——饭馆。   ……   这也太有个性了!   小朱无奈,师兄不是说要请他吃大餐吗?   这算大餐?   小朱不由得在心里诽谤自己师兄。给他洗尘,就是带他来这大排档?还不如让他在单位食堂吃呢!单位食堂的饭菜,好歹是京城名厨做的,铁定好吃!   “看事情别看表面!”   屈飞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他把师弟拉进了店里。   店主是个白胖的男人,他一看到屈飞,脸上就露出了熟稔的笑容。   “小屈,你来啦?”   小区!   小朱喷笑。师兄不是最不喜欢别人这样叫他的吗?   屈飞脸色未变,似乎已经非常适应被人这样叫。   “郑叔,这是我新来的同事,小朱。我带他来尝尝您的拿手好菜!”   屈飞笑得爽朗。   郑叔闻言,看向小朱,“那感情好,一定给你弄得妥当了!”   他圆胖如同佛堂弥勒佛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道弯。但是小朱却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着一样,有一股寒意自脚下升起!   小朱寒毛竖起来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屈飞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常,拉了他一把,“走吧,咱找个地方坐下。”   小朱看向自己师兄,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屈飞脸上笑嘻嘻,他用热水把碗筷给烫过,放到他面前。   “托你的福,我今天可有口服了。”   口福?小朱有些不明白,难不成这家小店还有什么特殊的不成?   饭馆上菜很快,不一会儿,一个瓦煲就被端了上来。   郑叔笑眯眯地招呼他们,“多吃点,这鸡是我今天才刚上山去拉回来的。这蘑菇还是早上刚挖的。”   屈飞闻言,两眼放光,“那还真是不错!”   他打开瓦罐,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屈飞舀了一碗汤,放到师弟面前,“尝尝,土鸡野蘑菇,城里有钱都买不到!”   小朱熬了一夜,滴水未进,现在是饥肠辘辘。   他捧着碗,喝了起来。   “的确是不错。”   食材好,厨师火候掌握得精妙,味道很好。   不过,也没到令人惊艳的程度。   小朱有些疑惑,但很快就认真地吃了起来。   刚吃第一口,的确没有惊艳,但是越吃越觉得喉咙里有股甘甜。   不枉他跟师兄走这么一趟!这道菜,作为接风宴,也是足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2 第 122 章 (第2/3页)   “好吃!”   小朱拿着个鸡腿,吃得欢。   屈飞吃完后,并未马上离开,他瘫在凳子上,跟郑叔闲聊。   “您今早上上村子拉货啦?是不是生意太好,前天拉的货都卖完了?”   郑叔依旧笑眯了眼,他不断按着计算器,也不知道算着什么,嘴里还不忘回话:“可不是,我们店里的生意好,若不是知道你会带人来,我特地给你留了鸡和野菇,这会儿,你们可没得吃呢!”   屈飞一听,顿时感激,“还是郑叔懂我。”   ……   小朱起初听这两人聊家常,还未觉得有什么,但越听越觉得,越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他按下心里的猜疑,一副餍足的模样。   等出了饭馆,回到单位,小朱才开口询问:“那郑叔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师兄会带人去店里吃饭?而且说话间,对他这个新进职员的信息,似乎有些了解?   “我还以为你看不出呢!”   屈飞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着师弟。   “那人叫郑林,是槐西族的后代!”   说到正经事,屈飞脸色凝重,“那人接受了族长的祝福,成为正常男人,在长湖镇娶妻生子。但他和槐西族的关系并未完全断掉,他店里的食材都是从青山村弄下来的。”   小朱没想到那圆胖白的中年男人,竟然还有这么段来历。   “那瓦煲鸡,真的好吃。”   小朱突然说道。   屈飞白了他一眼,“当然,那饭馆是镇上最受欢迎的饭馆。每个月纯收益,十几二十万不是问题!”   小朱咂舌。   “师兄,你还没跟我说,怎么感觉他似乎认识我的模样?”   这是小朱最奇怪的地方,他初来乍到,怎么可能会有人认识他?   屈飞长叹了一口气,“据说,槐西族里有个对网络极其精通的人,只要有网,她什么都能查出来。你就职的事情,当然也不例外。不过这也只是是大家的猜测。是不是真的,我们不得而知。毕竟槐西族封闭了,里面的情况,我们也只能靠猜测。”   小朱眼睛一亮,“也就是说青山村通网?”   屈飞点头,“当然!青山村虽然封闭,但只是拒绝外人进入,里面的人也极少出来,不过她们对于高科技,对于新物件的接受能力很强。她们还网购呢……”   整得一族人就像宅男宅女一样……   “既然有网络,我们岂不是能找黑客侵入,监控里面的情况?”小朱为自己的机智而欢呼。只要能侵入青山村的网络,他们什么资料拿不到?   “你想多了!”屈飞摇头,“全国,不,世界最厉害的黑客,就在青山村内!”   小朱震惊,整个人如同被雨打的芭蕉叶一样。蔫巴。但他很快重整信心,“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相信,只要我们认真找,肯定能找到个胜于青山村那人的黑客!”   屈飞不忍打击师弟,不过却也不能让他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说的,国安局干过。咱们花了重金,请了国际上号称最厉害的黑客j,可惜最后铩羽而归。j当时就说了,青山村那个黑客,当世无敌。”   小朱是听过j的。j是每个国家都想笼络的技术人才,他说出的话,不会有虚。不过“当世无敌”,这个评价未免太高了吧?   “j不行,再找其他黑客试一试呀!也许试着试着就能成了呢?”   小朱是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种可能性的!   他坚信,在国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2 第 122 章 (第3/3页)   面前,任何民间势力都是纸老虎!   “你以为你想到的,我们没有想到吗?”   屈飞已经是一言难尽。   他们不仅请了j,但凡国际上有名望的黑客,他们都请过。可不仅事没成,他们还一个个倒戈了!有几个甚至断言,他们面对的那个黑客,所掌握的技术,远超于当世所有人,甚至远超于这个时代。   小朱作为新入职员工,激情还满满,屈飞也不再打击他。   反正过段时间,师弟就懂了。   “今天下午正好有任务,你跟我一块儿。”   屈飞一副照顾师弟的好师兄模样。   小朱老实地点头。师兄是带他的前辈,前辈带他出任务,是对他的关照。   他庆幸,自己有这么个好师兄!比其他人少走些弯路。   可是,此时心里感激的小朱,并不知道自己在四个小时后,会恨不得朝师兄脸上吐唾沫!   “这是什么?”   小朱眼抽,嘴抽,眉毛抽,反正是能抽搐的地方,都在抽搐!   屈飞面色如常,把一个个包裹过机检查。   “正如你所见,这是包裹。”   小朱:ooxx……%%……****……   屈飞没理会师弟的面如死灰。   “寄往青山村的包裹,都会在咱们这儿过机检查。哟,这谁买的竟然是无人机?!她们想做什么?不成,这个得上报!啧啧,谁买的情趣x衣?哦,又是阴你妹?这名牌化妆品?啧,又不出村子,还化什么妆?……”   屈飞透过机器,明晃晃地偷看一个个包裹。   那猥琐的偷窥样,让小朱一言难尽!   师兄什么时候变成这模样了?原本不是高风亮节的吗?虽有些二,但人品性高洁!现在这般,是什么模样呀?!   小朱僵硬着身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师兄把这些包裹装上车的。   一辆电动三轮车,就这样从他们单位驶离,开往青山。   三轮车在青山山脚下,停了下来。   小朱下车,抬头望着高耸的山,还有些身在云雾中的感觉。   他真的是国安局的员工吗?不是快递小哥?   屈飞熟练地从车里拿出两个硕大的背包,把一个个包裹装进背包里。   “快装上,咱们上山!”   “装,装上?”   小朱一副被惊吓的模样,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   “对呀,咱们得去送货。我再顺便带你去见见槐西族人。”   在小朱慌神的时候,屈飞快速把一个个包裹分装两袋,把其中一袋塞进师弟怀里,另一袋自己背上。   真好,有师弟跟他分担重量。要知道,在师弟没来之前,原先跟他送快递的那个同伴,被调去监控其他人了,查包裹、送快递的活,都是他一个人干!青山村那些个人,前段时间趁着大促买了不少东西,害得他这几日的派送量猛增!差点没要了他的老命!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要背这些包裹上山?”   小朱感觉自己一定是进了一个假的国安局!   屈飞理所应当地点头,“当然了!我们此举是为了告诉她们,我们虽然暂时拿她们没办法,但她们只要与外界有联系,必定在咱们的监控下。”   似乎是这个道理?   小朱把背包背在他身后,晕乎乎地跟着师兄往前走。   这包高出他大半个头。从远处看,似乎是一个生了两条腿的背包,在山里走。 123 第 123 章   (第1/3页)   ·   屈飞在前面走,小朱在后面艰难地跟。   太累了!   小朱心里不由得怒骂青山村那些槐西族人,不是说与世隔绝吗?网购什么鬼!说好的不世出呢?   走到半山腰,他觉得自己已经去了半条命。   “师兄,等等,休息一下。”   他已经累得走不动了。   屈飞脸上也出了汗,但还有余力。   他鄙夷地看了一眼师弟,“亏得你还比我年轻,这么点路就瘫了!不行呀,不行!”   小朱已经顾不上师兄说他不行了。背着这么重的包裹上山,他能撑到半山,还多亏了早上那顿鸡煲!   他把背包放在一旁,直接倒在树荫下,无力地朝师兄挥挥手。   按说他平时也上健身房,不至于如此无能。可是现在负重上山,跟他在健身房练的,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屈飞见师弟实在走不动,干脆在他身边坐下。   “啧啧,这么点东西你就累成这样了!若大件的,那岂不是要了你的命?”   “大,大件……”   小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屈飞淡定地回答:“是呀,比如洗衣机、冰箱、电视、电脑,对了还有什么发电机、电焊、钢铁……反正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大件,都有!”   屈飞想起自己经历过的非人折磨,就觉得,只背这么点小东西,就瘫成一条狗的师弟,有些不够看。   “虽然大件咱们可以请求单位支援,但自己本事硬,才是真!你呀,得多练练!”   屈飞说着,就捞起袖子,展示自己的肌肉!   “呵呵……”   小朱再次怀疑,自己进的不是国安局,而是快递公司。   “就不能让她们自个儿来取吗?”   小朱忍不住问道。   屈飞如同看傻子一样,看他,“咱们派送,还能接触到里面的人。若是让她们自己来取,她们是不会来的。有钱能是鬼推磨,她们出些钱,自然有人愿意帮她们把东西送上去,那咱们什么都捞不到。不说别的,我和你送快递,局里还按件给补贴,相当于双份工资了!”   这歪理!   小朱无力吐槽!   好不容易,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青山山顶。   “村?在哪?人呢?”   小竹看向周围,高山顶上,视野空旷,他并未看到村子。只看到旁边竖了块木牌:包裹接收处。   “你们今儿个怎么那么久?”   一个声音自树后边来。   小朱被吓了一跳,凝睛一看,却原来是个高挑的女人。   那女人身材健美,皮肤是漂亮的古铜色,一头长发用一根灰色的绳子,随意地绑在身后。   这女人,怎么看着有些面熟。   小朱看到她嘴角的一颗痣,脑中亮光一闪,终于认出了对方。   这女人,他昨天在那份档案里见过。   “阴在书?”   他忍不住叫出声来。在资料上记载,这个女人是槐西族现任族长阴菡的左右手,她当年跟阴菡一块儿到京城大学就读,学的是建筑学。可是,资料上分明说对方已经六十二岁,但为何相貌看着却像三四十!保养得未免太好了吧?!   阴在书看了小朱一眼,挑眉,“哟,不错嘛,资料倒是记得挺熟的。”   当年老村长的丈夫写信回村里,告知国安局建了个“皇者”的部门后,村里人心惶惶,但老村长不紧不慢,只凭一台电脑,只凭一己之力,摧毁了“皇者”部门留存在电脑中所有关于槐西族的资料。并且使得国安局的网络整整瘫痪了一个月,险些让国外敌对人员趁虚而入。   在老村长的栽培下,村里出了不少电脑天才,她们每隔一段时间,就入侵国安局的网络,消除或篡改关于槐西族的资料。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3 第 123 章 (第2/3页)   皇者”也记了教训,不再使用电脑记录,改为手写,纸质存档。   小朱垂下头,掩饰眼中的惊讶。   这个女人,不,这个老者,她,太奇怪了!看他的眼神,就像是长辈在看个幼儿!   不过的,按照岁数来算,他似乎是她的儿子辈……   屈飞跟阴在书打了几年交道,熟悉了,面色如常。   “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员工,他第一次送快递,还不熟悉,所以耽搁了。”   他解释道。   阴在书扫了他一眼。   对于彼此的身份,大家心知肚明,但却从不扯破那张遮羞布。   对他们来说,她是客户。对她来说,他们是快递员。   “没事,我只不过是多等了一个小时而已。”   阴在书说得云淡风轻,可是屈飞和小朱却有些心惊胆颤。   若真不在意,哪会说多等了一个小时。分明已经不爽了!   这老女人,还真把他们当快递员了!   “对不住客人,以后我们会注意的。您看天色也不早了,是不是得先签收?”   阴在书一一清点包裹,并装进自己带来麻袋里。   “哦,怎么少了架无人机?”   阴在书状似无意地问道。   屈飞一脸无辜,“可能还没送到吧?”   “哦。”   阴在书这一声“哦”拉得老长。   屈飞就像是没听到一样,拿出一个本子,“您如果核对没错的话,就签收吧。”   阴在书从口袋里拿出一杆笔,就着屈飞翻开的本子,签下了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名:阴在书。   她签完后,拿着一大袋的东西,转身投入山间。   那些一包的东西,两个大男人背都嫌重,她一个女人手提着,倒是轻松!   小朱站在山顶,盯着她的背影,但很快,她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小朱揉揉眼睛,“人呢?”   真是白日见鬼了!青山村,槐西族,也真邪乎!   屈飞敲了自己师弟一个脑瓜子!   “让你一步三喘,体力也太弱了!幸好今天来的是阴在书,若是阴在晴那个暴脾气,咱们肯定被投诉!”   别看他们被安排了送快递,但部门里为了尽可能收集槐西族信息,搞出了个固话,权当快递点的咨询投诉电话!   槐西族的人也够大胆,丝毫不畏惧,特别是那个阴在晴,若是轮到她接收快递,而他们送迟了,定要打电话投诉的!   天知道,阴在晴怎么能明知道电话对面,就是国安局工作人员,却一本正经骂快递送达慢,服务态度不好!   本以为今天不是阴在晴接收快递,他们能逃过一劫,但等屈飞和小朱刚回到单位,就被领导找去“说话”了。   屈飞叹了一口气,给师弟做了个难兄难弟的眼神,推开了顶头领导的门。   令他们惊讶的是,办公室里,除了领导还有一名本该在京城的同事。   “你们来了?快坐!”   出乎屈飞的预料,领导并没有要训斥他们的意思,反而是和颜悦色地招呼他们。   “我们正说到你俩,你俩就来了。”   正说到我俩?   屈飞和小朱惊讶地看了彼此一眼。   不会说到什么不好的吧?   “领导,今天快递之所以会送晚,是我的缘故。不关师兄,不,前辈的事。”   小朱站出来,把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   “不,是我的原因,是我没有考虑到师弟体力不行,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这才致使快递送晚的。”   屈飞挡在小朱面前,一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模样。   小朱:……   (师兄能不能别再说他不行?!)   领导:……   (究竟他说了什么?让这两人觉得他是要批评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3 第 123 章 (第3/3页)   “咳咳!”领导干咳两声,“你们的事情,咱们稍候后。现在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是青鸟,他是负责监视赵谦的。”   赵谦?   小朱眼中放光!   上将赵谦?也就是档案里说的“疑似阴宥之夫”。   赵谦是他的偶像,当他看到自己的偶像出现在那份档案的时候,他吓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还有赵一诺,赵谦上将的儿子,“疑似赵谦所生”,这更是令他惊得下巴差点掉地!   青鸟是个中年男人,浑身气息沉稳,看起来是个练家子。   “上将身体油尽灯枯,医院那边说他没几天可活了。他的身体不能支撑他从京城到长湖镇,昨天,我听到他在昏迷中呓语,喊了槐西族前任村长阴宥的名字。我怀疑他这么拖着,可能就是想见阴宥。阴宥或许并没有死!”   青鸟的话,令在场的其他三人眉头紧皱。   据传,阴宥是槐西族累世罕见的言灵力强者,她一句话足以定一国存亡,万人生死。   “这样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咱们都知道,赵谦二十年前,就不再回青山村了。若阴宥真的还活着,凭他对阴宥的感情,不可能二十年不归!”   屈飞神情严肃,眼睛里锋芒毕露,跟刚才的嬉皮笑脸,迥然不同。   “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槐西族人太诡异,其中有甚多我们常人猜不透的东西。”   青鸟出过很多任务,能活下来,靠的就是这一分敢于怀疑,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的缜密。   屈飞还想说什么,可是领导却开口了,“赵谦濒临死亡之前,槐西族跟他有关的人肯定会出动,你俩暂时到京城蹲守,这儿由其他人继续监视。”   槐西族真的把“狡兔三窟”这个词语,运用得淋漓尽致。   这么些年的监控,“皇者”发现,除了一两个记录在册的槐西族人会从青山这边现身之外,其他人皆未出过村。可京城那边,却又发现槐西族人的身影。为此,他们甚至监视了六十多年前“槐西村”旧址,可惜一无所获。可以肯定的是,槐西族还有其他出口。因而与其在长湖镇碰运气,还不如去京城守株待兔。   “如果阴宥真的出现,该如何?”   屈飞问道。   领导意味深长,“这就是我派你俩去的缘由了。”   这两个职员,没有攻击力,对槐西族态度中立,如果阴宥果真如传言那般智慧,定能看出国家的态度。国家并不想与槐西族为敌。   至少,目前,在没有摸清她们的底细之前,不会与之为敌。   于是乎,小朱才离开京城两日,就再次回到京城。   军总医院住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   小朱和屈飞当然不能蹲在病房门口守着。幸而有青鸟的协助,他俩一个扮成了护工,一个扮成了清洁工,混进了赵谦所在的楼层。   这二人原本还以为自己可能要蹲守很长一段时间,但在他们到京城的第二天,一个女人拿着一大束花,走进了赵谦的病房。   “师,师兄,刚,刚才,那个,那个……”   小朱说话都不利索了。   那女人很漂亮,看着有些眼熟,他心里有几分怀疑,但却不敢相信。   屈飞目瞪口呆,他被惊吓的程度,并不比他的师弟好多少!   那女人太年轻,太漂亮,比当今娱乐圈号称千年难得一见的美女,更美!那种美,甚至已经到了惊心动魄,摄人神魂的地步。   “那,那是阴宥吗?槐西族的老族长?”   小朱觉得,这应该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荒谬的猜测,却也是最接近于事实的猜测。   上将赵谦没多少时日可以活了,除了家人,其余人等皆不见。这个女人能去见赵谦,她的身份已昭然!   楼道里静悄悄,小朱和屈飞交换了个眼神,走到病房前,靠在房门两边,偷听。   小朱心里火热,他觉得自己正慢慢接近真相。 124 第 124 章   (第1/3页)   ·   “你终于来了?”   上将赵谦的声音,有气无力。   “对不起,来晚了。”   女人把一把红色风信子插到病床旁的花瓶里。   “真是好久不见了。”   赵谦看着红色风信子,眼中含着笑,波光潋滟。   即使他已经八十六岁,但容颜显年轻,看起来才五十多,是个老帅哥。就算是躺在病床上,他的头发依旧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也整整齐齐。   阴宥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以为,是你不愿见我。”   二十年前,他把一把黄色风信子送给她后,就再没去过青山村。二十年来,他的信息,都是一诺传达给她的。   她特地查询了风信子的花语。   有你就幸福。   那时,她不解,既然有她,他才会幸福,可为什么又不见她?   赵谦看着阴宥依旧保持着初见时的容颜,苦笑。   或许当初的苦恼,就是庸人自扰。   她曾经许他一诺,只要他不主动离开,她的身边,就永远有他的位置。只可惜,他终究还是胆怯了。不敢让她看到他的老迈。或许越是爱,越是胆怯。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那些。姣好的容颜,比不过有趣的灵魂。你的灵魂,很有趣。”   阴宥平静地说道。   她后来听阴周点拨,才知道赵谦为何对她避而不见。   只因为,她容颜未变,而他容颜已老。他自惭形愧。   赵谦淡淡地笑了笑。   他难得面色红润,示意阴宥帮他调整病床。   阴宥按下床下的按钮。   赵谦从躺着,变成半坐。   二十年未见,他们之间默契未减。   他伸出虽保养得当,但也满是皱痕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床头的那束风信子,笑道:“遇到你之前,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   阴宥看着他。这个男人,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情。即使她没法回报以同等的感情,但他从未改变。   可以说,他用一生来爱她,身体力行地教会她,什么是爱。   只可惜,知道归知道。她终究也只是个机器人,情绪起伏都属于极难得了,难以捉摸的爱情,对她而言,简直比登天还难。   “对不起,我快死了,不能再陪着你。好好活着,世界还有很多美好,待你去发现。”   赵谦说这话的时候,一派豁达。即使他知道,或许自己可能只是阴宥生命中一个短暂的过客,但他很满足了。   阴宥的心颤了颤。   人类的生命短暂,她这些年,已经充分感受到,她目送了一个个旧识离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留了下来。   在她的世界,机器人一旦离开前主人,到新主人身边前,会被强制性洗掉记忆,只保留出厂设置。当初她不明白,为什么国家要弄出这么一条规矩。现在,她明白了。记忆会引发感情,过多的感情累积,会干扰机器人的判断和操作。   兴许是言灵力强大的缘故,林凤纲身体没有任何衰老变化。也许,她能活很久,很久。到那时,她现今的亲人朋友,将只活在她的记忆中。   “谢谢你。”   阴宥淡淡地笑了。   这笑容,如同秋日里的雨雾一样,轻柔,但却有几分忧郁。   她这个机器人,也开始伤感别离了。   或许是回光返照,赵谦的精神极好,他一一回忆着自己和阴宥的过往。阴宥认真地听着。   慢慢的,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4 第 124 章 (第2/3页)   谦的声音变小,甚至变无。   他脑中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初次见到阴宥时的情形。   那时候的阴宥,如同传说中的仙子,高高在上,只一个回眸,就摄他心魂。使得他心甘情愿跪在她面前,献上一生。   阴宥看了赵谦良久,这个火一样的男子,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没了生息。   “再见。”   阴宥在病房里干坐了一下午,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门外的小朱和屈飞,已经被房内两人的对话惊呆了,他们来不及藏身,就被阴宥逮了个正着。   他们只能尴尬地笑笑。   他们是路人,是路人!   阴宥瞥了他们两眼,并未停留。   等看不到阴宥的身影,小朱才深深喘了一口气。   “她气场太太太强了!”   强得他刚才都没法呼吸!差点断气!   屈飞赞同地点头。   果然不愧是槐西族的老族长。那气场,跟华国最高领导相比,也丝毫不弱。   这两个国安局皇者部门的员工,只顾着喘气,等忆起他们的任务时,已经找不到阴宥的影子了!   他们在医院附近徘徊很久,依旧找不到人,只能转身回病房。   赵谦死了,赵家人早已有心理准备,也安排了后事。阴宥一走,他们就来把遗体领走了。   故而,当小朱和屈飞回到病房,房间里已经没人了,只剩下床头那束红色风信子。   小朱眼有些动容。   当年为了追求女神,他曾专门去了解过花语。   红色风信子,代表的是:感谢你,你的爱充满我心中。   小朱快速低下头,他的眼睛似乎被这把火红色的风信子给刺到了。   他有种偷窥了别人秘密的羞愧。   上将赵谦和槐西族老族长之间的感情,是否是一段荡气回肠的过去?   赵谦下葬那天,天下了雨。按照赵谦的意愿,他并未葬在京城赵家的祖坟里,而是被运回了长湖镇,葬在了青山山脚。   小朱和屈飞躲在远处,远远地看着那些人。   他们已经得到消息,赵家人都到了,而阴菡、阴在书、阴在晴也从青山上下来。   赵家人除了赵一诺之外,其他人对阴菡这三个不速之客,并不熟。   赵一诺的四个孩子,好奇地看着阴菡。   看到阴菡第一眼,他们就知道这人肯定与他们有血缘关系!   因为,她长得和小妹非常相似!   四个孩子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   他们记得爸爸似乎说过,小妹像奶奶!   可是,他们从小到大,并未见过所谓的“奶奶”。   难道这是奶奶?   他们打眼仗,视线一直看着这边。   “你来了。”   赵一诺声音还有些悲痛涕流后的沙哑。   阴菡点头,谦爷爷的葬礼的,她自然要来走一趟。   “这就是小芽?”   阴菡看到赵一诺身边那个女孩,眼睛一亮。   赵一诺朝女儿招招手。   “叫表姐。”   周围人有一瞬的静寂。   表姐?!跟小芽爸爸年纪差不多的表姐……   “表姐。”   小芽甜甜地叫道。   原来不是奶奶,是表姐!她竟然有个年纪比她大那么多的表姐呀!   她不知道,阴菡长得比她真实年龄年轻一倍,不然她定会更惊讶!   “表妹长得真俊!”阴菡脸色未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4 第 124 章 (第3/3页)   她叫了赵一诺那么多年的小叔叔,习惯了,脸皮也厚了。   阴菡长得像奶奶,小芽也像奶奶,夸小芽,相当于把她和奶奶也夸进去了。   阴菡心里如此想道。   赵一诺白了她一眼。这侄女,也不知道像谁,脸皮厚得可以当墙用!   “奶奶回来了?”阴菡问道。   她知道奶奶肯定会回来,但一直到现在都没见到她的人。   赵一诺点头。   妈妈的确是回来了,不然父亲也不会如愿以偿,含笑而逝。   狡兔有三窟。华国对槐西族的监控,引得妈妈阴宥有些不满,她干脆三迁族群。   不知道她从哪儿弄到一大笔钱,在海外买了一座孤岛,这些年来,如蚂蚁挪窝一样,瞒天过海,慢慢把族人转移出去。现在,青山村里,只留下些故土难离的长辈和少数年轻人,人数或许已不到槐西族的四分之一。   要不是因为母亲这段时间在海外,她也不会那么晚才收到消息,让父亲等了那么久。   突然,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声。   阴菡和赵一诺看了彼此一眼,往所有人惊讶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徐徐走来三个。   他们撑着黑伞,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走在两个中年男人身边。   “妈!”   “奶奶。”   赵一诺和阴菡迎了上去。   阴宥点头不语。   她身边站的是阴定会和黄廷,他们这次跟她一块从槐西岛上回来,送赵谦一程。   赵家人再次震惊!   这次赵家来给赵谦送别的,都是赵家本家。年纪大些的,多少听闻过些传言。倒是年纪小的新生代,什么都不知。   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么些亲戚的?从未见过!但也无法否认,他们之间的亲缘关系。毕竟,小芽在那杵着!   小芽惊讶地看着阴宥,脱口而出,“你长得跟我好像,是我表姐吗?”   阴宥平静地看着她,眼中带着慈爱。   “我是你奶奶。”   周遭再次静默!   上将什么时候有那么年轻的老婆???!!!   小芽不信,“不可能!我奶奶不可能那么年轻!”   阴宥还没说什么,赵一诺倒是压住了女儿的脑袋,“叫奶奶。”   他的孩子们,是第一次见到母亲。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母亲了。没有父亲,母亲可能不会留在华国停留。或许等他这个儿子死了,母亲才会再次踏足华国吧?   阴宥不顾赵家这些孙子孙女的惊讶,走到坟前,把一小束花放到石碑上。   走好!   远处拿着望远镜的小朱震惊。   “阴宥左边那个男人,是黄廷,右边那个该不会就是阴定会吧?”   槐西村这是有什么灵丹妙药吗?为什么每个人都保养得那么好?都比实际年龄小!   “这次终于能搞到照片了!”   屈飞兴奋!   部门这次差不多倾巢而动,肯定能搞到这些神秘槐西族人的照片!   这一趟值了!   小朱冷冷地瞥了师兄一眼。   “这是赵谦上将的葬礼,师兄此时如此兴奋,是不是有些不敬死者?”   屈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师弟真是太犀利了。   不过,他的确是有些不该。   哎,都是照片害的!一想到那沓资料里能补全这几个人的相片,他就兴奋得找不着北了!   罪过呀!罪过!   屈飞自我检讨。 125 第 125 章   (第1/3页)   ·   照片个毛线!!   屈飞郁闷,他们上次根本没补全照片!不知道怎么回事,部门里没一个人拍到那些人的正面照,甚至侧面都没有一张,全是黑伞挡脸,或者雨丝朦胧模糊糊的照片!!   小朱啃着大鸡腿,安慰师兄,“没事,别气馁,这次不行,咱们还有下一次!”   对,的确还有下一次。   赵一诺在安葬完父亲赵谦后,并没有离开。只要盯着他,就能再次见到槐西族人,特别是老族长阴宥。   事情,也果真如他们所料的那样。   在赵一诺快要离开长湖镇的前一天晚上。   阴宥在“饭馆”请赵一诺吃饭。   这时的饭馆,被包了场,整个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就连作为店主的郑叔都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守着。   “妈,你想带走小芽他们四个?”   赵一诺惊讶。自从他选择成为一个普通男人后,母亲就告诉他,为了他好,他的子孙后代,最好不要知道槐西族的事情。可是,现在母亲为何要带着小芽他们?   阴宥慢里斯条地喝鸡汤。   这鸡汤鲜嫩,小贝壳炖鸡汤煲的手艺越发好了。   是的,白胖圆的郑叔,小名是小贝壳!   “我只是把他们带到槐西岛上教导两年,两年后把他们送回来。”   赵一诺没了平时的沉稳和运筹帷幄,在母亲面前,他就是个急躁的小男孩。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改变主意?”   说实话,他是有些嫉妒儿子女儿们的!   想他当初一决定要成为普通男人,在接受母亲的祝福后,就再也没能回青山村,没和族里的人一块儿嬉闹过了!母亲说,不是一个世界的,过多的来往,对他政途没好处!   委屈!天大的委屈!   “小诺诺,你觉得,咱们槐西族目前的处境怎么样?”   阴宥问道。   赵一诺沉默了。   槐西族,就像一根鱼刺,令上面的领导如鲠在喉。但这根鱼刺迟早有一天,要被吐掉,或者吞下。   目前看着槐西族和国家相安无事,但以后的事情难说。   “可是,只要有你在,槐西族就无事。你一个人就能对抗一个国家。”   他见识过母亲登峰造极的电脑技术,见识过她对科技超越时代的理解。只要她在的一天,国家不仅拿槐西族无法,甚至还得捧着槐西族。   “不够。”   阴宥摇头。她是被这个身体的原主——阴宥,从黑洞中唤来的。她拥有超乎这个世界的先进科学技术,这些能令槐西族免于国家算计,和国家相庭抗礼,但还不够。   槐西族,没有达到真正的自由。正如她以前设想的那样,这个族群,若一直封闭,迟早会灭亡。但不封闭,这个族群的人又太纯洁,抵抗不了国家的强权,人性的污染。   “你知道,我们母子俩在这儿说话,外面究竟有多少人埋伏着吗?”   阴宥冷冷地看向外面,她的视线定了了一处。   藏身黑暗的小朱和屈飞,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寒颤。   小朱颤抖着声音,呐呐地说道:“她不会已经发现我们了吧?”   屈飞也有不好的预感。   阴宥的眼神,太明确,太凝实!   赵一诺朝母亲视线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地上两道偷偷摸摸的身影。   这一刻,他心里一言难尽。   国安局怎么会招这么两个员工?!   竟如此简单就暴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5 第 125 章 (第2/3页)   自己。太蠢了吧?!   “八个人,外面一共有八个人在监视我们。这不是我想要的自由和强大!”   阴宥把熬成奶白的鸡汤递给赵一诺。   赵一诺接过,温度适中。   他喝了一口,味道跟以前的一样,依旧那么美味。   “但是,这跟小芽他们跟你去槐西岛有什么关系?”   赵一诺不解。   阴宥叹了一口气。   若是此刻坐在她对面的是赵谦,定然已经猜出来了。   “我槐西族老实本分,偏居一隅,可华国高层小动作不断,族里人又舍不得故国。既然这个高层容不下我们,那就干脆换个高层好了,换个能容下我们的!”   阴宥的声音淡淡的。但话里的意思,却令赵一诺心惊胆战。   “妈,你,你的意思是?要,要扶持赵家上位?”   他也不蠢,要不然也不可能在狼虎环伺的政界站稳脚跟。   能容下槐西族的,也只有赵家,也只有他这这一脉。也正是因为如此,母亲才会想带小芽他们四个,到槐西岛暂住。最牢靠的关系,无外乎时姻亲血缘关系。母亲想要把槐西族和赵家绑在一起!   阴宥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会反对。   一诺是特殊的,他自小在槐西族长大,对槐西族的感情极其深厚,甚至于当年他决定接受她的祝福,成为普通男人,也未尝没有为槐西族打算的原因。   “妈,我明早就把小芽他们四个打包送给你。”   赵一诺眼睛放光。   母亲对国家的态度一直是能避则避,有种任尔东西南北风,她自不动的感觉。可在他看来,真的是太憋屈了!   槐西族就像一块肥肉,被人觊觎,谁都想上去咬几口!虽然大家都咬不动,但是被人用贪婪的目光看着,也极其不爽!他不知道母亲是如何忍下来的。但他每次想到这,心里都会憋着一股气。   现在看来,母亲并没有忍,她只是在等待机会。   “路得一步步走,才会稳。你只能是基石,成不了事,但到赵家第二、第三代,至多不过百十年,槐西族就可无所畏惧。”   阴宥的语气极其平淡。仿佛谈论的并非槐西族以及赵家百年计划,而是在说鸡汤非常好喝。她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情绪也极其平淡。   小朱和屈飞手里拿着望远镜,看到阴宥和赵一诺一直在吃东西,也没停下来说什么,即使说了,也被碗挡住。   屈飞有些着急,“这母子俩到底说了什么?他们来这,不会就为了吃一顿鸡汤吧?”   小朱反驳,“为什么不能就为了吃一顿鸡汤?人家是母子俩,一块儿吃鸡汤,安慰彼此失去至亲的悲伤,再正常不过!”   屈飞白了师弟一眼,“他们不仅仅只是母女俩,他们一个是槐西族老族长,一个是中将!现在相约喝鸡汤,还清场了,肯定在商量些什么!”遮遮掩掩的!   无理取闹!   小朱瘪瘪嘴,师兄真是想当然了。   赵谦上将那么正直,那么爱国的一个人,他的儿子和妻子,定是没什么坏心肠的!   阴宥的确是没什么坏心肠,她只是想换个华国高层而已。   那日仿佛是一条分界线,槐西族的行为越发低调,鲜少出现在“皇者”的视野里。   小朱和屈飞日复一日地送快递。后来,他们成为了“皇者”的老前辈,送快递的事也交予其他新进员工。收快递的人,也从阴在书、阴在晴,变成了她们的女儿。   直到小朱退休,槐西族和华国一直保持着这种相互试探,相互忌惮,但又互不干涉的状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5 第 125 章 (第3/3页)   小朱没有实现自己在京城买房、娶妻、安家的愿望,屈飞倒是找了关系,调回京城,老婆孩子热炕头,虽然工作比在皇者时繁重,时常出差,但他甘之如饴。   原本对长湖镇,对“皇者”极为嫌弃的小朱,倒是长湖镇娶妻生子,在国安局做着不像国安局人员的杂事。工资高,工作轻松,安稳退休。   又是一年清明,细雨纷飞。小朱也变成了老朱,他拄着拐杖,在小孙儿的搀扶下,拿着一把红色风信子,来到了青山脚下,上将赵谦的坟前。   赵家已经有人来祭拜过了,坟前还残留着香烛。   老朱把花放到坟前,看着墓碑上上将年轻时的俊颜,眼中闪过怀念和感激。   赵谦上将兴许并不记得他了,但他却没法忘记他。   他幼年时,家乡洪灾。母亲于浑黄的洪水中,把他托到一棵大树上,而后被无情的巨浪冲走了。当时涌在心头的绝望,他至今想起,依旧胆寒。幸而负责抗洪的赵谦上将救了他,也救了母亲。   他感激上将,故而每年清明都会到他坟前送上一束风信子。   “咦?这里已经有一把风信子了!”   老朱的孙子惊讶地叫出声。   他陪爷爷来给赵谦上将送花五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他们前面,送了花。   老眼昏花的老朱,转身来到石碑后。他果真在凸出来的坟上,看到了火红的风信子。   “她,她回来过了!”   老朱颤巍巍地说道。   他知道,这花肯定是那个槐西族老族长送的。   这么多年下来,他是作为“皇者”最老的员工退休的。   这些年,他已经彻底看出,槐西族在潜伏着,谋划着什么了。   起初他并不明白,但等赵一诺的孙子,也就是阴宥的曾曾孙出世,等他慢慢走上政途的时候,他隐隐看出了。   槐西族这是要改天换日!   哈哈哈哈哈,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大笑了一场!   赵家已经气候,无人能阻挡其问鼎华国!   不愧是当年那个,气场强得令他喘不过气来的女人!不愧上将赵谦最心爱的人!不愧是敢跟国家叫板的的槐西族老族长!   华国设立“皇者”监视槐西族,不亚于拔了沉睡狮子的胡须!   那么一个与世无争的族群,一旦被激怒,就会露出獠牙,敢把敌人压在爪下!敢把华国收入囊中。   现在的华国,赵家已经大权在握,“皇者”已经名存实亡。赵家和槐西族联姻,槐西族已经成为隐藏的皇族。相信再过十多年,整个华国,不是姓赵,就是姓阴。   “走吧,回去吧。”   老朱按下心里的激动,轻声对自己的孙子说道。   他搀扶着孙子渐渐远去。   身后的两束风信子,红得胜火!   ※※※※※※※※※※※※※※※※※※※※   写在最后:   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   这本文,写写停停,写了很久。   我从这本文开始,会去反思,我要怎么谋篇布局,才能写得更好。   也许是因为想做得更好,可是能力不足。   每次遇到写不下去的时候,就不敢上网,不敢看大家的留言,唯恐让大家失望。   我也的确是让大家失望了,连载期间断更了很几次。   不过,不论如何,终于还是完结了。   但在此,还是要跟大家道声歉。   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追文体验,实在对不起。   我以后会更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