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后宫出道-jjwxc
作者：仅溯
简介：
　　【看到防盗就是订阅率不够，补上订阅/清缓存/联系客服←自己选。】
　　给某个事业狂当皇后的第三年，初晴终于从古代穿回来了。
　　然后不小心把他的后宫也带到了现代。
　　看着这群被人伺候惯了的姑奶奶，想到即将到期的房租花呗，明天大家就要睡大街喝西北风。
　　她翻出穿越前考的经纪人资格证，“干脆出道吧。”
　　众妃：娱乐圈也勾心斗角？比宫斗好玩吗？
　　后来，大启传媒成功上市，网友发现，宋初晴手下，除了那些红得发紫的影后歌神顶流，扫地阿姨也仿佛深宫老嬷一般能武善斗，连食堂大叔都是御厨级别的百万粉美食博主，全公司只有股东透着一股平凡的气息。
　　陛下：………平凡？
　　内容标签：
　　娱乐圈 古穿今 爽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初晴 ┃ 配角：收藏一下专栏！救救孩子吧！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皇后她穿回来了。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1章 第1章:当经纪人。
　　仅溯
　　19年10月
　　+
　　“请问宋初晴是住这吗？”
　　开门的老太太点头，侧身请中年女人进去。
　　“是罗女士吧。娘娘吩咐过老奴了，您先坐一会，她过会就回来。”
　　罗美彤脚步一顿。
　　她是听到“娘娘”和“老奴”了吗？
　　现在什么年代了，为什么会有保洁阿姨自称老奴？！
　　对方说得太理所当然，罗美彤有些恍惚跟着走进客厅，就见一边电视里正在放一部去年大火的宫斗剧。
　　——‘娘娘，奴婢冤枉啊。’少女哭喊着求饶，‘是夏贵人，是她指使奴婢做的。’
　　“何苦呢。”老太太一面擦桌子，一边摇着头，煞有介事絮叨，“当初就把那物证藏在自家主子房里，倒打一耙说是被贤妃嫁祸，还能向皇后娘娘投诚，直接一石四鸟。现在已经被夏贵人舍弃，反正都要死了，倒不如做成一桩悬案，说不定能保住家里不被牵连。”
　　罗美彤：“……”
　　原来是看古装剧走火入魔了。
　　客厅里还有一个姑娘，捧着一本书安静坐在沙发上，看得入神，头也不抬，没有待客搭讪的意思。
　　为了谈下通告，罗美彤吃过无数白眼和闭门羹，倒不在乎这种程度的冷遇，随遇而安坐在沙发上，跟着老太太看那部宫斗剧。
　　电视里宫女死了两茬后，她要见的人终于回来了。
　　那位保洁阿姨相当敬业周到，听到开门的声响就起身迎接，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接过手里的大箱子，麻利替主人取下风衣挂好。
　　“现在和以前不同，您不必替我做这些了。”
　　一个和煦温柔的女声无奈道，话虽这么说，她的动作却很自然，被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服侍，看不出半分局促和不自在。
　　秦嬷嬷装作未闻，只是悄声提醒：“您的客人到了。”
　　已经很多年没见，又在另一个时空呆了好几年，初晴还是一眼认出了罗美彤。
　　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进度，两周前她们曾经在电话里聊过。
　　虽然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会穿越。
　　也没想过自己还能穿回来。
　　和罗美彤寒暄几句，把快递的行李搬进书房，初晴决定顺便洗把脸，刚推卫生间门，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一个穿着繁复宫装的美人正睡在她的浴缸里，青丝缭绕，千娇百媚。
　　初晴面不改色把磨砂玻璃门又关好了。
　　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她一脸镇定走出去，“彤姨，我们去书房说话吧。”
　　“等等。”
　　旁边看书的徐轻容抢先站起来。
　　“让我先去书房换本书。”
　　听到这句话，罗美彤眼前一亮。
　　她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看人自有一番眼光。这个姑娘声音清冷动听，非常有表现力，又自带文雅疏淡的书卷气，经过专业培训，再好好运作包装一番，说不定就能出道。
　　罗美彤心下意动，很快又清醒了。
　　经纪公司都快要关门了，她竟然还在下意识想着挖人造星。
　　“……今天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件事。”
　　终于坐在书房里，罗美彤表情复杂道。
　　“我对不起你爷爷。他临终前把公司交给我，我却辜负了他的信任。公司这些年在我手里没有任何发展，又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勉强笑了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慢慢想办法的。辰颂这块招牌虽然砸在了我的手里，但是还不至于倒闭。”
　　初晴终于依稀回忆起来，为什么“两周前”她们会联系了。
　　好像是因为辰颂上了热搜，她无意中看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才向对方打听详细情况。
　　刚要说话，突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看清来电显示，罗美彤有些抱歉看过来，初晴示意自己不在意，她才接了电话。
　　“罗女士，你好，我是卓溪的新经纪人。请问你为她约的访谈在哪？”
　　会在合同年限内和公司提解约，除非确实想退出娱乐圈，或者有底气要自己开工作室的，大多都是找到了更好的下家。
　　罗美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露面，还厚颜无耻来向自己索要公司的资源。
　　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语气，重重吐出一口气，她硬邦邦道：“不好意思，虽然我们私下已经在协商提前解约的事情，卓溪现在依然是我公司的艺人，这一切与你无关。行程可以让她本人或者助理和我沟通，解约相关让她的律师来公司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动静，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
　　“罗姐，是我。现在您可以把地址发给我了吧。”
　　说得像是自己耽误了她的行程。
　　对方又用疲惫的语气继续说：“我也不想给您添麻烦。可是时间紧急，而且您给我接了太多通告，我确实记不住了。”
　　明明是电视剧播出后，卓溪主动说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请求经纪人帮忙多谈一些通告，保持曝光。
　　饶是罗美彤这样好脾气的实在人都忍不住了。
　　“你既然这么累就不用去了。我宁可违约赔罪，就算在路边随便找个人替上，也不会把这个通告给你。”
　　卓溪仿佛也恼羞成怒，嗤笑一声，“那行，您自己找人去吧。对了，我听说有人想买辰颂？您还是尽快同意吧，我再一走，公司就只剩两个赔钱的老家伙了，您趁现在卖这块招牌，价钱还不算太辱没宋繁老前辈。”
　　提到恩师，罗美彤脑子一热，也冷笑起来：“公司就不必你替我操心了。不论卖不卖，那都是老板的事情。”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还有一个老板！？”
　　听着卓溪毫不作假的惊呼，这些天的郁气得到疏散，罗美彤心中快意，不给任何解释，用力挂了电话。
　　等到冷静下来，罗美彤才发现自己当着“老板”的面提了她。
　　出乎意料，初晴没有追问，只是安静看着自己。
　　她有双十分澄澈明亮的眼睛，轮廓微圆，显得有些稚气纯真。这会看过来，恰好侧进一片日光里，瞳色偏淡，映照成剔透流彩的琥珀色。
　　似乎被这样的双眼一看，任何人都会忍不住心生信赖。
　　罗美彤就鬼使神差涌上了一股倾诉欲，莫名想要将心里的事情说出来。
　　“连一个艺人都留不住，说到底，是我跟不上时代了吧。”
　　罗美彤苦涩笑了笑，“做偶像很轻松，他们贩卖形象和梦想，不必多擅长演戏唱歌，只要人设和营销做得好，人气足够高，就会有资本愿意买账。偶像曝光比演员歌手更多，粉丝也更死忠，做什么都有人吹捧，出门身边一堆助理安保，比电视剧里的宠妃还风光。”
　　“大环境是这样的。她会羡慕粉丝多来钱快的路子，不想吃苦磨砺演技，我也不能责怪她急功近利。”
　　初晴眨了眨眼。
　　“您刚刚说什么？”
　　“有了更好的平台，我也不能怪人家想解约。”
　　“上一句呢。”
　　罗美彤疑惑看她，迟疑一会才说：“现在的明星比宫里娘娘活得还舒坦？”
　　初晴轻轻噢了一声。
　　一阵让人有些不安的沉默后，年轻人才问：“等这个难关过去，您有什么打算？”
　　罗美彤苦涩笑道：“如果能彻底解决的话，我可能就不再做经纪人了吧。”
　　见她满脸疲倦憔悴，初晴心里叹了一声。
　　自己其实不太擅长宽慰人。
　　——当初庄将军打了败仗归来，那个人是怎么说的？
　　“彤姨。”初晴轻声道，“这些年，公司都是您在操持，事在人为，您已经尽心尽力，不必自责。”
　　“公司是死物，人才是活的。爷爷如果还在，肯定也更尊重您的想法。王朝也有兴衰更替，何况是公司？做不下去就算了。”
　　这番话实在熨帖，顿挫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文大方，罗美彤不禁动容看向她，随即呆了一下。
　　平心而论，眼前的人生得相当漂亮。
　　就算亲眼见过了无数影后小花，宋初晴依旧是排的上号的好看。
　　只是她有张看似温顺、眉眼柔婉的面庞，连头发也柔软微卷，所以看上去过分低调无害，美得没有任何侵略性。
　　“既然我是辰颂的所有人，现在遇到麻烦，我也想为它做点什么。”
　　初晴在说这句话时语气也轻轻柔柔、不疾不徐，却有种高出寻常人一截的从容。明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罗美彤已经下意识屏气凝神。
　　“我要当经纪人，把辰颂开下去。”
　　听清这句，罗美彤回神，瞬间急了。
　　自己都决定不干这一行了，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老师的孙女跳火坑？
　　她心中不赞同，却说不出打击晚辈的话，只能劝道：“你才刚毕业吧。想做这行，我可以推荐你去别的经纪公司。”
　　“我可能不太习惯听人指使做事，”初晴道，“继承爷爷的公司就不错。”
　　罗美彤面带愧色道：“可是辰颂……已经快要没有艺人了。”
　　初晴轻轻笑了，“这倒不是问题。”
　　员工过于混杂，反而不方便她塞古人。
　　她继续道：“彤姨，实不相瞒，人手我已经找好了，我恰好需要一个空壳子。至于那些人，他们都很相信我，只要能安排食宿，就一定愿意来给我做事。如果不出意外，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我们。”
　　与其到时候解释自己从哪里找来那么多人，倒不如先打个预防针，之后再慢慢编。
　　罗美彤这次沉默很久，妥协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开口：“初晴，你老实告诉我。”
　　“你应该知道，传销是犯法的吧。”
　　初晴：“……”
　　————————
　　开新坑啦~18年底放的文案，不知道还有没有小伙伴在_(:з」∠)_
　　不要被文案骗了。
　　女主才是外表欺诈里切黑的事业狂凉傲天。
　　男主上辈子当皇帝天天操心，所以这辈子触底反弹，是个满脑子只有“我老婆真可爱”的心机闷骚恋爱脑。
　　《
　　一些阅前排雷：
　　【架空娱乐圈，没有真人原型，关爱纸片人，作者不追星，不要联系现实。】
　　【吃喝聊天欢乐日常段子流，非典型爽文，确实很急性子的话，真的不建议看。】
　　现实已经很艰难，小说就是为了舒坦，历史上皇帝也不是没有只娶一个的。
　　所以虽然男主是皇帝，【本文1V1双C】，后宫也不是他想搞的，他上辈子沉迷政务，妹子一个都没碰。
　　包括女主【喂

第2章 第2章:五十度妃。
　　再三承诺自己一定会遵纪守法，送走满脸将信将疑的罗美彤，初晴打开手机，划掉了“和彤姨会面”的那条记录。
　　穿越古代隔绝科技，有些事情和密码她早就忘了，好在手机的不少功能都可以指纹解锁，她又有每天记录待办事项和日程的习惯，给回归现代生活省了不少功夫。
　　解决完历史遗留问题，翻出一套干净衣物，初晴回到浴室。
　　她家的丽妃娘娘还没醒。
　　才回来两周，家里就相继冒出了三个人，初晴几乎可以肯定，之后会有更多人也跟着自己穿过来。
　　怎么安置这些古人就是一个大问题，如果选定范围就是她在那个世界认识的人，光一个蒹葭宫都能把她这个小屋子站满，更别说随之上涨的花费开销。
　　偏偏她还不能不管。
　　所有情况和可能，初晴在这两周里都考虑过一遭了，只是千算万算，完全没想到温虞会这么快也穿越过来。
　　所谓衣食住行，穿是第一位。
　　秦嬷嬷通情达理，一切都很好商量，老人家的衣裳其实不贵，款式也不多，网购还能按批发价拿。
　　徐轻容到底是公认的第一才女，境界很高，追求精神富足，给她一本书，她穿着几十块钱的文化衫都能怡然自得。
　　温虞就不一样了，她爱锦衣华服，最反感和其他人撞衫，按这个偏好，奢侈品中的限量款才是她的追求。
　　因此，先来的两位不过让她苦恼怎么帮她们适应现代，温虞突然出现在她的浴缸里，初晴的危机感瞬间飙升上了峰值，成功让她立刻联想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养女人很花钱。
　　养吃过山珍海味、穿金戴银、被人伺候惯了的漂亮女人更花钱。
　　偏偏自己手里现金不多，花呗还欠着钱，刚毕业，租着房，继承的公司正面临倒闭。
　　一个穷光蛋，却有着金|主才会拥有的烦恼。
　　初晴开始头疼。
　　罗美彤把明星和妃子相提并论后，她又找到了新的思路。
　　这会换了经纪人的角度后，初晴趴在浴缸边，怎么看温虞怎么觉得顺眼。
　　温虞醒来时，正对上一张死都不会忘的脸，又见对方“含情脉脉”看着自己，顿时背后一凉，颤抖着手指向对方，因为惊吓过度，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皇后娘娘？”
　　被直接用手指着，对方却冲她面露微笑：“醒啦。”
　　温虞撑起身，顾不上看她，慌乱打量身边环境。
　　一颗发光的明珠高悬于顶，照得狭小的房间亮如白昼，四处是光可鉴人的墙壁，一切都很诡异，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温虞连忙往外迈步，却忘了拖曳的裙裾，在洁白的瓷面上打了个滑，被初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才没摔倒。
　　她稳住身子，下意识回握了跟前人的手腕，又整个僵住了。
　　如果是梦，手中不会有这么真实的感觉，如果是鬼，碰上去是不会有温度的。
　　看着打扮也很诡异的“皇后”，温虞眼中闪了闪，深吸一口气，疾言厉色道：“我且不管你们是如何将我绑到这里来的。竟敢在忌日假扮先后，你可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初晴扬眉。
　　自己确实是因为死所以才穿回来的。
　　只是和温虞的反应不同，秦嬷嬷和徐轻容刚来时，一个含泪就要下跪，“老奴已经到了要死的年纪了，能在此处侍奉娘娘也好”，一个抿嘴垂目拉住她，“你若泉下孤单，常来梦里探看我也好，我与你作陪聊天”。
　　等她们情绪平静下来后，她废了不少的功夫才解释清楚这里不是地府，而是另外一个世界。之后，她们忙着对新鲜事物应接不暇，也几乎不提古代的事情。
　　因此，初晴一直以为，因为她回来了，才把她们一起带来了这里。
　　这么看来，人果然不能太自我中心。就像地球离了任何人都能转动，皇后成了“先后”，所有人自然会继续生活。
　　已经过去的事情不必深想，初晴嘴里随口应了，冲着门外扬声叫道：“小容？”
　　徐轻容到时，手里还握了一本薄册，像是看线装书一样卷着，让人看不清封面，头也不抬问：“找我做什么？”
　　初晴侧头，同已经呆住的温虞调侃道：“你觉得这个假扮惠妃娘娘的，算多大罪？”
　　+
　　让秦嬷嬷在一边帮温虞换上衣服，顺便给她留出缓神的时间，初晴去了书房。
　　她拆快递时，徐轻容也蹲在大箱子旁，看着寄件地址，一字一顿念道：“醴州大学。大学……是太学吗？”
　　初晴点头，“在我们这里，女人也可以念书，到了十八岁左右，通过参加全国科考获得成绩，就能进入不同的太学。”
　　徐轻容对女人能上学没什么反应，只是一脸恍然：“难怪我父亲没有查到你的过去。我以前也常常想，大字不识的人家，应该教不出你这样的姑娘。”
　　“你已经学会这里的文字了？”
　　初晴反问。
　　徐轻容颔首，轻描淡写说：“发音相同，不过是缺笔少划罢了，有什么难处？语言都是有规律的，只要掌握方法，看得足够多，我就会了。”
　　“昨日我看了一本神话，书里的年代和故事，我竟然都闻所未闻。如果照你说，我们身处未来，那么就算过了上千年，这世上也不该有我未看过的古籍。”
　　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清傲又自负。
　　“所以我大胆猜测，我们的世界对你而言，是穿越到了所谓的‘架空’古代。这也就是为什么，你来自未来，却无法‘预测’历史。因为在这个世界，我们的朝代是不存在的。”
　　不愧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姑娘。
　　一周能学会简体字还算意料之中，看几部穿越剧后，能懂穿越是什么意思也很正常。
　　可是“架空”这么生僻的词，连不少现代人都不知道。
　　如果再有点科学基础，徐轻容说不定能坐在这和她聊空间理论。
　　想到这里，初晴不由心生敬佩，忍不住反思，自己已经和她打了这么久交道，没想到还是看轻了古人收集信息的能力。
　　“看来我猜对了？”
　　徐轻容睇凝她的表情，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抿唇笑了，继续道：“你穿越到了我们的世界，又重新穿越回来，不知道为何，没有让陛下跟着过来，反而把我们也带来了你的世界。”
　　“等等，”初晴拧眉，“我为什么要把他——把陛下带回来？”
　　“因为我看到一本书，女主与你很像。所以我才能这么快明白，我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初晴：“啊？”
　　“那本书里，女主角也是穿越到了架空的时代，遇上男主，做了他的王妃。男主被她深深吸引，爱她如命，为她遣散所有女人。后来，女主面临着现代和古代的抉择，最后只能割舍爱情，再次穿越回来。”
　　“在一个叫‘番外’的章节里，朋友安排她相亲，对象正好是穿越来到现代的总裁男主，两个人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说完，徐轻容抬手示意手上的书，让她看清封面上的书名。
　　《王爷娇宠独爱：特工王妃你别逃》
　　初晴：“……”
　　你到底在书房看了些什么玩意。
　　初晴把那本书接过来翻了下，确定自己从来没看过，一瞬间不知道该告诉她这些小说和话本一样，都是人编的，还是该解释自己属于自然穿越，跟特工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你是在哪找到这本书的？”
　　徐轻容站起身，拉开书架下方的抽屉放到一边，示意她往斗柜的内腔看。
　　“我爹不许我看的话本，我也常常藏在这种地方。我只是没想到，你看书的口味这么……”徐轻容说着，为了选择措辞停顿了一下，“有趣。”
　　初晴凑过去，就见里面整齐摆满了封面花花绿绿少女画风的小说，唯一称得上不那么言情的，是一本《脑筋急转弯》，不由失笑：“这里不是我的住处，可能是房东女儿留下的吧。”
　　没料到初晴这么直率就把家底交代了，徐轻容愣了下，很快又想到，便是在宫中，她也都坦坦荡荡说自己是平民出身，还用这一套噎了温虞不少次，随即释然笑了笑。
　　两个人说话时，温虞换好了衣服，因为不是习惯的面料，她有些不适应捻着衣角走出来，很快又挺直身子，抱臂看她们。
　　“谁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怎么回事？”
　　从徐轻容看小说这里得到灵感，初晴放弃了第三次口头解释，直接把人拉到客厅，打开电视，找到一部古穿今题材的连续剧，让她自己从第一集里面找答案。
　　这种时候就能看出来理论派和实践派的区别了。
　　能沉下心搞学问的人，本质都比较能钻研，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心。
　　这是一种值得表扬的品质。
　　除非你能忍受徐轻容版的十万个为什么。
　　温虞截然相反，她对电视机的存在和原理压根不好奇，完全专注于人物对话，有听不懂的词看不懂的字也没关系，会动的画面就足够她看得兴致满满。
　　一集放完后她彻底入了迷，看到秦嬷嬷操作过一次，很快就学会了怎么用遥控器的方向键快进跳过片尾曲，一口气看了四集。
　　“我不饿，就不用晚膳了。”
　　温虞头也不抬道。
　　这副模样初晴太熟悉了。
　　因为沉迷电视不想吃饭，她就看过小学生干这种事。
　　初晴非常大家长拿过遥控器，干脆切出了电视剧。
　　屏幕一闪，电视退出网络，接收电视信号，开始放一条财经新闻。
　　背景音是主持人的念稿，人头攒动的会场里晃过一个颀长峭拔的剪影，所过之处人人注目，摄像师也不自觉被吸引，镜头拉近到那个穿着西装步履匆匆的人，却只拍到了几秒的侧面。
　　像是被她按下的键静了音，屋内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滞。
　　看清短发和那张脸，三个古人倒吸一口气，异口同声。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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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玠音，打酱油的清歌酱，梦梦，爱的秘密，给我一个xxx，森默，果子爱女王，Dixi，感谢不想想名字，阿浠的投喂，感谢啦啦啦，央央送的鸡腿=▽=~
　　我看到你们啦w挨个啵唧所有留评小可爱！
　　《
　　平凡男主的普通路过平凡出场。
　　徐轻容：都把人带来现代了，还说你不是特工王妃！
　　初晴：？？？

第3章 第3章:风评被害。
　　当天晚饭大家都吃得很心不在焉。
　　晚餐是点的外卖。
　　屋里三个古人，两位千金小姐生平见到的第一个炊具是厨房那台微波炉，秦嬷嬷这种伺候过太妃的深宫老人，布菜水平倒是一流，亲自下厨就有点超出她的业务范围了。
　　饭毕回到客厅，温虞首先打破沉默，一脸费解道：“这个叫电视的板子可以读心？竟然能显形我们见过的面貌。”
　　初晴：“……”
　　难怪她看什么都不觉得奇怪。
　　将自己无法理解的现象归结为鬼神玄幻，这是远古先民的思考方式。
　　徐轻容的思维明显比温虞要领先好几个世纪：“我觉得这与先前看的戏都不一样，他应该是个真实存在的人，不过恰好经过，被电视画了上去。”
　　不错，都能分辨新闻和演戏了。
　　秦嬷嬷则忧心忡忡：“我们都出现在娘娘身边，陛下为什么会在那里？”
　　分别发表完各自的看法，她们一致看了过来。
　　初晴自己也一头雾水，只能按捺心思，语气轻松道：“可能只是长得像吧。世界这么大，上下数千年，有一个与他相似的人也不奇怪。”
　　对那头短发实在接受不能，其他人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
　　既然已经决定接手公司，初晴把所有面试计划和简历都删了，现在彻底闲下来，干脆也坐在一边，陪着她们一起看电视，偶尔解释几句。
　　不到八点，一群生物钟还在古代的人准时困了。
　　温虞：“我睡哪？”
　　初晴租的是三室两厅，秦嬷嬷先来，就住了侧卧，徐轻容睡的是书房的沙发床。
　　如果是两个宫女还能让她们挤一挤，妃子就不那么简单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和她们睡一个房间的只有负责守夜的宫女。
　　如果还在古代，按照地位，当然应该让秦嬷嬷让出来。
　　秦嬷嬷已经在古代生活了那么多年，不指望她立马觉醒人权意识，但是自己也没法看着一个老人家打地铺。
　　初晴于是说：“您把房间腾给阿虞，来我房里守夜吧。”
　　和罗美彤约好去公司看看，初晴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出去跑步买了早餐回来，两个妃子已经继续看昨晚的电视剧了。
　　秦嬷嬷来门口迎接时，初晴道：“我今天可能要出门一趟。”
　　老太太眼前一亮，有些期待问：“我能和您一起去吗？”
　　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家迟早要接触外面的世界，想到秦嬷嬷阅历颇丰、在现代最久，初晴爽快同意了。
　　临出门前，她还不忘同两个沉迷电视剧的人嘱咐：“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洗手后不要碰插头，有什么情况，随时用那个‘老人机’联系你。”徐轻容接口，“我都记得，你就放心吧。”
　　初晴点头，又建议温虞跟着徐轻容学点字。
　　温虞拧眉捂住胸口：“我恐怕没这个力气。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你这里后，我总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秦嬷嬷略懂一点医术，给她号了会脉，结果没有任何异常。
　　徐轻容在一边凉凉道：“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若逼她念字，她便头疼了。”
　　初晴想到什么，突然一手按住温虞的肩膀，一声不吭把另一只手从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温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做什么？！”
　　下一刻，她背后的束缚一松，憋闷感瞬间消失了。
　　初晴说：“这还是小容来时我为她准备的，等会回来我替你带件大一点的。”
　　温虞瞬间意会，侧头看向徐轻容，意味深长笑起来，“哈，原来我们的惠妃娘娘穿小号的里衣。”
　　徐轻容：“……闭嘴。”
　　+
　　初晴没有等太久，约定的时间一到，罗美彤开着一辆保姆车，稳稳停在了两人面前。
　　电视里见过无数车，本身又老成持重，秦嬷嬷表现得非常自然，初晴进去时还抬手帮她挡门框。
　　副驾驶坐着个和初晴一般大的女孩子，身板像是举重运动员，脸圆乎乎的，回身看她，语气轻快自我介绍：“宋总好。我是罗姨的助理，叫我六饼就行了。”
　　私人小公司没那么多规矩，基本一言堂。两个人就是公司高层，昨天的聊天等于高层会议，会议结果很简单：罗美彤决定卸任，总裁由老板自己来当。
　　所以叫她宋总也没什么毛病。
　　等她们寒暄着坐好，罗美彤挂挡起步，解释道：“你读大学的这几年，我搬了一次公司，那里附近新修了高架，去影视城更方便。当然，租金也更便宜。”
　　一个半小时后，车开进了一座空旷荒凉的创意园。
　　下车时，秦嬷嬷压低声悄悄问：“娘娘，这车为何不会飞？”
　　看来用影视来了解现代有一个弊端，因为这些古人眼里，现代和未来都很科幻。
　　也就是说，所有车都是没见过的大铁壳子，正常汽车和悬浮飞车会被秦嬷嬷简单粗暴归为一类。
　　望见不远处的写字楼，初晴说：“那您记得抓紧我，马上就要坐能飞的了。”
　　电梯停在九楼，穿过一段不长的走廊，就见一扇玻璃门，一边很随意挂着辰颂的招牌。招牌旁站着个瘦小的男人，微佝着背夹着公文包。
　　他还没说话，六饼就炮弹一般冲了上去，一边搡他一边大声喊：“你怎么又来了，说过多少次啦，我们公司不卖。”
　　男人像是一杆芦苇，被巨风吹得踉跄，还不忘杵着脖子冲着这边喊：“罗女士，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价钱还能再通融，卓溪一解约，可就不值这个价了。”
　　罗美彤用力关上门，世界才清净下来。
　　辰颂内部打扫很整洁，一切都井井有条，墙上挂了不少合影和奖章，办公桌上有台电脑正开着渲染视频，主机如同老牛一样吭哧吭哧作响。
　　初晴环顾四周，见没有其他员工，随口问：“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吗？”
　　罗美彤无奈笑一声：“公司只有我和小刘两个人，连会计和法务都是兼职的。”
　　“初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看来六饼姑娘姓刘。
　　初晴非常不合时宜想。
　　能安分做那么多年的助理，却从没想过自己单干，爷爷去世后接手公司，又兢兢业业守了这么多年，罗美彤放在古代绝对是位铁骨忠臣。
　　这样的人往往内心坚韧，很难服输。
　　能让她低头放弃，坦白说要倒闭关门，初晴对公司的情况也早有心理准备。
　　不过没想到人员和规模缩水成这样，叫做工作室都算是抬咖。
　　初晴抬手指向一边的秦嬷嬷。
　　“那现在辰颂又多了一位保洁阿姨了。”
　　知道她主意已定，罗美彤失笑摇头，不再多说，开始交代情况。
　　“艺人方面，等你有空，我带你去见见吧，反正马上解约一个，就剩两位老艺人了。他们都到了退休年纪，比较好说话，通告也不是特别多。以后还是要靠你自己挖掘。”
　　“新人的话，这些年比较流行练习生，你可以找找在大学的同学，看他们有没有做艺人的打算，包括那天你家那个姑娘，我觉得很有潜质，你可以问问她的意愿。”
　　“小刘我带了好几年，她对公司感情很深，肯定愿意留下来，有什么你都能问她，随时联系我也可以，不要担心麻烦。”
　　罗美彤见她乖巧点头，回忆起当初恩师还在时，自己常常接小姑娘放学，面色缓和不少，柔声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初晴问：“刚刚那个人是做什么的？”
　　“这个人说是喜欢辰颂这个招牌，非要买下我们的公司，你不必理他，如果他又来纠缠，你就报警。”
　　辰颂是宋繁的心血，罗美彤相信，不论开多少钱，宋初晴都不会卖。
　　初晴低忖道：“其实开价如果足够高的话，我可以考虑答应他。”
　　罗美彤：嗯？？？
　　“公司是死的，人是活的。”初晴面不改色继续道，“我们不是缺钱吗，他既然只想要这个空壳公司，干脆就卖给他，资金到手后，我们重新再开一家就是了。”
　　昨天拿来安慰她的话遭到滥用，感动破碎，唯恐她真的把公司卖掉，罗美彤连忙劝道：“可是这个人报的价格不对劲，完全高出公司价值，说不定是一个陷阱。”
　　初晴非常耿直：“我们公司一穷二白，员工和艺人都快跑光了，他能骗到什么东西？”
　　这话是没错，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罗美彤艰难道：“可是在我眼里，辰颂是无价的。”
　　初晴似乎苦恼拧眉，很快又道：“如果您舍不得这个名字的话，我倒有个主意，就是可能麻烦一点。趁现在还占着这个名字，我们先注册‘正版辰颂’‘真·辰颂’‘唯一辰颂’。想办法把辰颂单卖给那个人，我再开一家‘正版辰颂’。”
　　“这样一来，他得偿所愿，我拿了钱，您也高兴。大家都很满意，一箭三雕。”
　　说的人一本正经着无耻，听的人目瞪口呆的害臊。
　　花了太多精力在艺人身上，家人对此颇有微词，加上这些年的心血付诸东流，罗美彤本来的打算是，以后就不做经纪人，回归家庭，好好陪要中考的女儿。
　　结果没想到自己的继任者会是这样。
　　——执意接手烂摊子，有做传销的嫌疑，脑子随便想就是恶意竞争手段，似乎分分钟就要走上歪路。
　　看着敬重恩师的孙女，罗美彤的责任感又涌了上来。
　　她摇头，坚定道：“算了，资金问题你不要操心，我会尽快谈好卓溪解约的事情，尽量争取足够多的违约金。”
　　人是经不住念叨的。
　　罗美彤还要说话，六饼风风火火跑进来，举着手机叫道：“不好了，我们公司又被刷上热搜了！”
　　榜上有两条话题。
　　#卓溪晕倒##辰颂今天倒闭了吗#
　　罗美彤皱眉点进去，直接打开置顶营销号的视频。
　　“自从卓溪提出解约以来，她就屡屡遭到辰颂的恶意打压，最近被安排过了满行程，直接导致她劳累过度，晕倒片场。”
　　“卓溪的助理还向我们透露，辰颂老板另有其人，而经纪人罗女士曾暗示，希望她接受幕后老板的潜规则。”
　　听到外放，初晴表情古怪：“公司还有除了我以外的高层吗？”
　　罗美彤木着脸摇头。
　　六饼壮着胆子说：“老板，我怀疑他们说的就是你。”
　　上任第一天，小宋总风评被害，收获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条绯闻。
　　————————
　　感谢dear滋滋米，江生与我，桃桃桃，果子爱女王，九烟，张草纫的投喂w
　　《
　　#皇后娘娘的起居注#
　　打开库房，赏布料做衣服，玩真人版换装游戏，对全后宫妹子的三围了如指掌。
　　陛下：这到底是谁的后宫？？？

第4章 第4章:本宫也不是什么魔鬼。
　　卓溪是罗美彤在影视城挖到的。
　　当时大家的境况都不太好。卓溪不是科班出身，罗美彤就自费掏钱，安排她上培训班进修，最困难的时候，卓溪有大半年接不到高质量通告，也是她为她争取到了一部电视剧女三的试镜机会。
　　打听到有一场专业性比较强的戏，罗美彤不眠不休收集了三天资料，让卓溪背下，才让她靠着对时代的理解，在同水平的姑娘中脱颖而出。
　　正是这部《风卷残云》帮卓溪翻了身。
　　《风卷残云》是一部群像戏，剧中女三戏份不算多，角色形象却非常鲜明，最后还死在了男主怀里，这部剧在各大卫视热映后，连卓溪也跟着水涨船高，小火了一把，各类通告纷至沓来。
　　邀约一多，一个想赚热钱，一个建议沉下心，两个人的矛盾就多起来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了半年，两周前，因为卓溪又一次私自接下综艺，罗美彤与她争执不下，卓溪在微博直接宣布要与辰颂解约。
　　当晚，卓溪的粉丝们做了图表，分析她这几年来的资源，以没本事还阻碍艺人发展为由，把辰颂送上了热搜。
　　这次她因为过度劳累在片场晕倒，又有正义的知情人士放出了一大段录音合集。
　　其中一段相当耳熟。
　　‘我也不想给您添麻烦。可是时间紧急，而且您给我接了太多通告，我确实记不住地址了。’
　　‘你既然这么累就不用去了。我宁可违约赔罪，就算在路边随便找个人替上，也不会把这个通告给你。’
　　语气一个疲惫一个强硬，单独剪辑出来效果拔群，直接将辰颂钉死，对卓溪有好感的网友纷纷自发加入对资本家的讨伐。
　　录音里提及的“访谈”也主动跳了出来，杂志社官博@卓溪，发出公司地址，并表示明天随时都方便接待她，让她按照自己的日程安排，赢得一片好评。
　　见老师的脸色越来越糟糕，六饼小心翼翼道：“现在怎么办，要花钱降热度吗？”
　　罗美彤摇头，“到现在这种程度，这样做只会引起情绪反弹，反而坐实了我们心虚，让她如愿以偿了。”
　　初晴瞥了一眼秦嬷嬷，问：“热搜原来能花钱操作吗？”
　　六饼热心解释：“粉丝力量是有限的，除了顶级流量，自然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同时段一字不差搜同一个话题。当然是因为推送在榜上，大家看到好奇点进去，热度才会越炒越高。老板你接触多一点就明白了，热搜总有几个固定位置是公开的广告位。”
　　初晴：“把两个话题送上热搜，价格应该不便宜吧，卓溪舍得花这么多钱？”
　　“两次热搜都有组织，这次还提前录音，很显然是她背后公司做的，也就是说，她那时候就已经找到了下家，计划好要和我吵架，好颠倒黑白了。”
　　罗美彤苦笑道。
　　屋内一下安静消沉下来，初晴却像毫无所觉，还在追问：“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六饼连忙解释：“卓溪虽然剧火了，但是大部分人都只记得角色名，借我们炒热度引起同情，就能让更多人知道她的名字，把对角色的感情转移到她身上。”
　　初晴语气轻快说：“这样我就明白了。娱乐圈其实不算大，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她这么肆无忌惮得罪老东家，就是因为不怕辰颂吧。”
　　“也对，我们公司就两个员工，路边便利店都有几个售货员，谁会担心一家便利店的报复呢。”
　　六饼：……老板罗姨在瞪你啊！
　　来后就态度随意说要卖公司，现在又说公司比便利店还小，终于发现小年轻并不像看上去那么乖顺，罗美彤有些动气，很快又被这句话点醒了。
　　卓溪的解约早就有了预兆，只是她一厢情愿以为，毕竟是共渡难关的交情，即使大家观念不同，解约也会和自己以前面对的一样，大家好聚好散，自己则坚持到了最后，可以功成身退。
　　实际情况是自己垂死挣扎，用最后一点自以为是的顽强抗争，捧出了一只白眼狼，因为实力孱弱，还要被反过来咬一口。
　　敲打到位，初晴才出声劝慰道：“您在自责吗？这倒不必。就当是一味付出，结果遇到渣男了吧。解约就像分手，被人倒打一耙污蔑，闹出来虽说难看点，当前男友是个死人，才能撕得痛快。”
　　罗美彤被她这个有点歪的比喻逗笑了，不由自主说：“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话语间，两个人的心理地位已经发生了变化。
　　初晴反问：“您原本是怎么打算的？”
　　罗美彤谨慎道：“其实我不太担心，因为你是女孩子，潜规则什么的简直就是个笑话，只要马上发条微博和照片，证明你是公司唯一的所有人，立刻就能戳穿她的谎言。那些录音根本就是断章取义，最后那段的时候，你就在一边，也能作证。”
　　初晴看向秦嬷嬷，微笑道：“您也说说看？”
　　似乎又见到了穿着翟衣的皇后，秦嬷嬷不由坐直了，垂眉敛目，语气恭敬：“老——我觉得这个法子有疏漏。”
　　这一路听着对话，秦嬷嬷也大概揣摩出了一些现代词语的意思，为免人前口快叫出“娘娘”二字，她的语速很慢。
　　“话都是那个叫助理的说的，卓溪自己并未亲自说那些话，大可以推说是助理胡说乱造，找他出来顶替。您若是现在做出回应，或许可以洗清自己，却缺少能让这人再起不能的证据。”
　　“这样算来，是咱们惹了一身官司，她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而平白增了不少关注，我虽然不懂您这门生意，也知道这反而是帮了她。”
　　后宫等级森严，有时候主子随口一句话，比自己千方百计钻营还要有用，但凡能在妃嫔跟前混得眼熟的宫女太监，日子都不会太难过。
　　因此，混眼熟的上升之道就成了所有宫人必修的学问，贵人多忘事，宫中来来往往上万的仆人，不可能都记得下来。能在主子眼里留下不负面的印象，让她在要支使人的时候想起你，那就是一种成功。
　　历经三朝的秦嬷嬷很准确抓到了炒作的目的和精髓。
　　六饼在一边惊呆了。
　　现在的保洁阿姨这么硬核吗！
　　初晴点头，“所以，现在先不着急公布我的消息，等她做点什么再动也不迟。”
　　六饼跃跃欲试问：“她如果什么都不做怎么办？”
　　“不是还没解约吗，总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亲自去‘探病’慰问一下。”
　　新上任无良总裁和善微笑道，“再说，都已经被骂黑心资本家了，不剥削一下她岂不是有点亏？”
　　+
　　商量完事情后，有些程序还是要走走的。
　　经纪公司和艺人不算雇佣关系，收入基本靠艺人分成，没有艺人就得喝西北风，这几年没亏损，全靠罗美彤放大网抓小鱼，零零散散各种杂项，连群演中介都有。
　　初晴看着账本，忍不住开始想念自己的几位大宫女。
　　“有签约合同的模板吗？”
　　六饼点头：“我去找找。”
　　没多久，她拿着文件夹和一个小本子过来了，嘴里兴奋说：“老板，我还看到了你的证。”
　　早些年没有演出经纪人这个概念，娱乐市场也比较混乱，后来相关条例出来，一切规范化，对从业人员要求演出经纪资格证，就导致了一批老经纪人有经验却没证。
　　一把年纪学习和考试也不现实，更多公司会选择找艺术学校的在校生考证挂靠。
　　初晴这张证就是她十八岁那年去考的，毕竟是自家公司，挂自己的证更安全，还能省点钱。
　　秦嬷嬷凑过来，看着“画像”上还有些青涩的皇后娘娘，忍不住慈爱笑起来。
　　六饼注意到，照片旁的姓名栏只有初晴两个字，惊讶问：“老板，他们是不是把你的姓漏掉了。”
　　把这张资格证收回自己的包里，初晴弯起眼睛，“这才是我的真名，你不也是叫六饼吗，我觉得宋总叫着比较好听。”
　　哪有倒还给自己加个姓的道理。
　　六饼还想问，不过看她说的云淡风轻，莫名住了嘴。
　　拿了快递折回来，见初晴在看合同，罗美彤出言解释：“这一版合同已经用了四年了。卓溪签的就是这份，可能分成有点高，年限也偏长。”
　　“现在比较流行用部分佣金替换股份，再返给艺人，这样更稳定一些，艺人为了分红也会谨慎选择跳槽。不过对小公司没什么用，所以我一直没改。你如果想修改哪里，哪天可以叫律师来看看。”
　　初晴点头，“我会签新的艺人，合同当然得改。我就是觉得，这个合约时间还太短了点。”
　　罗美彤惊道：“你还想签几年？”
　　连身份都是不存在的，合同根本就没意义，大家签个形式给现代人看而已，如果真想走，签多少年都是一样的，还不如搞个荒诞。
　　初晴若有所思：“如果我要和艺人签终身的话，法律是不是不承认这种合同？”
　　罗美彤：……
　　那不叫合同，是卖身契。
　　————————
　　感谢一抹酒红色的投喂。
　　是的，女主就叫初晴。
　　辰颂内部冷知识：旗下艺人名字都是真名，整个公司只有经纪人用艺名（x
　　其实是我个人的强迫症，男女主名字字数不一样的话，写在结婚证上多不对称啊【喂
　　《
　　本章提要忍不住玩了下后街女孩的梗。
　　初晴：毕竟本宫也不是什么魔鬼。
　　后宫：终身怎么了！卖身契我们愿意签！要和娘娘一辈子在一起！

第5章 第5章:#辰颂今天倒闭了吗#
　　为了帮乔宇齐做数据，姚果昨天睡得很晚，没想到大清早就被妈妈掀了被子。
　　“还不起床，你看看都几点了？再睡就要吃中饭了！”
　　迷迷糊糊刷牙，姚果偷偷拿出手机，看到才七点，翻了个白眼，打开乔宇齐的粉丝群打卡吐槽。
　　和大家聊得正开心，群主来私敲她：‘腰果，有空吗，帮我转发几条微博吧。’
　　姚果很爽快：“没问题。”
　　似乎就等着她同意，回复刚发出去，对面就甩了好几个链接和早就写好的文案过来。
　　追星女孩谁没几个小号，切号投票发评点赞一条龙，姚果做得一气呵成，做完后截了几张图发给群主，她顺便看了看刚刚发的话题。
　　#辰颂今天倒闭了吗#
　　辰颂又是哪里来的十八线小公司。
　　点进这个话题，里面几乎都是嚷着“心疼卓溪”的粉丝，还拉出详细图表分析她过满的日程，偶尔有几个黑粉蹦跶。
　　这个女星的名字也很陌生，不过看了几张剧照后，姚果想起来，这是《风卷残云》里面那个爱着二少爷的小丫鬟双巧。
　　原来她叫卓溪啊。
　　姚果顺手关注她的微博，问群主到底是怎么回事，聊完后也跟着感慨卓溪实惨。
　　明星面对一个团队本来就弱势，作为女明星，不仅要被资本家吸血压迫，还要防备经纪人把自己打包给老板。
　　在片场晕倒后，连卓溪的助理都看不下去，捅出了罗美彤那些咄咄逼人的录音。
　　群主手速很快：‘不过罗美彤的算盘打错了，HowL都不鸟她，还说随时欢迎我们卓溪接受采访。大杂志社就是霸气。’
　　有了HowL带头，卓溪近期的合作方纷纷抛出橄榄枝表示支持，愿意配合卓溪的日程，帮助她度过难关。
　　不一会，群主又把HowL的访谈微博发过来，还热心分享了一个杂志电子码。
　　@HowL：本月的访谈来啦，@卓溪首次正面回应解约事件。
　　——《风卷残云》，天朗气清！
　　电子版期刊[购买链接]
　　因为采访和剧相关，《风卷残云》的其他演员也转发了，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评论里一众卓溪粉丝道谢诉苦，让更多人知道了这件事，将对角色的感情联系到演员身上后，连吃瓜路人也受不了，纷纷下场谴责辰颂。
　　靠着群主送的电子码，姚果打开了《HowL》十月刊，编辑部非常给面子，给了卓溪很大的版面。
　　杂志配图里，卓溪化着不明显的淡妆，看上去不施粉黛，冲镜头露出不畏强权的微笑。
　　就像是那个倔强的双巧。
　　采访稿里，被问及是否见过老板，她亲口承认，过去确实收到过老板的深夜短信。
　　男女问题上，舆论对女明星总是比较苛责，很多女明星对这种话题避之不及，卓溪会把这件事说出来，所有人都信了。
　　卓溪还提到，辰颂态度依旧强硬，自己主动打电话联系，没想到是保洁阿姨接的电话，态度冷淡告知自己，罗美彤已经请辞，她现在要解约，就只能选择和老板亲自谈。
　　这不就是威胁吗！
　　姚果一边吃瓜一边跟着义愤填膺。
　　HowL的电子版能在页内发表评论，她实在气不过，想看其他人跟着骂辰颂，就点开了弹幕。
　　【靠，太无耻了。辰颂老板是多少年没见过女人了？】
　　【看来宋繁教的学生不中用，继承人也拿不出手】
　　【可能继承人早就已经转手卖给哪个煤老板了吧。】
　　【现在的小年轻连宋繁都不认识了？当初的金牌经纪人，邵天王你总知道吧，没有他发掘栽培，邵远现在还在当厨子呢。】
　　姚果看得正起劲，她妈妈开始敲门，“姚果！你是不是又在厕所玩手机？”
　　坐到餐桌边时，姚母还在念她：“都放假多少天了，天天抱着手机玩，别让我看到你把作业拖到最后一天写。下周就要模拟考了，你也不抽时间复习，成天就知道追星。”
　　姚父从厨房里出来，嘴里说让她帮忙搭把手，姚果才算被解救了。
　　想起看到的评论，姚果鬼使神差问：“爸，你知道辰颂吗，一个经纪公司。”
　　“没听说过。”姚父逗她，“怎么，你心爱的乔宇齐要和这个公司签约啦？”
　　把热腾腾的早餐往他们中间一放，姚母道：“辰颂这么厉害的公司，能看上她那个小偶像？”
　　姚果不服气，“辰颂都要倒闭了，还传出潜规则女艺人，这种破公司，应该是乔乔看不上吧。”
　　姚母想都不想道：“不可能。宋繁不是把他的公司交给他助理了吗，我还记得是个女的，怎么会潜规则女艺人。”
　　姚果：“那个罗美彤只是经纪人，她手里没有股份。不对，妈你居然知道辰颂？”
　　姚父在旁边神神秘秘说：“想当年我追你妈的时候，她房间里贴的全都是邵远的海报，答应我邀请去看的也是邵远的电影，她还在我自行车上粘邵远的贴画。我那时候心说完了，这位女同志喜欢大帅哥，我肯定没戏了。”
　　“所以你追星我一点都不奇怪，这叫家学渊源。”
　　姚果笑得喘不过气。
　　姚母脸上一红，“我们那个年代追星怎么了，最多花钱买买海报和磁带支持他，可从来没有为他花时间和人在网上吵架，搞得影响学习的。”
　　得知妈妈以前也追星，姚果觉得两个人距离陡然近了不少，完全不在意她的嘴硬，在早餐时间把自己吃到的瓜又拿来和父母分享。
　　“辰颂可是国内最早一批经纪公司，当初宋繁更是捧出三个天王的金牌经纪人，我确实很久没关注过娱乐圈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堕落成这样。”
　　姚母满脸唏嘘。
　　现在的明星太多，大多数她都不认识，娱乐圈突然变得很陌生，加上人到中年，工作和家庭分散了大部分注意力，更加没有闲情逸致去关注大部分时候隐匿在明星光环下的经纪公司，没想到今天会从女儿嘴里听到后续。
　　作为邵远的老一辈影迷，姚母心里对宋繁和辰颂还是有感情的，她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辰颂，果然没有半点当年辉煌的痕迹，全都是和卓溪事件相关的新闻恶评。
　　姚果只觉得奇怪，咋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都培养出天王了，再怎么也不会搞到要倒闭的地步吧？”
　　姚母回忆道：“宋繁是个特别认真负责任的经纪人，他把艺人当家人一样，几乎看不到他有私人的生活。人的精力有限，他手里也只有三个艺人，好在他的眼光很毒辣，这三个人真的都被他捧了出来。”
　　“这三个人同时火，也同时出了状况，邵远突然公布婚讯，有一个出走自立门户，还有一个出了车祸，可能是打击太多吧，宋繁病倒后，没多久就死了。辰颂结构太简单，比不了大公司，没有什么抗风险能力，只要顶梁柱一倒，公司就不成气候了。”
　　母亲到底是老师，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说到最后还来个总结思考。
　　姚果听着，心底也忍不住有些惆怅，就像看到纪录片里的老手工艺人，一点点细心打磨，却被湮没在了工业和时代的洪流里。
　　她拿出手机，不由自主点开了辰颂的微博，发现官博粉丝数才七万，很明显是买的粉，上条微博还是一个月前转发卓溪的自拍，僵硬的彩虹屁，后头带着几个欠打的[微笑]，完全是朋友圈长辈的画风。
　　看上去就是个不太专业的小作坊。
　　说不定真的是土老板买来泡女艺人的。
　　姚果叹着气刷新了一下页面，紧接着瞪大眼睛。
　　装死了一个多月的官博居然有动静了！
　　@辰颂娱乐：转发微博。//
　　@时上：希望某些同业者在急于蹭热度赚快钱之余，保留对新闻准确性的初心。
　　《时上》本月特别访问，还原一个真正的辰颂老板。
　　请放心打开视频，免费。
　　因为乔宇齐上过两家封面，姚果吃过《时上》和《HowL》的瓜，知道这两家的总编曾经是合伙人，闹掰后分别办了现在的杂志，总编不对付，两边微博也就经常在明面上互嘲暗讽，针锋相对。
　　没想到辰颂的老板居然另辟蹊径，找了时上来给自己洗白。
　　姚果好奇点开视频。
　　可能考虑到访谈对象不是明星，不熟悉镜头，视频不是往常的文字和视频对答模式，而是选了一间茶室，营造出一种轻松舒适的环境。
　　打扮时尚的男人笑得很爽朗：“初晴，好多年没见，都长成大姑娘啦。”
　　很自然就默认了这个中年男人是辰颂的老板，想到他对卓溪做的事，再看他对漂亮女记者自来熟，姚果下意识皱眉。
　　放到电影学院看也相当亮眼的姑娘伸出手回握，落落大方打招呼：“丁叔。”
　　两个人互相客套着落座，后期适时给他们标出了身份。
　　时上总编丁竞
　　辰颂总裁宋初晴
　　姚果盯着手机傻了。
　　等她回神，两个人已经喝着茶聊开了。
　　“我听罗女士说，你才刚毕业，没想到会接手爷爷的公司，学的是商学还是管理学？”
　　初晴说：“我念的专业可能比较冷门，不然也不会继承公司自己创业了，您可以理解成种葡萄的。”
　　想到表姐每次面对亲戚询问，从说自己学“电气工程”到自暴自弃的“修电器”，姚果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和卓溪那边的控诉披露完全不同，这段访谈仿佛和长辈拉家常，初晴很简单谈了公司现状，对公司的窘境毫不避讳，坦白说公司只有自己一个老板，这些年一直徘徊在破产的边缘。
　　丁竞自然不会允许访谈一点冲突和爆点都没有，趁机道：“可是你们公司最近名声不太好，卓溪解约的事情对你们冲击也很大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初晴苦笑了一下，表情真诚道：“其实比起破产的危机，舆论不算什么。在我心里，辰颂是无价的，所以我最近很忙，无暇顾及卓小姐。”
　　“非要表态的话，我只想谢谢卓溪。感谢她一边想方设法送违约金，还辛苦从另外一个公司接通告挣钱养我们。”
　　视频的最后，丁总编按流程请她念下杂志名。
　　初晴笑了。
　　“关注潮流‘时上’。大家好，我是宋初晴。”
　　她笑起来相当好看，气质柔婉，双眼弯起便温和可亲，瞳色稍浅如琥珀，再锐利的目光也被蕴成玉石才有的波光流转。
　　骂了两天臆想中的肥头大耳猥琐土大款，突然变成专业冷门找不到工作、于是含泪继承家业的漂亮小姐姐，这个反转太有戏剧性，姚果把视频看完，转发量就已经过了万，评论区一片欢声笑语。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老板比卓溪好看得多吗】
　　【是仗着老东家要倒闭了，自己粉丝多就空口造谣吧，吃两家公司的资源，难怪行程那么多了】
　　【我还花五块钱买了那个蹭热度搞销量的杂志，呸。】
　　【辰颂一直是个小破公司，嫌公司资源不好，当初干嘛签约呢，还不是吸着公司的血火了，就想毁约另攀高枝。】
　　【这么看辰颂才惨吧！公司都要倒闭了，还被艺人联合新公司泼污水】
　　【员工只有两个人，是我见过最没牌面的总裁了。】
　　【宋总既然缺艺人，不考虑自己出道吗！】
　　姚果也敲了一条评论。
　　——求潜规则！卓溪不可以，我可以！
　　————————
　　初晴：出来比惨！
　　《
　　感谢鸠和以归，黑糖柚子，卷卷，达九哥，御猫大人，不想想名字的投喂。
　　最近要苟榜单，所以日更一章，V后我会努力加更哒！不要放置我QAQ
　　《
　　评论区要下周才恢复，所以有请优秀课代表[bearbear熊]上台发言：
　　卓溪:辰颂不是好公司，幕后黑手潜规则，宝宝心里苦，宝宝演一演，宝宝就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伪幕后黑手·真唯一高层·坐拥后宫三千·遍赏各色美人·凉凉·:这碰瓷的谁？没有容容勤学知性，没有阿虞娇蛮可人，更不用说OO妃的风情魅惑XX妃的贴心解语YY妃舞姿妖娆ZZ妃歌喉婉转VV妃弱质芊芊WW妃丰腴柔软，还有小a善养生小b厨艺好小c长妆发小d绣技佳，秦嬷嬷的精准能干更比不上，花瓶都不趁，要你有何用？
　　吃瓜群众:这人怕不是在发梦？（全后宫出道后）爸爸，求抱大腿！娘娘一统江湖！
　　惊鸿一瞥·至今无名·平凡男主:这……好像是我的皇后我的妃？我没地位的吗？

第6章 第6章:没有，快了。
　　@Gilgamesh：#辰颂今天倒闭了吗#怎么还在刷这个话题？指路@时上，求卓溪的粉丝做个人吧，人家公司是真的要倒闭了。
　　@九烟：#辰颂今天倒闭了吗#没有，但是快了。所以……辰颂挺住！宋总冲鸭！
　　眼见着话题突然失控，又看完《时上》的访谈，卓溪满脸难以置信。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辰颂为了扭转舆论，干脆去传媒大学找了个脸好看的新人出来顶包。
　　可是，罗美彤要是有这么灵活的脑子，怎么会天天说什么“好演员应该隐藏自己，过多综艺曝光会让观众出戏”，自己和她也不至于闹掰了。
　　再说了，那可是什么都敢往外说的丁竞。
　　《时上》当初就是靠着他亲自主笔的文章，揭穿了好几位艺人“洋学历”造假，外出进修不过是整容遮羞布，这才一战成名。
　　由他介绍，宋初晴毋庸置疑是辰颂的继承人。
　　到头来，买了那么多的热搜和水军，酝酿着至今的话题热度，在这一天堆积成可观的数据，自己却彻底沦为铺垫和引火线，全部给宋初晴做了嫁衣。
　　卓溪又惊又恼，急忙联系新经纪人，电话刚接通就大声抱怨道：“你不是说辰颂的幕后老板没什么来头，就算我亲口说了，问题也肯定不大吗！”
　　贾岱翻着手里的剧本，漫不经心说：“我哪知道老板会是个小丫头片子。我只是想，和女艺人传这种绯闻，大部分男老板都懒得澄清，说不定还要装成真的在酒桌上吹嘘。”
　　“还有，我都没能打听到，当然就是没来头了。我骗你了吗？除了爷爷是宋繁，她宋初晴有什么，都不是传媒学校毕业的，连圈内人脉也没有。”
　　“娱乐圈是最现实的地方，在实打实的资本面前，名声和恩情算什么。大家看面子尊称一句前辈罢了，宋繁死了这么多年，我不信还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丁竞这么给她面子，不就是想打压HowL吗，说白了也是在蹭热度。”
　　听完经纪人的分析，卓溪稍微冷静下来。
　　她算是看出来了，因为自己已经和辰颂撕破脸皮，又不会有公司会在这个风口收留自己，经纪人觉得已经拿捏了自己，比起以前，态度敷衍了不少。
　　卓溪觉得不能让他太得意，不满道：“我早就说了这样行不通，如果不是你把潜规则这个把柄递出去，我们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你真觉得你一个十八线装晕能上热搜？”贾岱冷笑一声，非常不留情面，“现在的网民，什么新闻没见过？要不是我指点你助理说你被暗示潜规则，帮你联系HowL，你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
　　“黑红也是红。卓溪，我要是你，就趁着这个机会说自己被网络暴力，再好好刷刷存在感。”
　　卓溪跳脚：“你说得倒轻巧，还不是因为被喷的不是你！”
　　“怎么，就见过贼吃肉，没见过贼挨打吧？心脏这么脆弱就别混娱乐圈。还有，最近有个老板愿意收编我们工作室，他背后的来头可不小，我约好了后天请他一起吃个饭，到时候你给我嘴甜识相一点。”
　　这些经纪人，没一个好东西！
　　卓溪砸了手机。
　　+
　　与此同时，辰颂的会议室里洋溢着融洽的气氛。
　　初晴正在会见辰颂仅存的两位大龄艺人之一，田奶奶。
　　真要比较起来，田奶奶比卓溪的国名度要高得多，说出名字大家没反应，但是提到角色名或者看到照片，连看门老大爷都会长长哦一声。
　　她演了不少婆媳剧，专注刁钻恶婆婆，因为演得太深入人心，出门逛公园还会被拎不清的小媳妇翻白眼。
　　和电视里邋遢凶恶的模样完全相反，田奶奶是个笑容和善的老太太，打扮得很时髦，带着墨镜走进辰颂，手里还提了一盒刚煮好的甜汤。
　　甜汤还是熟悉的味道。
　　以前爷爷忙得没法管她，初晴就会在田奶奶家蹭饭，丁竞那时候没有上班，窝在家做自由撰稿人，常常被亲妈逼着指导她这个小学生写作业。
　　所以，那句“好久不见”确实发自真心。
　　田奶奶问了她糖放得怎么样，又道：“丁竞这个臭小子没为难你吧？”
　　初晴连忙说：“丁叔这次帮我大忙了。”
　　田奶奶慈蔼看着她，感叹：“我也看了那个访谈，没想到你这孩子这么念旧，是啊，‘在我心里，辰颂是无价的’。”
　　闻言，一边的罗美彤露出尴尬不失礼数的客气微笑。
　　难怪她看的时候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分明是她劝初晴别卖公司时说的话，连语气都学得一模一样，老板戏这么多为什么不自己出道？！
　　说是约了人打麻将，田奶奶坐了一会就走了，临走前鼓励了初晴几句，还嘱咐她有什么困难尽管提，以后艺人有需要，都可以去《时上》刷刷存在感。
　　“不用担心麻烦他，就说是我的意思，当初这小子闹着要创业，还是我掏的钱，算起来，我在杂志社的股份也不少呢。”
　　送走田奶奶，初晴问起另一个艺人的情况。
　　罗美彤叹气，“我也好几个月联系不上他了。你爷爷临走前交代我看顾他，所以一直没解约，等会我把他的资料给你。”
　　她又道：“我还是建议你尽快找新的艺人。那天我在你家见到的姑娘，你没考虑过她吗？”
　　初晴摩挲着手里的文件，“我还没想好怎么问她。”
　　罗美彤奇怪看过来，“这有什么需要考虑的，直接问‘你想不想当明星’不就是了。”
　　哪个小姑娘没做过明星梦？就算是不想进娱乐圈，被星探问到，那都是对自己颜值的认可，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初晴简单道：“她情况比较特殊，书香门第家庭出来的，家人思想比较保守，我摸不准她的想法。”
　　徐轻容她爹是正三品御史大夫，是个学识高却嘴巴直的老学究，重规矩尊圣学，较上劲敢在御前和人对骂，每逢他老人家上折子，某个人下朝回来至少要灌三杯清心宁神茶。
　　一周过去，二妃已经进化到了十岁儿童的水平，会自己开关各类电器，使用洗衣机和微波炉，知道买东西要找钱，徐轻容还能去小区楼下的智能机器帮自己取快递。
　　温虞甚至无师自通了死机就重启这门技能。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这次的一周间隔后，没有新人过来。
　　初晴摸不准穿越大神这是想来个大的，还是说自己猜测错误，之后不会有人再来了，不过多想无益，眼前的事情才重要。
　　初晴最终选了最直接也最真实的开头。
　　“我没钱了。”
　　两位妃子一愣。
　　她把房东的消息，还有欠款记录都一股脑拿出来，坦率道：“还好我爷爷在城东头给我留了一个老房子，虽然旧了点，没有那么多电器，至少我们不会流落街头。”
　　“不过接下来，我们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
　　徐轻容屈指抵住下颚，好一会才说：“你最近似乎是在操持家传的戏班子？好在我还能写些诗词曲赋，你如果找准门路，牵线卖出去，应该能换些家用。”
　　初晴眨眼。
　　徐轻容看着她，笑容清丽，“怎么，你以为我会想，除了读书，万般下品，何况我官家出身，应当不屑于媚俗取巧？”
　　“我小时候随着家里逃亡南渡，见过太多饿死的人了。在生活面前，连尊严都不重要，所谓的清高就更可笑了。”
　　“娘娘，”她轻声说，“你不必什么都一个人扛着。”
　　初晴感动道：“小容……”
　　温虞在旁边嗤笑，“惠妃姐姐也太虚伪了些，仗着有才华就尽说好听的话。帮就帮吧，还要给自己留条退路，最好不要抛头露脸，给自己留些体面。”
　　“我早烦死那些压人的规矩了。看了这么多天的电视剧，我发现，你们这个世界，女人出去做事就是寻常，连戏子也翻身受到追捧，还有数不尽的珠宝华服。”
　　她一把拉住初晴，面露得意道：“就算不是这里，我也敢为了你去当垆卖酒，她能做得到吗？所以，你这么感激她，还不如好好求我。我一高兴，就答应你做那什么‘明星’了。”
　　这个事情解决得过于顺利，初晴直到睡前还有点懵，轻松之余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在秦嬷嬷的捏肩中陷入安睡。
　　“你没有身份。”
　　朦朦胧胧间，有一个人平静陈述道，声音疏淡清越，像是化不开的冰。
　　晓风残月，林间萧飒。
　　是梦。
　　说话的那个人面向她，背着光，墨色长发被微风送拂，面庞不甚清晰，只有一双眼睛明亮闪烁，锋芒难掩。
　　“我可以帮你入户，就记在我籍上。”
　　他说。
　　“跟我走。”
　　————————
　　感谢莫八觉、Mo~和央央的投喂！
　　“记在籍上”→“上我家户口本”
　　恭喜陛下在路过后拥有了不平凡的台词【鼓掌
　　上一章修了下，增删了三百来字，个人觉得观看体验好了不少，感兴趣的可以再看看，当然，剧情改动不是很大，不看也没影响。
　　想网名很头秃，所以偶尔会从霸王票和嘤嘤液列表里面随机抽取幸运小观众上台答题。
　　爱你们，比心。
　　《
　　#宫与经纪人#
　　解锁地图【时上杂志社】。解锁艺人【温虞】。
　　凉凉：我太惨了，只能请你们给我打工，来勉强糊口这样子。
　　温虞：你一个宫斗冠军有脸说这样的话吗？？？

第7章 第7章:上了贼船。
　　凌晨三点，秦嬷嬷醒了。
　　在宫中的这个时候，粗使宫女已经抬了水进来，而她会收拾好自己，随侍在皇后身侧，陪她送皇帝上朝。
　　整个后宫，也只有蒹葭宫这么早起。
　　因为陛下只宿在娘娘的房里。
　　在娘娘死后也是如此。
　　身边已经空了，秦嬷嬷起身，拿起一件外套，替驻足窗边看手机的人披好，握了握初晴有些凉的手，担忧询问道：“您是魇着了吗？”
　　初晴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算是吧。”
　　——跟我走。
　　——我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手下。
　　为了在古代生存，初晴把自己卖身入籍，做了新帝的近身秘书。
　　后来又从秘书成了正妻，直接迁进了玉牒。
　　——嫁给我。
　　——你没有背景，是皇后的唯一人选。
　　做皇后的那三年里，初晴每天都在替她的户主背锅。
　　要平衡前朝，她得帮他管那些被塞进后宫的问题少女，和她们花式宫斗消磨青春期旺盛精力。
　　不助长外戚，他不可能碰任何女人，她就扛着独占帝宠的靶子，在人前和他秀恩爱，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俩爱得要死要活，容不下第三个人。
　　皇后这份工作，全年无休，白天陪着妃子逛花园聊天解闷，晚上陪着皇帝看折子算计政敌，节假日还要被一群言官和命妇明里暗里骂妖后。
　　太惨了。
　　所以说是“噩梦”的开端也没错。
　　不过这个梦也提醒了自己。
　　在古代呆太久，又做过统治阶级后，初晴都快忘记世上还有户籍这回事了。
　　也就是说，她不仅在家里藏了三个黑户，还打算把其中两个推到曝光最大的行业招摇过市。
　　虽然有暴露的风险，不过是还没发生的事情，也没必要过分忧心，当务之急是，没有身份证连合同都签不了，买飞机票办银行卡更是想都不用想。
　　把秦嬷嬷又劝回去休息，初晴想了会，打开微信，戳开一个的头像。
　　宋初晴：学姐，你醒着吗。
　　裴文静：嗯，场子才刚刚散。
　　裴文静：怎么，需要深夜感情咨询？
　　宋初晴：……不是。
　　宋初晴：你认不认识靠谱的假证代办。
　　裴文静：[黑人问号.jpg]
　　对面好半天没发消息，接着就是一段长达四十秒的语音，细数假证所犯的法，被抓到会有的下场，最后责问她毕业后到底跑去干什么了这么久没动静。
　　——我穿越去了古代，在那边呆了六年，现在还带了几个“土特产”回来了，现在就是要给她们做身份。
　　初晴当然没法这么说，说了也没人信。
　　她面无表情发了条消息。
　　宋初晴：我开了家传销公司。
　　裴文静：……
　　裴文静：你大爷！你大半夜骗鬼呢！
　　好在对方没法在手机上深究，在初晴开视频证明是本人，也没有被绑架，又再三承诺自己一定不会危害社会后，学姐不情不愿同意帮她找看看。
　　下午的时候，有一个人来加她好友。假证大哥没多少话，聊几句后就发过来一个链接，让她从那十几个压缩包的图片里挑长得比较像的照片。
　　秦嬷嬷和徐轻容还好说，反正大家都会被证件照丑化好几个度，但是温虞长得太有辨识度了。
　　初晴眼睛快要挑花，才选了个稍微漂亮一点的，把三张的编号和钱转过去。
　　她还想和对方寒暄一下，看有没有可能发展成长期“供货商”，毕竟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人会来，结果对方发完一句“明天在裴老板那里取货”就把她拉黑了。
　　初晴瞪着手机，还没回神，有电话打了过来。
　　是比她这个老板更操心劳力的罗美彤。
　　“现在宣传、策划、各种杂事还有微博运营都是六饼一个人在做。你自己也说了，街边便利店都有两个售货员。我是打算关门了才没管，既然要重新做下去，就得赶紧把人招起来。”
　　正所谓金九银十，附近几所高校的校内招聘已经过去了，罗美彤非常有经验建议她，抓住尾巴，赶紧再招几个廉价劳动力。
　　在三周前还是廉价劳动力的初晴表情复杂同意了。
　　因为秦嬷嬷的存在，初晴心底相信未来会有宫女穿过来，不过她们就算来了，也没那么快上手电脑，这方面还得靠专业的来。
　　这就又多了一笔支出。
　　开始当家的宋总非常资本家想着。
　　罗美彤又苦口婆心劝道：“还有，既然创业了，就勤快一些，你今天又没来公司。给人打工还能偶尔偷懒，自己做老板，不开张就会饿死的。只有那些满脑子潜规则女明星的老板才不用在乎公司发展。”
　　话是好话，就是耿直得不像混娱乐圈的人。
　　六饼在一边整理文档，听到后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幸亏宋总脾气好，要是卓溪那样的，肯定又吵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初晴收拾好东西，盘算着徐轻容小朋友现代学的学分已经修满，还超常发挥，能读会写，不是文盲的水平了，便招呼她和自己一块出门。
　　温虞不服气，“为什么我不能去？”
　　初晴：“你长得太招摇，我怕带出去引起围观拥堵。”
　　温虞这才满意了。
　　徐轻容在她身后憋笑，出门后道：“她现在可是半点看不出来当初和你作对的样子了。”
　　“人都是会变的嘛。”
　　初晴一边查交通线路，一边满不在乎随口应道。
　　——她对其他人可没这么收敛过。
　　徐轻容张口欲言，转念一想，最后还是吞下了这些话，继续问：“我们怎么去你的公司？”
　　“连累你穿了那么多天几十块钱文化衫，今天请你坐价值几千万的豪车。”
　　地铁里。
　　假期刚结束，正是返程高峰，没有坐的地方，初晴拉着人到角落站着，考虑到地铁上和人磕碰很寻常，古代姑娘肯定会觉得不适，便侧身将她挡在角落里。
　　徐轻容像是一只好奇的小鸟探头张望附近，悄悄问：“我们现在是在地下穿行吗？”
　　“是啊。”
　　“有车夫——啊，你们叫司机在前面开吗？”
　　“嗯。”
　　“那地面的车和楼怎么办？”
　　被问住后，初晴扪心自问，自从脱离小学，自己就再没追究过身边东西的原理了。
　　她干脆打开搜索引擎，调好手写输入，把手机递给徐轻容。
　　“你自己查吧，反正除了看病，不懂的都能问它。”
　　中间又换乘了几次，徐轻容就像抱上了书，爱不释手，初晴只能拉着她走，到辰颂门口的时候，徐轻容已经一脸发现了新大陆。
　　“这个上面什么都有，再不必按检索再去书阁寻书，比书本轻巧方便多了。”
　　初晴：“是啊，瞎得也更快。”
　　徐轻容啐她，很快又打起兴致，顺手抱住她的胳膊，眼睛亮亮的，“等咱们有钱了，你买一个送我好不好？”
　　初晴本来想说，你有钱了，自己想买多少买多少，出口前突然反应过来，在她长大的环境里，哪有机会拿到可以完全随心支配的钱款，后来进了宫，她父亲又比较清贫，就只能吃定例了。
　　想到这，初晴心里一软，笑着柔声道：“好。给你买。”
　　听到声音来开门的六饼一脸惊恐。
　　罗姨！宋总她说不定真的会潜规则女明星啊！
　　+
　　会面后，初晴把人简单向两位员工介绍了一下。
　　“我大学时的好朋友，徐轻容。最近住在我这里，正在找工作，那天彤姨你也见过了，我问她的意思，她说还要考虑一下，所以我带她先来看看。”
　　初晴又同徐轻容道：“我还有事和彤姨谈，先让六饼带你参观一下。”
　　六饼带着某种莫名的诚惶诚恐态度道：“徐小姐，请跟我来。”
　　徐轻容好歹独掌一宫，手下宫女太监众多，被这样对待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这家创意园荒芜偏远房间不大，唯一的优点是租金便宜，好在辰颂员工少，地盘小不算什么影响。
　　这样一来，即使徐轻容看什么都新奇，走走停停，也很快就折了回来。
　　她又眼光毒辣盯上了六饼的电脑。
　　一周前被秦嬷嬷擦得锃亮的办公室玻璃外，那位气质文雅的小姐把鼠标拿起来，把六饼问得满头大汗。
　　罗美彤忍不住道：“你这个同学挺有意思的。”
　　初晴睁着眼睛说瞎话：“没办法，家里管得严，不许上网玩手机，只准关在房里念书。别说计算机二级和办公软件了，开关机都不会，不然怎么找不着工作呢。”
　　最近正忧心儿子玩电脑不爱学习，这会见徐轻容居然鼠标都不知道，罗美彤连忙告诉自己，还是不能把孩子逼得太紧。
　　罗美彤又把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我昨天去见了律师，把你的要求说了，这是你坚持要的终身合同……拟倒是拟好了，律师也很直接说了，这是霸王条款，没有法律效益，艺人拿到法院一告就失效。”
　　想起律师一脸“你在逗我”，罗美彤表情也跟着一言难尽起来。
　　总觉得自从宋初晴回来后，整个公司似乎也受到她的影响感染，日常开始变得过分荒诞奇怪了。
　　有一种自己上了贼船的错觉。
　　初晴接过放好，非常心宽说：“没事，她们不会告的，告了就放人嘛，悲欢离合都是常事，只要好聚好散就行。”
　　罗美彤：“……”
　　提醒自己对方是老板，她的公司，爱怎么折腾都行，罗美彤强按了追问的念头，继续道：“律师还提醒说，卓溪女士这次是侵犯了你的名誉权，问你要不要起草律师函，准备好起诉她。”
　　初晴唔了一声：“这个倒不着急。因为我不想要她道歉，只想要精神损失费。”
　　“所以等我们解约了再说吧，我担心折腾太过，她的新公司不要她了。到时候这个烫手山芋烂在我们手里，岂不是连解约金都没有了。”
　　罗美彤：“……”
　　她是真的上贼船了吧！
　　————————
　　感谢阿浠，张草纫，今鱼的地雷。
　　办理使用假证是违法行为，被发现会拘役罚款的。这里是剧情需要，后面也会走正轨流程上户口的，好孩子不要学。
　　《
　　卓溪受到了出来比惨+出来打钱二连攻击。HP-999
　　招聘口号：辰颂传媒（销）欢迎你。

第8章 第8章:拜码头。
　　交接完事务，罗美彤问：“你晚上有没有空？”
　　初晴打开手机，看了下日程，“和人约好了取个东西，不过下午去拿也行。有什么事吗？”
　　宋繁就很喜欢记日程，不仅给那三个艺人单独准备了厚厚的本子，连自己的生活也要安排的井井有条，他像是一个不慌不忙的老农，好像连天气变化和耕耘时机都在计划中一样。
　　可惜生命是无法计划的。
　　见她还留着恩师这个习惯，罗美彤心中一叹，面上如常道：“今晚有个很大的酒会，我们以前的合伙人都在，我手里也有邀请函，正好可以带你去拜拜码头。”
　　所谓拜码头，最早是说戏班子各地巡演时，为了演出顺利或者得到庇护，班主会带着有声望的人所写的介绍信，亲自登门向当地豪绅请安。
　　市场已经逐渐走向正规化，但是娱乐圈没有任何门槛，有能力有人脉就可以在这一行做事，从业人员成分复杂、经历各异，有些时候，行事风格还带有一些江湖习气，这个说法就沿用了下来。
　　其实就像刚进一个公司，新人也需要和前辈打招呼，不仅是一种礼貌，还能混个眼熟，方便日后请教问题。
　　初晴自然不会拒绝，问明白今晚的酒会有没有服装要求，给学姐发了消息，说会提前过去。
　　既然晚上要一起行动，罗美彤干脆开车送她们。
　　“……这就是你拿东西的地方？”
　　按照她给的地点导航，保姆车缓缓开进会所酒吧一条街时，罗美彤不淡定了。
　　初晴应了一声，指向路的尽头，“那是我学姐工作的店。”
　　“你到底学的什么专业。”
　　“种葡萄啊。”
　　对上一脸惊恐的罗美彤，初晴意识到，因为她最近的行为，这位长辈对自己有了过分丰富的错误认知。
　　初晴好笑道：“就是葡萄酒酿造专业，我学姐在这里当经理，主要做鉴酒品酒的活。”
　　罗美彤去找地方停车，初晴带着徐轻容先进了店，因为有些话不方便在她跟前说，初晴让她在店里随便找个地方坐好，自己聊完事情就来。
　　没有入夜的酒吧非常安静，椅子都被好好放在桌子上，屋内只有一个看上去六十岁、胡子拉碴的老头子，蓬着乱糟糟的头发，拿了一杆大拖把拖地，满屋都是洗洁精的味道。
　　“你们来早了，晚上九点才开业。”
　　大爷没精打采道，一口烟嗓，字正腔圆，有股文艺片旁白的味道。
　　初晴说：“我找裴文静。”
　　裴文静并不文静。
　　至少看起来不算文静。
　　徐轻容虽然在电视里见过各种颜色头发的小魔仙，但是现实里还是头一次看到染发的姑娘，坐在原处不掩惊奇打量了好几眼，身边有人说着话落座了。
　　“是不是很奇怪？我就不明白了，你说，小姑娘家家的，也不搞摇滚，非把头发染得像鸡毛掸子一样——”
　　徐轻容一时间只觉得这痛心疾首的絮叨相当熟悉，很像她爹谴责那些贪官污吏，惊讶看过去。
　　是刚刚拖地的那个老头。
　　一对上不熟悉的人，徐轻容的语气就变得很冷淡起来，“请不要在公共场合抽烟。”
　　老头眼前一亮。
　　“你这个小丫头，声音很不错啊。”
　　吧台那边，裴文静从口袋里扔出一个纸包，“你要的东西。”
　　初晴没注意到背后的情况，顺手就要拿，下一秒手就被钳住了。
　　“学姐疼疼疼——”
　　裴文静横眉竖眼：“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到底在干什么呢，那天晚上我要困死了才没和你计较，不代表我不会追究了，你老实告诉我，交换到国外这几年，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初晴：“……”
　　总是被人误解，她可太不容易了。
　　初晴只好拿出手机，把《时上》的访谈打开给她看。
　　时上好歹是知名杂志社，她也常常买实体刊，裴文静将信将疑继续问：“你开经纪公司，怎么还用上假的证了。”
　　初晴抬手示意她看身后徐轻容的位置。
　　“那是我朋友，家里当官的，非要逼她嫁人联姻，现在逃出来了，原来的身份没法用，我就想办法给她搞个身份。”
　　来现代没几天，好像给徐大人扣了不少锅。
　　想到当初他还上折子说自己善妒乱国，初晴又半点愧疚都没了。
　　裴文静却没说话。
　　初晴眨眼，顺着她的方向转身看过去。
　　徐轻容正在看一本册子，罗美彤抱臂站在她旁边，沉着脸不说话，原先拖地的老爷子像是被点到背书的小学生，坐得端正笔直，满面惴惴不安。
　　裴文静问她：“你认识？”
　　初晴点头，“我爷爷的助理，姓罗，现在正带我接手公司的事情。”
　　裴文静表情一僵。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说他怎么躲到我这里来了。”
　　初晴疑问看她，在下一刻想起了前几天拿到手的资料。
　　公司两位退休老艺人，除了田奶奶，还有一位裴老爷子，不过这位老先生没有结婚。
　　初晴噢了一声：“这是你大爷？”
　　裴文静：“你大爷！”
　　+
　　裴文静的大爷，裴老爷子年轻时候是玩摇滚的，是当年的传奇贝斯手。
　　因为他人很倒霉。
　　最初的乐队刚有点起色，主唱单飞了，后来他又参加一个乐队，组建当天，主唱家里出事，被迫放弃音乐梦想，大家原地解散。
　　后来他干脆亲自组乐队，这次谁都不敢当主唱，他就自己来，最终不负众望把嗓子唱坏了。
　　裴老先生人到中年，同期歌手坚持下来的都混出头了，他心中失意，在某次酒局遇见了宋繁。那时候邵远三人已经大火，正是辰颂的黄金时代，宋繁婉拒了他的签约请求，不过看出他的潜力，就给了一个让裴老爷子受益至今的建议。
　　——你还是别唱了，转幕后作曲吧。
　　“他确实有才华，而且什么曲种都能写，但是他太能拖了，说什么要灵感，我把截稿时间提前一个月，他都能放歌手鸽子。”
　　罗美彤按着太阳穴，十分头疼：“加上大部分音乐人都更想把好的曲子留给自己，现在唱作歌手越来越多，时间久了，就没多少人请他谱曲了。”
　　初晴想了想，问：“连他都很看中小容的声音，是不是说，她以后可以作为歌手出道？”
　　“哪有那么简单就是歌手了。现在的艺人想要出道，其实与以前相差不大。除非条件太过出众，背后又有资本捧，都需要一点点打拼。”
　　看老板对“热搜可以买”都一知半解，罗美彤把话说得很直白粗浅。
　　“至于那些所谓的‘出道’节目，背后有好几家公司的影子，能被大众看到的‘练习生’里，就算是最不起眼的，都已经属于他们精挑细选过，放着售卖的展览品了。我们公司太小，自己办不了节目，只能选送艺人，跟着蹭点镜头，等有了足够的人气，才有出唱片的可能。”
　　初晴惊讶说：“上次在我家聊天，听您的意思，我还以为您看不上偶像呢。”
　　罗美彤失笑，“我还没有那么迂腐。一个物事有人喜欢，就有它存在的理由。”
　　“国内环境特殊，演员歌手偶像分得不像国外那么细，跨界是常事。而且人们对偶像更宽容，如果作为偶像出道，会有更大的成长空间。我也不想看着你带艺人天天跑live house，那样太苦了。”
　　“所以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让徐小姐试试选秀节目。我与一个选角导演相熟，努力一下可以争取一个名额。”
　　初晴一愣。
　　罗美彤：“怎么了？”
　　“没什么。”
　　选秀这个词，让她想起了在古代的一些事情。
　　初晴摸了摸手机，忖道：“您回头把相关文件发给我吧，我有个更好的人选。小容她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可能不太适合这种一直暴露在镜头下的节目。”
　　罗美彤轻叹道：“你心里有数最好。”
　　“眼高手低不是什么好事，卓溪就是太急功近利，为了热度，连潜规则都能编出口，反而容易被旁门左道的人利用。”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在圈外看多了花边，就以为娱乐圈全靠潜规则，要我说，现在比当红演员有钱的大款反而没几个。其实大多数时候，所谓金x主不过是利益交换，商人最喜欢的还是钱。”
　　“阿嚏——”
　　卓溪打了个喷嚏。
　　助理连忙给她递纸，担心问：“是不是换季所以感冒了？”
　　贾岱不耐烦皱眉，“你去给她冲一杯药。”
　　助理离开后，他继续道：“潜规则最正常不过了，在哪个行业都有，学术圈还有傍大牛发期刊的呢，机灵点的人在哪都能成功。王经理这个娱乐公司虽然刚开，但是我打听清楚了，他背后靠着的可是馔乾。”
　　卓溪的表情变了。
　　馔乾集团涉足金融、商业、地产、制造各业，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集团，掌舵人李老爷子今年七十高寿，曾数次登上首富之位。如果真的要转而开拓文化业，背后简直是数不尽的资源，作为初入公司的人，自己也一定会受到重捧，踏足一线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打量到她已经心动，开始浮想联翩，贾岱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变得柔和不少：“卓溪，这可不是为了我，主要是你的前程，你可要好好表现——”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了，贾岱连忙收声，大步迎了上去，两个人握手寒暄起来。
　　卓溪已经做了决定，这会看这位王经理并未发福，不过发际线有些后移，莫名松了一口气。只是在罗美彤身边从未接触过这些，心底又有些不太情愿，脑子里浑浑噩噩上去，陪着笑帮忙倒酒。
　　被贾岱奉承一番后，王经理本来还一副陶陶然的模样，中间因为一个铃声打了个激灵，在桌上直接接了电话，冷嘶一声，脱口道：“什么！他来临塘市了？！”
　　下一刻，王经理已经起身，挂着清醒商业的笑容买单告辞。
　　“我现在要赶去一个酒会。事出突然，非常不好意思，二位请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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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张草纫、今天也是萌萌哒一天呢、Mo~、可卡可乐的投喂！
　　馔乾集团=赚钱集团，简单粗暴的命名（x
　　说起来，李这个姓，放在古代很皇家，现代背景真的莫名平凡。
　　除了主要角色，名字都是瞎编或者起名软件随机的，如有雷同……恭喜，你要穿书了。
　　《
　　一个吐槽花絮：
　　陛下他太难了。
　　就在前天，这本文都写2w字以后，我发现男主撞名了，还撞得很正。
　　于是我改了本来有点霸总的姓名。
　　陛下失去最后特点，不仅和老婆没有情侣名，还在后宫一众好听名字中泯然众人，完美贴合文案，变得平平无奇。
　　以后就叫你陛平凡吧。
　　太过可怜，所以我决定明天放他出场了。

第9章 第9章:相见欢脱。
　　反应过来，贾岱拉起卓溪就连忙往外走，终于赶在王经理进车前堵住了他。
　　王经理惊讶看过来，微不可见皱眉，“贾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看来他急着去见电话里提到的那个贵人。
　　只是不知道来的是谁，不过能让他这么惊慌，就算是馔乾旗下任何子公司的总管，那都是值得一交的对象。
　　贾岱脑子转得飞快，直截自荐道：“王经理，你这是要去金楔大厦的酒会吧。实不相瞒，我们卓溪也拿到了邀请函，她也没有男伴，能麻烦你带上我们一起去吗。”
　　他这番话说得很漂亮。
　　一边暗示为了和自己会面放弃了这么大的酒会，还贴心考虑到了事出突然，自己可能没有女伴的问题，虽然是上赶着帮自己的忙，说出来的话却是求人办事。
　　不愧是娱乐圈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王经理心中感慨了一句，不想与他纠缠耽搁，点头示意他们和自己一起上车。
　　一路上很安静。
　　见卓溪呆坐着不吭声，贾岱心里暗骂一句不争气，堆起笑脸道：“王经理，我刚才听到你接的电话……是李会长要来吗？”
　　馔乾的董事长李老爷子是上京商会的会长，年高德劭，在北方声望颇高，所以人人尊称一句李会长。
　　王经理忍不住笑了，“会长这些年一直在上京养病，怎么可能来临塘？”
　　罗美彤只交代她沉心演戏，没有让她参加过酒局，卓溪不适应这些交际，干坐着又浑身不自在，听见他们聊天，打开手机，默默搜资料。
　　李会长膝下有五个孩子。
　　大儿子是第一任妻子生的，不过她没等到他富贵发家就走了，他心中一直惦记发妻，而且为了长
　　子着想，所以一直没有续娶。
　　话是这么说，他的情人却从来没断过，中间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是不同的情人所生，所以都没有名分。
　　后来，碰上长子为爱离家出走，李会长心灰意冷，心底里渴求亲情，其中一位情人便趁虚而入，成功上位，做了李会长的第二个妻子，李五爷也成功洗去了私生子身份，翻身成了馔乾“太子”。
　　到这里，豪门斗争就该落下帷幕了。
　　可是现任会长夫人千算万算，却没想到栽在了儿子继承人这个问题上。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问题，李五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所有人都说，以后偌大一个家族企业，恐怕还是要落到其他私生子的手里。
　　也有捕风捉影的消息，说李会长为此低头，亲自去海外找寻长子，没想到儿子儿媳早没了，只给他留下了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孙子。
　　有钱人的世界可真复杂。
　　卓溪咋舌。
　　不过想想也是，这种人家，约等于有个皇位要继承了。
　　走进会场后，有人急忙过来附耳说了什么，王经理便疾步往酒会会场的更深处走，贾岱和卓溪要跟上，却被工作人员礼貌拦住了。
　　贾岱急道：“王经理？！”
　　想到那位难伺候的太孙，王经理回头，敷衍说：“两位想来，我也把你们送到了。外场才是招待合作伙伴的地方，请尽情享用酒水，不要客气。”
　　顾不上呆立原地的两个人，他匆匆消失在了门后。
　　+
　　初晴和罗美彤是从电梯进的会场。
　　保姆车个头太大，在一众豪车里格格不入，没有停在门面的特权，于是泊车师帮她们把车缓缓停在了金楔大厦的停车场。
　　徐轻容不想进去，找她要手机玩：“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爱热闹，我陪六饼姑娘留在这里吹空调吧。”
　　有一个现代人在一边，什么不懂的还能问，也能帮她快点学会用电子产品，初晴点头，顺手打开访问限制之后递了过去。
　　很快就有人来引她们去会场，趁着旁边没人时，罗美彤安抚一般嘱咐初晴：“一会跟紧我，这种场合，说到底只是聊聊天，认识一下，不会真谈什么事情，你放轻松就行了。”
　　初晴乖巧点头，跟着她在来宾登记簿上签了名字。
　　经过卓溪的事情后，罗美彤隐隐觉得年轻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纯善，不过看她行径总是不按套路来，心底更倾向于小年轻爱走野路子，担心她在这种比较正规的场合会不适应。
　　结果她又一次看走了眼。
　　宋初晴比她还应付自如，雍容大方，对一切流程和用具熟练如同老手，甚至反过来替她挑了一支酒。
　　“我不是学葡萄酒嘛，上学的时候，除了跑实验室，还经常跟着学长学姐参加品酒会，参加的活动一多，就都会了。”
　　被问后，宋初晴这么解释。
　　这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太有欺骗性了。
　　罗美彤想。
　　显然，附近这些合作伙伴也是这么想的，言谈间完全把新任总裁看作晚辈在照顾。
　　有人关怀道：“你小时候还在我们录音棚写过作业呢。什么时候回的临塘？”
　　“你回来后见过邵远了吗，他前一阵还向我提过你。”
　　有人似真似假说。
　　“宋小姐，你这么漂亮，其实完全可以做演员啊。”一位男士建议道，“我手上有一部网络大电影，下个月就开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试？”
　　罗美彤杵在一边，除了最初开头介绍的一句“这是宋老师的孙女”，之后就再也没有插话的余地，等被初晴带着告辞，绕到另一边吃东西时，才发现她已经收了满满一叠的名片。
　　比她介绍的那群人还多拓展了好几个联系方式。
　　虽然不是实打实的合作邀约，至少说明她成功留下了印象，是一个愿意来往的好兆头。
　　娱乐圈里，往往就是一个“偶然想起”，说不定就多了一个会让自己翻身的机会。
　　看到初晴正专心致志戳布丁，完全没有刚才半点游刃有余的模样，罗美彤忍不住笑了笑，正要说话，背后却有人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宋总。”
　　贾岱似乎客气说着，伸出手。
　　看到他身后的卓溪，罗美彤替初晴回握了，冷淡道：“想不到她找的新经纪人是你。”
　　贾岱不怀好意说：“我们在电话里不是已经聊过了吗。罗女士，你不应该听不出来啊。”
　　不知道是因为已经出过一口恶气，还是初晴就在一边，罗美彤发现，面对这样的挑衅，自己竟然完全不生气。
　　她竟然因为一个晚辈在身边，就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
　　罗美彤冲他道：“我那时候就已经决定不做经纪人了。所以我不关心你是谁，也不想在这些小事上面费神。”说完，她看向卓溪，“过去我可从来没有让你在应酬交际上费过神，还是说，这就是你想要的？”
　　被戳中痛处，卓溪表情不太好看，嗤笑道：“你那一套早就过时了，什么潜心专研演技，连综艺都不许我上，整天自我感动而已。一个出头的人背后有成千上万的炮灰，连红极一时的都会销声匿迹，想要过气可太容易了，如果继续留在你手里，不把握这一次机会多挣点钱，谁知道下一次翻身是什么时候。”
　　贾岱紧接着挑拨道：“和她废话做什么，一个要倒闭的公司而已。辰颂这个老本能吃多久？我看罗女士确实不想干了，所以趁机撒手，又欺负小年轻不懂行情，让她接烂摊子呢。小宋总都不是这类专业出身，在圈子里没有任何关系……”
　　“宋！”
　　一个声音响起，扒开阻挡的两个人，把卓溪搡了个踉跄。
　　胖乎乎的金发红鼻头老先生一把捉住初晴的手，用一口不太地道的普通话道：“我们好久没见啦，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初晴一愣：“教授？”
　　金发教授像是要分享动物饼干的小朋友，语气兴奋道：“我今天带了一瓶90年的罗曼尼，你跟我来！”
　　初晴：“等等，我还有同伴……”
　　“那就让她一起来试试这瓶酒。”
　　老教授很爽快。
　　贾岱和卓溪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们被那个外国人带进了自己没能去的会场深处。
　　+
　　穿过一道隐蔽的门，又是一个洞天，外场交谈的嘈杂完全隔绝，耳边变得清净，眼前陈设也低调清爽，只有小提琴在低低吟唱。
　　把她们带进来后，老教授就风风火火跑去找酒了。
　　没等多久，突然感觉到手包里的震动，罗美彤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宋初晴”一愣，反应过来可能是那位徐小姐，便递给初晴。
　　“有什么事吗？”
　　初晴走到一边的阳台上压低声问。
　　附近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也在不远处打电话，语气崩溃，以至于音量有些控制不住：“那个王经理一直在和我问你，这么多人也都在等着见你一面，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回酒店看电视？！”
　　这句直接压过了自己手机里的声音，初晴皱眉，稍微走远了一些，就听清徐轻容有些慌乱道：“娘娘，家里来电话了，我问是什么事，秦嬷嬷说是事情紧急，怕被监听电话，要见面再说。”
　　……秦嬷嬷是不是又看了什么谍战片。
　　“你先别着急。”初晴轻声安慰，“我马上就下来。”
　　初晴折回去，把手机还给罗美彤，简单说了下有点事，拜托她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教授，拿了车钥匙，从安全通道匆匆离开会场。
　　没有地毯的地面被打扫得非常光洁，因为踩着皮底鞋差点摔跤，初晴干脆拎着高跟鞋，赤足绕了一段路才看见电梯。
　　数字一点点变小，最后停在了她的楼层。
　　“叮——”
　　初晴缓缓睁大了眼睛。
　　过分熟悉的清俊秀逸面庞一点点在电梯门中显现。
　　唇线是低卧寒潭的虹桥月，眉眼是终年不化的远山雪。
　　“这位小姐？”
　　和梦里一样的冷冽音色询问道。
　　然后，她看到了熨帖的西装和利落的短发。
　　所有开始翻滚的回忆和念头戛然而止，初晴勉强冷静下来，抱歉冲电梯里的人笑了笑，一声不吭提着裙子，走进电梯。
　　电梯清晰的倒影里，他也在定定看她。
　　目光灼灼。
　　却完全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电梯门自动合上时，骤然伸进一双手，啪地一声阻止了关上的趋势。
　　居然是刚才打电话的年轻男人。
　　来人一边扒门，一边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道：“李桢，你给我出来。”
　　初晴一怔。
　　“你他妈少看一集新闻联播，世界是不会毁灭的。”
　　初晴：“……”
　　陛下你的国都没了，居然还这么关心国事吗！
　　————————
　　扒电梯门是很危险的，好孩子不要学。放到恐怖文里是会断手的。
　　要上榜了！没收藏的小伙伴顺手戳戳手指给个收藏，救救第一次写幻言的孩子叭。码字千万条，收藏第一条，看完没评论，作者两行泪。
　　《
　　桢。一般指皇宫的立柱；《诗经·大雅·文王》中有言“维周之桢”，支柱，栋梁……算了不给他挽尊了，陛平凡就是这么一个听上去平平无奇的男人。
　　这个平凡不懂宫斗的男子，在各宫妃嫔中显得那么单纯不做作，引起了宋总的注意【不是

第10章 第a章:帝后不了情。
　　有什么比你的队友满脑子国家大事，无心商业应酬更惨的吗？
　　有。
　　那就是这个队友还是你的投资人，你的威逼利诱其实对他都没什么用。
　　韩诩心里苦。
　　对上李桢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他只好退步道：“你其实可以拿商务平板看网络直播。”
　　李桢抬臂看了眼手表，不为所动，“这里不够安静。”
　　“看个新闻你还要仪式感吗，我是不是还得给您安排一下焚香沐浴？”
　　“噗。”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韩诩这才注意到电梯里还有一个年轻姑娘。
　　她笑起来不仅好听，还很好看，姿态放松站在冷峻静默的人身边，就像本该在那里一样。
　　不过一晃神的功夫，很快有侍应生发现了他，惊叫“先生这样很危险”，突然又有铃声响起，手忙脚乱间接了两通电话，韩诩再抬头时，电梯门早已经合上了。
　　+
　　门关上后，就好像隔绝出了一个安静密闭的小世界，然后，世界开始下坠。
　　电梯里，两个人不远不近站着，光可鉴人的四壁都是他们的倒影。
　　低头不见抬头见。
　　“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察觉到对方在透过倒影打量她，初晴看着前方开口。
　　这句话听着像是过分拙劣的搭讪。
　　李桢正大光明看过去，见她拎着鞋子，秀气的足趾似乎无措蜷缩着，面上笑意温柔明媚，心脏不受控制用力跳了一下。
　　就好像是翻山越岭，经历了艰难险阻，终于见到了一直企盼的景色，所以灵魂深处也在欢欣雀跃。
　　心中涌上一个猜测，他不禁道：“请问我们以前认识吗，你……”
　　初晴一愣，随后微笑打断了他。
　　“不好意思，不过你可能误会了。”
　　“我们以前不认识。”
　　我们是在另一个世界认识的。
　　李桢微愕看了过来。
　　对上从来只用在其他人身上的探寻目光，初晴很镇定，偏头冲他道：“是因为太像了，我忍不住感慨一下。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他不由放低声音：“没事。”
　　四下里又安静下来。
　　到地下停车场的楼层时，年轻姑娘默不作声穿上鞋，逃一样匆匆跑远了。
　　裙摆飘飞，像是一只翩跹的蝴蝶。
　　直到看不到影子后，李桢才按下按钮，上升回到地面楼层，门开时，特别助理已经候在了那里，手里握着电话。
　　“你在做什么？”
　　李桢挑眉。
　　林特助挂掉通话，示意他看自己的手表。
　　这是韩诩他们新开发的产品，远程监控身体状况，整个组里的人都配了一个试用，帮忙提供内部测试数据。
　　林特助一脸纳罕：“刚刚坐电梯时，您的心跳太不正常，这点高度，不应该啊，所以我为您安排了下周的体检。”
　　李桢：“……”
　　+
　　心里记挂着秦嬷嬷她们那边的事，初晴走得很快，顾不上换回衣服，随便披着外套，带上徐轻容直接出了大厦。
　　十月的天黑得很早，加上刚从古代回来不到一个月，她不敢开车，好在她这身衣服相当显眼，非常简单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地址，刚坐好，初晴轻声道：“我见到李桢了。”
　　不知道是因为她直接叫了皇帝的名字，还是因为惊讶他们见了面，连徐轻容都变了表情，只能重复道：“你见到陛——”
　　还不想被出租司机当做脑子有问题，赶在徐轻容惊呼出“陛下”之前，初晴把她的嘴捂住了。
　　徐轻容好一会才冷静下来。
　　“是在你今晚参加的酒会上吗？”
　　“嗯。”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初晴想起了那位扒门侠说“很多人等着见你一面”。
　　“我只能肯定，上次电视里那个人也是他，这次应该也是被邀请出席酒会的吧。”
　　想到电视里那短暂几秒的短发异服，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过去痕迹，徐轻容小心翼翼问：“会不会只是长得像？”
　　初晴：“和一个人待在一起那么多年，说句不太恰当的话吧……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而且，我们已经见面了。我试探了几句，他说，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名字长相嗓音都完全一致，这已经是天大的巧合，连神态和语气也完全一样，还有和平年代不太可能养出的气度，那就只会是同一个人。
　　至于为什么他这么适应现代，为什么忘记了上辈子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查。
　　因为她说“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沉默了一会，徐轻容回忆起来，恍然合掌，“这叫失忆，对吧。我在那些书上看过这种剧情，特工王妃里面也有。”
　　初晴：“……”
　　求求你快放过我和特工王妃吧。
　　想起什么，徐轻容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这么说，他也不记得你了？”
　　不然，他是不会放她走的。
　　等了那么久，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徐轻容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初晴点头，交代道：“所以，以后你们见到他，不要叫漏嘴了。”
　　徐轻容：“以后？”
　　初晴理所当然说：“虽然我从没觉得你们麻烦，不过冤有头债有主。如果不是认识他，你们不会出现，我现在也不必为了生计发愁了。”
　　“既然他也在，看上去好像还挺有钱的，我总得找他争取一些抚养费吧。”
　　小妾和手下是他俩共同的责任，自然不能因为他忘了就放过。
　　徐轻容傻了。
　　心中惆怅烟消云散，她结结巴巴道：“可是，他都不记得你了，你怎么让他掏钱？”
　　初晴坐在阴翳里，出租车在飞速前进，沿路的街灯飞速倒退，琥珀色的眼瞳跟着交错的光影明灭。
　　她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是不记得过去了，我还记得他的习惯，不正好吗。”
　　+
　　最后到达目的地，扫码付款时，出租车司机扫了一眼穿着礼服的漂亮乘客，乍一看就像宴会落跑灰姑娘，猛地回忆起刚才的对话。
　　酒会、重逢、失忆、巨款、复仇等狗血词汇在他心里闪过，瞬间联想串联成了上百集的豪门爱恨不了情。
　　他动容道：“小姑娘，加油！”
　　早日和豪门太子爷解开误会。
　　初晴也一本正经：“谢谢您。”
　　我一定会加油暴富的。
　　徐轻容：“……”
　　感觉你们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啊！
　　告别这位感情丰富的出租车司机，刷了门禁，两个人往小区里面走。
　　从楼下看，屋里按照约定正常开着灯，至少秦嬷嬷她们很安全，不会是什么大事，心里松了一口气，初晴毫无防备打开门。
　　下一刻，屋内黑压压齐刷刷跪倒一排，齐声道：“恭迎皇后娘娘回宫！”
　　初晴：？？？
　　————————
　　感谢cimile，张草纫，Mo~的投喂。
　　失忆是真的，我很俗的，就喜欢这种“我醋我自己”的老梗。
　　《
　　陛平凡：哎，我可能又对她一见钟情了，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

第11章 第b章:怎样合法暴富。
　　初晴一个哆嗦，下意识把门又用力关上了。
　　徐轻容也吓了一跳，缓过来后哭笑不得：“你这是做什么，逃避是没用的，还是先进去解决问题吧。”
　　初晴惆怅道：“我没有逃避。我只是在思考，抓到拐卖人口会被判多少年。”
　　说完，她再次打开门，因为没有叫起，狭小的玄关跪满了人。
　　“都起来吧。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趁着这群人齐声谢恩响彻楼道前，徐轻容眼疾手快关好了门。
　　正中水晶吊灯开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姑娘把茶几抬开，空出一片地方，不到三十平的客厅里，穿着三种统一襦裙的宫女们在地毯上有序站好，或抑制不住频频看她，或安分守己垂首不语。
　　初晴穿了礼裙，端坐在正中沙发上，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画面诡异，只希望有人来打破眼下的尴尬，等到二妃伴坐两旁，秦嬷嬷也垂手站在一边，才反应过来，就像过去每个早上晨会问安一样，她们是在等自己先开口。
　　她轻叹了一声。
　　“我瞧着，来了有二十四个，都是我宫里的？”
　　有人出列，恭顺颔首，“是。”
　　初晴认出来，这是自己身边的大宫女融春，失笑道：“既然都是自己人，你们这么拘谨做什么。”
　　听着熟悉的笑音，融春眼前朦胧起来。
　　不知是谁哽咽着说了句“娘娘，您还活着，太好了”，情绪很快感染开，屋内骤然间便哭成了一片。
　　二十四个人，每人两张，她们花了初晴六包手帕纸才平复下来。
　　这个数字还可以被联想类推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上，可以在所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引发连锁反应。
　　古代都是一日两餐，按照工地煮白菜水平的十块伙食费算，即使这样，二十四个人每天也能吃掉她将近五百块，一个月就是一万五的伙食费打底。
　　不论品种各异的化妆品和款式繁多的衣服，单说姨妈巾，女人就比男人多出一笔花销。二十四个姑娘住一块，生理期说不定都会同步，到时候恐怕得成箱往家里搬。
　　想到这里，初晴眼前一黑。
　　关于这里是哪，她和徐轻容来的路上，秦嬷嬷已经提前替她简单解释过一通了。
　　当务之急，是把今晚先给对付过去。
　　初晴之前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好在现在天气还不算特别冷，如果将就一点，开空调的话，她提前准备的被单还够她们在客厅铺个大通铺。
　　可能是因为结伴过来，身边都是熟悉的人，姑娘们并没有觉得不安，对现代环境充满了好奇和疑问，等到排队收拾好一切后，还很兴奋在地铺上聊天嬉闹。
　　“我要睡在融春姐姐旁边。”
　　“谁压着我的头发了！”
　　“以前住的宫殿还是太空旷了，来往百来人完全没有感觉，这次换了个地方，才发现二十个人竟然这么多。”
　　屋子不大，这些话在主卧里听得清清楚楚。
　　初晴正和秦嬷嬷说正事，听到忍不住笑了笑，“又是迎夏这丫头。”
　　“您就是太纵着她们了。”
　　秦嬷嬷叹气，像是宿管阿姨一样杀出去，教训了几句之后强制熄灯，回来坐好，才继续道：“您是在担心，之后的人也会被送到这个屋子来？”
　　初晴点头，“我本来以为，因为我是在两个世界都待过的人，所以大家会被送到我附近。结果今天我不在家，她们也依旧在这个房子里出现了。”
　　不过幸好是这里，如果在酒会上突然出现这么一群人，对着自己高呼千岁，问题就更大了。
　　关于其他人的反穿越，之前唯一有规律的是时间，她穿回来的第二天，秦嬷嬷就到了，之后每隔一周来一个熟人，她们的出现位置并不固定，温虞的浴缸可能比客厅和书桌有创意一些，不过地点也都在她的附近。
　　结果这次不仅打破了时间的规律，目的地也证明了她的猜测是错误的。
　　也就是说，自己还得继续付这边的房租，不过也好，在没有正式的员工宿舍前，她还能多个地方安置过渡。
　　临睡前，初晴忧愁摸出手机，询问搜索引擎。
　　群租房被发现会罚多少钱。
　　怎样合法一夜暴富。
　　当晚，初晴梦到自己带着这群宫女在社会版头条出了道。
　　——“警方捣毁某小区居民楼一传销窝点，现金共计五百零三块五毛，抓获涉案人员二十余人，均被完全洗脑，坚称主犯是皇后。”
　　+
　　“娘娘，该起啦。”
　　听到迎夏的声音，初晴下意识把手递过去，有只手将她扶起，轻柔小心梳发，一阵衣料窸窣声后，又有温温的毛巾覆过来。
　　这一套在过去的日子早就习以为常，初晴睁眼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在古代。
　　屋里除了迎夏外，还有位负责掌管她妆奁的宫女站在化妆台边。
　　迎夏冲她灿烂一笑，“因为位置太小，为免冲撞您，所以大家都候在外面，依次排序进来侍候。”
　　宫女们可能是想在陌生环境做点熟悉的事情，初晴废了一番功夫才劝她们出去，装作没有听到外头一片哀叹“娘娘已经不需要我们了吗”，自己换好衣服，随便化了个淡妆走出房间。
　　似乎也意识到屋子不太大，到处乱窜会互相碍事，加上原本“掌灯打水”职务已经被电灯、水龙头分担，没有事情忙活的宫女们只能安分规矩跪坐在客厅地板上，见她出来，齐刷刷盯过来。
　　一边的电视机里正在放好莱坞大片，一个男人用英语大声疾呼：“站起来！我们要推翻统治，为了自由而战！”
　　这画面相当有艺术感。
　　融春是适应最快的，可能已经被秦嬷嬷教过，一边从洗衣机里拿衣服，一边唏嘘道：“洗过的衣服竟然还要穿，想不到娘娘以前过得这么苦。”
　　初晴：“……”
　　还好这次来的都是她的近侍宫女，至少还会带着主仆滤镜同情怜惜自己。如果是其他宫的宫女婆子，等到现代科技带来的震撼减弱之后，她们很快就会发现，皇后娘娘其实是个比她们还要缺钱的穷鬼。
　　这个穷鬼现在还有一家过去三年内四次差点破产的公司。
　　罗美彤像是一位尽职尽责的老臣，大清早又给她打了电话。
　　“我把你教授的电话号码发给你了。对了，昨天忘了和你说，这两天六饼把招聘发出去了，她约了人下周面试，你到时候记得到公司，”她又叹了口气，“最好再找几个朋友帮忙充数吧，不然一个公司就两个员工，别人还以为我们是什么不太正经的小工作室呢。”
　　初晴张口欲言，转头见宫女们姿态一致乖巧看着她，脑袋像向阳花一样跟着她的踱步挪动，木着脸道：“没事，我已经找到二十四个人了，到时候再招一个会电脑懂网络的就够了。”
　　罗美彤吓了一跳。
　　她从哪一夜之间变出来二十四个员工，招群演都没这么快的吧！
　　罗美彤皱眉，即使经过这几次，已经知道对方并没有那么不靠谱，还是忍不住道：“你要那么多员工做什么，公司现在艺人都没有，我们市的最低工资是两千，到了月底你拿什么开工资？”
　　初晴实事求是说：“其实她们目前的要求不算高，管吃管住就行了。”
　　听到这种黑心煤老板的台词，罗美彤眼皮一跳。
　　初晴又问：“我们公司能安排住下几百人吗？”
　　罗美彤头皮发麻，惊恐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电话那头诡异沉默了一会才道：“我就随口问问，万一以后招到这么多员工了呢。”
　　先是十几人，然后发展成几百人，不要工资，只管吃喝，她怎么越听越像传销了呢！
　　罗美彤警惕道：“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哪里认识那么多人，”她又放轻语气，“初晴，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不会做不好的事情，你大胆和姨说，有什么咱们都可以求助警察。”
　　“你是不是被什么组织控制套牢了？那个老太太是你的上线安排在你跟前监视你的，对不对？”
　　初晴：“……”
　　一时间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
　　最后，初晴继续没什么说服力承诺：“您放心，我真的没干危害社会的事。”
　　挂断电话，秦嬷嬷已经买完早餐回来了。
　　秦嬷嬷来得最早，对一切适应也很快，她是个老人家，路人对她不会投注过多关注，遇到麻烦又很乐意帮助她，所以老太太和社会接触最多，独自出门不是问题。
　　电视里，一对金发男女正在拥吻，一群宫女都看傻了，秦嬷嬷到底是老人家，把最丰富的那份早餐摘出来递给初晴，含笑说着“你们听不懂也看不懂字，看它有什么意思”，一脸自然换节目解除尴尬，还顺手打开了一部谍战片。
　　听到片头曲，温虞走过来坐好，提醒道：“昨天看到二十七集了！”
　　谍战片对宫女们来说显然也不太适合入门，她们甚至还没把现在呆的地方搞清楚，立刻又要面对另一个陌生时代的词汇和概念，一个个看得晕头晕脑，大眼瞪小眼。
　　迎夏胆子最大，看到如药汤一般黑乎乎的一杯，里面穿洋装的卷发小姐喝得有滋有味，有些馋，小声问初晴，“娘娘，这个咖啡是什么？”
　　温虞嗤笑了一声，信誓旦旦道：“你这妮子不会自己看？她把咖啡豆子磨成粉，又拿到壶里去煮，那不就是豆浆。”
　　初晴被豆浆呛住了。
　　为了能短暂唬住秦嬷嬷三位聪明人，让她们在发现真相前对用电器保有适当的敬畏之心，放下架子去适应社会，初晴很乐意让她们接触一些新兴事物。
　　于是她说：“等晚上回来，我给你带一杯。”
　　得知初晴要出门，宫女们都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在那个世界，宫女都属奴籍，女官才是良家子，这些宫女被支配统治惯了，知道终身都没有被放出宫的可能，认命在宫中做活，只觉得现在换了个小一点的笼子，所以暂时还没有出门的念头。
　　望秋倒是好奇问了一句：“您出宫去做什么？”
　　去挣钱养你们啊。
　　如果不是因为真的穷，谁又愿意上班呢。
　　徐轻容从书房里匆匆出来，“我同你一起走。”
　　她不爱出门，昨天还是自己请出去的，初晴正奇怪，一边的温虞得意道：“你这是要逃吗，原来徐才女也有怕被问的一天？”
　　徐轻容脸上一红，“那书上的尽是诡辩之言，如何能算作学问？”
　　“答不上来就是答不上来，你不信我再考你一个问题！”
　　“你且说。”
　　就见温虞从一边摸出那本房东女儿留下的《脑筋急转弯》，有板有眼念道：“过年了，家里没买年货，只剩一头猪和一头驴了。为了吃上年夜饭，请问应该是先杀猪呢，还是先杀驴？”
　　初晴：……我知道怎样瞬间暴富了。
　　————————
　　感谢云深掩流明，不易心，不破爱花的投喂。
　　历史上被陈叔宝冷落，完全不受宠的皇后沈婺华，史料记载她“居处俭约，衣服无锦绣之饰，左右近侍【才】百许人。”
　　贾宝玉都有十几个丫鬟，作为独宠心尖尖，二十几个贴身随侍宫女很正常。
　　《
　　凉凉：地主家没余粮了，我杀卓溪。
　　陛下：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12章 第c章:蒹葭宫二十助理。
　　初晴在春晚看过这个问题，知道这其实是文字游戏，选哪个都不对，杀猪就是“驴就是这么想的”，选杀驴那就“猪也是这么想的”，反正只要你回答了，最后都得和这俩为伍作伴。
　　估计是被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坑过几次，徐轻容这回没那么容易上当，懂得问预设前提了。
　　“那猪大概多大？”“家里头有多少人？”
　　温虞非常有考官的架势：“无可奉告。”
　　听惠妃都被难住，旁边的宫女们也来了兴致，纷纷发表看法，有说杀驴的，有说杀猪的。
　　“当然是杀驴，过年不就是要开心吗，驴肉做火锅比猪肉好吃多了。”
　　“你是在宫里长大，没见过驴吧，驴留着还能磨面驮货呢，当然是杀猪。”
　　初晴听着颇受启发。
　　她手里没多少现金了，能让自己宰着没有负罪感的人，也只有万恶之源李桢，还有正在谈违约金的卓溪。
　　李桢那边得可持续发展，说不定他哪天记忆恢复了，自己这个假扮主母还能正大光明把后宫归还原主。
　　卓溪就不同，解完约，这碗猪肉就没法回锅了。
　　今天正好要和罗美彤去谈违约金。
　　“两边还在交涉解约，这个期间，大部分公司都是怎么做的？”
　　听到初晴这么问，想到对方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罗美彤警惕起来。
　　她很慎重道：“当然不可能再给她接通告了，一般都是雪藏。有本事的大公司为了杀鸡儆猴，也不稀罕那点违约金的话，会让这个艺人从此在娱乐圈消失，不论做什么都无人关心，没戏拍没节目上，相关报道被完全封锁。”
　　“在娱乐圈，被黑被骂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被人忘记。”
　　初晴好奇问：“那我们目前要价是多少？”
　　罗美彤忍不住笑了，“实话说，那份合同用了那么多年，里头还是有不少漏洞的，她的律师又比较厉害，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开始不和平解约，而是选择拿我们这个小公司炒作。好在后来你插手了，加上她亲口造谣，实打实损害公司形象，还要付五十万赔偿金。现在是我们占优势，想要解约，五百万的肉她一定得割。”
　　如果换以前，知道自己的公司挣五百万，初晴肯定会觉得是中了彩票。
　　现在她听着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次是二十四宫女，下次说不定就能来一百零八个嬷嬷。
　　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冬了，要是再来几批二十四人，算上冬装和住宿，五百万估计都撑不到过年。
　　而且……罗美彤还是太实在，低估了卓溪和贾岱的无耻。
　　“我不解了。”
　　卓溪戴着墨镜道。
　　“关于对公司造成影响，那五十万赔偿金我会给，但是我现在不打算解约了，反正合同只有一年了，咱们就这么耗着吧。”
　　罗美彤皱眉，“你最近不是有一个新戏已经开机了吗，如果不解约，我可以对剧组起诉，要求他们停止侵权，到时候为了你一个人，整个组都会被牵连。”
　　贾岱嗅到了她的迟疑，咧嘴得意笑道：“没想到罗女士在影视城的眼线还挺多。可惜，圈子里那么多人情道理，可不是一句起诉就能解决的，陈导是我的亲叔叔，你能确定，以后你的艺人不会落到他手里？你一个几人大的小公司，有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艺人和馔乾对上？”
　　罗美彤一愣。
　　“你是说馔乾集团？”
　　贾岱道：“全国难道还有第二个馔乾？”
　　罗美彤心中惊疑不定，想要问下去，又怕在谈判里更加输了气势，初晴突然开口：“我倒有一个想法。”
　　其余的人不自觉看向她。
　　从刚才进屋起，交涉的都是罗美彤，何况她似乎只在《时上》充过一次门面，很容易叫人认为她只是来负责签字的。
　　结果这个幕后老板现在说话了。
　　“不解约也可以，大不了你干活，顺便按照原合同给我们抽成，所以那部剧你可以放心拍。”
　　罗美彤急了，“初晴！”
　　贾岱心里嗤笑一声，心说这个小丫头虽然眼皮子浅，倒是很识时务，知道辰颂是个大破船，什么都没有，谁碰谁沉，根本救不过来，倒不如趁现在捞一笔钱。
　　初晴继续道：“五十万的违约金，我也能给你减到十万。”
　　这下贾岱和卓溪都愣住了。
　　初晴轻叹一声，“这当然是有条件的。我想拜托你做一件事。”
　　卓溪不敢相信有这么好的事，怀疑自我道：“什么？”
　　年轻的宋总垂了纤长微翘的眼睫，面上是怀念又温柔的笑意，“实不相瞒，我和爷爷这些年一直在做慈善，出钱资助大山里的女孩子。最近，我把她们接来城里，发现因为爷爷种下的希望，这些姑娘也都很向往演艺圈，想要成为他那样的人，回报他的恩情。她们没有圈内关系，恐怕也只能拥有这个梦想了吧，所以我想让她们亲眼看看片场，圆一下做助理的梦。”
　　罗美彤听着一愣一愣的。
　　想到初晴最近那些反常，想到那突然多出来的二十四个人，一切突然有了答案，她不禁面露感动，歪打正着打了一把配合。
　　初晴语气真挚道：“田老太太不习惯有助理在跟前转，我只能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了，我这里有二十个女孩子，一个人两万，你带着她们拍完整部戏，让她们知道助理是怎样工作的就行。”
　　说着人太多，可能要和导演沟通一下，卓溪把贾岱拉到门外，一脸难以置信：“这姓宋的是傻了吗。”
　　给自己安排二十个助理干活，还倒过来给钱，哪有这样的好事？
　　贾岱思索道：“我听我叔叔说过宋繁生前不少事迹，那老头确实是个理想主义的老好人，都能选一个死心眼的罗美彤接班了，养出一个傻子也不是没可能。”
　　卓溪有些警惕：“会不会是什么陷阱？”
　　贾岱嗤笑起来，“她傻你也傻了？能省为什么不省。到时候我替你亲自看着，大不了重新给她四十万，如果真是山里来的土包子，小姑娘都爱面子，也最好控制，你就是在片场找个房间，把她们关上几个月，说点吓唬人的话，到时候也能交差，反正我们又没许诺要教她们什么。”
　　本来就是来谈解约的，刚好有律师在场，双方还简单签了个契书。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拍板定了。
　　+
　　几天后，婺州影视城。
　　一辆旅游大巴刚停在路边，附近就围了一圈人。
　　经过那位大嘴巴助理的宣传，剧组不少人都知道卓溪的前公司倒贴钱安排了二十个助理，没在片场的工作人员都跑来看热闹。
　　就算是某些大牌，大家也只见过跟那么多的安保，生活助理四个就算多了，二十个，那岂不是打伞扇风都有人负责，恐怕妃子也没这样的阵仗。
　　不明真相的旅游路人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也跟着凑过来。
　　车门刚缓缓打开，就见一群青葱一样水灵清秀的姑娘挨个下车，像是离开校车和老师不舍告别的小学生，经过驾驶位还逐个同司机可怜巴巴道：“宋总再见。”
　　贾岱这才发现戴墨镜的司机居然是宋初晴，惊奇问：“你亲自开来的？”
　　初晴语气平淡：“我刚好拿的是A1，好久没开手生了，中间在服务区就和司机换了下，练练手。”
　　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为什么会有开大巴的驾照。
　　贾岱又忍不住说：“宋总，这真的是你资助的大山里的人？”
　　初晴：“有什么问题吗？”
　　“这模样……”
　　也太白净周正了点，而且站姿仪态，说是体操学校的学生也有人信。
　　初晴噢了一声，理所当然道：“山里又晒不到太阳，巴郡不也盛产美人吗，贾先生你太大惊小怪了。”
　　贾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很快又被外头一片哄笑声吸引了注意力。
　　现在是十月，天气已经有些冷，刚刚在车里还穿着T恤衫的“助理”们纷纷套上了外套。
　　看款式倒像是什么工厂的制服，荧光绿和芭比粉撞色的夹克衫相当醒目辣眼，被年轻姑娘穿着都没有挽救回来，背后用完全没有艺术感的黑体印着几个红色的大字。
　　——蒹葭宫秋令营！
　　那帮姑娘被人看着根本没有不自在，似乎习惯了受人注目，唯独表现符合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路边的电线杆都让她们惊奇凑在一块叽叽喳喳讨论了许久。
　　初晴打开窗子，支着手臂探头瞄了一眼，迅速在一群生菜火腿配色精准找到一个人，唤道：“融春。”
　　融春被点到名字，巴巴跑到窗子下头。
　　“娘娘——宋总，我在呢！”
　　看向旁边一脸木然的卓溪，初晴微笑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融春，是她们这群人的班长，二十个姑娘不好管，以后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和她还有望秋沟通。”
　　那天在酒会没说上话，没想到这位幕后老板说起话不但动听，还很通情达理，卓溪愣了下，然后就拉住了手。
　　“卓小姐，您好。”
　　融春是个小眼睛姑娘，笑起来时几乎看不到眼睛，只能看到她眉眼弯弯，嘴角带笑。
　　想到不少路人还在一边看着，卓溪对两万块露出商业友好微笑，“你好。”
　　初晴耐心安慰说还会再来看她们，又交代她们牢记自己的“嘱咐”，蒹葭宫的“同学们”才恋恋不舍跟着卓溪走了。
　　到了片场，让卓溪去试戏，贾岱没有安排这些小助理跟组，而是把她们带到一个昏暗的器材仓库。
　　这种环境能让女孩子产生畏惧心理，方便他敲打训话一番。
　　贾岱冷笑一声，“既然到了这里，就得听我的。娱乐圈可不像你们想得那么风光，这里等级森严，规矩很多，你们要是以为自己能翻出什么天，那就大错特错了。”
　　说完这句开场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总觉得眼前这些小姑娘的表情变得兴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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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清泱和妈妈说留评一定要长长的投喂。
　　随便解释一下：50万是违反合同条款，给了可以不告她，但是不放人，给500万才是放卓溪自由。至于精神损失费，是个人之间的，另外算。
　　《
　　把猪彻底宰完，然后就轮到大柱了【x
　　陛平凡：要到我主场了吗！
　　蒹葭宫：你说哪里等级森严？

第13章 第d章:解约就像分手。
　　一个人走在外头，不论做什么，身后跟着二十个随从都非常拉风显眼。
　　但是跟着的是二十个荧光绿芭比粉的死亡配色小夹克，那都属于行为艺术了。
　　更别说这帮“学生”像是行走的麻烦机器。认知停留在幼儿园阶段，问啥啥不会，说啥啥不懂，货真价实的大山淳朴乡民，指着咖啡叫豆浆，会因为掠过的飞机大叫空袭，原地抱头卧倒。
　　卓溪的生活助理才带了一天就头疼想死，神经仿佛被二十只山地大猩猩践踏碾压过，恨不能辞职剃度出家。
　　宫女团精神饱满，助理她一脸生无可恋，对比鲜明，加上服装特殊，回头率过高，引来无数旅游路人和各片场人员围观拍摄。某位大V看到后，顺手P了一张表情包，给每一个小马甲标上“贫穷”“学习”“体重”“脱发”“工作”，配文“生活和我”，发出来后被转到无数人的首页，引发了一片哈哈哈哈哈的欢乐海洋。
　　里面有几张图拍到了卓溪，她连忙又联系上了经纪人，想问能不能顺便买一个热搜。
　　贾岱最近在忙另一位艺人的新专辑，把卓溪送进组，又连着敲打了两天秋令营的成员们，见她们把自己那天说的话听进去了，每次看到自己都一声不敢出，手里也都没个手机，没法对外告状，放下心满意走了。
　　他在这方面的嗅觉向来很灵敏：“你当这个热度是好蹭的？她们穿的外套上还印着辰颂呢，到时候被人扒更细，不是上赶着给人家送流量吗。”
　　没过多久，卓溪的黑粉果然趁机冒头了。
　　【这不是桌洗洗吗，走起路的仪态还不如助理呢，我看上面印着辰颂，这是又想卖惨洗地了？】
　　也有吃过上次瓜的围观路人。
　　【两边不是都解约了，为什么辰颂的人会跟在卓溪后头】
　　【蒹葭宫是什么鬼】
　　【可能是新女团吧，JJG20】
　　【噗】
　　就在卓溪快要以为，从服装到这一步是辰颂故意安排时，辰颂官博姗姗来迟了。
　　@辰颂传媒：是我们宋总安排的秋令营，为了帮助大山里的姑娘圆演艺圈梦。属于和卓溪违约协议中的合作抵债条款。
　　不会卖萌，没带话题，卓溪相当熟悉的X冷淡运营风格。
　　网上的热度一阵一阵的，这个笑话很多人看看就过去了，热度褪去后，数不清是第多少次辣了自己眼睛，卓溪终于忍无可忍找来融春：“你们从来不换衣服吗？”
　　融春翻出又一件撞色夹克，笑眯眯道：“换了啊，我们有两套一样的衣服。”
　　就这破衣服居然还做成一模一样的换洗备用。
　　卓溪震惊了。
　　她又找来另一个领头的望秋。
　　望秋看着就不太好相处，卓溪提出让她们换个外套后，她把眼皮一掀，“怎么，买衣服的钱你给？”
　　卓溪被噎得直翻白眼，想要让她们吃吃教训，好知道是谁做主，嘴上说着让她们更加深入学习，直接把几千块钱包下的老破招待所给退了。
　　于是蒹葭宫秋令营就搬到了新戏的片场里。
　　影视城里流动着无数场工群演，一群小姑娘在组里肯定不会出事，但是在大老爷们堆里生活，那么多不方便，也够她们吃点苦头了。
　　当晚，蒹葭宫一众聚在一起开始发愁。
　　“贾公公为什么不来了。”
　　那天一下叫人回忆起当初刚学规矩的时候，贾岱完美演绎了一位大太监，蒹葭宫一众摩拳擦掌，期待万分。
　　皇后娘娘可是全后宫唯一得宠的女人，当初站在风口浪尖，面对来自所有来历不明的关注嫉妒试探，她们都不带怕的！
　　大家安分观察了几天，本来想了一些有意思的法子，没想到现在贾岱迟迟不出现，注意力实在无处安放，她们转而研究起了剧组。
　　剧组的环境相当简单，绝大多数演员们更像是被摆布的物件。真要深究剧组构成，制片导演等于总管，灯光摄像各部门就像是六司女官，分工明确、有一技傍身，场务和她们一样，也是在总管跟前使唤干差，最底层的是场工，等于粗使丫鬟婆子，干些搬运器材的重活。
　　想明白这点后，融春一群人熟门熟路和场务打起了交道。
　　因为那条微博，得知这群小姑娘是大山里来的，还有着关于演艺圈的梦想，加上她们嘴甜好学，脑子灵活，剧组不少人也都乐意指点一下她们。
　　宫中有着七弯八拐的关系，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可能是某位总管的干儿子，你以为的这个宫的扫洒宫女其实是另外一个宫的眼线，冷宫的嬷嬷可能曾经伺候过某位娘娘，只是在那里赋闲养老，这一切都需要足够的耐心和闲谈去小心查探。
　　见惯了这些后，再看剧组中的利益链和亲戚裙带，就像是让一个高中生去做乘除法一样容易。
　　卓溪还没反应过来时，这些本来属于她的助理们已经在剧组逐渐吃开，渗入到了剧组的每一个部门，将里头的关系捋得清清楚楚，收拢了足够多的消息。
　　得知卓溪曾经亲口污蔑初晴，蒹葭宫一众愤怒了。
　　陛下与娘娘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她是什么妖魔鬼怪，竟然觊觎皇后的潜规则。
　　于是当天中午，卓溪的化妆间外，融春看着她们群演水平的盒饭，轻声叹了口气，“这也太难吃了。”
　　自己吃着助理特别买好的那份，卓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群乡巴佬竟然还会挑食。
　　“我想吃荷叶包鸡了。”
　　另一个姑娘怀念道：“巩叔这道菜烧得最好，香芃要先烤得膨发，再用细鸡油煎得喷香，最好放点新冒尖的嫩笋，和香料全部塞进嫰鸡肚膛里，拿新鲜荷叶包好，裹了黄泥煨到香气都冒出来，最后片好装盘，那个肉又嫩又鲜，汁水比文火炖的老鸡汤还多了一点荷叶的清香呢。”
　　卓溪听着，见里头没有什么名贵材料，心说乡下人什么都原生态，确实挺会享受的。
　　被那番话说得动了心思，她忍不住差助理去买了一点炸得外酥里嫩的鸡排来打牙祭。
　　这群山里来的姑娘相当勤学，饭后还会互相辅导着习字，找不到现成的课本，就托人搞到了富余的剧本当教材。
　　其中有一个尤其笨，也不管对错一通瞎念，教都教不过来，还是会一遍遍重蹈覆辙，洗脑循环。
　　卓溪在一边用手机打游戏，听着融春耐心纠正，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直到两周后，她演到这一段，也跟着犯了同样错误，说错一样的台词，被导演怒骂，直接指责她在镜头里越来越胖，没有演员的责任心时，卓溪才意识到不对。
　　这一段时间，自己是不是加餐太频繁了一点？
　　女演员最怕的就是变胖。
　　现在的屏幕越来越宽，对演员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很多在电视里看着正常的女演员，现实里看都瘦得相当突出。
　　别说胖了，就是没睡好早上醒来有些水肿，经过镜头放大，看着都特别明显。
　　之后，因为被洗脑了那些魔性的错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卓溪由于错误台词连续NG，每晚重背剧本，本就睡眠不好，为了减回体重开始食欲不振，连着精神都开始衰弱。
　　偏偏这群姑奶奶是自己为了省钱请来的，里里外外那么多双眼睛，为了保持人设不被拍，她还不能对她们发火。
　　终于，连助理也请假回家后，卓溪扛不住了。
　　+
　　“她把那五十万违约金都打过来了，还问你什么时候去领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初晴正在为搬家收拾打包东西。
　　二十四个人送走了二十个，身边留四个在公司帮忙，她的压力瞬间小了不少，趁着这段时间没有新人来，干脆把这边空出来，用做新来穿越者的中转站。
　　把重要的笔记本和文件放进手提箱里，初晴在那个抽屉的角落发现了一枚玉佩。
　　——“以后，你来替我保管。”
　　都帮忙保管一个后宫了，也不差这一块玉。
　　想着，初晴顺手塞进了口袋里。
　　见她一直不吭声，罗美彤又忍不住感慨：“那天我也很吃惊，你居然会放心把那些学生放在这两个人品败坏的人手里。”
　　因为她们不是什么普通的学生。
　　把那台老人机留给融春，让她有什么特殊意外联系自己后，初晴就把这事情抛到脑袋后头去了。
　　初晴完全不担心那二十个人会吃亏。
　　做皇后的日子里，她与皇帝同车行同屋寝，使唤起对方的手下也相当顺手。
　　能被他塞进她的宫里，成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打转，她的宫女都绝对忠心，也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现代人或许还会受到法律和教育的束缚，她们本质出身成长于封建社会，不受大部分规则束缚，三观相当不稳定，所以做起事情来更加没有章法可循。
　　和贾岱卓溪打了这么几次的交道，他们几斤几两她早就有数了，这两位恐怕都不够融春她们当下酒菜。
　　就是没想到她连一个月都没撑到。
　　“那我明天跑一趟影视城吧，您把车给我开一天。”
　　罗美彤：“我陪你去吧，不过我这只有七座，你二十个人，怎么带回来？”
　　初晴眨眼，“谁说我要把人带回来了？”
　　罗美彤错愕道：“可是这四十万已经收了……”
　　“您也太实在了。”
　　初晴噗嗤笑了。
　　“我是想带她们回来，可是她们自己的意愿，我就控制不了啦。”初晴意味深长道，“现在的全托班可不好找，还能积攒工作经验。所以去时我就教她们，用什么方法都好，在卓溪那里尽量呆久一点。”
　　两万块一个人，管吃管住好几个月，顺便让她们在卓溪身上试水，先实习训练一下娱乐圈生活，现在还把这四十万收回来，太划算了。
　　“这不是善人，简直是菩萨。”
　　初晴还感慨。
　　罗美彤：“……”
　　怎么觉得她是在损人家呢。
　　经历过数次的精神冲击和洗礼，罗美彤对初晴有了比较基本的认知，这次接受得非常快，甚至顺势配合道：“也好，好歹收回来了一部分，就算是为了那五百万，也要把她榨干净。”
　　初晴讶异看她，“我说过不要那五百万了吗。”
　　“带公司出场炒热度的宣传费，再加上过去投资在她身上的钱，还有我不知道能不能到手的精神损失费。我本来不打算多敲诈她这五十万的，但是她不该赖着不走。”
　　初晴说着，笑起来。
　　为了方便搬东西，她穿了一件连帽卫衣，袖子挽起来，手臂纤瘦但有力，把柔和的气质冲淡了不少。
　　这时候再看就会发现，她即使笑时双眼也是沉静的，只是笑容动人，比春风更烂漫柔软，晃人眼目，所以难以察觉。
　　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着想，罗美彤没有问她打算怎么办。
　　很快她也不用问了。
　　第二天一早，车开到对方给的地址，望着这间有些破败的招待所，罗美彤皱眉，还没说什么，就见屋内冲出两个人。
　　一个穿着撞色夹克的姑娘在后头诚恳道：“卓小姐，你真的不要我们了吗？我们明明还在一个公司，宋总承诺了，如果我们在秋令营表现得好，可以给我们转正，我到时候请她把我分给你好不好——”
　　卓溪看上去至少有十几天没好好睡了，脚步虚浮、面色憔悴，脸却比上次见面胖了至少十斤，哭得妆也花了，扫见她们这边，如同在传销窝点得到解救的被害人，像是走向自由一样奔向她们，喜出望外中掺杂着一丝曙光将至，嘴里崩溃大喊：
　　“不就是五百万吗，我给！我们解约吧，求你了！求你们公司离我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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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张草纫，aibazd的投喂~
　　这章居然快4000字了，贾公公暂时逃过一劫。
　　早上好。
　　不知道说点啥，给你们表演个原地打滚，求一下作者收藏吧。
　　《
　　位于架空古代的某个王朝,因为的战争人口骤减,正面临着亡国的危机。蒹葭宫的宫女们为了保护她们最爱的皇后，决定成为偶像……JJG48！正式出道！

第14章 第e章:超硬核碰瓷。
　　从楼上看见情况，融春快步跑回去，挨门挨户兴奋敲道：“姐妹们，我们能回去了！”
　　望秋听到后煞是遗憾，“才这样就不行了吗，我还没说花糖饼、火腿油丝蛋和马蹄卷呢。”
　　住在对门的另一个宫女说：“天天听你那么讲吃的，我也快受不了了，你要是亲自出手做些什么催肥她，我们哪里需要这么久才能见到娘娘。”
　　望秋啐她，“就她这样的小人，也配吃我做的点心，白糟践东西。”
　　“咱们走了，那贾公公怎么办。”
　　有个宫女说。
　　融春笑眯眯道：“我早就准备完了。他不是编排咱们娘娘吗，也让他尝尝一样的滋味。”
　　自从蒹葭宫一众暗中出手，卓溪吃不饱睡不香，身体饱受考验却找不到事情源头，除此之外，还有二十个丫头片子在她耳边喳喳嚷嚷，每天都能找到新的切入点摧残她的精神。
　　卓溪这大半个月，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终于发现，自从宋初晴出现，自己不仅没在辰颂身上讨到半点好处，还越来越倒霉。
　　以为是山里来的免费劳力，结果被她横摆一道，自己倒成了免费的助理培训托管班，现在她们竟然还想在自己跟前长久呆下去。
　　卓溪精神游走在崩溃边缘，心中只想跑得越远越好，最好从此和辰颂不要扯上任何的关系，贾岱的电话打不通便放弃了，直接叫了律师，再三强调从此互不干涉，利索签了协约和支票，以此寻求解脱。
　　初晴似乎不舍，面带微笑诚挚劝道：“真不考虑一下了？你再坚持一年吧，能省五百万呢。”
　　卓溪肿着脸红了眼：“快签！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一个多月前还趾高气昂，将自己逼得心灰意冷、几欲关门，现在竟然就在分分钟内成功解约了，直到卓溪带着助理离开，罗美彤好一会都觉得还在做梦。
　　身边的人突然叹了口气，让她瞬间回神。
　　“怎么了？”
　　初晴道：“这么爽快就答应，看来她那段时间接综艺确实赚了不少，我们刚刚是不是应该趁机把价要高一点。”
　　罗美彤：“……”
　　倒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罗美彤想着，忍不住失笑摇头。
　　“你和你的爷爷还真是完全不同。”
　　遇到绝境和困难时，她都忍不住会想，如果是恩师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会怎么做。
　　至少绝不是宋初晴这样比对手还诡计多端的路数。
　　“他告诉我，人这一生，唯有真实才能行走于世。经纪人是艺人的影子，只有以心换心，他们才愿意把后背交给你。”
　　可是老师教会了她正直的做人道理，却没有告诉她，世上有那么多可以为利益颠倒黑白的事，也没有那么多的因果报应。
　　“现在看，我做得很失败。或许我真的不适合干这一行吧。”
　　罗美彤面露惆怅，最后释然一笑。
　　“既然违约金已经到手，你有了这笔起始资金，我就再没有别的心理负担了。我也是该让生活重心回归家庭，好好陪陪家人。”
　　初晴却很破坏气氛说：“可是解约是我谈下来的吧。”
　　罗美彤：“……”
　　“谣言也是我解决的。”
　　“……”
　　“您不能因为是前负责人，没有合同束缚，就想这么简单走啊。”年轻的宋总说着，还微微偏了头，“我更希望您可以继续留在公司，方便后续的交接问题，田老师和裴老师都还是由您负责。再看一年吧，到时候是去是留，由您自己决定。”
　　——“可是你根本没办法撒手，因为你喜欢这一行。不信再看一年吧，到时候你还坚持离开，我绝不强留你。”
　　等罗美彤回神，她已经不由自主答应了兼职公司顾问，给他们老宋家继续干活。
　　所以她为什么会觉得这爷孙俩完全不同。
　　在唬人入伙卖命上，这俩人根本一模一样！
　　+
　　五百万是什么概念？
　　在临塘市中心，可以全款买下一套一百平左右的房子。
　　存某额宝一天能挣五百块，好好理财，每月光利息就能有两万。
　　换做大部分没有房贷压力的人，可以放肆辞职，不必搬砖看人脸色，好好享受吃喝逛睡的慢节奏人生。
　　初晴做不到。
　　穿越大神又有很久没有送人过来了，有过一次体会后，初晴已经充分做好了这钱可能捂不热的心理准备。
　　有句话叫“穷人的冬天格外难熬”，初晴现在就深切体会到了其中的道理。冬天吃住格外花钱，五百万，要是摊在五百个人头上那就只剩人均一万，买件冬衣，为了御寒再添点肉，这钱估计都撑不到过年。
　　当然，现在确实算是暴富了一把，答应人的事情还是要做到的。
　　因为有一位神龙不见首尾的皇帝，他又喜欢把什么东西都一股脑塞给皇后。因此，份例外的御贡，向来都是由初晴分配赏赐的，在她们潜意识中，想要的东西都得找她。
　　所以徐轻容才会下意识说：“等我们有钱了，你给我一个。”
　　于是，初晴给所有人包括秦嬷嬷都安排了一台手机，虽说没有电话卡，不过这年头智能手机只要有网，电话基本用于接外卖快递和诈骗推销电话，这群人也用不上。
　　徐轻容把手机自带的电子版说明书完全看了一遍后，温虞已经无师自通拿着手机到处自拍了。
　　趁着她们的注意力都不在这边，初晴把秦嬷嬷叫到了一边说话。
　　准备好要搬家，卧室里已经放了大大小小的纸箱，里面主要是她的行李，至于这些古人来时的东西，都被她用一个大行李箱锁好了。
　　“叫您过来，是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初晴道。
　　秦嬷嬷立刻肃了脸，“娘娘的吩咐，老奴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初晴失笑：“不必这么如临大敌。我相信，这件事对您来说不算什么难题。”
　　“您还记得我说过，在半个月前，我见到陛下了吧。昨天，我终于拿到了那天宾客的全部名单，他的名字不在上面，所以我推测，那座大厦一定和他有关系。”
　　“现在咱们正缺钱，所以，陛下那边，我想请您替我亲自去查探看看。”
　　秦嬷嬷听着，心中忍不住笑了。
　　大家带来的还有钗环，大不了当掉换钱，哪里就到了揭不开锅的程度了，娘娘嘴里这么说，心里骗自己，其实还是想接近陛下，又不满他忘了自己，不愿直说想见他，所以找个借口罢了。
　　不过帝后过去就常常这样拐弯抹角表达自己的在乎。
　　也算是夫妻间qing趣吧。
　　秦嬷嬷叹道：“娘娘，老奴不想离开您的左右。并不是不愿意，只是时代变了，查起来恐怕不那么容易。您不如派盼冬去吧。”
　　最得用的四个大宫女里面，融春和望秋替她管着秋令营，迎夏和盼冬则留了下来，被初晴带在身边，这段日子，她俩对现代适应得非常好。
　　初晴沉吟了一会，“这点事您肯定能办好的……再说，好歹是故人之后，您心中一定也放不下陛下，想要亲眼见见他确定一下吧？”
　　“难道，陛下吩咐了您好好盯着我，不能离开我半步？不过他现今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么您也不必在乎他怎么想。”
　　秦嬷嬷愣住了。
　　陛下确实说过，“要护她在宫中周全，将她放在我之上，一切以她为先，不论如何都不能离开左右。”
　　这句可以说成对妻子很正常的关照，被皇后猜到并不奇怪。
　　可是她明明白白说了自己过去的身份。
　　秦嬷嬷不由道：“您早就知道了？”
　　初晴：“嬷嬷是说哪一个？是说在伺候太妃前，您其实是陛下亲祖母带进宫的大丫鬟，还是说彤云和翠烟其实都是您亲自教导出来的？”
　　秦嬷嬷苦笑，“可是您还是用了我们。”
　　“人与人之间亲疏关系有远有近是很正常的事情。陛下不会害我，所以我从不在这种小事上和他过不去。”
　　屋内只有稍暗的暖色光，将看着自己的琥珀色映得通透明澈。
　　皇后微笑起来，声音像是每次询问她意见一般轻柔，“所以，请您放心去吧。不必为难，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的。若是日后他有恢复记忆的时候，问起来这件事，我会说都是我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带上皇后娘娘提供的手机和现金，秦嬷嬷个人侦查小队出发了。
　　秦嬷嬷在宫中教导了不少新人，行走规矩几乎刻在骨子里，谈吐间像是那种会在自家第五套别墅种菜的老太太，人们对老人家又很少设防，在金楔大厦晃了不过两天，期间与各种各样的人攀谈后，她就摸清楚了李桢每天来这里的规律。
　　窥探帝踪变得如此简单，秦嬷嬷的心情很复杂。
　　不过，怎么和忘了过去的陛下搭上关系，就又成了一个横亘在眼前的问题。
　　看着缓缓开出来的低调黑车，电光火石间，秦嬷嬷突然想起了和丽妃娘娘看过的电视剧。
　　那些女主只要摔倒在车前，车里的人就会匆匆下来查看伤情，将她抱走带回家照料，这样一来，自己就能顺理成章打入内部。
　　过去是公府嫡女的大丫鬟，跟着锦衣玉食养大，说是副小姐也没差，后来进了宫，就更加没吃过什么苦了。
　　秦嬷嬷面皮有些薄，一咬牙，还是抬了脚。
　　车猛地停住了。
　　李桢没说话，继续翻看文件，一边的林特助问：“发生什么了？”
　　“有个不怕死的老太太……”
　　司机的话愤愤说一半，诡异顿住了。
　　林特助探头往前面看。
　　果然有个老太太站在马路中央，正堵在他们车前，四下望了望，嫌弃看了眼灰扑扑的地面，一脸壮士赴死的姿态直挺挺倒了下去。
　　从没见过这么硬的演技，司机目瞪口呆接着道：“在道中间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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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张草纫，呣呣，玠音，嘿木嘿木的投喂。
　　早上好。
　　辰颂传媒（销）目前情况：艺人（2），员工（26），资产（550w）
　　《
　　娇柔女主倒在车前：打横抱起，带回家细心照料。
　　深宫老嬷倒在车前：收拾收拾准备卖房子赔钱。

第15章 第f章:迫害先帝。
　　看了一眼时间，担心赶不上会议，林特助连忙下车，走向卧倒在地的秦嬷嬷。
　　对方没有在原地撒泼大叫，或者急着倒打一耙，看这装扮也很干净利落，林特助心下稍安，好脾气道：“您赶紧走吧。我们有行车记录仪，附近也都是监控，没用的。”
　　不知道行车记录仪是什么，秦嬷嬷闭着眼睛没动弹。
　　过了一会，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你先把人扶起来。”
　　老板确实不怕被讹，林特助听了，耸耸肩，把老太太搀起来，到一边的花坛边坐好。
　　睁眼后，秦嬷嬷依旧不说话，只是慈爱看着李桢。
　　虽然已经听皇后娘娘说过，也在电视上见过一次，但是真正亲眼见到，她才知道这哪里是相似，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见这老太太又是尬摔碰瓷，又是目光呆直，林特助忍不住嘀咕出声：“不会是老年痴呆吧。”
　　李桢微微俯身，平视秦嬷嬷，淡淡道：“老人家，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这样爱民如子的好心肠，仁爱疏阔的君子风度，是他们的陛下没错了！
　　大小姐的亲孙，她绝不会认错！
　　秦嬷嬷心中不住称颂。
　　再三确定无误后，她面不改色暗中摸出一根针，扎在自己手上，下一秒，白眼一翻，双脚一蹬，真正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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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助理送老太太去自家医院，李桢到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了，王经理看见他，刚想出声介绍，被他轻描淡写瞥了一眼，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话。
　　“培养一个有专业技能的演艺人太难了。周期长，风险大，捧出来不一定火，火了呢，多半会跳槽，小年轻不知道契约精神，粉丝也只把经纪公司当火坑，时间久了，就没有公司会做这个亏本买卖了。”
　　他原本不是做这一行的，最近一直在和临塘当地的娱乐公司接触，说的都是自己这些日子的观察。如果在火车上说这些话，或许还能唬得一群人赞同连连，可惜在座的都是圈内人，早就厌倦了这些老生常谈，都听得不甚起劲。
　　“恰好相反，培养一个偶像不需要多少成本，想做明星的小年轻太多了，找好看一群声音好听有点才艺的包装一下，一批里只要有一个红就是赚了，这个过气了也没事，总会有源源不断的下一批。市场这么浮躁了，偶像团体不过是打包售卖，成不了气候，好在如今的粉丝‘换墙头’快，也很好敷衍。”
　　让人昏昏欲睡的语调里，李桢默不作声找了个地方坐下。
　　附近多是佝背走神和偷偷玩手机的，他即便坐着也身形挺拔，显眼非常，加上面容清俊，松形鹤骨，看上去富有魅力又难以接近。
　　以为这是哪家艺人，一边的女负责人想搭讪，就见他一本正经拿出一只钢笔，在会议文件上写写画画起来。
　　她精神一振，凑过去看，最好能找到点共同话题，看清他在做什么后顿时失语。
　　什么人会用红墨水在文件上涂改？
　　他当自己老师改卷还是皇帝御笔朱批呢？！
　　认定这个人是个浮夸的花架子，再看连坐得笔直也像是弄虚作假，女负责人心中不屑撇开头。
　　李桢毫无所觉，也根本不听上面的王经理说话，按照自己的节奏看文件，翻到“百里挑一”偶像大赛那一页时，若有所思往王经理看过去。
　　恰在这时候，王经理道：“但是，咱们不缺钱，也不需要这些快钱，公司创立初期，我们更需要推出一个能经受市场考验、能作为门面的艺人。所以我计划做一档选秀节目，和现在做团体的都不一样，我们从一百个人里选拔一个人。你们手里还未出道的练习生，或者看到很有潜质的人，都可以选送。”
　　他这句话一出，在场的工作室和小公司都精神一振。
　　他们与这个王经理谈了这么多天，来这里忍受他说这一大堆，还不就是为了那些资源。
　　虽然这个节目一听就会糊，还是外行人拍脑子想出来的，但是架不住背后是馔乾集团啊，不管最后会怎么样，只要能和馔乾搭上线就是血赚。
　　一群人心驰神往，纷纷附和，将王经理这番决定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他和热点潮流对着干，大家也说他是推陈出新，敢为人先。
　　等所有人都散去后，王经理走到李桢跟前站好。
　　“李总。”
　　对方没说话，把圈批完的企划书从桌上推递过来，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阗黑幽邃的眼睛看着他，只是坐着，却似乎洞悉一切，让人心生惊惧，无所遁形。
　　明明这个人比他年轻很多，王经理却大气不敢出。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听见李桢讥诮道：
　　“用这种法子来算计我，五叔给了你多少好处？”
　　+
　　“请问是秦老太的家人吗？我们在她的手机上找到了这个号码，如果方便的话，您能不能来一下医院？”
　　接到电话的时候，初晴愣了一下，没想到秦嬷嬷把自己搞到医院去了，连忙道：“我马上过来。”
　　打电话的人做事很严谨，为免听错或者不便，还特意用短信发来了地址。
　　还好，是家私人医院，不会被人发现证件问题。
　　带上迎夏，初晴打车到了目的地。
　　林特助急着回公司办事，如果不是知道老板性子，他早就离开了，这会见到家属过来总算得到解脱，也不多说，匆匆交代完情况就离开了。
　　初晴找到秦嬷嬷所在的病房时，老太太和一群小护士八卦得正欢，等她们记录完数据离开，初晴担忧道：“您没事吧？”
　　秦嬷嬷看上去心情很好，“娘娘别担心，一点宫中秘术罢了，奴才们为了少挨几个板子，都有自己一套装晕的法子。”
　　初晴这才松了口气，又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得知秦嬷嬷碰瓷的“英勇壮举”后，初晴有些哭笑不得：“您其实不必做到这样的地步。我本来想着，他已经不是过去那种身份了，没有人会对他的去向讳莫如深，您打听起来会很方便，所以才放心放您去的。”
　　秦嬷嬷轻叹一口气：“这是老奴的私心。”
　　“不瞒娘娘您说，那日在电视里见过陛下后，老奴就心中不安，陛下竟然连头发都能剪短，他受到这样折辱，是不是还受了很多苦。所以方才见到，满心都是打入内部，好从旁调查，顺便照料他。”
　　初晴恍然。
　　自己见惯了男性会剪短发，没有身体发肤的概念，也明白出现在财经新闻和酒会背后意味着什么，但是秦嬷嬷她们不知道。
　　秦嬷嬷慈蔼看着她，微笑道：“但是老奴现在不担心了，陛下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怎么误打误撞，委屈他做了这家医院顶头大老板的孙子，商人虽说卑贱，但是可保他衣食无忧。我听见那些小护士都偷偷叫他太孙，看来是大家默认的继承人了。老奴想着，还是留在娘娘身边最好。”
　　初晴：“……”
　　是啊，比起来，我这么贫穷，确实更需要照顾。
　　上辈子投身皇家，这辈子还能被豪门看中，有些人的命也太好了点。
　　初晴实在好奇，又搜了下这家医院隶属于哪个公司，盯着“馔乾集团”傻了很久。
　　她一瞬间很想告诉秦嬷嬷，这个“衣食无忧”其实有那么上万亿，想到以前整个国家都属于他，又觉得说是“委屈他”也没什么毛病。
　　初晴哽住了。
　　等等，她是不是被秦嬷嬷的思路带歪了，现代有亲子鉴定，哪家财团会做慈善，随便认个孙子当继承人的。
　　初晴盯着手机百思不得其解时，秦嬷嬷看向她的手机，惊呼了一声。
　　“这个人，看上去和先帝怎么那么像。”
　　初晴愣了下。
　　屏幕恰好停在一张照片上，是馔乾的董事之一，排行第五，李会长家唯一在户口本上的儿子，被不少八卦号津津乐道的是他至今没有孩子，未来上百亿家产无人继承。
　　脑子里涌上一个很荒诞的猜测，初晴干脆点开馔乾董事长的资料，把李会长的照片给秦嬷嬷看。
　　秦嬷嬷颤着声音道：“这，这是豫宗。先帝我只远远见过一面，但是豫宗我绝不会认错。”
　　豫宗就是李桢他亲爷爷的庙号。
　　这种程度的完全重叠，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初晴细细思索一阵，见秦嬷嬷还一脸回不过神，便宽慰道：“这件事多想无益。嬷嬷您看，我起死回生的穿越，您跟着来到我这里，都已经够神奇了。比起来，这些算什么？”
　　秦嬷嬷轻叹一声，沉重点头。
　　初晴又若有所思道：“我反而比较好奇这位先帝。连当时顶尖的中医和先进的现代医学都没能治好他的不孕不育，偏偏他两辈子都找那么多女人，是不是想掩饰他其实不能人道的毛病？”
　　秦嬷嬷：“……”
　　————————
　　感谢Mo~，央，六六知多少，梦铃，A.D的投喂。
　　中午好，来迟了不好意思。
　　新闻联播，御笔朱批，这是陛平凡最后的倔强。
　　《
　　陛下：五叔脑子不行。
　　凉凉：五叔身体不行。
　　先帝：mmp
　　《
　　可能是晋江抽了，很多人反映下一章看不到，所以在这里放一下16章，网页看文可以直接跳下一章。
　　<FONT size=4 color=#00000>
　　毕竟是“皇太孙”送到的老太太，加上林特助千叮咛万嘱咐，为了防止碰瓷，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项目详细，居然还有心理咨询，就差把她老人家拉去切片了。
　　作为一个深宫老嬷，秦嬷嬷非常健康强壮，医生甚至还建议她多吃点粗粮。
　　出来的时候，秦嬷嬷继续说自己知道的消息：“老奴打听到，陛下是在六年前被这位李会长从海外带回来的，那时候他已经什么都忘了。”
　　初晴惊道：“您连这都打听到了？”
　　秦嬷嬷笑了笑，“忘了事情，他总得来自家医院看大夫吧。这个时代，不能拿过去要挟家人性命的法子管束奴才的嘴，所以这件事在这座医院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在古代也呆了六年。
　　陪着他，帝陵三年，京城三年，可那在现代不过是一瞬间，死亡带来的坠落和孤寂感后，初晴再睁开眼时，桌上的茶水还没凉透。
　　以为是黄粱梦醒，结果第二天，秦嬷嬷就出现在了她的客厅里。
　　本来还信誓旦旦说，即使是转世，这世上也绝不会有气质相貌完全一样的两个人，现在他一家子都如同复制，初晴又有点拿不准是什么情况了。
　　垂眼看着地面，初晴沉默了一会，才叹道：“其他人那里，就请您替我转达一下。暂时将他与陛下看做两个人。即使看见也要装作不认识，不要在他面前露馅了。”
　　走出来时，迎夏已经候在门口，无奈说：“娘娘，这里太偏了，我没拦到车。”
　　因为简体字和新词汇限制，她身边的人玩手机还停留在单机阶段，偶尔联网搜索一下自己陌生的定义，目前只有徐轻容到接触互联网。
　　初晴打开打车软件，盘算起来，“我们现在人多了，总是坐出租和公交也不太方便，还是应该再买一辆车代步。”
　　迎夏兴奋自荐，“我想学开车，感觉这个比骑马刺激多了。”
　　初晴：“没身份证不能考驾照，你学会了也不能上路的。”
　　今天秦嬷嬷也差点遇上这个麻烦，还好李桢让助理把她送到了自家医院，直接免去了审核身份的流程。
　　看来身份的问题还是得解决。
　　初晴笑了笑，“我会想办法的。”
　　看到她的神情，等车的时候，迎夏突然想到了还在后宫时的事情。
　　其实，陛下和娘娘私下相处反而比较拘谨，不过若是有其他人在场，两个人又会很大胆。
　　有一次，两个人不知道闹了什么别扭，陛下下令停掉了整个蒹葭宫的冰供，娘娘没有低头的意思，反倒是庄妃先跑来，鼓着脸给娘娘塞了一只湿漉漉的小冰砖。
　　那时候，娘娘也是这样笑了，摸着庄妃的脑袋道：“谢谢你，言言。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这种时候，如果是戏本里的后妃，或许会撒娇弄巧。当晚陛下回宫时，娘娘就在大家面前说：“今晚我要去和言言睡。”
　　“胡闹。哪有皇后夜宿在其他宫里的。”
　　娘娘轻笑了一声，已经走到绯色轻烟一样朦胧的绫纱后，说话的语气故作幽怨，满是调侃打趣，既娇且嗔。
　　“这有什么？妾身不但要今天和言言看星星，明天还要去找小容，夜里泛舟吹风，听她唱新填的词，后天去看看阿虞好了，她虽然嘴巴坏了点，不过身边有个小宫女的冰酪做得特别好吃。哎，这里连座冰都没有……”
　　“回来。”
　　当晚，蒹葭宫就重新供上了冰。
　　陛下没有失忆的时候，都是娘娘赢面更多，现在只剩娘娘一个人记得以前的事情，也就是说，她对他的脾性和想法都了若指掌，陛下却什么都不知道。
　　迎夏忍不住为圣上同情了两秒。
　　+
　　蒹葭宫内部十分相熟，在两位妃子面前还是不免有些拘谨，所以徐轻容和温虞还是和她住在一起，同她一块搬回了以前的家。
　　刚到的时候，看着质朴到灰扑扑的居民楼，温虞有些嫌弃。
　　“咱们要住这种地方？”
　　初晴高深莫测道：“你来现代不久，认知太浅薄，还不知道这种小区的好处。”
　　很多城市都有这种老破小，他们格格不入在黄金地段，坐拥学区医院等优势资源。
　　宋繁给她留下的这个房子所在的地方，堪称神之居民楼。
　　它北面五百米远是家大型连锁商场，南面有三家菜市场加一条当地颇有名气的美食街，东面背靠昔日临塘电影厂旧址（现在被改成了一个公园和展览馆），公交站台和地铁站都不远，四通八达，去公司不堵车的话只要二十几分钟。
　　非常适合养老。
　　如果没有穿越这档子事，自己拿了那五百五十万违约金，说不定已经搬回这里，过上了买买菜喝喝茶的咸鱼生活。
　　果然还是怪李桢吧。
　　今天罗美彤也来帮忙了，看见温虞就眼前一亮，等到徐轻容也进屋的时候，拉着初晴在一边细细交代了好半天，要她选择合适的出道时机，不要糟蹋了好苗子云云。
　　初晴回神，含笑道：“您不是说，对娱乐圈已经心灰意冷了吗。”
　　罗美彤一愣，在晚辈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生硬转移话题，“我上次就想问你了，她们为什么要叫你娘娘？”
　　叫过无数次的称呼，偶尔叫漏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秋令营回来前还只有四个助理，现在公司那么多人，积少成多，被罗美彤察觉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初晴表情不变：“您知道语C吗？”
　　“知道啊，怎么了。”
　　经纪人这一行要时刻掌握流行动态，罗美彤接触网络文化多，对年轻人一些词汇和亚文化都足够了解。
　　所谓语C，就是语言cos，爱好相同的人拉一个群，每个人选择的不同角色，修改昵称，在里面模仿自己的角色，进行扮演游戏。
　　“为了关心这些山里的姑娘，让她们对我不要太拘谨，我建了一个群，正好那段时间宫斗剧很火，我就说这是一个宫斗语C群，这样大家就聊起来了。”
　　“我在我们那个宫斗群扮演皇后。”
　　罗美彤：“……”
　　听上去好像没问题，但是怎么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
　　即使是信息时代也有信息不对等的问题。
　　娱乐圈之所以叫做圈，它看上去不大，似乎每个陌生人之间都可以通过其他人联系起来，可是圈外人看娱乐圈的消息多是雾里看花，真正要进圈，还是要靠圈内人引进去。
　　晚上的时候，罗美彤做东，请初晴和圈内几个老友吃饭，地点选在一家比较小众的私房菜馆。
　　她本来还再三在电话里拜托朋友们照顾新进圈的小年轻，结果上了桌发现，初晴表现得非常从容，她并不争抢风头，却又让人难以忽视，话语间张弛有度，又能照顾到在座所有人的不同风格，仿佛已经主持过无数宴席一般。
　　酒会那天拜码头混眼熟交换名片，只是为了一个可能的机会，今天不同，这是直接面对面的引见，所以这顿饭吃得收获颇丰。
　　介绍了两个内部试镜消息后，尹制片道：“毕竟你手中艺人还没有什么名气，就算我信得过罗姐，很多综艺和广告我们也不方便介绍给你。”
　　这话说得很委婉了，哪里是没有名气，压根是查无此人。
　　“最没有门槛的综艺就是选秀节目，新一季的《女团偶像》已经开始选角了，你如果手里有唱歌特长的艺人，也可以等三月份的《新声音》。”
　　初晴都认真记下了。
　　又有一个人道：“说起选秀节目，最近听说馔乾也想捞一把热钱，在临塘找了不少娱乐公司，说是要办一个什么《百里挑一》，定位也不清楚，不知道是要选歌手还是选偶像。”
　　“百里挑一这名字，听着就是冲女团偶像去的，人家一百个里面挑十个，他非得和人对着干，只选一个，那不得抢破头？”
　　“我听说有李家那位太孙的影子，刚回国的年轻人就涉足娱乐圈，可能是想选妃吧。”
　　这话一说，除了初晴，其他人都笑了。
　　尹制片很快正色道：“不过馔乾到底财大气粗，我听说他们请了汪建宝做制片人。”
　　初晴问：“这位汪制片很厉害吗。”
　　尹制片说了两个曾经大热过的谈话节目名，背后都他的影子。
　　有人忿忿说：“汪建宝这个人，为了收视率不择手段，会恶意引导嘉宾，制造冲突。他的节目下来，热度是有了，黑粉也一堆。”
　　初晴摩挲着杯沿。
　　一起呆了这一个多月，看她的模样，罗美彤就知道这位老板脑子里又在冒什么念头。
　　初晴正想说话，突然觉得腰上一片温热，往口袋里探去，竟然是那块被她一起带回来的玉佩。
　　自从搬家后，她就随身带着了。
　　预感有什么不对，初晴借口离席。
　　店内拿手菜是淮扬菜，所以修建风格也古香古色，小桥流水，还有一个极小的花园。
　　初晴一边往里走，迎面就碰上了刚刚被讨论的人。
　　“……”
　　所以这玉是在告诉她，他在附近？以前她怎么不知道有这个功能。
　　李桢似乎还记得她，停下脚步，面露迟疑，良久吐出一句：“又见面了。”
　　“好巧。”
　　得知他那一家子，成功将他与过去认识的人分割开后，初晴态度自然了不少。
　　李桢反而不自在起来，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清了清嗓子：“那天——”
　　几乎同时，不远处响起一阵踏在草地上的脚步声。
　　这声响动一出，一边的假山后就闪过一道影子，来人却没有惊慌大喊，而是默不作声蹲在了那里。
　　初晴一愣，再去摸那块玉时，果然已经变回了冰凉，连忙叫道：“言言？”
　　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假山后的影子抖动了一下。
　　径直绕过李桢，初晴冲着假山后轻声道：“别怕，是我。”
　　下一刻，一个看上去年轻不大的古装少女提了长裙扑过来，死死抱紧眼前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嗝——娘！”
　　李桢：娘？？？
　　</FONT>

第16章 第0章:三个SSR已到账。
　　毕竟是“皇太孙”送到的老太太，加上林特助千叮咛万嘱咐，为了防止碰瓷，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项目详细，居然还有心理咨询，就差把她老人家拉去切片了。
　　作为一个深宫老嬷，秦嬷嬷非常健康强壮，医生甚至还建议她多吃点粗粮。
　　出来的时候，秦嬷嬷继续说自己知道的消息：“老奴打听到，陛下是在六年前被这位李会长从海外带回来的，那时候他已经什么都忘了。”
　　初晴惊道：“您连这都打听到了？”
　　秦嬷嬷笑了笑，“忘了事情，他总得来自家医院看大夫吧。这个时代，不能拿过去要挟家人性命的法子管束奴才的嘴，所以这件事在这座医院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在古代也呆了六年。
　　陪着他，帝陵三年，京城三年，可那在现代不过是一瞬间，死亡带来的坠落和孤寂感后，初晴再睁开眼时，桌上的茶水还没凉透。
　　以为是黄粱梦醒，结果第二天，秦嬷嬷就出现在了她的客厅里。
　　本来还信誓旦旦说，即使是转世，这世上也绝不会有气质相貌完全一样的两个人，现在他一家子都如同复制，初晴又有点拿不准是什么情况了。
　　垂眼看着地面，初晴沉默了一会，才叹道：“其他人那里，就请您替我转达一下。暂时将他与陛下看做两个人。即使看见也要装作不认识，不要在他面前露馅了。”
　　走出来时，迎夏已经候在门口，无奈说：“娘娘，这里太偏了，我没拦到车。”
　　因为简体字和新词汇限制，她身边的人玩手机还停留在单机阶段，偶尔联网搜索一下自己陌生的定义，目前只有徐轻容到接触互联网。
　　初晴打开打车软件，盘算起来，“我们现在人多了，总是坐出租和公交也不太方便，还是应该再买一辆车代步。”
　　迎夏兴奋自荐，“我想学开车，感觉这个比骑马刺激多了。”
　　初晴：“没身份证不能考驾照，你学会了也不能上路的。”
　　今天秦嬷嬷也差点遇上这个麻烦，还好李桢让助理把她送到了自家医院，直接免去了审核身份的流程。
　　看来身份的问题还是得解决。
　　初晴笑了笑，“我会想办法的。”
　　看到她的神情，等车的时候，迎夏突然想到了还在后宫时的事情。
　　其实，陛下和娘娘私下相处反而比较拘谨，不过若是有其他人在场，两个人又会很大胆。
　　有一次，两个人不知道闹了什么别扭，陛下下令停掉了整个蒹葭宫的冰供，娘娘没有低头的意思，反倒是庄妃先跑来，鼓着脸给娘娘塞了一只湿漉漉的小冰砖。
　　那时候，娘娘也是这样笑了，摸着庄妃的脑袋道：“谢谢你，言言。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这种时候，如果是戏本里的后妃，或许会撒娇弄巧。当晚陛下回宫时，娘娘就在大家面前说：“今晚我要去和言言睡。”
　　“胡闹。哪有皇后夜宿在其他宫里的。”
　　娘娘轻笑了一声，已经走到绯色轻烟一样朦胧的绫纱后，说话的语气故作幽怨，满是调侃打趣，既娇且嗔。
　　“这有什么？妾身不但要今天和言言看星星，明天还要去找小容，夜里泛舟吹风，听她唱新填的词，后天去看看阿虞好了，她虽然嘴巴坏了点，不过身边有个小宫女的冰酪做得特别好吃。哎，这里连座冰都没有……”
　　“回来。”
　　当晚，蒹葭宫就重新供上了冰。
　　陛下没有失忆的时候，都是娘娘赢面更多，现在只剩娘娘一个人记得以前的事情，也就是说，她对他的脾性和想法都了若指掌，陛下却什么都不知道。
　　迎夏忍不住为圣上同情了两秒。
　　+
　　蒹葭宫内部十分相熟，在两位妃子面前还是不免有些拘谨，所以徐轻容和温虞还是和她住在一起，同她一块搬回了以前的家。
　　刚到的时候，看着质朴到灰扑扑的居民楼，温虞有些嫌弃。
　　“咱们要住这种地方？”
　　初晴高深莫测道：“你来现代不久，认知太浅薄，还不知道这种小区的好处。”
　　很多城市都有这种老破小，他们格格不入在黄金地段，坐拥学区医院等优势资源。
　　宋繁给她留下的这个房子所在的地方，堪称神之居民楼。
　　它北面五百米远是家大型连锁商场，南面有三家菜市场加一条当地颇有名气的美食街，东面背靠昔日临塘电影厂旧址（现在被改成了一个公园和展览馆），公交站台和地铁站都不远，四通八达，去公司不堵车的话只要二十几分钟。
　　非常适合养老。
　　如果没有穿越这档子事，自己拿了那五百五十万违约金，说不定已经搬回这里，过上了买买菜喝喝茶的咸鱼生活。
　　果然还是怪李桢吧。
　　今天罗美彤也来帮忙了，看见温虞就眼前一亮，等到徐轻容也进屋的时候，拉着初晴在一边细细交代了好半天，要她选择合适的出道时机，不要糟蹋了好苗子云云。
　　初晴回神，含笑道：“您不是说，对娱乐圈已经心灰意冷了吗。”
　　罗美彤一愣，在晚辈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生硬转移话题，“我上次就想问你了，她们为什么要叫你娘娘？”
　　叫过无数次的称呼，偶尔叫漏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秋令营回来前还只有四个助理，现在公司那么多人，积少成多，被罗美彤察觉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初晴表情不变：“您知道语C吗？”
　　“知道啊，怎么了。”
　　经纪人这一行要时刻掌握流行动态，罗美彤接触网络文化多，对年轻人一些词汇和亚文化都足够了解。
　　所谓语C，就是语言cos，爱好相同的人拉一个群，每个人选择的不同角色，修改昵称，在里面模仿自己的角色，进行扮演游戏。
　　“为了关心这些山里的姑娘，让她们对我不要太拘谨，我建了一个群，正好那段时间宫斗剧很火，我就说这是一个宫斗语C群，这样大家就聊起来了。”
　　“我在我们那个宫斗群扮演皇后。”
　　罗美彤：“……”
　　听上去好像没问题，但是怎么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
　　即使是信息时代也有信息不对等的问题。
　　娱乐圈之所以叫做圈，它看上去不大，似乎每个陌生人之间都可以通过其他人联系起来，可是圈外人看娱乐圈的消息多是雾里看花，真正要进圈，还是要靠圈内人引进去。
　　晚上的时候，罗美彤做东，请初晴和圈内几个老友吃饭，地点选在一家比较小众的私房菜馆。
　　她本来还再三在电话里拜托朋友们照顾新进圈的小年轻，结果上了桌发现，初晴表现得非常从容，她并不争抢风头，却又让人难以忽视，话语间张弛有度，又能照顾到在座所有人的不同风格，仿佛已经主持过无数宴席一般。
　　酒会那天拜码头混眼熟交换名片，只是为了一个可能的机会，今天不同，这是直接面对面的引见，所以这顿饭吃得收获颇丰。
　　介绍了两个内部试镜消息后，尹制片道：“毕竟你手中艺人还没有什么名气，就算我信得过罗姐，很多综艺和广告我们也不方便介绍给你。”
　　这话说得很委婉了，哪里是没有名气，压根是查无此人。
　　“最没有门槛的综艺就是选秀节目，新一季的《女团偶像》已经开始选角了，你如果手里有唱歌特长的艺人，也可以等三月份的《新声音》。”
　　初晴都认真记下了。
　　又有一个人道：“说起选秀节目，最近听说馔乾也想捞一把热钱，在临塘找了不少娱乐公司，说是要办一个什么《百里挑一》，定位也不清楚，不知道是要选歌手还是选偶像。”
　　“百里挑一这名字，听着就是冲女团偶像去的，人家一百个里面挑十个，他非得和人对着干，只选一个，那不得抢破头？”
　　“我听说有李家那位太孙的影子，刚回国的年轻人就涉足娱乐圈，可能是想选妃吧。”
　　这话一说，除了初晴，其他人都笑了。
　　尹制片很快正色道：“不过馔乾到底财大气粗，我听说他们请了汪建宝做制片人。”
　　初晴问：“这位汪制片很厉害吗。”
　　尹制片说了两个曾经大热过的谈话节目名，背后都他的影子。
　　有人忿忿说：“汪建宝这个人，为了收视率不择手段，会恶意引导嘉宾，制造冲突。他的节目下来，热度是有了，黑粉也一堆。”
　　初晴摩挲着杯沿。
　　一起呆了这一个多月，看她的模样，罗美彤就知道这位老板脑子里又在冒什么念头。
　　初晴正想说话，突然觉得腰上一片温热，往口袋里探去，竟然是那块被她一起带回来的玉佩。
　　自从搬家后，她就随身带着了。
　　预感有什么不对，初晴借口离席。
　　店内拿手菜是淮扬菜，所以修建风格也古香古色，小桥流水，还有一个极小的花园。
　　初晴一边往里走，迎面就碰上了刚刚被讨论的人。
　　“……”
　　所以这玉是在告诉她，他在附近？以前她怎么不知道有这个功能。
　　李桢似乎还记得她，停下脚步，面露迟疑，良久吐出一句：“又见面了。”
　　“好巧。”
　　得知他那一家子，成功将他与过去认识的人分割开后，初晴态度自然了不少。
　　李桢反而不自在起来，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清了清嗓子：“那天——”
　　几乎同时，不远处响起一阵踏在草地上的脚步声。
　　这声响动一出，一边的假山后就闪过一道影子，来人却没有惊慌大喊，而是默不作声蹲在了那里。
　　初晴一愣，再去摸那块玉时，果然已经变回了冰凉，连忙叫道：“言言？”
　　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假山后的影子抖动了一下。
　　径直绕过李桢，初晴冲着假山后轻声道：“别怕，是我。”
　　下一刻，一个看上去年轻不大的古装少女提了长裙扑过来，死死抱紧眼前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嗝——娘！”
　　李桢：娘？？？
　　————————
　　如果你看到了这一行，发现下面章节是重复的，不用慌，因为这说明你的这一章正常显示了，直接看下一章吧。
　　上一章作者有话说会放正文是因为垃圾晋江抽了，有的读者看不到，为了方便他们放在那的。
　　《
　　求生欲声明：这本可能有点群像，没有那么明显的事业和感情分割，总之我是个女主控，花式苏女主，整本就是围绕她的【日常】，她跟谁玩就轮到谁出场，所以喜欢她观看体验最佳。
　　《
　　和编商量了下，明天V，老规矩三更。
　　我是个每天凌晨起床码字的秃秃咕，所以晚上九点再来看吧。
　　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正版，资助作者买霸王和核桃开脑洞~在JJ还能在评论区一起快落，pick各宫小姐姐。
　　《
　　V前传统要放预收，不过暂时不确定下一本开啥，应该也是幻言吧。干脆推荐一下自己的完结文，我在同人咸鱼多年后突然争气的老幺，《小班纳特“先生”》，女扮男装混议会当首相，基督山伯爵bg。对英伦法兰西大杂烩感兴趣可以瞄瞄看，没看过原著不影响阅读哒。
　　以及……
　　美人，不考虑在你的收藏夹里留下寡人专栏的联系方式吗w
　　《
　　凉凉：我太惨了，太贫穷了，只有五百万该怎么活。
　　上辈子，陛下：呵，我信你个鬼。
　　失忆后，平凡：啊，她可真可爱_(:з」∠)_

第17章 (°▽ ° )（微修）:她可抵整个后宫。
　　庄言言还清晰记得自己见娘娘最后一面的那个傍晚。
　　那时候，被一众宫女撑着，她翻上了高高的宫墙。
　　趴伏在墙头，庄言言沉默往下看，就见蒹葭宫的望秋把一个纸包递过来。
　　望秋强忍着泪意，哑着嗓子道：“你把这份点心带给娘娘吧，这是她爱吃的荷花酥。”
　　这话一出，所有宫婢都忍不住低低抽泣起来。
　　庄言言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哭。
　　但是她还是接过了。
　　庄言言是将门之女，在整个后宫攀爬身手最好，所以理所当然是她偷偷去见娘娘。
　　她身上还带了好几件看着就很贵的首饰，是丽妃塞给她的，这个计划也是由她所定。庄言言不知道她怎么偷藏下这些东西，不过这个女人向来心机很深，考虑周全。
　　“如果被那些叛军发现，不要鲁莽动手起冲突，用这些贿赂他们。”
　　温虞沉默了一会，又道：“替我转告宋初晴，就说——”她苦笑一声，突然红了眼眶，“算了。”
　　绕过重重守卫，庄言言到蒹葭宫时，已经是夕阳西下。
　　漫天红霞似是竭力燃烧的大火，被暮风拂上殿宇，点燃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化作流动的鲜血。
　　昔日热闹轻松的蒹葭宫一片冷清肃杀，庄言言本就比同龄人瘦小轻盈，她对这里又太熟悉，所以很轻松溜到了主殿，刚从打开的窗子猫进去，后领一紧，就被提到了梁上。
　　是她很熟悉的魏公公。
　　庄言言喜欢爬树，而且会爬得很高去看看风景。有时候娘娘远远看到，就会招呼她一起去吃点心，等她点头同意后，才笑着请魏公公将她带下来。
　　她就知道，陛下这次出远门，肯定会把什么都留给娘娘，有魏公公这样的高手在，娘娘就不会有事了。
　　庄言言趴在梁上，认真把那包荷花酥揣好。
　　然后庄言言看到了独自坐在屏风后的皇后娘娘。
　　她撑头坐在她自己最喜欢的那张椅子里，就像自己每次来找她时一样，姿态随意放松，或许是因为没有人帮忙打理长发，也不耐烦戴繁重的凤冠，只是用一根玉簪子简单利落挽着，穿着玄色褖衣，裙裾散开，从上方看去，如同寂寂绽放的花。
　　“你完全可以自保。”
　　说话的人是屏风外的徐大人，也是惠妃的父亲，庄言言记得这个老头，据说他是什么大儒，她却知道他在陛下那里告娘娘的状，所以心里很讨厌他。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六方玉玺全在你手里，禁卫军听从你的调令，大内高手潜伏左右……陛下只是生死不明，你完全可以守到确切消息传来，进可继续做你的宠后，退可以用手中筹码换取安平。”
　　“轻容是我亲自教导的孩子，她心高气傲，很难服气一个人，所以我知道，你绝非外界传那么荒唐，反而非常聪明。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不知为何，庄言言一下明白了这老头指的是哪些话。
　　——你们说，皇上已经驾崩。你们又说了，按律，没有子女的嫔妃一宫都该陪葬。
　　——可是，我与陛下约定好了，如果有下一世，我们还要在一起。从此只有我们两个人。她们生前就没斗过我，死后还要来陵里打扰我与陛下，岂不是便宜了她们。
　　——所以，要殉葬，我一个人就够了。
　　皇后笑了。
　　她笑起来就像庄言言在树梢吹到的暮风，柔软而温暖。
　　“是小容递出消息，请您来劝说我的吧。也多亏您这些日子装作来问责，他们顾忌您这位鸿儒的面子，本宫还能过得像以前一样体面。”
　　“徐公一片慈父心肠，可是，这后宫之中，几个人有您这样身居高位还体贴女儿的父亲呢？他们当初能把孩子塞到这宫里来，或许还盼着孩子出事情，好从中博弈，赚取好处。”
　　“众生不一定平等，可落到任何人自己的头上，生死都一定是件大事。”
　　“一人之命与万条性命。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徐大人只是沉默听着，想到这背后牵扯，最后以国士大礼拜服于地。
　　“老臣明白了，请娘娘保重。”
　　徐大人离开后，皇后静静坐在那好一会才回身，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存在，轻唤道：“言言？”
　　庄言言连忙溜下来，可能是趴得太久，脚步突然变得很沉重。
　　“娘娘。”
　　她凑过去，摸出那个纸包，动作很笨拙打开，却发现那份本来就不太新鲜的荷花酥已经被压得不成型了。
　　皇后自然接了过去，她吃得很慢，姿态依旧雍容镇定，甚至同她微笑道：“谢谢你跑一趟替我带来点心。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就好像明天之后她们还能再见一样。
　　庄言言突然很想哭。
　　但是被父亲从战场的死人堆中找回来后，她已经很多年没哭过了，连笑也是娘娘教会她的，因为娘娘很喜欢笑。
　　于是庄言言也冲着她笑。
　　她告诉她，各宫上下的人都很好，有禁卫军看守，无人敢对她们造次，她又说了很多不明所以的家常话，她还说，丽妃托自己转告娘娘“就说，算了”。
　　皇后听到这里忍俊不禁，在没点灯的昏暗里看上去依旧灼目耀眼，就像是过去无数次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
　　“别怕。”
　　“明天记得不要出门，小孩子可不适合看那些东西，你就当做……我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吧。”
　　这是她对庄言言说的最后一句话。
　　娘娘从来不会骗她。
　　娘娘果然没有骗她。
　　庄言言抱着失而复得的日光，头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
　　手忙脚乱把人安慰好，看着捏了自己衣角、抹着泪不撒手的庄言言，一边还杵着诧异看着她们、似乎还没回神的李桢，初晴有些头疼。
　　她得先把人带回去。
　　于是她干脆把问题交给了问题。
　　初晴道：“我回去道别一下，你能帮我照看一会言言吗？”
　　李桢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点头同意了。
　　似乎根本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只要她看向自己，心跳就不由自主加速，连世界都颠倒旋转。
　　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不禁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子也多了一分关注。
　　“你叫言言？”
　　庄言言不想搭理说话和打扮都很古怪的皇帝，鼓着脸别开头。
　　“那是你姐姐吗？”
　　涉及到初晴，庄言言终于有了反应，还是沉默不语，却像狼崽子一样狠狠瞪他，目光里满是实质性的谴责和讨厌。
　　另一边，说了事出突然，和罗美彤一众抱歉告辞后，初晴走回那座小花园，就见两个人不尴不尬杵在那里。
　　“走吧，我们回去。”
　　她说。
　　庄言言应了一声，走过来乖巧牵住她的手，结果提着的长长衣裙又拖在了石子路上。
　　——今天问不到名字和联系方式，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了。
　　脑子里飞快闪过这个念头，李桢不由脱口挽留道：“需要帮忙吗？”
　　他想趁机说送她们回去，可是想到社会案件那么多，现在的女孩子都很警觉，恐怕不会愿意坐陌生人的车。
　　还未察觉自己的心思，他已经像是慕艾守礼的书生一般踟蹰，结果初晴看向他，直截道：“请问你方便送我们一趟吗？”
　　李桢鬼使神差道：“好。”
　　果然，他没法拒绝她。
　　+
　　冬天的天黑得很快，街灯亮起，和归家的车流汇聚，像是一条长长的星河。
　　附近的世界这么陌生，庄言言不问也不吵，安静坐在后排，完全不在意那些飞驰倒退的高楼大厦，只是幽幽瞪着前排开车的人。
　　初晴忍不住庆幸起来。
　　她也没想到穿越的契机不是出租屋，而是李桢给她的那块玉佩。
　　幸好自己走出来了，要是在酒桌上空降一个太监团，那个画面她想都不敢想，别说自己怎么把一堆人拉回去，光这群男人为什么都被阉了，就够他们一起上社会版头条。
　　车里很安静。
　　李桢没有说话，只是在偶尔等候车灯时看一眼身边的人，见她心事颇重看着窗外，整个人朦着神秘忧郁，对她更加好奇起来。
　　直到他们进了一座荒僻无人的创意园。
　　盯着在夜里愈加诡异的园区，李桢一瞬间怀疑这是五叔给他安排的美人计。
　　然后美人邀请道：“辛苦你了，要不要上楼坐坐？”
　　……是，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好。”
　　李桢面上冷静而迅速道。
　　一个深陷感情漩涡，一个惦记着身边人，还有一个对这种相处模式习以为常。
　　三个人都不觉得这个展开过于诡异，就这样各怀心事走到了辰颂门口。
　　发现这里是一家经纪公司，屋内似乎还亮着灯，李桢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松了口气。
　　难怪那个叫言言的小姑娘穿着戏服了。
　　她是这家公司的艺人吗？
　　他很快就顾不上这些念头了。
　　只见初晴拿出钥匙打开门，展示在他眼前的，是满满一屋子，看上去至少有二十个姑娘，她们都整齐端正坐着，还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姑娘正在白板上写拼音。
　　李桢：？？？
　　为什么一个娱乐公司会办夜间补习班。
　　看到初晴进来，正在讲课的盼冬微笑开口，刚要说话，看到紧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的男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陛——”
　　听见这句话，初晴看过来，笑得很温柔：“什么？”
　　几乎感觉到了岌岌可危的月俸，盼冬头皮一紧，“陛——毕竟外面有些冷，要不要喝杯热茶？”
　　李桢不禁在心中感慨了一句：这个公司虽然看上去规模不大，没想到还挺有人情味的。
　　看着呆滞的一众宫女，想着还是要多演习几遍，把失忆的皇帝交给她们，初晴带庄言言去换衣服。
　　融春毕恭毕敬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因为自己曾经做过无数遍，下意识脱口道：“您和娘娘——”
　　李桢惊讶看过来。
　　“您——晾晾再喝，小心烫。”
　　李桢：“……”
　　nl不分，难怪大晚上还在集训学拼音。
　　————————
　　辰颂三巨头：庄言言，徐轻容，温虞。
　　《
　　这里的上辈子是庄言言个人言论，冰山一角。
　　她脑子里基本上只有凉凉，记不住太多复杂的东西。
　　虽然三更可能一口气看完了，不过这章我写得意外顺手，如果可以的话，想要评论反馈QAQ。

第18章 (°▽ ° )（微修）:刺激版新闻联播。
　　融春端着茶盘退出去，就像过去替书房里的两个人送茶，十分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终于见到帝后重新并肩站在一起，这一幕叫蒹葭宫一众都有些热泪盈眶。
　　偷偷看向玻璃后的男人，宫女们开始咬耳朵。
　　“嬷嬷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原来陛下真的把头发剪短了。”
　　“那有什么奇怪的，你没和我们一起去影视城吧。这个世界男人大多是短发，只有搞艺术的才留长发，我还见到没出家却光头的人。”
　　“这真的是陛下吗。他为什么连娘娘都不记得了。”
　　“当然是啦，能这么看着咱们娘娘的，也只有陛下。”
　　望秋在一旁听见，忍不住皱眉训道：“嬷嬷都说了，在人前要改口叫老板或者宋总，看见陛下也不要露馅，当面叫一次罚月俸，我看你们就是态度太松散，为了训练自己，我现在私下里都是把老板叫娘娘的。”
　　她说完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被一众伙伴笑得莫名其妙。
　　房间内。
　　二十四宫女后，初晴有了危机意识，在公司又存了不少衣服，很容易就翻出一套合身的给庄言言换上。
　　庄言言不喜欢其他人在一边伺候，她自己就能换好，所以初晴简单给她说了现代的衣物应该按什么顺序套，一边背过身和她说话，简单交代了一下和秦嬷嬷她们说过的背景。
　　“在我们的世界，女孩子也可以念书治学。你还没成年，等你适应现代的生活后，我会安排你去学堂。”
　　庄言言抿嘴：“可是我只想和娘娘呆在一起。”
　　初晴看她，轻笑说：“你忘记你以前答应我的话了？”
　　听到这样熟悉的语气，庄言言眼眶一红，闷声道：“要是有不想吃的东西，最好尝尝，总会有万一的，如果不喜欢再告诉娘娘。”
　　初晴顺口打趣道：“你不必担心，我也不放心你，你要是把同学打骨折了怎么办？所以这段时间你就跟在我旁边。”
　　“只是我现在住的地方还没有你的卧房大，小容和阿虞都在，可能要委屈你和我一起睡了。”
　　庄言言眼睛亮了起来。
　　“好。”
　　答应后，庄言言终于想起了刚刚把她们送来的人，“那陛下晚上怎么办？”
　　看她对一切都兴致缺缺，就知道这丫头没搞清楚情况，估计也不关心这里是哪，初晴简单道：“他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所以你也装作不认识他就好。”
　　庄言言用力点头，还自顾自替她操心起来：“可是这样瞒着他算是欺君之罪吧，娘娘不怕陛下想起来以后生气吗？”
　　初晴冲她安慰笑了笑。
　　“没事，他以前也骗过我，我这次瞒着他，我们算扯平了。”
　　当初刚穿越时，她还不熟悉环境，为了换口吃的，和一群好心的采桑女一起采桑叶。李桢天天去找她，对出身闭口不提，临走才用户籍骗了她去给他打工背锅。
　　被带回王府后，初晴才知道，他是一个王爷，甚至马上就要继承皇位了。
　　然后自己就跟着搅进了他们皇家那摊子事里。
　　先帝是李桢的五叔，他驾崩后，膝下却没有继承人，尚年轻的二王爷和三王爷虎视眈眈，为了不让大权旁落，太后与她的父亲董将军多次商议之后，终于在地图的角落发现了这些年几乎透明的李桢。
　　他年纪不大，还未加冠，父母已逝，久居荒蛮封地，父亲是长子，比两位王叔更加名正言顺，而且，他只要做了皇帝，按孝道与恩情必须要尊从董太后，是非常完美的提线木偶。
　　结果他们以为容易操纵的傀儡，其实是个城府极深的猎人。
　　两辈子家庭结构一模一样，老会长和他五叔都活着，初晴猜，他现在的处境不比当年好多少。
　　李桢才刚回国，没正式露面，国内关于他的资料不多，也没有人会去搜一个刚认识的人，他出现在临塘，肯定又在暗中计划什么，怎么可能坦率告诉她身份。
　　+
　　被差不多看穿的李桢正在接电话。
　　韩诩崩溃道：“我就结个账的功夫，你人呢？不会又跑回去看新闻联播了吧？老大你上辈子是皇帝吗，这么忧国忧民！”
　　听到新闻联播，李桢一愣，抬手看表。
　　果然马上要七点了。
　　韩诩也没指望这位说什么好听的话，根本不等他回复，发泄完挫败道：“行了，您给钱您是老大。七点半之后皇上您总有空了吧，八点有个小组会，千万别忘了。”
　　李桢：“我知道了。”
　　附近有人扯着嗓子调侃：“韩总监，这么晚开会不太好吧，李董说不定是和佳人有约了。”
　　得到答复，韩诩放下心，扭头对着那人嗤笑，“放屁。他要是哪天有夜生活，不和新闻联播、每日农经这两个小妖精谈恋爱了，老子马上绕着明湖衤果奔一圈——”
　　然后电话就断了。
　　被提醒了新闻即将开始，顺手用手机打开网络直播，还在播放广告时，李桢有些走神。
　　他不记得十八岁以前的事情了。
　　或者说，他在醒来的那一瞬间，应该是记得很多东西的，可是就像被有意一点点抹去一样，等他意识到自己忘掉什么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事情，拼命去回忆的时候，就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爷爷找到他的时候，他在父母留下的房子里，什么都不会，语言不通，电灯也不会开。
　　被安排从头学习，在爷爷病重时接手海外的事务时，像是与生俱来的能力一样，他几乎是很快就适应了极快节奏的生活，知道怎样由一个人秉性安排职务，怎样冷静去判断决定，怎样为了某个目的步步为营。
　　包括看七点新闻。
　　他能从这些似乎千篇一律的格式里，清晰找到脉络主干，掌握背后发布的目的，然后通过蛛丝马迹揣摩到上位者的施政意图，在任何风吹草动前就察觉到变化。
　　李桢心中有预感，这样的直觉不宜宣之于口，所以他从未对包括爷爷的任何人说过。
　　新闻开始的时候，门被轻轻打开了。
　　还只有一面之缘的姑娘走过来，看清他在做什么，却没有像是那天在电梯里一样笑自己，自然说了一句“我把办公室借给你”，很顺手找到纸笔递给他。
　　李桢讶异抬头时，她已经离开了，没有拉上百叶的玻璃墙外，那群助理正在给她和庄言言剥水果。
　　隔音意外不错，连电脑也关着，办公室里非常安静，最简单的桌椅纸笔，是他最喜欢的环境。除了屋内和她头发上相似的淡淡香味，除了她在外面笑得太夺目惹眼……
　　李桢看不下去了。
　　心已经乱，自然就看不下去了。
　　然后他搜索了刚才在门口看到的公司名字，意外发现它还小有名气，看完那个杂志为她澄清的采访视频后，连林特助帮忙注册的微博也头一次翻了出来。
　　看到她为了外面那些助理们退让，向欺负污蔑她的艺人低头，不要违约金也要拜托那个女人带秋令营见见片场。
　　让他忍不住关注的人，不但很好看，还善良得引人惊叹爱怜。
　　根本等不到新闻结束的时间，李桢起身，折好那张白纸走了出去。
　　“我可能有点事要提前离开了，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他一脸沉稳道。
　　初晴起身，“不用，今晚太麻烦你了，我送你下楼吧。”
　　看出庄言言要说什么，融春顾不上冒犯主子，眼疾手快喂了她一瓣橘子。
　　这下只有两个人了。
　　就像是那天在电梯里一样。
　　快到一层时，李桢突然道：“对不起，宋小姐。”
　　“本来应该亲口问你名字的。”
　　“刚才，我冒昧查了你公司的名字，然后看到了你的采访。”
　　——“抱歉，宋姑娘。我不小心听到她们叫你的名字……你是每天都会来这里采桑吗。”
　　听到几乎是上辈子的重演，初晴眨眼，突然冲他绽开笑容，“没关系。我们娱乐圈的人，曝光确实比普通人多一些。”
　　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两个人都没动。
　　“这是我的名片。”
　　他一脸正经如同谈工作，初晴接过，毫不意外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
　　“我的公司现在还在草创阶段，没什么名气。”李桢轻声解释。
　　初晴扫了一眼号码，直接拿出手机拨给他。
　　铃声直接响了起来。
　　“现在，你有我的号码了。”
　　她说。
　　他清了清嗓子，存好号码，写备注时不自觉偷看她。
　　走在月光下，他们之间保持着某种默契的安静。
　　初晴一直把李桢送到车边，见他警觉抬头又面露思量，也跟着看过去。
　　蒹葭宫一众都趴在窗子上，显然已经从上面看了他们很久。
　　李桢凝目，试探道：“我怎么觉得，她们看我的样子实在奇怪，好像认识我一样。”
　　“你也很自然就信任我……我和你那天说的人真的那么像吗？”
　　他有张庄严英俊的面庞，眉眼深邃，目光悠远，还未登基前就气势极强，这时被泠泠的月光缓和，在夜色里清贵又难以捉摸，让人不由自主就要交代一切。
　　这个人就算失忆，依旧很敏锐。
　　——不是很像，是一模一样，因为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你是个被迫登基的皇帝，我是你的皇后，上面那些人是我们的宫女。
　　这么说肯定会被当成脑子有问题。
　　初晴熟门熟路，面不改色，“确实很像。”
　　“那个人是我的前男友，以前陪我去过山里，她们看到过我们在一起很多次。”
　　她说话时，难得没有笑，眼神却很温柔。
　　李桢定在了原地。
　　虽然他失忆了，但是他从资料里得知，因为爷爷的关系，自己和父母从未回国。
　　他当然也不可能跟着她去山区见这些助理。
　　也就是说，这个前男友不会是自己。
　　那天在电梯里猝不及防的见面，因为初晴那番话，包括对她不自觉的关注和在意，加上她对自己态度熟稔，而自己曾经失去记忆，李桢也想过，自己可能就是那个“前男友”，只是忘记了他们的过去，她因为心中不平衡，所以刻意说成前男友，接近捉弄自己。
　　这些天，李桢以为自己找到了过去的线索，所以放任自己跟着她，告诉自己，他只是想知道过去。
　　原来，她是把自己看做那个人，才愿意信任自己，接受他的帮忙和接近。
　　现在线索断掉了。
　　所以，自己心底觉得失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
　　李桢回到公司的时候，人还没到齐，已经到的一群年轻人看着投影的屏幕闲聊，看到他进来，都起哄让韩总把他的数据也调出来看看。
　　屏幕上的画面看上去和之前看着不太一样，李桢问：“你又升级了？”
　　韩诩解释：“其他几个主要功能没怎么动，我就是突然想起心电图搞得太精确了，只能给专门心内科医生看。就找了几个专家，处理数据一下，把这种老年人也能看懂的简易版折腾出来了。”
　　内部测试，都是熟人，没必要讲究用户隐私。
　　他说完，打开了老板今晚的数据。
　　一片哗然。
　　时间恰好在七点后，这一段折线波动尤其剧烈，心跳过速，百转千回，蔚为壮观，在平稳前甚至漏了好几拍。
　　韩诩嚯了一声，惊叹道：“你今晚跟新闻联播玩得这么刺激吗？”
　　李桢：？？？
　　————————
　　陛平凡式情话：和我老婆在一起的话，新闻联播看重播也没关系。

第19章 (°▽ ° ):来我房间看剧本。
　　罗美彤这个人办事认真，效率相当高，答应了继续做顾问，对公司的事情重新上了心，把初晴带着忙得晕头转向，很快就把“前男友”的事甩到九霄云外了。
　　“现在我来教你怎么带演员去试镜。”
　　娱乐圈提携后辈很常见。这个世界上的机会很多，在某个职务不那么重要，没有专业要求，谁都能来做时，大部分人都更倾向于选择熟人和对自己有益的人。
　　因此，绝大多数经纪人都是从助理做起的，初晴没这个基础，现在是老板，也不可能从助理做起，所以罗美彤决定让她直接实战，自己从旁简单提点。
　　“那天尹制片给你的两个试镜机会就不错，你现在没有艺人，员工倒是很多，我看里面有几个好苗子，你不妨试试。”
　　碰上了是运气，碰不上也没关系，就当是集体刷经验了。
　　当然，拉一车人去碰瓷式试镜过分显眼高调，她们得先内部选几个代表。
　　看到“助理们”一溜站开，初晴摘摘捡捡，态度跟挑大葱一样随意，罗美彤看不下去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先在这里模拟一遍试镜。”她说着，让几位“助理”抬个桌子过来，两个板凳一放，还象征性竖了张纸。
　　这样有模有样，确实会让参与的人提前紧张一把。
　　可惜这里都是心理素质超群的宫女，能进皇后宫中，都已经亲身经历过老嬷嬷严苛的层层挑选，完全不怕这点阵仗，不是初晴挑人，改为自愿参加后，反而只有几个人报名了。
　　四个季节还偷偷跑来问初晴希不希望她们参加试镜。
　　初晴很直接道：“我用惯你们了，你们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私人感情上不太愿意你们去当艺人，更希望你们能留在我手下，以后如果能做大，我会有更重要的担子和职务给你们。”
　　“当然，如果你们想换条路子，就像求我放你们出宫一样，我也会同意的。”
　　迎夏和望秋都长松一口气。
　　盼冬也跟着表态：“我不能接受抛头露脸，只想继续给老板你做事”
　　融春笑嘻嘻说：“我不想参加那个正式，但是在这里扮家家酒这个倒挺有意思的。所以我就象征性参加这一下。”
　　“……”
　　“名字？”
　　“融春。”
　　“你姓什么？”
　　“罗姨，我不信什么神佛的。”
　　罗美彤哭笑不得：“我是问你的姓氏。”
　　融春一愣。
　　从入宫后，她就有了无数个代称，到了娘娘身边才固定下来，成了最有头有脸的大宫女。
　　至于姓，因为是发卖她为奴的人留下的，并不值得怀念，融春想了很久，才从记忆深处扒拉出已经模糊的母姓报了上去。
　　大致流程走完后，最后剩了三个宫女，按照试镜要求，得做简历。
　　最开始见到这二十四个员工，罗美彤也吓了一大跳，被“山里的孩子追逐娱乐圈梦想”感动，也赞成初晴让她们全部转正，导致最后还是没有招成新人。
　　于是六饼继续兼任“文案、宣传、运营、美工”等需要操作电脑的工作。
　　她很像罗美彤能教出来的学生，任劳任怨，有一股子十分好欺负的气息，给证件照都没有的宫女们拍照，还被她们七嘴八舌请求p得更好看一些，好不容易被初晴解救后，才把三份简历打印出来，听到初晴说要给她加薪，感动问道：
　　“是真的吗。”
　　可怜的六饼，被辰颂压榨得快成压缩饼干了。
　　初晴道：“真的，骗你我不姓宋。”
　　欢欢喜喜把她们送上保姆车后，六饼终于反应过来。
　　老板她本来就不姓宋啊！
　　+
　　头一个试镜是古装剧。
　　群演是不会试镜的，所以戏份虽然不多，好歹算是露脸的小配角。
　　要是群演都要试镜，人工成本就太高了。因为就算是卖力演出，镜头也不一定拍到你的脸，就算拍到了那么一秒，说不定导演和后期一剪子就没了。他们大多数是日结工资，还有中介打包赚差价，是真正的演员圈大白菜。
　　也不知道算不算巧合，选中的三个宫女都参加了卓溪免费陪护秋令营，在婺州影视城呆的一个月里，中间刚好认识了这次副导演的助理，打招呼后就聊上了，比罗美彤显得都熟门熟路。
　　她们跑回来偷偷道：“制片临时塞了一个人，角色已经内定了，来的都是陪跑的。”
　　罗美彤低骂了一句，还扭头安慰初晴碰壁是常事，不要被打击信心，说完牵起蹲在一边看蚂蚁的庄言言，直接一脚油门，把她们又拉到第二个试镜地点。
　　第二个是都市喜剧，对宫女们没什么优势，不过好歹没有空降兵。
　　领了号码牌，大家排在长长的队列后头等着叫人进去，罗美彤顺便给初晴讲自己遇到的突发情况，不想中间接到孩子学校的电话，把保姆车的钥匙给她后匆匆离开了。
　　本来计划第二天试这边，因为第一场有状况才临时决定过来，三个宫女的号码牌排在最后头，等到她们从里面出来，已经是夕阳西下。
　　屋内有一个年轻的声音叫了两次“还有人吗”，过了一会跑出来，瞥见初晴，不耐烦吼道：“耳朵聋了，听不见？我这边机器都要关了。赶紧进来试戏。”
　　庄言言腾地站起身，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指过来的手，眯起眼一用力，小眼镜就大声叫唤起来。
　　听见外头的声响，有个中年男人探头，本来还很不满，对上庄言言的眼睛愣了一下，气势稍弱道：“怎么回事？”
　　小眼镜龇牙咧嘴道：“就是这个女的，叫了几声不应，现在她的人还动手！”
　　初晴没让庄言言松手，只是说：“我是经纪人。有什么戏好试的。”
　　被小姑娘捏成这样太没出息，副导演没理会自己的助理，对初晴开门见山道：“你是经纪人，那这个小丫头也是你的艺人？我这里还有一个角色很适合她，要不要试试。”
　　初晴愣了一下。
　　因为潜意识把她当做需要自己照顾的孩子，她完全没想过让庄言言进这个圈子。
　　她于是问：“你怎么想？”
　　庄言言想了想：“我去试试，如果不喜欢就告诉你。”
　　初晴：“好。”
　　看出庄言言很依赖这个经纪人，副导演同意让初晴也进屋陪同。
　　副导演打开DV，和蔼问了庄言言几个问题，又让她对着镜头做出刚刚的眼神。
　　庄言言瞥了一眼初晴，咧嘴一笑：“我不动手做不出来。”
　　在副导演的瞪视下，小眼镜委委屈屈走过去，伸出手。
　　下一秒，长长的走廊回荡起了杀猪般的嚎叫。
　　+
　　从试镜房间出来时，辰颂一行人与贾岱在走廊狭路相逢了。
　　“宋总，带助理来试镜？你是真的找不到人了吗？”
　　他阴阳怪气说。
　　初晴像是才看见他，惊讶道：“贾先生，忙着挣钱给我们投资吗？”
　　三位宫女深谙御花园偶遇嘲讽大法，都配合在一边哄笑出来助威。
　　想到刚刚寄到公司的律师函，几乎是正大光明勒索精神损失费，卓溪还推锅说都是他惹出来的，贾岱表情像是吃了什么糟糕的东西。
　　心里放不下这口气，等那群女的走远，他找到人打听今天是哪个组在试镜，得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副导演，冷笑一阵，径直跑到了办公室。
　　副导演站起身，笑道：“贾先生。好久不见啊，来找陈导？”
　　贾岱与他寒暄了几句，添油加醋说了一番宋初晴的坏话，嘱咐：“刚刚那个公司的艺人，咱们的戏一律不许用。”
　　好声好气把他送走之后，副导演嗤笑了一声。
　　有个二流导演叔叔，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不过也犯不着为了三个本来就没希望的小演员得罪这种小人。
　　把辰颂的三张简历摘出来扔进垃圾桶，副导演打开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热络道：“是岳导吗？”
　　“上次吃饭聊的那个剧本，您不是说都开机了，还找不到合适的女二号吗，我今天给我们组试镜，发现一个小姑娘，年龄和气质都特别适合，对对对，哎！我这就把她的资料发您！”
　　+
　　“居然让助理去试戏，还是那种小配角，看来没了你，辰颂一个撑场子的都没有了。”
　　连连退败后，终于给辰颂添了堵，贾岱心情十分愉快，想到卓溪今天有夜戏，跑去探她的班，把这个好消息和她分享，以此安抚军心。
　　他坐了没多久，剧组的导演助理找上了他。
　　“贾先生，熊导叫你去他房间聊剧本的事情。”
　　贾岱皱眉。
　　当初是靠着制片的关系把卓溪塞进来的。他和这个熊导没有任何交情，怎么突然找上他了。
　　被蒹葭宫折磨过，卓溪在拍摄中连连出状况，不免心虚忐忑，忧心忡忡说：“不会是想解除我的合同，临时换人吧。”
　　涉及到钱，贾岱坐不住了，“我去看看。”
　　导演的房间只开着一盏小灯，氛围莫名诡异。
　　也没听说这个组有悬疑恐怖元素啊。
　　贾岱想着，惴惴进去，熊导倒是很敞亮，笑了笑请他坐下，甚至给他倒酒，看上去并没有生气。
　　“我听说了组里的一些关于你传言，贾先生，这给咱们剧组造成了一些不太好的影响啊。”
　　贾岱摸不着头脑，可对方是大导演，只能认怂道歉。
　　熊导虚虚实实说了半天，最后又道：“我就直说了吧，小贾，我听说你有个花名啊？”
　　贾岱傻眼。
　　花名是什么，是说绰号吗？
　　熊导又提点道：“当初你们带的那些助理……”
　　原来是蒹葭宫那帮臭丫头在背后编排他，给他起绰号呢，说不定就是那个宋初晴教的。
　　贾岱咬牙切齿：“是有这回事。”
　　熊导叹气：“哎，也是苦了你了。看来你们经纪人也不好做啊。当初你想把卓溪小姐塞给我，我们还闹了那么大的不愉快，现在误会解除了，来，我敬你一杯，向你赔罪。”
　　贾岱想到那笔精神损失费，感同身受点头，一口饮尽了。
　　熊导见他这么爽快，更加高兴给他满上，推杯换盏，好不愉快。
　　酒酣之时，两个人更是拍肩互道兄弟，就在贾岱觉得自己又攀上一条新关系时，熊导演的手顺着他的肩，默默爬到了他的大腿上。
　　即使贾岱已经喝上头，也开始觉得不对了。
　　“熊导，您……”
　　熊导在昏暗的灯光中靠近他，看着他怜惜道：“我说你总是怎么上赶着给人送女艺人，原来是深恨自己是男儿身，不能以身代之啊。”
　　“不如我今日就成全你吧。”
　　“贾，公，公。”
　　贾岱：？？？
　　————————
　　JJG48：听说你造谣娘娘潜规则女人？
　　《
　　三更一万字达成。写得晕头转向，给自己鼓掌掌。
　　顺便说一下V后更新计划。
　　以后不出意外每天更。反正我会努力抽空写，不管正常更新还是加更，只要攒够字数就会发布，大家不用重复刷新等更，每天定时来看就行。
　　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当天不能更，会在文案的第一行请假。
　　现在JJ审核很严，V后除非有bug，我就不修文改错别字了，尽量发前检查好，偶尔几个请大家见谅。
　　爱你们，啵啵。

第20章 (°▽ ° )（微修）:皇后的嘴，骗人的鬼。
　　“熊，熊导您说什么？！”
　　脑子像是被熊糊了一个巴掌，贾岱思考不能，僵硬扭头，一脸惊恐问道。
　　熊导演颇有深意看他，“你不是花名贾公公吗。没想到我老熊在圈子里这么多年，gay达这么准，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花名”贾公公？这是说他是0吗！
　　熊导是要潜他！
　　终于明白导演的意思，贾岱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
　　他送过不少艺人和练习生给大老板，毕竟大众的观念就是“娱乐圈充满了潜规则”，那些小新人也有这样的误解，只要适当的威胁和利诱，就一定会听从自己，换取资源捷径。
　　都什么年代了，你情我愿，利益交换，这么简单的事情。
　　看到那些扭扭捏捏、想要好处却不愿付出的女学生，贾岱也确实会有恨铁不成钢的想法。
　　但是这不意味着他要亲自上啊！
　　贾岱傻着的时候，熊导已经来扯他的皮带，他脚一软，坐着的凳子不稳，整个人就跌坐在了地上。
　　“别碰我！”
　　贾岱尖叫一声，顾不上尾椎骨火辣辣的疼，狼狈拉着裤子另一手拉开门，顾不得外面有没有人，屁滚尿流跑了出去。
　　+
　　八卦的力量是无限的。
　　卓溪的经纪人贾岱，晚上从导演的房间里面出来，走路的时候还一瘸一拐，捂着屁股。
　　联想到熊导魁梧的身材，卓溪近来糟糕的表现，加上贾岱每次都上赶着送艺人的大胆作风和圈内名声，一切都有了解释。
　　导演想要删掉卓溪戏份，贾岱为了手下艺人的资源英勇献身。
　　太感人了。
　　在熊导默许下，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剧组，又由看不惯卓溪的女主演带出，整个圈子内部闹得沸沸扬扬。
　　辰颂内部很快也得知了这个绯闻。
　　“哎呀，没想到贾公公这么无私，看来以前在秋令营时是我们误会他了。”
　　罪魁祸首们纷纷说，像是吃瓜群众一般唏嘘惊叹。
　　六饼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想到贾岱那么自私钻营，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我听说，有好多好这一口的制片都想找他聊聊，据说他都推了，应该是呆在家里养伤吧。我看，卓溪以后的资源一定很不错了。”
　　说话的是岳秉导演的助理，因为导演提出要亲自谈，所以她坐在外头等，蒹葭宫宫女们热情接待了她，她想起辰颂和卓溪的渊源，无私分享了这个八卦。
　　初晴的办公室里。
　　看着在一边埋头折纸的庄言言，岳秉笑眯眯道：“我从其他导演那里看到了庄小姐的试镜DV，觉得她很适合我手里电影的一个角色，所以要来了她的资料。没想到她是小宋总你的艺人。说来也巧，我入行时受过宋老前辈的提点。”
　　这些话更像是一种想要合作的友好态度，初晴自然不会以为这个角色就十拿九稳了，很客气陪他寒暄了几句，简单追忆往昔，最后话题一转，问是部什么样的电影，什么角色。
　　“一部武侠喜剧电影。女二号，扮演男主演的女儿。你可以放心，她的戏份里绝不会有什么血腥和未成年不宜的镜头。”
　　这方面倒没什么异议，岳秉是很有名的武侠导演，除了翻拍知名武侠小说，偶尔也自己写剧本，他这种商业片导演，非常清楚什么线碰不得。
　　……虽然庄言言见过的死人可能比导演看过的猪还多。
　　“我那边电影已经开机一个多月了，前后找了两个小演员，都不太满意，”即使急着要人，岳秉说话也很委婉，“我本来可以拍板，但是制片那边不好交代，所以庄小姐可能还得在我这里试个戏。等我拿回去让他们看看，通过后可以马上可以进组，拍摄地点就在婺州影视城，我们也可以帮忙开证明假条，绝不会耽误庄小姐的学习。”
　　罗美彤在一边问：“是现在就试戏吗？”
　　岳秉点头，“我带了一台DV过来，这是剧本。”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厚文件，把荧光笔画出的一段示意给庄言言看，“请庄小姐试试这一段，不用紧张，我知道你以前没演过戏，所以随意发挥就行。”
　　庄言言把折好的纸青蛙放在桌子上，终于给了导演一个眼神，她瞥了剧本，又看向初晴。
　　“我看不懂。”
　　岳秉傻了。
　　他考虑过无数可能，做了很多准备，比如小姑娘只是陪着去试镜的，家人可能不同意她进娱乐圈，又或者小孩子嫌苦怕累，不愿意演武侠片。
　　唯独没想到自己找的是个一字不识的文盲。
　　已经有了蒹葭宫二十四，初晴眼都不眨瞎掰道：“言言是大山里的孩子，去学校要翻过好多座山，后来木桥被山洪冲垮，她只能留在家里挥锄头务农。”
　　还顺便把那些使剑留下的茧子给圆上了。
　　岳秉恍然。
　　难怪这孩子的眼神那么有故事。
　　想到这里，他看着瘦小的孩子，目光和语气都轻柔起来，“这不算什么大问题，实在不行还可以上后期配音，现在这种现象也很普遍。能请宋小姐把这段话说给她听吗？”
　　助理架设机器时，初晴把那段台词给庄言言念了一遍。
　　这段是杀手冷偿和他女儿冷一一的对手戏。
　　她的音色过分柔和，其实并不适合面瘫的一一，但是气息和顿挫都很专业，不像是经纪人，倒有点低年级表演系学生的水平。
　　庄言言模仿能力相当强，将断句和语速都学得一模一样，配上她自己平板无波的语气，最后效果非常好，完美符合他想象中的一一。
　　岳秉在显示屏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不住赞叹，心里已经下了决心。
　　让自己头疼多天的选角解决了，岳秉长松一口气，有了闲心，好奇问：“宋小姐上过台词课？”
　　初晴被问住了，想了想，“家里没有其他人照顾我，爷爷都把我带在身边，可能在片场写作业耳濡目染了一些吧，而且我有时候也会陪邵叔对戏背台词。”
　　原来是邵影帝带出来的。
　　岳秉作导演的老毛病犯了，怂恿道：“你也很有天赋啊，有没有想过自己做演员？”
　　初晴笑了。
　　“爷爷不太希望我进娱乐圈，现在做经纪人算是踩在线上，没有越界吧，所以我不会当艺人的。”
　　干一行恨一行，见多了行业乱象，做长辈的不希望孩子做自己的工作也很正常。岳秉理解点头，不再提这件事，心情很好收拾东西告辞了，临走乐呵呵说剧组见，又交代助理明天把合同送过来。
　　听到合同，初晴愣了一下，很快回神：“好。”
　　送走岳导演和他的助理，初晴扭头试探问：“言言还没成年，没有身份证。一般这种情况怎么解决？”
　　罗美彤：“让她家里人把户口什么的复印一下寄过来吧。岳导的电影，这么大一笔钱，她的监护人不可能不同意。”
　　她飞快说完，留下头疼的“监护人”，跑到一边去和大家宣布喜讯。
　　“我们辰颂终于又开张了，多亏庄言言小朋友。”
　　罗美彤自己有个差不多大的女儿，看庄言言很亲近，现在知道她是留守儿童，觉得有初晴看着，演戏也是个不错的路子，所以由衷为她高兴。
　　庄妃是接触最多的访客，蒹葭宫一众都很疼爱她，也跟着欢呼起来。
　　一片欢腾里，庄言言如同事不关己，小跑到初晴身边，把叠好的纸兔子认真塞到她手里。
　　初晴心里一软，摸了摸她的脑袋。
　　看来身份依旧是一个悬而待决的麻烦。
　　+
　　已经确定穿越和玉佩有关后，初晴和房东商量只租最后一个月，又把辰颂所在的这一层都租下来，蒹葭宫二十四就搬来了辰颂。
　　罗美彤和六饼下班后，又叫了徐轻容和温虞，初晴和这帮黑户们开了个小会，大概提了一下身份这件事。
　　在封建时期呆久了，心中很多事情陛下和娘娘一句话就能解决，宫女们也没想过这个问题，都惊呼出来。
　　初晴叹气，“身份问题太复杂，真要解决也得等到明年了，我只是个刚毕业的穷学生，实在没这个本事。”
　　“所以，就算不管言言拍戏这件事，这期间我们都要防止身份暴露。”
　　穿越这种事情，对那些想要改变历史的狂热分子太有吸引力了，真要捅出去，恐怕会被什么间谍或者外国势力注意，情况太复杂，自己要顾着的人也太多，她不敢蹚这种浑水。
　　不过，也不能让这群宫女闲着，她们战斗力太强，闲着反而容易搞出一些超出意料的事情。
　　初晴继续道：“好在网络比现实自由一些，很多东西不一定要实名，就算有限制，我自己的身份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咱们还能用公司的名义，在网上发布一些东西。”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希望大家能尽快熟悉互联网。”
　　“小容你现在不是已经用上大部分软件了吗，他们就交给你看着了，再有不懂的，就想法子问六饼。”
　　徐轻容点头。
　　初晴继续道：“除此之外，那天吃饭，我听说，李桢他最近在准备一个选秀节目——”
　　听到这里，顾不上不能打断她的话，满屋子人都惊呼起来。
　　融春吃惊得眼睛都睁开了，“娘娘是不是听错了，陛下怎么可能背着您选秀？”
　　当初娘娘主动提选秀，陛下还生了好久的闷气呢。
　　迎夏也笃定道：“没错。就算他忘了您，他也绝不会喜欢别人的。”
　　初晴反应过来她们在急什么，哭笑不得：“这个选秀和我们那里的选秀不一样。”她大概解释了一下选秀节目是什么，继续道，“总之，关于言言拍戏这件事，我想找他问问，政务这种东西他最熟悉，说不定有什么办法。”
　　初晴浅浅蹙了眉。
　　“不过，我们现在还只见过两面，实在不熟，我该怎么让他不察觉我的意图，还引得他来主动找我？”
　　“……”
　　看着毫无头绪的皇后，想到皇帝永远歇在她那里，结果她竟然没有拦截圣驾和获取注意的争宠经验，温虞目瞪口呆。
　　她当初是怎么从一个王府侍女当上独宠皇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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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可卡可乐，Mo~，上官紫，A.D，35386415，zero，Gilgamesh，唯曦，达九哥，张草纫，九烟，无梢，寂寞空虚冷的投喂~感谢所有嘤嘤液灌溉！
　　《
　　初晴：其实她们是从大山里——
　　大山：求求你放过我吧。
　　初晴：言言是什么天使小可爱，我要为她搞到身份！
　　平凡：你脑子里只有庄言言，我只是个工具人_(:з」∠)_

第21章 (°▽ ° ):后宫争宠教程。
　　听到娘娘要主动“诱引”陛下，蒹葭宫一众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上辈子，陛下成日忙碌政务，称得上宵旰忧勤、衡石程书。他几乎不涉足后宫，后来嫌豫宗定下的皇后正殿太远，路上假装不经意路过的姑娘又太多，干脆就在从正殿去后宫最近的大殿修整出了蒹葭宫，在那里与娘娘坐卧起居，如寻常人家的夫妻一般相处。
　　所以娘娘从未在帝宠方面让她们操心过。
　　主子争气，蒹葭宫众人在整个后宫也能挺直腰板，需要操心的除了祈祷娘娘早日怀上未来太子爷，然后就是对外作战。
　　现在，陛下忘记了过去的事情，她们上辈子积攒学习的争宠招数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盼冬抢先道：“我听过无数先帝后妃的故事，她们一般都是打扮得特别好看，与闲逛御花园的皇上装作偶遇邂逅。”
　　融春点头，“或者有什么突出的才艺。先帝有位宠妃，趁着冬日在墙上画梅，真假莫辨，先帝路过看到后，特别新奇，叫人招她来问话，一见惊为天人，当晚便留她侍寝。”
　　她俩一开头，其他宫女立刻衍生开来，七嘴八舌贡献计策。
　　“一定要表现得柔顺贴心，为陛下解语舒心。”
　　“见面后，最好借机会送点如同荷包玉坠的随身礼物，这样他一见到，便会想来见您。”
　　“等陛下对您感兴趣后，不要太顺着他，需得欲擒故纵，越是得不到，越叫人牵肠挂肚。”
　　“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最说得上话，陛下既然也开公司，身边一定也有得力助手，不如我们想法子收买他。”
　　“还可以装做生病，病时最容易引人怜惜。陛下听说了您的情况，一定会速速赶到您身边。”
　　“用孩子固宠也不错，娘娘若是有孕，陛下一定会寸步不离。我看豫宗的时候，好多妃子打着孩子的名义，好请皇帝去她宫里坐坐。”
　　因为这番话，初晴意识到，在她们眼里，她和他是非常恩爱的一对，所以这辈子重新在一起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听她们越说越离谱，明显搞错了自己的意思，初晴扭头，扫过一团孩子气的庄言言，掠过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徐轻容，停在了一直没说话的温虞身上。
　　“阿虞，你有什么建议吗？”
　　温虞一怔。
　　她没想到皇后会问自己。
　　上辈子，温虞是主动进宫的。
　　家中七个女孩子，她是最张扬跋扈的。即使她不再是唯一的嫡女，即使继母进了府，她依旧把自己照料得非常好，没有人能从自己手里讨得一点好处，泼辣无知的三姨太也不敢在她面前大声说话。
　　各大世家要往宫中塞人时，父亲终于看到了她，还对她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以后，温家的荣华富贵，为父的前程功名，都系于你一人身上了。”
　　坐在那个椅子上的人是谁都没关系，温虞只想要那个位置，她也从没停止过和宋初晴作对。
　　于是她碰到了人生的第一个难题。
　　宋初晴有张清水芙蓉一样的良善面孔，行事风格偏偏又像是市井里的野路子，温虞就算见多了后宅阴私，到底是世家贵女，从未应对过她那些操作，反而常常被气得跳脚。
　　然后她就会轻轻柔柔说：“阿虞，经常生气会老得很快的。”
　　这个人似乎永远都在笑。
　　她唯一一次动怒，是查出一个小嫔对徐轻容下毒。
　　“我不论你们如何勾心斗角，也不管这宫里过去怎么样。只要我在这里，就不许任何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去轻贱别人的性命。”
　　温虞那时听见这话，心中只觉得宋初晴虚伪。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人会被利益和情绪驱使做出很多事，便是她父亲的后宅，奴才之间也扒高踩低，为了被老太太带去长公主宴会，她的姐妹们都能互相诬陷使绊子。何况是更复杂的后宫，宋初晴坐在皇后的位子，独占帝宠，无人与她相争，自然可以潇洒假慈悲。
　　直到……
　　直到她自殒换了她们所有人的命。
　　既然如此看重生死，为什么这么不在乎她自己的性命？
　　凭什么把她就这么撇下了？
　　被初晴看着，温虞收敛了思绪，发自真心道：“我觉得不妥。”
　　温虞心里很清楚，刚刚这些招数对皇帝根本没有用。
　　因为她都试过。
　　御花园装作花树下不经意邂逅，他根本不在乎她精心描画的妆，反而冷淡请她走远些，因为她站在他精心挑选埋酒的地方了。
　　她琴艺不错，知道皇帝也颇善此道，在他必经之路附近弹一首情意绵绵的曲子，他果然请身边的近侍过来，却是向她索要曲谱。
　　被父亲的书信催促后，她决心就此一搏，打听到一个时间皇帝不会办公，便买通当值的人，提着点心去了文德殿。
　　然后她听到了熟悉的曲子。
　　柔情密意的曲谱，被弹得内敛含蓄，暗诉衷情。
　　曲毕，一个男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太懂音乐，不过旋律倒挺好听的。”
　　温虞侧头，看向那个比陛下更不解风情的人。
　　让她吃了这么多次鳖，不趁现在瞧瞧皇帝的笑话怎么行。
　　温虞忍不住笑了。
　　“具体情况得具体分析。我建议你把语音通话开着，戴上蓝牙耳机，我好随时给你出主意。”
　　+
　　初晴自认为是一个兼听则明、开放民主的老板。
　　于是她把所有建议都综合采纳了。
　　明天岳秉的助理就要送合同过来，初晴对庄言言的身份和这背后的分成很上心，择日不如撞日，决定今晚就出门。
　　走到楼下，打开手机，打算约一辆去金楔大厦的出租车，初晴对着月亮装模作样长吁短叹。
　　——为了这个后宫，我付出太多了。
　　据秦嬷嬷侦查，李桢的生活如上辈子一样规律，准点会回酒店（看新闻联播），然后在结束后返回这座大厦。
　　金楔大厦的八层以下是商铺，和大部分商圈大同小异，上面则有上次办酒会的宴会厅，当然也会租给公司做写字楼。
　　果然两辈子都是工作狂。
　　初晴一边想着，就有一个声音道：“宋小姐？”
　　要找的人突然出现，耳机里，宫女们低低惊呼起来。
　　初晴僵硬转身。
　　李桢站在她身后，还是一身深色的西装三件套，让人觉得没有哪里不一样，但是整体就是顺眼了许多。
　　耳机里，温虞突然道：“等一下，娘娘是不是忘打扮了？”
　　迎夏在一边惊呼出来，“对啊，本来订的流程是假装偶遇，然后要打扮一番，好惊艳陛下的。”
　　初晴这下知道眼前的人有哪里不对了。
　　天气有些冷，加上西装马甲倒算不上奇怪，但是从袖扣到领带夹都俱全，都晚上了，衣服还一丝褶皱都没有，裤线笔挺，头发梳得利落，晚风吹过还有一点轻淡的须后水味道。
　　初晴表情古怪说：“你是刚参加完宴会吗？”
　　酝酿一路的开场白被她不按套路打乱，李桢愣了下，意识到自己因为过分忐忑，好好收拾了一番，只好点头，问道：“好巧，你要回家了？”
　　……不巧，我刚要去找你。
　　初晴面不改色道：“是啊。李先生怎么会在这？”
　　李桢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台词：“上次在你这里看新闻，我记的笔记好像落在你办公室了，那天记录的东西有些重要。能让我上去看看吗？”
　　憋着笑，温虞抓住桌上的手机，眼疾手快按了单向静音，把庄言言谴责的那句“他撒谎，我天天折纸，没见过有字的”隔绝了。
　　翠烟皱眉，“我怎么觉得这个话有点耳熟。”
　　被翠烟一提，大家不约而同想起了她刚刚提的法子。
　　——好多妃子打着孩子的名义，好请皇帝去她宫里坐坐。
　　电话里，两个人还在继续说话。
　　“我的助理们也住在那里，这个时候可能不太方便。等明天我帮你找找。”
　　“好。那就拜托你了。”
　　李桢说完，突然握拳抵唇，低低咳嗽了一声。
　　过去他就为了政务不注意身体，初晴下意识关切问：“你生病了？”
　　——可以装做生病，病时最容易引人怜惜。
　　听到这里，有个小宫女低嘶了一声，显然也想起了自己刚刚说的话。而且陛下现在不能上楼，陪着吹冷风，还能博取娘娘的愧疚。
　　李桢低低道：“没事，有些感冒。不说我了。我刚刚听到你叹气，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过去晚上碰面，和她吐槽完某些朝臣后，他也常常这样问她。
　　“言言新接了一部电影，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可是她没有身份证。”
　　初晴不由自主道，看向失忆的“户主”，实话实说：“她和助理们都是我从山里带出来的。她的监护人……脑子出了点问题，连她都不认识，可能拿不出什么证明，而且山高路远，真到的时候，可能她已经错过了。”
　　李桢立刻想到了新闻里那些留守儿童的老年痴呆祖父。
　　他垂目看她，平淡道：“我也常常资助山里的孩子，需要开证明的话，我可以帮忙。”
　　没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说，眼前问题就被对方主动提出解决，初晴呆住了。
　　温虞冷笑一声。
　　——要表现得柔顺贴心，必要时就解语舒心。
　　初晴还没来得及说话，秦嬷嬷提着一兜水果回来了，看到他们俩相对站着，知道避无可避，很配合演道：“老板，还有这位先生，你们认识？”
　　看到秦嬷嬷，又听见她叫老板，李桢顺势关心道：“没想到又见面了，您身体怎么样？”
　　手机边，所有人不禁齐齐倒吸了一口气。
　　——陛下开始收买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嬷嬷了。
　　原来陛下才是全后宫最会争宠的人！
　　————————
　　收拾了一下行李，来迟了不好意思。
　　明天要坐车，更新也会比较迟，大概十一点左右吧，所以别等。
　　这周一直在外地，确实有点忙所以比较短小，下周我会努力加更哒！
　　《
　　陛下：要才艺展示？君子六艺我也都会。
　　平凡：要送能让她随时想起我的礼物？钱怎么样？

第22章 ( ° ▽°):人口量贩大超市。
　　耳机里很安静，温虞迟迟没有下一步指点。
　　初晴却根本用不上那些“场外指导”了。
　　她太了解他，以至于只是寥寥数语，她就能弄明白他的意图。
　　——李桢是在讨好她。
　　就像上辈子自己刚穿越的时候一样。
　　他装作不经意路过了数天，终于有一次按捺不住出现搭讪，每天都要跑来林地溪边，给她送好吃的，教她写字，念书抚琴给她听。
　　最后，他约了她见面，坦白自己亲眼见到她凭空出现，说愿意给她这个穿越者一个身份，让她记在他的籍上，请她和他一起走。
　　一位英俊文雅的青年接近自己，想方设法对自己好，又说着“上我家户口本”，任是谁都会想歪吧？
　　初晴涨红脸呆在原地时，青年垂目看了她一会，又面露局促解释道：“昨天，我得到一个消息。我将要去一个十分凶险的地方，或许所有人都对我不怀好意，而我无法彻底信任身边的人。恰好，你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如果你愿意，从此你只属于我，我也只信任你。”
　　于是她明白了，自己在自作多情，这是在招募手下。
　　第二日，从驿馆传来的消息瞬间如风一样传开了。
　　他们的王爷被选董大将军定为储君，只待一切关于先帝的仪式办完，便要迎他入京登基。
　　这算是老板升职了，想到以后伴君如伴虎，这艘贼船又一时半会下不来，初晴打探了一番前情提要，才发现李桢同她“告白”时说的那些话绝不是虚张声势。
　　他的爷爷豫宗原本只是个王爷，恰好逢着战乱南渡，为了得到皇位，他哭求原配让贤，娶南方世族的小姐为妻，才得到了当地宗室和地方大族的拥戴。
　　李桢他的父亲就是原配的儿子，太皇太后心中忌惮这个名义上的嫡长子，防止北方朝臣扶植他与自己的儿子抗衡，一个枕边风与家族施压后，这位皇长子才刚成年便被送往了苦寒的封地。
　　到这一步，李桢他们家就该退出历史舞台，做个安静的配角了。
　　结果先帝骤然驾崩，他后宫成群，膝下无子，也未定下储君，那些人就将主意打到了还未及冠的李桢头上。
　　董太后与大将军计划摆布他做傀儡，两个皇叔一边互相忌惮一边暗中试探新君，南渡的北方士族虎视眈眈，盘踞南方多年的世家暗中谋算，说是群狼环伺绝不为过。
　　后来，知道新帝在朝中毫无根基，美其名曰“选秀”，各个派系又提前塞了一堆姑娘们进宫。
　　前头连续两代的外戚干政，世家士族尝到了甜头，所有人都觉得，没有直接替年轻的天子立后，已经给了他足够的面子，而他如果足够聪明，懂得明哲保身，应该会保持这种默契，顺势在里面选择一派投靠，成为姻亲。
　　于是，避退众人，书房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李桢非常认真同她道：“嫁给我。”
　　初晴这次心中毫无波动，甚至自然挽袖，剪了将要爆开的灯花，等待他解释背后的目的。
　　结果他这次沉默了很久才说话。
　　“这个世上，我只信得过你。而且，那些人查不到你的背景，便会互相猜忌试探你究竟是谁安排的，更加方便我行事。如果你愿意，我会遣散后宫，她们都交由你来处理，从此我会护着你，只敬你爱你一个人。”
　　这是在让她当一块挡箭牌。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况他是君，她是臣。
　　初晴面上很痛快答应了。
　　就连这一会，秦嬷嬷在一边圆那天“摔倒”的话，李桢认真听着，面上耐心应答，时不时却要偷偷看自己一眼。
　　如果不是有过完全相似的经历，初晴又要误会他是喜欢她了。
　　可是她太明白，李桢本就寡言少语，面庞冷峻，后来做了皇帝需要“君心莫测”，因而显得更加城府深沉，加之他心性坚韧，行事讲究步步为营，不论做什么都十分谨慎，未到万无一失绝不出手，出手便要一发致命。
　　馔乾集团的总部在上京，新闻里也说，他爷爷已经病愈了，馔乾又即将迎来六十周年庆。
　　这种听上去就很关键的时间点，他居然会呆在临塘，还不慌不忙准备办什么选秀节目……
　　想到自己就是一个传媒公司的老板，初晴缓缓睁大眼睛。
　　这就意味着，他这次又在盘算什么了，会主动找上门，是盯上了辰颂。
　　+
　　和秦嬷嬷聊完，听她告辞，说要把水果给姑娘们带上去，李桢松了一口气。
　　即使知道她和自己的过去完全没关系，他还是忍不住来找她了。
　　他下意识看向一直安静呆在一边的初晴，然后就见她正专注看着自己，双目明亮。
　　心跳不争气漏了一拍，李桢张口欲言，却听见她主动道：“这两次都多亏了你帮忙。最近我可能没时间，我不想敷衍你，所以还是等言言的戏拍完吧，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李桢抿住要翘起的嘴角，眼底蕴了笑意看她，“好。我等你。”
　　这一声掺杂在夜色里，变得低沉动听，过分熟悉。
　　让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不对。
　　初晴探向口袋里那块玉佩，下意识往他身后看过去。
　　不看不要紧，一抬头，初晴就愣住了。
　　他们所在的创意园非常荒僻，不远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天圆量贩超市”供应附近人们的食物需求。
　　秦嬷嬷刚刚就是去那里买了水果。
　　圆字里头的“员”早就坏了，反正附近没有竞争对手，超市也很敷衍一直没有修，园区没有什么高楼，这会天一黑，夜幕里，高处的灯牌相当显眼。
　　初晴仔细一看，就见到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人，他们并排攀在市场的灯牌上，恰好挡住了“天”上那俩横。
　　——“人口量贩超市”
　　猜出是那两位大内高手，初晴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她反应，李桢正想回头，猝不及防被她拉住手，整个人就僵住了。
　　初晴毫无所觉，飞快道：“我突然想起来，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还没处理，我得回去了，改天再聊。”
　　没等他的道别，她已经跑远了。
　　+
　　初晴向窗外发出暗号后没多久，两位公公扒着窗子进来了。
　　上辈子，李桢最憎恶外戚专政、奸宦乱朝。
　　在她的提议下，前朝的女官制度被重新启用，宦官规模达到了有史以来最少的数字。
　　当然，也不可能因为他们俩，后宫里就没有公公了。
　　比如今天来的两位高手。
　　太监穿越现代有一个优点，反正下头的烦恼根都割了，他们对剪头发并没有那么大的抵触情绪。
　　没一会，魏公公和金公公就互相帮忙剪好了短发。
　　可能是因为没有第三条腿，减少了激素分泌，两位公公虽然没有胡子，却几乎不脱发，黑发养得缎子一样漂亮。
　　秦嬷嬷看着不住惊叹，“扔掉怪可惜的。”
　　金公公年纪轻，是魏公公的徒弟，性子爱说笑，打趣道：“您这头发都白了，不如把我的做成假髻，拿去戴戴。”
　　秦嬷嬷笑骂一句，锤了他几下，突然眼前一亮，“我觉得可行，以后说不定有用上的时候。我记得翠烟就会扎假髻手艺。”
　　另一边，初晴正和魏公公讲具体情况，顺便给他安排身份。
　　“在咱们这里，您的年纪已经可以退休了，所以有人问起来，您就说自己是咱们公司的保卫科长。”
　　也就是看门大爷。
　　听着保卫二字，魏公公瞬间领会，知道和自己过去干的事情差不离，颔首道：“奴才——我明白了。”
　　两位公公自然是住在同一个房间，就在辰颂隔壁的空屋子。
　　薛定谔的员工数让初晴非常没有安全感，租有人员限制的员工宿舍肯定血亏。因此，她直接租了辰颂所在这栋楼的一整层，不想太多，先把这些人沙丁鱼罐头一样一股脑往里塞。
　　好在这座创意园很偏，加上这栋楼本来就属于商住两用，附近的小工作室偶尔也得半夜肝视频，亮几盏灯是常事，倒还没人发现她这些员工，所以暂时能对付过去。
　　安排完两位公公，初晴绝望发现，自己在灰色边界试探得越来越娴熟了。
　　好消息是，她初步把李桢也拉上了这艘贼船：第二天一早，他就让助理送来了证明。
　　老板最近和不少娱乐公司在接洽，看到辰颂的招牌后，林特助也没往深处想，转告了他的话就匆匆告辞了。
　　拿到文件，初晴打开后愣了一下。
　　他不仅做了证明，还真的资助了一笔钱。金额很正常，不会多到引人怀疑，但是作为助学金，是足够大方的那一档，还是分期提取。
　　“没想到言言是最先拿到抚养费的。”
　　初晴感慨。
　　证明了庄演员确实是山里的孩子之后，就是监护人的问题了。
　　徐轻容模仿笔迹很有一手，初晴随便搜了几张小学生作业，她就写出了一个受教育程度不深家长能写出来的委托书。
　　手印是秦嬷嬷按的，这张纸不能太新，几个宫女又将它处理了一下。
　　岳导演的助理到后，因为这个意料外的情况打个电话咨询了一番，又问过庄言言的意思，好在对方确实着急，见她们内部没有异议，多加一份协约，最后以初晴的名义签了合同。
　　剧组那边已经开机一个月，女二的戏份迟迟没拍，所以有些急，助理第二天便将通告单和剧本送了过来。
　　让一个本来识字就不多、更爱舞刀弄枪的姑娘看剧本太难，拿到手的当天，初晴索性自己先把剧本翻了一遍，整体归纳概括了一遍剧情讲给庄言言听。
　　虽说影视城里不少穿得千奇百怪的人，不过为了避免空降奇观，临走前，初晴把那枚玉佩交给秦嬷嬷，请她安置接下来的人。
　　“咱们宫的人都交给您；如果是其他宫里的宫女，可以让阿虞先敲打一份；要是哪个婕妤才人，可以让小容安抚；又出现一大批人的话，您就给我打电话。”
　　结果秦嬷嬷没有反应，只是看着那块玉佩出神。
　　“嬷嬷？”
　　秦嬷嬷回神，擦了擦干涩的眼睛，看着她，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初晴问：“是这个玉怎么了吗？”
　　这是豫宗皇后的随身玉佩。
　　陛下即位后，各派试探他，对他发出的政令态度比较松动，他就趁机将亲生祖母追封了。因此，秦嬷嬷一直坚持叫自己的大小姐为皇后。
　　她笑了笑，摇头道：“我昨夜休息得不太好。人年纪大了，总是会梦见很久以前的事情。”
　　皇后便安慰她：“您不必多想。等哪位御医或者司药来了，让他们给您开个安神的方子喝。”
　　还是等陛下回想起一切后，让他亲自告诉娘娘吧。
　　秦嬷嬷想。
　　+
　　拿到合同的第四天，初晴带着庄言言进了组。
　　已经拍了一个月，组内该混熟的都混熟了，特别忙碌的人也不会给空降眼神，没有急着和组里其他人打招呼，让望秋先把东西放在安排好的宾馆，初晴带着庄言言和盼冬去片场。
　　庄言言依旧对附近的一切漠不关心，只是攥着初晴的手。
　　盼冬没有参加秋令营，对满地的轨道布线还有些无所适从，她只能局促四望，随即发现，在进入片场的一瞬间，娘娘的神情突然变得非常眼熟。
　　和要去上朝的陛下简直一模一样。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老板？”
　　初晴回神，随即冲她安抚笑了笑。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怀念而已。”
　　因为没有其他亲人，又不可能把她一直托给别人，很多时候，爷爷就会将她带在身边。
　　辰颂的黄金年代，三位天王，一个金牌经纪人，初晴就跟着他们，在演艺圈跌跌撞撞长大。
　　摄影棚是她的图书室，录音室是她的午睡间，剧组是她的后花园，红毯是她的游乐场。
　　她又回到了最熟悉的世界。
　　————————
　　卓溪：你说谁善良？？？
　　《
　　人口量贩超市。
　　辰颂传销。
　　创意园或将成为最大窝点【x

第23章 ( ° ▽°):片场禁止使用轻功。
　　这时候还很早，片场的人不多，只有场工忙碌着搬运安置设备，一边的女场务很好说话，见她们有工作证，也没有挡在路上碍事，倒没有赶她们，只是问了两句。
　　“她以前没有拍过戏，我提前带她来这里看看。”
　　就像刚把小动物带回家，得先放置庄言言一会，等她大概熟悉环境，明天就不会精神紧绷了。
　　女场务失笑，好心道：“没有戏，站在一边能看出什么来，你们不如去问问导演助理。”
　　她们说话的时候，恰好有一个场工经过，一脚踹到了一边压重沙袋。
　　眼看着灯具就要砸过来，庄言言脚下一蹑，在其他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已经稳稳撑住了架子。
　　整个片场的人都呆住了。
　　初晴连忙走过去，假装帮她扶好灯架，在其他人围过来之前一脸后怕嘱咐。
　　“救人我不拦着你，力气大一点我也能替你圆过去。但是我分明看到你悬空了。”
　　“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在外头不要用轻功。”
　　+
　　岳秉到片场的时候，就见一帮人闹哄哄聚成一团，忍不住眉头一皱。
　　瞥见导演到了，一个场工垂着头走过来，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事是因为我疏忽，差点就搞出事故了，您要怪就怪我吧。”
　　下一刻，人群中发出一片起哄声。
　　“老赵，你连个小姑娘都掰不过？”
　　场工叹气，继续道：“我就是觉得奇怪，您从哪个武术学校找来的庄小姐？”
　　看清庄言言是在和场工掰手腕，还掰赢了，岳秉一脸震撼。
　　宋初晴她不是说，庄言言只是偶尔在家务农吗。
　　现在的山里人都这么力大如牛的？！
　　今天时间紧急，也没空现在追究这个问题，岳秉用力咳嗽了好几声，助理见眼色行事，叫着拍摄任务繁重，所有人都去干活，人群才散开，开始拍戏。
　　其实在片场围观还是能得到一些消息的。
　　初晴还没出生那会，龙寨影业就已经相当发达成功，在世界也排得上名号。
　　有巅峰自然就有没落，多方原因冲击下，许多龙寨导演纷纷选择北上，他们有一套完整的电影工业体系，尤其擅长商业片，加上拍片子又快，周期短意味着成本低，所以很得一些投资商的喜欢。
　　岳秉就是其中之一。
　　不同的导演有不同的风格。搞艺术的人里头，总有一些强迫症。初晴观察了一会，发现他果然更在乎整体，力求短平快，对细节不是特别苛求。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她们会很忙了。
　　当晚回到宾馆房间，初晴果然接到了导演助理发来的通告单，打开一看，庄言言有四场戏，上来的头一场居然就是和男主的打戏。
　　这部电影的名字叫《暗杀》。
　　故事很简单，界清门是曾经享誉武林的第一杀手组织，为了自己登基，梁王恶向胆边生，花重金请他们暗杀太子。
　　然而界清门内部早就青黄不接，昔年杀手榜前十都成了老头子，不是眼花就是耳背，还有的患有秃顶这种不治之症。
　　界清门还算有良心，昧下一半后，将这个活转包给了曾经的最大竞争对手无间宗。
　　无间宗却早就暗中投靠了太子，他们想被朝廷收编更想要这笔钱，干脆拿了十分之九，用剩下的钱雇佣了男主——初出茅庐的杀手冷偿。
　　为了一百两黄金去暗杀太子，冷偿觉得不值得，只是女儿一一治病急需用钱，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向太子坦白，请他配合自己演一出暗杀戏。而为了查清背后是谁指使，太子同意了。
　　总之就是这么一个氛围相当欢乐的武侠喜剧片。
　　感情线被女主承包了，作为女二，一一的人设很简单，面瘫吐槽担当，听上去很好演，似乎随便找为年纪小的童星来都能干。
　　但是这里面有一出父女之间的打戏。
　　这出戏里，一一被人用药控制，表情狠厉，招招致命，冷偿却不忍心对女儿下手，只能被动挨打。
　　面瘫起来乖巧，动手时又狠厉，能扮演的小姑娘很多，但是符合岳导心中感觉的却很少，人家演得好，他嫌匠气，演得不好更加入不了他的眼。
　　总之一句玄之又玄的话——感觉不对。
　　庄言言完全符合他想象的形象。
　　+
　　第二天一早，初晴带上庄言言和两位助理，按照安排的化妆时间抵达片场。
　　饰演冷偿的男主演武刃已经到了。
　　初晴来之前，罗美彤给过她几位主演的资料。
　　武刃算是岳导演的御用男主，他原本是做武替的，因为能吃苦又勤快，岳导给了他一个小角色，他把握了这个机会，后来翻拍某部家喻户晓武侠小说时，岳秉想起他当初的表现，觉得他的气质符合，力排众议，提拔武刃做了男主演。
　　本来就有原著的基础热度，加上制作精良，岳秉水平在线，武刃又颇有天赋，那部片子后来果然大火，武刃也被誉为所有版本中最还原的一任。
　　武刃自己出身不高，在剧组摸爬滚打多年才混出头，始终记得过去吃的苦和剧组底层的困难，早早动身到了片场，平易近人和场务打招呼，听被救场务热心介绍，得知庄言言要扮演他的女儿，还主动来和她说话。
　　武刃早已经上好了妆，穿着一身杀手劲衣，站在一群“现代人”旁边格格不入，对庄言言来说却很亲切，所以难得冲他点了点头。
　　“你好。”
　　武刃的助理也好心给了她一包夏威夷果。
　　习惯了宫人讨好自己，庄言言自然接下，想起初晴的嘱咐，才补充说：“谢谢。”
　　武刃当小姑娘害羞，便不再和她说话，转而问初晴：“你呢，演的是什么角色？”
　　初晴：“我是她的经纪人。”
　　没想到演员年纪小，连经纪人看上去都还是学生的年纪，武刃愣了下，“那，有什么不懂或者需要帮忙的，你们都可以和我的助理说。”
　　事实证明，他能演那位锄强扶弱、总在操心的大侠，不是没有道理。
　　初晴道了谢，就听他继续嘱咐道：“一会开拍后，你们几个小姑娘千万不要乱走，挡到镜头，踩了录音线，都会被那些工作人员骂的，他们说话太重，大老爷们听着都伤自尊心。”
　　语气听上去颇为委屈，很显然是他的亲身经历。
　　经他这句话提醒，初晴立马想到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租写字楼已经花了一笔钱了，马上就要过冬，临塘天气湿冷，她又从上次批发夹克衫的工厂定了一批冬衣厚被。
　　她现在很穷。
　　而庄言言本来就生活常识为零，以前在宫里也是好吃好喝，对一个东西的价值是没有概念的。
　　任她在片场放飞自我的话，等于把一只阿拉斯加放进一个卫生纸库房。
　　庄言言的思维比较直线，初晴没打算给她科普背后的理由，只是充满求生欲，把场内贵的设备（尤其是摄像机和镜头）都给她指了一遍，直接告知下场。
　　“随便哪个碰坏了，咱们公司都可以去睡大街了。”
　　摄影穷三代真不是闹着玩的，一套摄影装置要上百万，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看她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武刃忍不住笑了，“哪有你这样的经纪人，上来就吓唬小朋友，相信我，器材也没那么脆弱。”
　　他说话这一会，庄言言趁机端详完了那包奇怪的坚果，拿出一颗，双手一按，像是揉一团纸一样轻松，将夏威夷果徒手捏碎了。
　　“给。”
　　小丫头脆声把果肉递给了经纪人。
　　武刃：“……”
　　这次拍电影，我或许会被我的“女儿”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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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J日常抽搐，有朋友评论被重复很多条，也有一些评论被吞了，被删的我这边后台都看得到，虎摸你们。
　　武侠片灵感来自真实新闻：男子花200万雇凶，暗杀被转手5次价码变成10万。具体自行搜索
　　《
　　有人问，所以简单捋一下男主家：
　　男主他爷爷（豫宗），为了得到皇位，糟糠原配让贤，把皇后之位给了世家小姐。
　　和糟糠原配→男主他爹→男主（嫡长孙）
　　和世家小姐→先帝（五叔）→不孕不育
　　四叔早夭，二叔三叔都是嫔妾生的，所以没他名正言顺。
　　《
　　坐了一天车有点累，更短一点_(:з」∠)_答谢长评，明天晚上加更。

第24章 ( ° ▽°):经纪人是sp级的！
　　很快就轮到庄言言化妆了。
　　她刚坐下，化妆助理就低呼了一声。
　　“这个小姑娘的头发很漂亮啊。可以不用带发套了。”
　　现代女性在头发长度方面比过去自由，所以这帮从古代过来的姑娘都没有剪头发。一边忙碌的化妆师过来打量了一下，点头，“我看行，直接上发片吧。”
　　冷一一是个先天体弱的孩子，化妆师把庄言言画得苍白病弱了一些，又加了些阴影。
　　服装是迎夏和盼冬帮忙换的，更繁复沉重的皇后冠服都不在话下，这一套简易版古装她们套得很麻利。
　　大部分女孩子到了十六岁时，会因为青春期发育有一定程度发胖，庄言言是练武的精瘦身形，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肉感，看上去小豹子一样，这会画了妆套了不合身的粗布衣服，整个人视觉上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下硬生生小了两三岁。
　　化妆棚外有面大镜子，方便要上戏的群演自行整理衣冠，庄言言往跟前一站，看着镜子里羸弱的自己，有些嫌弃鼓起脸。
　　初晴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逗她：“你马上要揍男主了，男主可是整部电影最厉害的人，所以你比他还要厉害一点。”
　　庄言言就笑了。
　　武刃听着却笑不出来。
　　在这样的妆笑起来相当渗人，根本就是个病娇萝莉，不像他女儿，更像下一秒要掐死小和尚的天山童姥。
　　他打了个寒战，干脆跑去找导演聊天。
　　“庄言言是新人吧，一来就拍打戏，对人孩子是不是不太友好？”
　　娱乐圈卧虎藏龙，完全没接触过演戏就入行的也不是没有，会快速认镜头，让自己的脸好好呆在画面里就不错了，“冷一一”戏份不算多，大部分对手戏都是自己，听说导演找了个新人，武刃也准备好了帮帮小姑娘。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不应该是先拍定点的文戏，再拍需要走位的中景戏，一点点循序渐进吗。
　　岳秉把分镜递给武术指导，同他道：“我就是为了这一出戏选定的她，要是磨不过去，后面的戏更别想拍了。”
　　武刃嘶了一声。
　　“您还想换人？”
　　岳秉摇头，“合同已经签了，当然不会换，她给我的感觉还是对的。实在不行，就删一部分戏份，打戏用替身走一遍，只拍她的静止镜头。”
　　武刃有些为庄言言紧张。
　　女二的戏份本来就不算多，是因为导演嫌弃女儿的形象平面刻板，似乎只是为了促进冷偿接下暗杀存在，才加了父女打斗这一出，正好可以借由不忍心下手限制男主的战力。
　　再删戏份，就真的没什么镜头了。
　　今天的第一场是武刃的戏，讲冷偿为了找被绑走的女儿，沿路追到了这条荒僻的古街。
　　道具和布景已经准备完毕，按照正常流程，武刃要先走一遍戏，他走位的时候，副导演就在一边告诉庄言言怎么找镜头。
　　武刃是老演员了，刚开场就进入状态，其中有两个镜头略长，他只NG了几次就顺利拍完了。
　　第一场结束，紧接着就是“一一出场”。
　　庄言言的替身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岳导从杂技学校找来的，身形漂亮，平衡感好，上威亚完全不是问题。女二前后换了两个小演员，只有她岿然不倒，从屋顶被威亚牵着飘下来这出戏，她演了很多次，熟门熟路为庄言言演示了一遍。
　　武刃很清楚，如果庄言言做不到，导演会用替身拍远景，最后只给庄言言一个脸部特写。
　　结果庄言言做得非常完美，不紧张也不害怕，从从容容自屋顶跳下来，中间还不忘做了个空翻，身形比替身干净利落多了，不过也许是他眼花，中间有一段钢丝似乎不太直。
　　因为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拉威亚的工作人员还和初晴说：“小姑娘也太瘦了，拍完戏好好给她补补。”
　　初晴：“……”
　　她肯定偷偷用了轻功。
　　想到威亚确实勒着人不舒服，初晴把这件事揭过了。
　　接下来就是父女对战，从街上一直转到空屋对打，一共被分为三场拍摄。
　　武术指导是岳秉从龙寨带来的，有一手家传拳学，还参加了不少武术比赛，结婚后，为了妻儿想要安定下来，就转做武术指导。
　　他过来讲解了一番，和武刃一起做了一遍完整演示，见庄言言瞪着眼睛看着他们，安慰道：“没事，等会拍的时候，我都会帮你的。”
　　没想到动作这么粗浅，庄言言摇头，“谢谢，但是我都记住了。”
　　她话音刚落下，向着武刃伸出手，动作快得如同窜出去的猎犬，完全复制了武术指导的动作，连抬臂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武刃有一些武打功底，反应特别快，加上这个动作已经演示过，所以很快就判断出了怎么闪避。
　　示意过自己已经会了，庄言言收回手。
　　这一幕，岳秉在监视器里看得清清楚楚，他主拍武侠剧，一眼就能看破花把势和真架势，又回忆起昨天关于这个女孩子力大无比的疑问，惊疑不定看向初晴。
　　“宋小姐，你不是说，她只是在家务农吗……”
　　已经迫害过徐大人的风评了，轮到庄将军开始熟门熟路，初晴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道：“言言她父亲以前是做地下散打的，一直把她们母女带在身边，她耳濡目染，喜欢打打杀杀。后来，她爸爸被仇家废了手，一直被追杀，音信全无，她母亲临终前，才托人把她送到了山里的亲戚家。”
　　岳秉没想到这背后的故事这么曲折，又见宋初晴一脸担忧，说的时候也在注意附近的人，想到这样的过去会给一个刚刚走出大山的留守儿童带来麻烦，心中一凛，侠情横生。
　　“你放心吧，宋小姐，这件事，我绝不会说出去的。”
　　他还把庄言言叫过来，夸了一句：“表现得不错，你有这样的本事，今天的戏应该没问题的。”
　　初晴却没那么乐观。
　　岳导演的安排对庄言言算是优势，被蛊控制的一一不会说话，也就是说，她今天的戏里没有任何台词，在老父亲的惊呼里开打就完事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麻烦。
　　武侠片看的时候觉得精彩流畅，其实都是剪辑出来的，真拍起来，必须拆解动作，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拍摄。这些不连贯的动作，庄言言绝对会不适应。
　　就像要求一个人看到“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却不允许他在脑子里唱出来。一个道理。
　　果然，之后的戏里，庄言言NG了十几次。
　　有多余的动作倒也罢了，还可以后期修剪，可是她动作太快，还喜欢在中间多加动作，在镜头里看上去一团模糊，表情也过分轻松，非常不到位，不像是要弑父，倒像是在游戏。
　　在岳秉逐渐不抱希望，准备换替身上场的时候，宋初晴开口，请他让人休息一下，然后把庄言言拉到一边，和她说起了什么。
　　岳秉和宋繁曾经打过几次交道，他也见过邵远拍戏，知道辰颂的经纪人不像大部分经纪人只帮忙谈合同搞营销，而是这种点对点保姆风格，所以也不反感宋初晴一个外行越过自己给庄言言说戏。
　　他对过程不在乎，最后的结果能成功就行。
　　而且，岳秉已经看出来，庄言言和其他孩子可能不太一样。
　　做导演的常常用镜头看人，电影导演尤其擅长观察人的细微表情，她的某些表情有点刻板，似乎是有意在模仿谁，有时候沉进自己的世界，就很很难自拔。
　　另一边，初晴把庄言言招呼到身边，像是要交代拳击手“把人往死里揍”的教练，给她递了一瓶水。
　　虽然意思完全相反。
　　“你需要收敛一点。”她说。
　　很敏锐感觉到片场所有工作人员的不耐，而且被要求一次次重复动作，庄言言拉住初晴的袖子，皱眉道：“我开始不喜欢这里了。”
　　初晴：“为什么？”
　　庄言言抿嘴：“打斗不是这样的。”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有些动作不应该是这样的，还有一些动作根本没必要，是杀不死人的。”
　　初晴便问：“那你想杀掉武叔叔吗？”
　　庄言言摇头。
　　“冷偿呢？”
　　庄言言皱眉：“我都不认识他，为什么要杀他？”
　　初晴看向她，认真道：“言言。”
　　“你知道骗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就是骗过自己，只有自己都觉得是真的，这样的反应才能让身边的人也信以为真。”
　　“在片场，只要导演说了action，你就是冷一一，你不会武功，会的招数都是那位武术指导教给你的东西，你面前的人也不是武叔叔，你在意图上想杀掉的是冷偿，如果你还不认识冷偿，那就当他是个想要害我的坏人。”
　　艺术和现实是有差距的，每一个镜头要有观赏性，就必须有那些“花架式”。
　　庄言言垂眼，知道她教给自己的没问题，可是潜意识还是觉得骗人不对，说：“可是我不想骗人。”
　　初晴扶住她的肩，弯眼笑了。
　　“那就让我来骗你，我最擅长骗人了。”
　　武刃有些不放心，远远看着，就见那位年轻的经纪人又说了几句话，拿出他助理给的那包夏威夷果，让庄言言一个个捏，直到力道控制在抓不碎的程度。武刃在不远处看得心惊肉跳，总觉得那些夏威夷果就是他即将粉碎的关节。
　　他再也不想吃夏威夷果了！
　　庄言言去重新补妆，初晴和岳秉聊了一会，请他给最后一次机会。
　　很想知道宋初晴有没有继承她爷爷的衣钵，又觉得一次算不上什么，岳秉自然同意了。
　　初晴又道：“这三场打戏，第一场ng太多次，我担心她已经造成了条件反射，能先拍第三场吗？”
　　岳秉也知道，ng过多，除了因为重复带来的烦躁，也会对演员造成心理压力，所以爽快同意了。
　　替身和武刃走了一次位，庄言言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所有人就位。”
　　各个部门报出ok后，场记在镜头中打板。
　　“第XX场第1次。”
　　“action！”
　　匆忙做出避开攻击的狼狈翻滚，武刃喊了一声：“一一！”
　　庄言言置之不理，伸出手抄起柱子上冷偿的长剑，脚步一点，一招旱地拔葱，飞身而起，身子在半空骤然一折，最后落到了空无一人的客栈楼上。
　　没有绚丽的特效和配乐，威亚拉动，道具组的风还未吹，地面的落叶已经被带起。
　　她静静站在扶手上俯瞰武刃，被灯光一映，下巴尖尖，形销骨立。
　　庄言言却一直没有做下一个动作。
　　看着监视器，岳秉叹了一口气，心说到这一段也不错，正要喊停。
　　这时候，庄言言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动作。
　　她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作响，似乎在嫌弃这无力弱小的身体。
　　这不是庄言言。
　　是冷一一。
　　是不会武功，被人控制，所以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的女儿。
　　冷偿目眦欲裂，吊儿郎当的穷杀手在被触及逆鳞后，终于再也无法忍受，缓缓拔出了匕首。
　　他要亲手杀了女儿，将她从这种燃烧生命的病痛里解救出去。
　　和他沸腾的情绪截然相反，冷一一脸上漠然，眼中毫无焦点。
　　紧接着，她提剑，又重新刺了下来。
　　女孩的身体没有力气，所以只能靠着冲力去杀掉他。
　　杀手也跟着递出匕首，要与女儿同归于尽。
　　眼中是比剑还要冷的寒芒，杀意爆发开来，在骤然间将冷偿彻底笼罩。
　　冷偿在下一秒将匕首调转了方向。
　　是畏缩，还是不忍？
　　不论如何，这一剑已经送到近前。
　　结果在碰到他的心口之前，剑稳稳停在了一厘米远的地方。
　　一室宁静。
　　好一会，岳秉才回神，大声叫了一句“好”。
　　第三场的拍摄已经结束，这里停顿，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特效了。
　　所有人反应过来，匆忙回归各自岗位，为下一场做准备。
　　武刃站在原处，看到小姑娘冲着场外，才发现自己在戏服里出了一身冷汗。
　　庄言言所有戏份里面最难的一部分，居然是一条过。
　　而且收放自如。
　　岳秉把刚刚那条倒过来看了一遍，确定几个机位都拍得完美后，越来越兴奋。
　　宋初晴在大山里挖到了一个宝贝！
　　而且，他们辰颂的经纪人都是兴奋剂吗，就说几句话，居然就这么有用！
　　岳秉是个感觉系导演。
　　他选武刃，选庄言言，都是看中感觉。
　　刚刚这一出戏，让他彻底燃起了灵感，直接停滞前头的两场，把庄言言拉到一边，问她会些什么动作，拉着武术指导重头改分镜，给庄言言又加了不少打戏。
　　到了晚上，他都灵感爆发，一拍脑子，一边画起了其他人的打戏分镜，一边又给庄言言另外加了好几出戏。
　　大半夜，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岳秉打了个激灵。
　　岳秉：“……不对。”
　　我一开始难道不是想拍爆笑欢乐武侠喜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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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SR】庄言言：凌空一剑
　　【sp】初晴：骗术

第25章 ( ° ▽°):后宫月终剁手节。
　　岳秉是龙寨导演。
　　龙寨的动作片曾经傲视群雄，走出过无数功夫明星，让很多西方人至今都误会我国人人都会两手功夫。那时候还没有那么多特效，武替也只负责危险的部分，打斗还是演员亲自上，讲究的就是酣畅淋漓，拳拳到肉。
　　后来，本地演员青黄不接，题材跟风多了，投资变得少了，龙寨电影就没落了。
　　岳秉偶尔也会怀念那个群星璀璨、江湖快意的过去。
　　庄言言这小姑娘，身上有股很奇异的凶意和倔劲，拍出来一看，相当有龙寨老片的味道。
　　岳秉怀疑是她从打地下散打的爹那里染上的江湖气。
　　这和他过去熟悉的风格相当贴合，还没经过剪辑调色，岳秉都能看得热血沸腾。
　　打铁要趁热，终于订好新的分镜后，岳导演拍完了给庄言言另外加的打戏。
　　庄言言自己有动作功底，她提出的想法基本可以实现，让动作指导修改后再添点炫目的架势，拍摄相当顺利，岳导演拍着大腿说好。
　　原本一周的拍摄计划硬生生又拖了一周，庄言言换到另一个组去拍文戏时，初晴见到女主演连绒。
　　她在电影里是六扇门的女捕头，心细如发，嫉恶如仇，和冷偿互相误会、针锋相对，闹出了不少笑话。
　　冷偿、一一，女捕头，太子，属于戏剧上比较常见的四人组，各司其职。
　　但是她的感情戏是和太子的。
　　这也是初晴看完剧本后比较欣赏岳导演的地方，男主和女主没有被按头在一起，两个人都有很坚定的目标，一个拿到那一百两黄金，带着女儿过上了好日子，一个成功缉拿真正的幕后黑手，和太子依旧是欢喜冤家的开放式结局。
　　连绒和电影里刚正的女捕头不同，像是名字一样，温温柔柔的，给了庄言言不少帮助。
　　回到宾馆后，初晴就对庄言言说：“你的运气不错。这次遇到一个好剧组。”
　　她的爷爷说过，一部商业片往往在开拍时就决定了成绩的下限，主创团体都浮躁，牵头导演毫无目标，宣发做得再好也是虚假繁荣。因为比起团队，观众才是大多数，那么多人不是瞎子，如果做得不好，就要反省自己了。
　　初晴现在对《暗杀》这部电影很有信心。
　　岳导演这边忙着拍打戏，文戏就交给了本来就是做喜剧出身的副导演。
　　他本来听岳导演连天夸赞庄言言，心里有些期待，结果真落到她手里，才知道什么绝望。
　　庄言言是被她的后母送进宫的，用大腿想也知道她和父亲关系不太好，而且她只冲着初晴乖巧，实际性子倔强，无法体会冷一一依赖父亲的模样。
　　因此，本来应该乖巧病弱叫爹，被庄言言一念，不像是孺慕，反而像是盼着爹赶紧去投胎。
　　记起导演说，那个姓宋的经纪人像是兴奋剂，对庄言言有良好的促进作用，副导演最后想了个法子，给近景，要拍庄言言脸的时候，就让宋初晴站在摄影师身后。
　　最后总算勉强过了。
　　把这位小祖宗一个人的镜头拍完，副导演很快又发现了新的麻烦。
　　她自己念台词平板没问题，毕竟这也是面瘫人设，配上她一本正经听上去还挺萌，偏偏她这样的语速颇有魔性，能把和她演对手戏的人带歪。
　　他面无表情看着两个完全不来电的人，忍无可忍让宋初晴带着庄言言这个黑洞离开片场。
　　然后，副导演把云退和连绒叫到跟前说戏。
　　他看向云退：“你是什么身份？一国太子，未来储君。你的内心世界很复杂，不相信感情，很擅长伪装，因为总是在审时度势，什么都要评判会不会有坏处，把自己也拿出来审判，知道你们身份悬殊，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一开始就告诉自己，不应该去喜欢这个人。”
　　接着又对连绒道：“你呢，是个女捕快，父亲是六扇门的领头，你想证明自己。所以，虽然心底有个大侠梦，羡慕冷偿这样浪迹江湖的人，却还是因为责任留在六扇门。为了立足，你做出冷淡的样子，其实心底害怕失败和冷遇，所以对太子好也要拐弯抹角，什么都要找一个理由去解释。”
　　“这样一对男女，明明喜欢对方，渴望两个人有更亲近的关系，却因为太喜欢，所以反而保持默契，逃避去了解对方的心思，却又舍不得离开对方，因为冷偿和一一在身边的愉快气氛，两个人可以心安理得作为同伴相处，利用这个环境去寻求感情和理智的中间点。”
　　“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
　　老导演被一个小新人激发了动力，找回初心，岳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没往外说，作为商业导演，他也很清楚，市场比情怀更重要，叫好不叫座，那只能叫自嗨。
　　不拍戏的时候，他就琢磨，连着想了两夜，觉得喜剧基调不能变，但是带了武侠，打戏上咱们也得尽善尽美，一边雕琢畅快淋漓的决斗，一边也要搞笑过剧情，这样一来，受众比较大，武打这种细节又意外硬核，增加爽感。
　　这样一来，岳秉加大了拍摄强度，开始磋磨其他演员。
　　整个剧组各级部门被导演的鸡血折磨得叫苦不迭。
　　和还在打戏的苦海中翻滚挣扎的人不同，不到半个月，庄言言的戏份就拍完了。
　　辰颂来的四个，三个都相当擅长做人，庄言言又认真讨喜，现在和刚进组时的交情已经大有不同，庄言言杀青当天，大家给她们办了一个欢送会。
　　初晴也见到了这次电影的制片。
　　制片是个微胖随和的中年男人，组里不经常见到他，他似乎也很信任岳秉，自己坐镇前方和外界谈，什么都让导演放手去做，所以岳导才能那么任性找感觉拍戏。
　　互相交换了名片，制片笑问：“我看过宋小姐的采访，你应该也呆过不少剧组吧，觉得我们组怎么样？”
　　作为一个经纪人，初晴和工作人员的悲欢并不相通，所以非常自然夸道：“我发现，剧组的氛围特别好，大家都在做实事。”
　　关于岳导的魔鬼式快节奏拍摄，抱怨归抱怨，不少工作人员都还是挺有干劲的。
　　制片笑了笑，“那是因为老岳说了，最后票房如果超出投资那边给的预计，会把自己分红拿出来给大家提成。”
　　初晴：“……”
　　太真实了。
　　让大家齐心协力的是什么，是钱。
　　她上辈子刚当皇后的时候也用过这一招。
　　不过岳导是给钱，她是捞钱。
　　每个月算着妃嫔美人们的月例发下来了，家里说不定也塞了些钱进宫，她就会搞个月终促销贩售，把库里的化妆品和珠宝布料卖给她们。
　　当然，按照惯例，这些都应该是皇帝赏赐给各宫妃子的，比如哪个哄得他高兴了，哪个怀了龙种啊，约等于给猫开个罐头，以示嘉奖。
　　但是谁让她们碰到了自己和李桢呢。
　　上辈子的那个人连自己后宫有哪些人都记不全，连级别也就背得来一句“一后三妃九嫔二十七世妇”，剩下其他更低的级别在他眼里等于不存在，因为图方便，就把进贡的渠道和库房的钥匙塞到了她手里。
　　他难得打趣说：“只有皇后得朕欢心，就全赏给你了。”
　　于是，初晴每月定期在蒹葭宫开剁手节，仗着东西基本绝版，还把价格定得很高，最好要榨空这群妃嫔的荷包。
　　古代有很严格的划分，连衣服颜色和车驾数量都有规制，用了超出自己身份的东西就是违制。御贡的东西自然要是限量版，在市面上是不可能买到的，真有特殊手段搞到了也只能偷偷用，没有这样“被赏赐”后正大光明用着舒服，一众美人纷纷掏钱。
　　做了几个月后，有人剁手后悔，有人想看她笑话，同样有还不甘心屈居她之下的人。
　　知道压根见不到皇帝，各怀心事的姑娘们联手，把消息偷偷递出了宫外。
　　于是，徐大人这个耿直老牛被当做靶子推了出来。
　　这位士大夫气得翘胡子，上了厚厚一本折子，用无数典故洋洋洒洒劝谏，细数她后宫行商的弊端，甚至抨击了资本的无耻和低贱，胆子依旧很肥，直说只有荒唐的昏君会同意开市扮演商人，而这些昏君最后都为红颜祸水亡了国。
　　那个人拿到后，盯着折子看了很久，才扭头看她，表情复杂。
　　“你把我送你的东西，又给其他女人了？”
　　磨墨的动作一停，初晴莫名有些心虚：“不算给吧，是卖。”
　　他扬眉，“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其实我这样做是有理由的，你没看现在后宫都消停不少了吗。”
　　来自不同家庭的人住在一个宫里，自然会有摩擦，更别说她们还来自不同的阵营，在后院自然要搞事，最好折腾出问题，好影响前朝。
　　不是喜欢收买宫人暗戳戳搞事吗，干脆把她们的银子榨干，没有了硬通货，想用买来的东西拉拢人心？不好意思，宫中所有物件都有编号，登记在册，查到源头分分钟的事情。嫁祸也没事，舍得花这么大一笔钱的东西收买，背后肯定有原因的，就当玩狼人杀了，总能把幕后黑手给攀扯出来。
　　她虽然不会说什么“拖出去砍了”，但是总有办法让那些搞事的生活得很不愉快。
　　偶尔这样和她们斗斗，也挺有意思的。
　　初晴正要把这些话转换成他能领会的意思，面前的人却轻叹了一气。
　　“给了就是你的，你开心就好，不必和我解释。”
　　随即提笔批复。
　　具体写了什么，初晴已经忘了。
　　她只记得，后来，他也是这样把六方玉玺交到了她的手里。
　　“有它在就没有人敢动你。”
　　“等我回来。这次，不要把我送的东西给别人了。”
　　而她失约了。
　　————————
　　答谢玠音长评的加更，分析得超棒呜呜呜爱你！
　　一部电影制作周期很不确定的，还要看类型成本，《东成西就》十几天就拍完了，《冰雪奇缘》搞了七年左右。
　　关于剧组的名字：导演月饼，男主五仁，女主莲蓉，太子云腿【x
　　《
　　不要全信初晴的话，她只是长着一张仙女脸，本质是小骗子，所谓“骗人的最高境界是骗过自己”。
　　还有，站言晴的是魔鬼吗，言言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23333
　　李桢：言晴什么鬼，我觉得我有点绿。
　　言言：陛下你名字是棵树，本来就是绿的！

第26章 ( ° ▽°):花公公的直播间。
　　庄言言未成年，她喝果汁，敬酒就由初晴代劳了。
　　好在她的酒量相当不错。
　　中间，初晴出去接了一个电话，是服装厂那边的人，说是她订做的冬衣和被子都好了，问她这次是不是还发到辰颂。
　　自从天气越来越冷，以防这些无身份员工生病，公司里就全天候24小时开起了空调。电影拍摄的半个月里，为了那笔精神损失费，初晴中间抽空回去了一次，无意间瞥见电表数字飙升，想到这是商业用电，也跟着心惊肉跳。
　　可算是做好了。
　　初晴连忙道谢，报了辰颂的地址，转头又给秦嬷嬷打电话，让她第二天找人一起接一下。
　　挂断电话，初晴站在窗边透气。
　　今天不是特别冷，走廊开着窗子，送进晚风，把酒意吹得消散了不少。
　　去洗手间补妆的路上，初晴打开微信，直接输入数字，搜索李桢的手机号。
　　微信名是他的名字，头像相当老干部，一幅毛笔字，她看过无数次，所以一眼就认出是他自己的笔迹。
　　制片那些话，让她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
　　看来对她还是有一点影响的。
　　也对，毕竟自己是理亏的那一个。
　　所以说，也没必要加好友，他这种工作狂会用社交软件，估计就是为了传文件，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就好了……
　　一边漫无思绪，一边看着手机朝前走，直觉让初晴脚步一顿，她缓缓抬头，看清眼前的一幕，在下一刻手抖按了“添加”。
　　是“太子”和“女捕快”。
　　满腹心事的人一脚踏进水塘，把夜色里的一对鸳鸯给惊开了。
　　拍戏其实是个体力活，对演员和工作人员来说都是。有时候一条一直不能过，还会拍到大半夜，连轴转起来，白天拍夜戏，晚上靠打光拍室内戏，累过头直接睡在片场的也不是没有。
　　影视城其实相当偏僻，远离都市生活，没有灯红酒绿，也没有多余的娱乐生活，一对男女在这样封闭的环境下朝夕相处，戏外共同患难，戏内你侬我侬，产生感情也很正常。
　　六目相对的一瞬间，初晴只想自戳双目，杵在拐角，不知道该转身就走，还是尬上加尬再开口道个歉。
　　庄言言和“太子”没什么对手戏，一般都是大家一起出镜的戏份，因此她和云退打的交道不多，没想到他是个相当腼腆的男人，和怀里的人低声说了几句，不自在走过来，同她点头，匆匆回去了。
　　连绒反而很自在，把头发往耳后别，同她一起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开始补口红，一边偏头打趣她。
　　“你的脸怎么比我还红，没谈过恋爱？”
　　初晴很冷静道：“说出来怕吓到你，我已经结婚三年多了。”
　　“你真幽默。”
　　连绒噗嗤笑了。
　　所以自己真的不是想有意说假话的，毕竟说了真话也没人信。
　　腹诽过后，初晴认真看向她，“我不会说出去的。”
　　连绒愣了一下，失笑：“我们两个都是演员，绯闻对我们没那么大的影响。不过还是谢谢你。”
　　这件事就这样揭过，两个人又交流了一番口红色号就结伴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迎夏和盼冬收拾东西时，初晴带着庄言言顺路去了田奶奶的片场探班。
　　婺州影视城离临塘不算特别远，大概两个小时车程，所以不用着急回去。这里非常大，多个拍摄基地集中一体，上下几千年大部分朝代的布景都有，最饱和的时候可以容纳二十几古装剧组同时拍戏。
　　田老太太最近也接了一部古装剧，在里面饰演太后，听说是初晴新签的小演员，拍的电影刚杀青，她亲切拉着庄言言说话。
　　初晴和罗美彤在一边谈事情。
　　因为她提前约好了今天过来，罗美彤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来。
　　是那个叫《百里挑一》的选秀节目资料，制作人果然是上次他们提到“为了收视率不择手段”的汪建宝。
　　罗美彤不放心问道：“你真要送艺人参加这个节目？”
　　“我看了一下这份备案，觉得完全是瞎胡闹，就算不做女团，好歹以前这种比赛都是有目的的吧，到底是唱歌比赛，还是造星比赛，又或者老艺人回锅再热，好歹还有个定位，这个根本乱来一气。”
　　“我也打听到了，都是馔乾那边砸钱瞎胡闹，这次又花重金请了汪建宝。”
　　初晴看着文件思索了一会，正要说话，她的手机响了。
　　发现是微信消息，她有些茫然眨眼，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桢通过了她添加请求。
　　他发来的消息充满了时代感。
　　——宋小姐[微笑]
　　初晴：“……”
　　让一个皇帝在网上冲浪可太为难他了。
　　看着那个已经变味仿佛挑衅的微笑表情，冲罗美彤抱歉笑了笑，初晴走到一边，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忙音响了一阵，好一会才被接通。
　　“宋小姐？”
　　对面疑惑问。
　　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在电话里通话。
　　看不到他完全现代的装束，声音一下就变得过分熟悉了。
　　‘宋姑娘。’
　　刚认识的那十天，他也老是用这种语气叫她。十天后，他用户籍把她拉入伙。
　　这次，轮到她反过来拉他上贼船了。
　　初晴突然笑了。
　　所有回忆和念头翻涌，脑子像是烧开的茶壶，一堆坏水在咕嘟咕嘟往外冒。
　　上辈子，他是怎么做的？
　　找到每一个机会接近她，慢慢展示自己的能力，最后约她林中见面，摊牌分析利弊，发出邀请。
　　初晴开口：“我想告诉你，言言的戏杀青了。我之前说要请你吃饭的，明天你有空吗？”
　　+
　　回到辰颂，初晴找来秦嬷嬷问情况。
　　“最近公司怎么样？”
　　秦嬷嬷：“一切都好。只有两个新人过来，都是咱们宫的。花公公和路公公。”
　　某种程度上来说，魏公公和金公公这种大内高手，属于更高编制，隐匿在暗处，平时没有多少人能注意到他们。
　　花公公和路公公恰好相反，花公公在她跟前做事，路公公则是跟着李桢的传令太监，就是那些宫廷剧里头每次跑在最前头，说“娘娘陛下翻了您的牌子准备接驾”，然后扯着嗓子嚎“皇上驾到”的那种。
　　很好，按照这个势头，算上粗使宫女和婆子，后宫所有人都过来最少也得花上个一年半载。
　　初晴又找到了正在刷微博的融春。
　　“你们适应社交网络的情况怎么样了？”
　　临走前，初晴给宫女们安排了任务。
　　她很清楚，虽然在自己和李桢面前忠心耿耿，这帮宫女没一个善茬。
　　养过大型犬的都知道，为了不让精力旺盛撕家，每天得拖出去遛圈，让他们在外面消磨完所有体力，这样回到家就会听话很多。
　　上次酒会那位老教授家里就养了一条哈士奇，他和他的老伴都热爱运动，身体健朗。每天早上，他会带狗在学校里跑步健身，回家后，由教授夫人接棒，领着狗一起去几里外的蔬果市场买菜，等到下午，老教授又会带着狗去酒庄看看。
　　初晴有次去教授办公室，就见那条哈士奇死狗一样摊在地上，见到她非常敷衍晃了下尾巴，勉强算作营业。
　　这个道理对宫女们也同样适用。
　　初晴怕自己不在，她们因为闲极无聊做出什么事情，引起园区其他公司的注意。
　　所以还不如扔到虚拟世界锻炼一番。
　　初晴也不怕她们暴露，不说还有徐轻容和六饼帮忙，互联网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就算她们说自己是古人都有人会跟帖调侃，绝对不会显得突兀。
　　总之一句话，大家都别闲着。
　　听见娘娘问大家的任务进度，融春一下来了精神，开始汇报情况。
　　“这些日子，在六饼姑娘的指导下，注册了账号，我们分头研究了微博，公众号，绿瓣，13站……我们自己拍了视频，有的还有人给咱们评论呢，不过最厉害的是花公公！他来没多久就做了直播，现在有一万多粉丝了。”
　　她才走半个月，竟然能有一万粉，看来花公公挺有天赋的。
　　初晴说：“那就给他另外拨些资金，他直播需要什么，你们也能帮就帮。”
　　融春应“是”。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温虞和徐轻容的观影范围得到了再拓展，她们在看一部自然纪录片，看出庄言言也很感兴趣，初晴下了两碗挂面，陪着她们看完一集后，把这两个发现现代夜生活的人哄去睡觉。
　　和往常一样，四个人投骰子，用大小决定进浴室的先后顺序。
　　扔出1后，发现自己排在温虞的后头，初晴自暴自弃坐到一边，打开手机，想起融春的话，发现快到花公公的直播时间，便好奇打开了那个直播软件，因为不知道房间号，又打电话问六饼。
　　宫女肯定会传消息给花公公，初晴不想搞得手下太紧张，最好是“微服私访”一下。
　　拿到房间号后，初晴一搜，直接就进入了一个直播间，直播还没开始，屏幕中间显示“主播正在梳妆”，满屏幕飘着弹幕，看上去意外火爆。
　　【我来看我的快乐源泉了。】
　　【小花快开门！】
　　【花老师！花老师！】
　　【小花的关注数又涨了，我的宝藏要被发现了吗QAQ】
　　大概过了两分钟，屏幕加载了一下，背景是一片白墙，镜头一晃，中间掠过了初晴很熟悉的公司电脑，一张白净阴柔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花公公冲着屏幕挥手微笑，嗓音通亮，口齿清晰。
　　“大家好，这里是小花，今天教大家新的宫廷妆容，喜欢的请点个关注发条评论哦，么么哒~”
　　初晴：？？？
　　————————
　　感谢所有投喂和灌溉！周三审核严格，不敢多更，明天我努力加更答谢大家~
　　花公公+路公公=走花路，（花）妆+跑（路）
　　魏公公+金公公=像高手一样隐匿在菜里，让你不知不觉吃到的（味精）【喂
　　《
　　岳导：莲蓉配云腿……我不同意！咸甜口是没有未来的！
　　平凡：上辈子给自己挖的坑，这辈子哭着都要再跳一次。
　　《
　　#抽卡时间#
　　【N】六饼：辰颂唯一现代人
　　【R】花公公：宫妆达人

第27章 (°▽ ° ):感谢皇后送的大飞机。
　　花公公很小的时候就入了宫，曾跟随老花公公学艺，因为生得清秀，脑子转得快，承袭这个姓氏做了老花公公的养子。
　　老花公公是薛太妃身边的大红人，一手超绝如易容的化妆技艺，再碰上那张妖冶祸水脸，让先帝无数次忽视薛太妃那糟糕的性子，一次次沉沦在她漂亮的脸蛋和身段里。
　　如果薛太妃有个一儿半女，那老花公公一定是第一功臣。
　　可惜先帝不怎么“争气”，后宫三千佳丽，没一个能怀上孩子，他两脚一蹬，薛太妃和老花公公就被记仇的太后送去一起殉了葬，为了泄愤，还用了最痛苦的水银法。
　　因为养父的死，花公公有了心理阴影，不敢再押注在妃嫔身上，太后一死，就直接投靠了新皇后。
　　初晴对这种技术人才相当欢迎，所以留用了他，后来发现，他不仅化妆有一手，挽发篦头的手艺也很不错，还很擅长调胭脂膏子。
　　听融春说他火了，初晴心中也不奇怪。
　　……就是没想到他适应得这么快。
　　看到花公公出现，弹幕里相当热情，不断有人刷礼物，观看和关注数也开始稳步上涨，明显是看到开播，所以分享给好友后拉来的新观众。
　　“大家晚上好。好久不见，｛一只没头脑｝。谢谢｛容枝兮｝，多谢｛张草纫｝的打赏~大家破费了”
　　和几位熟悉的id打招呼，花公公固定好了手机，一边和视频里的弹幕闲聊，好脾气解释，“今天我们老板回公司了，我得守着听差，所以迟了一些，还望大家恕罪。”
　　【主播声音好温柔啊，爱了。】
　　【没事的，花老师】
　　【小花晚上好！】
　　【我看到了什么，没有开美颜镜头的美妆主播】
　　【小花原来也是上班族吗，这个点了居然还在公司。】
　　“哎，我也想开美颜镜头啊，谁让我的手机是老板送的呢，我舍不得换。”花公公在桌上忙活着什么，瞥见其中好几条弹幕说【撒花花】，又捏着嗓子，用神还原的语气说：“花花那么可爱，为什么要撒花花？”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
　　暗戳戳看手下工作的老板：“……”
　　你们一天天在办公室看了些什么影视剧。
　　初晴不得不承认，花公公相当适合干这种活。
　　在混沌黑暗的中世纪，西方世界流行着一种很残忍的行为。
　　为了保证唱诗班男童声音的纯净，教廷的人会趁着他们年纪还小，割掉他们的第三条腿，这样即使男童长大成年，他的音色也依旧清澈明亮，甚至还能同时拥有成年男性丰沛的气息和肺活量。
　　花公公还未记事就没有了家人，他被净身的时候还未进入换声期，所以嗓音并不像是大部分公公的古怪鸭嗓，反而有种戏台名伶一般的清透纤柔。
　　有这样的声音加成，又用讨好贵人的法子哄打赏老板开心，一边还面面俱到聊天活跃气氛，时不时抛几个梗，带动整个直播间刷起了营养液。
　　实话说，让他在直播这一行再就业有点屈才了，以后要是涉足美妆业，花公公能起大作用。
　　不过现在还没搞到身份，所以也只能让花公公先做着直播，不然步子太大会扯到蛋……虽然他没这个部件体会那种感受。
　　视频里，花公公已经开始展示宫妆了。
　　“今天这个妆最大的不同就是要先点胭色，再蒙粉底，白里透红，如同飞霞映颊。”
　　因为一直配合皇后娘娘的喜好，加上她面容生得清丽绝俗，极少画浓妆，花公公已经预先整合了一遍古今审美，描完眉之后没有贴什么花钿，又向屏幕展示道：“这是今天新鲜淘漉的玫瑰胭脂。”
　　【这个颜色有点好看。呜呜呜想买。】
　　【果然，不卖产品是不可能的，我觉得主播迟早要做三无微商】
　　【反正是彩妆，三无有这个颜色我也买！】
　　花公公笑了笑：“这个膏子是不卖的。它必须做新鲜的，也没办法卖，因为放置到第二天，颜色就没这么正了。”
　　“怎么做？是我今天早上在公司附近的‘大口量贩超市’里精心挑的几朵玫瑰，才做出了这么一点。”
　　初晴：“……”
　　为什么又变成大口量贩超市了！
　　新坏掉的灯管其实是被金公公扒坏的吧？
　　【来了，来了，又是这个迷一样的量贩超市。】
　　【你怎么什么都是在食品区买的，美妆区不要面子的吗】
　　【小花：给我一个超市，我能给你做一套全妆。】
　　【哈哈哈哈哈】
　　“现在，我们要敷粉了。”
　　说着，花公公掏出了一个圆盒，相当熟门熟路对着屏幕，还有模有样拿手挡住了盒子的后头。
　　镜头对焦。
　　只见上面印着几个大字。
　　——XX牌婴儿爽身粉。
　　花公公兴高采烈介绍道：“我今天在公司找到了更细的粉，不用再去找梁米再磨粉自己调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完全细滑的粉。要知道，我们在宫——山里，都得自己用珍珠和花的种子慢慢手磨细调，之后还要过筛再磨无数遍。”
　　【我看错了吗？？？】
　　【花老师原来是从山里来的。】
　　【小花的化妆品取材永远能超出我的想象】
　　【哈哈哈哈哈快住手】
　　【住手啊，那是痱子粉！】
　　【前面的你们马上会真香的，上周之前我也不相信米能做粉底。】
　　痱子粉算什么。
　　花种子和珍珠粉都是因为自己才改的方子，不然花公公就要向你们介绍铅粉和水银粉了。
　　初晴作为过来人，沉沉叹了一口气。
　　花公公没有直接用痱子粉，而是拿出一个盒子，取出一些白色的粉状物，在屏幕中开始细调，一边介绍：“这是前几天淘洗的米粉，淘的时间越长越好，等它结块，再选粉饼最中间的粉英，切片研磨，这样出来的粉最滑腻，不伤皮肤。”
　　“这是豆粉，这样粉的颜色不会那么白得僵硬。”
　　“这是益母草。”
　　“这是前天吃的蛤蜊剩下的壳磨成的份，它能提升亮度和色泽。”
　　调好之后，花公公开始敷粉，对上没有开美颜的手机镜头，气色相当好，胭脂颜色隐隐透出来，如同醉意晕霞。
　　他年纪也就二十岁，面相有些女气，这会画了宫妆，看上去竟然有些性别莫测。
　　【呜呜呜花老师求女装！】
　　【好的我真香了】
　　【我的大脑说它会了。】
　　【这个宫妆有点硬核，原来化妆品都要纯手工吗】
　　花公公趁机道：“更详细教程，可以关注辰颂的微博或者13站账号，我的直播主业里面有连接，我们近期会做详细教程视频哦。”
　　看到这里，初晴站起身，跨过身边换好了皮卡丘睡衣、正在用平板看动物世界的庄言言，跑出房间，敲了敲浴室门。
　　“小容！”
　　“怎么了？”
　　徐轻容在淅淅沥沥的声音里平静问。
　　初晴欣喜问：“让花公公做直播，还宣传咱们自己的账号，都是你的主意吗？做得太好了。”
　　她虽然走前交代手下接触社交网络没错，但都懂得宣传引流了，绝对不是过分听从自己指挥的宫女们能主动想出来的。
　　没一会，水声停了。
　　徐轻容把门打开一条缝，伸出湿漉漉的手，轻轻推她的脑门。
　　然后，初晴看到了沙发上瞪着自己的温虞。
　　徐轻容幸灾乐祸笑起来。
　　“有些人很记仇的，你今晚别想洗澡了。”
　　+
　　温虞关浴室门的声音相当响。
　　初晴只好走到阳台，打开花公公的直播间，发现他还在和大家聊天。
　　研究了一番这个直播软件的付费项目，她往里头冲了一百块钱，全部换成一个礼物投给了自己的手下。
　　注意到动画，花公公趁着聊天话头停下来，立刻堆起热情而不显得热络的笑容，念道：“感谢蒹，蒹葭宫主送的大飞机——”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他匆匆忙忙道：“我临时有事，必须下播了，大家晚安。”
　　直播间刚刚转黑，电话就响起来。
　　初晴立即接了。
　　花公公诚惶诚恐叫了一声：“娘娘。”
　　初晴笑了笑，“别太紧张。我就是抽空看了下你的直播，做得很不错。”
　　在皇后跟前呆久了，对她的情绪感知相当敏锐，听出她没有责问自己拿主子调侃的意思，花公公长长松了一口气。
　　初晴又问：“是阿虞教你这样做的？”
　　花公公：“是，丽妃娘娘听说您给咱们布置了上网的任务，正好奴才来了，就指点奴才这样做的。丽妃娘娘还吩咐奴才，不许往外说，所以奴才没有告诉融春姐姐，打算亲自向娘娘您汇报。”
　　这话说得很漂亮，帮融春撇干净了，也给了自己台阶下。
　　初晴便佯作生气道：“你自己数数刚刚说了多少个奴才，算一下该扣多少工资，明天自己去跟秦嬷嬷汇报。”
　　知道这件事被揭过了，花公公连忙道：“我会的。”
　　初晴又道：“我听见融春在一边偷笑了。你现在告诉她，让她明天带着你去买一台摄像机，咱们公司的器材也该升级了。”
　　“哎！谢老板赏！”
　　花公公不伦不类欢喜谢恩。
　　把手下这边顺毛了，初晴开始发愁怎么哄温虞。
　　她没有这个经验。
　　当初她和李桢还在帝陵的时候，皇宫后院就已经被塞满了三千佳丽。
　　见李桢毫无根基，京中的所有人坚信，这个傀儡会从这些人里选一个，以示对前朝的投靠，以应付诡谲的形势，稳固自己的皇位。
　　因此，初晴跟着李桢回京之前，被塞进宫里的那帮姑娘就早已经斗过好几轮。又因为没有人管束她们，宫斗环境非常野生，等于把一飞机的吃鸡玩家扔进毒圈里厮杀。
　　后来落到初晴手里的，已经是一批胜者了。
　　如果把那次宫斗比作炼蛊，温虞毫无意外是其中的蛊王。
　　她生得貌美，背靠家族，又颇有手段，拉拢盟友，拿捏弱小，已经有不少宫人隐隐以她为尊。
　　结果，李桢不仅没有买那些势力的账，甚至力排众议，以一己之力推了她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民女为后，给了一众门阀士族好大的没脸。
　　被自己突然出现截了胡，温虞对她当然没有好印象，入主中宫最初，也数她和自己交手最多。
　　总之，她们俩对彼此相当了解，偏偏又没有正正经经聊过一次天。
　　初晴今晚第二次敲了浴室的门。
　　“你再等会。”
　　初晴认真道：“你每次都泡那么久，其实对皮肤不好。再说，等会就没热水了。”
　　“你用不上热水关我什么事？”
　　温虞在里头嗤笑说。
　　这个情形就有点上辈子的意思了。
　　而初晴对这一套相当熟悉。
　　往往都是温虞先出手挑衅，初晴抓到她的小辫子，然后正大光明还回去。
　　温虞这个人有点好面子，没她那么豁得出去，什么招数都敢用（比如请一队唢呐在温虞宫门口吹奏了两天两夜），所以温虞在自己这里从来没讨到什么好处。
　　初晴便道：“是吗，你现在不出来，我就进去和你一起洗。”
　　门被嘭地拉开了。
　　温虞像是撞见土匪的小姑娘，用浴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恼火道：“你这个人——”
　　初晴冲她笑了下，抱好衣服，绕过她进了浴室。
　　用最后一点热水洗了个战斗澡，初晴又把温虞的房门敲开了。
　　她开门见山，难掩好奇问：“你为什么会想到让花公公去做化妆直播？”
　　温虞盯着手里的时尚杂志，头也不抬道：“一开始是因为我看了一堆化妆视频，觉得都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我自己研究的那些玩意有趣，后来又觉得太麻烦，才把思路说了一遍，支使你的宫人代替我去做。”
　　她语气傲慢道：“像徐轻容这种和她爹一样不知变通的‘大才女’，能有这样的脑子？”
　　初晴看她，干巴巴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闻言，温虞抬头，直直回视，扬眉：“你觉得我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宋初晴，我欠你一条命，那就是欠你的，绝不会抵赖。只有电视剧里的人会矫揉造作，哭着抱人道歉，我也不会傻到用命去还，所以你以后得等着我慢慢报偿了。”
　　初晴一瞬间很想笑，还是坐到她跟前，低声道：“因为你上辈子也总是那么和小容说话，我以为，上次你答应当艺人其实是在和她作对，所以一直没把你安排在主要计划里。现在看，是我误会你了，阿虞，对不起。”
　　温虞别开眼，突然毫无来由问了个问题。
　　“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你那时候就这样叫我。”
　　上辈子，即使被她一次次挑衅，她也还是会笑着叫她阿虞，云淡风轻，似乎毫不在意。
　　初晴噢了一声，解释道：“这是我个人的习惯。”
　　“和人相处到一定程度后，我都会用特殊亲近的称呼。这样的话，本就对我有好感的人会高兴，我们可以快速拉近关系，尽快建立起感情。如果是憎恶我的人，被我这样亲热叫后，就能成功膈应到她。”
　　温虞面无表情用手边的枕头糊了初晴一脸。
　　————————
　　今天到家有点晚，来迟了不好意思，4000+送上
　　没能加更有点心虚，还是想说……别养肥我呀，太寂寞会死掉的，QAQ十一月我一定努力！
　　《
　　粉是米字旁，春秋时期的粉底就是用米做的，总之工序很复杂。
　　突然发现晴这个字可真百搭。言情，容情，舆情，真情……
　　所以，别嫌弃平凡了，夸夸他吧，我都觉得他惨了，陛下是我这个言情文的门面和最后的倔强【不

第28章 ( ° ▽°)（小修）:极乐啾求偶记。
　　回到房间，初晴揉了一把庄言言连体睡衣的皮卡丘耳朵。
　　“在房间里带着帽子不闷吗。耳机也摘了吧，对听力不好。”
　　庄言言于是开了外放，平板里不疾不徐流淌出动物纪录片的中文旁白，因为声音磁性音量不高，听着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这里是热带雨林的一角。”
　　“这是一只雌性极乐鸟，大部分鸟类中，雌性的身形都比较娇小，颜色没有雄鸟那么鲜艳，看上去似乎温顺不太起眼。”
　　“她正在判断鸣叫声的来源，鸟类都会通过声音来远远传递讯息。”
　　贴了一张面膜，初晴跟着躺下，打开手机，几乎是同时，就收到了李桢的消息。
　　——‘在吗？’
　　初晴：“……”
　　先是[微笑]，又是“在吗”，他可真是个聊天鬼才。
　　身边，庄言言挪凑了过来，黄绒绒一团靠着她的肩，依稀能听到平板里的声音。
　　“让我们来看看发出声音的那位男士。”
　　“雄性极乐鸟似乎还是第一次求偶，有些经验不足，所以要为了即将来临的见面谨慎准备，一丝不苟梳理他的羽毛，精心打造一个完美的模样。”
　　“漂亮的羽毛和健康的身体往往意味着，这只雄性鸟类拥有更为优秀的基因，得到女士青睐的机会也就越高。”
　　初晴比他更直接回复了一个‘在。’，没有顺势接一句‘有什么事’，大有比他先终结话题的意思。
　　对面果然沉默了。
　　好一会，对面才又发来了消息。
　　李桢：明天中午，我来辰颂接你吗？
　　宋初晴：明天我在市区有些事情要办，不确定会在哪，到时候电话联系吧。
　　反正大家都是做老板的，时间很弹性，至于碰头地点，初晴不打算给李桢选择的机会。
　　她至少要弄清楚，他来临塘到底是想做什么。
　　初晴想着，不等他回复，噼里啪啦继续按手机堵住后话，还非常记仇把几个复古表情也贴上了。
　　宋初晴：那就约好了。[偷笑]
　　宋初晴：期待明天的见面。[微笑]
　　话刚发出去的一瞬间，对方名字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半天没等到回复，好奇他会发出什么样的长篇大论，初晴没有退出软件，拿了枕头边的《鱼为什么放屁》看，中间定时器响起后，还走开摘掉面膜，顺便洗了把脸。
　　回来后，界面的上方依旧在“对方正在输入中”和“李桢”直接切换闪回。
　　初晴瞪着屏幕，一瞬间怀疑是不是网络出了什么问题。
　　“……让我们回到热带雨林，雄性极乐鸟终于见到了他的访客，她正在叶子里羞怯探究看着他。”
　　“雄鸟抖了抖翘起的翎羽，小幅度扑扇翅膀。看来他十分青睐这位小姐。接下来，他要尽力吸引目标的注意力，跳一出求偶的舞蹈，展示自己的魅力，赢得她的欢心。”
　　“不幸的是，他太没有经验了，有点过于小心翼翼，居然还要确定她会不会看自己的舞蹈，愿不愿意去他精心布置的求偶场。”
　　“他痴迷看着他理想中的伴侣，围绕着她笨拙蹦跳，试着舒展羽毛，小心去蹭她柔软的耳羽。”
　　“而雌鸟正在逐渐失去耐心。”
　　最后，旁白吐出浓重的翻译腔。
　　“噢，可惜。她飞走了。”
　　看着耷拉脑袋的极乐鸟，庄言言也跟着遗憾叹了一口气。
　　因为和初晴约好了看一集就睡觉，她遵守约定合上了平板，再扭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人已经攥着手机睡着了。
　　也对，今天坐了一天车，娘娘她也没习武……
　　把手机从她的手里拿出来时，屏幕上冒出了两行字。
　　庄言言眨眼，满不在乎锁了屏幕，放到一边，钻进初晴的怀里，关了灯。
　　+
　　第二天早上，叼着小笼包，在一堆“通告群”和“接单群”的汪洋大海里，初晴终于翻到了昨晚的消息，发现自己已经有一千多的好友，顺手把未来饭票的消息置顶，点开看。
　　——我也很期待。
　　——晚安。
　　初晴：“……”
　　你是用一指禅打字吗？
　　这会徐轻容从房间里出来了，见她脚步虚浮，初晴拧眉：“你又熬夜看小说了？”
　　不该给她充那么多晋江币的。
　　徐轻容点头，接过她递过去的早餐，坐下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发现，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看《特工王妃》，毕竟她是个特工，能那么厉害也是有道理的。”
　　徐轻容开始分享自己的阅读感言，“恰好相反，最近随便看的几本总叫我觉得奇怪，在现代没什么名声，能力这么差，到了另一个世界或者重生以后，没有经历什么成长，只是因为知晓剧情，为什么立刻就能混得风生水起了？”
　　没想到徐轻容更喜欢古早无线风，初晴直觉自己没法答这种灵魂拷问，半晌才说：“……笔给你，你自己写。”
　　影视圈内不是说什么演而优则导吗，这样看多了小说然后文荒被逼自割腿肉，最后被逼走上写手这条脱发不归路的作者也不少。
　　徐轻容很镇定道：“其实从你去影视城后，我就开始写了。”
　　初晴立刻打起了精神。
　　“我能看看吗？”
　　一个连喝酒都玩飞花令的才女，熟读四书五经，通晓各类典籍诗词名曲，写的古代言情一定很好看。
　　徐轻容把手机递过来。
　　初晴一看手机，对着绿油油的界面愣住了。
　　徐轻容很自然道：“成绩很差对吧，这些评论和收藏还都是你们宫的宫女帮忙的。我想了这些天，算是明白了，看和写根本就是两回事，我太较真细节和笔法，故事反而没有任何趣味。”
　　“不过倒是有一个识货的，他建议我去写诗。”
　　徐轻容发了六章，初晴点进去，仔细看了一段，不得不承认，那个人说得非常中肯。
　　故事主角是一个穿越女和古代大才子，初次见面，两个人对对子、吟诗作赋，才子因为对方的绝句妙对而爱上了她。
　　这个心动过程被徐轻容一写，基本上等于文言文赏析题。
　　徐轻容精神世界里诡异又硬核的学术浪漫，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摸得准的。
　　知道她心气高，不会乐意自己说什么“曲高和寡”的安慰话，初晴直接给徐轻容画了个大饼。
　　“其实，我之前就有一个想法。不过那时候还不成熟，这会才有了一点思路。毕竟我开的是传媒公司，这方面我们没法互相帮衬，最多只能用公司微博帮你宣传，求一点专栏收藏，助你上榜。”
　　“我觉得，倒不一定非要局限在写诗作文，你看文艺这个词，说明文化和艺术是共通的，你完全能多方向发展，目前可以先试试填词谱曲。”
　　花公公那边就提醒了她，古代元素在现代不仅有卖点，还充满了情怀色彩。
　　上下五千年，积攒的文明底蕴是挖不完的。
　　现代人背诵的词，大部分都是能唱出来的，只是曲谱被遗失了，而徐轻容以前就会填词作曲。即使是架空世界，文字和发音变化不大，那么过去很多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说不定能把他们这个时代的一些词的曲谱还原。
　　择日不如撞日，见徐轻容感兴趣，初晴正好要去辰颂，打电话给裴文静，请她转告裴老先生也到公司，和她们见一面。
　　结果裴老先生得知她要让徐轻容转音乐，连连摇头。
　　“做什么都别做音乐这一行。徐小姐，你的声音是很好听，可你没必要跳这样的火坑啊。”
　　“你们可能不知道国内的音乐市场。首先，咱们国家没有正经的打歌节目，只能去综艺里面和人挤镜头，或者去当当评委。环境也不好，多少音乐裁缝的火爆歌曲，扒谱写得明明白白，照样有一堆人听。小众注定是不合群的。”
　　“还有盗版问题，除了歌迷，没人买专辑，这么大的市场，绝大部分人没有付费买专辑的习惯，只能开开演唱会挣钱。即使这样，一年嗓子都要唱坏了，歌手也没演员一部戏的片酬挣钱。我这几年帮忙写了几首快销歌，都是给选秀节目的新歌手填充专辑的，这些人现在也都拍戏去了。”
　　“小宋总，你开公司也是要挣钱的，何必走这样的弯路，让她直接出道作综合型艺人吧，唱歌能作为爱好和才艺，就是不要当饭吃。”
　　裴老先生这番话说得非常陈恳实在，基本上掏心窝子了。
　　可惜他老人家不太懂徐轻容。
　　接连受了两边打击，徐轻容听完这番话，反而被激起了好胜心。
　　“男人君子六艺中就有乐，女人琴棋书画中也有琴，上至王公贵族击编钟，下到黎民百姓踏歌声。明明古时人人都会用音乐传递感情，怎么可能到现代就断层了？”
　　没有理会裴老先生惊愕的打量，她扭头，看向初晴。
　　“我就唱歌了。”
　　+
　　初晴觉得自己是个兼听则明，开放民主的好老板。
　　现在，演戏唱歌的都有了，就差个上综艺的了。
　　跟组的这一段时间，庄言言拍戏的时候，她也没闲着，都在研究《百里挑一》的那位汪建宝导演。
　　英雄不论出身，可是出身往往会影响一个人的性格和行事。
　　汪建宝原先是做调解节目出身的。就是那种会让一个家庭、或者一对情侣上去各自讲述他们的故事难题，然后观众看着这群人在上头撕扯甩锅，还会安排两个似是而非的调解员在旁边点评。
　　这种节目能展示一些贴近生活的社会问题，某种程度上还可以满足人们看戏的心理，所以在各大地方台非常受欢迎。
　　初晴以前就特爱看这种节目下酒。
　　不仅拓宽自己对人类多样性的认知，偶尔也能从里头观察到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说回汪建宝，他在一次采访中曾透露过，他最初还是很上心在做节目，老老实实去挖现实的问题，为了这份工作跑遍全城调研，认认真真做准备，那几期的收视却很一般。
　　过了些日子，那些“调解”过的嘉宾甚至重新找上来闹事，说是因为他的曝光，所有亲朋好友都来看他们家的笑话。
　　在这样的压力和没有新素材的窘境下，汪建宝心一横，自己关在屋里刷刷写了一个剧本，狗血与奇葩齐飞，婆媳共绿帽一色，又花钱找了几个演员上台互撕，嘉宾都往最毒舌犀利的方向点评。
　　那一期，收视爆了，电话被义愤填膺的观众打炸了。
　　汪建宝悟了。
　　原来，自己是个天生适合搞事的分子。
　　从此所有碰到他的节目，都逃不过一个“撕”字。
　　结果也很美好，无数人一边骂他挑事，一边看他的节目。
　　他倒还有自己的一套底线，就是不恶意剪辑——可能是怕人家告他。但是耐不住汪建宝会搞事情，设置环节就能扇阴风点鬼火，他还特别擅长找到人与人之间的矛盾点，比如亲子节目专请叛逆期星二代，人家做《咱们来结婚》，他就搞个《我们装离婚》。
　　顺便一提，上过《我们装离婚》的夫妻最后都真离了。
　　一开始，听说这个节目背后有馔乾的影子，初晴是想趁机会和李桢搭上线，好把他拉上贼船做同伙，除了投资，最好是帮忙解决公司那群人的身份问题。
　　结果看完这位先生优秀的履历后，初晴反而对这个节目更感兴趣起来。
　　一百个姑娘里头选一个，还是一个搞事导演。
　　想想都很腥风血雨。
　　相当适合自己手里的人。
　　初晴本来想选个宫女参加，但是昨天才和温虞沟通交心，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完全可以直接出温虞这张王牌。
　　从公司出来，初晴搭地铁到了金楔大厦附近。
　　然后给李桢打电话。
　　他似乎有事，没有立即接，而是挂断后发了一条信息。
　　李桢：我还在开会。
　　李桢：你在哪，我让助理来接你。
　　初晴扬眉。
　　他这次怎么不怕提前被她察觉身份了？
　　宋初晴：好。我就在咖啡店门口。
　　宋初晴：[地址分享]
　　上次帮忙送过庄言言的文件，初晴很轻松就认出了林特助。
　　能被李桢留在身边，关于他老板的话肯定没那么好撬，她索性避而不谈，跟这位先生闲聊天气，发现他不怎么西式，就转而跟他聊最近的物价。
　　进大厦时，想到以往拐弯抹角向自己打听老板家世的美人，认为这位小姐目的过分单纯，林特助的态度已经熟络了很多，又联系到老板那个脑子，完全不抱希望问道：“宋总找我们老板，是来谈生意的？”
　　初晴自然点头。
　　电梯上行，最后停在了16楼，走出去后就是公司前台，把她交给前台小姐，说是会议室那边还需要自己，林特助就离开了。
　　招呼初晴坐下，前台小姐友善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道谢后，初晴看向了前台墙壁上的公司名字。
　　上面非常有科技感印着两个字。
　　太和。
　　这是上辈子李桢刚登基的年号。
　　寓意是太平和睦……虽然那几年的实际情况和它字面意思完全相反。
　　李桢第一个从会议室里出来，把文件塞给助理，按捺默数着脚步往前走，刚转角，就见到初晴捧着一杯茶，没有任何侵略性陷在沙发里，垂眼想着什么，白色雾气袅袅，模糊了漂亮的眉眼。
　　李桢莫名不想叫那个生疏的称呼，所以只是走近，低声道：“走吧？”
　　她惊醒一样抬头，看向他，似乎呆住了。
　　李桢有种预感。
　　她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嗓子就像被那个和他有着相似面庞的人得意攥紧了。
　　“不好意思，刚刚有点走神。”
　　似乎清晨枝叶上的初露，她脸上那种极淡的难过被极快抹去了，露出他见过无数次的明媚微笑，“我们走。”
　　两个人各怀心事，所以一路都很沉默。
　　这次下楼是大厦外部的透明观景电梯，和他们初遇坐的那台宴会厅专用电梯不同，中间可以停靠。
　　在其中一层，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就是没想到外头会是熟人。
　　见到她，卓溪跟见了世界末日一样，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身边的人，表情糟糕，脸色煞白，扭头就走。
　　只留下一边的中年男人冲着电梯里尴尬点头，无奈追了上去。
　　初晴眨眼。
　　伸出手把电梯门重新关上，李桢问：“你认识？”
　　想起他看过自己的采访视频，初晴直接道：“就是和我们公司闹解约那个女艺人。”
　　李桢突然想起王经理似乎签了卓溪经纪人的工作室，便问：“她现在签到了其他公司，你希望她落到什么下场？”
　　初晴失笑：“既然已经解约了，那么她和我还有什么关系？”
　　“聚散离合是常事。如果公司发展跟不上艺人，那么会被留在原地也很正常。我从来不在乎她解约，我只讨厌她出手抹黑害人，她已经被法院宣判造谣，付出应有的赔偿。如果赶尽杀绝，就是我自己作恶了。”
　　——连那样的女人都能原谅，她这样纯善的姑娘，真的适合娱乐圈吗。
　　心里想着，李桢不禁看向初晴。
　　她穿了一件浅驼色大衣，长发乖顺微卷，十二月午后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整个人笼得非常温柔。
　　耀眼但是不刺目，就像是初出的日光。
　　心里被熨帖出了一种过分柔软和煦的情绪。
　　得知初晴没有车，想起她刚刚拿了五百多万的赔偿金，却还养着二十几个山里出来的助理，李桢心态更加不平衡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会舍得把这么好的她变作前女友的？
　　李桢突然愣住了。
　　没能见面的大半个月里，他总会在每一个不经意的时候想起宋初晴。
　　写字时骤然停笔的那一瞬间偷空想起，某个等待司机的漫长空闲去回忆，连每次新闻结束的天气预报，一片晴好都会让他想起她。
　　明明至今只见过两面，可是她就像早停驻在他心里一样。
　　而现在，想到那个和自己相似的男人，因为骤然升起的羡妒，照出了他的全部心思，无所遁形。
　　——他喜欢她，他对她一见钟情。
　　自从失去记忆以后，李桢从未有过这样由衷而强烈的情感。这样过于鲜活的喜欢实在让他猝不及防，又像是在骤然间将残缺的部分弥补完整起来。
　　就好像他一直在等这个人。
　　而她终于出现了。
　　所以初见也像是久别重逢；再次重逢，则变成了更多的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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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凉凉：我有一个前男友——
　　陛下：没错，正是在下。
　　平凡：原来我只是个替身，难怪她那么熟练QAQ

第29章 (°▽ ° )（小修）:万恶之源李平凡。
　　坐进车里，趁着她扣安全带时，李桢故作不经意，好奇道：“其实，我在六年前失去记忆，忘记了很多事情。”
　　“我实在很好奇，世界上有两个人那么相似，你说的人会不会是我的同胞兄弟，如果能帮我找回过去就更好了。”
　　“所以，我能知道，你的前男友现在在哪吗？”
　　初晴迟疑了一下，实在拿不准说实话，他会有什么反应，也不想说谎话，被日后恢复记忆的人翻旧账，表情变换，最后语气玄妙道：“他停留在我的记忆里，只是在我心中，他不在这个世界而已。”
　　李桢脸色一下变了。
　　良久后，他颇为沉重开口。
　　“抱歉。请节哀。”
　　被爷爷找到，接手了海外事务，一个人孤悬海外，能够走到今天，李桢多数手段称不上磊落，如果相似能让意中人放松警惕，走一条捷径尽快接近她，那么他并不在乎被当做另一个人看待。
　　但是他没想到那个前男友“不在这个世界”，还活在她的“记忆”里。
　　人是会不断美化记忆的。
　　他有信心赢过一个不懂珍惜的男人，可如果那两个人是被死亡隔开的，那么不论还喜不喜欢，她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人了。
　　李桢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以一句死者为大逼迫自己说出“节哀”，没有注意到面前人的表情。
　　车内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初晴终于憋不住了，别开头背过身，肩膀抽动起来。
　　心脏被骤然攥紧，所有想法在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李桢一时间手忙脚乱，下意识想要揽住她安慰，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只好生生顿住，转而去拿纸巾。
　　因为递到眼前的纸，初晴掩面闷笑，肩膀动得更剧烈了。
　　李桢：她，她她她在笑？
　　实在想不到他会有这样的误解，还咒了自己，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初晴扭身，看向彻底呆住的人，哭笑不得，“你误会了。虽然那个人的命硬得很，不过我还不想咒他。”
　　听温虞来时的话，都能给她正经过忌日了，他那时候肯定没死，说不定还平安回来，亲自操办了她的葬礼……
　　似乎不打算多聊前男友的事情，李桢只见到她又骤然沉默了一会，才继续同他说：“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就觉得像是在和好多年前的人对话。”她弯起眼，眼里蕴了笑意，颇有深意开口，“你这个人，其实是从古代来的吧？”
　　李桢只当这句话是打趣，有些窘迫解释：“六年前，被家人找到时，我没有任何记忆，很多用电器对我来说都很陌生，我还在慢慢学。”
　　初晴又问：“忘记过去是什么感觉？”
　　挂挡起步，李桢看着前方，很平淡道：“就像大部分人突然忘记一件事，明明记得它在那里，也知道它很重要，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一样。对我来说，就是有无数个这样的事情，而这个感觉被无限延长了。”
　　初晴静静看了他一会。
　　“你会想起来的。”
　　把这个当做安慰，他对她笑了笑。
　　一路无话，车就这样安静开到了初晴说的目的地。
　　知道身边这位什么都吃过，真要往贵了选的请客约等于没上限，初晴没有太大压力，订了一家比较有特色的地方菜。
　　李桢本就寡言少语，在心上人跟前更加谨言慎行，所以多是她随口说两句，他才简单回答一些。
　　他自己都觉得会不会不太好时，初晴却很自在，似乎非常习惯这样的氛围，偶尔还用公筷替他们俩挟菜。
　　甚至好像非常了解他的爱好，总能轻松判断出来他想要的是什么。
　　李桢想要问时，她的手机传出一个简短的讯息提示音。
　　打开手机，发现是消费记录的短信提示，初晴突然想起来，自己把信用卡给了融春，让她带着花公公去买摄像机。
　　数清消费的五位数，初晴脑子木了一下。
　　她是让他们升级装备没错，但是买个直播能用的就够了，这个价格，她们是直接上影视工作室级别的摄像机了吗。
　　初晴开始肉疼。
　　肉疼很快让她想到了肉。
　　最近猪肉涨价了。
　　过不了几天就要过年。
　　到时候肯定得包饺子。
　　三十几个人吃的饺子，那得要多少肉，花多少钱。
　　初晴开始窒息了。
　　然后她看到了这一切的万恶之源，她的皇帝陛下。
　　李桢发现，只是看了一条短信，心上人突然看向自己，极其温柔而明媚笑了。
　　她很爱笑。
　　但是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笑容，一时间心中乱跳，而且跳得相当……复杂？
　　李桢直觉，除了“她真可爱”“为什么这么好看”“我要和她结婚”之外，还有某种来自灵魂深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妙感。
　　“你开的是科技公司？”
　　说完，初晴已经自然解释，“我和你们公司的前台小姐聊了一会，总不能只有你知道我的公司吧。我也想了解你。”
　　虽然大家打的算盘不同，不过一个说得真心，另一个听了就只剩下晕头转向了。
　　至少这句“我想了解你”成功让陷入恋爱中的人完全忘了那点微妙的不安。
　　李桢立刻解释：“我只负责投资和管理，技术方面是手下负责。”
　　初晴能理解。
　　一个皇帝，武功自然比不上沙场百战的将军，才学不可能胜过寒窗苦读的文士，手下能人无数，很多事情根本用不上他亲自去做，如何让这些人跟从自己，如何将他们用到实处，才是必要功课。
　　开娱乐公司做经纪人，其实也是这个道理。
　　初晴又问：“你不是临塘本地人吧？”
　　“我在国外长大，家人住在上京。”
　　“那你过年是不是要回上京？”
　　李桢几乎要以为她是在舍不得自己了。
　　他抿了笑，认真道：“我得和爷爷拜年，不过不会在那呆很久。”
　　看来饺子钱没法让他掏了。
　　初晴颇为遗憾哦了一声，“对了，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给公司起这个名字吗？”
　　太和这个年号，在他潜意识里肯定不一样，会留在临塘，还把年号名赋予这个公司，以他的习惯，说不定科技公司才是他的主要阵地，娱乐公司只是个幌子。
　　有位名叫沃汀仁索德的先知曾经说过。
　　绝大多数男人会自作多情。他们脑中时常会有：她冲我笑了，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她这么答应我请客吃饭，她肯定愿意当我女朋友；她牵我的手了，我们的孩子要叫什么。
　　心上人的打探怎么能叫打探，那是对自己有兴趣，愿意有下一步的发展。
　　李桢面上镇定道：“只是突然想到，发现很顺口，就决定用了。”
　　最后，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他把她一直送到公司楼下。
　　临别前，初晴道：“我们公司有几个员工做饭很好吃，我本来想请你去我们公司的，不过又觉得还不是时候，正好等年后，找机会一起吃顿饭吧。”
　　下次。
　　她不排斥他的接近，还约定了下次见面，没有家人，所以想要把她那些重要的员工都介绍给他认识。
　　李桢抿了笑意。
　　“好。等回到临塘，我去辰颂找你。”
　　又犹豫再三，他还是道：“我可以直接叫你名字吗？”
　　她看上去愣了下，站在有些暗的楼道里，仰面冲他轻轻笑了。
　　“再见吧。李桢。”
　　初晴认真说。
　　这个称呼明明不算亲密，但是他却觉得很不一样。
　　像是找到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
　　【小花开门啦！今天好早！】
　　【前一阵天天加班，一段时间没来，花老师怎么突然变清晰了！】
　　【哈哈哈哈花老师说了，是他老板看到他直播后赞助的。】
　　【我为什么遇不到支持我梦想的霸道总裁，摸鱼还给赞助】
　　【因为是传媒公司啊，这本来就是小花的工作吧。】
　　【辰颂什么时候出新视频！前天直播的口红我超级喜欢！】
　　看着满屏幕的弹幕，还有忙碌收拾的白面青年，郝炯冷哼一声，“这次年底比赛，你们就是被这个不男不女的玩意给超过了？”
　　被训的助理垂着脑袋，低声解释道：“这个平台的用户本来就年轻一些，在校大学生也比较多。人家确实有干货，女孩子都喜欢，男生也猎奇啊，漂亮姑娘聊天和唱歌太多了，看白净小伙化妆女装多新鲜啊。”
　　发现郝炯瞪他，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
　　做老板的继续训话：“不是这次比赛输了，你们就不跟我说了？现在把人放到十万粉了才来汇报。你们没拉他入会？”
　　助理：“我发的私信都没人回，看了他的主页，人家已经有公司了。”他说完，把手机递过去。
　　郝炯皱眉看着屏幕，“辰颂？没听说过的小公司。”
　　助理看向他，一脸欲言又止。
　　郝炯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你都一口气都说了吧。”
　　助理连忙道：“这是个经纪公司，我查过了，就是几个月前和卓溪闹解约的那家。”
　　卓溪这个名字有点耳熟，郝炯简单搜索了一下，大概了解始末后，不禁嗤笑：“难怪要倒闭了，还是娱乐圈里的经纪公司呢，只是解约一个演员，已经堕落到跟我们的网红抢饭吃了。”
　　虽说互联网时代，手机和各大视频网站成为了主要获取资讯的方式，越来越少的人看电视了，传统媒体也在推广三网合一，努力挽救创新，跟上时代，现实娱乐圈明星和网络红人之间依然有壁，而且还很厚。
　　最直白的就体现在收入上。
　　在郝炯看来，这个辰颂就是一只落毛凤凰，因为签不到艺人，让员工在小平台这种浅滩混口饭吃。
　　他正要说话，助理的手机响了。
　　“莎莎姐的电话。”
　　郝炯接过，报了家门，态度很好应了几声，热络道：“哎，我知道了。莎莎啊，你放心准备，《百里挑一》是个很好的机会，对，你才是咱们的台柱子嘛。芳妮那边，我会去说说她的，怎么能趁着你不在，私下联系那些老板呢。”
　　挂断电话，助理小心看着老板，“您是答应了？那芳妮姐那边怎么说？”
　　郝炯恨铁不成钢戳了他的脑门。
　　“猪脑子？你两边都哄哄，暗里分点流量和热度，莎莎上节目还能有空盯着你？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把她的老板塞给余芳妮了？这么长时间不上播，她要是火了，估计也在咱们这呆不久了，到时候赚一笔违约金就行了，她要是没火，这段时间人气下来了，我们手里还有余芳妮撑着。”
　　他们正说着，屏幕里，叫小花的主播开始微笑打招呼：“大家晚上好，来得有点早，可能还有小主在路上，再过两分钟我们就开始今天的直播。”
　　郝炯听着一愣，难以置信扭头问助理：“他在叫什么，小主？”
　　助理解释：“可能在追宫廷剧走火入魔吧，我听到好几次背景里面有人叫老太太嬷嬷了。”
　　不就是讨好女观众的一些小手段吗。
　　郝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大部分看女主播的土豪都享受优越感，有时候为了用激将法刺激排行榜上的土豪打赏，他们公司也会伪装土豪账户，造成攀比追逐的假象。
　　所以他们账户上会有很多钱。
　　郝炯直接投了一个最贵的礼物，这条消息全平台都会直播。
　　【我们是小主，那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是什么？公公？】
　　再哗众取宠，化妆穿女装，那都是男人。
　　郝炯相信，但凡是个男人，就受不了这种公开的侮辱！
　　不管这小子在线卖惨，还是直接开麦骂人，明天他就能做一百个黑他的帖子！
　　很快，郝炯满意看到，屏幕里的青年看着那条弹幕，呆住了。
　　下一秒。
　　花公公面露欢喜，甚至带着一丝认同感。
　　“谢谢这位大老板打赏！您想这么叫我，我就是花公公了！”
　　郝炯：？？？
　　————————
　　欢迎卓溪之后的第二批受害人们登场~【啪啪鼓掌
　　说起来23333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在评论区看到了陈平凡和陆平凡。
　　陛平凡：我不要面子的吗？？？？
　　《
　　凉凉：这可是你自己咒自己的，我什么都没说。
　　平凡：呜呜呜是白月光，我怎么可能争过一个死人QAQ

第30章 ( ° ▽°):辰颂第一届年会。
　　“公公”这个称谓，其实不是所有太监都能叫的。
　　在古代那种“延续香火”“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背景下，会进宫做太监，负责在前后宫苑往来，大多是无依无靠的孤儿，生活所迫才做了第三类人。
　　在宫外本来就没有背景，进了宫又没有老太监照拂，混得不好的小太监，宫女侍卫都可以轻贱他们，当面叫阉竖的情况也有。
　　只有混到一定的地位，别人不敢小瞧，有时还得赔着笑脸请他办事，才能得一声尊称“公公”。
　　对太监来说，公公这个词甚至是一种褒奖，是对他们男性身份的认可。
　　花公公年纪轻轻，就混到皇后娘娘身边的一号太监，在后宫之中，只有在皇后身边才能见到陛下，约等于御前行走，宫内哪个见到他，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花公公”。
　　做回小花，他还有些不习惯呢。
　　他甚至趁机为自己正名：“您想这么叫，我就是花公公了！”
　　【哈哈哈哈哈花公公好。】
　　【小花：想不到吧爷会自嘲】
　　【看看宋总的年终考核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不小心点到广播进来的，看多了喷脏主播，小哥脾气不错啊】
　　【心疼，摸摸小花，那个人太过分了。】
　　【抱抱花老师】
　　看着飘过的弹幕不断安慰自己，花公公呆住了。
　　师父跟着太妃殉葬后，他受过不少白眼苦楚，刚刚那句广播，有钱拿，还叫自己“公公”，那句“不男不女”也是事实，花公公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站在自己这一边，更何况他们从未谋面，却愿意帮自己说话，花公公感动得难以附加，冲着摄像头露出欣喜的笑，“谢谢大家，真的。”
　　“其实这种网络上的话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到了城市后，我发现，很少有人蓄胡须，我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走在街上，没有人会用怪异的眼神看我，也不会有人当面嘲笑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谢谢，你们都太好了，我真的很喜欢这里，不管给我什么，我都不想回去了。”
　　不哭惨不流泪，只是笑着说自己很喜欢这里，还声音清亮道谢。
　　显得非常诚恳。
　　【我记得小花是从山里来的吧，那里果然很封闭，胡子少都要被嘲笑。】
　　【花老师刚才心态这么好，其实是因为被人说过很多遍了吧。】
　　【我也是受不了家乡封闭的风气，才留在了更加包容的城市。】
　　【谁规定男人就必须阳刚的？我们小花可可爱爱！】
　　【我们小花可可爱爱！】
　　【对！我们小花可可爱爱！】
　　看到这群开始一致刷屏，突然有了凝聚力的粉丝，郝炯气得差点吐血。
　　这个花公公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连这种事关男人尊严的贴脸辱骂都能忍住，反而一番假惺惺的卖惨，炒高热度又给固了一波粉丝，现在还把他本来想黑他的路都堵死了。
　　一边的助理有些不忍劝道：“郝哥，不然算了吧。他看上去真的吃过很多苦，好不容易到这一步。出来混生活，大家都不容易，反正咱们公司的主要老板都在大平台，何必和这个小主播对着干呢。”
　　一个新主播，只有一个没做过直播的小作坊在背后运营，公司全靠吸血这个主播引流，也没有大主播带人气，更没有买推荐位，基本上靠着一己之力，在他们几家公司主播的垄断里杀出来，才一个月就攒了十万多粉丝。
　　这种人，过几天要是被大平台挖走，那个辰颂肯定会进一步推新人，让这种有娱乐圈关系的公司摸到门路，到时候就真的要分他们的蛋糕了。
　　必须掐死在幼苗阶段。
　　不想在助理跟前丢面子，郝炯冷笑说：“你懂什么。”
　　以为这样他就没话说了？看他这么揭穿这个小白脸的真面目！
　　郝炯拿公司号忍不住又刷了一个礼物，继续挑衅，话里明显气急败坏。
　　【饺子馅猪肉：这也能道谢？为了一点钱，男人的骨气都没有，难怪长得娘们唧唧的，真没种。】
　　又一次投骰子输给了温虞，无聊开始查手下的房，看到这里，初晴顺手给花公公的室友打电话，简单交代了两句。
　　路公公传旨本事不是盖的，把撞色羽绒服一套跳下床，下一秒就跑到辰颂那边，推开门，对着大通铺的宫女们兴奋嗷了一嗓子。
　　“姐妹们，干活了！有人来找咱们花公公的茬啦！”
　　价值五位数的摄影机是全公司最值钱的东西，加上花公公是全公司唯一有持续收入的人，他有独立的直播间，安排在两个做什么都无声无息的大内高手所在屋子的小隔间里。
　　并不知道隔壁辰颂已经捧着手机忙活开了，花公公正要说话，就见眼前的屏幕一花，网络突然卡顿了，紧接着，一个熟悉的ID也紧跟着给他刷了一个全平台可见的礼物。
　　【央：说人家娘？我还爹呢。这么没家教，爹今天就教育教育你怎么说话。】
　　花公公呆了一下。
　　这不是他们公司注册的无数账号之一吗？
　　这之后，这位土豪又连着发了两条特别长的广播，每一句都精准犀利，把挑事的从头到脚无脏字问候了一通，最后以一条“小花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收尾。
　　养老直播平台难得有这么直接的骂战，见广播里骂得带劲，一时间涌进来无数吃瓜群众，直播间内的粉丝纷纷安慰花公公，公司里熟悉的名字开始煽风点火，把他说得仿佛人间小可怜。
　　花公公这会反应过来了，表面上请大家和解，开始配合队友火上浇油。
　　郝炯更恼火了。
　　这些女粉丝看不出来他是装的吗！
　　土大款给女主播打赏送钱多理所当然，人家女主播至少漂亮声音甜还敢露点肉，努力一把说不定私下见面睡一觉，喜欢一个不男不女的男人，她们图什么？！
　　郝炯一下找回了过去在网上嘲讽追星女孩的熟悉感，发弹幕喷脏，结果被一群人同时举报，下一秒就被系统禁言，气急败坏之下，选择刷起了广播和那个叫“央”的继续对战。
　　等到系统提示余额不足，被身边助理古怪盯着时，郝炯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一直在大平台运营，大手大脚惯了，那些虚拟币都只是平台给的数据，可以拿去随便装阔，然后听自家女主播吹捧，等真正的观众也为了这种虚荣上脑，就能带动别人跟着砸钱。
　　可是他和这个平台没有合作关系，这个账号是散户，更别说他投的不是自家主播，那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所以他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郝炯阴沉着脸，就见屏幕里的小白脸已经开始闲聊化妆，一边还笑眯眯报了一下他投的最后一个礼物。
　　“感谢饺子馅猪肉，我们公司过年能吃上饺子了。啊，顺便通知各位小主，大年三十我们开年会，所以不直播哦~”
　　因为这句话，郝炯难以置信睁大眼睛。
　　他连忙打开那个叫“央”的主页，果然只关注了“小花小花锦上添花”一个人。
　　自己一直刺激别人消费，这次竟然为了喷人落了一样的套！
　　看着屏幕，郝炯拿烟的手颤抖了。
　　+
　　大年三十的一大早，初晴就被庄言言闹了醒来。
　　庄言言似乎很喜欢戴着睡衣帽子带来的安全感，晃着两只皮卡丘耳朵，冲初晴兴冲冲道：“下雪了！”
　　初晴一下清醒过来，披衣蹦到窗边往外看，屋檐树上果然落了一层雪白，不过路上还是脏兮兮的。
　　临塘和新都的气候相近，她在后宫的三年里也只见过几次小雪。
　　到了年三十，附近的商铺都关了，没什么地方买早餐，换好衣服，初晴在厨房随便煮了四碗面，让庄言言先吃，又去把另外两个人叫醒。回来的时候，就见庄言言学着昨晚在纪录片看到的秃鹫，用筷子动作残暴把溏心蛋戳碎了。
　　初晴无奈道：“言言，不要玩食物。”
　　温虞笑了，调侃说：“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在训猫。”
　　徐轻容客观评价：“行为还比较原始，模仿能力倒是很强，选她演戏是对的。”
　　庄言言似乎没听见另外两个人的评价，听话放下筷子，吸溜了一口汤。
　　吃过早餐后，四个人热乎乎出了门，直奔辰颂。
　　大家都没有亲人，所以公司年会就定在了大年三十，还像是上辈子一样，整个蒹葭宫里的人一起守岁，不过这次多了三个妃子而已。
　　初晴心底不太喜欢在宫里过年，在古代，春节的社交色彩比较重，规矩和典礼多而繁琐，基本闲不下来，忙一天的祭祀，守岁后，一早还要依次接受后宫和命妇的朝拜，一直到元宵才能喘口气。
　　到了现代，她总算能好好过年了。
　　在秦嬷嬷的努力下，园区的门卫大叔已经很“了解”他们公司，知道都是一群走出大山务工的人，对他们这种时候还在公司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甚至在初晴顺口拜早年后，还好心给了她一个号码，说如果晚上要出去就联系他。
　　虽然她觉得有两个会飞檐走壁的在，晚上要出门应该也不必麻烦人家。
　　那些小工作室也都放了假，园区里空荡荡的，刚到辰颂在的楼层，宫女们已经忙活起来了，见到她们，一种热闹温馨的氛围就扑面而来。
　　直到初晴看见金公公剁肉馅。
　　他的刀法快而稳，菜刀磨得很锋利，切出的肉馅相当均匀，筋剔得干干净净，完全无法分辨这原先是什么肉，看着让人有些瘆得慌。
　　初晴找到盼冬，“现在已经有绞肉机了，怎么舍不得这点钱，还让金公公动手。”
　　大内高手剁饺子馅，都不是杀鸡牛刀能概括描述的了。
　　盼冬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边道：“是金公公主动要求的，他说看了法制节目，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机会动手，再不趁这次练练，手都要生了。”
　　说完，她才抬头向初晴汇报，“望秋说，半斤够一个人吃两三顿，三十几个人吃顿饺子，二十斤肉够了，这次还多了八千块钱预算，所以我们多计划了几个口味。”
　　四个季节里面，盼冬对数字最敏感，以前也都是她管蒹葭宫的册目和钥匙，自从她来了，初晴就一直让她管公司的账。
　　那天晚上直播间一战的结果相当喜人。
　　花公公涨了两万粉，辰颂支出四千，对方支出两万，给平台分成后，不仅支出回本，还白挣八千块钱。
　　突然送上门的钱让大家的饺子馅增加到五种了。
　　到了晚上，屋内布置得差不多了，煮了饺子，几个会做菜的宫女用电磁炉做了十几道很简单的菜，又铺设果品，在大会议室摆宴置席。
　　一后三妃一嬷嬷二十四宫女和四位公公，初晴正好坐在最前头的主位，其他已经自动按照品级和关系亲疏坐好了。
　　按照惯例，初晴得在开宴前发言。
　　众目睽睽下，她酝酿了一会，“都到现代了，望海晏河清、风调雨顺这些套话已经实现了，估计大家也听厌了，所以，我还是来点实际的。”
　　“我给你们发年终奖金吧。”
　　路公公恍然，偷偷和花公公说：“这个年终奖，其实就是以往的压岁钱吧，娘娘不提压岁钱的事，看来直接就省下了。”
　　魏公公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听到这里瞪了他一眼，路公公缩了缩脖子。
　　初晴毫无所觉，在前头发奖金，叫到一个人就递一个红包，每个人大概多少不清楚，不过不出意外，花公公和庄妃一看就最厚，所有人也心服口服。
　　饺子上来的时候，秦嬷嬷凑趣道：“找不到干净铜钱，所以今年咱们在一个饺子里面包了一小粒荸荠，算是一个彩头，吃到了来年一定和和顺顺，心想事成。”
　　温虞反应很快，闻言扫了一眼桌上的所有碗碟，突然含笑冲初晴道：“我这份太少了，我想吃你那份。”
　　然后如愿得到了屋内所有仆役在意的余光或不经意的注视。
　　果然。
　　这蒹葭宫的，都一心护着自己主子，恐怕早就偷偷做了记号，只想把彩头送到宋初晴手里。
　　初晴无奈道：“年后就要上节目了，为了拍出来好看，我建议你少吃一点。”话是这么说，说完后，她已经拿起还没碰过的碗，把自己碗里的扒拉了几个饺子过来。
　　听说自己有活了，温虞眼前一亮，也顾不上什么彩头了，拉着她细问。
　　初晴只含糊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为了避免她问话，就给自己塞了一只饺子。
　　然后她轻轻啊了一声。
　　咬掉一半的虾仁鸡蛋馅饺子里，果然有半粒荸荠。
　　初晴弯起眼睛。
　　“看来今年又是我。”
　　温虞总觉得她自己也不意外。
　　屋内的宫女太监们便都齐声道：“恭贺娘娘新年万福。”
　　在熟悉的齐声恭贺里，初晴下意识侧头，看清右手边坐着的是徐轻容后，愣了一下。
　　“差点忘了，今晚应该看春晚。”
　　她匆忙站起身。
　　罗美彤和六饼都放假回家了，整个公司只有初晴一个现代人，她折腾了一会投影仪，把春晚在会议室投出来的时候，节目已经开始了。
　　以前宫宴也是看歌舞，不过春晚上的歌舞有灯光特效，得知是实时转播，一直在看电视剧的众人看得非常新奇，就连老掉牙网络笑话编成的语言节目，他们也能齐声大笑。
　　初晴突然很羡慕这群还能觉得春晚很有趣的古人。
　　靠着微博实时吐槽打发时间，跟着看到快要十二点的时候，庄言言准时困了，初晴对后头的节目不感兴趣，正好让要跟去侍应的宫女坐下，自己起身带着她出去。
　　望着那道背影，融春不禁叹气，“娘娘看上去清减了一些，是因为总在为钱发愁吗？”
　　盼冬一直管账，所以很清楚租金和支出项目，“老板要管我们这么多人吃穿用度，当然要算计一些。何况还不知道后头要来多少人呢，或许这就是上位者才会有的焦虑吧。”
　　望秋拧眉，“娘娘若是着急缺钱，何不把我们带来的衣裳和首饰给拆了卖。怎么都能解一些燃眉之急啊。”
　　只有迎夏神神秘秘道：“你们懂什么。”
　　她说着，看了下附近，见几位公公没有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道：“陛下那么英明神武，以前不也常常说政务办不完，借口召娘娘去书房磨墨伴驾吗。”
　　“现在的陛下虽然没有了天下，还忘记了娘娘，但是他好像还很有钱。我看，娘娘也是想用这个借口接近陛下。”
　　+
　　因为提前说好了在公司一起守夜，太晚了也不可能回小区，宫女们就在她的办公室里铺好了厚厚的地铺。
　　所有人都在辰颂的会议室，隐隐有光透出来，时不时传来笑声，反衬得其他房间一片漆黑，非常安静。
　　所以，越是在节日的时候，反而会有一些很没必要的感性。
　　初晴突然有些庆幸。
　　如果不是他们跟着穿越过来，自己可能要一个人过年了。
　　进宫后就等于一辈子都生活在宫墙里，现在到了现代，又比过去自由很多，所以所有人都适应很好，没有什么思乡情绪。
　　比起来，她才是怕孤单的那一个。
　　铃声突然打碎了寂静，初晴飞快从口袋中摸出手机。
　　接通电话的瞬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隐隐听到电话那头的欢笑，李桢道：“我打扰到你了吗？”
　　初晴摇头，想起来他看不到，连忙道：“没有。我在公司，既然大家都没有地方去，还不如一起过节。”
　　李桢在电话里嘱咐：“过年的时候，总有一些人容易起歹心。你们公司位置偏僻，女孩子多，晚上记得锁好门窗。”
　　初晴低低应了一声。
　　因为站在寂静里，两个人的声音都不自觉放得很轻，如同耳语。
　　“又下雪了。”
　　初晴看向窗外，突然道。
　　过年的时候，似乎下雪才有年味一些。
　　最好是坐在暖炉边，在花瓶里插上一枝剪下的腊梅，再温一壶酒，看屋外飘雪。
　　可惜在古代，赏雪是有钱人的意趣，穷人要考虑的是怎么捱过饥寒交迫。每到这个时候，在苦寒封地长大的皇帝会起得很早，召集大臣，商讨过冬和流民的问题。
　　他总是目光长远，所以过年也会关心他们公司的安全问题——
　　“我这边也下雪了，很好看。”
　　初晴一愣，随即释然。
　　他已经不是皇帝，肩上不再有那么多责任，心中不再有那么多牵挂，所以也可以松开眉头，空出心思欣赏雪景了。
　　会议室里传来了几位主持人倒计时的声音。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在远处江畔升起的重重叠叠烟火里，他们同时说。
　　+
　　大年初一的早上，初晴是被玉佩烫醒的。
　　想到穿越就是个超现实超科幻行为，她难得迷信，捧着玉佩不住默念“来个厨子来个厨子”，等到温度消退，初晴连忙穿好外套，在附近搜寻新人。
　　顾不上回应每一个“老板新年好”，她发动所有人在公司跟着找新成员。
　　连抽屉都打开看却一无所获后，初晴脑子一懵，鬼使神差拉开百叶窗，往楼下看去。
　　昨天下了一夜的雪，这会已经停了，雪映得世界分外明亮，大年初一的早晨非常安静，空无一人的园区里，厚厚的雪地如同一片白色的被子，没有任何脚印玷污，放眼望去一片澄净无暇。
　　新人就在这片空旷雪地的中间显眼杵着，一片肃杀，如同浴血出鞘的长刃，整齐笔挺。
　　整整两百个禁卫军。
　　那一瞬间，初晴只想跳楼。
　　————————
　　感谢散散、木盡、苍鸢、挑剔的小丑、无所谓的灰、沐轻风、一只若水、魔方、没有想象力、唯曦，容枝兮、渣南的投喂！感谢嘤嘤液灌溉！
　　这章接近6Q！快夸我！
　　《
　　陛下（奶一口）：公司只有宫女和太监，太不安全了，我觉得你需要一些保镖。
　　凉凉（打开窗）：……让我死吧。给我个痛快。

第31章 (。▽ 。 ):怎样养活上百人。
　　木然看着20X10的方阵，初晴站在窗子边，好半天没动弹。
　　“娘娘？”
　　融春在一边小心问。
　　初晴回过神，冲她微笑道：“来扶我一把……我腿软了。”
　　在桌边坐下，喝了一口热水定神，搜索确定我国对非法ji会的定义和人数无关后，初晴招来了两位大内高手。
　　“我要是出现动静只会更大，魏公公你去把人带上来，交代他们不要出声，放到隔壁屋子里，记得爬安全通道，金公公陪我走一趟，我们去删监控。”
　　视频里突然出现两百人还只是灵异事件，真沿着这个线索，查到在她公司里藏了这么多没身份的人，那就是社会事件了。
　　经此一事，初晴再也不敢嫌弃这座创意园空旷荒僻了，甚至想亲自感谢开发后就赔了钱的地产老板。
　　保安室没开门，金公公打量着窗户玻璃后的结构，伸手往窗框上一贴，插销就被借力震碎，足下一点，整个人像是一片被吹起的薄纸飞到了屋内，从里头给她开了门。
　　为了省钱，做交换生的假期里，初晴帮老教授看过酒庄，对监控系统的视频调取删除相当熟悉，金公公出去放风的时候，三下两下就找到了今天早上的视频和备份。
　　园区只在主干道和各楼入口有监控，安全通道和内部没有摄像头，其余要靠内部的公司商户自己装，所以初晴只打开了辰颂所在的C区。
　　结果视频里竟然根本没有那两百禁卫军的影子。
　　初晴看着屏幕呆了好一会，连忙调到刚才的监控，就见魏公公一个人默默下楼，对着一片空气说了什么，又折身上了楼。
　　这大过年的，不是闹鬼了吧。
　　初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给魏公公发视频通话，让他拍一下新人们，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屋子里本来空无一人，突然出现一个兵士，随即是两个，最后一片人都显了形。
　　最后，初晴只能自我解释为：这可能是穿越大神给这些古人的保护时间，就像游戏里复活后都有一段无敌的状态一样。
　　说起来，在古代呆了那么些年，回到现代又每天要忙公司的事情，她已经很久没有打游戏这种娱乐活动了。
　　发现自己被皇帝这艘贼船绑得死死的，初晴心情沉重走出电梯，跟着魏公公走到辰颂隔壁的屋子，就见一群小伙子前胸贴后背站着，满满当当塞了一个大会议室，连忙象征性抬手。
　　“免礼吧。”
　　虽然他们穿着甲衣也没法行礼。
　　为免这群兵士唐突，四位公公在旁边随侍，还给她拖了一把老板椅出来，以此摆谱震慑。
　　初晴刚坐下，为首的人却摘了头盔，恭谨垂头，接着就是一片稀里哗啦的金属撞击声，因为房间过于狭窄，所有人都像是篮球运动员一样，腰上抱着圆圆的头盔互相挤挤撞撞，一边齐声洪亮道：“参见皇后娘娘。”
　　初晴：“……”
　　幸好今天大年初一园区没人！
　　少了晃眼的红缨分散注意力，初晴随便扫了一眼，发现居然都是熟悉的面孔。
　　竟然就是那时候李桢留给她的那队禁卫军。
　　被选为皇帝后，他就认清了形势：董太后想控制他，继续扶植自己的母家，为了眼下利益或许会保他，但是一旦发现他是个有自我意识的傀儡，就绝不会多留。另外两个王爷自然都恨不得他死，这样再想挑皇帝，就只能从他们或者他们的子嗣里选了。
　　一旦他走出西平，他将无法相信任何出现的人，他在京中毫无根基，进到皇宫就是进了囚笼，或许吃下的一道菜已经被投毒，又或者入睡后会有哪个宫人行刺。
　　这两百人，是李桢从西平挑出来的死士和王府府军，嫡系中的嫡系，精锐中的精锐，都是无牵无挂之人，唯独对他忠心耿耿。
　　大年初一这个惊悚的清晨，初晴总算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作为被李桢拆穿的穿越者，自己同样无牵无挂，值得信任。真计较起来，初晴认识他们比后宫那帮妃子还早，大家以前还能算是同事。
　　至少是最忠心也认识自己的一帮人，不会因为到了另一个世界哗变失控，大不了把失忆的皇帝拉来充数，编一个剧本哄他帮忙演戏，方便她以后狐假虎威。
　　初晴便冲为首的人道：“林将军？”
　　林将军出列，微屈膝，以拳抵掌，“现下情形，魏公公已经告知末将了，有什么，请娘娘尽管吩咐。圣上有令，无论何时何地，陛下不在的时候，您便是唯一的主子。”
　　这一句把初晴所有小算盘都给堵回去了。
　　都这么听话了，至少得管口饭吧。
　　初晴沉默了一会，轻叹一口气，侧头对路公公道：“这么多人，两台电磁炉恐怕不够用，叫融春她们现在就开始搭伙造饭吧。”
　　采用了一边做一边吃的流水席式，等到中午的时候，两个屋子的人终于都吃完了饭。
　　过年时物价疯长，为了省钱，蒹葭宫一众屯了不少食材，本来准备吃到大年初十，带上这两百人，一顿就消灭了一半。
　　初晴直觉他们说不定还没吃饱，只是碍于自己在一边，没好意思直说。
　　效率快的服装厂做衣服基本上都是上五百件起订，初晴现在也很庆幸这个要求，至少基础件数是够的。
　　至于大小问题，好在那位愿意给她特价的厂长偏爱撞色系，便宜算钱的唯一要求就是款式随他发挥，重新接上一截倒也不奇怪。二十几个宫女，一人十件，拆线扯床单棉被缝缝补补，虽然看着难看了点，像是刚从黑煤窑跑出来的，至少这群禁卫军大哥总算是不用穿着甲胄到处跑了。
　　经过这军事后勤一样半天，初晴是舍不得再用自家宫女了，两百人里总能找到几个会做饭的，晚饭时间，大家不负众望把最后的食材清扫完毕。
　　一天下来，光忙着解决吃穿问题了，初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望见天黑，马上想到了又一个麻烦：两百个人紧挨着站着或许只要三四十平米，但是高个小伙躺下来，那就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初晴眼前一黑，把盼冬拉到自己的办公室，两个人又大概算了一把账，细数两百个青壮年能吃喝多少，加上自己再盘一层楼或者包一个仓库要多少钱后，初晴认清了一个现实。
　　——要安置这两百个没有身份，看着就不是老百姓的人，需要足够的经济能力。
　　——必须把这个包袱抛出去，留下他们，她不出一个月就得破产。
　　上交国家？参军是要经过严格资料审核的，而且她还不想被研究所切片。
　　转职开安保公司？现在的有钱人也惜命，出现在跟前的人都查得清清楚楚。
　　直接还给李桢？他虽然失忆了，可惜脑子还没坏。
　　想到这里，初晴的脑子超乎寻常的冷静了下来。
　　她一本正经道：“其实，有这样的精锐之军，攻占最近的量贩超市和电厂估计两秒钟都用不上吧。”
　　盼冬颤声说：“娘娘？”
　　“我前一阵看新闻，说是在明湖附近的山上，跑下来一只野猪，看来咱们临塘的生态维护得还不错。如果放他们去森林公园那边捕猎为食，和林业局公an部门在山里打游击的话，他们说不定能撑到我发财？”
　　盼冬连忙起身，撒腿跑到屋外。
　　“嬷嬷您快来看看，娘娘魔怔了！”
　　+
　　一位名叫沃汀仁索德的先哲曾经说过一句话。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初晴觉得自己现在就站在爆发和变态之间，脑子里飞快掠过“果然还是先砸了这块玉佩再说”和“等万恶之源回来以后我要跟他同归于尽”等危险念头，并在沉默的边缘不断试探着左右横跳，最后得到了一个结论：
　　“实在没辙，我就用这块玉佩糊他后脑勺。说不定就不会再来人了，他也全都想起来了。到时候我就自由了，让他自己一个人操心去吧。”
　　进屋的时候，秦嬷嬷恰好听到了低声自语，一时间心惊肉跳。
　　她本来就懂一些岐黄之术，李桢他亲祖母有孕时，又曾经专门学过一些妇人良方，那些太医和司药肯定不知道，秦嬷嬷心底却很清楚，虽然一直记录在案，可是陛下和娘娘其实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少年夫妻，每晚都待在一起，加上感情甚笃，就算是避子汤总会有失灵的时候，陛下恐怕也舍不得娘娘用药伤身，而女子一旦有孕，就多了许多变数和不便，何况那么不怀好意的歹人盯着，不论孩子能不能生下来，两个人的境况都只会更凶险。
　　她心中能理解，所以从来装作不知，只等着局势逐渐明朗，两个人再圆房完婚。
　　谁知道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
　　到了这个世界后，秦嬷嬷是很乐观的，就像戏本子里说的，这叫缘定三生，上辈子没能完满，这辈子只要陛下想起来了，两个人就能重新在一起了。
　　现在听娘娘的意思，她想要“自由”了。
　　呆了这段时间，秦嬷嬷发现，现代人似乎也很喜欢歌颂自由，对包办婚姻总是抵触的态度，尤其是那些民国剧里，文人名士都喜欢受过西式教育的淑女，不爱违背自己意愿订下婚事的正妻。
　　她一直在宫里，只知道娘娘是陛下从封地带回来的，娘娘还似乎打趣说过，是“被威胁着跟了他”。
　　秦嬷嬷：“……”
　　皇后娘娘是想休了他们的皇帝陛下！
　　也对，陛下没了天下，又只是商贾之后，现在偏偏忘了娘娘，还让娘娘一个人扛着家庭的担子……
　　在这个世界，不论是丈夫还是妻子，都可以提出离婚，根本用不上过问宗庙，也不会有什么七出三不去的限制。
　　一时间，看过的无数影视剧里“落魄糟糠惨遭下堂”的戏份涌上脑子，秦嬷嬷惴惴不安，正要开口问一问，结果皇后娘娘的手机响了。
　　发现是公司最老资历的艺人，初晴回神，立刻接了电话。
　　“田奶奶？”
　　田奶奶似乎在做饭，一边还在叫老伴把锅里搅和一下，才继续和她道：“我听说E片场和T片场停工两天了？你们在那的戏拍完没有，对你们组没影响吧？”
　　初晴哭笑不得，“谢谢您的关心，但是言言已经杀青了。”
　　“哎，看我，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不好了。”
　　初晴忍不住好奇问：“其实我和组里的人关系还挺好的，您能告诉我T片场那边怎么了吗？”
　　“听说是一个剧组，好像是拖欠群演工资，导演还打人了？婺州打拼的群演，谁不认识谁呢，就集体罢工啦，不仅不干，还围了片场，不管哪个组拍戏都要捣乱，说是要闹个说法，你说，现在的无良剧组可越来越多了，以为给口饭吃就好了？人家大过年的帮你拍戏，拖欠人家工资，太缺德了。”
　　一边絮叨完了，田奶奶又连忙补充说：“小晴啊，你可千万别跟着去打群架啊！”
　　等她挂断电话，丁竞端起盘子，失笑道：“妈你又在瞎操心，宋初晴看着挺文静的，怎么可能掺和这种事情。”
　　田老太连连摇头。
　　“好像还是她上初中的时候吧……她爷爷去外地探班，我顺路接她放学，结果正好碰到她被老师留堂。”
　　“我一问才知道，看这孩子跟着爷爷过，爷爷又是大经纪人，人家不良少女就把她堵小巷收保护费。你猜她干了什么？”
　　“她直接点了好几个姑娘的名字，说谁其实和谁的男朋友在一起了，又说上次在厕所其实听到谁说大姐头的坏话，反正一阵挑唆完之后，人家就开始内部清洗了，那个大姐头还反过来谢谢她。”
　　“你别看她文静，其实什么都心里有数，真遇到麻烦，这孩子搅起混水来比谁都厉害。”
　　+
　　又是没能开工的一天。
　　不仅包围了他们组所在的宾馆，这帮群演还围堵了其他片场，一边给附近电视台和报纸打电话披露，今天一天，除了相熟导演的抱怨电话。何薪甚至接到了好几个没眼色记者的电话。
　　薪金他不是都已经补上了吗，还不依不饶想要道歉？门都没有。
　　接到陌生电话时，何薪很不耐烦。
　　“不管你是怎么弄到我号码的，我都拒绝采访！这件事不是你们能管的，去找你们领导打听一下，我们组的制片是哪位！”
　　对方却完全没有生气退缩，女声轻柔，还莫名带着一种迫切又热情的态度，开口就道：“先生，要群演吗？”
　　“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何薪：？？？
　　————————
　　来迟了不好意思。
　　保护费这个，女主光环+操作有难度，不要模仿，遇到请向家长和老师求助。
　　#求生欲演讲#这里结尾为了是娱乐效果，不是背刺群演，女主能搞到他的号码，就已经查过，心里有数了，黑薪肯定会倒霉的_(:з」∠)_
　　《
　　本文的反派：送钱送机会。
　　目前的友军：吃喝拉撒睡。
　　初晴：再见，我要投敌了：）

第32章 (。▽ 。 ):论BGM的重要性。
　　“哈？”
　　何薪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初晴这才详细道：“我都打听清楚了。你们组里本来就拖欠群演工资，找的群头还剥削人家的交通费，后来一帮群演就请里头最有声望的老大哥来和你们谈判，结果你又把人给打进医院了。现在一大半婺漂要讨说法，你不是因为没人开不了戏吗，所以我给你送人来了。”
　　何薪冷笑起来，“这么清楚情况？哦，我知道了，你是替他们来试探我口风的吧。”
　　“我告诉你，你们这帮群演根本翻不出多大的天，你们敢聚众闹事，春节正是警力充足的时候，这么多人已经扰乱了治安，不管是谁动一下手脚，到时候都得抓进去。”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听不进人话呢。”初晴叹气，“就算这件事结了，他们散了，你们也赢了。但是这也得拖上不少天吧。你这个剧组本来就烧钱，我帮你算了一笔账，片场和那么多道具租金可不便宜，停一天就是十几万的钱打水漂，你给人家群头的钱都没这十分之一呢，何必啊。”
　　“我这帮人，和婺州影视城的群演保证不是一伙的。今晚趁夜我给你拉过来，保证明天一早就有戏拍。”
　　为了增强自己的可信度，初晴还补了一句，语气尤其诚恳，“有钱一起赚嘛！”
　　何薪乐了。
　　“我算是听明白了，看这边猪肉涨价，想把你那边的牛肉拉过来卖？你这个群头倒是有商业头脑啊，是中渎市那边片场的吧。行，我收了，算你识货，我这可是战争片，一百人你有吧？”
　　中渎是临近的大都市，有个比较有名的民国片场，到婺州影视城就三四个小时的车程，这个推理竟然也有理有据。
　　随便他瞎猜，初晴拍板道：“你要拍战争片，才这么点阵仗？我两百人都给你了！”
　　何薪有些迟疑：“两百人是不是有点多了？”
　　结果电话那头的女人继续劝说，听上去比他的助理还苦口婆心：“片场那么多人，你要没两百个听话的人，能镇住场子？”
　　想到这里头能省的钱，而且那两百个都是外地人，来了这里就得任他揉圆搓扁，何薪心一横：“那行，不过我先说了，你是多塞了一百人，工资得减半，一天十五块钱。”
　　看来他没把开始那句不要工资当真，只当是她拖住他别挂电话的手段。
　　一文不要人家肯定得怀疑，初晴便叫价：“二十五。”
　　何薪嗤笑：“你当菜市场买菜呢，二十，不能再多了。”
　　“成交。等会我把人拉来，你安排人接一下。”
　　被最没地位的群演堵着，何薪憋屈了这么多天，现在能带着一帮人，好让那帮人知道，全国这么多人，总有人想拍戏，不要把自己太当盘菜，好好扬眉吐气，便道：“我亲自来。”
　　因为事情解决，他还闲出心思感慨：“你这位小姐，口才不错啊，以前做销售的吧？”
　　初晴木着脸：“哦，我做过一阵传销。”
　　何薪：“……”
　　+
　　挂电话后，初晴长长松了一口气。
　　在现代社会，还没有身份，这些人一身杀人缴械的功夫和骑术阵法根本没有用武之地，等于在新手村学会了屠龙术，虽然很酷，其实没什么用。
　　其实吃喝花钱倒还只是一方面，大不了她去借高利贷……反正高利贷肯定打不过这两百个人，他们放债本来就违法，也不可能去报警。
　　最大的麻烦是，这两百个人，根本没地方藏，塞在公司太危险，都不用警cha叔叔来，年后罗美彤过来看到公司多了两百大汉，就能为了拯救辰颂摇摇欲坠的口碑大义灭亲。
　　虽然创意园荒僻得要死，假设没人觉得“明明监控都没人进楼，里头却突然多出来的两百人”奇怪，养着两百个纪律严明的死士，他们还只听从自己命令，即使她一颗红心向祖国，绝对没有在创意园当场建国的意思，也够她进某局喝一大壶茶了。
　　这个大年初一，初晴是以“或许是我人生能见到光明的最后一天”心态度过的。
　　多亏田老太太那个电话提醒了她。
　　已经让大内高手剁饺子馅，近身宫女缝羽绒服了，现在糟践起人才，初晴已经熟门熟路、心如止水，她甚至想过把他们扔到某个工地搬砖，转念一想，当群演反而更安全。
　　影视城客流量大，剧组无数，人员混杂，是大隐隐于市的完美地点。
　　群演不用签合同，一般都是演完戏凭票证开工资，在影视城，票证甚至还能作为通货，非常适合生存，而且婺州的片场什么都不多，就各朝王宫多，绝对能给这帮禁卫军回家一般的温暖感。
　　初晴找到了林将军。
　　“四百里地急行军，大概需要多久？”
　　林将军算了下：“可惜没有马，不然三天能到。”
　　初晴被他这句话吓得头皮发麻。
　　李桢就关照了一句小心安全，第二天来了这两百人，这句话要是把后宫的马也给招来了……马比人更烧钱，人都养不活，再来几匹马，也不用等李桢恢复记忆了，她明天一早就去投江。
　　初晴连忙道：“本宫来想办法。你们收拾一下，今夜动身，再把盔甲拆散，拿几个箱子打包，放随意一点。”
　　林将军当即单膝下跪领旨：“末将遵命！”
　　不愧是将军，这一跪都虎虎生风，不卑不亢。
　　如果他没穿红蓝撞色羽绒服，袖子还接了一截填充了棉絮的碎花床单的话。
　　两百禁卫军开始打包，初晴招呼了金公公一起下楼，经过门卫室的时候，那位门房大叔已经上班了。
　　初晴同他说了声新年好，见门房大叔坐姿有些奇怪，好奇问：“您怎么了。”
　　门房大叔：“插销质量太差，居然断了，我这边拿杆子抵着窗呢。”
　　罪魁祸首有些心虚，连忙道：“正好我要去最近的超市，帮您要一截绳子先捆着吧，改天我让我们公司的小金来给您修修。”
　　大叔乐呵呵道谢：“那辛苦你了。超市？就是那个什么人口量贩吧。”
　　初晴：原来最后那根灯管也坏了吗！
　　“说实话，他家灯牌老坏字，我都快忘记他们原来叫什么了。你去那做什么？”
　　“……袁老板你好，我想租一下你家的大货车。”
　　鸡公煲的老板叫重庆，天圆量贩超市，老板自然姓袁。
　　因为附近只有这一家大型超市，为了给附近居民提供方便，袁老板很良心今天也开了门，亲自坐镇。大家约等于街坊，正好过年不拉货，爽快答应了借车，听说她自己会开大车，还和她寒暄了几句，最后只收了一点钱意思一下。
　　初晴连连感谢，告别了袁老板，把货车缓缓开入园区，让两百禁卫军分批下楼，把那些盔甲成箱往里填，虽然还没到超载的地步，货车装人却是违反交通法的，又嘱咐他们把外套反过来穿，藏好不要被人发现。
　　过年的时候路上车并不多，不过正是严查酒驾的时候，出城前还是被尽职尽责的交警拦下了。
　　“小姑娘挺年轻啊，大年初一的晚上还跑货呢？”
　　初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经纪人资格证和驾照，嘴上抱怨：“我们是娱乐公司的，有个组在婺州拍戏，片场这几天还在加班加点干活，在临塘订做这一大批道具，得趁夜运过去，公司就我有A照，活就落我头上了。”
　　吹酒精测试仪的时候，拦下她的交警找了两个人帮忙，一起抬下一箱打开检查，看了那一箱子甲胄，即使光线昏暗，也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难怪这么沉，做得挺精细啊。这么多，肯定是大制作吧。”
　　初晴：“……是啊，两百人的大场面呢。”
　　禁卫军们一人提一个的箱子，三四个交警才扛上去，装卸这么麻烦，他们也没有挨箱查，拿电筒照了一会。
　　夜间宿卫和潜伏侦查都需要无声无息，车没熄火，引擎声显得货箱里更加安静。
　　货箱很深，里头黑黢黢一片，毫无破绽。
　　最后成功放行。
　　上次送蒹葭宫一众给卓溪的时候，初晴就记了司机开的路，没怎么兜圈，赶在疲劳驾驶时限内把这些人都送到了。
　　接到她的电话时，何薪傻了。
　　“这么快？”
　　初晴嗯了一声，坐在驾驶位的阴翳，把蓝牙耳机摘了，“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才把人弄过来，所以得换个隐蔽的地方，听我的指示接头。”
　　接头？？？
　　何薪听着一头雾水，想看她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低骂了一句，找上几个身强力壮的摄影助理一起出门。
　　剧组的假日和大部分人不同，有戏要拍就忙得如同打仗，拍完后轮到后期和导演头秃，前期工作者就能喘口气了，因此，大年初一的半夜，影视城内依旧不算冷清，还有不少打光搭景拍白天戏的，把路边映得很亮。
　　路越走越偏时，何薪心里泛起嘀咕，正想说话，电话里的女声适时响了。
　　“好，停下吧。我看到你了。”
　　说完这句，放下袁老板儿子留在车上的玩具望远镜，初晴冲身边的金公公抬手示意。
　　金公公游蛇一样溜到车顶，冲着远处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就在何薪忍不住怀疑自己可能中计了，群演是用了个女的骗他来这，好趁黑给自己打一顿时，声响刚落，说时迟那时快，从片场高高的宫墙上头攀下数不清的黑影，悄无声息落地，井然有序排在了他的面前。
　　不愧是最精锐的宿卫，除了几位年轻的小战士有点晕车，动作稍迟，大部分人还是令行禁止，行动迅速，在黑暗里如同标杆一样杵在那里，默默凝视着他们，成功镇住了何薪和助理们。
　　好一会，何薪才颤声问：“你这两百个群演，到底是什么来头。”
　　沾过血的皇家禁卫中的精锐，看不出来有问题肯定是瞎子了。
　　理由路上初晴已经编好了，反正没有面对面，不必装样子，她直接放沉声音：“你应该知道，黑煤窑和黑工地是违法的吧？过年的时候山里风声最紧，前些日子，警方还捣毁了不少窝点呢。黑工地为什么黑，为了省钱，工人都是徒手上脚手架，身手就练出来了。”
　　“这群人都是出来避——”避风头的黑工？何薪失声道，意识到助理在一边，连忙收声。
　　这可是你自己想的，我就给你念了个新闻。
　　初晴面不改色继续道：“总之，我照应不过来。这两百个人，就放在你这里了，我也说了，有钱大家一起赚。我们这种正经公司，活还是给你照做，你也尽管使，就按我们商量的工资给。不过你别想借我的人打架。我已经吩咐过了，他们虽然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但是往外招供的老大就是你了。”
　　何薪这才意识到自己跳进了一个大坑。
　　两百个黑工已经来了，对方不出面，他根本没有地方退货，自己大半夜来接人就已经充满了疑点，这些黑工的身份如果暴露，一盘问后又都指认自己，他跳江都洗不干净了。
　　何薪惊疑不定问：“所以，你不是群头？”
　　所谓群头，就是群演头目，房地产中介握着房源给人介绍房子，群头攥着一个名单给剧组发合适的群演，都会收取一定的中介费。
　　但是哪个群头能连夜拉来两百个黑工拍戏？！
　　电话里，女人幽幽叹了一口气。
　　“我当然不是群头。”
　　“你就当……我是人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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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都用上手机，大部分已经基本掌握了互联网，初晴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电话卡，把和何薪联系的号码换回自己的卡，初晴又联系了在《暗杀》剧组相熟的助理，“我临时来影视城办了些事，你们在的宾馆还有房间吗？”
　　连续开了四个小时车，初晴已经非常困了，终于把这两百的大山扔给了其他人，紧绷的那根弦一松，倒头就睡着了，梦里是四百匹军马在一颗大树上撒欢狂奔。
　　这个画面太诡奇了，即使很清楚这是个梦，初晴还是凑近去看，就见那颗大树平地而起，藤蔓一把缠住了她，叶子雀跃着发出沙沙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不唤晴晴，那不如叫卿卿？”
　　然后初晴就惊醒了。
　　对这个梦，初晴自我剖析了一番，认为还是林将军那句话给她带来了过重的心理阴影。
　　她于是拿出手机，找到李桢的微信，给他改了个“万恶之源”的备注，愤愤敲了一行话。
　　——你什么时候回临塘？
　　门在下一秒被敲响了。
　　女捕头在外头喊：“我乃六扇门捕头，听说有人私藏了一个美人，开门查房！”
　　初晴噗嗤笑了，起身去开门。
　　连绒一进来就道：“你来得正好，我太无聊了。因为正好也租了T区的外景，我们也停戏了，现在组里只剩武戏没拍完的，全是男人，也没几个人陪我说话。”
　　初晴打趣说：“你不是有太子殿下了吗。”
　　连绒：“他也杀青啦，本来我前天就能拍完的。如果不出这件事，我们已经在国外旅游了。”
　　初晴便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连绒叹气，“还能怎么样，演员说白了不也是个职业。除了金字塔尖那些人，连我们这种三流演员也得拿钱办事，更别说群演了。这次是一个挺有声望人也很好的老群演，才能闹出这样的动静，最后可能就是赔钱了事吧，所以大家才更心寒。”
　　群演在整个剧组最没人权，这点初晴是知道的。
　　因为是片场这台机器上可以随意代替的螺丝。每年能拍的戏就那么多，来影视城“圆梦”的人却难以计数，僧多粥少，不听话完全可以换下一个，为了得到一个机会，群演也会付出很多东西。比如尊严。
　　剧组本来就高强度工作，尤其是拍摄绿幕戏的时候，搭了棚子不透风，几百度的灯光烤着。人本质上来说也是动物，情绪会受环境影响。修养不够，骂人背后的成本不高，大部分人就不会选择忍耐，而是对其他人发泄情绪。
　　剧组这个等级划分明确的地方，很容易造成“踢猫效应”：导演骂副导演，副导演一肚子火倒给剧组人员，负责人又责怪手下，场工谁都能骂，群演最底层，会受包括场工在内全剧组的气。
　　敢放那两百个禁卫军去当群演，完全是因为他们看着就不好欺负。
　　连绒又唏嘘道：“武哥都参与进去了。你知道，他也是从下面打拼上来的，而且他热心肠，好打抱不平，不拍戏就亲自跑去那几个片场，前天为了拦着群演出手，他自己差点受伤，因为可能耽误拍摄，岳导发了好大的火呢。”
　　听到这里，初晴起身，“我去看看武哥。”
　　连绒急忙拉她，“你陪我聊会天吧，等会我们一起去看他。”
　　初晴扭身，含笑打趣道：“你心里根本还惦记着某个人呢，完全是因为无聊才想和我聊天的，我才不当这个备胎。我现在去找武哥想办法，让你尽快拍上戏，好让你们小情侣团聚。”
　　连绒涨红脸，撒开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一个公司经纪人，打算怎么掺和这种事？好像还信誓旦旦要解决掉一样。
　　初晴去敲了武刃化妆间的门，从他的化妆师那里得知，他一早又带着自己的助理和几个武术替身去被围片场了。
　　借了化妆师的小电驴，初晴载着金公公火速去了T片场，到后就见人头攒动，场内却分外安静。
　　她个子不算高，实在看不到里面，随便找了一个人打听：“请问里面怎么了？”
　　被叫到的人不耐烦侧头，看见初晴后推了下眼镜，大有要介绍前情提要的意思，语气亲切问：“你知道最近群演的事情吗？”
　　初晴点头。
　　“我看，这事又要不了了之了，”眼镜义愤填膺道，“姓何的太无耻了，群演罢工，他就到外地找了一帮人来帮忙，而且这些人看着就不好对付，也不打架更不说话，就听话围着场子。他这会开了工，在里头狐假虎威呢。”
　　他话刚落，初晴就听见人群里头传来何薪特意用扩音喇叭喊道：“各部门准备。”
　　“场工都给我手脚麻利点，这器材一天租着可要不少钱呢，群演多少天的工资才能顶上？”
　　非常欠打。
　　初晴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个何薪还挺机灵，第一天先不用禁卫军们拍戏，只是拿他们镇场子，在敌我差距悬殊的前提下，那些群演就不会动手，他就能先拍一天的戏，顺便观察一下禁卫军们。
　　其实真有人动手，禁卫军们根本不会阻拦。何薪自己也清楚，但是他利用的就是其他人不知道两百人的来历。
　　他这句话说完，前方果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就听见武刃扯着嗓子道：“他就是要让你动手，动手了，咱们就理亏了。”
　　很快就传来更多杂乱的声响。
　　“所以就要看着这个jian人在里面得意？你能忍，我不能忍！”
　　“对，不能忍。秦叔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有人在挑事！我们围了几个片场，已经有一些剧组在不满，你们不要中计了！”
　　“大家都冷静一点！他姓何的就是想用这个法子，把咱们送进去。”
　　“反正你武刃已经红了，在这里说风凉话，我们这次不让他吃到教训，以后在剧组就只能当狗了！”
　　没有相同目的的人集中在一块，人心就相当容易散。
　　初晴给了金公公一个眼神，他一吸气，整个人的足步就沉了不少，在前面开路，帮初晴从人群里轻松挤到了前头。
　　本来心中憋闷，一见到金公公，被要求围成严实人墙的林将军一众皆是眼前一亮，如同过去每一次迎接圣驾凤车时一样，对着他的方向让位避退，不必任何指令，唰地站立正就要行礼，却见皇后娘娘在金公公背后轻轻摇头，只好不尴不尬停在了那里。
　　人墙突然让出一个缺口，还骤然立正跺足，不仅何薪吓了一跳，以为对面要动手，连武刃跟前的声响都停止了。
　　就在两边互相提防的一片寂静里，初晴不紧不慢开口道：“其实我有个想法。”
　　武刃终于回神，惊讶开口：“小宋总，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身边的平头不耐烦道：“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话刚说完，平头发现，对面那些反穿着羽绒服的男人全都直直看向了自己，一时间如同被群狼盯上，背后发凉，如同乌云罩顶，连忙闭了嘴。
　　这会也察觉出不对，附近的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先前劝架的那个人道：“你不如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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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导演椅上，正对着那个豁口，何薪心慌意乱指向林将军，用扬声器道：“不是让你们好好守着吗，空出来做什么！这点事都做不好，我还敢用你们拍戏？”
　　看这两百黑工的体格和身手，收拾他估计就跟捏死一只苍蝇一样简单，但是这些都是黑工，根本没身份，他们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很快，因为这些纹丝不动的黑工，何薪发现，不仅他们不敢对自己怎么样，自己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能开得起黑工厂，还拿捏着这么大一帮人，背后的人绝不是他一个小导演能得罪的。
　　想到这里，唯恐落下更多破绽，他骂骂咧咧了几句，指挥各部门准备，拍今天的戏份。
　　因为没用上这两百群演，今天没法拍战争戏，加上两百人围出来的片场有限，他选择拍男主和女主的离别戏，只需要两个人，而且足够听话。
　　“各部门就位，开始！”
　　打板后，全场一片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何薪非常满意。
　　摄像机的监视器里，女主含泪道：“阿秦，你到底有没有心？你真的不知道，你是我……”
　　恰在这时候，人墙外传来了稀稀落落的歌声。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歌声越传越开，最后都反应过来，加入了合唱：“留下来！”
　　“卡！”
　　何薪蹦起来，拿着喇叭，暴怒道：“你们，干什么呢！”
　　武刃接过初晴递来的喇叭，微笑对道：“何导演，我们在唱歌！”
　　我tm当然知道你们在唱歌！
　　一边的平头也得意笑了，大声嚷嚷：“你只租了片场，可没租外头，我们昨天就约好了，今天要在这唱歌的。”
　　何薪嗤笑，也吼过去：“好啊，随便你们唱，我看你们能唱多久，只要口型对得上，大不了老子找后期配音。”
　　男主一脸庄正道：“小李同志，现在——”
　　“现在请听第一个话题，母猪的产后护理。”
　　女主：“但是我和——”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男主：“你放心，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导演我忘词了！”
　　+
　　李桢已经看了屏幕很久。
　　——你什么时候回临塘？
　　他想了想，输入“我也很想你”，自觉不妥，连忙删除，又输入“我会尽快回来”，思前想后，总觉得这句叫自己的心思暴露无遗，却不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还是随口一问，干脆输入“你希望我什么时候回来”。
　　可是……这样会不会让她很难回复？
　　而且自己拖延了很久都没回复。
　　她会不会已经等急了？
　　等回神时，李桢发现，自己已经迫不及待拨出了号码。
　　或许，是他更想念她，所以要借口听听她的声音。
　　她的身边十分嘈杂，充满了欢声笑语，似乎时不时还有不同的人经过，大声道“多谢小宋总”。
　　李桢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
　　初晴含笑道：“哦，我刚刚带人排练完大合唱。”
　　李桢：？？？
　　————————
　　A1驾照就当我私设这个世界只有成年要求吧，让女主在这方面特工王妃一下（喂
　　为了代入感，用了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歌……但是，我这个世界还是架空的【倔强打滚
　　今天二合一七千字！不考虑收藏一下我的专栏奖励一下嘛！
　　《
　　#皇后的起居注#
　　陛下：人前总得有个亲昵的称呼吧。卿卿，卿晴，第一个卿是动词。
　　凉凉：……倒也不必如此入戏。而且你这句话，我可以理解为耍流氓吗。
　　《
　　平凡：啊，她一定是想我才发消息的。
　　初晴：大合唱真快乐！

第33章 (。▽ 。 ):放飞自我好快乐。
　　对面好半天没声音，以为是信号不好，初晴从人群中往外走，一边又和几个叫着“小宋总辛苦了”的群演挥手道别。
　　站在路边，初晴重新开口：“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李桢：“……”
　　难道不是她先想他了，期待他“什么时候回去”，才发消息扰乱他心思的吗。自从她发来消息后，他原本在看书就根本没翻过页。
　　合上书，李桢直接道：“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消息。”
　　初晴喔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因为这句话，李桢的语气又不争气变轻了，“大概下周。”为了有理由一回去就见面，他又补充，“我会给你带一些特产的。”
　　上京特产就不必了，你家的特产不是钱吗，给我带一些那玩意来就行了。
　　初晴很想这么说。
　　虽然他上辈子都能接受她是个穿越者，心理承受能力肯定远远高于常人，但是从他的角度看，他们俩才见过几次面，这种话说出来跟求包养没什么区别。
　　不想在这个话题再纠缠下去，初晴道：“其实你电话来得正好。我想替我自己的公司咨询一下，你开的‘太和’既然是科技公司，那么接软件外包吗？我昨天突然有了很多想法，所以计划做一个自己的直播软件。”
　　年前郝炯那一次骂战，初晴心里一直记着，因为划账比以往要慢一些，考虑到对方可能是用了合作代币给花公公砸礼物，所以那个人又和平台沟通过，选择默不作声把那些差价填上。
　　看来那个人选择了息事宁人。
　　直播圈就是一个微缩的娱乐圈。娱乐圈里定位有冲突，或者明显看见上升势头很快的艺人，都有人会买黑通稿，初晴有理由怀疑，他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说不定还在计划着下一次出手，让花公公出现在哪个八一八上面。
　　于是初晴就想到了自己圈个地盘。
　　她对手下的人很有信心，流量其实不是问题，自己做平台，很多打赏就不用分成了，最关键的问题是，自家艺人在自己的平台，就可以想办法把身份给囫囵过去。
　　路得一步步慢慢走，但是不妨碍她先画个饼在这里。
　　李桢忍不住问：“你要转做直播吗？”
　　有王经理那个喜欢瞎吹的二五仔在跟前，娱乐圈最基本的鄙视链和收入层级他还是知道的。
　　原本的公司好歹在娱乐圈里，现在反而要往边缘的网红界跑，是因为那个姓卓的女艺人走了，才害她走投无路的吗？
　　虽然贾岱的工作室是王经理签下的，李桢还是有些不安。
　　看着远处常青树下堆积的残雪，初晴笑了，“我是不觉得有什么，可能我们公司的顾问阿姨会比较难说服吧，不过总得先迈出这一步的。再说了，工作人员兼做直播攒热度，和培养网红让他们进演艺圈，概念还是不一样的。”
　　“初晴，”李桢趁机叫道，很敏锐说：“你开始找出路了，你……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难处？我说不定可以帮你。”
　　初晴惊讶问：“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上次去你公司的时候就发现了，”
　　李桢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道，“如果真的想把公司做下去，你不会在明明还缺艺人的时候，安排二十几个人都去做助理。”
　　初晴反问：“为什么不能是她们自己想当助理？”
　　“我看得出来，她们都很信赖你，几乎言听计从的地步。”
　　他继续解释：“替你安排证明的时候，我也查过，庄言言这部戏，是导演亲自找上来的。包括后面你公司那位化妆的主播，也是他误打误撞红了以后，你才给他换了新的设备。”
　　初晴忍不住挑眉。
　　明明他们才见过三次面，也只有第二次让他进过公司，结果在她调查他的时候，他也不声不响把自己的公司调查得这么清楚了。
　　耳边，李桢还在说话：“你从来没有主动做什么，一直都在漫无目的被动招架。因为你心里不打算接手辰颂，也不想进娱乐圈，感情上是为了你的爷爷，所以解约的问题逼迫你出了手，之后为了方便安排山里的那些人，就被推着一直走到了现在。”
　　初晴站在路边。
　　明明附近到处都是人，她却觉得世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一刻就像回到被他坦白发现她穿越者身份的时候了。
　　所以听到这些语气相近的话，她就能看到他的模样。
　　没有抓住自己短处的炫耀，更不是为了求证什么真相，反而看着她，露出一种内敛的清愁。
　　他又在担心什么呢？
　　初晴扪心自问，因为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她就开始不自觉被束缚了。
　　就像很多人会在独自一个人外出旅行时，会发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而回到原本的环境，就被重新套进了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壳子里一样。
　　在古代的大多数时候，虽然为了保命需要小心谨慎，但是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过去，光脚不怕穿鞋的，所以她很难把古代当做真实的世界，一直都很放飞自我。
　　回到现代后，因为熟悉的环境，认识自己的人，自小受到的教育，她又开始顾虑重重了。
　　从头到尾，她都只想把这些人照顾周全，像是一个守在后宫的人，去“等待”，等李桢回忆起一切，等他来接手负责，等他把所有古人的身份安排好，然后让其他人抛头露面生活。
　　可是，如果他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怎么办？
　　在古代的六年，初晴已经习惯提醒自己，这里是封建的男权社会，他是“君上”，她是“妾身”，她要时刻保持清醒，因为自己的一切权利都来自于他。
　　在电视里看到李桢的那一刻起，她就习惯性把期望寄托在他身上，却完全忘了，自己已经回到了现代。
　　在现代，她是独立存在的人，可以为自己创造社会价值，得到应有的资源和地位，甚至能反客为主，直接把这个一切的源头绑上贼船，薅一遍羊毛，顺利解决问题。
　　不仅是她，这些被关在深宫里的姑娘也都可以为她们自己活了。
　　刚才那些话，让初晴避无可避，面对了一直逃避的问题。
　　这些人在古代就已经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与附近格格不入，就像贴附在杯壁的气泡，暂时沉寂，只要一次机遇的震荡，就一定会从茫茫人海里浮起来。
　　注定崭露头角的人是挡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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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到手机另一头漫长的沉默，李桢才发现自己和心上人说了些什么。
　　即使在他心底里，她总是让他想要亲近，他们却只见过三次面。
　　交浅言深了。
　　李桢连忙道：“对不起，我——”
　　手机另一头却噗嗤笑了。
　　“没事。”
　　初晴摇头道。
　　她轻声道：“至少你还说了对不起呢。”
　　王爷当然不会道歉了。
　　“类似的话，那个人也和我这样说过。我确实遇到了难处，不过就像你说的，我开始找出路了，因为我现在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边说着，后面的话逐渐变得很低，成了呢喃自语，如同陷入回忆，怀念又温暖。
　　李桢从未听过她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她说话时似乎一直不疾不徐，温柔大方，现在想来，总有一些客气和疏离，甚至是玩世不恭，漫不经心。
　　是什么样的感情，或者说，那个和他相似的人是有多好，才能让她这么念念不忘，甚至因为想到他就会振作精神。
　　李桢艰涩开口：“那就好。”
　　似乎迫不及待要告别他，她在那头语气轻快说：“那么，一周后见。”
　　“一周后见。”
　　他沉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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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断电话后，初晴冲一辆拉拍摄器材的卡车上挥手。
　　顾忌有人在一边，金公公没有用轻功，是慢条斯理爬下来的。
　　“怎么样？”
　　金公公把手机递过来：“都拍好了。”
　　初晴看了一遍视频，内容就是刚才大合唱，金公公角度选得很不错，恰好通过人墙缺口往里拍，能清楚看到片场里头，也能扫到围着的群演，就是看不到她那两百个禁卫军。
　　她忍不住夸道：“我发现你很有做摄像的天赋啊。会武功，追人很轻松，拍出来的画面一定好看。”
　　金公公一愣。
　　听力过好的大内侍卫知道，刚刚娘娘在和陛下说话，所以特意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响动上，以免窥探圣音。
　　总觉得娘娘好像回到以前在宫里时的模样了。
　　因为娘娘走过一次鬼门关，所以大家也能理解她的变化，没想到只是夫妻间的悄悄话，就让娘娘又打起精神了。
　　这么看，即使是失忆了的陛下，娘娘也还是喜欢的。
　　来的时候秦嬷嬷还交代他，要他尽量在娘娘跟前替陛下美言几句，若是有不怀好意的男子接近，都汇报给她听。
　　他一个练武的，哪有花路两位公公那么好的口才。现在看，还好还好，用不上他出马了。
　　金公公不由松了口气。
　　把视频发回公司，初晴给望秋打了个电话。
　　“我记得我身边有个姑娘拼接画布很有一手，其实剪辑也是艺术拼接，你让她试试，剪得有趣一些，有其他不懂就问六饼。剪好我看过之后，用公司的微博账号发布，再联系彤姨，让她联系相熟的渠道，把这个视频给推广爆料一下。”
　　望秋呆了一下，连忙欢喜说：“是。”
　　初晴又道：“年前暗算小花的那个账号，你找两个人继续盯着。如果他又和哪个主播互动，把她们的名字都记下来，就跟以前查那些栽赃陷害的人一样，盘查一下关系。”
　　“小花继续用公司的直播间。我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另外开了一个直播间，以后，你们随便谁都可以试试，先用那个账号顶着。支持得多的，就排出表来，做定时直播。”
　　交代完一切，并不知道公司那边是怎样群情振奋、摩拳擦掌，初晴心情很平静，打开手机，像是以往一样编辑了新的日程和计划，又给庄言言、徐轻容和温虞另外增加了三个新的文件夹。
　　然后，就是禁卫军和群演的事情了。
　　何薪这个人短视无德，只适合做中转站，暂时把两百人寄放几天，不然他迟早能弄出其他事情来。
　　在影视城这边还得几天，正好《暗杀》组内一直开道具箱车的司机有事要回临塘，初晴掏钱给袁老板的大货车加满几千块钱的柴油，请他顺便帮忙代驾回去。
　　给袁老板打电话再次道谢，解释自己临时没法回来，担心他急用，找了靠谱相熟的司机帮忙开回去，听见对方很好脾气笑着说没事，初晴鼓起勇气建议：“其实，您不考虑哪天修修上头的灯牌吗？我之前听门房说，都快不记得您的超市原来叫什么了。”
　　袁老板在那边拍了一下大腿。
　　“嗨，我想着，反正只有我一家，有个灯牌亮着引路就行了，哪知道坏成这么叫人误会的名字。现在我就修。”
　　袁老板是个热心肠急脾气，听她说了，也不等年后电工上班了，卷起袖子亲自上阵，初晴只好劝他去自己公司找两个帮手一起。
　　当晚，和《暗杀》剧组一起吃饭时，初晴接到了那位司机的电话。
　　“你说的天圆量贩超市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初晴放下筷子，连忙道：“他家灯牌是坏的，您看那个……”实在难以启齿，她犹豫了一会，才在满桌人的注视下继续说，“应该是叫人口量贩超市。”
　　好一会，司机才在电话那头长长哦了一声。
　　“我看到了，人口贩超市。就是这家对吧？”
　　初晴：“……”
　　袁老板你是把灯牌越修越坏了吗！
　　————————
　　感谢Joyce、光野、烟忆梦梦、WenSour、猫丞丞、呣呣，一方，无梢的投喂！么么啾！
　　昨天评论有朋友说不知道平凡是谁23333透明工具人实锤了。
　　为了给他挽点尊，正式介绍一下：
　　李桢，本文男主，言情牌面，李家太孙，两辈子都叫这个名。绰号：李大柱，陛平凡，桢普通……
　　有古代（陛下）和现代（平凡）两个形态，陛下是知道老婆真面目的心机boy，平凡是个失忆被蒙蔽还想替身上位的恋爱脑。
　　《
　　初晴：放飞自我好快乐啊~
　　陛平凡：原来以前一直都束手束脚吗，好心疼。
　　罗美彤：还要放飞自我？你是想上天？？？

第34章 (。▽ 。 ):问君能有几多愁。
　　辰颂那边动作很快，吃完饭，初晴已经拿到了转码压制好的视频。
　　望秋还特意道：“是双巧剪的片子。”
　　四个季节里，融春人缘最好，迎夏热心麻利，盼冬冷静周全，初晴却一直让望秋总管其他的宫女。
　　她心直口快，在宫里沉浮多年的婆子都说不过她，很多时候并不得人心。望秋也不屑于耍把戏或者针对谁，很少往自己身上揽功劳。
　　初晴看中的就是这些优点。
　　本来就是容易得罪人的职务，望秋不必讨其他人喜欢，她自己觉得好就行了。
　　初晴便道：“那就给她加工资。也让她空余的时候多练练手，以后还有活给她。”
　　望秋高兴应了。
　　岳秉没到现场，也听说了今天下午的事，得知她把今天“大合唱”拍出来了，喜闻乐见请她放出来看看。
　　一个剧组最不缺的就是器材和各种传输线，鼓捣一会后，下午的场景就给投到了一边的大屏幕上。
　　双巧的剪辑手法有点稚嫩，但是节奏掌握得很好，该删掉的部分非常舍得，那么多素材，最后只剪出了两分钟，笑点排布过，逐级递增，一截接一截，效果相当好，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看的时候，几个摄影师的职业病犯了，听说是金公公拍的，等到所有人笑完一遍，把片子重头播放，逐帧拉着他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这个角度选得不错啊，你在哪拍的？”
　　“把器材搬到车顶上要一些力气吧。”
　　“没用云台？你小子手挺稳啊。”
　　“这个近景拉得很灵魂！何薪这个小人的表情也太搞笑了，来来来，小金，我告诉你，下次拍啊，你得……”
　　任金公公跟着学艺，初晴顺势和岳秉武刃他们聊起了这件事。
　　得知她要把视频上传，武刃担忧问：“这样会不会给你的公司带来麻烦？”
　　初晴道：“谢谢提醒。不过我已经想过了，能有什么麻烦，我不怕事。”
　　她都敢塞两百个黑户在影视城了。
　　武刃心中侠情顿生，赞许道：“明明是开公司的，却愿意为不幸的人发声，想不到小宋总你还是性情中人。”
　　没想到他误会了，初晴有些无奈说：“我其实也有私心的。”
　　武刃一愣，一时哭笑不得，不知道怎么接话。
　　都说论迹不论心，不管出发点如何，她都做了帮助他们的事情。像这种情况，很多人都会顺理成章接下夸奖，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人这么直接说自己“有私心”的。
　　岳秉到底是导演，以前在龙寨，他们还把群演叫“死跑龙套的”，他不关心其他剧组怎么样，实事求是道：“片场被堵了这么久，我们这里至少有四个组因为他受牵连，却没有一个导演出声，就是因为这小子似乎来头不小，影视城这边都在保他。你要怎么把视频发出去？”
　　现在人人都能当自媒体，下午已经有群演把用手机拍的发到了网站上，不过因为场面太混乱，拍出来的效果有限，人家看着以为是一群人瞎闹唱歌，就像石头扔进水坑，没有起一点声响，甚至所有带上#婺州群演维权#tag的也被删了。
　　初晴笑了，“我今天下午也看到了。我还发现，有一人在上传视频的时候，tag里打了几个错别字，结果视频就没有被删，所以可以推断，现在还只是很简单的关键词检索屏蔽。我当做一个搞笑视频发出去，什么都不带，我们公司的粉丝僵尸号比较多，估计没那么快被发现。”
　　结果初晴还是算错了。
　　她算错了广大人民群众过年的无聊程度。
　　视频发出去后，她没有放在心上，和温虞她们挂着视频聊了一会天之后就睡了，凌晨两点的时候，罗美彤给她打了个电话。
　　“你是不是背着我另外找了个其他人推广？”
　　初晴还有些迷糊：“啊？”
　　“我也是半夜被人家公司的电话闹醒的，你看我们的微博。”
　　初晴打开微博时，软件卡顿了一下，没有开屏广告缓冲，下一秒就猝不及防跳进了界面。
　　然后她看到了消息栏写着五位数的小红点。
　　罗美彤在电话里道：“初晴。”
　　“我们的视频火了。”
　　接手公司的六年里，她还没见过这么多的转发数，过去辉煌的时代不像网络反映这么迅速，数据也没有这么直观，罗美彤早就接受了公司的小作坊定位，一时声音都有点颤抖。
　　好一会，电话里才传来年轻总裁的声音，话里带着有些无奈的困意。
　　“彤姨。这种程度就不用打电话了。”
　　“以后会更频繁，也只会更火的，为了心脏着想，您尽快习惯吧。”
　　罗美彤：“……”
　　这个倒霉孩子。
　　+
　　大合唱的事情一下就传遍了各群演中介的接活群，还有来影视城体验生活凑热闹的年轻小群演，截图了有人拍到何薪一脸崩溃的模样，做成表情包供大家感受何大导演当时的绝望。
　　场地和器材都是按天计费出租的，一天不开工，烧的就是投资人的钱。
　　这种事情很难界定，所有人大可以说，是过年天气太冷，等着上戏的时候一起唱歌活动身子，总不能报警说，有一群人因为太开心，在公共场所唱歌吧。
　　能让何薪拍不了戏，他还不能拿他们怎么办，这主意谁想的，太损了。
　　不过损得让人神清气爽。
　　第二天，不仅原本何薪组里被拖欠工资的群演，还有很多没有活的群演来看热闹。
　　何薪一早就到了片场，没有理会这帮乌合之众，随便他们在外头唱，今天直接安排那两百个黑工改扮上场，拍不会受外界影响的战争镜头。
　　正是过年的时候，粗制滥造的军服很薄，群演的衣服从来不洗，味道很难闻，不过比起血液和死人的气味，这根本不算什么，两百个禁卫军面不改色脱下羽绒服，迅速套在T恤衫了外头。
　　何薪一时间毛骨悚然。
　　原先那些群演虽然总抱怨待遇不好，至少还像人。
　　这两百个黑工，简直就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晚上安排他们睡仓库，他们眼都不眨一下，组里的伙食他承包给了自家二姨，只有白菜和寡淡汤水的菜，他们也能面无表情吃下去，甚至吃得干干净净。
　　这种人能拍好戏吗。
　　等他们列队到跟前以后，何薪就一点犹疑都没有了。
　　这些人估计在黑工厂都睡硬板床，站着格外笔挺，加上常常做苦力，一个个人高马大，身材把破旧的军服都撑得完全不一样了。
　　就像是天生的军人。
　　何薪嘶了一声。
　　“好是很好，还好得过了头，搞得我都觉得我们这破剧组配不上了。就是……我看着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导演助理也一脸茫然，半晌才合掌：“他们这样子，搞得衣服也不显眼了，我还没发现。何导，这是小鬼子的衣服啊，小鬼子怎么可能这么高，还有那几个国字脸，看着太正气了！”
　　为了用最少的人拍出最多的人员效果，大部分战争片剧组的群演用法是：让一帮人换好衣服，定好了路线和爆破点，然后就哗啦啦往一个方向冲，之后再换敌方的衣服，又呜啦啦嚷着往另一个方向冲着再拍一遍。
　　何薪知道，这下麻烦了。
　　他们组的群演都撂挑子了，这两百人又根本没法演敌人。
　　虽然是个不一定能不能上映的电视剧，可是这方面不能开玩笑。因为手撕鬼子片，最近审核很严，要是卡在这上头，制片肯定不会放过他。
　　实在不行，就只能先拍我方的镜头了。
　　新的军服还没送过来，让化妆师先给他们化了简单的烟尘和伤妆，片场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何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武刃叫“小宋总”的女人。
　　一个混出头的打星，一个破公司的老板，瞎搀和群演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
　　听场工说，昨天唱歌就是她的主意。他倒要看看她今天有什么招。
　　一辆小面包车停下后，好几个男人跳下车，在他们上风架起了四口大锅。
　　何薪：“……”
　　昨天大合唱，今天要做大锅饭了吗。
　　因为黑工们像是被关了几个世纪才放出来的，何薪还得带着副导演给他们从头讲戏和规矩，告诉他们什么是镜头，教他们该怎么认定点位。
　　戏刚说完，一股红烧肉的味道就飘了过来。
　　和昨天“不争气”的男女主演不同，这次吃群演餐的禁卫军们意志很坚定，反倒是片场里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了了，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低声抱怨：“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扣门的剧组。”
　　导演把伙食承包给自己亲戚做，油水更加要少一层，最近过年，什么都贵，连他们工作餐也被克扣，青椒炒肉里最多两根肉丝。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合同都签了，工资还没拿到呢，
　　众目睽睽下，金公公带着人，把保温桶提到了剧组跟前，就见里头是盛了炖到酥烂的红烧肉、还飘着甜香的玉米汤并蓬松饱满的大米饭。
　　何薪问：“怎么，昨天给我唱曲儿，今天还要送吃的给我？”
　　金公公嗤笑说：“这是我们老板送给两百个群演的。”
　　他习武，说起话底气很足，嗓音并不尖，但是声带多少受到阉割的影响，笑时说出来的话格外阴阳怪气。
　　见到金公公，知道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林将军率先往外走，其他人便跟着有序出片场。
　　知道自己指挥不动这些人，人前还要维护自己导演的权威，拿起喇叭，何薪只好软话硬说：“干什么呢！今天忙活一上午，就给你们化妆讲戏了，要吃也给我等到拍完这几场戏再说。”
　　这时候，场外有人道：“谁说的！你有合同吗！”
　　又有人叫起来：“你得拿出证据来！”
　　“你擅自安排戏份，违反了我们的协议，不反过来找你要钱已经是好的了！”
　　……
　　这都是当初何薪拖欠工资的时候说过的无耻话，现在看到他被人反过来放了鸽子，原本剧组里的群演干脆原话奉还，落井下石起来非常痛快。
　　何薪恼羞成怒，上前就要拉住林将军。
　　被突然从背后袭击，林将军条件反射伸出手，轻飘飘反攥住了何薪的手腕。
　　何薪并未觉得疼痛，却不由自主脱力，在其余人看来，导演连声音也没来得及叫，就直接委顿在地。
　　这一手将在场的人都镇住了。
　　何薪被助理扶了起来，脱口道：“你们这是要造反？”
　　这个词让一众禁卫军都怒了。
　　他们可以忍受艰苦的环境，却不会接受对陛下忠诚的折辱。
　　林将军冷笑一声，怒目瞪视着何薪，将头上的钢盔往地上一扔，脱了戏服，只穿着一件T恤衫，站在寒冬里，显得体格尤其健硕有力。
　　他本来就画着伤妆，灰尘和假血挂在脸上，如同刚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修罗，这时完全没有掩饰怒意，只有对上这一眼，才知道其中带着多深的杀意和威慑。
　　如果不是有什么存在像是铁链束缚着，他一定会像是一头出笼的猛虎，在这里杀了他。
　　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何薪脚下一软，木然看着所有人也随着领队摘下戏服，没有任何行李，在围观群演们的起哄叫好和掌声里，潇洒离开了片场。
　　+
　　当天，影视城就传遍了新的进展，何薪做人太不地道，从中渎那边片场连夜找来的上百个群演，居然也被他给逼走了。
　　“是末将冲动了。”
　　被制止了下跪谢罪，林将军只好垂着头这么说。
　　初晴笑了：“这才叫军人血性，林将军不必内疚。本宫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们一直跟着他。”
　　就像和武刃说的一样，她是有“私心”的。
　　没有身份，引人注目，两百个禁卫军根本没办法呆在大城市里。相比起来，影视城很适合隐藏，他们可以接各种活挣钱，在这里，一切饮食住宿的设施也很完善，加上大多群演也会抱团生活，所以他们结伴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但是一下扔过去两百个没来历的人，就很难不被怀疑了。
　　初晴一开始找上何薪，就是为了中转一下，让两百人理所当然在人前出现。真要事发追查，也只会查到何薪头上。何薪不知道他们来头，也不敢往外乱说，说了，她也可以随时通知他们跑进山里。
　　她不可能真留禁卫军给其他人使唤。一本正经聊工资待遇，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何薪教了他们群演该怎么拍戏，算是意外收获。包括中午出手帮群演，也是为了顺便给自己人加餐。
　　虽然没想到直接就让他们正大光明脱离了剧组。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何薪从中渎挖来的，以后他们可以放心在影视城里活动了。
　　林将军又道：“末将这里还有一事禀告。昨天在剧组时，末将发现何薪在用手机时模样鬼祟，以为他要算计我们，没想到听见他与一个人说话，说是他今晚要去一条叫蓝奇的街上，交代对方带上一份很重要的收据。”
　　听到这里，金公公自告奋勇：“娘娘您想要的话，我可以趁夜为您把东西偷过来。”
　　初晴表情一瞬间很丰富。
　　何薪表情鬼祟，还真不一定是为了什么。因为她没记错的话，蓝奇街是婺州影视城有名的红灯区。
　　影视城远离城市，一部剧一拍就是几个月，在组里呆久了，和进军营没区别。这座影视城有二十多个片场，每个组都有无数场工，有了大量的需求，产生市场也很正常。
　　她会知道，是以前爷爷认识的一个艺人去那里逛，被扫黄给顺便抓进去了，他们刚好在附近，所以她陪着他老人家把人保出来的。
　　有道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个太监上青楼。
　　初晴语气复杂道：“那……辛苦您了。”
　　金公公：？

第35章 (。▽ 。 ):（微修）自家的房子塌啦。
　　接下任务，金公公出于习惯，向林将军探听更多细节。
　　“他外出时，身边会带几个人手？他的身手如何，跑起来快不快？”
　　林将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摇头道：“我发现，这个世界很太平，大部分人都没有警惕心，所以他也比那些为非作歹的地霸胆肥很多，出门从来不带随从。”
　　金公公笑道：“那就好办了。只需要避开沿路摄像头，就当是绕过守备了。”
　　大家不属于一个体系，林将军过去和大内高手没有打过交道，不过看他足盘气息，知道是不下于自己的高手，现在大家依旧为同一个主子办事，提醒道：“还有手机，提防他用来报官，现代人不佩剑，但是几乎人人配备手机，如果被发现，缴械需得先缴这个。”
　　金公公感激点头：“我省得了。”
　　在场的现代人在一边听着，总觉得他们不是打算跟踪偷收据，是在计划做掉何薪。
　　她居然已经可以心如止水听着手下讨论这种话题了。
　　初晴忧从中来，见他们聊完了，转移话题关心道：“大家都住在哪？”
　　群演数量多，如果都按照规矩来会很繁琐，所以他们不会签合同，而且每天的工资太少，一般都是拍一天的戏之后，剧组给一张日结的票，价值二三十块钱不等，到时候凭票半月结账。
　　既然没给何薪拍戏，他们当然是没钱的，婺州最便宜的屋子也要三十块钱一晚。到了夏天，群演因为没钱，睡在树林里的也不是没有。
　　可是现在是冬天。
　　林将军道：“昨夜到后，末将就让几个脚快的在整个城池中勘察过了，小树林附近有一个背风口，那里还有一个大库房。”
　　初晴又问：“那你们吃晚饭怎么办……”我这里还有六千块钱，买最便宜的盒饭，还是够一人吃两份的。
　　后半句还没说出来，林将军摇头道：“我们从场工那里搞到了地图，五公里外有座山，有弟兄已经去捕猎了。”
　　初晴只好把“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给林将军说了一遍。
　　林将军看上去颇为憋闷。
　　很显然，现代社会对他们的束缚太多，和他们一直以来的处事风格产生了冲突。
　　初晴很理解，也非常惭愧，两百个禁卫军，以前都是体面工作，还好吃好喝养着的，因为自己负担不起，加上没有身份，现在把他们“大变活人”送到影视城，在阳光下生活，已经是她尽力努力的结果了。
　　她只好出主意：“你回去以后，让他们自由组成小队，”想到军人都有点强迫症，她强调了一句，“别分得太均匀了，就熟悉的人呆在一起，越自然越好。以后在人前就分头行动，不要被看出来有联系。”
　　“我会想办法给你们制造一些机会，在影视城里不一定非要做群演，那么多场工，各种各样的活计，都可以放心大胆的接，总之融入进去，挣到的钱都花在自己身上，吃住穿衣也都按照这个时代的来。”
　　就当是玩异世界rpg游戏了，在工会接活，杀完魔兽，领金币，在城里买装备和恢复药。
　　为了让林将军更有带入感，初晴说：“这个世界考验很多，本宫在临塘还有很多硬仗要打。请将军就把这里当成一座孤城吧，本宫会定期给你们拨一些军费，以后有大事也可以用电话给我放军信。望诸位能够死守坚持，等本宫克复中原，积攒足够的底气，就接诸位兄弟回去。”
　　李桢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岐王，刚成年便被逐至苦寒封地。当地民风剽悍，加上天高皇帝远，豫宗驾崩后，知道刚登基的五皇子不喜欢这位同父异母的长兄，他爹差点被当地豪族联手恁死。
　　好不容易才在自己的封地站稳脚跟，看着刚出生的儿子，忧虑自己离开后他经历同样的事情，老王爷为他训练出了三千府兵死士。
　　西平地域广阔，却位于边陲，常受敌国铁骑骚扰，无数人流离失所，林将军等两百人都是被收留并教会武艺的孤儿，是三千人中的最精锐。
　　如果陛下没被选中继承帝位，大家都没有进京，他们或许也是这样死守着帝国的最后一道防线。
　　想到这里，林将军虎目含泪，像是一位受命戍卫边疆的将军一样，心中豪情横生：“遵命！”
　　要这座影视城兵不血刃拿下，送给陛下和娘娘！
　　他暗暗发誓。
　　+
　　金公公很早就出发蹲点，查探监控，路上还不忘用手机复习刚学到的知识，所以沿路都拍了视频，最后初晴拿到手里，看上去像是第一人称视角的跑酷游戏。
　　事实证明，让一位太监去红灯区查探，还是有好处的：在经过一些色彩很暧昧的窗子时，金公公的镜头也毫无波动，就像一只已经割去梦想的猫，戴着伊丽莎白圈，一脸冷漠跳过正被激素支配的同类。
　　金公公远远坠在何薪的后头，一直隐藏在高处，中间攀上一间酒店，初晴居然还在走廊看到了一对一直传言、却从未被拍到的明星情侣。
　　飞檐走壁，避开监控，隐匿人群，拍摄角度选得很有天赋……
　　金公公其实更适合去当狗仔吧。
　　会选红灯区的会所，何薪当然不是为了什么隐蔽接头，只是他单纯示好，要招待人消费而已。
　　和何薪见面的人，初晴不认识，不过他肯定不是那个幕后投资人，对何薪的姿态很随意，还因为说出的话有些捏腔拿调：“我就是来见识见识，早就听说影视城这边的质量很不错。”
　　何薪道：“那是肯定的，都是些以为自己能一夜爆红的小姑娘。会做这种白日梦，姿色肯定不错，逃家来婺州漂，结果因为只能当群演，心理落差太大，以为潜规则是常态，选角导演的助理就能哄上床。等后面接不到戏拍，没法生活，又没脸和家里要钱，自暴自弃就做了这一行呗。”
　　这些话听着有些恶心，初晴直接将视频跳到他们寒暄完，发现他们见面也只是顺便交换了一个本子，之后何薪就替人家安排去了。
　　关上视频，初晴直接找金公公要了东西。
　　打开后，她才发现是一个关于剧组支出的账本。
　　里头都是支出项目，零零碎碎写得特别细，甚至清清楚楚写着“群演工资”这一栏，数目还不小。
　　初晴翻了几页，心里大概有了数。
　　何薪的剧组在作假账。
　　今天这次见面接头，就是两边为了通气，因为明面上是假的，所以真的账簿得私下里交换。
　　就像突然出现的两百个人会引人怀疑，突然汇入的巨款也会被银行追溯资金来源，是谁转给谁的，这个人又是哪里来了那么大一笔钱，未知来源的钱款，银行就会联系有关部门提供线索。
　　这种时候，就会有人以拍电影的名义洗钱。
　　原理很简单，就像她借着何薪的手，把禁卫军变成了中渎来的群演一样。
　　投资人找上了何薪，明面上说要拍电影投资他，之后手里这笔钱，就会用各种手段，以拍电影的名义流入剧组，在各个环节虚报预算，以各种难以追溯的细小款项记录，比如只用了一百个群演，却写三百，反正一个剧组拍完就散了，很难再追查到每一个群演头上。
　　这样一部粗制滥造的片子，何薪还用现场录音，明显是为了节省工序，帮助对方尽快拿到资金。
　　等片子拍完后，再用虚假的票房等等方法把这笔钱变成盈利所得，完全转入自己的账户，那些现金也就洗清了。
　　这是非常严重的违法行为。
　　难怪何薪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投资人还肯花钱给他收拾烂摊子。
　　揣着这么致命的一个秘密，就算要尽量压低投资成本，也绝对不会做得太过分，所以压榨群演肯定不是他的投资人能干出来的。
　　初晴怀疑，看着本来就不明不白的账，所以何薪也动了心思，于是恶从胆边生，想要趁机捞一笔油水，结果贪心短视，逼得群演罢了工。
　　自己好像是顺便蹚了个不浅的浑水。
　　不过既然自己知道了，也没有让这种小人逍遥法外的道理。
　　初晴思前想后，让金公公把账本又偷偷送回去，决定换回电话卡，给何薪打个电话诈诈他。
　　“听说，你把我那两百个人都赶走了？”
　　她开头就先倒打了一耙。
　　何薪听到，只能说：“他们根本不怕我，我能怎么办。”
　　初晴叹了一声，“你是不是盘剥他们了，人家虽然是黑工，能养得这么壮，我们也是好吃好喝养着的，你明天给他们送点钱，说不定他们就乖乖回来了。”
　　被一个没良心的人贩子反过来说自己剥削，何薪气得几乎倒仰。
　　“明明是你那天强买强卖！我怎么盘剥了，他们吃着群演的饭，把库房空出来给他们住，我还浪费了半天时间，这么多人，我也难啊！谁知道今天来了个吃饱了撑的大小姐，用几锅红烧肉就把他们骗走了。”
　　人的声音在现实和电话里还是有区别的，再加上初晴本人长得太无害，一副为弱势群体发声的模样，他根本没把两个截然相反的人往一块联想。
　　何薪苦着脸求饶：“姑奶奶，我没法管，求求你，你别找我了。我就是一个小导演，我不想搀和你们这种人的事情，我国正在推进落实扫黑除恶，你不怕，我还怕呢。”
　　先是卓溪，又是何薪，这帮人都无私赞助帮助了她，没想到最后都这么不想见到自己。
　　初晴心中虚伪感慨了阵，轻叹一口气。
　　“你不是都帮人洗钱了吗，现在不怕坐牢了？”
　　“你说，如果你背后的人知道，你也在偷偷捞钱，还不知道低调，搞得群演罢工，他们怎么想。”
　　何薪傻了，手脚冰凉，头皮发紧：“你在说什么，你是在恐吓我吗？”
　　“无凭无据，那是恐吓，有理有据，就是威胁。”初晴慢悠悠继续道，“我让人把账本放在窗台上了，你看看，少什么东西没有。”
　　她话音刚落，就听得窗外一阵很轻的动静。
　　这会天色已经很晚了，听到声响，何薪的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颤抖着手打开窗子，账本果然在那里，就像是被风带来的一样，外头连个可以供人攀爬的窗台管道都没有。
　　这下何薪彻底相信，自己惹上不好惹的人，因为群演这个缺口，被人反过来黑吃黑了，而对方随时都可以解决他。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初晴轻笑。
　　“大家都是给人做事的，我不为难你了，我们老板是冲着你背后的人去的。你交代投资人是谁，要是都在这地界，和我们老板说不定认识，这件事就能和平解决。”
　　完全被恐惧笼住头脑，理智和思考都被凝固，何薪顾不上那么多，颤声道：“是馔乾，我们的真正投资人是他新建立娱乐部门的王经理。”
　　“这个王经理后头又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王经理只告诉我，那个人是馔乾未来继承人，李会长的亲孙子，馔乾的皇太孙。”
　　初晴笑容凝固了。
　　“……哦，他啊。”

第36章 ( 。 ▽。):痛击我的队友。
　　挂断电话的一瞬间，初晴想起了无数个真实新闻标题。
　　比如：两90后互相隐瞒身份谈恋爱，被抓才知道对方也是逃犯。
　　又比如：男子捡五千元现金上交被民警表扬，回家发现五千块钱其实是自己的。
　　好奇心害死猫，本来只想看看这水能不能踩，没想到真蹚到“认识”的人头上了。
　　捏着这“五千块钱”，初晴脑子有点乱，只想找个人聊一聊。
　　嬷嬷宫女肯定不行，她也不想打扰庄言言睡觉，毕竟未成年还可以长个子，温虞爱看热闹，估计会建议自己反手把李桢卖了。
　　于是她找了徐轻容。
　　电话刚打过去就被接通了。
　　初晴忍不住蹙眉：“你这么晚还在看书吗？”
　　徐轻容轻轻嗯了一声，“在看裴老师送的乐理书。”
　　“有事吗？”
　　因为夜已经很深，她放轻了声音，像是一片岑寂里有玉石落入清涧。
　　初晴忍不住低呼感慨了一句：“难怪他们都说你的嗓子好听。”
　　徐轻容便笑了。
　　“你这时候特意找我，就是为了夸我一句？”
　　初晴回神，把这两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也就是说，你为了安置这两百人，和一个小人打交道，你本想顺便帮那些群演一把，却发现那个人最大的后台是陛下。”
　　徐轻容概括得很精准。
　　初晴连忙为李桢解释道：“其实我觉得，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毕竟他这辈子身份也不低，出一个狐假虎威的手下，仗着主名在外头作恶，也不是不可能。
　　徐轻容轻嗤道：“那不就结了？”
　　初晴：“啊？”
　　“他如果清白，就不会被你做的事情影响到，如果他真做出那样的事情，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那你更加无需顾虑了。”
　　还是说，因为遇到他，你就自乱阵脚了？
　　最后这句，徐轻容没有说出来。
　　初晴豁然开朗：“好像很有道理，对君上都能不偏不倚，刚正凌然，不愧是谏官的女儿。”
　　徐大人是四海有名的大儒，一把年纪就得徐轻容一个女儿，所以把一身学问都教给了她。
　　然后就有了过目不忘、名满天下的第一才女。
　　初晴至今都不明白这样优越的条件，父亲也不需要卖女挣功名，她当初为何会进一位“傀儡”的后宫。留下来后，也完全没有争宠的意思，永远安静坐在宫殿的长榻上握卷阅读，偶尔自己主动约她才会相聚，两个人沏一壶茶闲谈几句。
　　虽说徐轻容年纪比她要大，在后宫的时候，还是自己照顾她更多一些，因为她总是不争不抢，似乎已经把生活看透了。
　　提到徐大人，初晴忍不住问：“小容，来这里两个月了，你有没有想过家？”
　　徐轻容淡淡道：“有什么好想的？”
　　“在宫里也不能常常见面，我的日子很简单，不过是看看书，偶尔你能陪我聊聊天，对我来说，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即便来了这里，我也没想过要回去，因为那个世界连你也没有。”
　　初晴没想到她这么看重自己，一时只能怔怔叫她的名字。
　　徐轻容轻叹一声。
　　“我不该说这些，但是既然已经起头，就直率告诉你吧。”
　　“我已经从你的宫女那里知道了，选秀是你提出来的。”
　　帝后二人还在帝陵的时候，后宫就已经被各派塞满了姑娘。
　　这么多女孩子，有的是为了家里的命令被迫进宫，也有的像温虞这样，好不容易争来了这个机会，想要拼一个出路，当然有她这样无处可去、只为避世的。
　　他们进京后，徐轻容从父亲口中得知，皇帝趁着要办登基典礼，六方玉玺在手，先发诏令试探，追封了亲祖母。
　　借着其他人为此争论时，他又以雷霆手段控制了尚书台，第一条诏令就是立后。
　　父亲忧心忡忡告诉她，皇帝为了敲打震慑各派，以示不会买任何人的账。表现得看上去鬼迷心窍，要为了一个平民女人遣散后宫，一个不留。
　　遣散后宫，直接就是被打回原籍，所有人自然不能再嫁，换到门风封闭规矩甚严的家庭，可能就要守着祠堂，或者是青灯古佛一辈子了。
　　结果，皇后主动向皇帝提出了选秀，却荒唐对外宣称，她善妒不贤，深爱陛下，要进他的后宫可以，只是必须由她亲眼看一遍。
　　徐轻容就是在这样迟来的选秀里第一次见到了宋初晴。
　　已经是皇后的人坐在上头，懒洋洋没正行笑问：“为什么想进宫？喜欢做些什么？或者说，这位选手，你的梦想是什么？”
　　徐轻容自小受到教育，吃穿坐卧，一切都应该有规矩，不顺眼她这副做派，也不自称民女了，直截道：“我自己想要进宫，我没有任何念想，你给我一个书箱便够了，不必担心我与你争宠。”
　　在一片因为她顶撞发出的嘶声里，皇后和身边的宫女随意道：“那留下吧。脾气这么直，看着怪好欺负的，干脆封个妃位坐坐。就管佳嫔那个宫吧，好歹有个共同爱好，省得和其他室友发生矛盾。”
　　然后徐轻容就莫名其妙得了妃位。
　　等到后宫一番册封搬动后，徐轻容才发现，所有不是自愿进宫的，都被她试探着看了出来，按照落选处理。
　　落选和遣送，字面不同，意义也是天上地下。
　　不久，落选的姑娘就被家族嫁了出去，虽然当初能被家族舍弃，这次也只是联姻，至少有了新的倚靠，不必看着高高的宫墙，和家人也难见一面了。
　　宋初晴偏偏还要说：“她们一定是喜欢陛下，留在宫里是在碍我的眼，嫁人我才能放心。”
　　可是这样，她何必把温虞给留下来？
　　然后徐轻容就知道了，这是一个言不由衷的人。
　　就像刚才她一直在说，她是有私心的，可是徐轻容明白，宋初晴还是想替群演们做些什么的。
　　她一直都是这样。
　　徐轻容露出很淡的微笑，“所以，我太了解你了。”
　　“初晴，你就放心去做吧。”
　　心爱的女人要给他选秀都同意了，对陛下来说，这点事情算什么。
　　+
　　被从头到尾都隐藏在暗处的人一威胁，自己又把背后的人给抖出来，何薪这才真的慌了。
　　有再多钱挣，也要有命花啊。
　　他立即将原本自己吞下的都拿了出来，一边请人删帖封口，又直接开出两倍的价格招人，另外雇了一帮安保，只想尽快拍完了事。
　　他从头到尾都没怕过群演，那天晚上为了省钱，鬼迷心窍答应接手两百人，才把自己搞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何薪看得很明白，群演看着人多势众，其实人心都是散的。
　　那些参与抗议的人里头，除了真正被拖欠工资的群演，大部分都是没有戏拍，所以跟风泄愤而已。
　　从来只有群演受剧组的打骂，他们为了有戏拍只好忍受，现在不一样，一群人一起，除了带头的几个会被各剧组记住，除此之外谁认识谁，他们只需要嚎两嗓子，围场子帮忙施压。
　　自己开的价格够高，就一定会有人同意。
　　果然，何薪一叫出价格，不仅是没参加抗议的群演，连原本在抗议队列里的人都有人加入。
　　一时间，骂声一片。
　　有人说那几个确实穷得饭都吃不起了，有人说他们对不起为他们发声还躺在医院里的大哥。
　　武刃这次一腔热血加入，现在见何薪已经正常开拍，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被拖欠工资的原群演们依旧投诉无门，不免也跟着有些心灰意冷。
　　“怪不得那些导演有恃无恐，何薪这么肆无忌惮了。就是一盘散沙，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今天连绒杀青，初晴来看她，约好坐她的顺风车回临塘，正好碰到一脸苦闷着长吁短叹的武刃。
　　武刃的助理在一边偷偷冲她使眼色，可能是希望她能开口安慰两句。
　　初晴却附和：“我也觉得这是一盘散沙。”
　　武刃就看了过来。
　　初晴继续道：“不过散沙也是能做成混凝土的，武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带头建立一个演员工会？”
　　他从武术替身爬上来，能够服众，咖位也足够。
　　“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了，很多事情，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大部分人是不会有切身感受的。维权还是需要通过一个集体发声。”
　　武刃眼前一亮。
　　见他想得差不多了，初晴又抬手，招呼不远处的林将军过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林先生，就是几天前被何薪从中渎那边骗过来的群演，何薪没有给交通费，加上这边大一些，他打算以后就留在影视城发展了。”
　　武刃还记得他捏何薪那一招，很热情和林将军握手。
　　“以你的功夫，当群演实在屈才了，做武术替身一天都有三百块呢。”
　　知道对方的为人，初晴放心低声解释：“林先生是个孤儿，被一位老先生收养，教了他一些防身手艺，但是他们住得很偏，一直没有给他上户口，因为不能签合同，林先生出来后，做很多事情都有限制，只能在工厂和工地上干粗活。”
　　这样一来，手上那些粗茧也有解释了。
　　武刃颇为遗憾叹气：“这座城里有好几万群演，其实也有不少是这样的人吧。”
　　对啊，我才又多塞了两百个呢。
　　初晴道：“我们聊得很投缘，我本来想签他去我们公司做事的，可惜今天我要回临塘了。武大哥，林先生刚刚入组，麻烦你替我偶尔照拂一下他。”
　　武刃意外道：“他也进了我们组？”
　　初晴点头。
　　“那天下午，我们不是又去T片场了吗，我身边的小金最近迷上了摄影，顺手拍了他们穿着军装的模样。回来后向几位摄像大哥讨教，被岳导看到了，听到有人说，‘穿小鬼子的衣服都这么有精神，演王宫禁卫军还得了’，来了灵感，说正好梁王还没杀青，要加一场冷偿杀出禁卫军的戏。”
　　武刃：“又加戏？！”
　　初晴拍了拍他的肩，“岳导就是这么看感觉的导演，习惯吧，最后剪出来我们就知道他玄之又玄的感觉是什么样了。”
　　因为拍戏顺序是按照场景来的，加上后期制作过程为了时间问题，很多时候还会删减戏份，演员即使拿到了剧本，不到最后一刻看到成片，也不知道这片子会是什么样。
　　武刃苦笑了一声。
　　半晌后，他突然反应过来。
　　这种话难道不该他这个被折磨过最多次的御用男主说吗！
　　+
　　在新年祭拜和“家庭”聚会里挣扎了好几天，李桢终于得空看手机时，才终于知道了那天初晴说的大合唱是什么意思。
　　@辰颂传媒：群演大合唱。
　　[视频]
　　这条热度意外的高，竟然有好几万转发，点开视频，能看见摄制组在拍两个人演戏，附近很安静，加上有字幕，所以内容听着清清楚楚。
　　在念到一半时，围观的人们突然唱起了歌，耳熟能详到洗脑，而且接得毫无违和感。
　　评论区是一大片的“哈哈哈哈哈”和“xswl”，习惯所致，他不免又翻了翻其他评论，还总结了一遍大致分类。
　　有之前的粉丝，类似：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关注列表。哦，因为卓溪事件。】
　　【看到这个微博依旧是这种突然诈尸又冷淡的运营风格，我就放心了，小宋总还没卖公司回去种葡萄。】
　　也有讨论视频的：
　　【只有我觉得这样扰乱人家片场很不礼貌吗。】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有组织的唱歌，肯定是排练的搞笑视频啊】
　　还有阴谋论的：
　　【现在电视剧都是后期配音，炒作吧。】
　　【笑死，你们是哪部电影，现在宣传的肯定是春节档喜剧，我看还不行吗。】
　　不管怎么说，讨论度都有了，听那个王经理说，娱乐圈就是需要热度，李桢不免有些欣慰，能把视频做得有趣，至少她那二十几个助理确实能干点活。
　　他接着又发现转发里有不少不和谐的声音。
　　这些人怎么连搞笑视频都能挑刺！
　　李桢不由拧眉，点进最多转发的微博，就见那个人声称自己是婺州影视城某剧组的工作人员，爆料说这是真实发生的，因为这些群演包围片场闹事，害得其他剧组也不能正常拍摄。
　　很快就有其他群演出来说话，表示他们被是被拖欠了工资，代为谈判的人还被打进了医院，所以才逼不得已出来维权。
　　如果只是简单的维权声讨，或许会有人支持，但是现在的网民也什么新闻都看过了，除非事情做得天怒人怨，热度一般都不是那么高。
　　反而是这种两边都有理，站哪边群演都能说几句的事情，更有讨论度，一时间各说各理，还有人去边乎开了问题，问“怎样看待群演在片场大合唱维权”。
　　支持被拖欠工资群演的站了出来：“谢邀，我因为体验生活也去当过群演，群演真的很辛苦，戏服是馊的，吃得比食堂还差，几个镜头在太阳底下一拍就是几个小时，最后还不一定能出镜，这样还被拖欠工资，导演真的不是人。”之后就是夸视频里这样的解决方式好，不动手，还能膈应剧组。
　　至于支持被影响群演的，则联系起“我自己在生活里，被某些人用冠冕堂皇的借口麻烦”的切身体会，指责不论如何都不该影响别人的工作，而是应该走正规渠道。
　　一边骂对方冷血不知变通，另一边骂对方不守规矩只顾自己，大家吵得正火热时，有人给话题加了一个“婺州群演维权”的tag。
　　一瞬间，所有消息被自动清空。
　　两边都懵了。
　　然后，他们一同怒了。
　　这个事情不断发酵，就在今天，有人扒出了何薪这个导演，查到他拍的都是些烂片，又制作了一张长图，从事情的起因到结果，有理有据列了一系列证据，某战争片剧组其实是小成本制作，但是和查到备案里的预算根本不符。
　　居然被他们扒出了一个大瓜。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沿着时间线看下来，看到王经理秘书的名字，发现热度还在不断攀升后，李桢开始觉得不对了。
　　他心中不可避免浮起某个猜测，很快又不敢再细想下去。
　　可是太巧了。
　　艰难放下手机，冷静思索了一会，李桢把长图发给留在临塘的林特助，给对方足够的时间看完，才拨了过去。
　　“把那个王经理送进去吧。”
　　林特助惊道：“现在就收线？”
　　王经理是老板的五叔派来的，他还是知道的。
　　因为现在的工作重心基本在太和这边，忙得无暇他顾，加上已经拿捏了王经理个人私下洗钱的把柄，所以他们干脆放任王经理继续折腾娱乐公司这面，麻痹那位五叔的注意，免得他又折腾什么幺蛾子，顺便防备他出手。
　　李桢应了一声。
　　林特助问：“那……《百里挑一》的监制怎么办？”
　　制片人是汪建宝没错，但是原定的监制是王经理，他和导演坐牢，监制肯定得换人。
　　李桢沉默良久。
　　“就请辰颂的宋初晴来做。”
　　————————
　　开头那两条是真实存在的沙雕新闻。
　　接下来就是选秀+帝后王对王了。
　　《
　　徐轻容：不好意思，找我咨询，我照样会建议你卖了他。
　　温虞：可惜没找我，不然我会建议她先把他卖了，再让他数钱。
　　庄言言：打起来，打起来！
　　李桢：（心里的小人哭湿枕头）不会真的是美人计吧，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她QAQ

第37章 ( 。 ▽。):cp粉瞬间转毒唯。
　　一大早，连绒就被武刃的消息叫醒了。
　　《暗杀》剧组气氛和谐，大家性格也相近，拍摄期间，他们演员四人组干脆拉了一个群，因为庄言言这个三字名字格格不入，还给她改了名片。群里多数时候交流岳导今天的“灵感”怎么样，有时候闲着没事还教庄言言认字。
　　连绒困倦打开手机，就见武刃连着甩了五张图，一看图片就清醒了。
　　图片里，何薪被反手扣着押进车里，武刃还挺赶时髦，一看就是用得自带美颜滤镜的手机，照片还自动调了饱和度，给何薪那张心如死灰的绝望煞白脸来了个光效，拍出来的效果跟法制宣传片一样，非常有教育意义。
　　武刃：何薪他们剧组停了，好多人被带走接受调查，直接来片场抓的人。
　　武刃：没想到这小子做违法乱纪的事，居然还敢这么狂！
　　连绒：很正常，小透明不敢出声，混到顶上的最爱惜羽毛，剧组里最狂的一般都是半红不红的小演员。导演也一样的，他这种级别的最容易碰上这种事。
　　慢条斯理输完这句话，连绒打了个哈欠。
　　何薪估计做梦都没想到，群演的事能把他的秘密给捅出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连绒突然想起了宋初晴调侃的那句“我现在去找武哥想办法，让你尽快拍上戏，好让你们俩团聚”。
　　这么一想，确实是辰颂发的那条微博，才引出后来那些事，让何薪伏了法。
　　想到这，连绒打开了微博。
　　这件事因为一个搞笑视频被人注意，后来又变成争议问题，最后猝不及防转折成社会新闻，已经积攒了不小的热度，搜索关键字后，果然已经有几个新闻号发布了最新消息，说着何某，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何薪。
　　评论区里，不少人争相庆祝，说什么的都有，讨论得相当热烈。
　　辰颂这个源头却还没有任何表示。
　　这个热度不蹭实在有些遗憾，连绒把新闻分享在群里，又@了庄言言，问她：‘你的经纪人呢？’
　　言言：她在我旁边睡觉。
　　言言：现在被你们发的消息吵醒了。
　　连绒：？
　　云退：？？
　　武刃：？？？
　　这个回答太老实直白，把另外三个人都镇住了。
　　虽然一直听说，辰颂的经纪人是保姆式定制款，没想到会这么“细致入微”。
　　最后是武刃打破了群里的安静：‘影视城的吴总突然找我，我先撤了。’
　　几天后，连绒看到了武刃转发微博，祝贺婺州影视城演员工会正式成立，他还当了荣誉会长，以后可以更方便为其他人发声。
　　求仁得仁，连绒也由衷为这位大哥高兴。
　　工会的官博效率很快，发布的第一条微博是关于成立，还细致介绍了一遍工会的主要义务，欢迎并不限于群演的演员加入。
　　第二条就是为何薪剧组群演一事，专门围绕具体事件介绍了一下工会的处理方式，提出了剧组缴纳保证金和工会统一发放薪水的举措。还表示将在何薪的调查结束后，将他实际用于租借场地的钱赔付给群演，会协助被打演员对何薪提出刑事诉讼。
　　可以预见，估计除了参与非法金融活动，何薪还要因为故意伤害再多蹲几年。
　　辰颂这次才有动静，转发了工会的第二条。
　　配字是“支持#婺州群演维权#”
　　这次，这个话题没有被删除。
　　之前打抱不平或者议论发声时，不少人都被强行堵过嘴，这次终于可以好好解气，也跟着纷纷转发评论“支持婺州群演维权”。
　　过年的时候都有空玩手机，这件事几经转折，终于有了结局，#婺州群演维权#很快上了热搜前三，点进去的头一条就是辰颂的转发。
　　因为评论区有人提起“蒹葭宫秋令营”，连绒好奇搜了一下，这才知道他们当初还和卓溪闹过解约，又追着诽谤这条线看到了当初《时上》的专访。
　　因为找不到工作，家传公司亟待倒闭，所以接手了只有两个员工的公司，之后又替山区资助的女孩圆梦，用卓溪赔的钱开设了秋令营，秋令营后，直接把这二十个姑娘都留用助理，在公司里养着。
　　这次也是，明明没有艺人在何薪组里，还是主动帮忙发声，才有了现在这一步进展。
　　连绒和无数吃到这份瓜的人们都震惊了。
　　——这个宋初晴，她其实是个菩萨吧！
　　某位大V还做了长图，整理了宋初晴接手辰颂后的一系列举措，图外又配了长长的一段话。
　　@没有想象力V：我用我的酒柜发誓，这条真的不是商业约稿，就当我白送的吧，就像我经常自黑的，除了酒会酒厂酒庄和葡萄田，你可以在任何地方看到你的同门。你们看我，就来当娱乐博主了，宋初晴就当了经纪人。
　　不过我得揭穿她的一个谎言了。
　　我查到她是醴州大学毕业的，就和在那读研的老同学打听了一下，知道这位学霸还去索漠那所世界一流的葡萄酒学院做过交换生，课外还考了一堆听着就很不明觉厉的证。
　　这种人，绝对不是找不到工作才接手公司的，你们再看看她干得这些事。
　　只能说：人美心善，前途可期。
　　第一次安利经纪人，我的业务能力很强的，吹明星比这个稿子还厉害！@宋初晴，宋总你要是喜欢，可以考虑和我沟通后续合作啊！
　　连绒看完，发现自己还只关注了辰颂，刚要切到大号去关注宋初晴，惊讶发现她最后一条微博竟然有几万转发。
　　那条微博很普通，只是顺手转发了辰颂那条“支持#婺州群演维权#”。
　　然后，连绒看到了转发第一的名字。
　　@邵远V：加油。
　　她愣了半天，终于想起来，邵远曾经是辰颂的艺人，宋繁亲手打造的三位天王之一。
　　这句加油，当然不会只是支持维权，不然邵远也不可能特意转发宋初晴的这条了。
　　说不定就是说给小宋总听的呢。
　　心里感慨了一句，连绒点了关注，顺手刷新了一下界面，就在这一瞬间，那个头像下的关注数增加了一个。
　　宋初晴和邵远互关了。
　　下一刻，宋初晴也回关了她。
　　连绒看着初晴的关注列表，突然蹦起来，赶紧截屏发给男友。
　　“我和男神同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云退：？？？
　　+
　　新年假期结束前的这一天，辰颂无疑成为了互联网关注的中心。
　　在婺州群演维权之后，#邵远关注辰颂总裁#也跟着上了热搜。
　　当年的“少年游”多么辉煌，现在的辰颂就如何晦暗，娱乐圈更新换代快，时间一久，大部分人就自觉将单飞后的他们与公司剥离了。
　　现在邵影帝突然重新关注当年伯乐的孙女，自然不免让人感慨一番影帝念旧，也有人顺势去关注了那个已经尘封的过去。
　　有不少营销号发现其中有话题可写，光是影帝邵远就自带流量，游弋又是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干脆顺着扒出宋繁的生平，回忆起十几年前辰颂最辉煌的黄金时代。
　　那时候无数人为他们疯狂，谁都不会想到，在未来，邵远闪婚，祝归年出走，游弋车祸，整个公司只有这三个艺人，接连打击下，辰颂就此一蹶不振。
　　宋繁去世后，他的助理罗美彤接下了公司，几经苟延残喘，数次险些倒闭，很多人都以为公司早就被转卖易手，直到卓溪解约，泼脏水污蔑老板潜规则，宋初晴才露面。
　　看完公众号的文章，唏嘘了一番人事变迁，林特助扭头，发现老板也在盯着那位小宋总的微博。
　　他多数时间不苟言笑，这时垂眉敛目，显得仿佛若有所思，要做一番重大的抉择。
　　林特助精神一震。
　　难道，老板是一早察觉到了王经理的动作，发现姓何的太误事，那次和宋总吃饭，就决定了要让她接手王经理的一切，不仅处理了二五仔，还为自己真正的手下引了一波流量！
　　不愧是老板！
　　李桢在这时候缓缓抬头，点开关注列表里邵远的微博，随便戳开了一张照片，示意给他看，表情自然问道：“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年轻女孩会喜欢吗？”
　　莫非，老板是想让辰颂把邵影帝签回来？！
　　影帝单干这么多年，从未接受过任何公司的邀请，但是老东家就不一定了，有了影帝坐镇，公司肯定也能迅速起步！
　　想到以后说不定可以帮他妈要到签名合影，林特助来了精神，把自家老母亲的话拿出来夸赞：“邵影帝可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经过大屏幕考验的，每个角度每一寸都没有死角。”
　　“但是他已经四十几岁了，还离过婚。”
　　林特助失笑，说起了大实话：“这可不叫四十几的离异男士。这是看上去还只有三十岁，英俊多金，还受过情伤的影帝。年轻姑娘最容易被有故事的成熟男性吸引了。”
　　结果他的话似乎让老板更加疑虑了起来。
　　进了创意园内，李桢坐在车里，好半天没动弹。
　　这对她的公司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而且，如果她同意做节目监制，他帮忙做直播平台，他们以后一定会有更多见面的机会。
　　李桢的顾虑同样很多。
　　监制的工作性质，就意味着她很快会知道自己的家庭背景。
　　以她心性，肯定不会被钱吸引，说不定……反而会因为家庭环境太复杂而后退。
　　李桢打开车窗，看向不远处的夜幕。
　　远处有一家叫“人口贩”的超市，他来的时候还亮着，这会已经断了电，昏暗里有电工攀上去修理，时不时还在大喊着什么。
　　在上京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期待再次见面，现在就在她公司的楼下，他却不敢上去了。
　　思念酝酿得太久，变成了只缺一点火苗的引信，似乎只要见到她，就会毫无顾忌抛开理智，让所有贮藏的感情都被引燃。
　　深吸一口气，李桢拨通了电话。
　　初晴正在修投影仪，两只手腾不开，见是他的电话，想到以前两个人在宫女们跟前经常演恩爱装腻歪，也没什么不能给她们听到的话，就让举着手机的融春开了免提。
　　“初晴。”
　　接通后，他在电话里这么叫。
　　初晴：“……”
　　他什么时候改的口？
　　附近的宫女们默默交换了欢喜和意会的眼神。
　　初晴便道：“有什么事吗。”
　　“我家里投资了一个选秀综艺，可是我确实不了解娱乐圈，你愿不愿意替我监制？”
　　综艺和监制都不太懂，于是这句话被蒹葭宫一众精准提炼了关键词。
　　替我。
　　选秀。
　　在场所有宫女都倒吸了一口气。
　　一口气说完以免自己反悔，惴惴等待答案时，李桢看向远处，发现灯牌已经修完了，电工师傅正招呼老板接通电源。
　　下一刻，不仅是那个“口”不见了，连贩字里的贝也残缺了一个秃宝盖，因为电工师傅修过，在夜幕中变成了比之前更闪亮的一行字。
　　——人人反超市。
　　李桢：“……”
　　————————
　　感谢我头发超多、40935732、猫丞丞、张的晋江、六濤的投喂，特别感谢沐雨成思加的鸡腿=3=~
　　《
　　蒹葭宫众宫女：陛下居然要娘娘替他选秀！我们反对！
　　天圆量贩超市：听说有人以为我会变成人贩超市……可是我叛逆。刚提醒皇后以后不会“量”贩人口了，提醒一下皇帝你有一批cp粉脱粉，转成你老婆毒唯了吧。

第38章 ( 。 ▽。):醋海翻腾+接广告啦。
　　一片寂静里，初晴状若未闻，用力拍了一下投影仪。
　　幕布上的光闪了闪，画面突然显形，恢复正常。
　　就见杀马特头发的男主大喊道：“你这个大骗子！明明之前是你先说要跟我在一起的！”
　　初晴微笑说：“果然打一顿就好了。”
　　见自己没有弄坏东西，娘娘也没有为“选秀”生气，宫女们长松一口气，欢喜奔走相告：“修好了修好了，快回来，大青和小榛开始闹分手了！”
　　让她们继续看剧，从融春手里接过手机，初晴跳下凳子，对着电话里轻笑道：“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你再说一遍？”
　　听她那边动静，李桢没有多想，却因为她的反问没了底气，只好简单道：“我就在你公司楼下，方便和我见一面吗？你的助理都住在公司，恐怕不方便。”
　　“那我现在下来。”
　　初晴出去后，迎夏趴在门边，听见电梯的声响，又碎步跑回来，说了句“娘娘下楼了”，蒹葭宫一众就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你们忘了，娘娘上次解释过，现代选秀节目和咱们那时候的选秀不一样。”
　　“但是娘娘现在开的就是经纪公司，陛下让娘娘替他操办选秀，是想给娘娘的公司塞新人吗？”
　　“啊？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是助理，操心这个做什么，选秀都是选艺人。”
　　“我们没有身份，娘娘已经很费心了，现在还要塞新人进来，陛下也太不体贴娘娘了。”
　　“就是就是。”
　　“其实如果是哪个主子，我心里还好想一些，我可不想侍候娘娘之外的人。”
　　“……”
　　刚走出C区，初晴就看到了站在车边的李桢。
　　正月里，天气还很冷，他穿着一件看上去就很温暖的克龙比大衣，和上次送她回来时那辆低调的黑色车也不同，换了辆浅灰色跑车。
　　看来，年前是因为刚回国，所以他必须锦衣夜行，这次过年，他应该已经被他的爷爷在那些圈子里引见过一番，可以恢复他该有的配置了。
　　毕竟是正经天潢贵胄，而且父母感情极好，做过一阵被娇纵的世子爷，李桢看上去内敛，其实懂得享受，也从来不会故作低调。
　　上辈子，如果是太平盛世，他没有被选做皇帝进京，说不定会成为一个活得很自在的王爷。
　　初晴正想着，下一刻，李桢已经似有所觉遥遥看了过来。
　　她下意识快步走近，仰头看他。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李桢冲她微笑道，“外面太冷了，我们去车里聊。”
　　初晴刚坐上副驾，身边的人就将灯打开，递过来一份文件，她没接，只是扬眉道：“这就是你从上京给我带的特产？”
　　他控制不住又笑了。
　　李桢真诚道：“我希望你能先看一看。”
　　初晴的确很好奇他是怎么折腾的，不和他废话，接过文件翻开，一下就看入了神。
　　汪建宝确实是个很擅长抓眼球的人，一些想法相当有趣，初晴也几乎可以预见，和他合作肯定会很有意思。
　　这比罗美彤给她的资料当然要详细得多，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看完，她兴奋抬头，正要说什么，突然被堵住了后话。
　　身边的人姿态放松，坐得稍近，因为在看她，侧脸被暖黄色的光朦胧笼着，将冷峻的模样也柔和了不少。
　　如同上辈子每一个夜晚，他们闲暇聊天时，在某个间歇抬头，正好撞上他在一片灯火里看她。
　　就好像他根本就没挪开过眼。
　　车只有两个座位，明明空间并不狭小，却一瞬间变得很拥挤起来。
　　初晴别开眼，非常耿直调侃：“我看完了，很有趣。只有中间十三前后页有点突兀，怀疑是竞争对手派来扯后腿的。”
　　李桢：“……”
　　因为那是王经理做的，正好你已经帮我把他弄进去了。
　　他道：“你喜欢就好。我想请你做这个节目监制，全部放权给你，以后遇到这种没有能力的，你直接让他走人就行了。”
　　初晴惊讶道：“放这么大的权吗？你就不怕，我趁机往里面塞自己的艺人，把钱砸进去只捧自己的公司？”
　　虽然说现在的选秀节目，除了真正有海选报名渠道的，很多都是换个法子捧自己手里的艺人，至于火不火就看艺人自己的命。不过他们本质还是两家公司吧，馔乾那边的人不会有意见吗。
　　李桢竟然一本正经说：“你想这么做当然没问题。我之前说你们公司还缺艺人吧，看到有潜力的，你也可以签下来。”
　　初晴细数一遍，发现这份诱惑越来越大，这个职务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他送了很大的一份礼。
　　看来他已经把辰颂当作囊中之物了。
　　用比较通俗的话概括，导演是花钱盖楼卖给观众的，那么监制就是帮忙看钱监工的。
　　不过，和有些国家的工业化，各种职务和程序有一套严格的体系，环环相扣，像是一架高效难失误的机器不同。在国内娱乐圈，很多行业的划分并不细，而且很弹性，更多时候是要看主创团队和人员本身的性格和特点。
　　比如性格强势、创作极其有个人风格的导演，这种就不适合一个指手画脚的监制，不然两个人肯定天天要吵架。
　　当然也有小新人导演，遇上经验丰富的老监制，镇不住场子，最后被架空，连项目都被完全抢走，也不是没有。
　　监制这个活，不想干可以挂名赚名声，也可以去过一把甲方的瘾，甚至站在李桢的角度看，连选新艺人都给她准备上了，在监制过程里，自己还能接触更多的人，慢慢回到更主流的娱乐圈子里。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就近照顾温虞。
　　在初晴自己看来，这种比赛，得不得冠军的意义不大，以后发展机会多得是，把眼光钉死在一次比赛上实在没必要。
　　她因为亲自感受过，所以非常清楚，娱乐圈甚至人生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不确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到人的生命画上休止符的那一天，谁都不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在很多时候，烈火烹油不一定是好事。
　　但是温虞不一定有这样的心态，她家里女孩子太多，不能赢就会被欺负，她争强好胜，来到这个世界后，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其实一直不安，所以总想做出点什么，初晴担心节目会给她太大的压力，如果可以正大光明进节目组，至少可以照拂到她。
　　真要去当包工头吗？
　　初晴有些心动。
　　她垂眼，忍不住轻声问：“为什么会找我？”
　　因为我想更接近你一些。
　　无数猜测，各种理由，在这个想法面前，都不过是说服自己和不想吓到她的借口。
　　因为太久没见，思念过于炽盛，这个念头一下就被察觉了，从未想过会有被情感完全支配的时候，李桢自己也吓了一跳，一时间心慌意乱，只能道：“为什么你会想和我的公司合作？”
　　没想到会被反问，初晴沉默了一会才说：“因为我在这一行里只认识你。”
　　李桢便道：“那么我也是。”
　　初晴笑了。
　　“那么我同意了。”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李桢瞥了一眼文件上那么大的几个公司名，忍不住道：“你不问？”
　　虽然他心底一直莫名觉得自己条件一般，更没有期待过她为此对自己突然热情，可是，她对他的家世表现得是不是有点太平淡了一点。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初晴愣了一下，随即理所当然道：“我早就知道了。”
　　“上次你送我们公司保洁阿姨去了你家里的医院，她听那些护士八卦到你，后来你又告诉了我你的名字，我就大概猜到了。”
　　李桢轻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种事该怎么主动开口，绝没有瞒着你的意思。”
　　这句话和她被带进王府时，他说的一模一样。
　　初晴冲他灿烂笑了，“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其实，我前男友的出身也相当不错。他爷爷曾经是管各种大官的，给他留了一栋占地很大的中式风格大房子，房子还有围墙和花园。他认识我的时候，也瞒了我一段时间身份，等到要去继承房子之前，因为瞒不住了，才一口气摊牌告诉我。”
　　“其实我还挺喜欢那栋房子的，现在应该已经属于国有了吧。”
　　所以，她的前男友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官二代。
　　李桢心里被揉皱了。
　　一个女孩子，会说喜欢一栋房子这种话，其实是爱屋及乌，认真想过要和那个人结婚，在那座房子里建立家庭共度一生吧。
　　而他只是因为相似，才被允许这么接近的，她有时候看向自己，也会有明显的晃神，就好像要透过自己去看另一个男人。
　　这种酸涩完全湮没了他，以至于看到她用那种相熟的语气和自己道别时，他已经扣住她的手，制止了她要下车离开的动作。
　　“你……”到底怎么看我？
　　这句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发现，明明被自己这样亲密拉着手，心上人却完全没有脸红，只是疑问看过来。
　　“还有什么事吗？”
　　上次碰触时满心雀跃，得知这只是一种习惯后，李桢心底就只剩下羡妒和懊恼了。
　　他只好顺势道：“我送你回去吧。”
　　初晴摇头，“不用了，我一会还有点事。而且我们公司的主播接到了广告，所以我答应小花今天晚上帮忙的。”
　　刚说完，她的电话响了。
　　“邵叔。”
　　“初晴，我今天状态不错，所以提前下戏了。”
　　男人含笑说，因为多年台词功底，磁性而动听。
　　年轻的经纪人很自然要求道：“那麻烦您等我一下，我九点就结束了。”
　　天价片酬和档期很满的影帝也毫不犹豫应了。
　　“好，等会我让助理来接你。”
　　见她挂断电话，李桢开口：“是邵远吗？”
　　初晴点头。
　　他憋了一会，才道：“他人还不错，电影也挺好看吧。”
　　她惊讶看他。
　　就在李桢以为自己终于不小心暴露心思后，初晴面露恍然。
　　就像他批着奏折，她在一边吃望秋炖的甜品，结果他突然语气古怪问她觉得味道如何，后来在她离开去拿书看的时候，默不作声把她那份吃掉一样。
　　“你是想要邵叔的签名吗？”
　　李桢：“……”
　　那个男人当初到底是怎么追到她的？！
　　+
　　回去以后，李桢还是默默打开了微博，翻到辰颂发的直播预告。
　　今日辰颂公共直播间日程：
　　8:00～10:00锦绣盼冬翠烟双巧的搓麻时间。
　　10:00～12:00望秋的点心教学+迎夏吃播。
　　13:00～15：00融春的午后八卦聊天时间。
　　……
　　20:00～21:00小花的化妆日常（今日联动神秘嘉宾）
　　21:00～22:00秦老太的感情夜话。
　　李桢：“……”
　　这是哪个学校的课表吗。
　　找到链接点进去，李桢发现，辰颂只开了两个直播间，一个公共的，另一个小花毫无疑问是主力，有单独的直播间，但是看历史公告里面，也会带一带同事上镜。
　　今天选择黄金时间，两个直播间同时联动，除了对第一位广告商的重视，还因为是她们的老板要上节目吧。
　　时间快到的时候，弹幕突然变得多了。
　　直播间里，花公公正在做日常的准备和开场白，“辛苦我们双巧啦，前天给望秋化妆已经后期制作上传完毕了，大家记得收藏评论营养液三连哦~”
　　“让我们恭迎今天的嘉宾登场！”
　　下一刻，初晴出现在了屏幕里。
　　李桢把手机攥紧了。
　　出于对初晴手下的关心，加上直播时间和新闻不冲突，他也看过几次这个小花的直播，虽然总觉得这个人哪里怪怪的，还是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在直播上受到她的主捧。
　　口才好，能说笑逗趣，而且他的直播其实不容易被模仿：调制比例这种东西很玄，如果换一双手，做出来的效果就会完全不同，再往脸上一擦，很容易产生东施效颦的效果。一次两次还能说是搞笑，次数多了，人家就不买账了。
　　所以最主要的是，不管取材怎么古怪，看这个人纯熟的化妆技艺，一定是个专业化妆师。
　　要去见邵远，她才让公司里的化妆师帮忙化妆的吗？
　　因为认不出裸妆，以为自己一直被素颜对待，直男开始心态不平衡了。
　　【你们公司到底有多少个漂亮小姐姐！】
　　【我吃了婺州群演的瓜，这是辰颂的老板啊！】
　　【老板都被拉出来被迫营业了吗，我相信辰颂是个倔强挣扎的小作坊了。】
　　【毕竟保洁都能拉上来当主播。】
　　【扫地老太太怎么了！多亏了秦奶奶！我认清了我的渣男前男友，毫不犹豫和他分手了！】
　　初晴看了下跟前已经逐渐齐全的化妆箱：“一会我还有工作，现在就开始吧？”
　　小花摇头，严肃道：“不行！”
　　初晴配合浮夸问：“那是为什么呢？”
　　小花道：“因为等会要给双巧剪辑，所以先录制一下片头。”
　　“哦。”
　　小花对着摄像机，虔诚道：“首先，要特别感谢仅溯米厂对本集视频的大力支持。”
　　“仅溯米厂，只生产自己觉得好吃的粮！买了放心，吃着开心！”
　　“大家记得戳一下专栏，收藏店铺哦！”
　　【防不胜防？】
　　【？？？】
　　【活久见，第一次看到米厂找美妆主播打广告】
　　【哈哈哈哈哈】
　　【惊了，花老师恰饭了！】
　　【还是真的恰“饭”。】
　　打完广告，小花拿出一袋手磨米粉，笑眯眯说：“来吧，老板！”
　　初晴：“……”
　　————————
　　感谢懒珊大人、妖星双子、Mo~、猫丞丞、心1118、Wty、米秀、千春隔流水的投喂~感谢大V没有想象力的后续赞助233感谢所有嘤嘤液灌溉~
　　慧眼识英雄的第一任广告商就让我自己来吧【x
　　《
　　平凡：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你和那个前男友到底对视牵手了多少次QAQ

第39章 ( 。 ▽。):秦嬷嬷的恋爱咨询。
　　对于不仅给钱，还愿意供应未来公司一年大米饭的金主，花公公非常卖力。
　　“这些都是经过完全磨晒淘洗成了不会伤肤的细粉。”
　　“接下来，我就为大家介绍仅溯米厂各种系列的米粮！”
　　“大米提亮肤色，就像淘米水一样，有一点护肤功效，珍珠米磨后会有珠光和非常细小的闪片，梗米更为柔滑，让妆效服帖……”
　　“这样自然的光，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但是在灯光下，你就会变成全场最亮的小仙女，让你的他根本挪不开眼。”
　　花公公用电视销售的语气说完，还兴奋问：“老板！你感觉怎么样？”
　　初晴：“……我觉得我现在是盘菜。”
　　【hhhhhh宋总你配合一点】
　　【金主：撤资了撤资了】
　　【我竟然有点心动？反正我家要换米了，失败了还能拿来煮米糊吃。】
　　【前面的小心妈见打】
　　【花老师的视频看个乐子吧，没他的技术根本做不出来这个效果】
　　【可是这样看感觉米的质量很不错】
　　【很喜欢！已经下单了！我tm买爆！（一条0.5元，括号内删除）】
　　【哈哈哈哈哈哈】
　　初晴还充满求生欲补充：“温馨提示，不要以为自己用‘纯天然’就不用卸妆了，淀粉堵塞毛孔也会损伤皮肤的。”
　　就这样说说笑笑，花公公活跃打趣，初晴偶尔吐槽几句，中间还做了回复提问箱的环节，抽奖送了十包大米，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为了避免其他材料抢走戏份，底妆之外的其他部分，花公公都是用的初晴自己的化妆包，他在上辈子就只服务皇后一个人，对她适合什么了若指掌，最后的效果相当惊艳。
　　花公公递镜子过来时，自己都忍不住惊叹说：“娘娘，这是我画得最成功的一次。”
　　看来自己是该接触学习一些现代的材料和技术了。
　　直播间里被叫小主习惯了，知道辰颂都是些宫斗剧爱好者，工作人员网名也起得很艺术，老观众也不觉得有什么，偶尔新观众发出的疑问，也被一片【awsl】【宋总你出道吧】给刷过去了。
　　最后，在花公公的强烈请求下，初晴很配合跟着他道：“喜欢的请点个关注哦，晚安么么哒~”
　　是足以让人呼吸停滞的微笑。
　　李桢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截了屏，还把一边的男主播毫不犹豫裁剪掉了。
　　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些，图片里，她已经收敛了最灿烂的时刻，似乎这对她来说是种收放自如的能力，勾画过的眉眼似乎在看他，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笑意，这一眼轻描淡写，却更加让人心旌摇曳。
　　比春风轻柔，胜秋水多情。
　　看着屏幕发了一会怔，李桢再回到直播间时，已经是那位保洁阿姨了。
　　九点多，部分大城市打拼的人才刚吃上一口饭，小城镇的人已经开始收拾准备入睡，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很多故事和心情就可以翻出来了。
　　【谁会想到我一个猛男竟然连续看了五天老奶奶的直播。】
　　【算到化妆结束我就来了，男观众真的不感兴趣，本来有自己直播间的人，居然还要占公共频道】
　　【特意跳过小花的那位，你错过了一个宝藏】
　　【是的，我本来也是来看阿嬷的，听花老师说相声要笑断气了，而且宋总真养眼】
　　【辰颂简直有毒，我吃瓜吃到这里的，已经在直播间蹲一天了】
　　【我也是，上次让我这么看一天的是熊猫】
　　【前天我还为了迎夏小天使不情不愿订阅频道，现在已经全天真香了】
　　【我靠居然是真奶奶，完全没诈骗，点进来前我还以为是乔○萝】
　　【前面的，你女朋友没了。】
　　【来还愿感谢阿嬷，男神向我告白了！】
　　秦嬷嬷这个年纪，眼睛已经有些老花，因为人气火爆，头一个拥有了固定时段，主要是收邮件，所以都会有一个空闲的宫女在一边帮忙念，也接受连线语音，初晴另外帮她设置好一个软件，可以帮来咨询的人变成性别难辨的机器人音。
　　今天的助手是融春，因为连线的观众比较多，所以她没什么要做的，偶尔封几个刷屏的广告，一边听秦嬷嬷精准犀利点评，又开解了几位痴男怨女。
　　直播进行到一半，融春点开名单，正要念出一个昵称，请对方准备上线，就有一个叫手机用户5431的人直接扔了最贵的礼物，插队到了第一。
　　融春很机灵圆场打趣，请秦嬷嬷今天延长几分钟直播，以免挤掉后面的人，才连线这位空降土豪。
　　变声后的电子音很有礼貌道：“两位晚上好。我不太擅长说这种事，能请看一下邮件吗，刚刚我按照你们要求的格式发好了。”
　　看来是一位比较害羞的观众。
　　融春忍不住想，手上麻利打开邮件，熟练截去了信息，把邮件内容投到直播间画面里，开始声情并茂念道：
　　“您好，我对一个人一见钟情，想要和这个人共度终生，就叫Q吧。Q心地善良，人也非常好看，自己开一家公司，身边围绕着很多姑娘。我和Q的前任很像，所以Q并不排斥我的接近，我问过几次后，也开始主动告诉我前任的事情。”
　　“我们只见过几面，因为有合作项目，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相处往来，请问我该怎么让Q接受我，忘掉前任。”
　　念完后，融春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弹幕一下就炸开了。
　　【心地善良？听这点描述，感觉叫Q的就是个中央空调啊。】
　　【Q也很无辜的，被利用前任接近，说不定人家心里还在想复合呢】
　　【主动提前任，我多喜欢这个人都受不了，他其实就是在婉拒你吧】
　　【这不就是替身吗，这道题我会答啊，分手就完事了】
　　【前面的注意审题啊，这位小姐姐是单恋啊】
　　李桢：……小姐姐？？？
　　视频里，秦嬷嬷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以一种百家讲坛老教授的语气，语重心长开口。
　　“其实，人的欲求是无止尽的，等你成功上位了，就肯定会想取而代之。替身这回事吧，按我昨天看的电视剧推算，赢不过白月光，就会被拍成蚊子血。这位同学我就很欣赏，跳过卑微的那一步，打算直接取而代之，目标明确，值得表扬。”
　　“既然两个人都是单身，看得出你确实很喜欢，那我就帮你一次。”
　　【辰颂三大谜题：迎夏的胃能装下多少点心，花老师的材料到底来自哪个超市，秦阿嬷最近又看了些什么电视剧】
　　【我知道了，阿嬷喜欢目的性强、大大方方的小姑娘】
　　【所以前天才把要追求老板女儿还说爱情的渣男骂得那么狠吗？】
　　【我就是看了前天录屏才来关注的，太猛了，字字见血，一点脏都不带】
　　【不要在一个老太太面前装，她撕过的男男女女可能比你吃的盐还多】
　　放下茶缸，秦嬷嬷一本正经继续道：“我教你一个很简单的方法，具体怎么做，最后怎么样，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把自己装进心上人的心里，需要三个步骤。第一步，接近他，打开他的心防，第二，作为替身，表出你的不一样，把白月光从你意中人的心里拿出来，第三，把自己装进去，把冰箱门给焊死喽。”
　　“最后，你就是那个人心底里独一无二的存在了。”
　　【我笑死，我就说嬷嬷怎么这么好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冰箱】
　　【阿嬷你说漏嘴了！】
　　【手机用户5431：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指点。】
　　秦嬷嬷：？？？
　　+
　　刚下楼，在李桢原先停车的地方，初晴见到了看着就比罗美彤那辆要高级的保姆车，走过去敲窗，年轻的助理看到她后呆了一下，很快回神，话语间很客气问：“是宋小姐吗？”
　　初晴点头。
　　路上，助理和她说话，初晴也很配合闲聊，顺便打听邵远最近的事情。
　　被一位金牌经纪人带大，初晴学会了不少东西：比如和一个人很久没见，要叙旧套近乎，让大家尽快找回过去的相处模式，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忆苦思甜”。
　　不过她忘了，邵远作为自己爷爷的艺人，也很清楚这些法子。
　　他直接上了一剂猛药。
　　初晴还是头一次晚上到墓园，和苦笑道歉的助理道别，寻着记忆往深处走。
　　一个人站在碑前，裹着漆面羽绒服外套，带着大墨镜，好在是个衣服架子，套麻袋穿都很时尚而且与众不同。
　　李桢的衣品就比他要好得多。
　　“你大年初一没有来扫墓。”邵远开口。
　　初晴抿嘴：“我很忙。”
　　大影帝看上去明显没信，反问了一句：“你能比我忙？我那天跑了七个通告。”
　　大年初一空降两百个禁卫军，又忙着让洗钱的罪犯归案，她还真比他要忙。
　　见初晴不吭声，邵远也没觉得有什么，递过来一袋子黄纸。
　　“喏，现在补上吧。”
　　初晴瞪他：“现在墓园都规范管理了，平时只能献花，烧纸要集中在过年那几天。”
　　邵远冲她得意笑了，“你就当是那天该烧的份，去吧，管理是我影迷，我刚刚给他签了个名，不会管你的。”
　　初晴心底其实不觉得献花和烧纸有多大区别。
　　不过冬天的大晚上，火堆实在很温暖，非常容易让人联想起很久以前相似的情绪，这时候把纸一张一张叠放进去，就好像把回忆也折好了，一点点寄托凭吊。
　　初晴一个人蹲在那里，不愿意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话，就只是想，想在古代的那些事，想更久以前的事。
　　最后在一片灰烬里站直身。
　　烟熏得眼睛难受。
　　邵远在墓园外等她，没什么形象蹲在路边，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初晴走过去把打火机递给他。
　　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两个人站在黑暗里大眼瞪小眼，邵远开口了。
　　“你既然毕业了，就跟我去中渎吧。”
　　“我在那里自己开了家工作室，正好需要人。临塘这些年发展确实不错，不过机会还是在中渎要多一些。”
　　今天接连接到两份offer，初晴都要怀疑自己是什么天才，不小心暴露了实力。
　　初晴说：“可是我有一个公司的人要养。”
　　邵远满不在乎：“那就全带来嘛，二十几个助理而已，我手里还有几个艺人，分一分就好了。”
　　不不不，是二十几个助理加两百多个保安，而且这个数字还会不断上涨。
　　初晴摇头，“还是算了，我现在只想把辰颂做好。”
　　邵远意外很坚持：“你也可以把公司搬来中渎，我希望能就近照顾你。”
　　“不用了。”
　　听到照顾这个词，初晴拧眉直截拒绝，硬邦邦道：“我自己就能照顾自己。我以前没有麻烦过任何人，现在就更加用不上您关心了。”
　　“我又不是猫猫狗狗，忘记了就能放在一边，等想起来，发现能表现一下自己的爱心，又要拿出来陪着演那种念旧的戏码。”
　　邵远看上去也很恼火，“你怎么和罗美彤一样不知好歹。你以为没有我，公司怎么撑下来的？那个叫卓溪的是怎么接到戏的？谁知道她挑了个白眼狼，你又把人的好心当做狼心狗肺。”
　　初晴面无表情：“是吗，我还不知道，您这样藏不住事的性格，原来喜欢苦情剧里面隐忍付出，最后才说出真相让大家抱头痛哭的剧本。”
　　邵远道：“因为我没想到你会做这一行。”
　　“我看到你上热搜后，才知道你接手了辰颂。”
　　“以前……你连罗美彤都不见，跑那么远去上学，我以为，你不想再看到任何和老师相关的人了。”
　　初晴愣了一下。
　　她已经有好些年没见到邵远了。
　　更何况自己中间还穿越，在古代又呆了六年。
　　就好像一个人大学毕业，再去回想小学同学一样，即使初晴记人的本事不算差，回来后再看很多过去认识的人，怎么都是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她都快要忘记自己还只有十几岁时是什么样的了。
　　记忆里最鲜活的，反而是和李桢在一起的那些时候。
　　但是他全都忘记了。
　　其他人也只知道他们伪装的深情。
　　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就会忍不住怀疑那些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站在路灯下，邵远盯着初晴看了一会，发现她露出一种很难过又茫然的表情，挫败叹了口气，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不用着急回答，我们都冷静一下。”
　　结果初晴轻声说：“邵叔，误会你了，对不起。”
　　想起第一次见面，小姑娘还没有自己的摩托车高，邵远一下心软了，像是过去一样拍了拍她的发顶，“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初晴看上去迟疑了一下，“那……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刚刚还那么义正严词顶嘴，现在扭头又向自己若无其事要签名。
　　邵远一时哭笑不得。
　　知道肯定是帮别人要的，回到车上，他顺手翻出一张写真，随便拿了笔就要签，初晴又挑剔道：“别签照片了吧，送给大男人的，有点奇怪。”
　　邵远糊乱了她的头发，“你还挑上了！”
　　助理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在老板的使唤下翻出一个签名板，很顺手要写to签。
　　“什么名字？”
　　初晴知道他是医生字迹，基本看不懂，所以毫不犹豫说：“就万恶之源吧。”
　　邵远说了句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网名真奇怪，顺手写完，一边又熟门熟路给司机报了老小区的名字。
　　到目的地后，邵远按下车窗，带着墨镜往外头看，对着一片黑漆漆瞎感慨了一句“这里还是老样子”，初晴懒得吐槽，道谢后轻快跳下车。
　　“不用送我了，家里还住了女艺人，可能不太方便。”
　　“初晴。”
　　他把她叫住了，“你忘了签名。”
　　初晴只好折回去拿，捏上签名板的时候，对方却没松手。
　　邵远很认真问道：“你要留在临塘，是为了这个小伙子吗？”
　　当然了，如果不是这个万恶之源，她现在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初晴简单嗯一声。
　　“算是吧。”
　　邵远又问：“所以，你很喜欢他？”
　　初晴把签名板用力抽过来，抱在怀里，一脸嫌弃。
　　“现在需要我提醒你形象问题了吗？好歹是个榜样演员，不要那么八卦。”
　　+
　　第二天一早，初晴带着徐轻容到公司时，李桢已经在办公室等她了。
　　可能是已经惊讶过一次，这次宫女们对他的态度很自然，还是秦嬷嬷给他准备了一杯茶。
　　初晴自然和他打招呼，顺便替他和徐轻容做了个介绍。
　　“这是徐轻容，我的朋友，现在也是我手里的艺人。小容，这位是要和我们合作的李先生。”
　　李桢很客气道：“徐小姐，你好。”
　　这个画面相当有趣，因为徐大人，他好像也一直都不太乐意见到徐轻容，有时候听说她去找她还会很不愉快。
　　“你好。”
　　徐轻容淡淡颔首，盯了他一会后，偏头，有意同初晴道：“他们确实很像。”
　　于是气氛就冷了。
　　两个话题杀手一个赛一个沉默，初晴只好冲他抱歉笑了笑，硬着头皮把徐轻容哄到隔壁房间，让裴老先生来给她上课，等回到办公室后，又把签名递过去。
　　看着签字，李桢突然道：“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
　　和那个影帝聊得很高兴吗。
　　和很久没见的人把话说开，大家都没有因为时间隔阂变得陌生，很自然就回到以前相处的模式，确实是让人高兴的事情。
　　当他还在为徐轻容的话不舒服，初晴没多想，正好揭过这个话题，自然应了一声。
　　然后他看上去更闷闷不乐了。
　　“我们去节目组那边吧。”
　　节目组开会的地方在馔乾旗下的一座大楼里，很多人还没到，策划替初晴引见了最先来的导师。
　　“这是乔宇齐。”
　　即使隔绝现代了好几年，初晴对这张面孔依旧有印象，回来这两个月也在一些广告牌上见过，后来又被罗美彤恶补了一堆名单，初晴还是知道他的。
　　乔宇齐和她是同龄人，限定男团成员出道，在一部翻拍少女漫的校园偶像剧中扮演男二，形象深情不悔，让无数人感慨女主太瞎，刚播出就大火。后来更是代言综艺不断，各种风格的专辑也在不断发，公司力捧单飞，是偶像中的超一线。
　　和几个人接触过后，初晴也大概感觉到，她的上一任可能给自己留了一个烂摊子，得知她是新来的监制，又看她年纪轻，不少工作人员表情都很一言难尽。
　　好歹是受过表情管理培训的偶像，乔宇齐对她的态度就很自然，露出标准礼貌的笑容，伸手，“宋总你好。”
　　青春洋溢，少年感十足，身材比例好，穿羽绒服都能自带光效。
　　谁不喜欢好看还脾气好的人呢。
　　“你好。”
　　初晴微笑说。
　　李桢在一边看着，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的心上人是一个经纪人。
　　又是成熟影帝，又是年轻鲜肉……娱乐圈太危险了。
　　他心里不由庆幸起来。
　　幸好这个选秀节目选的是女艺人！

第40章 ( 。 ▽。)（中修）:《百里撕一》宣传片。
　　和几个主要人员见过，导演还没来，李桢却有事，必须先离开了。
　　他解释道：“是为了王经理的案子，一会要配合有关部门调查。”
　　初晴见他泰然自若，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心里也跟着安定了不少。
　　一直把人送到地下停车场，见到来接人的林特助后，李桢甚至还提出要把助理留给她，方便和馔乾那边接洽。
　　初晴连忙拒绝了。
　　先不说这可能是个flag，毕竟上辈子他也是给她塞了一堆手下才走的，现在她把他的助理带在身边，还跑到馔乾旗下的公司到处晃，说不定就引起他那些叔叔的注意了。
　　上辈子已经体会过宫廷斗争，这辈子再搅和到豪门恩怨里，那生活也太刺激过头了一点。
　　重新回到楼上的时候，初晴才见到了汪导演本人。
　　汪建宝也没想到李桢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监制，知道她是一家公司的经纪人，好歹是个圈内人，心里虽然疑惑她的来头，还是松了一口气。
　　年轻的姑娘不仅好看，气质还很温和无害，看上去刚刚毕业的年纪，就算没能来，那也比王经理这种混久了的老油条要好对付一些。
　　以前在电视台做事的时候，他也常常碰到有关系空降实习生。如果是真心想学东西，他基本不会藏私，该用还是用。如果是混实习经验的，给这种人找点轻松体面的活，别让他们觉得被小瞧了就行。
　　汪建宝斟酌字句，诚恳道：“没关系，在我们组，监制的任务不是很重，只要偶尔对对账，替我们和馔乾那边沟通，很多事情就让手下的人来解决。”
　　初晴问：“意思是我可以带自己的手下来吗？不多，就两个助理。”
　　“对了，我手下有一个女艺人，我看很多主办方也会在节目里塞自己早就培养好的艺人，她应该也可以参加我们的节目吧？”
　　比起王经理的奇葩要求，这都是小事，汪建宝很爽快同意了。
　　当天下午，汪导做东，请主创团队吃了一顿饭，算是公开介绍了新监制，请大家在之后的日子里配合她的工作。
　　于是初晴又见到了乔宇齐之外的另一位导师。
　　张榆梢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导演，有一口很耐听的中性嗓音，打扮得也很文艺青年，不过初晴跟着秦嬷嬷她们看过几集她拍的电视剧，发现她其实心里住着一个少女，特别擅长拍那种浪漫唯美镜头。
　　乔宇齐以前是个模特，被挖到现经纪公司之后才做了偶像，他和张榆梢之前合作过一次，不过也不熟，大家只保留着基本的礼貌客气。
　　休息的时候，初晴从张榆梢口中得知，另外一个导师是位创作歌手，还兼作家，因为档期问题，可能要到演播大厅的时候才会出现。
　　一共三个导师，大家都有跨界，覆盖全面，主攻方向也很突出，看得出来，汪建宝是在往全能型艺人的方向找。
　　《百里挑一》这个节目，王经理定下的主旨很简单，就和名字一样，要从一百零一个姑娘里面选一个出来，本质还是选秀节目。
　　一听就是跟着人家《偶像女团》去年大火的风，选的数字一模一样，看着还是差不多同时播放，最关键是搞得要和人作对一样只选一个，不喷你喷谁。
　　到时候被节目粉丝一骂，前期的热度就炒上来了。
　　这是王经理最开始挖的大坑，听导演的意思，是李桢主动找来了汪建宝填土。
　　现在看导演选导师的风格，应该是为了给王经理面子，才沿用了这个主旨。
　　看到那份文件时，她最嫌弃的也是这个部分。
　　既然大家都不喜欢，王经理也进去了，那么这种束手束脚的东西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上辈子连皇后之位都能接受，这次的监制位置，初晴坐得底气很足。他肯给她，她就敢放手去做。
　　因此，杯盘狼藉时，听见导演问她有什么打算时，初晴很果断道：“既然我是新的监制，我想删了原先那位的方案。”
　　实在是被王经理虐出心理阴影了，虽然心底很高兴摘掉一个束手束脚的存在，担心又来个自我主义的甲方，节目组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初晴没有理会他们的忐忑，继续道：“毕竟那位王经理确实不太聪明，比如设置节目吧，只懂跟风，非要和大众的选择打擂台唱对角戏，人家一个现成的热门成功案例摆在那里，他搞二手山寨都做不出新创意。我反正做不出来这么蠢的方案。”
　　导演助理忍不住好奇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安排？”
　　初晴想了想，“我会请邵远这样级别的影帝，然后安排101个经纪公司。每一期一个主题，所有经纪公司都拼命讨好他，竞争比赛，看谁能安排到合他心意的通告，由所有粉丝和路人投票晋级，最后选出一个公司C位出道，和他签约，这样又刺激又有话题度。”
　　剧组众：？？？
　　来来来，笔和摄像机都给你，你上吧。
　　+
　　《百里挑一》这个项目，资金确实给得多，除了娱乐圈，各方面的资源都很强劲。
　　但是原先的监制也是真的烦人。
　　王经理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如果只是挂名拿履历就好了，他非要充大头对着节目指手画脚，还根本不知道听取意见，一拍脑子就想当然要加一堆奇怪的东西，给本来就很忙的大家增加工作量。
　　不过馔乾这么大一个企业，老会长的儿子又有几个，内部势力庞杂，养出几个这种人其实也正常。
　　这么一个没脑子的监制，得知他犯事情进去了，节目组众人不仅不意外，还想内部低调开个欢送会庆祝一下，对新监制虽然因为年龄不免有些怀疑，还是保持着正常的观察和好奇。
　　之后的日子里，一众主创发现，和王经理这种难缠小鬼一比，新监制简直就是个天仙。
　　她一般来得准时，旁听大家开会，偶尔会在问到她的时候很精准提出一些意见，此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他们为了和她职务无关的话题争得不可开交时，还会静音打一把游戏，除了每天带的助理都不一样，实在让人有些奇怪，大部分时候非常消停安分。
　　汪导演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反思是不是太欺负小姑娘，想到昨晚投资人还特意打电话关照这位，心中揣测了一番关系后，更担心不好和这位甩手掌柜交差，便主动在会中点到了宋初晴。
　　“我们只有三位导师，还是人少了点，我看宋小姐你的形象不错，又是开传媒公司的经纪人……你应该看过《偶像女团》吧，我们打算为你增设一个类似制作人代表的身份。”
　　哪个小姑娘不想站在聚光灯下呢，何况是这么好的一个宣传公司的机会。
　　结果她很耿直说：“是需要让我帮忙报幕吗。没问题，你们放心。”
　　汪建宝被噎住了。
　　虽然说的是大实话，但是你自己不多争取一下吗，比如对选手的投票权和否决权什么的？
　　话被聊死了，汪建宝只好换个话题：“宋小姐，我有些好奇，所以想问一下，为什么你每天带来的助理都不一样？”
　　因为机会难得，我想让他们跟着学点东西，一下带来二十几个又实在太招摇了。
　　初晴觉得这话没法直说，干脆道：“就像不同衣服要搭配不同的包一样吧，我每天要配合我的心情，带不同性格的助理。”
　　汪建宝：“……”
　　他收回之前的判断，这个监制也是一位奇人。
　　之后不免就提到了怎么抹去王经理的那些奇葩方案。
　　策划不太乐观：“这就像造房子，地基都是前一任监制计划的，现在人员快定下来了，等于咱们上面都搭了一层楼了，再换主题不现实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宋监制坚持说要改做经纪人101，策划觉得自己得当场给她跪下。
　　初晴点头，“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所以我有个想法。”
　　“移花接木一下，咱们表面上还是选秀。但是，把它当综艺来做。当然，我只是提议，决定权还是在导演你的手里。”
　　汪建宝自己就是编调解节目起家的，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咱们的环节还是选秀，但是明着告诉大家，我们这就是一个瞎编有剧本的综艺。”
　　初晴微笑说：“不愧是导演。”
　　汪建宝：“……”
　　明明应该是拍自己马屁的话，为什么他听着像是老臣出列支持，然后被皇帝顺便夸了一句。
　　汪建宝想了一会，又和组内其他人讨论了一天，最后拍板同意了。
　　反正以前他也被人骂过很多次了。而且做事还有底线，就像他从来不恶意剪辑一样，让他去照搬人家的东西，拾人牙慧，他肯定也是不干的。
　　怎么决定赛制，怎么把环节做得好玩，才是他真正在乎的地方。
　　到这一步，就算不看比赛的机制，内容其实已经和《偶像女团》没什么关系了。
　　但是节目还没放出来，大部分人是没法判断的。
　　由汪建宝操刀，又有了乔宇齐这种超一线流量偶像加入，很快就有人嗅到风气。
　　有对家想黑导师，也有看不惯汪建宝的各制作团队，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多方水军下场，节目组将计就计，联系《偶像女团》那边一起造势，好几个八卦号同时放出了小道消息，不过很快就被乔宇齐战斗力极强的粉丝们占领了。
　　【乔宇齐最近正在忙个人专辑哦，不约，抱走我们乔。】
　　【不吃抄袭综艺的毒饼，我们只听官宣】
　　【垃圾营销号，为了流量又拉乔宇齐出场，没有官宣我们不约】
　　姚果和一帮小姐妹连续战斗了几天，好不容易等到这阵风过去，就见百里挑一节目组发出了一期官方宣传片。
　　乔宇齐转发了这条微博。
　　@乔宇齐V：我不是，我没有！划水是我在综艺里的人设！
　　这一下基本就坐实了偶像的导师身份，姚果心里急得不行，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还接这么有争议的节目，担心喜欢的人被骂，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从柜子里拿出手机，点击评论区就要控评，结果发现评论区的画风不太对。
　　【我要笑死了。乔乔你说那些话，自己脸不红吗？】
　　【第一次看到这种综艺，还是汪建宝这个搞事大王做的，我想追了】
　　【我刚刚看到有人说这个节目应该叫《百里撕一》哈哈哈哈】
　　姚果看得一头雾水，带着满脑子疑问点开宣传视频。
　　背景乐里，屏幕中央出现一行字。
　　——在一百零一个里面选人组团？我们没有。
　　美食纪录片风格的旁白深情念完这句话后，接着出现的是一个镜头。
　　导师乔宇齐：“在团里还可以划水，单飞后才知道队友有多好。监制说，我们不养闲人，所以不组团了，就捧一个，捧红了事，不红拉倒。”
　　——大众投票？不好意思，你们没有机会。
　　监制宋初晴：“导演说了，预算和时间都不够，所以第一期我们先淘汰一批人吧？而且搞投票太麻烦了，前几天隔壁国家还有个因为投票数据造假进局子的监制，我还想多看几天的太阳。”
　　——综艺台本？这个，我们还真有。
　　导演汪建宝：“写剧本我最在行，其实我们节目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有台本的，我们不是选秀，就是个拼演技的综艺，所有导师都有人设。”
　　这三个人说完话后，对面是众脸懵逼的一百位参赛者。
　　一室安静。
　　百里挑一的手写标题和开播日期缓缓出现后，各种零碎的面试片段闪现，一群姑娘七嘴八舌。
　　“我好羡慕你们会化妆，像我就只会涂一下口红。”
　　“导师你不觉得她很装吗？”
　　“哎，你的下巴是在哪垫的？效果好好哦。”
　　姚果看完后好半天回不过神。
　　这个节目，是选秀还在面试环节，选手就撕起来了吗？！

第41章 (°Δ ° ):我看你像个演员（上）。
　　一般都是观众千方百计想要证明某综艺有台本，突然有个节目组自己说有台本，导师有人设，那就很稀罕了。
　　更别说一个选秀节目，竟然不搞投票环节，完全不给观众参与感，明摆着说我们自己选着玩，你们也随便看看就行。
　　《百里挑一》的宣传片刚一放出，很快就引来了大量关注和讨论，宣传片里把冲突剪得明明白白，连片外的观众也撕了起来。
　　【不投票做什么选秀节目？我看这个节目应该叫，猜猜谁才是黑幕。】
　　【搞笑，你确定你在某综艺pick的人就一定是投出来的？】
　　【为什么总有人无法接受自己偶像很糊，非要说是被资本推出局的呢】
　　不论如何，大部分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等反馈或者首播。
　　因为爱搞事和过审问题，汪建宝的团队早就转做了网综，有导演组现成的渠道，播放平台不是问题，但是和人家沟通这种事情依旧需要监制去做。
　　节目的风格再不正经，这都是一个项目，背后要做的事情正经到无趣，临近开播日，初晴更加忙了，连第一期成片也来不及看一眼，带着迎夏和盼冬两个人到处跑，好几天见不着人影，到开播的第二天才得空回了一趟公司拿东西。
　　刚一进屋，初晴就见到了六饼。
　　因为年前最后两个月压榨过头，她一个人带二十几个古人上信息课，初晴良心发现，给六饼放了一个多月的带薪假，让老实孩子回老家过年，好好休养一下。
　　一照面，看到变成至少变成九饼的六饼，她就忍不住惊讶说：“我能理解过年的伙食比较好，但是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六饼涨红脸，“老板你快别说了，我奶奶非说我瘦了，天天用好吃的喂我。”
　　有种饿叫你奶奶觉得你饿。小地方娱乐不多，六饼每天闲在家里，带薪休息一个月，假期长到邻居以为自己被辞退了，这个期间，餐前喝汤饭后水果更是从没停过，晚上还能吃上一份夜宵，而且老太太总能想方设法动摇她想要减肥的心防，换谁都能胖。
　　初晴笑了笑，临走前安慰拍肩：“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也别担心，我多给你安排点事情做，你就瘦回来了，还有加班费拿呢。这样过几个月，你就又美又有钱了，开心不开心？”
　　六饼感动道：“老板你对我真好。”
　　蒹葭宫众：“……”
　　现代的姑娘可太好哄了。
　　把投影仪设置好，一众员工坐在了大会议室里。
　　《百里挑一》是户外场景和演播厅掺着来的，第一期是录播，为了方便接受反馈，摸清楚现代人的习惯，大家才攒了一天再看，这会弹幕池已经很厚了。
　　片头乏善可陈，大家都忙着传递零食和水果，等注意力回到屏幕时，就见一百个姑娘在巨大的发布厅里站好了，或多或少聚集成团，凑在一块叽叽喳喳说着话，大厅里闹哄哄的。
　　想到这是陛下给娘娘的选秀，蒹葭宫一众都皱眉挑剔起来。
　　秦嬷嬷摇头叹息，“真没规矩。”
　　融春笑眯眯说：“这时候就得把讲得最大声的拖出来掌嘴。”
　　六饼在一边听得很茫然。
　　你们那里是还保留宗法的封闭山村吗？！
　　之前的两个月相处，六饼大概知道，自己的新同事们热爱宫廷剧，有时候会戏瘾上身，给整层楼的房间起了各种各样的名字，连厕所都改叫净房，会议室叫正殿。
　　她偶尔心血来潮，也会配合他们这点小小的爱好，演几句“嬷嬷，您要的文件我复印好，放在正殿了”，望秋小姐见后，说着“有冰供（六饼猜这是说空调），打扇子这种闲差可不好得”，给她封了个打扇宫女的职务。
　　自从小宋总回来，员工就多了起来，公司了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自己以前也几乎没有朋友，见自己被同事们接纳了，六饼心底很高兴。
　　很快就有人说：“我看到丽妃啦。”
　　“哪里哪里？”
　　弹幕里也有很多人发现了：【刚刚镜头晃过去一个超级漂亮的小姐姐】【特意倒回去看了，惊艳】【十分钟内，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这时候，导演走出来，清了清嗓子：“安静一下。”
　　可惜屋内安静了不到一秒钟，在乔宇齐出现后，又响起了一片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
　　【感谢后期，我戴着耳机呢，不然肯定聋了】
　　六饼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看到紧跟在乔宇齐后面出现的初晴，屋内的所有人一致欢呼起来。
　　“是娘娘！我们娘娘出镜了！”
　　“那套衣服就是我帮忙挑的。”
　　“娘娘是最好看的！”
　　六饼只能在一边安静吃梨，在心底告诉自己，毕竟是把他们从大山里带出来的，同事对老板的极度狂热很正常。
　　屏幕里，一个粉裙子哇地大声哭了。
　　镜头拉近后，附近的姑娘们连忙上前安慰她，有的抱住，有的递纸，有的说“别哭别哭”，还有一脸关心问“发生什么了”。
　　粉裙子开始抽抽搭搭说：“谢谢大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没想到我见到乔宇齐了。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见他一面。”
　　她附近的浓妆妹子用力翻了一个白眼。
　　这里适时插播了个人采访小黑屋。
　　——为什么当时会翻白眼？
　　49号浓妆对着镜头愤愤道：因为我受不了了。导师你不觉得她很装吗？她在干嘛？卖惨抢镜头还是蹭乔宇齐的热度？
　　另一边。
　　——有人觉得你很装，哭只是想抢镜头，蹭热度。
　　71号粉裙子一脸委屈冤枉，看上去又要哭了。
　　——你觉得是谁这么说？
　　粉裙子想了想，摇头弱弱说：我猜不出来。
　　【woc这就开始了？】
　　【果然是百里撕一】
　　【71号是真的装，至于吗，肯定有台本，也太假了】
　　【不正常的是那个49号吧，有的人就是天生泪点低，控制不住啊】
　　【我觉得两个人都不怎么样】
　　【为什么弹幕也开始撕了啊23333】
　　画面又回到了会场，对到场导师简单介绍后，很快就到了预告片的部分。
　　“监制说，我们不养闲人，所以不组团，就捧一个冠军，捧红万岁，不红拉倒。”
　　“导演说了，预算和时间都太不够，所以第一期我们会先淘汰一批人。”
　　“算了，直白告诉你们吧。我们的节目不是选秀，而是一个剧本杀综艺，每个导师都有自己的人设。”
　　以为自己是来参加选秀的，现在猝不及防被告知大家，选秀只是过家家，真正的参赛者们像是刚被扔进狼人村的求生者，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面对都是一脸懵的选手们，导演拿起了话筒，“赛制很简单，存活到最后。”
　　“一百个人里面，分为选手和演员，选手是我们真正海选进来的，演员是节目组安排进来的。演员会在节目组的协助下，用一些比较特殊的手段攻击选手，让选手们在选秀中退赛。”
　　“一共有二十名演员，演员之间也不知道各自的身份，所以要隐藏身份寻找同伙。”
　　“而选手需要避开这些手段，寻找只有两个人的机会，向我们的宋监制检举演员，如果成功，演员会被退赛，如果失败，则选手退赛。”
　　“冠军是演员，那么所有演员瓜分最后奖金，冠军拿到出道位，出演黎导演的新剧。”
　　“如果冠军是选手，那么这位选手独自获得全部奖金，拿到出道位，成为馔乾娱乐公司计划的首位推荐。”
　　“综艺拍摄过程中，所有人可以随时退出，我们会结算你应得的通告费和交通费。”
　　【为什么我觉得导演他们三个是在互相甩锅】
　　【我靠，被宣传片误导了，这其实是选秀狼人杀吗23333】
　　【woc刺激！百人大乱斗，撕出一个C位】
　　【我是来看选秀的，结果搞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浪费这么好的导师阵容】
　　【今年都多少选秀节目了，一堆回锅肉在台上跳舞还没看厌吗，我还就是来看选手扯头花和导师飙戏的，你不爱看别影响别人】
　　导演退出后，初晴走了出来，像是一个真正的选秀监制一样，一本正经解释道：“我们的节目没有大众投票环节，你们的去留，将由三位评委导师和十位专业顾问商议决定。”
　　“这里先提醒大家，导师一票抵顾问三票。作为艺人，能够给出很好的第一印象，快速判断对方的喜恶也是一种本事。一会的面试，你们就要开始试着揣测他们的人设性格了。”
　　“下周在演播厅会合时，大家将要表演第一场选秀，到时候，我们会淘汰四十个人。”
　　听到一下要淘汰四十个人，人群一片哗然，终于有选手忍无可忍起身，忿忿离席，镜头又扫过好几个惶惶不安的，最后，停在了温虞那。
　　她正无精打采倚坐在那，一脸无趣掩嘴。
　　杏目半阖，惺忪惫懒，明明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只有困意，画面却变得清目醒神起来。
　　【美人打哈欠都这么好看】
　　【97号名字真好听，温虞，不就是虞美人】
　　【这么好看，还给特写，我觉得你肯定是个演员】
　　这时候，一边的98号凑了过来，同她道：“你真好看。我好羡慕你们会化妆的，我就只会涂口红，等会我们选一个宿舍，你教我怎么化妆好不好啊？”
　　温虞抬眼看她，轻叹一声，“会化妆，还不是因为不想动刀，只能靠化妆弥补了。诶，你的下巴是在哪垫的？效果好好哦，做起来疼不疼啊？”
　　她接着体贴道：“你其实可以再纹唇，做个永久的，这样以后连口红都不用涂了，不过我个人建议，最好缝起来，因为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好看一些。”
　　【哈哈哈哈哈哈怼得好】
　　【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为什么我感觉到了一股王者的气息】
　　【“呵，你们这帮青铜”】
　　【等等，我怎么不明白，98号不是和她打招呼，想住一个寝室吗，为什么要怼她】
　　【因为你的神经太直了】
　　【这个98号太做作了吧，我怀疑她是个演员】
　　【我现在看刚刚那个哭的也像演员】
　　【你们争演员去吧，我只想截屏，希望温虞小姐姐能多撑几集】
　　心里一直很不满意自己的下巴，突然被戳中痛处，98号脸色很不好看，倒打一耙：“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
　　温虞扬眉道：“我怎么说话？”
　　98号腾地站起来。
　　“宋监制！我要检举这个97号！”

第42章 (°Δ ° ):我看你像个演员（下）。
　　98号话音刚落，初晴就从台上走了下来。
　　“怎么了？”
　　她正经着脸问。
　　98号伸出手指着温虞，“我要检举97号，她肯定是个演员！”
　　年轻的监制惊讶睁大眼，目光对上撑头微笑看过来的97号，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轻柔道：“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98号一愣，气急败坏叫起来：“你们用选秀把我们骗到这里，刚刚才说什么演员和选手的比赛规则，现在又不认账了？”
　　监制这次没搭话，冲着一边道：“来两个人搭把手吧，这里有位选手太紧张，开始语无伦次了。”
　　说完，她冲这边露出微笑，莫名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去一边休息一下吧。”
　　98号一愣，正好有两个女性工作人员来架她，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讪讪离开了。
　　在她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一个机械音冷酷道：
　　“98号，出局。”
　　在一片哗然里，有人恍然同身边的人道：“我知道了，必须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检举！她违规了！”
　　她身边带着眼镜的姑娘点头：“我玩过狼人杀，简单理解的话，我们都是平民，演员是狼人，导演组操纵狼人淘汰我们，监制扮演的就是上帝视角的法官。”
　　“我们表面上是在选秀，导演组肯定不能出现在我们面前，所以宋监制在我们面前要好好扮演选秀节目的监制，顺便替导演组在台面上处理一些事情，比如刚刚淘汰98号。”
　　任由她们在下面窃窃私语，初晴在上面拍了拍手，宣布道：
　　“现在，面试要开始了。音乐导师的行程限制，所以我们会让音乐总监先代替他。大家好好准备，按照编号顺序进来。”
　　【这个综艺里的选秀节目也太坎坷了，先撕两轮，再淘汰一个人，这时候才开始面试】
　　【节目组在想方设法增加她们的代入感，我也好想玩这种沉浸式扮演游戏啊】
　　【监制是法官，那所有妹子都会去讨好她吧，感觉会很腥风血雨啊】
　　【哈哈哈哈哈哈】
　　画面转入小黑屋。
　　在98号的名字旁边，贴纸被揭掉了，一个“选手”展示了出来。
　　——为什么会想到检举97号？
　　98号迟疑了一下，看了一下桌子上的通告费，只好表情屈辱道：“一开始我是想抢镜头的，因为当时镜头对着她了，想到是汪导的节目，这样的冲突肯定不会被剪掉，哪知道……她太过分了，我没有整容！偏偏她还笑话我的下巴！”
　　说到整容，她整个人都情绪激动起来。
　　【我笑死了，这姐们这么跳，我还以为是节目安排了演员自杀，顺便镇场子呢】
　　【其实这位选手做得很对，镜头确实没有被剪，还多了一堆戏份】
　　【感觉虞美人看监制的眼神很有戏，她们认识，所以她一定是个演员】
　　说好的比美斗舞赛歌的选秀，在进组后猝不及防变成了角色扮演综艺，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还很懵，用国庆旅游的“来都来了”安慰自己，简单收拾补妆，准备进入面试环节。
　　看到这里，六饼后知后觉惊叹说：“想不到温小姐斗起嘴这么厉害。”
　　融春忍不住道：“娘娘比她更厉害。”
　　丽妃牙尖嘴利，擅长对付挑衅那种急躁的人，娘娘却常常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所以总让人觉得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了。当初丽妃还和蒹葭宫较劲的时候，每次交手最后都是丽妃被娘娘气走，娘娘还会好脾气不计较喊她阿虞。
　　屏幕里，节目还在进行，没一会，导演组又一次通报了一个人的“淘汰”。
　　还在排队，座位中间缺了一个人，99号便凑过来，好奇问：“你觉得这个是为什么被淘汰了？”
　　温虞又恢复了那副倦怏怏的模样，扫了一眼99号的胸牌，看清上面写着路莎莎，没精神道：“检举失败了吧。应该是趁着面试，和监制私下聊了几句，找错人了。”
　　路莎莎正要问为什么，导演组就给她做出了演示。
　　里面还在进行面试，下一秒，有五个人一脸茫然被几个工作人员用担架抬了出去，脑袋被后期组很浮夸写了“马赛克”三个黑体字。
　　导演组继续用那个冷酷的变声器道：“8号，14号，22号，36号，51号，淘汰。”
　　那位宋监制就在这时候走了出来。
　　“刚刚发生了很恶性的事件，”她一脸严肃道，“有人为了减少竞争对手，竟然把化妆水和浓硫酸掉包了。这五个人刚才用了剧组的化妆水，现在已经无法参赛了，这里提醒大家，有恶人在身边，要千万小心。”
　　这下大部分选手都明白了。
　　所谓淘汰，就是演员动了手。
　　在场所有选手：“……”
　　这到底是什么凶残的选秀现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们的表情xswl】
　　【我现在相信选手绝对没有剧本了，她们有这个演技也不会参加选秀】
　　【能把一百多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算是汪建宝的台本，我也追了】
　　【不对，有凶手在就应该报警啊！为什么要提醒人家小心一点？？？】
　　【我们百里撕一，不撕出一个蛊王来，怎么可能结束】
　　似乎是听见了弹幕的吐槽，一边还有个工作人员恶狠狠威胁道：“都安分一点，不许说出去，我们这档节目必须顺利播出！”
　　镜头掠过一张张脸，看见一个叫余芳妮的选手时，望秋叫了起来。
　　“小花，这选手是不是有点眼熟？”
　　花公公看了会，又搜了这个名字，看到她是个女主播，在微博说要出远门，确认道：“没错，是之前扔礼物骂我的公司旗下的。”
　　在初晴的授意下，融春她们开始查郝炯的id，因为那时候对互联网还没现在这么熟悉，用了最笨的法子蹲守，果然发现他后来又给其他女主播砸了礼物。
　　同公司的主播不仅要互相往来引流提携，有时候谁赶上比赛，还会推荐老板帮忙砸榜。
　　顺着那个女主播的往来主播和老板名单，蒹葭宫一众跨越几大直播平台，又让小宫女装粉丝卧底几个大主播的工会群，轻松盘查出了郝炯的公司。
　　郝炯成了案板上的鱼后，花公公他们就放置在那没再管他了，只等哪天他如果蹦跶一下，再手起刀落剁了他的鱼头。
　　突然在自家选秀节目（蒹葭宫共识：陛下的就是娘娘的）上看到对头的手下，实在让人感觉很奇妙。
　　融春道：“要不要做点什么？”
　　花公公摇头，“是她的主子做了恶事，与她何干，且先看看吧。”
　　那么多的履历，能被汪建宝选中的人，都有一定的搞事天赋，留下来的人里，有的有野心，也有没抱太大希望的，一集的时间有限，不可能人人能露脸，九十几个人，就是一人一分钟自我介绍也满一个半小时了，既然冠军只有一个，那么奖金还没有眼前的好处来得实在。
　　因此，为了自己能有镜头，接下来的面试更加千奇百怪、群魔乱舞，有哭着说自己音乐梦想的，也有卖惨说自己如何遭遇不幸，还有和导师们赌誓放狠话说其他选手坏话的，这一下把观众的情绪就调动起来，在弹幕里玩起了找演员的游戏。
　　后面还有一个姑娘剑走偏锋，对着宋初晴说“我要检举你，监制”，结果失败离场。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真的是鬼才】
　　【如果要我参加，肯定什么都不说，没镜头也行，和这群人多呆一天我都要疯】
　　【导演组是不是虚报数字了，我怎么觉得至少有八十个演员】
　　【可能是二十个演员、六十个卧底吧】
　　【我服了，汪建宝是从哪来淘来这么多戏精的】
　　马上就到了温虞的面试环节。
　　和因为她，弹幕里热起来的气氛相反，面对三位导师，温虞的自我介绍非常简单。
　　“我叫温虞。没有梦想，来选秀是为了工作。”
　　音乐总监拿着没档期导师的人设，一边挑剔问：“你认为，在这次选秀的参赛人员里，你有哪些强劲的对手？”
　　温虞幽幽轻叹了一声。
　　“没有。”
　　“所以我可能会增设一些限制条件，提高自己的难度。”
　　【只有我不喜欢她吗，这么狂，当自己谁啊，搞得好像冠军非她莫属了】
　　【前面是哪来的妖魔鬼怪，看不得人自信啊，人美嘴毒的小姐姐我喜欢！】
　　【这肯定是她的人设，我赌一块钱，她是个演员，小姐姐加油！去演黎导的新戏吧！】
　　【为什么会有人怀疑她是演员，开头不是都有人检举过了，她没事啊】
　　【前面的，那是公开检举，属于违规，那个人才出局了，虞美人的身份还不确定】
　　温虞是97号，98又已经走了，很快面试结束，节目也进行到了尾声。
　　——目前剩余：演员19（淘汰1人）选手66（出局7人，淘汰7人）
　　弹幕里有人很热心在上方固定位置科普：【违规那个应该算在和自动退赛的出局里面，检举失败的有三个，所以化妆水换硫酸那里，有一个演员被自己人恁死了】
　　经过了一集拍摄的精神考验，剩下的人已经非常安分，再次重新集合时，所有人都有序安静站好，没有了开头的半分热闹。
　　然后，初晴宣布道。
　　“接下来，我们会安排你们住进酒店，等待时间进行淘汰赛，届时将100进60，希望大家加油。”
　　【来了来了，天黑请闭眼，住在一起后，节目组肯定要搞事！】
　　【我怀疑不用淘汰赛，下周他们自己内部就能把人给淘汰到低于60人】
　　【66666刚刚开始第一集，百里挑一这个“百”字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
　　网络时代，不像是在电视台，交片后就万事大吉。网络综艺制作弹性，很多时候可以根据评价和情况设计环节边拍边播，热度低于预期还能想法子砍掉后面，及时止损，如果成绩很好，就可以考虑来点新鲜的花样。
　　因此，《百里挑一》的宣传和第一集都成功后，初晴的工作量也就跟着上涨了，忙得晕头转向中，她突然发现，自从自己回来后，似乎就一直在和灵感类的创作者打交道。
　　岳导是一言不合就疯狂加戏，全靠制片用预算压制着，不然感觉到了，他能把一部电影拍出两三个版本。
　　汪建宝也一样，他脑子转得快，鬼点子也一阵一阵的，这几天据说激发灵感，和温虞较上了劲，带着节目组想方设法给她挖坑，所有和馔乾以及平台的会都被扔给了她。
　　即使这样，节目第一集开播几天后，他还是抽空给初晴打了个电话通知喜讯。
　　“小宋总，我们的节目爆红了！”
　　一个综艺爆红后，会有什么具体表现？
　　上过几次热搜，有节目内容相关的梗，更有突然流行起来的名句。
　　最开始是《百里挑一》第一期播出第四天，一位推理作家发的一条微博。
　　“很多书粉安利《百里挑一》。于是我看完第一集了，实话说，判断难度还是有的。因为这部综艺……总有一些选手蹦跶得恰到好处，让人无法判断她是到底真傻还是演员。”
　　之后，某个情感问题大V也发了一条微博。
　　今日题目：
　　男神约你一起出去玩，路上他表现得和以前不太一样，看上去忧心忡忡，还有些笨手笨脚。
　　临分开时，他问你：“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会___________
　　当晚的热评第一：我会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要检举你，你这个演员。”
　　评论区里，在一片“哈哈哈哈哈”“演员警告”中，偶尔有不知道梗的人追问是什么节目，得到的回复除了正经的百里挑一，还有人搞怪说“演员杀101”“百里撕一”。手快的网友已经做了表情包。
　　——图片是一个熊猫头和另一个说悄悄话。
　　配字：我看你像个演员。

第43章 (°Δ ° ):温虞大魔王。
　　正经放到大平台的节目到底不同，《百里挑一》一夜成为爆款网综后，初晴的微博涨了不少粉，有时候走在街上，也会被一看就是大学生的小年轻认出来。
　　之前都在直播平台小打小闹，电影拍摄的周期也决定了庄言言还要低调一阵，初晴还是头一次这么直观感受到热度带来的知名度。
　　连罗美彤也找上门，对这种情况提出了忧虑。
　　“手里的艺人还没出道，你作为经纪人，曝光却这么大，以后恐怕会被艺人的粉丝攻击，或许还会成为其他人手里的把柄。”
　　初晴一愣。
　　她还很小的时候，爷爷也是这样说的。
　　“一个成功的明星，应该高高挂在天上，成为一个梦，成为一份憧憬。作为一个人，他当然可以有喜怒哀乐，但是只要站在台前，有无数幕后工作人员支撑，有影迷歌迷在下面为他呐喊时，他就不属于他自己，必须为这些人负责。”
　　“而经纪人要做的，就是成为他最重要的影子，藏在明星的背后工作，让他在台前发光。”
　　她确实没想到这么远。
　　可能是因为在上辈子做皇后时，自己已经习惯了被整个后宫瞩目，在人前和皇帝扮演深情，偶尔还会心甘情愿背上“不贤善妒”的锅。
　　见她沉默不说话，罗美彤苦口婆心劝道：“初晴，你心里如果想要出道，现在还来得及，反正手里的艺人几乎没有，为了支撑公司转型是顺理成章的。一个公司做大后，连资源分配不均都会引起争执，如果你总是分流，跑到台前来，艺人们说不定也会疑心你，影响以后的合作关系。”
　　初晴正要解释，手机却响了，看到是汪导的电话，她连忙接通。
　　“宋监制，你有空来一趟吗，你们公司的温虞……”
　　说到这，他语气有些迟疑。
　　初晴腾地站起来，慌乱问：“她出什么事了吗？”
　　——那位姑奶奶能出什么事，是你再不来，我就要出事了！
　　知道刚刚的话造成了误会，汪建宝连忙道：“你别担心，不是人出事了，是我们的拍摄遇到了一些麻烦。”
　　《百里挑一》第二期已经准备上线，现在正在拍摄制作的是第三期。
　　在已经播出的第一期里，温虞的表现只能说中规中矩，初晴猜她觉得那些对手无趣，面试的时候甚至在消极对待，好在因为长相和那几分钟怼人的表现，对观众来说，在一个半小时看完后，她或许是最有记忆点的人之一。
　　但是这对节目组来说还不够，马上要播出的第二期，才是让汪建宝看中她的主要原因。
　　也因此，这几天初晴都很放心在外面跑，除了需要配合拍摄出现，把制作工作全权交给导演组来做。
　　心里对温虞的战斗力有数，虽然已经给她看了很多法制片，初晴依旧拿不准里头有没有忘记交代的地方。
　　想到这里，她坐不下去了，说是摄制组找自己，起身和罗美彤道别，打了一辆车直奔第三期的拍摄地。
　　刚一碰头，汪建宝就苦笑说：“以前总说宋繁有多么慧眼独具，我现在可相信辰颂的挖人本事了，你是在哪找到的这个综艺黑洞？”
　　初晴好奇往屏幕里看过去，就见温虞踩在椅子上，正在摆弄一边放置摄像机，里面的画面明显是之前拍过的情况。
　　初晴：“……”
　　她什么时候学会倒放摄像机的！
　　导演也在一边无奈叹气：“要是放任她这样，整个屋子对她就没什么秘密了。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判定，所以我就把你找过来谈谈。”
　　初晴理解点头，“这种情况确实很难办。”
　　“以我对阿虞的了解，她这样是为了分辨谁和谁一伙，这样就省去了她找人打听的过程，再在场内一试探，那所有人的身份在她眼前就和礻果奔没区别了。”
　　听到这里，汪建宝更头疼起来。
　　宋监制的公司选送的就温虞这一个独苗苗，直接判出局肯定不行，而且他的经验告诉他，今晚第二期一播出，温虞肯定会红。
　　因为这种问题淘汰，一定会引起腥风血雨，热度是有了，但是绝对都是不好的影响，毕竟他们也没在条例里面明令禁止去碰摄像设备，而在封闭的培训拍摄下，大部分的参赛选手也会下意识规避，不会想到要去看屋内监控。
　　哪里知道这位会这么简单粗暴，直接正大光明开上帝视角。
　　按说，大部分综艺都会欢迎这种出人意料的骚操作，毕竟现在的观众也厌倦了套路，更喜欢看导演组头秃跳脚，如果足够搞笑，效果也会很好。
　　可是他们是一档扮演类节目，有大纲台本，等温虞知道所有人的身份之后，完全看她一个人碾压，爽是爽了，后续的麻烦也就来了：
　　总不能拍温虞在六期内把剩下的八十几个人都给围剿了，然后再任她一个人抠几期的脚吧。
　　汪导演把这些意思简单说完，想到毕竟是辰颂的艺人，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着长的，宋初晴一定会维护自家艺人，心中又有些顾虑。
　　结果就听见经纪人赞同道：“也对，毕竟很多赞助还没出场呢。”
　　汪建宝：？？？
　　意思是，如果投资都能到位，还真准备让温虞就这么做下去了？
　　监制你对馔乾也太尽心尽力、恪尽职守了吧。
　　因为她这种不慌不忙的可靠气质，想到自己之前揣测宋初晴和那位太孙的关系不纯洁，汪建宝在心里默默忏悔了一下，嘴上不由问：“那该怎么办？”
　　初晴忖道：“其实，这就像一个出题人把十位数加减法给高中生做，还不许人家提前交卷离开一样。主要原因还是环节和人设都比较一般，让她有空考虑别的事情。”
　　年轻的经纪人说话轻轻柔柔，语气也很客气，明明是在客观分析，汪建宝却莫名觉得节目组的策划们被嘲讽了。
　　“我借两个人给你吧。”
　　说着，她打了个电话，很快，融春和盼冬就到了。
　　初晴为他们介绍了一下，接着诚恳道：“让导演费心了，温虞确实是我手里比较出格的艺人，这两位助理有对付她的丰富经验，曾经参与过专业的选秀。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问她们。”
　　她想了想，又补充说：“阿虞比较擅长拉帮结派。我觉得，你还是把她和其他人都隔离开住，难度会小一些。可以找个机会让她环节优胜，一个人住大套房，这样明升暗降，其他人也会自觉提防她。”
　　汪建宝：“……”
　　这么擅长给她挖坑，你们真的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吗？！
　　+
　　临别前，汪导演又拜托她把一份文件带给李桢。
　　天已经黑了，站在路边，初晴给万恶之源发了一条消息，问他现在在哪，方不方便见面。
　　李桢：在太和，我让助理来接你？
　　果然是用了他年号的嫡系公司，待遇就是不一样。
　　初晴想着，垂眼按键：‘不用，我正好在附近。’
　　还是在大厦的16层，刚出电梯，初晴就见到了在前台等她的林特助。
　　初晴把东西递过去，“林先生你在就好，我这里有份节目组的文件，麻烦你替我转交吧。”
　　“没问题，不过宋小姐能等一会吗？”
　　林特助道：“他们还在开会，老板说有东西想给你看，交代我带你去他的办公室等他。”
　　“好。”
　　最近整个公司很忙，还有不少人在加班，看到老板身边的特别助理带着一个姑娘往里走，不免好奇探头看了几眼。
　　上辈子书房伴驾过无数次，对沿路的目光，初晴习以为常，没有放在心上，进到办公室，道谢接过茶，让林特助自己去忙，她找了个地方坐下，顺手打开手机。
　　路上耽误的这一会功夫，《百里挑一》的第二期早就更新了。
　　有了一周的酝酿，节目热度已经很高，加上在平台搞给了一个开屏广告，才这一会，打开视频就已经是满屏的弹幕。
　　按照选秀的剧本，面试结束后，剩下的八十五人将进行封闭集训，因此，这一期，所有人被安排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庄园式大别墅。
　　场地自然是馔乾旗下的。
　　【靠，我闻到了金钱的味道。】
　　【注意力都在找演员上了，差点忘了这是馔乾投资的节目】
　　【我突然理解留下来的人了，能给我钱，我也愿意进去演失智戏精】
　　人是群体动物，会本能聚集行动，一天的节目录制下来，八十几个姑娘都已经有了好几个小群体，有的是原本在一个公司就相熟的，有的则是数字相近，在等待的过程里聊到了一起，所以临时结伴。
　　大厅里，本来有个戴眼镜的姑娘正在给同伴解释规则，听见她说话，有不少也不太清楚的人凑近旁听，后来干脆聚拢成了一团，坐着把她包围在中间，还有人直接开口请她再说一遍。
　　眼镜点头，大声说：“那么我直接公开说一下吧，首先声明，我是选手。”
　　“选手只能检举消灭演员，失败了还会被淘汰，而演员不仅会出招害我们，还可以互相确定身份联合起来瓜分奖金。这个赛制对我们很不公平，所以我建议选手们团结起来。”
　　有人忍不住问：“检举有风险，也就是说，我们什么都不能做？”
　　眼镜姑娘很有干劲道：“我们当然有要做的，导演也说了，要存活下去。”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粉扑，从里面拔出了好几根被磨圆润的塑料针。
　　“这也是我从化妆间带出来的，那五个人用的化妆水，我后来跑去闻了一下，被改成了普通的香水。也就是说，如果当时我用了这个，也会被淘汰，而监制会说，我被藏在粉扑里的绣花针毁容，送去医院，退出选秀。因为这只是拍综艺，肯定不会害人。”
　　“所以我猜测，计策还是演员想的，导演组只是帮忙实施。就像那些宫斗剧，我们必须小心，别人给的点心都最好不要吃，如果她是演员，告诉导演组，她在那个饼干里下了毒，再给你吃下，导演组就会宣布你的淘汰。”
　　【这个小姐姐很聪明啊！37号吗，pick了！】
　　【哈哈哈哈居然还有人记得这本来是个选秀吗】
　　【不容易，戏精里出现了一个智商在线的】
　　因为她这番话，气氛一下就变得沉重了起来，眼镜便鼓励她们，“没事，我们以后可以互相交流消息，等把演员都送走，之后就各凭本事了。”
　　之前浓妆嘲讽的49号讥笑一声：“真要各凭本事也不一定你赢啊，这么有脑子，你怎么不直接把我们都送走呢，他们演员能瓜分钱，选手是只能独占奖金的，你帮我们到底图什么？你不会是个演员吧？”
　　【哈哈哈哈哈出现金句了】
　　【我怎么也觉得37号是演员，负责给那些戏精说游戏规则的】
　　【别问，问就是演员】
　　【说不定呢，反派装忠臣打入敌方也很常见】
　　99号路莎莎突然站了出来。
　　“我知道谁是演员！”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
　　眼镜和浓妆都惊讶看她。
　　温虞站在她的身边，听到这句微微扬眉。
　　路莎莎的手越过了她，指向角落里一个穿白色外套的姑娘，“就是38号，余芳妮。”
　　她气冲冲道：“她和我都是囧囧直播公司的，你们现在用手机查还能看到我们的直播间，我们的粉丝数一直不相上下。本来老板挑中了我，要送我进这个综艺节目，我觉得机会难得就同意了。”
　　“我们主播的收入，除了保底，一般都靠礼物提成，自从我为这个节目准备后，老板就偷偷把我榜单上的几位大哥都介绍给她了，我抗议了很多次，结果老板都和我打太极。”
　　路莎莎说着眼眶就红了，语气更加激动起来，“结果她一边拿着公司的资源，现在又来参赛了，我们直播公司只有一个名额，她是怎么来的？她肯定是演员！”
　　【刺激！现在直接撕到现实了吗！】
　　【我去搜了，确实有这两个人】
　　【所以为什么要在这么多人跟前说出来】
　　余芳妮皱眉，冷淡道：“我希望你不要随便污蔑人，我不能按着榜主的手给我投礼物，你这么多天不开播，他们也不会一直等你，想看谁的直播都是他们的自由。”
　　“还有，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以为公司只有一个名额的，如果你怀疑我是演员，可以去找宋监制检举我。”
　　【这才是有理有据的话】
　　【这个小姐姐也好看，而且在一众戏精里好不做作】
　　【我看过芳妮的直播，她唱歌真的很好听，路莎莎就会卖肉】
　　【哦，所以99号是眼红人家吧】
　　【芳妮上节目的前一天都在坚持直播，这么勤快的主播，金主打赏很正常吧】
　　【这种同事真的很烦，自己不择手段，还一天到晚觉得人家占了自己的机会】
　　看到这里，初晴恍然。
　　是郝炯那个直播公司，没想到花公公他们还没出手，他内部的两位大网红就撕起来了。
　　不过，她很清楚记得，那天晚上没有人向自己检举这个余芳妮。
　　下一秒，初晴就见到自己进了屋，按照节目组给的流程，告知所有人按照数字编号分宿舍，所有人就各怀心事散开了。
　　路莎莎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正要走过来，最后居然被温虞拦住了。
　　导演组没有把这句话放出来。
　　【我猜对了，温虞果然是演员】
　　【呜呜呜呜呜呜行吧，坏女人我也喜欢】
　　【虞美人冲鸭，演电影也可以啊！】
　　因为人太多，不可能每一个人都安排跟拍摄像机，以一个宿舍为单位就方便很多。
　　宿舍内有早就架好的摄像机，中间又切了好几个睡前谈话，依旧是那些为了抢镜头的诡异飙戏对白，其中37号眼睛姑娘还安慰了几句余芳妮，初晴终于等到了温虞的房间。
　　六个人一个房间，最后几个人运气比较好，98号被淘汰，就只剩下温虞路莎莎和100、101两个人了。
　　一进屋，温虞就把门带上了，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摄像头，随即轻轻挑了下巴，精致漂亮的面庞在宿舍的灯光下更加艳丽，让人不敢逼视。
　　“其实我是演员。”
　　还在闲聊铺床的两个三位数傻了。
　　路莎莎也茫然看她。
　　温虞说：“大家应该都很困，所以我也不铺垫什么了，直说吧，我可以随时淘汰你们。”
　　她又看向路莎莎：“你今天攀咬了余芳妮，她和37号一个宿舍，肯定会融入她们那个大团体，看你这么傻，估计也讨不到好处。”
　　温虞用陈述的语气道：“所以之后的拍摄里，你们都得听我的。”
　　路莎莎惊讶说：“你疯了？你这么直说，不怕我们检举你吗？”
　　温虞笑了，“37号的话听了吧，即使我走了，你们也会被我留下的东西淘汰出局。”
　　“选手就是一盘散沙，就算阵营拿了第一，最后也只有一个人能得到奖励，你们不一定能拿到冠军，还不如跟着我，我可以带你们走到最后一期，只要多留一集，就有更多的通告费和镜头。”
　　她气势极强，说话的语气相当笃定，似乎早就在这个屋子布置好了一切。
　　【woc！直接跳身份，太刚了！】
　　【我第一次看到收服小弟这么利索的】
　　【反派人设我可以！】
　　【恕我直言，这么蹦跶的，一般都死得很早】
　　果然，温虞进浴室时，100号偷偷溜了出去。
　　101号惊道：“你疯了？”
　　100号不屑道：“你还真被她那些话唬住了？她连行李都没带进来，你看她那副样子，绝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干脆趁现在淘汰她，免得被之后担惊受怕。”
　　想到温虞那副模样，她不由打了个激灵。
　　这个导演组，在哪找的演员，装腔作势还挺厉害。
　　在几个经过的工作人员指引下，100号找到了正和摄像聊事情的初晴，想到前面那位折在温虞手里的人，气喘吁吁道：“宋监制，附近没有其他人吧？”
　　初晴给她递了一杯水，让她别着急，正好站在庄园里一个花架下，语气让人觉得非常温暖。
　　“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吗？”
　　100号定了定神，认真道：“我要检举97号温虞。”
　　监制看上去愣了下。
　　下一刻，庄园里响起了一个冰冷的电子音。
　　“100号，淘汰。”
　　【？？？】
　　【等等？】
　　在一大片弹幕的问号里，各个房间不同声音惊呼着“又淘汰了一个人”，下一秒，镜头切到了温虞她们的房间。
　　温虞就披着外套站在二楼的阳台上。
　　她微笑垂眼，目光直直看着花架。
　　过了一会，温虞回到房间，看也不看大气不敢出的两个室友，拖了个凳子坐好。
　　路莎莎鼓起勇气道：“你不是演员吗？”
　　温虞打量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道：“我骗你们的。我其实是选手。”
　　“我做的事，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今天晚上可能有些人会睡不好了，所以明天要是有人问，你们就直说，100号是被我淘汰的。”
　　101号裹着被子，面露惊恐：“你有病吗！不是都说了选手要团结，你装成演员被人检举有什么好处！”
　　温虞闻言，露出一个相当妖冶的微笑。
　　“刚刚我还是说了一句大实话的。”
　　“和演员能瓜分奖金不同，选手本来就是竞争关系，就算阵营拿了第一，最后也只有一个人能得到奖励。即使现在齐心协力揪演员，后面也要斗起来。”
　　“所以，我为什么要和注定是竞争对手的人联盟？”
　　在一片的“卧槽”“我靠”“666”里，有人发出了一条弹幕，最后是一片响应刷屏。
　　【拜见温虞大魔王！】

第44章 (°Δ ° ):脉脉温晴锁了。
　　这种“我一个干翻你们所有人”的操作和宣言一出来，导演组的眼前亮了，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观众兴奋了，喜欢温虞的在弹幕里为她疯狂欢呼，印象不好的直接嘲讽她这么张狂，一定会淘汰得很早。
　　即使没有初晴的关系，因为这一出宿舍淘汰事件，温虞也毋庸置疑成为了接下来的主角。
　　发现自己的室友是个只想单干的危险选手，路莎莎和101号弱小可怜又无助，大半夜没睡着，第二天果然有不少人来打听100号，问为什么在宿舍里都会被淘汰，她们俩就把那番话和她骗她们是演员的话说了一遍。
　　37号眼镜点头：“这是官方给我们的保障，只有演员要小心隐藏不被发现，但是选手是不怕被检举的。她这么明目张胆说自己是演员，骗100号去检举她，然后就能淘汰一个人。”
　　101号崩溃道：“她这个人真的有病，说什么反正最后还是要斗的，所以不会和我们联盟。”
　　49号的浓妆妹子炸了。
　　“我们选手本来就只能防备演员下手，怎么还出了这么一个叛徒！”
　　旁边的室友连忙拉她，冲她背后使眼色。
　　所有人抬头，接着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温虞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映衬得面容欺霜赛雪，唇色如火，搭着别墅的欧式扶手，稳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啊啊啊啊我死了】
　　【给温虞虞大魔王疯狂打call】
　　【那一天，人类想起了被魔王压迫的恐惧。】
　　49号不服气甩开室友的手。
　　“97号！你怎么还敢出来？”
　　温虞露出一种“你很可笑”的纳罕表情，“你这个演员都敢出来，我为什么不敢出现？”
　　49号愣住了，大声道：“你又要找人去检举我，好淘汰其他人吗！”
　　索性靠在栏杆上，温虞不紧不慢道：“拍上一期的时候，我看到你被叫去另外拍摄了镜头。而且你回来以后，那五个人就被化妆水淘汰了，你应该就是趁着那个时候干的吧。那时候你明明没什么突出表现，导演组能问你什么？”
　　一下成为人群的注目中心，49号涨红了脸。
　　“我真的不是演员，”她大声道，“是因为当时71号看到乔宇齐哭，我在一边翻了个白眼，导演问我为什么要这样。”
　　想起导演组提起有人说自己很装，71号粉裙子惊讶看过来。
　　温虞似乎看热闹不嫌事大，向71号“好心”提议道：“我看过发下来的日程表了，我们封闭训练这些天，监制会在中午十二点后出现，你到时候可以去检举她解恨。”
　　49号跳脚：“你别相信她。”
　　【她不知道越是这样就越显得心虚吗】
　　【不是演员就大大方方让人去啊，这脑子，估计也混不进决赛，淘汰得不冤】
　　【选手反过来逼死演员，太6了】
　　粉裙子迎着她的目光，最后还是怂了：“算了，不举报什么事都没有，万一她真的不是呢。”
　　温虞耸肩，“随便你。”
　　见温虞在餐桌边坐下，37号眼镜走过去，劝道：“你这样何必呢。那些演员能平分奖金，她们是利益共同体，演员只要相互确认身份，可以联合起来淘汰选手，增加自己人获得冠军的概率，如果决赛十人全都是自己人，最后分到奖金的概率就是100%。”
　　“你这么好看，本来是有竞争力的选手，现在直接公开身份，肯定会被所有演员针对暗算。”
　　温虞笑起来，“弱者才报团取暖。”
　　在一片怒视里，她不疾不徐道：“而且，你也说了，我是有竞争力的。”
　　“能赢的选手只有一个，选手之间也是竞争者。不要低估人心，演员害人还是因为任务，而且导演组会帮你模拟，如果真遇到选手趁机下手，那可就没地方哭了。”
　　看到这样熟悉的画面，初晴忍不住笑了。
　　上辈子的时候，温虞似乎也是这样，她从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自己，加上行事高调，在宫里的评价非常两极化。
　　在温家那样的环境长大，她非常擅长里挑事，同样也很遵守游戏规则。
　　但是只要投入一场竞争中，她就一定要赢。
　　因为温虞这轻轻巧巧几句话，一下就把在场所有选手的疑心都调起来了。
　　“你们别听她的，有摄像跟着，能出什么事，节目组肯定不会让我们真出问题的。”
　　“当然不会有浓硫酸这种问题，但是想让一个人不参赛，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
　　这时候，38号余芳妮从沉默的人群中走了出来，在桌子尾端坐下，皱眉道：“都说完了吧？一会还有训练，可以开始吃东西了吗。”
　　【我还是喜欢芳妮这样努力又佛系的小仙女】
　　【余芳妮：我常因为我不够戏精而觉得与你们格格不入】
　　【对，97号就跟女疯子一样，一个选秀综艺，还真当宫斗勾心斗角了】
　　【那个捧一踩一的有病？夸你喜欢的就夸，别带我们虞出场】
　　似乎是为了鼓励大家选秀方面也要积极，不要只顾着玩猜猜猜的游戏，所有人的早餐按照面试的成绩也不同。
　　因为看到余芳妮，面试那天状态不好，路莎莎的早餐只有白水煮蛋和一些蔬菜。
　　温虞就每样给身边的路莎莎分了一点。
　　路莎莎有些受宠若惊：“谢谢。”
　　温虞鼓励道，“谢什么，吃啊，”在她塞进去后才道，“你没被淘汰我就能放心吃了。”
　　路莎莎：“……”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
　　【魔王的试毒小跟班出现了】
　　后面的培训就没有什么温虞的镜头了，初晴对其他人飙戏抢镜头没什么兴趣，倍速快进着看了下，浓妆49号果然被淘汰了，之后，似乎忌惮露出马脚被温虞抓到，演员果然没有再出手。
　　这剩下的八十几个人，居然就顺顺利利到了演播厅。
　　这一期，音乐导师也终于被揭晓了。
　　【馔乾真有钱，居然请到了唐准！】
　　【呜呜呜乔宇齐这个镜头好帅！】
　　【馔乾真有钱这句话怎么这么押韵233】
　　唐准是正经歌唱比赛出身，因翻唱游弋成名曲《游弋太空》一炮而红，因为嗓音符合，后来一直走游弋的情歌路线，不过并未局限翻唱别人的歌曲，从头学习创作，转型成为唱作歌手，也红了不少歌。
　　离开别墅，回到人员更复杂的演播厅，有演员再次出手。
　　不少人的演出服或者乐器被破坏了。
　　眼镜和温虞都包括在内。
　　这次，眼镜依旧承包了破案的身份。
　　“其实49号是被我检举淘汰的，因为我想证明一个猜测，”她冷静道，“检举要求的‘两个人’，是针对选秀这个剧本里的角色。导演组和摄像并不包括在内，但导师属于选秀的部分。”
　　“我去找监制时，正好张榆梢导师也在旁边，然后监制她就委婉提醒我，‘我和张导还有话聊，很着急要现在就说吗’，所以我等到导师离开才告诉她，检举就成功了。现在想，当时那个98号公开检举，监制也是给了机会的，她问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98号顺坡下打圆场，或许不会直接被判出局。”
　　路莎莎高兴说：“所以监制还是向着我们的吧。”
　　温虞冷哼了一声。
　　眼镜姑娘以为她在不满跟班说话，没在意，继续道：“当初介绍规则说得就很含糊，所以监制和导演组肯定不会把我们往绝路逼。”
　　“昨天彩排我发现，监制会在上场的通道那里统筹。等会上场的时候，我正好顺便检举那个破坏我们东西的演员，你们互相看着，不许任何人走出房间，这样我也能证明我的身份。”
　　她走出房间后没多久，在休息室的大屏幕里，所有人看到她和监制说了几句悄悄话，下一刻，果然传来了一个机械音。
　　“1号，淘汰。”
　　1号苦笑起身，屋内的人都似真似假欢呼振奋起来。
　　眼镜似乎颇受鼓励，兴致满满站在台上：“导师们好，我是37号黎敏，是一名大学生。为了我的音乐梦想，”她哽咽了一下，“我站在了这里。”
　　说来也巧，眼镜选的曲目是游弋的《忘忧湖畔》。
　　乔宇齐保持着之前的划水人设，“这首歌很难唱的，你不考虑放弃吗。”
　　张榆梢点头，微笑说：“这位选手的仪态还不错。”
　　唐准毒舌道：“你不知道这首歌我翻唱过吗，我很有可能不给你过。”
　　【感谢节目组，我第一次看到消沉版乔宇齐2333】
　　【“放弃吗”“划水嘛”“算了吧”三连准备】
　　【我宝宝就连这个人设也是大可爱！】
　　结果事实证明，乔宇齐劝得很对，唐准那句话也应证了。
　　唱跑调后，见到唐准暗熄的灯，37号一时心慌，后来在高氵朝部分直接破音了。
　　镜头转向了小黑屋。
　　——导演组觉得你表现很突出，如果是有下一季，要不要考虑来当演员。
　　后期制作了一个动画特效：37号的贴纸被揭开，显示了“选手”。
　　37号一点都不气垒：“可以啊，感谢节目组，我认清自己了，比起唱歌，我还是适合语言类节目。”
　　“其实我没有什么音乐梦想，我就是想挣钱，比起大部分工作，娱乐圈更容易出名，如果出名的话，会有很多人喜欢我，我享受名利双收的感觉。所以如果有哪个节目组看到这里，觉得我还不错的，也可以放心来联系我。”
　　【完了，唯一的智商担当被淘汰了】
　　【节目组竟然还没忘掉选秀这个设定】
　　【一通分析猛如虎，最后战绩负十五】
　　【心疼其他选手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姐姐耿直得有点可爱，粉了！】
　　之后的弹幕也一直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
　　因为只要一个的特殊赛制，又因为选手的特殊性，《百里挑一》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人间真实。
　　看到有人通过，晋级位置又被堵住一个，大部分人都会遗憾叹气，当然也有抱团的姐妹会互相庆祝，如果是为了镜头互相飙戏撕过，对手就会恪守自己的人设，抱怨说：“这都能过？”
　　很快就到了温虞上场。
　　屏幕里，温虞走在长长的通道里，最后在初晴跟前停下了脚步。
　　温虞冲她低声抱怨：“我开始觉得无聊了。”
　　还不知道她在别墅的那些动作，那时候的初晴微笑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初晴顺口安慰：“再忍耐一下。”
　　“谢了。”温虞轻笑，“宋监制。”
　　这个称呼在两个人的收音话筒里放大，带着熟稔，似笑非笑，因为温虞那样有些黏着轻佻的声线，三个字被念得意味深长又婉转绵缠。
　　初晴：“……”
　　联系起温虞在第一期那种消极怠工，这根本就是她特意给自己传递的消息，说因为太无聊，她要开始对这个节目不耐烦了。
　　导演你还说你不会恶意剪辑！这个背景乐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个拍摄角度也太奇怪了吧？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初晴连忙按了暂停，站起身。
　　看到她还在，而且站在那里望着自己，李桢抿了要翘起的嘴，稳步走过来。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这句话上辈子听过无数次，她下意识摆手。
　　然后他看到了她手机上对视的两个人。
　　还有那些静止的弹幕。
　　【啊啊啊啊虞美人的这句宋监制，我的耳朵怀孕了！】
　　【这个眼神！cp名我都想好了，脉脉温晴！】
　　【我要嗑大魔王和小监制了】
　　【小监制对谁都很宽容温和，为了得到她唯一的关注，大魔王决定除掉所有选手】
　　【前面的，你要纸笔还是电脑，视频还是写文都行，搞快点】
　　李桢：？？？

第45章 (°Δ ° ):为什么公公没有○○。
　　面前的人正定定看着自己手里的屏幕，反应过来上面有什么，初晴连忙把手机锁屏收好。
　　结果就听到他若有所思问：“cp名是什么？”
　　上辈子她忍不住蹦出一些现代词时，他也会用这种语气问她。
　　要她当着他的面直接说：是配对的意思，也就是网友想看我和你的妃子搞对象。
　　那也太尴尬了。
　　初晴开始满嘴跑火车：“就是吹捧的拼音简写，吹捧名就是他们私人给两个人起一个组合名。为了方便同时夸两个人。比如这对cp太甜了，就是说这两个人都很甜美可爱的意思。”
　　“噢。”他短促应了一句，又开始一字一顿咬英文字母，“那K-S-W-L呢？”
　　“也是拼音简写，‘卡死我了’。这一期节目看得人太多，观众嫌网速太慢。”
　　说完，初晴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上辈子那个了解她的皇帝，肯定又会含笑瞪她，板着脸说“你就仗着我从不罚你，成天犯欺君之罪”。
　　结果失忆的这位看上去好像信了。
　　初晴连忙补充：“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之后自己查一下。”
　　李桢点头。
　　虽说看他之前那么放任王经理，看来压根没把娱乐公司这边放在心上，应该问不出“你到底拿我的投资搞了些什么玩意”这种话，初晴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移话题道：“我听林特助说，你有东西要给我看。”
　　闻言，他走到一边翻找了一会，把一份文件递过来。
　　是之前她提到的直播平台。
　　她翻看的时候，他在一边解释：“已经有很多人做过，不是从头开发，这个月启动项目的话，两个月左右能上线。”
　　正好那时候《百里挑一》就差不多结束了。
　　李桢语气轻描淡写道：“我们公司刚起步，没有那么多讲究，如果有什么需要和问题，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完全没有领会到这后头隐藏的二人世界，初晴开始实事求分析：“没事，你最近也很忙吧。反正直播方面都是助理他们自己在做，我反而不太清楚他们需要什么，让我们公司的小路负责接洽就好了。”
　　路公公脑子灵活，以前就是在李桢跟前跑的传旨太监，和他打交道也比较多，揣度圣意很有一套。
　　李桢顿了下，“也好，明天带他来，我安排他和其他人见面。”
　　初晴正要说话，就感觉到口袋里的玉佩一热。
　　不是吧……这个时候过来？
　　她脑子一懵，捉起一边的外套，飞快道：“不必了，我突然想起来，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一家店里，现在应该还没关门，我们改天再聊。”
　　也顾不上李桢是什么反应，她已经起身离开了，满脑子盘算着诸如“我们在搞快闪”和“这是cosplay活动”的理由，总算在赶在新人出现前进了大厦商场的洗手间。
　　初晴这次倒不担心会来几千人了。
　　经过两次大动作，她已经大概摸准了这个玉佩的玄学：它只认自己，之前放在出租屋里，她又忙着教秦嬷嬷她们适应现代，一直呆在附近，才一个个来人。
　　一次来二十几个宫女，是因为她开始外出，那半个月都没来人，就一下攒了这么多个。
　　后来，她发现了人是被玉佩送过来的，担心它在自己身边大变活人，所以带着庄言言外出拍戏前，把玉佩给了秦嬷嬷保管。那个月确实是只传送了两位公公，但是她刚一回公司，它就一口气给她吐了两百个禁卫军。
　　这玩意简直就像宠物一样，不在跟前它还会抑郁寂寞，然后给她搞事情。
　　等到温度消退后，一点点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姑娘。
　　还是个比较熟悉的妃嫔。
　　初晴伸出手，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冷静道：“佳嫔，是本宫。你先别出声，听清楚的话，就点点头。”
　　陆佳婉呜了一声，用力点头。
　　她撤手，就听见陆佳婉小心勾了她的手指，压轻声，小心翼翼问：“娘娘，我是死了吗？”
　　来了这么多批，解释起来已经轻车熟路，想起这个书呆子胆小，初晴又不免安慰了她一会，临出门前嘱咐她就呆在厕所隔间里，不要给任何人开门，乖乖等她买衣服回来。
　　陆佳婉吸了吸鼻子，深情望着眼前，可怜巴巴说：“好，娘娘，你一定要回来呀。”
　　“佳婉……你转过身来和我说话，你看得那是马桶。”
　　当初会安排陆佳婉和徐轻容住一个宫，是因为她也是个书痴。
　　陆佳婉和徐轻容这种全方位发展的清傲才女又不同，她只爱看话本和游记，害怕和人打交道，基本不出宫门，缺乏阳光和锻炼，整个人看着苍白瘦小又没精打采。
　　当初温虞拿她做筏子，说徐轻容不会管宫里的人，佳嫔也跟着傲慢无状，在宫里见到分位更高的妃子，不仅不见礼，竟然对她视若无睹，初晴心里就有了底。
　　这姑娘恐怕是个高度近视。
　　陆佳婉的皮肤白，很好买衣服，初晴随便给她搭了一套看着显气色的冬装，等她换好，又带着她去配眼镜。
　　最后一验光，陆佳婉居然有一千度，还带散光。
　　在古代这个度数生活，跟瞎也没什么区别了，难怪不爱出门呢。
　　初晴没法理解近视眼的世界，忍不住问：“你以前怎么认人和生活的？”
　　陆佳婉细声说：“我听力很好，记得住人的声音，也能分辨他们的语气，所以不一定非要看他们的脸。而且娘娘把我留在宫里后，做什么就方便多了，出门有宫女带路，有时候还能蹭惠妃娘娘的侍女念书听。”
　　这会，店员把试戴架拿过来了，陆佳婉的世界重归光明，看什么都很新奇，反正上辈子那个世界也是模糊的，她竟然没有觉得附近有什么不对。
　　她转了一圈，又走过来，睁大眼睛盯着初晴看。
　　初晴失笑，“看我做什么？”
　　陆佳婉认真道：“我从记事后就看什么都不清楚了，如果要认人，我想第一个记住娘娘的模样。”
　　初晴心里一软，便任她打量，店员又招呼陆佳婉进去试戴眼镜，就在外头等她。
　　正想着事情，脑袋突然被一片温暖按住了。
　　“找到你落下的东西了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初晴愣了下，缓缓抬头，就见李桢站在背后，手里拿着她的包，扬眉看她。
　　这次是真的丢三落四了，初晴不由涨红脸接过：“谢谢。”
　　他顺势道：“天有点晚了，我送你回去？”
　　初晴说：“我还有个朋友陪我过来的，我去叫她一起。”
　　这是个什么世界就是个大命题，李桢为什么会在就更复杂了，没那么多时间解释，好在陆佳婉看上去就是安静少话的娴静模样，初晴交代她等会一句话都不要说，划卡结账，刚出大厦就找到了李桢的车。
　　已经有过庄言言的经验在前，熟门熟路把陆佳婉塞进后座，初晴在副驾坐下了。
　　“先送你的朋友吧？”
　　听到这个男声，陆佳婉呆了一下。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她还是听得出陛下声音的。
　　娘娘却说：“不用了，她就住在我家里。”
　　帝后之间的气氛还是那种只能容下两个人的安静默契，不过他们说的那些词都听不懂。
　　陆佳婉也不在意什么“直播”，更不想打扰他们，戴着圆框眼镜看向窗外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奇怪的座驾最后缓缓停下了。
　　看着破旧黑洞洞的楼房，陛下惊讶道：“我没记错，徐小姐和庄言言也和你住一起吧，你家里究竟住了多少人？”
　　娘娘轻快说：“只有四个，我和言言挤一挤的话，刚好。”
　　陆佳婉灵敏听出，陛下轻吸了一口气，本来想说话，还是诡异停顿酝酿了一会，最后，似乎艳羡又仿佛拈酸，汇聚成一种非常复杂的语气，一本正经道：“你这样为辰颂付出太多了，而且庄言言这个青春期的年纪，正是需要私人空间的时候，你们睡在一起还是不妥。我听说你们公司附近有员工宿舍招租，你可以考虑一下。”
　　经他提醒，初晴认真起来了。
　　三妃都是她宫里的常客，因为皇帝宿在她宫里，所以禁卫军会在附近值夜，也可以勉强划在蒹葭宫的范围内。
　　陆佳婉一来，就意味着，来的人已经不仅仅限于蒹葭宫内部了。
　　她确实需要员工宿舍。
　　初晴便道：“那麻烦你了。”
　　温虞刚好参赛不在家，今天还有地方安置陆佳婉。
　　结果听说这里是温虞的房间，陆佳婉打死都不愿意睡那张床了，还颤声拜托她帮忙打个地铺了事。
　　初晴：“……”
　　能把小书呆吓成这样，也只有温虞这个大魔王了。
　　+
　　温虞已经红了。
　　《百里挑一》第二期一经播出，她下楼的那一幕被截成动图，惊艳了无数人的首页，瞬间热搜登顶。
　　节目组趁热打铁放出了几位热门选手的花絮和第二期的单独选秀环节。
　　很快，有网友扒出温虞发了三张自拍的微博。
　　她只关注了宋初晴一个人。
　　有看不惯她的人说：节目组会收手机，所以是拍节目前关注的，果然是个关系户，监制对一个节目的权利这么大，冠军早就内定了，难怪她这么狂。百里撕一就是个欺诈节目。
　　cp粉像是过年一样：我搞到真的了！我就知道，那个眼神，她们早就认识！
　　也有其他选手的粉丝艾特节目组，要求他们给个说法。
　　节目组和温虞的粉战斗力更强：节目早就说了，有台本，也没要你们投票，欺诈什么了，不喜欢别看，不服气憋着。打不过？那就加入我们。
　　不论如何，一周的腥风血雨后，《百里挑一》的第三期还是如期上传开播。
　　林特助发现，老板突然对投资的那个综艺感兴趣了。
　　王经理的后续处理，还有太和这边工作强度下，他还是抽空看完了前两期，并且像是以往守着新闻联播一样，准时打开了第三期。
　　堵车在路上，闲着也是闲着，林特助干脆跟着一起看。
　　之前是因为不知道会淘汰多少人，所以第二期大家都是按照编号住的，经过选秀只剩下60个姑娘了，正好重新编寝室，分成十个屋子住。
　　新的一周培训是表情管理和拍摄技巧。
　　温虞在这方面相当有天赋，表现被几位培训老师不住表扬，之后就遭到了演员的集火。
　　这一切却被她轻松识破，不仅淘汰了两个演员，之后依旧是通告费利诱，把新分配到宿舍里那个演员收归己用。
　　【太假了，就这么简单就让她发现演员了，果然是有剧本】
　　【反正其他人都是她的陪衬，宋初晴就是为了捧她才做的节目吧】
　　【前面你这么黑温虞，我可就要当糖嗑了，霸道监制和她的艺人我也可】
　　【希望你们以后工作也遇到这种辛苦却陪跑的事情，果然是粉随真主。】
　　【节目组都给了随时退出的机会，还给结通告费和交通费，而且里面也正常在选秀，选手都没说话，你又在瞎自我代入打抱不平什么】
　　【打死那个霸道监制剧本的，逆我cp了】
　　不仅节目外的弹幕，节目里也在闹。
　　起先是13号说自己的化妆品被偷用了。
　　行李有限，大家带的都不多，何况有节目组安排的演员在，大部分人都不敢用节目组提供的东西了，化妆品这些消耗品就变得弥足珍贵起来。
　　13号心里怀疑一个室友，苦于没有证据，积怨下看对方哪里都不爽，干脆拿室友的牙刷刷马桶泄愤，被抓了个正着，于是整个宿舍彻底撕破脸，一时间都开始翻旧账。
　　这把火很快就烧到了温虞头上。
　　13号迈着两杆长腿，气冲冲进到房间，大叫道：“你居然在背后嘲笑我硬照拍得像只火烈鸟？”
　　如果问的是庄言言，她或许会笑出声。
　　温虞放下手里的时尚杂志，疑惑问：“火烈鸟是什么？”
　　不相信会有人不知道火烈鸟，13号以为这是个挑衅，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杂志，“你别装样子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后头说了些什么话。”
　　温虞感兴趣问：“我说什么了？”
　　“你还不认账吗？好，你把所有人的缺点都挑了一遍，什么难听说什么，厂妹四眼，连你的跟班都和别人嘲笑是卖肉的。我就不信，听到这种话，路莎莎还会跟着你。”
　　温虞站起身，“我的确没干。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我从不抵赖。而且我还没那么闲，可以从正面击溃，没必要做嚼舌根这种事。”
　　她走出门，对上休息厅所有人的怒视，忍不住笑了。
　　“人很全，正好。”
　　然后，她直接拿下了架设在那的公众摄像机。
　　“房间里面都只有摄像头，影像会被直接传输到导演组那边，哪些没办法看，不过这里为了拍全景，有一台摄像机，我每天都会来往前调。”
　　这个时候，后期适时插入了前面的录像，在第二期刚进别墅的时候，工作人员来取存储卡，温虞就会不经意经过，学会了回放之后，她每天都会随便看一遍。
　　温虞抱臂：“你们哪些人之间来往比较勤，天天在休息室说了些什么话，那些人在暗地里来往结盟，又在明面上在宿舍做的事，我都一清二楚。”
　　“所以，我根本没必要做那种挑唆的小动作。不过既然被冤枉了，我就要把那个人给揪出来。”
　　【前面说内幕的，打不打脸！】
　　【卧槽6666】
　　这时候，前面的路总算通了，李桢顺手暂停了视频。到公司后，前台小姐提醒辰颂的路助理已经到公司，他点头，自然同林特助道：“你来负责吧。”
　　林特助：“……”
　　当老板的心思变化真快，之前还说不用其他人插手，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一本正经点头把老板送进办公室，林特助转身就去了洗手间。
　　堵车真的太考验人的膀胱了。
　　他心里想着，急匆匆推开了洗手间的门，疾步跑到小便池边，开阀泄洪时，才发现那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好巧啊，路先生。”
　　林特助尴尬打招呼，目光不经意往那边一扫，下一秒，他惊恐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这个路先生没有○○！
　　一瞬间，连空气都静止了。
　　——不能暴露身份，打乱娘娘的计划！
　　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在不断回响，路公公脑子一热，想到自己以前受的苦，下一秒就成功入戏，垂泪哽咽起来。
　　“都怪我小时候不懂事，因为想要变成一个女人，所以自己在家里用刀把它切了。”
　　林特助：？？？

第46章 ( ° Δ°):办选秀我们是专业的。
　　太监们虽然都是被阉之人，内里还是有流派区别的。
　　因为能够飞檐走壁的工作性质，加上某些“要练此功，挥刀自宫”“这内功是童子功”的江湖传说，两位大内高手都是天阉，发现他们无法延续香火，所以还未记事就被家人卖给人牙子，上贡进了王府。
　　而后天被割的，取决于操刀师傅的技法：○‖都割，去○留‖。
　　前者比较不人道，因为没有了那块肌肉，就意味着他们有时候会无法把控前门。
　　花公公进宫特别早，净身年纪小，就用了这种方法——连鸟带蛋一起全窝被端了老巢，对于所有宫女来说，他就是真正的姐妹，因为失去鸟后尿裆的毛病，偶尔还能和融春她们交流姨妈巾用后体验。
　　但是路公公不一样，御前行走决定了他不可以随便走开，更不能身有异味，所以他只是少了○○。
　　总而言之，进男厕所是太监们的最后尊严，站着放水是路公公的特别权利。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路公公还诚恳补充道：“因为太后悔，当初割下来的东西我都放在身边，你不信我可以给你看。”
　　太监的小盒子是他们最重要的宝贝，要好好保管，死后带着完完整整下葬，这样下辈子投胎就不会再被阉了。
　　如果不是被发现，他还不会给别人看呢。
　　林特助本来表情木然，听到这里充满抗拒用力摇头，“不必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路公公感激点头，礼尚往来，也瞥了一眼林特助，忍不住幽幽叹气。
　　“唉，我太羡慕你了。”
　　——明明大家都是在陛下跟前做事的，古代得被阉，现代就能正常做男人。
　　被看着那种地方，又说出这么一句叫人误会的话，林特助惊恐瞪大眼睛，一时间头皮发麻，好半天才艰难道：“其实……你如果后悔了，也不是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路公公眼前亮了。
　　在这里聊天确实很尴尬，忍耐着走出去后，他才低声问：“你知道什么办法吗？”
　　因为老板对辰颂很上心，知道员工都是宋总从大山里挖出来的，林特助心中理解，想到他确实是个可怜人，解释道：“现在的医学很发达，靠手术，男人能变女人，女人也可以变男人。具体我不太了解，你可以找医院咨询一下。”
　　路公公一下兴奋起来。
　　难怪小花说这个世界很好，他一辈子都不想回去了！
　　好歹是御前行走的传召太监，路公公的心理素质相当过硬，从容不迫处理完工作，走出大厦才打开他们的四人群，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花公公查资料最快，理解能力也最强，没多久，直接挂了语音，简单和弟兄们解释了一下。
　　“这叫变性手术，好像还挺贵呢。不过小路你最方便了，注射点雄性激素也可以。”
　　魏公公叹气，“我都当了大半辈子太监了，也认命了，你们几个小的先考虑吧。”
　　路公公摇头道：“可是陛下忘了以前的事情，大家现在吃喝都在花钱，还给咱们另外发薪俸，我实在不忍心向娘娘开这个口。”
　　影视城一行，金公公已经对皇后心服口服，想到皇上那一往情深的模样，直接道：“师父，娘娘是不让您做违法乱纪的事，但是咱们可以去陛下家里拿啊！陛下和娘娘是两口子，那他的钱就是娘娘的钱，这是把左边口袋的东西往右边揣，算不上偷。”
　　两个小年轻都合掌叫好：“果然是你小子机灵！”
　　到底是府中老人，魏公公思考更全面，“你容我再考虑考虑。再说了，这里头牵扯太多，我一条老命不要紧，我更担心陛下疑心娘娘，就算我出手，此事也需得先禀报她。”
　　语音聊天里就这么陷入了僵局。
　　骤然看到希望，实在不愿这么放弃，路公公坐在路边的长凳上，一拍大腿。
　　“小金不是在学摄影吗，等你熟悉一些了，就能接点活先练手，苍蝇腿小也是肉。至于我嘛，好好监督陛下那些新的手下，麻溜给咱们把平台做好，以后摄影和平台都有了，小花你就能挣更多钱了。”
　　众公公立刻达成一致：“陛下想不起来，咱们就自己给娘娘挣！”
　　+
　　之后的几天，为了直播项目，林特助不得不深入辰颂腹地。
　　然后他更加惊悚发现，与太和充满了程序员的画风完全相反，辰颂是一家极度阴盛阳衰的公司。
　　这个公司甚至只有女厕所，男性都得用其他楼层的洗手间！
　　一个名叫泽茨斯·沃兹基索德的写手曾经说过：不论何时何地，女厕所永远比男厕所爆满。
　　这与男女的生理结构、服饰差异、用厕习惯、坑位分类都有一定的联系。
　　虽然老板盘下了辰颂所在的一整层，一层还有两套男女厕所，宫女偶尔还是要溜去其他楼层使用洗手间。
　　两百个禁卫军被放生，自然不算在内，这栋楼住着二十多个女性员工，四名性别模糊员工，本来在数量上就不平衡，大家在公司起居洗漱，生理期全月无闲暇覆盖。
　　在这样的供需差异下，辰颂所在楼层的男厕自然也被姑娘们合理征用了。
　　林特助自然不知道这背后的隐情，发现这个公司每天总要少几个人，得知他们都去拍节目后，终于忍不住翻出《百里挑一》，接着上次老板看到的部分往后看。
　　有了休息室的摄像头在手，一番追问和求证后，温虞很快就找出了那个真正在背后造谣生事的人。
　　“……我没猜错，72号你明明是演员，完全可以用别的法子来淘汰我，你后头应该还有人给你出主意。”
　　【她刚刚分析得还算有道理，肯定是汪建宝给她写的剧本】
　　【演员逐渐变成了节目的珍稀动物2333】
　　【温虞虞：又有人送机会让我去见宋监制了。】
　　她看着正要辩解的72号，放低声音道：“你们演员的人数本来就不多，你不愿意把人抖出来我也能理解。”
　　“但是如果不是你听了那个人的话，你安分一点，本来说不定可以多呆几期的，被人利用，你真的甘心吗。”
　　72号却摇头。
　　【来了，魔王的低语，为你分析利弊，引诱你堕落迷失，出卖队友】
　　【看不出来72号还挺有义气的】
　　【挺有傻气吧，人家利用她了，她还保别人。】
　　温虞面露得意，用稳操胜券的语气道：“你不是不想说，是不愿意说。看来，你们在节目外有利益关系，她是你同公司的人？还是说，她给你许诺了什么好处？”
　　能和几乎整个屋子的人八卦“有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温虞在背后说你室友”，72号的嘴其实不怎么严。
　　听到她这么自作聪明，72号忍不住嗤笑起来，“你以为就你聪明吗，反正说了你也拿她没办法，还不如拿好处。”
　　温虞噢了一声。
　　“我拿她没办法，就是说她不怕被检举，这个人是选手？”
　　72号脸白了。
　　【woc又一个二五仔】
　　【哈哈哈哈哈什么叫又】
　　【我们魔王只是不想和小喽啰同伙而已】
　　温虞心里看得很清楚。
　　一群人生活在一起，多少会有摩擦和议论，所谓的争吵只是心里那些怒气的发泄口而已。可是这些女人终于撕破脸对峙后，最后却都无一例外指向是自己说的。
　　背后诋毁人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但是这个脏水落在她头上，联系她之前高调直白的表现，就会让人觉得自己表里不一，这个印象埋在这里，迟早有一天会有其他麻烦等着一起引燃。
　　上辈子没有母亲，独自在后院生存，温虞见多了那些女人在父亲跟前上眼药的那一套，对跟前发生的一切简直熟门熟路。
　　就像后母总会不经意夸六姨娘虽然驽钝，却也在为了父亲学琴，后来抓住六姨娘和琴师“在一起”，父亲也完全没有怀疑一样。
　　人的偏见和印象是很可怕的，在很多不那么理智的时候，人会更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有这么一个选手在，温虞开始觉得这个节目有趣了。
　　因为她这一出，节目组只好收回了别墅的简易摄像机，改为只能拍摄的摄像头和更多的摄像。
　　这群摄像里很快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角色。
　　他会直接扛着摄像机出镜，偷偷和参赛者说话，向她们索要训练赚取的评分之后，愿意告知一些情报，或者视她们给的点数，答应替她们做些事情。
　　林特助一下就认出来，这是一个辰颂的员工，好像是姓金。
　　【哈哈哈哈这是节目组出手了吧】
　　【策划：与其让温虞偷偷看，不如我们直接公开贩售情报】
　　【感觉节目变得刺激起来了！】
　　之后，这样的角色越来越多。
　　节目的后半段，那一位叫融春的助理也出现了，因为其中一位姑娘给得点数更多，联合她反手卖了另一个来向他买情报的人，成功淘汰对手。
　　第三期的主旨就是拍摄，作为一周训练的考验，所有人都要拍摄宣传照。
　　林特助大概有了数，等了一会，负责给大家化妆的，果然是辰颂那个主播小花。
　　【啊啊啊啊花老师！】
　　【居然能在节目里看到小花】
　　【监制是宋初晴，小花是辰颂的主播，这么好的机会，自家公司的人上很正常】
　　【求科普，这个小花的直播间叫什么】
　　温虞想明白突然出现这帮人的原因，忍不住抿嘴笑了一阵，在一片“awsl”的弹幕里，提出要支付点数请他把自己画得更好看一些。
　　花公公自然笑眯眯同意了。
　　24号在一边看到了，有样学样，偷偷把他拉到一边，提出要支付点数，请他把自己看不惯的一个人画得难看一些。
　　宣传照最后拍出来的时候，反而是这位24号最难看，她气急败坏去对峙，花公公便一脸真诚道：“害人是不对的，我不会帮你，甚至要你好好长一次记性。”
　　【现在连工作人员都有不同的性格】
　　【惊了，竟然能在这个节目里面看到正能量！】
　　【只有我觉得这像是宫斗吗233333】
　　【你不是一个人：给钱啥都说的包打听公公，反手卖你的宫女，给秀女画像的善良画师】
　　【真人扮演沉浸式宫斗体验演员杀101】
　　【我想参加第二季了，还招演员吗！我特别戏精！】
　　结尾的一片惊叹弹幕中，只有林特助一脸震撼。
　　辰颂的助理到底都是些什么神人！

第47章 ( ° Δ°):陛下你这个私生粉。
　　节目的人气在逐期递增，虽然空降了不少辰颂的工作人员，看初晴还不慌不乱，汪建宝的心态就更稳了。
　　他一个导演，只要房子搭得稳固能用就行，至于能不能做出投资人想要的效果，那位太孙会不会满意，都是监制这个包工头该操心的事情。
　　因此，即使有再多的粉丝千呼万唤要投票打钱，《百里挑一》节目组依旧不为所动，用拍电视剧的封闭套路拍摄综艺，大有要把“有台本，演选秀”这个设定进行到底的意思。
　　头一次遇上这种根本不在乎民意的“选秀”，有位民间高手忍无可忍站了出来：他做了个投票网站，画面制作十分精良，连投票照片都是在节目里抠出来的，让众多观众过了一把瘾。
　　温虞毋庸置疑是第一。
　　第三期结束后，《百里挑一》的官博放出了当期拍摄的宣传合照。
　　或许是因为节目本来就很有争议，连带着观众的战斗力也特别强，照片放出后，因为人员的站位又引起了一番争议。
　　【第三张图最中间的谁啊，温虞明明人气最高，她才应该是C位！】
　　【余芳妮的粉丝也不少好吗，她以前直播唱歌就很多歌迷了】
　　【你们温虞这么厉害，谁让她人缘不好呢，明显是旁边那个故意挤她】
　　【这有什么好计较的？温虞明明也在中间，站哪里有区别吗，没实力的流量才对一个位置斤斤计较】
　　【我只喜欢余芳妮，在节目里就不争不抢，安心唱歌。其他撕得太难看了，这个节目的三观就有问题。】
　　【某些粉丝不要引战啊，虞美人站在哪里都能一眼看到，有什么好计较的】
　　【你才是个假粉吧，一个选秀节目，站位有多重要你会不知道？】
　　看到这样明显的带节奏，罗美彤忍不住忧心忡忡起来，操心老臣想了半宿，天刚亮就直奔公司。
　　屋内的人确定是她后才开门。
　　罗美彤进去后，有小助理给她倒了一杯茶，一群姑娘正在井然有序排队洗漱，连梳头更衣都静默无声，像是培训过一样。
　　和自己当初交给宋初晴时相比，现在的辰颂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最大的区别就是，屋子里头有人气了，毕竟有快三十个助理，因为经济拮据，都住在公司里，桌上散放着贴了名字的漱口杯牙刷，正中有四个女孩子一起铺叠大通铺。
　　这些助理手脚很麻利，把通铺塞进贮藏室，收拾各种生活用品锁好后，四下又摇身变成了办公室，完全看不出来有人住在这的痕迹了。
　　负责保洁工作的秦老太这会也进了屋，她精神矍铄，看上去刚在外面散步回来，手里拎了不少东西，自然同罗美彤打招呼，在一群姑娘脆声说“谢谢嬷嬷”里分发早餐。
　　罗美彤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融春在她跟前坐下，才想起来自己的来意。
　　“初晴今天有空吗？”
　　融春摇头，轻叹：“老板白天要录节目，晚上又陪徐小姐去唱歌，已经好几天没来公司了，如果事情不着急，您可以先和我说。”
　　罗美彤：“没事，你只需要和她通个气就行了，这个事情，具体还是要交给你们做。”
　　融春便坐直了。
　　或许是山里条件有限，这些助理好像很少用纸笔备忘记事，只需要听初晴吩咐一遍就能毫无遗漏记下来。
　　想到这里，罗美彤放心不少，直截道：“温小姐现在的热度和以前不同了，她本来就是比较容易有争议的艺人，我寻思了一下，她需要一个统一管理发声的粉丝后援会，让粉丝更有凝聚力，这样也能避免被别人拿来。”
　　融春微微睁开眼睛，认真忖道：“要引导舆论倒没问题，不过得知道都有些什么人。”
　　罗美彤被她说引导舆论的轻松模样逗乐了。
　　想到她们是从山里出来的，玩电脑都全靠六饼教，对很多词汇和娱乐文化可能一知半解，罗美彤又觉得这副模样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她解释道：“一旦粉丝多了，构成就会很复杂了。简单分类的话……首先是路人粉和死忠粉，她们都喜欢艺人，但是程度不同，其中在粉圈最有名的，又被称为粉头和大粉。”
　　——所以是不属于任何宫的粗使宫女和有从属的扫洒宫女。
　　融春点头。
　　“还有黑粉，一般都是竞争对手花钱雇的。他们会装作艺人的粉丝，发布一些比较弱智的言论，或者捏造谣言，总之就是要抹黑艺人。”
　　——也就是被买通或者偷偷塞进宫的宫女。
　　说着，为了方便融春消化这些话，罗美彤还特意停了一下，接着补充：“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了，职业粉丝，受雇于明星团队，别人追星花钱，这是靠追星挣工资。”
　　“因为职业粉丝有最新一手的消息，在粉圈的话语权比较重，有时候会混迹在大粉里面，做很多明星不能亲自出面的事情。我希望你们发展的，就是这种粉丝。”
　　——这等于身家性命捏在主子手里的近侍宫女。
　　融春恍然。
　　说白了，还是她们在后宫时的那一套。
　　听完这些话后，融春又恢复了眯眼微笑：“您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不过，这种时候出手，看来是为了《百里挑一》吧。”
　　所以和贾岱郝炯他们无关，是想要引起自家娘娘注意的女人。
　　等罗美彤走后，融春招来了锦绣，用大家熟悉的话翻译了一遍：“丽妃还是像过去一样招眼。可能挡住了不少小秀女的路，那个秀女想要诋毁丽妃，请了人造谣生事。你想法子把那些愿意效忠丽妃的人集合起来，帮她助助阵，记住，放进后援会的人都好好筛查一遍。”
　　锦绣兴奋道：“放心吧，融春姐姐，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想到罗美彤那些话，融春又找了今天不去节目组的员工，在网上找了一个表格，一起学习粉圈文化。
　　融春分析道：“在娱乐圈里，什么都有特殊的称呼，咱们既然入了这个行当，就得了解他们的黑话。为了更快学习，我觉得大家都得找一个参考标准，比如你的偶像是谁。”
　　“偶像如果是崇拜的人，那我的偶像就是娘娘了。”
　　“我也是。”“带我一个。”
　　发现自己看自家娘娘心态相当符合一些描述，蒹葭宫一众忍不住开始自我代入。
　　双巧若有所思：“原来最近私信请我剪娘娘和丽妃视频的，都叫cp粉。”
　　秦嬷嬷表情古怪：“慈爱脸看偶像，心里称呼偶像为孩子，关心生活……我有点像娘娘的亲妈粉，不过是不是差辈了？”
　　金公公恍然大悟：“扛着摄像机在第一线，分享偶像的照片，原来我适合做娘娘的前线粉。”
　　迎夏：“娘娘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咱们公司肯定没有团粉。”
　　望秋：“女友粉是幻想和偶像谈恋爱，娘娘是陛下的，这个想法就有点大不敬了吧。”
　　想起那个披着狐裘斗篷、大眼睛柔软卷发的温柔“少年”，盼冬支吾道：“其实娘娘那次扮作男装，陪着陛下出宫的时候，我偷偷想过，只是想一想。”
　　这句话一出，一众宫女们都沉默了一会。
　　迎夏结结巴巴道：“其实，这样应该算逆苏粉吧。”
　　花公公最镇定，看向其中一行，转移话题谴责道：“这个私生粉，只看描述就觉得很过分，多么喜欢都不能跟踪偶像，入侵她的生活，让她苦恼啊。”
　　翠烟忿忿不平开口：“太过分了，怎么会有私生粉呢。大家虽然都敬爱娘娘，但是我们公司绝不会有私生粉。”
　　坐在一边的魏公公突然沉痛开口：“老夫曾经跟踪过娘娘。”
　　“陛下还是王爷的时候，在溪边见了娘娘一眼，回来后茶饭不思，又不知道该怎么搭话，就派我跟着娘娘，替她赶走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蒹葭宫众忍不住面面相觑。
　　原来陛下才是私生粉！
　　最后他还把大家的偶像占为己有了！
　　+
　　最近几天晚上，初晴都会陪徐轻容去裴文静的酒吧。
　　起先是裴文静手下有个人请假了，裴前辈看准这个机会举荐，向侄女提了一嘴“我的学生，你师妹的艺人”，给徐轻容塞了一把破吉他，就这么毫无预兆把她推上了台。
　　徐轻容倒不像陆佳婉那么社恐，她甚至有些傲气，被裴老先生激了几句就同意了。
　　结果当天就被人起哄下了台。
　　初晴完全不意外。
　　因为徐轻容顶替的是个DJ，裴文静那个吧属于night club，大家都是来蹦迪的，disco嗨到一半，一姑娘抱着吉他上去唱民谣，那肯定是砸场子。
　　初晴找到了裴老先生。
　　“我认识好几个清吧的老板，不如让她去那里先试试？”
　　裴老先生连连摇头，“小徐这个姑娘，脑子聪明，很有天赋，就是有点曲高和寡，脱离实际。”
　　“虽然音乐种类没有高低，但是听歌的人是不同的。要商业化，就不能和市场对着干，那是在给自己找罪受。与其以后撞了南墙，心态失衡，还不如现在让她体会一下。”
　　初晴心底其实不完全赞同。
　　很多人都会被徐轻容的才女光环欺骗，觉得她格调很高。
　　可是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
　　徐轻容会喜欢看《特工王妃》，说明她并不是那种自恃清高、一味追求优越感的人，但是亲自去写小说的时候，她就出于习惯要掉书袋、讲逻辑了。
　　就像一个不熟悉镜头的人，被摄像机拍摄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在意自己在里面的模样，动作反而变得不自然一样。
　　关于这个“考验”，初晴决定再观察一天。
　　调完一份酒，正好看到她顺了一杯自己喝，裴文静无奈说：“蹭我的酒就算了，还带个未成年进来是什么意思，到时候查问起来，我可不会保你。”
　　台上唱歌那位还是黑户呢，查起来大家都跑不掉。
　　心里吐槽，初晴顺手给庄言言倒了一杯椰奶。
　　庄言言尝了一口，皱脸推回来，初晴就又给她换了一杯气泡水。
　　台上，徐轻容在弹一首耳熟能详的曲子，游弋的《琥珀》。
　　有了这几天的驻唱，酒吧的常客也都知道，到这个点会有酒吧提供的“休息时间”，反正时间不长，正好用来和刚刚撩到的妹子说点悄悄话，没有之前喝倒彩那么过分了。
　　弹完一曲，瞥见满厅漠不关心的众人，徐轻容突然站了起来。
　　“接下来，给大家带来一首我自己的原创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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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西瓜不是冬瓜、懒珊大人、40935732、追连载太难了、反派的快乐你想象不到、云中惊雷起、猫丞丞、幸福、容枝兮、夏木橘、唯曦、秦哪、嘉嘉的投喂~感谢无梢，一一一送的奶茶~
　　连载的局限性，所以求生欲说一下：综艺别急，线最后都会一起收的。
　　《
　　男友粉平凡：啊她好可爱，想和她谈恋爱_(:з」∠)_
　　私生粉陛下：我找到了靠谱黄牛——魏公公，他帮我打听爱豆的行程！
　　蒹葭宫众：？？？

第48章 ( ° Δ°):徐轻容火出圈啦。
　　“接下来，给大家带来一首我自己的原创曲。”
　　徐轻容说完，把口袋里的手机递给操作台，打开了早就录好的曲子。
　　裴老先生这一招的用意太明显了，又想起他之前劝自己不要做音乐的话，徐轻容心底非常不服气，闷头研究了这些天之后，就折腾出了这个demo。
　　开头是很舒缓的轻音乐，泠泠的筝音和笛响。
　　徐轻容攥住话筒，拖了音，轻声起唱：“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浪迹潜山海，岁晚得剑客。”
　　古代的娱乐方式不多，后宫的姑娘们都爱听戏，敬嫔还自费养了一个戏班子，跟着她们一起听多了，初晴也稍微练出了一些耳力。
　　这和她听惯的不同，反而有点网络古风歌的戏腔调调。
　　酒吧里有现成的环绕低音音响，在这样的环境下，徐轻容的嗓音反而被放得十分空灵。
　　一下就引起了全场的注意。
　　起嗓这一句拖拖曳曳，琴声里的电子音效一点点变大，完美过度递进，变成了旋律简单又动听的电子舞曲，操作台的小哥下意识抖起腿，才想起自己的正职，在骤然变热的场子里开始调整灯光。
　　这段唱词初晴相当耳熟，出发去京登基的路上，林将军他们曾经唱过，似乎是他们那个朝代军中都会唱的行军曲。
　　唱完这段改编的古代行军曲，徐轻容接着念起来，“左的、控弦破，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冷淡有力、吐词清晰的rap，唱词听着像是古风的诗句，平仄押韵配合着动次打次的鼓点，相当魔性灌脑且上头。
　　在间奏念完rap，这首歌进入了第二段。
　　行军曲本来就是为了鼓舞士气，加上兵士的文化程度不一定高，所以歌词朗朗上口，也非常有带动力，这次，徐轻容只唱了一个开头，下面就开始跟着蹦跳齐声一起唱起来。
　　在晃眼的灯球和一群人的欢呼下，徐轻容一脚踩上音响，把手里那把民谣吉他砸了，最后，是醒神又穿透灵魂的真正戏腔。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在海浪一样涌出的鼓掌和口哨声里，初晴忍不住笑了笑，越过吧台，扯着嗓子冲裴老先生道：“您想让人撞南墙，现在好啦，墙被她撞破了吧。”
　　一个斯斯文文的姑娘，突然露出这么一面，裴老先生在下边看得目瞪口呆，听她这么一说，苦笑起来。
　　他算是服了这爷孙俩挖人的能力了。
　　一边，庄言言把空玻璃杯往吧台一放，畅快叹了一口气，扭头：“娘娘，我饿了。”
　　初晴道：“佳婉还在书吧，等会我们去接她，然后去吃夜宵。”
　　书呆子的听力太好，不适合酒吧这种环境，她就把人寄放在了那里。
　　从酒吧里出来时，徐轻容看上去都还很兴奋，沿路有小年轻和她打招呼，还有一个姑娘来问能不能把今天录的视频传到网上。
　　徐轻容这会又变得含蓄起来，“这个要问一下我的经纪人。”
　　短发姑娘一愣，欣喜说：“小姐姐你已经有经纪人了？什么时候出道发专辑啊！你相信我，你肯定会红的。”
　　这首歌果然红了。
　　不止来问的那位姑娘，还有在场的不少人用手机拍下来，上传到各大平台，一夜爆火，相继在抖歌刷屏，13站翻唱区洗榜。
　　融春她们动作很快，直接给徐轻容安排了微博，上传分享歌词，之后用辰颂的账号转发认领。
　　@辰颂传媒V：这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伴奏demo也会在后续放出，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徐轻容：《游侠行》歌词。
　　【徐轻容居然被你们公司签了！动作也太快了点吧！】
　　【难怪花老师说他只是个兴趣使然的美妆主播，你们公司居然真的有艺人啊】
　　【卓溪这个扛大梁的走了以后，辰颂就越来越不上档次了，以前三大天王，现在呢，都是些网红】
　　【前面粉丝先把转发卓溪的微博删了再来嘲辰颂吧，你们桌洗洗最近都胖得没眼看了】
　　虽然《百里挑一》火爆程度超出预计，不过节目会红还在她预计内，互联网本来就是年轻人比较多，这个节目在电视台不一定能过审，作为网络综艺算是刚好对上了市场。
　　可是也只是年轻人的市场。
　　《游侠行》不同，把古风和电音结合在一起，主旋律部分朗朗上口，又在抖歌这种更加全年龄的平台播出，彻底打破墙壁，火出了圈。
　　这次初晴更忙了，得知徐轻容是她手里的艺人后，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找上来，有live house和商演中介想要合作的，也有记者和媒体想要采访的。
　　按照徐轻容的心性算着日子，猜她应该从这种不真实感里醒过来了，初晴才把徐轻容从房间里挖了出来。
　　“这是你在酒吧驻唱的工资。学姐说，因为你那天晚上的表现，现在他们那成了网红打卡点，客流量变得爆满，所以老板另外多给你包了两万块的红包。之后的通告费，我也会按照我们的合约，二八分账给你。”
　　徐轻容没接，“现在公司刚刚创办，我要这些阿堵物做什么。不如你留下，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替我保管了。”
　　初晴直接拉了徐轻容的手，把钱塞进她的手里。
　　“你当然需要钱。为了伴奏，你肯定偷偷当了什么东西吧，你有了钱，就可以把东西赎回来。你不喜欢和人废话，所以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金公公。”
　　徐轻容上辈子本来就会编曲奏乐，重新学点现代的乐理后，能写出曲子不奇怪，但是在现代要做出伴奏，就涉及到电脑操作了。
　　想到年前，她跟着裴老先生跑了不少录音棚，初晴猜，徐轻容是因为不服气，闷声不响自己出钱找人制作的。
　　徐轻容愣了会，叹气道：“那你呢？既然二八分成，你还有那么多人要养，完全可以给我接更挣钱的通告……其实我并不介意商演的，你没必要为了照顾我不爱热闹，就只选几个通告。”
　　连她的微博私信箱都爆炸了，作为圈内的经纪人，宋初晴应该会接触到更多的机会，结果最后安排给她的，除了一个大型音乐节的通告，还有绝对不会为难自己的《时上》访谈。
　　初晴笑起来，“我对你一直很有信心，只是适应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不反对你去驻唱，是希望你提前熟悉一下舞台。”
　　“这首歌其实只能算是一种挑战和试水，能红当然很好，但是你可能不想走这种路线，我也不想用什么人设去局限你。”
　　“我是你的经纪人。所以，我会帮你摆平那些麻烦的事情。”
　　“小容，你只需要做自己就行了。”
　　+
　　《百里挑一，属于辰颂的庆典》
　　公众号：影视综艺安利
　　最近一直有粉丝朋友说，希望我聊聊《百里挑一》。
　　实话说，我一直没看，因为节目组搞KPI的心思路人皆知，给我的观感并不好。
　　从开播起，它的热搜就没断过，最开始是综艺版权问题的噱头，后来宣传片放出，又靠反套路博出位，什么有台本的综艺，不给观众投票的机会，真实扯头花的百里撕一。
　　昨天是第四期播出的日子，把四期一口气看完后，我只能说，节目是真的好看，汪建宝让我又一次说出了那句话。
　　——真香。
　　[百里挑一的宣传合照.jpg]
　　《百里挑一》这个节目，赛制很复杂，但是又不麻烦。因为观众根本不用、也没有兴趣了解它。
　　毕竟这个节目直白说了，操心也没用，我们有台本。
　　很多人都说，《百里挑一》是汪建宝的一次自我放飞，对选秀综艺套路的嘲讽。
　　其实，《百里挑一》才是套路最深的。
　　绝大部分的反套路，其实都是乍一看新颖，等到正片就会很危险。
　　一个题材一种类型，之所以成为套路，就是因为被用了太多次。为什么那么多人用？它火，读者和观众都喜欢，会买账。而里面那些让人喜闻乐见的元素，已经被前人探索出来了。
　　和套路反着来，意味着和大众的喜好对着干，往往会吃力不讨好。
　　好在，前三期的《百里挑一》充满了上面那些“套路”的扮演，让大家抱着“我倒要看你怎么演独角戏”，津津有味看了下去。
　　[节目截图：唐准“骂哭”一个选手，选手在偷偷滴眼药水.jpg]
　　第三期进入结局的时候，加入了更多NPC，做出了网友们戏称的“沉浸式宫斗体验”，《百里挑一》又打开了新局面。
　　这时候就要提到宋监制了。
　　在大部分观众眼里，她是一个什么形象？
　　负责在选秀环节报幕的，负责听选手检举演员，总是在微笑，本职工作是经纪人，来节目里打酱油，还和温虞炒起了同性cp。
　　现在的片尾曲里都是广告，大家基本上都会直接跳过，几乎没有人会关心职员表吧。
　　可是我看了。
　　宋初晴居然真的是《百里挑一》这个【节目组】的监制。
　　可能有很多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不知道，监制在一个节目组很微妙，她可以当一个空降兵，只是挂名，偶尔露脸，就能刷到“现象级综艺《百里挑一》监制”这个履历，她也可以多加干涉，因为她控制着整个节目的钱罐子，向投资人负责，还要管控团队全程的拍摄工作。
　　就是包工头。
　　这样一个包工头，她又恰好开砖厂，那她会做什么？
　　——把砖头拼命往那栋大楼里送。
　　第四期，一开场，就是一位老太太去叫所有宿舍姑娘起床。
　　这一幕很搞笑，大家也都觉得老太太很有梗。
　　可是我去搜了下，发现这个老太太在辰颂的直播间有不低的名气，但是并不是艺人，而是辰颂的保洁阿姨。
　　连保洁阿姨都不放过，那么所有出镜npc就可以推测了。
　　我在辰颂的直播间蹲了一天，很轻松就把第三期后半段和第四期的很多人都对上了号。
　　[节目截图和直播截图的对比.jpg]
　　按照进度，他们现在应该拍完了第五期，所以到时候你们可以再关注一下，新出来的npc是不是辰颂的助理。
　　我们再回忆一下温虞为什么会突然出头爆红，是不是好像那群戏精都在刻意集体降智，就为了凸显她有多聪明？
　　看到这里，有人肯定要说了，虽然我们没想到，宋监制是节目里唯一没拿台本的，但是既然是辰颂的节目，塞点人也无可厚非。
　　那你们就错了。
　　这个节目，根本不是辰颂投资的。
　　我甚至想方设法联系到了节目组里面的人，得知了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
　　宋初晴之前还有一位监制。
　　这个监制大家应该不认识，但是说到他的手下，很多人肯定不会陌生，那就是过年期间吃出来的法制瓜：因为婺州群演进去的何薪。
　　再想想，婺州群演是因为谁爆出来的？
　　黑幕和水都太深了，保号要紧，我就不往下扒了。
　　【woc宋初晴真的是节目组的监制？！】
　　【我也，以为她就是演一下选秀，跟那三个导师一样……】
　　【所以温虞就是她的艺人，她用这个节目在捧整个公司？】
　　【太恶心了吧，也就是说，其他参赛选手根本不知道黑幕，还在陪着演丑角。】
　　【我就说那个温虞是花瓶，还是汪建宝的剧本写得好。】
　　看完这条公众号和下面选出来的评论，又瞥见阅读量已经过万，罗美彤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欲抑先扬，先夸节目，前面给人放下心防，正好把节目组撇得干干净净。后面开始提到辰颂，只交代既定事实，还欲言又止，完全没有死角。
　　针对辰颂的这个人，手法很纯熟。
　　麻烦大了。

第49章 ( ° Δ°):你们是什么关系。
　　罗美彤心中一直敬重感激宋繁。
　　不然她也不会死撑那么多年，一定要把恩师的公司开下去了。
　　心里还是放不下那篇高级黑的稿子，罗美彤起了个大早，做好早饭，送家里的高中生出门，把赖床的女儿叫醒就要去公司。
　　结果刚开门就撞上了自己的婆婆。
　　老太太哟了一声：“这么早出门？”
　　罗美彤解释：“公司有点事。”
　　“不巧，我找你也有点事。”
　　杜老太说着，把她给挤进了屋，坐下捡了一只荷包蛋，一边塞一边念她：“哪有你这样做媳妇做妈的。我前天在路边看见小宇，这孩子像是没妈了，校服破了都没人补。”
　　罗美彤皱起眉，“我给钱让他去找街边的店子缝了，这孩子是不是又拿去上网吧了？”
　　杜老太不愿意说宝贝孙子不好，继续道：“你就卖给那个公司得了。帮人家打工了六年，搞得差点倒闭赔钱，现在管着两个没活的老家伙，那能挣多少钱，你还不如找个超市去上班，多点时候管管孩子。”
　　罗丽刚好走出来，忍不住打抱不平：“以前爸爸下岗、妈妈挣钱多的时候，怎么没见您说这些话呢。干脆他俩都回来带孩子，我们吃您的退休金好了。”
　　杜老太竖眉道：“这里有你什么事，你跟你妈姓的，是罗家的人，在我们老家，你连桌子都没资格上。”
　　罗丽翻白眼，嘀咕：“您老也不姓杜啊，那么操心做什么。”
　　杜老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正要说话，有人探头进来，敲了敲打开的大门。
　　“可以进来吗？”
　　看清来人，罗丽惊喜道：“秦嬷嬷！”
　　她和同桌姚果都是乔宇齐的粉丝，最近的《百里挑一》她们也在看，第四期秦嬷嬷手挥银针叫选手起床让她记忆相当深刻。
　　第一次有上辈子以外的人这么叫自己，秦嬷嬷高兴应了一声。
　　看到餐桌上还坐着个男人，明显是这间屋子的男主人，秦嬷嬷很惊奇看了他一眼。
　　刚刚这个人居然一句话都不说，就任由自己的妻子和母亲争吵？
　　原先公府小姐的大丫鬟，一入宫门深似海，秦嬷嬷见过的夫妻相处其实不多。
　　虽说太后只是叔母，但是好歹有扶植上位的“恩情”，在长幼尊卑规矩甚严的古代，陛下都敢提着剑去太后宫中救娘娘。
　　秦嬷嬷也听魏公公说过，当初在帝陵时，娘娘曾经在董将军的围困下出计救了陛下。
　　陛下和娘娘对彼此总是小心翼翼，却随时可以为了对方一往无前。
　　秦嬷嬷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没有担当的男人。
　　可惜罗女士是娘娘的长辈，没法像是在直播里那么嘲讽，不过，也没有看着自己人被欺负的道理。
　　罗美彤招呼她，忧心忡忡问：“您进来坐吧，怎么一大早亲自跑过来？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
　　“恰好经过，我送个文件上来。”
　　秦嬷嬷说，走进来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杜老太的脸，突然严肃拧眉道：“这位妹子，你这印堂……夜里是不是睡不着？”
　　杜老太一愣，“是有一点。”
　　秦嬷嬷表情更凝重了，打量着她，又请她给自己看舌苔，接着说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症状都精准对应。
　　杜老太越想越疑心，整个人慌了神，连声问：“你有什么法子吗？”
　　“我先帮你看看。”
　　秦嬷嬷连连叹气，又拿出随身带着的那排针，指挥着一边不挪窝吭声的男人去拿酒精，一针扎下去，杜老太就连声叫唤起来。
　　之后，任由老太太和男人怎么问，秦嬷嬷都不说话，只让罗美彤和自己出去说。
　　路上，罗美彤忐忑问：“我婆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身体一直很好，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难受。”
　　秦嬷嬷微笑说：“她其实没事。我那些话都是在那些健康节目上学的，不过人家是骗老太太买保健药而已。我就是给你个机会，你回去以后随便编话，反正骗她以后多操心自己身体，别管你的闲事就行了。”
　　罗美彤：“……”
　　哪有看看节目就学得这么活灵活现的道理，那岂不是满大街都是骗子了。
　　不等她继续问，秦嬷嬷又道：“罗女士，我从山里出来的，不太懂都市的规矩。不过我看了这些日子，发现城里有一桩事情很奇怪，怎么明明女的也在分担操持生计，还有人把相夫教子当做她一个人的职务。这么看，倒不如只管着家务呢。”
　　罗美彤连忙说：“可是如果没有自己的事业，就更加没有自我了。”
　　说完这句，对上秦嬷嬷充满深意的目光，她愣住了。
　　所以，宋初晴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在她提出想要回归家庭时，让自己继续做顾问吧。
　　秦嬷嬷道：“老板她只是看着云淡风轻，其实对很多事情心里有数，所以你不必担心那么多。以后，就像我们一样相信她就行了。”
　　老太太说话的时候，满是由衷的敬意和神往。
　　只是因为把她们从山里带出来，就让所有人这么团结又死心塌地吗。
　　罗美彤不由感慨，却已经笑起来。
　　“好。”
　　下一刻，她看到了街道对面的大客车，窗户后都是熟悉的面孔。
　　罗美彤不由惊呼：“这是全公司都在？幸好您先来找我了，不然我今天就白跑一趟了。”
　　今天是花朝节，不过现代人好像已经不过这个节日，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秦嬷嬷：“是啊，今天老板带我们一起去踏青。您要去公司，是还有什么事吗。”
　　虽然答应了要相信……可是这也太放松过头了吧！自己在替公司操心，结果这群人居然要去春游？？？
　　罗美彤忍不住说：“我昨晚给她分享了一个有意针对辰颂的文章。你们不考虑一下怎么应对吗？”
　　秦嬷嬷哦了一声，“老板她看到了，她让我转告你，‘人家说得也是事实，处心积虑写这么大一堆话，就是不愿意我们这么干。反正现在戳破最后遮羞布了，我们干脆正大光明继续捧自己人，说不定能直接气死那个幕后黑手，省了不少事。’”
　　罗美彤：“……”
　　以后再替宋初晴瞎操心，她就跟她姓。
　　+
　　在辰颂的放任甚至默默助长下，那篇文章很快就被转发到各大网站，轰轰烈烈又炒了一波热度。
　　节目粉自然维护：【人家本来就说了有台本，选手也可以自愿退赛，又不是不搞选秀了，也没花你一分钱，不看不就行了。】
　　温虞的粉丝跟她一样充满好胜心和战斗力：【最后答案已经写好，打不过就加入我们，pick温虞大魔王，看畅爽主角剧本。】
　　还有其他选手的粉丝骂辰颂的欺诈：【大家都是公平的，只有温虞背后站着节目组，那二十个演员肯定也都配合她演戏，换个傻子来都能演“大魔王”剧本】
　　在这样的瞩目下，节目组放出了第五期。
　　那篇文章发布的时候，第五期已经摄制完成了，也就是说，即使想要避嫌，剪去辰颂的员工戏份也来不及了，因此，这一期的播放量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百里挑一》本质是表演选秀，人与人之间的互动才是重点，因此节奏很快，第一期面试，第二期淘汰赛100进60，第三期拍合照，第四期依旧是淘汰赛60进40。
　　到第五期时，已经只剩三十七人了，节目的开头，不知道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三十七人，演员应该已经没剩下几个了吧】
　　【节目组好像从第三期就没放过人员统计了】
　　【在防备大魔王吧，她肯定能干出用点数找人换手机，然后看上集回放的事】
　　【这一期谁还找演员啊，我是来找辰颂员工的】
　　【找辰颂员工太真实了23333】
　　【还大魔王呢，反正温虞和npc都认识，不用点数就能看了】
　　【有点心疼汪导演的团队，明明很好的开局，现在还得配合监制帮忙推新人，连保洁阿姨都不放过】
　　看到这里，李桢愣了一下。
　　上一期明明反响还不错，怎么弹幕的画风突然变了。
　　后面也有跟他一样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观众问，很快就有人指路评论区科普，在那一楼，有人直接发了那篇《百里挑一，属于辰颂的庆典》链接。
　　看完文章后，李桢停在那一页，思索了很久。
　　他的爷爷其实是个重利益轻感情的人，当初病重，才把海外的事情交给自己。今年身体好转，就以年纪大，想要多见孙子的理由，调了自己回来，顺便收回权柄。
　　自己到了跟前，自然是要安排新事务的。
　　老爷子一手制衡之道玩得很不错。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的蛋糕不能动，干脆说着“桢儿还是年轻人，应该多打拼一下”，让他自己发展新的领域，正大光明交代那些元老和几位叔叔“多提携小辈”。
　　至于是拉拢战队，还是暗中使绊子，就得自己去体会了。
　　就像娱乐公司，只是他明面上的幌子，里头甚至有五叔给他挖的坑。
　　遇到初晴后，李桢也想过把这个幌子变成现实。
　　她现在的公司确实还不错，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给她一点帮助，离她更近一点，他并不在乎。
　　他心甘情愿，所以这篇文章只是一个笑话。
　　李桢心里同样很清楚，合作关系只会让他们两个人更遥远，而且他也不舍得那么单纯的姑娘被搅进这个乱局里面。
　　——如果有下辈子，不用只认识十天就要告别，不用找借口将她留在身边，慢慢和她重新认识就好了。
　　突然涌上来的念头让他愣了一下。
　　好半天才回神，李桢又点回视频软件，重新打开的时候，手里的视频卡了一下，画面卡在了秦嬷嬷和余芳妮的画面。
　　李桢顺手输了一行弹幕。
　　【kswl】
　　（嗑死我了）
　　在他发出去后，后面是一片【？？？】【这都能嗑下去？】【前面那个是魔鬼吗？】。
　　不过李桢是看不到了。
　　真心话大冒险在继续进行，那个叫余芳妮的选手露出轻松的笑，问了温虞一个问题。
　　“都觉得你和宋监制认识，我今天就替大家问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温虞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口气，似乎回忆起了过去，飘渺道：“在认识她之前，我的世界是黑白的。”
　　【认识她以后就变成了彩色吗！】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cp是真的】
　　【呜呜呜监制看上去就很治愈，是大魔王的救赎没错吧】
　　【切，又炒cp】
　　【脉脉温晴太甜了！】
　　在一片弹幕里，温虞又停顿了一会，面无表情说出了后面的话。
　　“认识她以后……就全黑了。”

第50章 ( ° Δ°):娘娘只有我们了！
　　上辈子，温虞没在皇后手里讨到过半点好处。
　　和宋初晴作对，就算能拿到短暂的得意，后头都意味着一个大坑。
　　如果说自己是步步为营计划，让人被算计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宋初晴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总能让人出乎意料、防不胜防。
　　温虞最深受荼毒的一次，就是被宋初晴的唢呐大队洗脑了两夜，不仅其他宫的人来求她，被打听到自己最爱的清丽江南小调后，还很过分循环成了黄土高坡大婚曲。
　　就连前朝也没逃过宋初晴的魔掌。
　　有一次，三皇叔在狩猎前派人给陛下的马下毒药。
　　这倒罢了，偏偏那两个人总黏在一起，到时候恐怕又要共乘一骑。
　　那时候的温虞虽然看不惯皇后，却只想看到她输在自己手里，而不是栽在在这种阴毒招数上。更别提，这种暗算她都没有发现，简直是一个千载难逢嘲讽她的机会。
　　“其实我已经把药换了，所以会不会倒霉，都在三叔他自己一念之间了。不过……阿虞，谢谢你特意来提醒我。”
　　温虞当时忙着说“谁提醒你了，只是人人都知道我们交恶，你要是出事，就得连累我”，没有深想宋初晴为什么不想法子应对，她又换了什么药。
　　于是，狩猎当天，所有人就看到了一出《动物世界》里的原始画面。三皇叔最爱的汗血宝马惨遭同性马糟蹋，心情抑郁不再出厩，三皇叔买马的万两黄金打了水漂，还成了整个新京的笑柄。
　　所以这句“认识她以后，我的世界就全黑了”，温虞说得完全发自真心。
　　【全黑了？？？】
　　【哈哈哈哈哈台词是不是不太对。】
　　【这是亲手拆cp吗QAQ】
　　【都让开，让我来：因为治愈系的世界里有太多人，大魔王彻底黑化，强取豪夺小黑屋，就让我们的世界染上一样的黑色吧】
　　【顶部弹幕的黑化梗真是个小天才，笔给你，咱们评论区见~】
　　【斯德哥摩情人谁来剪一下】
　　【小黑屋会染黑色吗，应该是‘我的世界就全黄了’吧[滑稽]】
　　【你们粉cp的脑子里都是黑洞吧！】
　　【正常操作，前面还有个嗑秦阿嬷cp的魔鬼】
　　和弹幕的沸腾截然相反，真心话大冒险的现场陷入了迷一样的安静。
　　余芳妮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身边的41号沉不住气，开口追问：“你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我听说监制是辰颂的经纪人，那你是不是她的艺人？”
　　温虞扬眉：“怎么，你们俩是一起的？想问我，等轮到你再说吧。”
　　余芳妮连忙道：“小麦，算了。只是玩游戏打发时间，不要打探别人的隐私了。”
　　结果恰好相反，几局过后，轮到温虞对余芳妮。
　　余芳妮沉吟一会。
　　“我选大冒险吧。”
　　结果温虞提出的要求让她瞬间后悔起来。
　　“我们的宋监制这个时候应该到了，你去和她检举41号吧。”
　　涉及到自己，41号不镇定了，正要跳起来，被余芳妮拉住了。
　　余芳妮皱眉，“小麦和我一直在一块，我很清楚我们都是选手，如果检举她，最后是我被淘汰。”
　　温虞只说：“你放心去，我有充足证据证明她是演员。”
　　余芳妮身边另一个姑娘打抱不平：“你怎么不自己去检举，偏要趁着游戏来害人！”
　　“人缘不错啊。”温虞随口感慨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一个多月拍摄下来，属我抓的演员最多。要没有我送人进去，你们不可能安安逸逸拍选秀。”
　　说到这里，她把手里的牌一放，似笑非笑看向余芳妮。
　　“没有演员出来捣乱，我又开始觉得无聊了。所以来点别的游戏吧。这里有摄像可以拍下来作证。你去检举，如果你被淘汰了，我就退赛。敢不敢赌？”
　　余芳妮摇头：“这次真心话大冒险只是一个游戏，就算是比赛，我也不一定要拿到冠军，而且我答应了粉丝要坚持到最后的，我不敢冒这个险，我还是接受惩罚吧。”
　　【哈哈哈哈我怎么感觉41号再淘汰，演员就绝种了】
　　【芳妮太佛太宠粉，对比起来，温虞真的很心机。】
　　【这怎么就心机了？都有台本，说不定余芳妮也是演员呢】
　　【肯定又想立腹黑直率人设，不是有人爆料了吗，说不定是监制要求，导演组被迫告诉她演员名单，知道答案谁不会当大魔王啊】
　　【这段温虞确实过了，余芳妮也没针对过她，安安分分选秀，因为她无聊就强求别人打赌】
　　看到这里，李桢关了弹幕。
　　浑水摸鱼的太多，没有什么参考性，也就没必要看了。
　　余芳妮提“粉丝”，明显是把现在的局面架高，再在以退为进，把初晴的艺人一个人扔在高地上。
　　这个温虞表现张扬，能在这个节目里能够获得好评，是因为她本来就处在一个充满夸张表现的环境里，所以之前并不突出。
　　但是遇上这种风格，在舆论上就比较容易吃亏了。
　　不过温虞也是个挺有城府的女人，而不是那些人说的“有台本”那么简单，按照前面的表现，不应该让自己落入这样境地。
　　李桢回忆一番，发现她是因为被问了“和宋监制的关系”，才开始针对余芳妮的。
　　他一下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只是有一环一直扣不上，终于忍不住在视频软件上方的搜索框输入了“温晴”。
　　【脉脉温晴】大魔王与小监制
　　【百里撕一】打开温晴的各种方式
　　……
　　【温晴】有点甜（有车，慎）
　　李桢看了封面，猜测是用百里挑一的节目剪辑了两个人的视频合集。虽然意外有这么多人上传，不过前五期基本上都是温虞去检举，整个节目和初晴互动最多的就是她，也不算意外。
　　某种直觉让他避开了特别强调“有车”的视频，直接打开了第一个，也是最早发布热度最高的视频。
　　刚一打开，就有一片弹幕飞过【等更新的日子再来一遍】【上头了！我爱大美人！】【首页通知书】【这是什么cp】【打卡】，【up是列文虎克吗！】
　　诡异少女心的背景乐响起。
　　初晴跟在乔宇齐的背后走出来，全屋的姑娘们都在尖叫，只有温虞在看偷偷背主持手卡的初晴。
　　之后还有无数两个人对视，接递东西的小细节，连拍其他人的时候，角落里温虞顺手把人拉到背后都被发现了。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凭空捏造的情节。
　　温虞从楼梯上下来，本来没有初晴在场，这个剪辑视频的人却偏偏放上了初晴看呆的镜头。
　　接着还有，温虞微笑垂眼看着花架下的初晴，连初晴表演其他姑娘的镜头，都能分给一脸得意的温虞，做出好像是她在夸她的戏份。
　　李桢越看越憋闷，总觉得这样的胡乱剪辑很不负责任。
　　视频最后，音乐变得很轻。
　　长长的隧道里。
　　远处是灯火辉煌的舞台，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我开始觉得无聊了”
　　就像小豹子在太阳下收了爪牙，翻了身，语气如同撒娇。
　　“再忍耐一下。”
　　经纪人伸手，非常顺手亲密，帮她整理衣领。
　　温虞轻笑。
　　“谢了。”
　　“宋监制。”
　　【按头小分队集合！】【kswl！】【求你们原地结婚，教堂我搬过来了】
　　李桢：？？？
　　现在的人都有些什么奇怪的爱好！
　　原来不仅是男艺人很危险，女艺人也可以传绯闻，还有一群围观群众喜闻乐见。
　　这个认识越来越深刻时，李桢坐不住了。
　　想到有个正经的辰颂员工在，他找到了那位路助理。
　　上辈子哪有这个待遇，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陛下，路公公诚惶诚恐道：“有事您差人召我过去就行了，不必亲自跑一趟。”
　　之前去公司上茶都要嘱咐自己晾晾再喝，李桢对辰颂的企业文化又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这些员工也太客气了点。
　　李桢斟酌了一下，问：“我有点好奇，除了经纪公司，你们宋总有没有其他更迫切的梦想和愿望？比如开酒庄什么的？”
　　上辈子在他跟前侍应，太擅长揣度圣意，路公公一下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忍不住脱口道：“您原来没有想过收购我们公司吗？！”注意到陛下惊讶看过来，他连忙补充，“我们老板没说什么，这是我自己冒昧猜的，毕竟您花了这么多钱投资节目——”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直觉，如果变成上下属关系，自己追姑娘的路就会变得更艰难了。
　　李桢摇头，随口解释：“那是因为我在娱乐圈只认识她。”
　　送走失忆的皇帝，御前行走太监打开了手机，在蒹葭宫的内部群发了一条消息。
　　“不好了！陛下根本没想过收购咱们公司！”
　　+
　　花朝节按规矩要祭拜花神，之外就是简单的赏花踏青。
　　本来应该是难得的假期，加上过的是大家熟悉的节日，气氛应该很轻松愉快的，初晴却觉得哪里不太对。
　　接过融春递过来的百花糕，初晴问：“我怎么感觉，你们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感觉有种满满的怜爱感。
　　融春用力摇头，扬起灿烂的微笑，“大家就是开心，因为发工资，正好过节，所以买了好多东西。”
　　在看到路公公那条消息时，蒹葭宫一众瞬间理解了那句“我们哥哥太惨了，公司压榨他，队友霸凌他”。
　　——娘娘只有我们了！
　　等皇后娘娘带着两妃一嫔去明湖划船，蒹葭宫一众在草地上铺开野餐布，开始围坐商讨大策。
　　融春作为大宫女第一个发言：“刚刚路公公从第一线发来的消息，大家都看到了吧，我们来李涛一下。”
　　李涛就是理性讨论的意思，为了更好适应粉圈说话方式，蒹葭宫的人最近口头也在练习这些词。
　　金公公不太乐观：“娘娘这么难还带着着咱们。没想到陛下不仅不管我们，连娘娘的难处也看不到了。”
　　到底是小主人，秦嬷嬷忍不住瞪向金公公，“你能不能不要捧一踩一？陛下如果没忘记以前，肯定是舍不得娘娘操半点心的，我看得出来，他还在乎娘娘的。”
　　迎夏道：“可是我听说，上辈子陛下动作很快，才认识十来天，他就把娘娘带回府里了，为什么到了现代就这么磨蹭了？”
　　魏公公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我就说了吧。因为突然来了诏令，陛下马上就要离开，偏偏又有当地豪族打起了娘娘的主意，娘娘那时候和咱们一样，连户籍都没有。他大概是担心她陷入危险，又舍不得她，才提出要给她户籍，把娘娘给带回了府里。”
　　骤然听到这段秘事，所有人都惊呼了出来。
　　“原来那时候他们没有在一起？”“天呐。”“我确实听娘娘开玩笑说过，她是被陛下诱骗，才‘栽进了这个大坑’，没想到是真的。”
　　“算惹。”双巧说，“陛下和娘娘的事情，不是咱们能操心的，只是陛下如果不改变主意的话，咱们就没那么理直气壮了，所以我觉得，应该先顺手解决跟前的问题。”
　　锦绣分析：“第五期拍摄的时候，那篇文章还没发，但是这个nbcs的余芳妮已经开始问娘娘和丽妃的关系了。”
　　“如果丽妃正面回答，就会坐实那个文章说得都是真的，如果她回答不是，那么他们就可以黑丽妃表里不一，心虚说谎。”
　　“丽妃娘娘肯定是当场就看出来了，发现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娘娘，所以她才会针对余芳妮。”
　　有个宫女接口：“但是丽妃娘娘回答得毫无破绽，而且故意答得很幽默，让人关注她的答案，忽视这个问题本身。”
　　“所以他们就赶在节目还在后期制作的时候放出文章，要是其他怕事避嫌的公司和节目组，说不定会把这段剪掉，然后他们那边就能正大光明放出这段录像了。”
　　“也就是说，节目组里面有内鬼。”
　　“这个余芳妮有后台。”
　　“在节目组里就算有天大的后台，能比得过我们娘娘吗？”
　　“而且陛下说过，娘娘可以把选秀的冠军收进公司。”
　　“算了，不要对长在娱乐圈这样温室的人抱太多期待。”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一通，又捋了一遍余芳妮和郝炯还有各种已经查到的资料，蒹葭宫的所有人都诡异沉默起来。
　　一个八字没一撇的秀女，联系了一个前朝小官，居然就敢算计皇后，这在上辈子简直闻所未闻，说出来要笑掉大牙。
　　最后是花公公表情复杂、活学活用：“大概……这就是登月碰瓷吧。”

第51章 (°V ° ):温虞的封神之夜。
　　花朝节后，蒹葭宫一众磨刀霍霍，打算给十八线小秀女一点颜色看看。
　　结果拍完《百里挑一》的第六期收尾回来，在辰颂周常会议上，初晴很自然说：“今天起，节目组那边大家就不用去了。”
　　想起罗美彤发的那篇文件，六饼恍然：“我明白了，是要避嫌吗？”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往常助理们都很拥护宋总，甚至有点狗腿，这次听到她的新决定却都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
　　初晴点头，“是啊，我一个人就够了。”
　　知道娘娘是要自己动手，四个季节偷偷对视了一眼。
　　装作没有看到她们的小动作，初晴又扭头看向裴老先生。
　　“小容这边，《游侠行》的demo已经放出来了，我打算给她重录一个正式单曲。”
　　裴老先生这些年做幕后，这方面的经验很足，最近交道打多了，知道老板性子，直接建议道：“戏腔和rap还好，副歌那段对气势要求很高，如果做成高音质版，她恐怕撑不起来。”
　　上辈子，徐轻容的成名一战就是隔着帘幕，和来挑衅父亲的人辩论清谈，据说她当时引经据典、语速极快，依旧吐词清晰，将那人说得无地自容。除此之外，写诗作赋时格外要求平仄韵律，也给她积攒了一些底气，念起rap对徐轻容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她的音色确实不适合行军曲，当时是因为酒吧那种气氛所以显得并不突兀，如果在录音室就无法还原了。
　　初晴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提议道：“不是有挺多男歌手找个轻柔女声唱副歌吗，我去给小容找些男声来唱这段就好了。”
　　裴老先生笑了，“倒也是个法子，那就试试吧。”
　　既然是行军的歌改编，初晴打算让专业唱过的人来。
　　初晴于是给林将军打了个电话。
　　“你好，”接电话的是个小年轻，“我是林先生的助理，他正在拍戏，有什么您可以先和我说。”
　　她才把禁卫军放生一个多月，林将军现在已经业务这么繁忙，还请上助理了吗？！
　　初晴被震撼到了，只好如实道：“我想请他唱首歌。”
　　对面似乎把电话拿开看了一下，倒吸一口气，连忙道：“原来是娘娘！卑职是羽林中尉骆四，现在正作为副官、协助将军开拓影视城的工作。”
　　也对，两百人不可能都去演戏，大家都各有专长，这一个月下来，进行内部职务细分也很正常。
　　简单报完家门，骆中尉连忙去叫了林将军过来。
　　林将军接过电话，就像每次她给他们转生活费一样，汇报道：“请娘娘放心，大伙的生活很不错，目前收支平衡。”他又颇为振奋汇报喜讯，“遵照娘娘的吩咐，截止到昨天，我们已经有八十七人打入演员公会内部了。”
　　初晴：？？？
　　我有吩咐过这回事吗！
　　听见皇后好久没说话，林将军语气颇为惭愧反省道：“还请娘娘恕罪，您废了这么大功夫造势，协助演员工会建立起来，还把末将引荐给武刃老师，不就是给大伙安排的机会吗。”
　　“可惜末将驽钝，前些日子才领会到娘娘的这份苦心：只要加入并操纵演员公会，以公会的名义和中介，大家就能正大光明去接戏，团结协作。”
　　一位优秀的将领，不仅要擅长骑射攻城，还得熟练兵法。
　　兵法有句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大概意思是，一个将士，应该擅长结合形势作战，不要因为等待命令而贻误战机。
　　没想到林将军“随机应变”起来这么厉害，竟然能领会出根本莫须有的安排。
　　听到这里，初晴莫名有种玩放置游戏的体会：只是挂机一夜，第二天打开手机，里面的小人已经默默升了几百级。
　　这种时候说不是我的吩咐，就有点失自己的威信，还不给人家面子了。
　　于是初晴语气玄妙道：“林将军能领会到这一层已经不错，不过还需继续努力。等你们所有人都加入后，我再给你们安排下一步吧。”
　　原来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吗？不愧是皇后娘娘，如此七窍玲珑，难怪陛下念念不忘那么多年。
　　林将军面露动容。
　　想起正事，初晴继续说：“今天找你，还有别的事情。惠妃的歌需要伴唱，你挑几十个唱行军歌最好的小伙，每人录一段音频发给望秋姑娘，惠妃会遴选几个人来临塘。”
　　这是从“边疆”调回到天子跟前的机会。
　　林将军道：“娘娘放心，末将一定严格把关！”
　　初晴：“……”
　　找个普通单曲的伴唱而已，虽然不知道林将军为什么这么郑重，不过有干劲总是好事……吧？
　　+
　　第二天，初晴又亲自跑了一趟太和。
　　按照她上辈子的习惯，就算知道皇帝肯定不会在意，做某些事情之前，她还是要在他跟前通气的。
　　更何况这辈子他俩没成婚，说不定李桢就真的恼她了呢。
　　结果初晴在电梯碰见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李桢他五叔。
　　如果不是秦嬷嬷对着照片指认过，初晴肯定也是不认识他的。
　　太后她也只见过几面，更别说她穿越时就已经驾崩的“先帝”了。
　　初晴自然走进去，按了一个较低的楼层，先一步下电梯，给路公公打了个电话报信。
　　路公公脑子转得很快，“我一会送个文件进去，把手机装作不小心放在里面，这样娘娘您就知道他们说什么了。”
　　初晴：？？？
　　路公公不是听从皇帝的传召太监吗，怎么还主动帮她这个皇后窥探帝踪起来了。
　　并不知道失忆前男友的手下已经全员爬墙，想到他也把自己查了个底朝天，初晴很果断找了个坐的地方听壁脚。
　　五叔的开场白充满了阴阳怪气和不怀好意，连假装都懒得敷衍一下。
　　如果上辈子他也是这个水平，因为母亲是世族小姐，媳妇是大将军的女儿，皇位就能坐得很稳，那难怪太后和另外两个皇叔的心思那么活络了。
　　然后话题就突然转到了辰颂。
　　“我来猜猜，你不愿意回上京，非要在临塘发展，还这么花心思捧一个差点倒闭的小公司，是为了潜规则那个叫温虞的艺人？嗯，她确实是个少有的美人，不过你还是太年轻了，何必花这么大的功夫，其实娱乐圈的女人最容易——”
　　“不是。”
　　不等他说完，李桢打断了他的话。
　　那位五叔不怀好意道：“你不会是想保护哪个人吧。我教你一个法子，这种时候应该随便编一个人，或者就承认是这个女人，而不是这么急着撇清。”
　　“不必了，”他冷淡道，“我从不在感情的事情上作伪，更没必要把无辜也无关的人扯进来。”
　　听筒里突兀响起一阵掌声。
　　“子承父业，不错不错，你爸也是一位痴情人，不然哪有我的机会呢。”
　　李桢只平淡道：“五叔倒是感情泛滥，没想到竟然会有我的机会。”
　　初晴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被戳中痛处，不孕不育的五叔好半天没出声，估计表情相当精彩，接着就听李桢继续道：“来临塘办事，五叔就顺路去看看那位王经理吧。您和他的交情应该更好，侄子就不送了。”
　　“李桢。”先帝咬牙道，“你真以为我不清楚？之前你放着王经理折腾节目，就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因为你不敢进京，干脆缩在这地方开这家公司，做点小玩意，趁着过年把东西拿出来哄老爷子高兴，正好抢了那笔投资……”
　　听到这里，初晴握着手机愣了一下。
　　上辈子李桢也用过这个法子。
　　董太后发出诏令后，多方瞩目下，他带着她和一干王府手下出发，经过帝陵的时候，他提出要停下队列，祭拜列祖列宗。
　　毕竟是要去登基的，这个要求很合理，心中未将年轻的天子放在眼里，董将军不设防同意了。
　　停了几天后，李桢放出了一条消息。
　　他得到了豫宗的托梦，决定守三年帝陵。
　　举孝廉的时代，被父母告过都一辈子无法做官，孝字大过天，他抬出守陵祭祖的名义，谁都无法说什么。
　　反正进京也只是进了一个牢笼。
　　而这三年，正好冷眼看着京中那些人斗，也足够他积蓄实力、观察形势。
　　初晴立刻明白了。
　　李桢从来没有想过做娱乐业，更别提收购自己的公司。
　　不过这艘贼船，他现在想下也晚了。
　　懒得再听叔侄俩的对话，初晴面无表情挂断电话，直接拨给了汪建宝。
　　“导演，我有一个想法。”
　　+
　　《百里挑一》的节目节奏很简单，外景和演播厅交替进行，奇数期为围绕全能艺人的主题训练，偶数期为考验淘汰赛。第一期面试不算，第三期主题是硬照，第五期主题是综艺。
　　这一期其实很有梗，除了导师教情商课，还教语言艺术，期间玩了不少常见的小游戏，笑料就没断过。
　　可以想象，如果没有那篇《百里挑一，属于辰颂的庆典》，反响一定会很好。
　　第五期播出后，观众们果然找到了不少辰颂的员工，发现连导师都是辰颂的助理后，那篇公众号的文章更火了，一时间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有台本”和“关系户”给人的观感还是不一样的，即使节目组从未要求过投票，不少人依旧觉得感情被欺骗了。
　　在“节目是封闭拍摄的，我喜欢的选手只知道有台本，不知道冠军已经内定，还在傻乎乎努力，节目组明显违反了合同，我要去投诉你们”和“我觉得这一期很好笑，有辰颂确实好看多了，又不花你半分钱”的两极化评价下，第六期《百里挑一》40进20淘汰赛如约播出了。
　　初晴作为报幕的监制，自然负责在开头宣布这一期的比赛项目。
　　“撕名牌的规则大家应该都清楚吧，不过我们毕竟是要选艺人，不是撕名牌大师，所以输赢不是看谁最后赢，而是把这一期当做一个撕名牌综艺。成片由节目组的总后期亲自剪辑，你们要为自己争取足够多的镜头，最好有亮眼表现，最后由导师投票选择是否淘汰。”
　　因为她的出现，有一些不和谐的弹幕出现，不过很快就被删掉了，那些人更加恼羞成怒，直接去其他平台po出自己被删的消息，认定是节目组和播放平台包庇辰颂和宋初晴。
　　【我竟然在一个演员杀综艺的选秀综艺里面看撕名牌综艺。】
　　【哈哈哈哈哈无限套娃。】
　　【什么，原来你们真的想选艺人吗？什么，这个综艺里居然还有演员吗？】
　　能够撑进四十强，三十几个人基本都很擅长抢镜头，这次考到本行，一瞬间都飞快入戏，上演结盟和背叛，为了抢道具使出了无数手段。
　　温虞表现得很稳扎稳打，和路莎莎结盟一伙，好几次卖队友，笑点足够，但是总让人觉得缺了点什么。
　　【我记得是那篇文章出来以后，才拍的第六期吧，我看她肯定是怕了】
　　【大魔王也有怕的时候吗，是节目组这次也不管她了，只能自己发挥吧。】
　　【我有内部消息，辰颂已经决定不塞员工了，不信你们到时候看下一期。】
　　【不用下一期，这一期就已经很少了吧，只有那个金摄像在一边。】
　　【前面那么多内部消息，是哪个眼红的节目组请的黑子吧】
　　【我怎么觉得，温虞有点像第一期面试的时候，她好像是觉得很无聊？】
　　【笑死我了这个路莎莎也太惨了】
　　【路莎莎除了身材好真的没啥亮点啊，能坚持到现在，全靠温虞carry】
　　【温虞真恶心，就像我们学校那些拉小团伙欺负别人的不良少女】
　　【前面41号的粉丝，我都记得你的id了，你们主子是演员，先祈祷她能撑到下一期吧】
　　【现在是不是只剩四个演员了？我记得温虞就检举了十几个。】
　　很快就进行到了导演评审的环节。
　　因为只有三十几个人，演播厅的大厅完全能放下，所有人都集合到一起，听导师们点评。
　　乔宇齐依旧全程颓废帅划水：“你撕了这么多名牌，就你了。”“你跑这么多不累吗。”“无所谓了，我饿了，你就通过吧。”
　　张榆梢稳定发挥：“我觉得这位选手可以。”“这个镜头不错。”“你这样不行，我完全没有看到你的镜头。”
　　唐准又开始毒舌，把不少姑娘都说“哭”了。
　　最后确定了二十强的名单后，一边的大屏幕开始调画面，结果屏幕上猝不及防弹出了一张大图。
　　是一条爆料营销号微博的截图，配图是辰颂员工在直播间和节目里的对比，上面还有一行大字。
　　“大魔王温虞其实是节目组内定冠军？经纪人宋初晴掌控节目组实锤。”
　　看到这张图，在场的二十个姑娘都惊呼出来。
　　41号最先大声抗议起来：“那我们比还有什么意思？”
　　余芳妮皱眉，“你们节目组这样太不公平了，我不会当陪衬的，我要退赛。”
　　“我也要退赛！”
　　“对，我要退赛。”
　　“你们自己比去吧！”
　　这几个人说完，环顾四周，却发现响应她们的人少得可怜。
　　其余的人只是站在温虞身边，一句话都没有说。
　　面对余芳妮惊疑不定的目光，温虞轻笑了一声，“你们退赛吧，自然有人陪我比。”
　　余芳妮看向一边的一个眼熟的姑娘，忍不住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能忍受这种不公平的比赛……”
　　温虞轻描淡写开口：
　　“因为我是演员。”
　　“她们也都是演员。”

第52章 (°V ° ):娘娘馋的是陛下的钱。
　　【我靠是有多少演员！】
　　【这什么反转？】
　　【？？？】
　　温虞的话刚说完，几乎刷屏的大片问号弹幕飘过，正好飘过余芳妮为首的小团体面前，配合着她们茫然的表情，相当形象生动。
　　余芳妮最先反应过来，干笑一声，“你又在开玩笑诈我们吧。温虞你怎么老来这一套，做人还是要诚信一些，‘狼来了’说多了，就没人信了。”
　　温虞：“是啊，‘狼来了’这句话说多了，把所有人骗得以为这句话是假的，就没人会发现狼真的来了。”
　　一个选手忍不住说：“不对……那个98号我能理解，她是因为不遵守规则，公开检举你，才被出局的。可是后来100号也去检举你了，她明明被淘汰了啊。”
　　温虞笑了。
　　“我这个人争强好胜，不习惯低调，按照我这几期的表现，说不准会有像100号这样蠢钝胆大的人怀疑我，直接去检举，那我也输得太冤枉了。”
　　“所以我干脆直接说出来，骗她去检举，再用点别的法子淘汰她。所有人都听到她在宿舍被淘汰的消息，肯定会打探原因。这时候，室友就会把我是选手的消息放出去，你们的关注点也只会在我明明是选手，却骗人检举自己。”
　　“没人会怀疑我不是选手，自然就没有人会冒险检举我。”
　　【100号：我好无辜，被利用了还要被骂傻】
　　【所以是狼伪装成村民，把自己做成暴民的身份，村民觉得这个同类脑子有病，她就能随便乱跳了】
　　【卧槽，这画面怎么有点像大反派在交代自己的动机和行为】
　　【温虞都暴露身份了，她不会要退赛了吧QAQ】
　　【我不许！没有大魔王我就不看了！】
　　【应该没问题？大魔王没说她是怎么淘汰100号的，忌惮这一条，照样没人敢检举她】
　　温虞继续道：“当然，到这一步，我觉得还不够保险。”
　　“因为选手占了大多数，而演员是藏在暗处的，随着节目进行，所有人逐渐熟悉起来，肯定会有人开始计算演员的剩余数量。到时候，如果有一个对不上，说不定就要怀疑到我了。”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画浓妆的49号。”
　　有个选手弱弱道：“我记得，她用浓硫酸换化妆水，还是你检举的。”
　　温虞嗤笑一声：“其实她是选手。只是嘴笨，完全被我引导，急着辩解，反而显得心虚。”
　　“但我要完全撇清自己的关系，就不能是我去检举她。那时候，我发现你们都很相信戴眼镜的37号，就想法子撺掇她去，然后在她检举之前淘汰49号。”
　　“被检举人已经被出局，那么检举当然不能作数了。”
　　“最后，你们眼里看到的是：100号检举我失败，37号检举49号成功。于是就默认我是选手，而49号是演员。到这一步，我已经彻底安全了。”
　　“结果我发现，我高估了你们，”温虞轻轻叹气，“你们不仅没有算剩多少演员，还因为我一直帮你们抓演员，就放松警惕，觉得可以安心比赛竞争冠军。”
　　“所以，我干脆用同样的方法淘汰了其他选手，现在站在我身边的，除了路莎莎，全都是我拉拢的演员。”
　　“我说过吧，选手之间是竞争关系，承诺都可以在之后不作数。但是有节目组规定的平分奖金，演员是可以成为利益共同体的。”
　　“后面还有四期拍摄，只要不被导师淘汰，跟着我进最后一期，她们就能分到钱。”
　　听到这，路莎莎也呆住了，僵硬转头，面露惊恐。
　　她这个选手居然一直在演员堆里没心没肺呆着吗！
　　41号惊讶问：“可是你现在说出来，就不怕选手检举你们？”
　　眼前的局面太解气，不用假扮成选手，一个演员忍不住叉腰得意道：“你为什么不数数看，我们有多少人，你们有多少人。”
　　“你觉得你们还能赢吗？”
　　这时候，后期组久违放出了新一轮的统计。
　　——40进20的淘汰赛，剩余演员，12人，选手8人。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6666】
　　【太强了吧！才二十个演员，被温虞一路carry存活了这么多！】
　　【你忘了还有路莎莎这个狼群里的小绵羊】
　　【哈哈哈哈哈哈哈路莎莎这个表情笑死我了】
　　【前面淘汰的演员其实都是替死鬼？？？】
　　【刺激！这玩得太大了吧！】
　　【难怪节目组后来就不统计人数了，要帮温虞瞒着这个节目爆点，后期组难】
　　【让后期组都束手无策的女人，温虞怎么可能有台本！】
　　被在场所有不知情的人震惊看着，温虞开始熟门熟路上眼药。
　　这次，她的对象是观众。
　　“刚刚大屏幕里，你们看到的图是真的，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现在也瞒不住了，毕竟我不承认，故意放出这张图、鼓动你们退赛的人也会想方设法再捅出来。”
　　“没错，我的经纪人是宋初晴。”
　　“所以，我怎么可能是选手，当然和其他演员一样，是节目组安排进来的。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我的推荐人是监制，其他人是导演或者策划，不过这没什么区别，也不涉及黑幕吧。”
　　“不公布身份是为了节目效果，所以一开始有人散播谣言，瞎编我在背后说的话，我并不在乎，能赢就行。”
　　“结果从第五期开始，我发现，有的选手为了打败我，和组里的人里应外合、假装爆料，把我们虚拟拍摄的比赛牵扯到现实生活里，想要给节目组施加舆论压力，抹黑我的经纪人。”
　　“因为关系到她，我不会忍了。”
　　【我就说还有其他节目请的黑，弹幕一堆带节奏的，肯定是看人家火了就眼红】
　　【百里撕一这个节目真神奇，综艺里面抓演员，现实还要抓叛徒】
　　【但是演员全都公开身份了，那后面几期还拍什么】
　　【我的快乐源泉不要腰斩啊！】
　　【那个内奸是谁啊，比不过就扯到现实，太呕了。】
　　【肯定是在选手里面！】
　　【我看就是那个余芳妮！她之前故意用真心话大冒险问大魔王了】
　　【说是芳妮的，你有什么证据，随便造谣小心被告】
　　【“关系到她，我不会忍了。”经纪人是大魔王的逆鳞，kswl！！！】
　　【镜头给宋监制了，呜呜呜她笑得好治愈】
　　【刚刚我竟然想爬墙虞莎，我忏悔，温晴才是最甜的。】
　　先是出现爆料图片的播放事故，接着又是温虞带着一帮演员跳到明面，一波接一波的意料之外，让节目组防不胜防，也不知所措起来。
　　最后是初晴上台救场。
　　她笑容依旧。
　　“恭喜二十位优胜者，你们获得了接下来四场的入场券，开心不开心？”
　　在演员群中瑟瑟发抖的选手：“……”
　　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啊！
　　+
　　看完这一期，蒹葭宫一众恍然大悟。
　　“难怪娘娘看完第六期就改变主意，要亲自去处理这件事。”
　　“娘娘从不亏待自己人，这次丽妃为她暴露身份，她一定要给她找回场子和公道的。”
　　“我真想不到，现在陛下不靠谱，倒是丽妃还这么护着我们娘娘。”
　　“以前她总和咱们宫作对，来到这里后，看她这么安分，我还防着她藏奸，我错了，是我想左了。”
　　“你这样就不对了，咱们要相信娘娘的眼光和选择。”
　　“没错。”
　　秦嬷嬷感叹总结：“还是咱们娘娘心肠太好了。当初丽妃的父亲为难她，娘娘就出面了，还说不会叫后宫受外人的委屈。现在丽妃也为她出头，这是有了好报。”
　　想到这里，大家都唏嘘感慨，连连点头。
　　这期节目一播出，因为成功那篇文章带的节奏，加上一环套一环的反转，连续两个热搜登顶。
　　#温虞是演员##百里挑一#
　　趁此机会，制作组又发了一条微博，放出拍摄花絮。
　　@百里挑一V：@辰颂传媒，感谢宋总替我们限制了大魔王的洪荒之力[可怜]。
　　视频的开头，是初晴那句“算了，我借你几个人吧”开场，画面里摄像机的拍摄时间被圈出来，标记提示为“第三期拍摄中”。
　　接着就是辰颂的各种计策。
　　汪导演：“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判定，所以找你来谈谈。”
　　宋监制：“你把阿虞和其他艺人隔离开住，难度会小一些。可以找个机会让她环节优胜，一个人住大套房，这样明升暗降，其他人也会自觉提防她”
　　节目组：“温虞找到了采访小黑屋的钥匙，怎么办！”
　　金摄像：“那这次我出场吧，小花你去拖住她，我去把小黑屋的录像带拿回来。”
　　节目组：“完了！温虞趁着组织外出拍照的时候，自己找打印店做了一张规则卡，现在选手都当真了，她要是成功，一次能淘汰十个人，那淘汰赛都不用比了！”
　　助理融春：“我看看规则……干脆顺着她的来，做成一个游戏环节吧，设置麻烦一点。”
　　【我看那篇带节奏的文应该叫：百里挑一，属于辰颂的救场】
　　【温虞：呵，你们这群青铜，害得我只能和自己人斗智斗勇。】
　　【我怎么觉得温虞虞像宋总养的猫，为了不让她祸害那缸金鱼，于是宋总找了自己的手下当毛线球陪玩】
　　【哈哈哈哈哈形象可爱。】
　　【你们以为辰颂是来害你们的吗，不，人家是来帮你们分散魔王注意力的】
　　【那个选手肯定很后悔，因为一篇文章，辰颂避嫌撤退，大魔王就开大屠城了。】
　　“幕后黑手现在心里后不后悔，我不清楚。”
　　咽下林特助泡的咖啡，初晴语气真诚道，“但是我会让他后悔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她眉眼秀婉，声音轻柔，连说这种话都像是撒娇。
　　李桢放任欣赏的目光看她，轻声安慰：“直接用播出事故放出图片，让所有选手都知道你是经纪人，要不是你应急得当，选手都弃赛抗议，节目肯定就拍不下去了。现在能逆转舆论，还让热度更高一层，你作为监制已经做得很优秀了。”
　　——不愧是他喜欢的女孩。
　　他继续道：“至于馔乾这边，你不用操心，我会解决的。”
　　初晴却闷闷不乐。
　　作为监制是挽回节目、尽到责任了，但是作为老板来说，损失太大了。
　　以温虞那种性子，怎么可能带着一帮演员进入决赛，要是没有那个播出事故，自己也不插手，她肯定会趁着40进20，把大部分演员淘汰，最后拉拢选手，检举漏网之鱼，在最后的十强决赛拿第一，最后正大光明公布身份，独揽奖金。
　　现在保险考虑，进决赛少说也有五个演员。
　　那可都是钱！
　　这么看，余芳妮还不如卓溪呢。
　　“要是再来十个卓溪就好了，那我就有五千万的违约赔偿金在手里，现在也不会这么困难了。”
　　倒不是手里没有余粮了，只是看到那张太熟悉的脸，初晴还是会忍不住叹气。
　　如果是上辈子的皇帝，肯定会轻谑说“就会成日算计朕的东西，又瞧中什么了？”，然后招来路公公，让他去拿库房的册目。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是已经失忆的李桢。
　　还在比套路更深的感情迷宫里头打转，他听到后，不由涌上了一阵怜惜和心疼。
　　如果她确实很缺钱，其实她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但是她会不会误会他，以为他想潜规则她？
　　想到五叔那些话，李桢又犹豫起来。
　　结果面前的人似乎想到什么，激动起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李桢。”
　　她很熟稔唤他。
　　手并不像她的声音一样温暖，反而有些凉。
　　这点凉意一下浸透心髓，和那点清淡偏甜的香水味道蔓延开，把耳际都浸染得发烫。
　　李桢开始庆幸今天为了节目的事情来找她，所以没有按照日程去剪头发，或许还能掩蔽一些暴露无遗的心思。
　　和他心中的极乐鸟啾啾欢叫不同，初晴脑子里噼噼啪啪打起了小算盘。
　　越想越觉得可以弥补那些损失，她兴冲冲道：“我能用我们的节目挣点外快吗？”
　　李桢一愣，还是道：“当然没问题，我说过全部放权给你——”
　　“那就说好了。”初晴弯眼道，“反正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她们在节目期间因为比赛录制的东西版权属于我们。现在没法反悔投票捞金了，但是我能正大光明做音乐培训，然后卖她们的专辑啊。”
　　那个余芳妮的嗓子还是不错的，她的手下和粉丝骂了她的丽妃那么久，再加上其他演员搭便车的钱，正好收割一些羊毛。
　　“对了，你家不是有度假村和酒店吗，需不需要打广告？”
　　李桢：？？？

第53章 (°V ° ):终于来个厨子了。
　　李桢只愣了一下，因为被她微笑看着，不由点头。
　　“那我帮你联系。”
　　——她的手为什么这么软。
　　“还需要什么帮助都可以随时找我。”
　　——连淡粉色的指甲也很可爱。
　　“你专心把‘我们的节目’办好就行了。”
　　——婚戒可能需要小号的。
　　脑子里绕过各种念头，李桢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把馔乾旗下各系列细数过一遍了。
　　如果眼前的人做出更亲密的动作，他可能愿意把一切都奉上吧。
　　脸上突然有些热，他下意识别开头，似乎瞥见什么，脸色一变，腾地站起来，拉开包厢的门，出去给司机飞快打了个电话。
　　因为是一言不发匆匆离开，李桢很快又赶了回去，就见心上人还安静坐在原处，像是望着镜头的懵懂幼鹿，好奇睁大眼睛看着他问：“发生什么了？”
　　“我们被人偷拍了。”
　　他短促说。
　　初晴噢了一声。
　　上辈子两个人相处时经常出现各种意外，连暗杀他的人都见过，她已经习惯了。
　　因为她乖顺的模样，李桢忍不住安抚道：“你别担心，我已经找司机去追了。”
　　结果她根本不慌不乱，吃了他的那份甜点后，还拿出一块玉递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李桢接过，只觉得入手生温，上面的纹样并不常见。
　　因为她的问题意味不明，他也只好如实答道：“是你新买的吗？我觉得很适合你，因为你的手很凉。”
　　——“卿卿畏寒，这玉最适合你。”
　　他上辈子在新年时也是这么说，表情温柔郑重，然后当着命妇们的面赏给了她。回到只有两个人独处时，她要归还，他也只说让她帮忙保管。
　　于是，这个看上去就很贵的东西，就被她当做暖手宝留了下来。
　　这是唯一跟着初晴回到现代的东西，还送了那么多人过来，傻子都知道这一切是这块玉造成的。
　　本来想着，他会不会因为碰到玉佩回忆起什么……
　　看来是失败了。
　　没多久，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的却有三个人。
　　李桢的司机身材魁梧，看着就是干保镖的，身边跟着位精神饱满的青年，他手里攥了一个戴着鸭舌帽龇牙咧嘴的男人。
　　司机擦汗道：“老板，‘小偷’带回来了，路上多亏了这个小伙子帮忙。”
　　骆四摆了摆手，正要谦虚两句，对上过分熟悉的脸，脑子一木，下意识就要请罪，嘴里已经冒了一句“卑职——”，陡然想起将军的交代，把后面的话给吞了下去，硬生生拐弯道：“杯子有吗，我想喝口水。”
　　初晴已经侧头微笑给他介绍：“太巧了，这位是我今天刚从汽车站接来的员工。小骆也是从山里出来的，身手不错，主要是山歌唱得好，我找他来给小容伴唱。”
　　李桢：“……”
　　辰颂员工的普通话好像都不太标准，这种咬字唱歌真的合适吗。
　　拍照的鸭舌帽一声不吭，等他被带去隔壁房间，照相机就留了下来。
　　那个人拍了很多张，照片的主角都是李桢和初晴。
　　一个温柔，一个清冷，两个人在包厢相对相看，分明拉着手。
　　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对情侣。
　　因为主角超出寻常的气质和面容，连偷拍都如同画报，甚至染上了一层隐秘偷窥的暧昧。
　　同样把他的心思照得一览无余。
　　李桢只是随便翻看就吓了一跳，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眼神。
　　专注。动情。
　　他虽然喜欢这样的画面，却又不想以这种方式被记录，只能慌乱又可惜删除了，接着把相机递过去。
　　“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初晴接过，摆弄了一下，随即感慨：“现在狗仔的装备也进化了。删除没用，他已经在云端备份过了。”
　　李桢有些自责，“可能是冲着我来的，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他不该约她在这种地方见面，绯闻对女孩子的影响更大，何况是在辰颂本来就被人盯着的时候，现在反而被人抓住了把柄。
　　虽然知道没那么简单，初晴还是忍不住打趣说：“你不会想花钱买下来吧？”
　　“那你还不如当做精神损失费给我呢。”
　　她究竟有多缺钱？
　　李桢哭笑不得，正要解释，初晴已经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又在这张熟悉的面容跟前自来熟，脸上一红，补充道，“不管是冲着你还是节目或者辰颂来的，人家的目的都是抹黑我们，肯定不是钱能摆平的事。再说了——”
　　只要和这个万恶之源在一起，她的生活就没平静过，上辈子在一群人跟前秀恩爱都演过了，这种程度算什么。
　　“和你传绯闻，我不介意的。”
　　听到这句，李桢的心脏用力跳了一下。
　　初晴道：“反正我又不是没和卓溪传过。”
　　李桢：“……”
　　+
　　在初晴的认知里，挣钱有三大境界。
　　帮别人打工挣点辛苦钱，最稳定；花自己的钱赌自负盈亏，最刺激；花别人的钱挣钱给自己花，最舒坦。
　　鉴于在现代，她和李桢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现在他也算不上是自己人，而且都被说了“辰颂借由《百里挑一》推自己人”，初晴觉得大家完全可以趁机好好“舒坦”一次。
　　——既然都要给节目组录专辑了，不如顺便给自家的艺人录个单曲，再卖个人情给熟人。
　　正好第七期是声乐培训，和汪建宝聊过，把第八期的比赛项目定为专辑制作后，初晴找上了辰颂相熟的音乐公司，煎饺音乐。
　　煎饺音乐的前身是业界巨头——煎饺唱片，游弋的大部分专辑都由他们打造，曾经是辰颂的合作伙伴，初晴小时候就经常在那里写作业，上次在酒会曾经由罗美彤牵线，重新认识了简老板。
　　简老板是个很热情健谈的成熟女性，刚一见到初晴就微笑道：“我也在追《百里挑一》，你和你爷爷的眼光一样好。”
　　初晴发现，只要是老相识，似乎就喜欢和自己忆苦思甜一下。
　　邵远是这样，简老板也是这样。
　　不过两家公司的经历也确实很相似。
　　进入网络时代后，mp3和免费下载充斥了人们的音乐生活，除了正经歌迷粉丝，很少有人再去买专辑，即使是煎饺音乐这样有制作水平和专业设备的公司，中间也曾经受市场冲击，差点倒闭。
　　不过简老板目光很长远，她认为未来一定有版权市场正规化的一天，抓紧机会登上末班车，开发了播放软件煎饺音乐，正好这几年兴起了数字专辑和会员模式，她自身就有音乐制作的“工厂”，再加上播放器这个“商店”，一时又重回音乐公司顶层。
　　对徐轻容来说，是个非常好的平台。
　　但是如果只有这个单曲，算是欠了老前辈这个人情，这次带着《百里挑一》的合作项目，她就有底气多了。
　　初晴顺势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百里挑一》。”
　　把想法大概说一遍后，发现是个双赢的生意，简老板很高兴同意了，亲自安排了一位有经验的老制作人。
　　融春最擅长和人打交道，初晴把和煎饺音乐这边接洽的活交给她，又让裴老先生做音乐总监，正好徐轻容先录单曲，她放心带着金公公和盼冬进组，投入《百里挑一》的摄制。
　　按理说，在第七期开播前是捅出来的最好机会，初晴却没想到，李桢竟然真的把偷拍那件事摆平了。
　　“你怎么做到的？”
　　她好奇在电话里问。
　　李桢只噙笑说：“放心吧，没花钱。”
　　上辈子他让两个叔叔在他手里吃亏后，也喜欢在她面前卖关子。
　　初晴便下意识轻唤他，“李桢。”
　　被叫的人差点没握住手机。
　　他已经发现，她和接触比较多的人都会用很亲密或者守礼的称呼，就像她身边的“小容、阿虞、言言”，甚至是保洁和保安的“阿嬷，魏叔”，那些称呼也只有她叫来温和动人，如同春风拂面，亲密得毫不矫作。
　　可是已经认识几个月了，她对他的称呼依旧是连名带姓，偏偏语气熟稔自然，至亲至疏，让人找不出有什么不对。
　　这一声不同，明明没有撒娇的意思，更加没有讨好谄媚，却带着如同他妄想出来的依赖，连心弦也撩动得震颤。
　　用力吞咽一记，李桢故作镇定说：“你忘记我是开什么公司的了？”
　　原来是让人把那些照片黑了啊。
　　初晴恍然，正要说话，结果口袋里的玉佩又开始发烫。
　　正好在公司，初晴借口临时有事，不慌不忙和万恶之源道了别，走到外头才发现已经完美融入公司的六饼，连忙派她去隔壁楼的摄影工作室借三脚架。
　　初晴和蒹葭宫众人都快习惯了，反倒是“恢复视力”的陆佳婉很振奋，知道有新成员要来，顶着眼镜要认人，还亲手写了一个横幅拉着。
　　——欢迎新来的姐妹。
　　庄言言提醒她：“还有可能是哪位公公。”
　　陆佳婉放下手里那本《姐姐大人，不要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
　　看出庄言言要追问，徐轻容连忙把手机塞到她手里，“小孩子别问这么多，玩手机。”
　　陆佳婉这姑娘长得苍白柔弱，其实神经很粗、内心世界很诡异，上辈子就偷偷看那种大家闺秀不该看的书籍，也就是皇后觉得没问题，把她留在宫里了，换在她家，恐怕要被她爹打死。
　　初晴管不了这么多，这次也懒得许愿了，就盯着办公室的空地，直接等着新成员来。
　　看着慢慢出现的人，陆佳婉缓缓收起了自己手里的横幅。
　　饱经外卖荼毒几个月后，蒹葭宫众人像是看见了救难的活菩萨，含泪欢呼起来：“巩叔！”
　　没想到完全不抱希望，居然就来了一位做饭的，初晴呆住了，见状，秦嬷嬷接下重任，上前开始解释情况。
　　想起初晴那天神神叨叨默念的样子，徐轻容抿了笑，声情并茂道：“辰颂传媒出现两百个禁卫军后，终于有了御厨，对此，娘娘给全公司做出了指示，‘吃，给我狠狠地吃！’”
　　庄言言摆弄着手机，面无表情放出外音：“我想吃烤红薯。吃，吃大块的，两块够吗，够了，谢谢妈妈，妈妈真好。”
　　巩大厨：“……”
　　大家在这个世界都经历了什么？？？

第54章 (°V ° ):花公公和巩大厨的直播。
　　现在手里的钱比较富余，不用再一门心思找工厂成批订做衣服了，为了表示自己对稀缺人才的重视，初晴带着庄言言去附近的市场给大厨买衣服。
　　终于有了厨子，辰颂的大家比过年还开心，公司幸福指数骤然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宫女们也会做点小菜，可是到底术业有专攻，她们会的都是些精致玩意，好看是好看，打打牙祭也可，不过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巩叔就不一样了。
　　巩大厨的脑子里有数不尽的秘方和经验。
　　过去他的厨艺只服务于陛下和娘娘，她们也没做过指望，但是他可以教她们嘛，但凡受过他几句指点，哪个厨师都会技艺猛进。
　　民以食为天，人活着都想吃口好的，有了新的指望，小宫女们充满干劲开始办事，留下秦嬷嬷和魏公公给巩大厨继续科普。
　　面对一个完全崭新的世界，巩大厨有些不知所措，好在附近都是熟悉的人，连已经死了的皇后娘娘也在这里，让他心安不少。
　　巩大厨忠心耿耿，是在帝陵时期就给帝后做饭的老骨干，秦嬷嬷也没什么好瞒着的，细数道：“陛下忘了一切，现在是娘娘掌事、为我们在前头撑着一切。”她叹了一口气，声音哽咽起来，“娘娘虽然不说，但是大家也都知道，娘娘现在过得有多苦。”
　　“现在来的人有限，她只有二十几个宫女随侍，宫女们还都有事务要忙，真计较起来，每次只有两个人贴身跟随，娘娘夜里还得和庄妃挤一张卧榻。”
　　“除此之外，她只能穿洗过的衣裳，我看她这个冬天只有七件外套，除了过年新添置的，似乎还都是两三年的陈衣……我们娘娘以前哪受过这样的委屈？”
　　就连普通贵族，家里都会养六个绣娘不停歇帮忙缝制内衫，娘娘如今竟然只有七件大衣过冬。
　　巩大厨震惊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看过大家吃的鱼香肉丝盒饭，只拈指闻了一下用的油，又认出肉丝属于一只猪最廉价的部分，巩大厨更心痛起来。
　　以前他都严格把控食材，炒肉必须用后臀肉，要做丸子那也只选前夹心……
　　娘娘竟然过得这么苦。
　　陛下若是恢复记忆，岂不是要心疼死了。
　　今天刚到，对一些现代器具还不熟悉，又因为金公公提醒“有防火报警系统，没法开大锅”，巩大厨决定先给娘娘开小灶补补。
　　于是他去问皇后最想吃什么。
　　初晴叹气，“一时也想不出来，正好没纸巾了，我们去采购点东西，看着办吧。小花也跟上，用一下直播间，让大家认识新成员。”
　　把骆四搬东西的这个青壮力招呼上，皇后领着御厨公公侍卫一起去逛超市。
　　发现灯牌越修越坏后，天圆量贩超市的袁老板已经自暴自弃，想到附近只有自己一家超市，干脆把前面几个字的电都给断了，直接改叫“超市”。
　　走进超市后，巩大厨终于发现了现代的美好。
　　现代人竟然能把食材跨地区跨时令，全部集中在一起。
　　以前只有富贵人家用炭火熏暖室养点蔬菜，能在冬天吃到韭菜就是富贵的象征，现在寻常百姓却能随时吃到那么多东西。
　　这意味着，所有菜肴从根源上打破了地域和季节的菜系的壁垒，能做出各种各样的尝试。
　　他的菜谱可以更新，并且推广成更加大众的食谱了。
　　巩大厨内心激动澎湃起来。
　　打开直播软件，花公公在一边编辑直播间的标题“下午逛超市”，初晴教巩大厨看摄像头说话，“就当是神仙用的通天宝镜，那里头有好多人可以看到咱们，当做闲聊正常说话就行了。”
　　巩大厨点头，刚想说话，花公公已经冲手机挥起手，“小主们下午好哦~”
　　【小花竟然这个时候开门了】
　　【宋总居然也在~这件大衣好看啊！】
　　【看百里撕一我就发现了，宋总衣品很好，她帮参赛的姑娘挑过几次衣服了吧，每次都很符合气质】
　　【旁边是陌生面孔，又有新助理了吗】
　　【想起花絮说她要根据心情搭配助理，二十几个助理，监制是我见过最有牌面的经纪人了】
　　看到那些飞过去的一行行字，巩大厨一时有些目不暇接。
　　他脱口问：“这都是真人发的吗？”
　　【花老师下午好~终于要带我们去逛超市食品区了】
　　【噗，居然问弹幕是不是真人，又是山里的新员工吧】
　　【宋总你是不是把一个村子要搬空了？】
　　初晴一本正经道：“巩叔确实是我在山里认识的，他为了学习厨艺所以到处周游巡访失传菜谱，现在是我引进的新人才。”
　　她刚说完，突然接到了金公公发来的消息。
　　“有动静了。”
　　照片是被李桢给处理了，初晴自己也留了后手。
　　那天被狗仔偷拍后，初晴就安排了金公公反过来跟着狗仔，一直等到狗仔和他的上线接头，再去反拍那个人。
　　好吃的可以回来再吃，新收获比较让人好奇，初晴又随便闲聊几句，就借口离开了。
　　听秦嬷嬷说过一通，知道现在生活不易，巩大厨看的都是鸡鸭鱼这种常见食材，只是在挑选的时候花心思找品相最好的。
　　最后他决定用万能的鸡汤解决问题。
　　以娘娘对美人总是很慷慨的性子，就算给她开小灶，其他宫的妃子肯定也有份，如果做成汤的话比较好分。
　　默默挑选，听花公公说过几句俏皮话后，巩大厨也有了一点勇气，主动开口道：“不同的菜，搭配的鸡也不同，做蒸鸡应该选母鸡，煨鸡肉选骟过的公鸡，炖汤的话，就得用老鸡了。”
　　他说得全是干货，花公公做直播比较久，心里清楚，来看他直播的多是年轻人，会做菜的估计不多，看他们的直播更多是为了好玩，便在一边配合道：“吃羊肉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吧？”
　　巩大厨点头，“没错，被阉的羊肉烤起来更鲜嫩，没有大部分羊肉的膻味。动物一旦进入繁育期，口感就会有变化。”
　　这不就是说，如果电影里外星人是真的存在，他们还吃人的话，自己说不定会被优先挑出来烤肉。
　　花公公想着，一脸严肃对镜头道：“所以大家要趁着年轻好好谈恋爱，不然会被抓去吃掉的。”
　　【单身会被吃掉还行，花老师说得这么认真我都要信了。】
　　【没事，我没有X生活二十几年了，吃的都是狗粮，活得比柠檬还酸，肉肯定不好吃！】
　　挑了一只老鸡，还需要配料，两个人就往干货区走。
　　巩大厨自然介绍：“炖鸡汤的时候，如果一直炖不好，可以加山楂和白梅，这样是鸡肉更酥烂，鸡汤也更入味，喝的时候还有果香味。”
　　花公公习惯感慨：“这个桃仁看起来不错，搭配杏仁和土瓜根可以用来做洁面粉，清洁效果虽然比不过皂荚，但是更温和。”
　　中间巩大厨看到一瓶展示用的奶白色洗涤液，还感慨了一句“这牛奶看起来有点奇怪”。
　　花公公连忙道：“这东西不是吃的。”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美妆主播和美食主播居然一起逛超市，推荐的还都是我能买得起的东西】
　　【小花可以用食物做化妆品，巩叔你不能用化妆品乱来啊！】
　　【后面安静帮忙拎东西的小哥哥看起来好乖】
　　【房管：这位是我们公司新来的伴唱，具体情况可以关注我们的微博，专辑一出就会通知大家。】
　　毕竟是能管周围一片住民生活的量贩级超市，位置荒僻，地价比较便宜，天圆占地面积很大，东西也全，这一采购竟然直播了接近两个小时。
　　和金公公聊完后，看着忙里忙外的巩大厨，初晴把心思又一次打到了玉佩上。
　　自己做饭才能省钱省事，吃起来也健康，不过全公司三十来口人，就算绝大多数是胃口不大的小姑娘，那也饭量惊人。
　　劳累人家顶级御厨，让他每天做三十多人份的一日三餐还是不现实。
　　要是再来几个巩叔的助手或者尚食局的女官就好了。
　　人多力量大，想不出为什么这次是巩大厨来，她干脆找了几位骨干来聊聊。
　　“其实我现在在想，既然不能阻止，如果可以控制送来的人是谁，对咱们公司发展也有好处。所以我想问问你们的看法。”
　　魏公公问：“莫非是娘娘过年时对它许愿灵验了？”
　　融春道：“那也太慢了一些，中间可是隔了两百多人呢。”
　　徐轻容把一张纸推过来，“我回忆了一下每次来的时间和人，想要找一下规律。”
　　“明明之前都是按职务分批来的，比如三妃，之后又是你的近侍宫女，后来也是你跟前的公公，接着是宿卫……因为前头一个是陆佳婉，我还以为传送的范围又回归到了妃嫔这一层，想着这次会再来九嫔之一呢。没想到居然就让你如愿召来了巩大厨。”
　　庄言言没有参加讨论，在一边安静看视频。
　　这种时候还是秦嬷嬷最靠谱，“既然人是玉佩送来的，那巩大厨来前，娘娘用玉佩做什么了吗？”
　　初晴：“没有啊，还是随身带着，一刻都没离开——”
　　她的话顿住了。
　　被所有人迫切看着，初晴莫名有些脸热，简单道：“我和陛下吃了一顿饭，想着能不能让他想起来，就把玉佩给他看了一会。”
　　秦嬷嬷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看来和陛下有关系。娘娘最近得空，不妨多多接近陛下。”
　　果然是李桢的玉佩。
　　她随身带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块石头也焐热了，没想到这个小东西还向着原主人。
　　“我知道了，拍完第八期节目，得空我就去找他。”
　　初晴说完，叹气继续道：“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忘了以前的事情，不然我可以直接问他该怎么用了。”
　　秦嬷嬷又出主意，“我最近看了几部讲失忆的电视剧，似乎重复实现某些场景能让人回忆起什么，不如让陛下来我们这里做客，吃了巩大厨烧的菜，他说不定会觉得很熟悉？”
　　初晴微笑道：“也可以。”
　　要见到陛下，巩大厨立刻打起精神，“娘娘说个日子，我就开始列菜单，还是照着陛下原先的口味来？还要不要添什么菜式？”
　　初晴问：“有没有什么断魂绝命汤？就是喝了能让人心生绝望，瞬间在眼前人生走马灯，回忆起前尘往事的。”
　　徐轻容：“……”
　　娘娘你醒醒，巩大厨是御厨，不是巫医。
　　而且什么断魂绝命汤，都走马灯了，你其实是想药死你夫君吧！

第55章 (°V ° ):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百里挑一》的第七期播出了。
　　因为演员们集体跳到明面的反转，先前两个热搜加持，第七期的播放又一次上涨到了新的高度。这一期，中间依旧是汪建宝式的冲突戏剧，节目组似乎已经自暴自弃，给所有人都标上了身份，基本等于打明牌。
　　恰好相反的是，演员们反而表现得像是上一期没有自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顶着演员的标签，继续一本正经伪装选手，在选手一脸你在装什么鬼的表情对比下，搞笑成分相当充足。
　　公开身份后，演员组开始了对初晴的全时间的封锁跟随。
　　只要她出现在组里，就有演员跟着她，而几个选手找不到单独检举的机会，只能在附近徘徊一阵，遗憾离开。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画面像老鹰捉小鸡。】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避免检举，反正演员比选手多，她们耗得起】
　　【而且演员花样多，如果选手中招就要被淘汰了】
　　【所以温虞当初淘汰100号，就是因为她在阳台上看着吧，我说导演怎么专门给个镜头】
　　【那时候我还弹幕嘲讽太刻意……我错了。】
　　这样欢欢乐乐的画风一直持续着，很快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所有人完成了音乐培训任务，开心准备吃节目组安排的美食。
　　画面在转向初晴的时候突变了。
　　她接过助理递来的一个深色玻璃罐，从里面挟出了几片白生生的小嫩笋。
　　温虞就坐在初晴的身边，非常顺手给自己也夹了几片，摄影师就特意给了一个特写。
　　虽然隔着屏幕闻不到，笋片的卖相依旧相当不错，能从玻璃罐上方看到各种各样的香辛料和辣椒。
　　路莎莎却完全闻到了那种酸辣酸辣的香味，咽了口水，忍不住问：“这个笋是酸辣味的吗，怎么这么小？”
　　一般问“这个东西味道怎样”的人，大部分都是想等一句“你要不要尝尝”。
　　难得从皇后那里蹭到两口子的御厨菜，温虞故意不接茬，只是解释：“我听说过，这种笋叫壅笋，找到那种刚刚冒尖的，拿土掩埋堆压制生长，不让笋冒得太快。过几天再挖出来，笋节少，所有的水分和营养集中在这一点上面，吃起来才幼嫩鲜甜。”
　　现在春天，正是吃笋的时候，笋是御林军们从影视城附近的山上挖的，正好林将军在临塘有一出戏，就顺便送来了公司。巩大厨想到她要跟组拍摄吃工作餐，干脆做成方便携带的小瓶装酸辣笋。
　　这是巩叔给初晴开的小灶，看温虞隔离拍摄这么久，初晴就带来节目组，让她正大光明跟着吃一些。
　　看到对方眼巴巴的样子，初晴忍不住笑了，把罐子推过去，顺势说：“你要不要尝尝？”
　　路莎莎欢喜道：“谢谢监制。”
　　初晴另外拿了一罐单独给温虞，“想吃的人不用客气，嗯，放心，我从公司带来的，不属于节目组的部分，所以没法被下毒。”
　　桌上的人都笑起来，因为知道温虞是她的艺人，一开始是演员们大胆落筷子，接着有几个选手试探出手，都和乐融融推递起来。
　　笋不大，果然特别酸脆，完全感觉不到笋节的存在，除了口感不同，就像是在咬一整块滑嫩的鱼肉，味道调得相当令人惊艳，非常适合下饭。
　　不仅是路莎莎，所有吃到的人都眼前一亮。
　　【狼群里的两个小天使，路莎莎和宋监制有人嗑吗！】
　　【我发现了，只要监制在，气氛就莫名和谐。】
　　【我当初就说这个赛制，大家都得和监制把关系处好，果然是皇帝待遇】
　　【不不不，我觉得监制对路莎莎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只有大魔王是独得一份恩宠】
　　【《宫斗101：监制太爱我了怎么办》】
　　这样轻松的气氛很快被打破了。
　　瓶子被推到跟前的时候，余芳妮突然忧虑开口：“我们这一期主题是录制音乐吧，一个敬业的歌手应该爱护自己的嗓子，我就不吃这种刺激性食物了。”
　　所有人一下愣住了，看着手里的筷子，一瞬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塞。
　　【余芳妮会不会看气氛啊，不想吃就不想吃呗，还非要说出来】
　　【对啊，这话太白莲了，反正就她敬业呗。】
　　【可能是好心提醒吧，我也没想到这个问题，这里确实是监制疏忽了】
　　【等等，百里挑一又不是选歌手，本来就只是演选秀的综艺，她在偷换概念啊】
　　【这点控制力和专业性都没有，都是你们这些观众太宽容钱好赚，娱乐圈才越来越浮躁的】
　　路莎莎太了解她这些路数了，忍不住挖苦说：“余芳妮，你装什么呢，爱护嗓子？我们以前一个直播公司的，我难道不知道你抽烟？又没人硬往你嘴里塞，吃个笋就上升到歌手的高度了，你不冷吗。”
　　《百里挑一》之所以受人注目，非议很多，就是因为在演戏的设定里，选手不会像大部分社会人保留什么面子上的平和，而是直接正面刚扯头花。
　　这样贴脸发言简直太多了。
　　不过对上余芳妮的其实很少，她表现得像是认真来参加选秀的，和人争执的镜头不多，反而多数时候像是一个纪律委员一样，偶尔说点会让人觉得很正确的大道理。
　　余芳妮皱眉，“路莎莎，我知道以前我们为了一个排行榜竞争过，你不喜欢我可以，但是就像那天你说我是演员一样，你不要总是没有理由诽谤我。”
　　她表情一下忧伤起来，又说：“我刚刚说话有点不过脑子，我只是想提醒一下……破坏大家的兴致了，对不起。”
　　说完，余芳妮就起身离席了，她的几个同伴迟疑着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剩下的演员不由看向温虞。
　　温虞坐在原处，拿了公筷给初晴夹菜，像是每一次怼人一样理直气壮道：“看我干什么，我又没拿着朝天椒往她嗓子里倒，继续吃你们的。”
　　【我是芳妮的粉丝，我看过她很多直播，芳妮她就是这个性格，有时候说话可能不好听，甚至不懂人情世故，但是她很直率】
　　【看来路莎莎很记恨余芳妮啊，我记得她们以前为了争一姐，路莎莎靠卖肉砸榜上去了】
　　【芳妮是个有实力还认真的选手，怎么都比那些哗众取宠卖人设的好吧】
　　【理解余芳妮，我也嘴巴笨，有时候说话会冷场，自己其实特别后悔，大家别骂她】
　　【你们不要因为是余芳妮就这么真情实感啊，说不定是汪导的台本呢】
　　之后又进行了两天的训练。
　　因为演员都围着初晴打转，在摄像师的报复下，观众们就被迫看了几天舌尖上的辰颂。
　　在一片【我为什么要晚上看这一期】【你鲨了我吧】【监制她到底在哪里买的】弹幕里，初晴毫无所觉又接过了一个罐子。
　　这次是鱼松鲊酱，以前在帝陵的时候，河水一解冻，林将军他们抓到鱼，巩大厨就会做这道菜备着。
　　初晴怀念起来。
　　光就着这一瓶鱼松鲊酱，她都能吃一个月的茶泡饭！
　　最后塞一颗酸口的腌渍青梅，放下节目组发的餐盒，初晴满足长舒一口气。
　　突然很想转行做餐饮。
　　有了巩大厨坐镇，定期开发新菜式，还有一帮宫女培训满星服务模式的员工，开家古风火锅连锁，搭几个小鼎，两百禁卫军每人发一匹马，能管几百家养殖场和牧场。又有秦嬷嬷的手段把控，秘方绝对比银行大金库还难偷。
　　说不定李桢回忆起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是把店面开满全球的火锅大王了。
　　到时候，她就左拥温虞，右揽徐轻容，三分之一的时间换其他美人，挑他最忙的时候去太和晃悠膈应他。
　　——就是可惜这篇文不叫全后宫卖火锅，所以只能当副业干干。
　　总觉得刚刚脑子里冒出什么不得了的念头，初晴眨眼，想试着回忆一下，结果门被突然推开了。
　　温虞像是校园大姐头一样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摄像师，和旁边守着自己的演员点头算是换班，在对面气势汹汹坐下来。
　　等其他人离开后，温虞一脸谴责道：“我就知道你在背着我吃好东西！”
　　初晴故作无辜：“……我在吃工作餐。”
　　温虞翻了个白眼，替她打抱不平，“那天你就说是吃工作餐，我吃出来了，明明是巩叔的手艺，你慷慨过头了吧，也就两瓶的东西都拿给其他人分，结果人家还不领你的情，搞得你下不来台。”
　　初晴似乎无奈叹气，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导师：“芳妮她自己也认识到，她说话有点不过脑子，这样的性格恐怕不适合娱乐圈吧。”
　　温虞眨眼。
　　看来那个余芳妮又另外对付皇后，好像还惹恼她了。
　　刚刚这句话，听着是为人担心，其实是温虞再熟悉不过的法子。
　　就像上辈子家族的一个庶妹，曾经因为一件事，被她奶奶公开关心过一句“这个孩子真是心地善良，就是在小事上有点马虎，连大事也轻率，以后可怎么找婆家啊”。
　　古代盲婚哑嫁，基本看风评，自己家的族长母亲所说，所有人就默认了这句评论。庶妹就因此被盖上马虎轻率的章，一直没能议亲，婚事极其坎坷。
　　皇后这句话说得更加高级，“说话不过脑子”是余芳妮自己说的，不过后面她“担忧”加了一句不适合娱乐圈。
　　宋初晴可是经纪人。
　　就算现在名声还是她爷爷的，但是如果以后她的名声越来越好，大家都相信她眼光毒辣，那么只要看到余芳妮，就会有人想起这句话，她就更别想在娱乐圈过得好。
　　说这句话的人却一脸云淡风轻，把那罐子塞得满满的鱼松鲊酱推过来，轻声哄她道：“别生气嘛，公司还有一大坛子，咱们又不是没有别的好东西，没必要吃独食。”
　　温虞一下意会过来，抿嘴笑了笑。
　　当晚，演员们的晚饭是御厨级鱼松鲊酱粥。
　　鱼松被鲊得又紧又脆，像是丝絮一样细，被小磨芝麻香油和密制的酱料浸润着，有茴香的香辛，也有花椒的酥麻，配上新鲜蔬菜，每一口都又鲜又辣，伴着温暖绵粥咽下，满口咸香，滋味鲜美。
　　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调料，作为下饭菜还好，熬得热腾腾端出来，被热度蒸发，香味相当浓郁，因为大家正好住在馔乾旗下的酒店，附近很多顾客都纷纷表示要点他们这道菜。
　　被告知这是他们自备的东西，根本没有卖的，一个小男孩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不管我就要吃！”
　　在香气和哭声里，看着余芳妮不自觉伸出的手，初晴把那碗粥又拿了回来。
　　她面露真挚的担忧：“不好意思，我忘了，这鲊酱里有红油，对嗓子不好，我叫他们再给你煮一碗雪梨粥吧？”
　　余芳妮：“……”

第56章 ( ° V°):芳妮不funny。
　　余芳妮愣了下，连忙道：“没，没关系。不用那么麻烦的。”说着，似乎想起什么，她有些小心翼翼，“监制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初晴用比她更轻柔的声音说：“你在想什么呢，除了是阿虞的经纪人，我也是监制，我心底来说，只想办好一个节目。再说了……”
　　她自然扭头看向摄像机，“这里可是馔乾旗下的裕兆，五星级酒店，给出行的你极致的便利和享受，满足你在外的多种需求，即使是凌晨也能为你送上特级厨师熬制的汤羹。”一本正经打完广告，初晴又自然切回那个关切的语气，“所以，你千万不要怕麻烦，对了，要不要再给你加点枸杞？”
　　【哈哈哈哈哈宋总这一期简直在用生命恰饭】
　　【我记得这种热门节目的广告条数都是有硬性要求的，监制也不容易啊。】
　　【防不胜防，但是我消费不起。】
　　像是要证明自己没有生气，初晴还热情拉着表情空白的余芳妮，把她安排着坐在了自己另一边。
　　监制自然是坐在桌子的最中心。
　　被浓郁香味和喝粥声响立体环绕包围后，余芳妮突然觉得口里的雪梨粥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她不甘心。
　　情况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王经理承诺过让她拿冠军，如果不是辰颂捅出那件事，又把节目从选秀变成了综艺，现在节目的人气第一应该是她。
　　所以，余芳妮早就知道温虞也有后台，那个人还是宋初晴。
　　最开始，看温虞表现得那么张扬，还很有底气，余芳妮猜她是有节目组的帮忙，于是联合72号，把她扯到那场争执的中心，最好让人感觉温虞表里不一，其实她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厉害，这样以后揭穿黑幕，这件事会成为有力的证据。
　　结果温虞揭穿了72号，还把这个自己好不容易收买的演员给淘汰了。
　　最有竞争力的对手有真本事，余芳妮也不着急。
　　宋初晴这个监制没有投票权和淘汰权，所以很多人没有把她往节目监制上想，只以为是选秀游戏里负责报幕的花瓶，所以，即使温虞和监制表现得很熟悉，大部分人最多怀疑到两个人以前认识，并没有想到她们牵扯着利益关系。
　　这是温虞的致命点，不管有没有黑幕，人们都会倾向于自己想要的答案，彻底排除这个竞争对手。
　　用真心话大冒险做铺垫，用播出事故揭穿真相，就算观众无所谓，选手也不会忍。
　　《百里挑一》这样热度的节目，退赛风波根本没可能掩盖下去，就算导演组把这段剪辑掉，她背后的人也会把原视频给曝光出来。
　　余芳妮又一次失算了。
　　温虞是演员。
　　温虞竟然是演员。
　　处心积虑准备的一切都给这个女人送了热度，余芳妮心里膈应得慌。
　　结果在接下来的录制环节，余芳妮更膈应了。
　　宋初晴微笑介绍：“这位是我新签的徐轻容，会是你们的音乐总监。她学了很多年的音乐，最近正好在这里录制《游侠行》的单曲，咱们《百里挑一》选的是全方位的明星，这一期主题又是音乐，所以我和导演沟通后，作为淘汰赛的考核项目，会帮你们录制自己的单曲。”
　　这是因为被拆穿了，所以干脆毫不避讳，正大光明直接推自己人了吗。
　　而且，这是她的第一张实体，本来打算成为冠军出道，再由原先的节目组打造，这么有纪念意义，以前的粉丝一定会买账。
　　现在在节目里就录制单曲，那岂不是说，除了单曲，自己还要和这帮唱歌全靠调音师的门外汉出现在同一个专辑上？
　　余芳妮心里几欲吐血。
　　和她这种有点实力和粉丝基础的不同，只是来参赛，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自己的单曲，以后绝对能作为简历作品，去接更好的通告，剩下的十八位参赛者兴奋欢呼起来。
　　“谢谢宋监制！”
　　+
　　没有了猜演员的悬念，《百里挑一》节目组在赛程上做了更丰富的改进。
　　作为淘汰赛的规则，二十位参赛者选择翻唱歌曲或者原创歌曲制作专辑，按照前期的积分给出不同的预算，而选手要自己当制作人，合理规划安排。
　　温虞本来想搬个上辈子的小曲改编唱唱，正好还能节省买翻唱版权的费用，只是想到徐轻容做音乐总监，估计过不了她那一关，而且古今流行差异比较大，重头改编更费时间。
　　于是她选了游弋的《致晴天》。
　　初晴带着庄言言去拍戏的那段时间，住的老房子里有游弋所有的专辑，现代的歌，温虞最熟悉的就是他了。
　　辰颂当年的三天王都是全能型艺人，邵远更重演技，游弋则是个不折不扣的音乐天才，只可惜因为车祸，英年早逝，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每年忌日都会有无数人自发悼念。
　　有演员偷偷给温虞提醒：“老大，我看唐准的人设，应该是不太喜欢游弋的歌。这是音乐比赛环节，他的评价肯定会影响其他导师和评委的。”
　　《百里挑一》的导师是有人设的。
　　乔宇齐游离在状态之外的摸鱼，唐准批评挑刺的毒舌，张榆梢则是那个负责和稀泥的老好人，每次演播厅，三位导师之间也会模仿那些选秀节目，因为投票问题故意演一出冲突。
　　因为唐准是翻唱游弋的歌在歌唱比赛起家，汪建宝很心机给他安排了一个“不喜欢游弋”的人设，当初还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和温虞这么头铁的选择不同，为了讨好这个最难办的导师，很多参赛者选了唐准的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到这里，温虞跑到徐轻容的录音棚，把唐准的歌翻出来听。
　　“这里的设备果然好一些。”
　　温虞酸溜溜道。
　　经纪人跟她说，既然已经公开是同事，就没必要避嫌了，来这里是双赢，自己能免费蹭到好设备，顺便还能给徐轻容分点镜头。
　　徐轻容在玻璃后头给骆四讲发声，自然听不见她的话。
　　温虞百无聊赖，又瞥见了缩在角落里噼里啪啦飞快打字的陆佳婉。
　　“你在和什么人聊天？”
　　温虞感兴趣走过去，顺手拿过小怂包的手机，随便瞥一眼后，表情凝固了，一边的摄影下意识跟上，不小心拍到了手机，被后期组打了一团超大力度的马赛克。
　　【？？？】
　　【节目组难道不知道，打了马赛克会让人更好奇妹子在看什么吗】
　　【怎么弹幕都往奇怪的方向想，应该只是为了隐私吧，很多没有赞助的商品也被打了马赛克啊】
　　温虞瞪着眼前的《美妾娇妻：姐姐大人轻点宠》，后面跟着大大的“初稿”二字，见到里面那个叫“容清”的女主正想笑，下一秒，又在那位“姐姐大人”的言谈里看出强烈的皇后即视感。
　　她一瞬间认识到，上辈子就总是缩在角落闷声不吭，偶尔会自顾自露出古怪微笑的佳嫔，其实是个内心世界极其诡异的危险角色。
　　宋初晴上辈子选秀到底都留了些什么千奇百怪的人在宫里！
　　不对，原来你们这些搞文字的会真的会把身边的人写进书里吗？
　　姐姐大人的原型正在和余芳妮对接。
　　“你要录原创曲啊，真厉害。等到这两期播出，说不定会有很多人联系你合作呢。”年轻的监制似乎对之前的僵局毫无芥蒂，亲密叫着，“芳妮，你这么有实力，肯定会进决赛的。”
　　余芳妮：“……”
　　我信你个鬼！这里十几个演员，她们捏死我跟捏苍蝇一样简单，就算杀进决赛，也能被分分钟淘汰了！如果不是背后的老板有新的计划，抓到了你的新把柄，我还留在这里陪你们辰颂玩过家家？
　　提醒的话已经说完，初晴也看出对方没打算安分比赛。
　　——懂得害怕和收手，之前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诬赖别人了。
　　笑意变深，初晴叫住了余芳妮。
　　“其实有件事，我今天才发现。”宋初晴一脸担忧说，“这次，我可能又忘了考虑你，真的很不好意思，只是你的情况太特殊了，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其实不想录专辑？”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余芳妮呆滞看向这位比温虞无害得多的监制，一时拿不准她在说什么，担心背后有给自己挖的坑，为了谨慎起见，没有吭声。
　　对方语气轻柔又体贴，“我一门心思只想办节目，却忽视了选手们的想法。上次你说过之后，我去看了你的直播，用心了解了你，发现你确实是个热爱音乐、非常单纯的女孩子。”
　　“我还记得，你在两年前的直播里哭着说，你享受的是最纯粹的音乐，你不愿意商业化去捞粉丝们的钱。”
　　余芳妮木然回忆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似乎是自己还在和路莎莎争一姐的时候，看到路莎莎卖签名照，所以自己顺便说了这句话，果然有不少人骂路莎莎卖肉赚快钱。
　　【这个余芳妮怎么这么多事，这么多人，就她一个老是搞特殊】
　　【宋总说话好温柔，难怪节目里的妹子喜欢粘着她，挑衣服选歌曲都找她参谋】
　　【我开始觉得她有点装了，保护嗓子提醒别人都正常，不商业化，那你跑出来当什么网红还参加选秀节目】
　　做网络的大多有一个实体梦，对余芳妮来说，和煎饺音乐这种娱乐圈内专业级别的公司合作，简直千载难逢。
　　一碗粥喝不到，也就馋那么一周，这可是进国内一流录音棚的机会，何况这本来就是她擅长的音乐环节，这个机会错过，自己还拿什么跟其他选手比？
　　余芳妮终于急了。
　　如果自己这时候反悔，肯定会被说这时候才想起来，当初的承诺还要别人提醒，偏偏她还不能直说自己愿意，那摆明了打自己和粉丝的脸，以后绝对会成为自己的一个黑点。
　　余芳妮吞吐了一会，咬牙道：“没事的，宋监制。这是为了比赛，而且合同里我已经承诺过，要配合节目组的拍摄，我也想要让更多的人听到我的音乐。”
　　初晴看着她，一点点展露微笑。
　　“你能想开就好。而且，我发自心底钦佩你这样纯粹热爱音乐的精神，所以我为你和节目组争取过了，为了让你的心里好过一点，唯独你的单曲会以成本价售卖，这样就不会坑粉丝钱了。你开心不开心？”
　　第一张实体专辑定这么低的价格，肯定会被人注意到自己那句话，自己以后的专辑也别想挣钱了。
　　余芳妮眼前一黑，还得强忍着泪意，虚弱开口。
　　“谢谢宋监制。”

第57章 ( ° V°):唐准弹不准。
　　余芳妮能怎么说呢。
　　那是我以前为了婊路莎莎捞金，所以随口设立的一个人设，这你都当真了还抓着不放，你真的是娱乐圈里的人吗。
　　如果她是温虞，她当然可以这样直接开怼。
　　可是她是囧囧直播“佛系认真爱音乐”的余funny。
　　余芳妮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坑。
　　在过去那么多年，她就常常说一些听着毫无漏洞，价值上又很“正确”的话，用来对付那些同性。
　　对手最好是路莎莎那种急性子，发现自己是故意那么说的，又看到旁人不知内情，还因为所谓的三观端正站在她这一边，就会气急败坏直接指责，有理变成没理，把更多路人往自己身边推。
　　这一招，余芳妮屡试不爽。
　　眼前的人却反其道而行之，主动把她架在了正确的高地，让自己下不来台。
　　吃了这个暗亏，余芳妮终于确定，监制比她的段数要高。
　　也对，没点手段怎么傍上李家那位太孙。
　　不过宋初晴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得知温虞选的翻唱歌曲是《致晴天》，余芳妮更高兴了。
　　“唐老师不会让她过的，”她面上忧心忡忡，语气笃定同同伴说，“这么多期，导师们的设定早已经推算出来了，都知道唐老师不会让游弋的歌过，说不定还会嘲讽她。”
　　同伴不耐烦接道：“她和我们又不是一伙的，你替她操心做什么。”
　　进入二十强后，虽然选手比演员实力更强劲，但是演员可以瓜分奖金，干脆联合互助，剩下的晋级位变得有限，选手们开始互相提防起来。
　　余芳妮露出了失落委屈的表情。
　　另一边，得知温虞要翻唱这首，徐轻容的表情也很奇怪。
　　《百里挑一》这个节目设立最初，王经理定的方向就很模糊，参赛者原先从事的行业更是五花八门，唱唱歌还行，让她们自己编曲基本等于抓瞎。于是，徐轻容担任这次录制专辑的音乐总监，选手如果支付点数，可以请她代为操刀编曲。
　　这算是初晴给徐轻容的练手机会。
　　二十个参赛者，尝试不同的曲风，有助于她揣摩大部分人的口味，在古代和现代之间找出平衡点。
　　徐轻容看了一会谱子，忍不住问：“你怎么想到选这首歌的？”
　　温虞疑惑道：“还能有什么原因，听这首歌最顺耳啊。”
　　徐轻容清了清嗓子。
　　“其实这恰好是裴老前辈改编的歌，改自游弋随便弹唱哼的一段曲子。”
　　“所以呢？”
　　“你看这首歌的名字，其实这是当初他给咱们老板写的，她那时候特别小，闹腾得他写不了歌，所以就写了这首哄她入睡。后来老宋总发现了demo，觉得很好听，出主意把这首也收录了，当时那张专辑，除了主题曲，就这首最红。”
　　温虞听着，有些惊讶。
　　虽然上辈子的时候，皇后也确实很烦人，不过根本想象不出来她闹腾不肯睡觉的样子。
　　徐轻容抵住下颚，一本正经道：“如果还原一下，说不定会很有卖点，我帮你改回儿歌好了。”
　　温虞：“……”
　　惠妃一定是在公报私仇！
　　【致晴天居然是写给宋总的歌】
　　【前一段时间邵远还在微博和宋总互动了，二十年前，宋总一定是三天王的小公主。】
　　【能把儿歌改成忧伤情歌，那位编曲大爷可真是个鬼才。】
　　【很好，下一个温晴的cp剪辑BGM就有了，哄监制入睡的魔王】
　　【大魔王唱儿歌，我已经开始笑了】
　　+
　　就像大部分选秀节目一样，百里挑一在进入第八期的20进10淘汰赛后，也像模像样搞起了直播。
　　二十强将现场演唱各自的歌，依旧不给观众投票机会，由三位导师和十个评委选择，导师一票抵评委三票，进入十强的参赛者将拿到通行证，接受第九期的拍摄培训，出演自己的单曲MV，参加第十期决赛。
　　被淘汰的当然就只有音频和网络专辑了。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迈过今晚的这一关，就能拿到大部分的奖励。
　　至于最后的冠军是谁，本来属于阵营打架，只是温虞一番偷天换日的操作后，选手基本已经放弃，演员又以她为首，基本全网都默认了她会拿第一。
　　余芳妮很清楚，要阻杀温虞，只有今天晚上这个机会了。
　　把存储卡递过去的时候，上次制造播出事故的员工看上去很畏缩。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了吗？那可是李家的人，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余芳妮摇头。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到进入娱乐圈的机会，如果不是宋初晴把王经理送进去，两周后出道的应该是自己。
　　再说了，真曝光出来，知道自己的孙子会留在临塘，其实是为了一个完全没背景的女人，李会长还得谢谢她呢。
　　员工果然是王经理的手下，因为老大进去了就胆小怕事，又啰嗦了一句：“你确定是这张卡？”
　　余芳妮：“废话什么，再等一会被发现了。”
　　说完，她匆匆去了演播厅。
　　员工左右扭头，见附近没人，小跑到一扇门前，轻声叫道：“金摄像。”
　　门被从里面打开了，金公公笑道：“找我做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叫你做，是她自己要求公布这些照片的。”
　　员工用力点头。
　　看着员工导入那些照片，金公公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让娘娘对《百里挑一》亲自出手，是余芳妮算计丽妃，而让她现在真正上心，恐怕是因为余芳妮遣人偷拍娘娘和陛下，这明明已经触到了她真正的底线，她依旧给了这个女人“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的告诫。
　　就像当初三皇叔给陛下的马下药，如果三皇叔改变主意，那他自己的马绝不会遭殃。
　　比起陛下的手腕，娘娘还是心善了一些，总是把机会交给恶人，更倾向于让这些人自作自受。
　　三皇叔的事情，陛下后来又暗中算计回来了，他却从来不觉得娘娘心慈手软，而娘娘对陛下那些手段心知肚明，也从不认为他心狠手辣。
　　帝后之间总有一种奇异的默契。
　　现在陛下忘了过去，这些清扫垃圾的事情就由他替主子做了。
　　金公公想着，登陆宫女公关组做出的微博小号，翻出不愿脏皇后眼睛，所以没有上报的那些照片，又打开了好几个粉丝数众多的爆料娱乐号。
　　已经被放在钢丝绳上的余芳妮依旧在边缘试探蹦跳。
　　作为“报幕的”，初晴要和每一位上台选手说话，“毕竟只有二十个选手，没一百个人那么好拖时间了，留点悬念你们才愿意看广告啊。”
　　【哈哈哈哈哈说什么大实话】
　　【突然很担忧汪导的安全，百里撕一是不是内涵太多选秀节目了】
　　【这属于玩梗吧，汪导自己也在用这些套路啊，算什么内涵】
　　【看到第八期我还是意难平，如果我们虞美人最后一期拿到冠军再公开身份，那得多震撼】
　　【是啊，一夜封神出道，那多烂漫。】
　　【别说了，说就是节目组的那个叛徒死了，炸成了天边的烟花】
　　已经被淘汰得只有二十人了，余芳妮运气不错，抽到了倒数第二号，排在温虞之前。
　　要是每次进浴室扔骰子，温虞能有这个手气就好了。
　　初晴心里腹诽，面上自然介绍：“芳妮的歌是所有选手里唯一的原创曲，她是真正怀揣着音乐梦想的选手，关于这首歌，你有什么要补充或者和我们分享的吗？”
　　“我这首歌，写得是恋爱的那种酸甜心思……”为免男粉有想法，将主旨含糊成学生时代的暗恋后，余芳妮很自然说，“不知道宋监制谈过恋爱没有？”
　　初晴打了个太极，“我目前正在和工作恋爱。”
　　【可能是前几期那些戏精演过太多次，现在听到音乐梦想，我总觉得监制在损人2333】
　　【居然是原创曲，funny真的很优秀有实力！】
　　【不过她确实心直口快，居然在直播里问监制的感情问题】
　　【是啊，芳妮就是那种专心的学生，情商可能低了一点。】
　　【逃避回答就是有呗，某些cp粉快点醒醒吧，人家炒作遛你们呢】
　　【我嗑cp从来不骚扰正主，就是喜欢看两个小姐姐相处氛围而已】
　　【这种环境还真指望她俩在一起？你们黑比我们还真情实感啊。】
　　又闲聊了几句，在伴奏和灯光里，余芳妮上场时，导师席上的唐准突然站了起来，拿起话题。
　　“我忍很久了。”
　　“现在，不是毒舌导师这个人设在说话，是我唐准，我也绝对不是在台本控制下，要说什么话好给节目组炒热度。”
　　“我从上一期就注意到了一件事。因为所有人都吃笋，余芳妮作为唱歌的主播，敬业爱嗓子非常正常，我甚至想好今天要夸她了，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用心的选手了，她是真正把音乐当爱好。可是在观众甚至其他选手看来，这是不从众，就是搞特殊，你们认为她情商低，所以她被你们这些小团伙排斥。”
　　“我没想到有一天，敬业、专心做事，居然会被人看做异类。”
　　“对我来说，这非常让人无法忍受，而在这种竞争的环境下，所有人把它看做正常，才真正让我毛骨悚然。”
　　说完这番话，唐准走上台，拿过了余芳妮手里的吉他。
　　“我听过你的原创曲demo，很有创意，今天我出来支持你，给你伴奏。是希望不管你遇到什么，都要坚持这份初心。百里挑一这个节目不算什么，你未来会有更大的舞台。”
　　他说。
　　毒舌的导师突然走上台，还帮选手伴奏，导演组傻了，弹幕炸了。
　　【导师出手相助，这是什么少女心的画面~】
　　【想嗑cp的冷静点，唐准已经有老婆了。】
　　【说这些话的唐准帅炸！】
　　【对啊，情商低是你们霸凌冷落别人的理由吗！】
　　【那个温虞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太妹，拉小帮派特别熟练。】
　　【谢谢唐导师，我们芳妮最近太委屈了。】
　　在一片密集的弹幕里，余芳妮红着眼眶站在了话筒前，唐准坐在工作人员急忙搬上来的凳子上，像是余芳妮所描述的校园王子，白衬衣坐在那里，认真弹吉他。
　　前奏响起，余芳妮唱得很投入，连唐准也配合侧坐，微笑看她，两个人合作得相当完美。
　　唱到自己最满意的副歌部分，听见了一片低呼和嘶声，余芳妮满意勾起嘴。
　　结果另一边出了岔子，她一句还没唱完，唐准已经弹走音了，本来的扫弦变成了一阵刺耳的杂音。
　　她心里不满又惊讶，看过去，余光却捕捉到了后方的屏幕。
　　余芳妮的嗓子被堵住了。
　　她僵硬站直，还在播放的背景音里，缓缓转身，随即看到了大屏幕里面的主角。
　　余芳妮瞪大了眼睛。
　　不是餐厅里拉着手的投资人和经纪人。
　　而是站在大屏幕前的两个人。
　　地点是前一期拍摄的楼道，余芳妮被唐准按在墙上亲，而她的手里拿着一支烟。
　　为什么是现在就放出来了？
　　照片里的人为什么是他们？
　　自己的所有布置被发现了？
　　余芳妮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甚至来不及去看唐准求助，下意识往台下望去。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安全通道边的宋初晴。
　　穿着灰色大衣的女人正在看手机，噙笑回复什么消息，似乎就握着一个小世界，而世界外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余芳妮耳边突然响起了温虞意味深长说的那句话。
　　——遇到她以后，我的世界就全黑了。

第58章 ( ° V°):未来有你好哭的。
　　余芳妮发现得迟，她扭头时已经是最后一张了，直播里的观众却看完了连拍的全部图片。
　　第一张，是唐准叼着烟，和余芳妮在楼道说话，后来余芳妮凑近拿走了他的烟，直接就着他的那根熟练抽了一口，下一秒，唐准就把她按在墙上，吻了起来。
　　其实是个还算甜蜜的画面。
　　如果不是一个已婚还常常在微博秀恩爱，一个口口声声爱护嗓子不愿吃辣的话。
　　在节目组及时掐断大屏幕的幻灯片后，弹幕里依旧在讨论这件事。
　　【我看到了什么？？？】
　　【大屏幕里面的两个人是余芳妮和唐准？】
　　【也太巧了吧，唐准刚站出来给余芳妮说话，现在就被曝光他们亲热的照片】
　　【是不是P的图，他俩是被逼着演台本？】
　　【余芳妮一个小网红就算了，唐准背靠的可是盛星，他这种级别的怎么可能被逼着演戏。】
　　这个时候，屏幕里有个白脸男人上台救场，他口才很好，替眼前的尴尬打了圆场，一边打趣说是没想到唐导师早就想好了要帮芳妮，还帮忙制作了大屏幕MV，不过他突然站出来打乱拍摄进度，违反了和节目组的协约，要求他下场，让余芳妮重新准备。
　　这种话明眼人肯定不会信，不然唐准怎么会弹走调，余芳妮的表情能那么惊讶？
　　不过至少把这尴尬的冷场给糊弄过去了，剥夺导师资格算是给大家的交代，“帮忙制作MV”还给了不少不愿相信的粉丝安慰和台阶。
　　余芳妮这会自然没法重新准备唱歌了，直播组干脆把节目源换成了提前录好的彩排视频，
　　“这位姑娘，同咱家走一趟吧？”
　　救场的陌生白脸男人道。
　　余芳妮脑子里还乱糟糟的，没听清这句，只以为他是工作人员，呆滞跟上，被他交给了化妆间的人。
　　“给她补补妆，画得有气色一点，等评选的时候还要让她上场呢。”
　　颐指气使完这一番话，把余芳妮扔在化妆间，白脸男人又走了回去，找到初晴，谄媚又忐忑叫了一声：“皇后娘娘。”
　　初晴点头，“一会就是你的主子上场了，你卖力些，不要让前面那个麻烦影响她的演出。”
　　他连忙道：“是。”
　　余芳妮闹出那些事，因为关系到自己，也为了节目继续下去，温虞提前公开了身份，算是添了一个遗憾。
　　这次她依旧贼心不死、故技重施，初晴干脆顺势安排了今晚的一切。让余芳妮亲自作为垫脚石，把她无数次用水军拉踩温虞的那一份还回来。
　　现在，#百里挑一播出事故#已经上了热搜，直播间来看热闹的观看数还在不断攀升。
　　下一个正好轮到温虞上场。
　　一首歌后，依旧是白脸男人上台主持，他长袖善舞、面面俱到，说起俏皮话能将场内任何人哄得喜笑颜开，一会就把所有人的关注调到了节目上。
　　在休息室的屏幕里，温虞一眼就认出了闵公公。
　　没想到这次新来的是自己宫里的太监。
　　闵公公是个嘴皮子很厉害的人，口齿伶俐，舌灿莲花，马屁拍出彩虹色，还能让人不觉得刻意讨好。
　　确实是非常好的主持人苗子，皇后这个安排实在很妙。
　　当然，用倒是可以用，就是不能像前面那四位公公那么委以重任了。
　　因为他曾经是她的父亲安插进宫的眼线。
　　好在，这个人贪财怕死，只会拍马屁说俏皮话，脑子简单，没什么城府，那次父亲责问后，就被自己发现拆穿、拿捏控制了起来，倒是不用担心他闹出什么幺蛾子。
　　看到闵公公，温虞不由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依旧是那条幽长的进场通道，她停下脚步，关了收音话筒，看向初晴。
　　“那时候，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温虞突然问。
　　她这句话根本没来由，初晴却一下就意会到了她在说什么。
　　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提上辈子的事情，初晴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关了收音，笑起来。
　　“那时候，人人都以为我们交情不好，谁能想到我会把东西托付给你呢。”
　　这话非常言不由衷。
　　就像她提出要见皇后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要去落井下石。
　　于是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对，斗了这么久从来没赢过，我要看她现在有多么狼狈。”
　　温虞本来想笑的，甚至出口嘲笑她词穷狡猾，结果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就只有唱出来了。
　　站在台上，握着麦克风，温虞看向镜头，简单吐出五个字。
　　“这首，致晴天。”
　　作为一直以来的合作伙伴，煎饺音乐保藏有很多游弋的原声带，有辰颂的关系在，徐轻容找到了游弋最原版demo，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新的编曲。
　　在demo开头，她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那时候的宋初晴奶声奶气说：“游叔，陪我玩吧。”
　　游弋无奈道：“十点了，你该睡觉了。”
　　写这首歌的时候，游弋一定很困扰，因为有个小鬼不愿睡觉，一直烦他，偏偏他还拿她没办法，于是他只好找无数种方法去哄她睡着。
　　温虞上辈子也很烦，明明有那么多和皇后对着干的人，她却偏偏选中自己做了三妃，所以父亲觉得自己有希望，即使自己从来没见过皇帝，也在信里催促她，温虞终于得到了父亲的关注，不想辜负他的期待，所以一次次去挑衅算计皇后。
　　——“我所有心计，是我对你的心意。”
　　不像大部分小孩子，宋初晴哭起来完全没有声音，还是游弋弹起钢琴，轻轻哼曲，她开始吸鼻子，才让人知道她哭过。
　　温虞倒是从来没有见过皇后哭，反而是她自己很没骨气在她跟前哭过一次，然后皇后就挡在了她面前，让禁卫军把在宫婢面前责骂自己的父亲直接扔了出去。
　　宋初晴笑得轻描淡写，戳了她的脑袋。
　　“你是本宫亲封的正一品妃，竟然怕一个小小的家主，昨天同本宫斗嘴和阴阳怪气的劲头到哪去了？”
　　——“你笑出声来，我就当做是天籁。”
　　父亲从来只当她是众多女儿的一个，女儿只是联姻的工具，就算她的母亲是结发妻子也没区别。所谓的家族希望，也不过是利用自己冠冕堂皇的说辞。
　　涉及到家族的利益和自己的前途，他当然会毫不犹豫舍弃她。
　　温虞去“落井下石”的时候，宋初晴看上去并不落魄，甚至还能微笑从容。
　　“你说从来没为自己活过，所以一直找不到目标。”
　　“那这次为我活吧。”
　　“我只相信你能做到，所以我想拜托你帮我照顾宫里其他人，等陛下回来，替我把六方玉玺交给他。”
　　——“我的宿命分两段，未遇见你时，和遇见你以后。”
　　+
　　【这真的是儿歌吗，为什么我觉得好虐QAQ】
　　【明明很甜，我已经打开了我的剪辑软件~】
　　【可能你听原版那个忧郁情歌习惯了，这次编曲已经很厉害了。】
　　【超好听！真爱粉觉得比录音室版有感情很多！】
　　把唐准这个游弋黑给送下场后，温虞完美表现，全票通过，看到弹幕反馈也很好，初晴对今天晚上的战果非常满意。
　　然后就要开始善后工作了。
　　因为是直播，当时就有人截图发到了微博，唐准和妻子曾经上过生活类综艺，他又是正经的一线歌手，#唐准出轨选手#瞬间就在热搜登顶。
　　【吸烟还和有妇之夫勾搭，余芳妮才是卖人设的那个吧】
　　【余芳妮是谁，没听说过。心疼晓雯。】
　　【要是没被爆出来，他们还打算合唱呢，余芳妮说什么恋爱的酸甜心思，呕。】
　　【现在还没证据，官方也什么都没说，说不定是P的图呢，肯定是无良节目组炒热度的手段！】
　　【对啊，为什么那么巧就是很欣赏芳妮的唐导师，还有那根烟，说不定就是温虞的团队干的，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不管怎么样，先抹黑芳妮形象再说。】
　　【温虞真是躺着也中枪，她也是受害者好吗，本来稳赢的第一，就被播出事故搞没了。】
　　节目刚结束，余芳妮就找了上来。
　　说来也巧，唐准的经纪人也在下一秒打来了电话，初晴示意她等等，接了电话。
　　“宋监制，你们节目组这是怎么回事，总是出节目事故？”
　　对方先诘问道。
　　没有说照片的事情，只谈大屏幕的问题，还算机智。
　　初晴一脸无奈叹道：“唐先生是前任监制王先生请来的，所以你应该也知道，内部工作人员里肯定有靠他关系进组的吧。我和导演组商量过了，我们猜测，是因为王先生进了监狱，他原本那些人被其他节目组或者竞争对手收买，才搞出了这么多问题。”
　　她笑得意味深长，“有句话叫，针不扎在自己身上，自己就不知道疼。唐先生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体会，因为在第六期我的艺人也经历了一样的事情。所以，我们已经报案，一定会找到那个人，还唐先生一个公道。”
　　这些话听着都对，不过为什么觉得自己被讽刺了？
　　唐准的经纪人呆了下，好一会才道：“那你尽快解决问题。等会，我们这边的公关会发布消息，说是有人故意捣乱，图片并不真实。”
　　这是要保余芳妮。
　　没想到唐准对她还挺上心的。
　　不过无所谓，一个也是坑，两个算顺带，都跑不掉。
　　又各自说了几句套话，挂断电话，初晴看向余芳妮，“找我有什么事吗？”
　　余芳妮一边抹泪一边说：“我想退赛。我不想比下去了。”
　　初晴劝道：“芳妮，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一下，刚刚唐准的经纪人也给我打电话了，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彻查的。”
　　余芳妮被这声芳妮给恶心到了。
　　很显然，宋初晴提前发现自己的动作，干脆安排人把他们的照片放了上去，现在居然在自己面前假装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宋初晴是怎么拍到那些照片的。
　　附近没有摄像头，他们才放心在那碰面，不过怎么都在节目组的范围内，可能是哪个工作人员，或者就是她那些乱窜的助理正好撞上，才拍了下来。
　　想明白这一点，余芳妮冷静了下来。
　　现在还不是无可挽回，在播出事故里只有那么几秒钟，唐准还会帮她，反而宋初晴没法证明那些照片是真的。
　　如果站出来作证的人是辰颂，水军就能带节奏是温虞。如果他们揪出来的是节目组那个员工，她也完全可以往节目组故意p图方向扯。
　　唐准背后可是盛星。他和他老婆上过综艺，一起代言过东西，现在夫妻俩的利益都联系在一起，那个女人肯定会帮忙说话。此外，盛星也不会允许一个网络综艺破坏这些商业合约，唐准好歹是一线歌手，盛星肯定会向节目组施压。
　　盛星是全国第一的娱乐集团，天王天后云集，各种娱乐公司都有股份，馔乾就算有钱，在娱乐圈还伸不了那么长的手，强龙也压不了地头蛇，何况李家内部那么混乱，她就不信那位太孙会为了这种事情得罪他的叔叔。
　　眼前同样被潜规则的女人还在说话，“这不是你和节目组之间的事情，你最好和自己的经纪人联系一下。”
　　郝炯那个废物，分成比谁都跑得快，听说自己扯进这种事情就慌了，电话都不接，只能靠她自己。
　　余芳妮心里冷笑了一声，继续红着眼眶道：“我的经纪人根本不管我。”
　　初晴叹气，跟着瞬间红了眼眶，“这样才更不能退赛啊，你一直站在舞台上，才会有更多公司看到你。”
　　“加油，芳妮，不要放弃。这种时候退出，会让算计你的人得意的。”
　　余芳妮：“……”
　　眼泪说来就来，你自己怎么不去出道！
　　余芳妮咬牙，也跟着哭起来，“可是我只有唱歌这一个优势，下一期培训是表演，我一定会输的。”
　　初晴面露关切，什么话能恶心余芳妮就往外说，“没关系的，你不还是进了十强吗，这样已经稳拿出实体专辑的权利，可以做你的成本价专辑，实现音乐梦想了。再说了，你不是不在乎输赢，要为了粉丝们坚持到最后一期吗。”
　　“哎，我真喜欢你这样佛系的姑娘，要是选手们都像你这样就好了，阿虞和你不同，她争强好胜，一心只想拿到冠军。不过谁让她是我的艺人呢，自然是要护着她的。”
　　“所以，靠在节目外捣乱，阻拦她拿冠军的人，我会他们一个个得到应得的报应。”
　　即使已经做过心理准备，认定自己不会有事，被她这么再三刺激，头一次没法回嘴，余芳妮终于情绪崩溃，忍不住大声哭嚷起来。
　　就算被自己这样刺激，也没破口大骂，更没有直接摊牌，和自己直接对峙。
　　显然在顾忌什么。
　　初晴伸出手，在余芳妮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摸进她的口袋，把手机顺过来。
　　手机屏幕上果然有大大的“录音中”三个字。
　　初晴忍不住笑了，语气怀念又无辜：“不瞒你说，几个月前，也有人用录音陷害我手里的人来着，你这不是逼着我找你要钱吗？”
　　余芳妮急了，顾不上她在说什么，凑过来要来抢手机，结果初晴不但还给了她，还递过来了一包纸巾。
　　“你现在哭也太急了点。”
　　她呆在原地时，初晴附耳过来，勾起嘴角，轻声道。
　　“这一包都拿着吧，明天还有你好哭的呢。”

第59章 ( ° V°):懒得想简介的打脸章。
　　“……她就是这样跟我说的！宋初晴的手里肯定有证据，明天就要曝光我们了！”
　　给唐准打电话时，余芳妮的声音还在发抖。
　　唐准不以为意：“宋初晴诈你呢。”
　　“之前毕竟我是王经理签下的导师，后来又被拍到这几张照片，她很容易就能猜到那次播出事故是咱们制造的，所以才学我们安排了今天这一出。”
　　“她要是真有证据，何必学我们，早就曝光了。”
　　“我看，就是因为我们的人藏得太深，她找不到证据，又没法揭穿我们，只好用这种法子出气。但是今晚我们是受害者，她作为监制制造播放事故，比我们性质还要恶劣，要是真的揪出背后的叛徒，她也不干净。”
　　宋初晴这种小年轻，会意气用事太正常了。
　　又随口安慰了余芳妮几句后，挂断电话，唐准不慌不忙吃了一碗面，没多久，门被敲响，他的经纪人走了进来。
　　“准哥，和肇总联系上了。”
　　唐准来了精神，坐直身子，“他怎么说？”
　　“肇总本来想亲自联系你，不过现在他在国外，对具体情况不清楚，怕耽误事，所以安排了他亲自指点过的人来帮你。”
　　盛星起初是一家公关公司，在网络时代飞速崛起，而大部分网民还比较懵懂的阶段，他们已经掌握了传媒真谛，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成熟营销模式，成功将手下不少艺人推上一线，是当之无愧的娱乐巨擘。
　　因此，公关部是盛星的重中之重。
　　肇姚作为盛星元老，现任公关总监，这些年除了大事，他已经很少亲自出手，唐准也没指望他帮忙，甚至在心里感慨肇姚确实很会做人，这次恐怕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才让他的学生来处理自己这种小问题。
　　盛星总部在上京，节目录制地却在临塘，为了方便谈事，肇姚安排的人是临塘分公司的公关部长。
　　没多久，人就到了，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有些年轻的小伙子，他笑得很平易近人，坐下后开门见山：“唐先生，你是盛星的艺人，盛星也需要你，所以请你一定信任我。为了成功完成这次公关，千万不要有所隐瞒，你要相信，就算是黑的，我们都会帮你圆过来。”
　　唐准不由点头。
　　《百里挑一》拍摄时，他也和山里出来的二十四助理接触过，在盛星这样专业的娱乐巨轮面前，辰颂简直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作坊。
　　“当时你为什么要上台？”
　　“这是计划的一环，我说那些话，是为帮余芳妮。”
　　“请问你们俩那张照片是真的吗？”
　　“……是。”
　　“照片是被什么人拍的？”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猜测是被辰颂的员工拍的，他们的工作人员尤其没规矩，经常在剧组乱窜，正好撞见我们在一起，就拍了照片。”
　　“不考虑节目组炒作的可能吗？”
　　唐准犹豫了一下，咬牙道：“我们和原本的监制认识，不过他因为经济犯罪坐牢了，他还在组里的时候，安排了很多自己人，如果有节目组的人准备这一手，我一定会提前知道的。”
　　公关部长又接着问了几个问题，类似他和妻子关系怎么样，随即开始有条不紊分析情况：
　　“是这样的，唐先生，来的时候，我紧急看完了你和余小姐在节目里的所有片段，就我看到的，你们之前其实很低调，这是一个优势。”
　　“现在连视频都可以换脸作假，流出来的照片都是直播截图，隔着一个大屏幕，也没法识别佐证是不是P的，我会联系手下的人往这个方向引导。”
　　“关于她主动出手，我觉得不能放松警惕，既然你说，《百里挑一》的节目组有不少你的人，记得交代他们，辰颂在节目组里有什么动作，就转告给你。”
　　“而且，等着她出手，不如我们先主动出击，给那个温虞上几天热搜，她要应付这种过度营销，就没心思在这种问题上纠缠了。”
　　“最重要的是把家里照顾好，先将你的妻子稳住，绯闻和出轨这种事情，就算被找到切实证据了，对男方的事业无关痛痒，骂骂就过去了。只要家里不起火，你老婆再发一条谅解微博，把过错都推到网友多管闲事上，这件事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于是，直播事故后的第二个小时，唐准的团队发出公告，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
　　总结起来只有一个意思。
　　——唐准上台是为了关爱有音乐天赋的选手，照片是被特殊处理后有预谋被放出的，播出事故对他名誉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责令汪导演和宋监制尽快找到幕后黑手。
　　这给唐准和余芳妮的粉丝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他们又打足了勇气，重返战场，重新掀起一波腥风血雨。
　　【晓雯陪了唐准十几年，为他放弃出国的机会，从他混地下乐队就照顾他，唐准怎么会对不起晓雯。】
　　【是那个余芳妮蹭热度吧，都没听说过的网红脸，还没有晓雯有气质。】
　　【不关芳妮的事情啊，她也是受害者。】
　　【昨晚唐准在节目里那些话超级正能量，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努力专业的人被孤立造谣，勇敢支持的人被拿来炒作】
　　【无良节目组，三观不端正，赶紧停播！】
　　网络上，维护和质疑的人争执不下，现实里，唐准睡了他未来几个月内唯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一早，他的两个手机同时把他吵醒了。
　　因为来电显示都备注着“老婆”，他差点没想起来哪个是余芳妮，哪个是蒋晓雯。
　　唐准连忙接了蒋晓雯的电话。
　　“唐准。”女人哑着嗓子说，“现在，给我一个解释。”
　　+
　　电话没人接，余芳妮心灰意冷挂断，看向手机，#温虞小黑裙##温虞致晴天##脉脉温晴#这些话题早就被挤了下去，取而代之，#唐准出轨#已经变成了黑红色的“爆”。
　　最热门的是一个爆料账号，它搬运了某个八卦论坛的帖子，截屏放了长长的九张图。
　　【百里撕一】我好像找到了余芳妮的围脖小号！
　　#1 LZ
　　大号：余芳妮-funny，小号：胡子和妮妮。
　　下面上证据。
　　[图][图]
　　同一天，出镜了一模一样的指甲油。
　　[图][图][图][图]
　　小号里今年去的各个地方：中渎-上京-江城-临塘
　　和余芳妮的行程完全对得上：
　　她住在中渎。
　　去上京旅游了一周，大号发自拍，小号发风景照。
　　江城出席漫展活动唱歌。
　　在临塘拍摄百里挑一。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知道，虽然百里撕一是个很不正经的飙戏综艺，但是因为解谜元素，节目选秀和培训都是封闭拍摄的，为什么这个期间，这个胡子妮妮还能转发锦鲤，发文艺风景照呢。
　　#2
　　我掐指一算，这个帖子要火。
　　#3
　　楼主你怎么发现的！太6了！
　　#15
　　我看这个小号像个简单的恋爱博。
　　然后我发现，她发微博时间很微妙，一般挑5:20的时候发，其他时候唐准发微博，她也跟着发，像是隔空回复一样。
　　#16
　　不是小三就是花痴粉。
　　#17
　　受15楼看时间的启发，我去翻了唐准的微博。
　　[图]
　　这个是他在节目拍摄期间，在酒店的自拍。
　　右下角的桌子上拍到了手机壳的一角。
　　[图]
　　然后在余芳妮大号的自拍里，我找到了同款。
　　#18
　　楼上你就是列文虎克吗！
　　#19
　　所以他们是节目里在一起的？我说他怎么在直播突然蹦出来，激情为她代言呢。
　　#26
　　@胡子和妮妮
　　只想偷偷看着你，就算你不回头也没关系。
　　@胡子和妮妮
　　要回去了，你说，短暂的分开是为了长久的相距，但是我还是会想你。
　　@胡子和妮妮
　　亲爱的老师，请多指教哦。
　　看地点和这些话，她去上京就是去见唐准的吧。
　　#27
　　D区，和她在节目里说话一个调调，恶心到我了。
　　#28
　　实话实说。男人都很吃这一套。
　　#29
　　靠，我刚刚帮唐准撕了一圈回来，你现在告诉我他们可能是真的？
　　#30
　　同情楼上的姐妹。
　　#45
　　来来来，我这里也有刺激的。
　　[图]
　　这是蒋晓雯晒自己做的菜。
　　[图]
　　这是余芳妮去上京的时候，拍了一杯红酒。
　　你们看这个桌布和花瓶是不是同款。
　　#46
　　这是直接带回自己家了？
　　#47
　　太渣太恶心了，我有一句脏话我现在就要说。
　　#48
　　还有更恶心的呢。
　　唐渣男在情人节这天，发微博开头是祝老婆blabla……
　　结果发微博的时间选了余芳妮的生日。
　　余芳妮也直接大号发了一句：知道你们背后叫我老婆，允许把备注改成老婆，就这一天。
　　#49
　　你以为她在宠粉，不，她在撩大佬。
　　#50
　　这是宠粉吗，我怎么觉得比路莎莎还油腻。
　　#51
　　路莎莎：躺着中枪？
　　#52
　　说路莎莎的姐妹提醒我了。
　　我记得第一期路莎莎就质问过，她们直播公司只有一个名额给她了，余芳妮这个万年老二是怎么进组的？
　　#53
　　看来是弹不准塞进节目里的。
　　#54
　　所以那个播出事故的照片是真的吧。
　　#55
　　照片确实“经过了特殊处理”，因为那位狗仔还顺便帮他俩调了个色，加了个滤镜。
　　#56
　　哈哈哈哈哈
　　#67
　　那他俩是恶心到一窝了
　　我们宋监制那么好心给她吃的，她明明吸烟，一张烟臭味的嘴叭叭叭说什么唱歌，还挺会上升高度
　　后来直播选手开始正常竞争，这个唐准也是慷慨激昂，说人家选手孤立敬业的人，大哥，这是比赛好吗
　　#68
　　行了，渣男贱女，天生一对，就是心疼晓雯。
　　看《亲爱的厨房》有一期，唐准给晓雯准备惊喜，说他俩以前的事情，说她打四份工给他买吉他，我还看哭了。
　　现在他站出来，给别的女人弹吉他。
　　啧，就当感动喂了狗。
　　因为帖子里直接实锤唐准出轨，从第三章长图开始，又涌现了不少侦探，顺着两个人的微博精准扒出了更多证据，将昨晚的图片直接板上钉钉。
　　余芳妮翻完那些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证据，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呆滞看着手机，结果不小心点进了热搜榜单，重新打开的一瞬间，她眼前的热搜发生了变化。
　　因为咖位相差太远，热搜上只有#唐准出轨#，她甚至没有姓名，结果在这一刻，余芳妮成功获得了专属话题。
　　#余芳妮自导自演#
　　余芳妮点开后，一眼就看到了节目组的微博。
　　@百里挑一节目组：回应@唐准先生的要求，给大家一个交代，我们彻夜排查了直播室和节目组内的摄像头……
　　她根本来不及看后面的文字，只是看到视频封面的图片就已经遍体生寒。
　　自己正把存储卡递给那个员工。
　　可这是污蔑，那张卡里明明是宋初晴的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余芳妮突然想到了那时候员工似乎刻意说的一句话。
　　“你确定是这张卡吗？”
　　难道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就已经被掉包了？
　　她连忙点开视频，发现他们果然检查了那张卡，重新备份了云端的历史图片，里面没有宋初晴，除了她和唐准的那十几张照片，还有很多照片暴露了原本拥有者的信息。
　　节目组很轻松就找到了她雇的狗仔。
　　人证物证俱在。
　　【这是自导自演想逼唐准离婚吗，小三为了出名还真不要脸】
　　【节目组背了一个大锅。】
　　【看她这么熟练，之前温虞大美人的关系就是她爆出来的吧】
　　即使登陆小号，私信和评论也是一片骂声，消息在不断涌入，余芳妮捧着手机，根本不敢打开。
　　——“有句话叫，针不扎在你身上，你就不知道有多疼。”
　　原来，被算计却百口莫辩，是这样的感觉。
　　站在风口浪尖里，余芳妮突然觉得很孤单。
　　她太想找一个人说说话了，谁都好。
　　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值得说这种事情的女性朋友，那些同类只会表面安慰她，转头就和其他人笑话自己。
　　当初因为在一个公司，路莎莎那个傻大姐当初倒是对她示好过，可是争一姐的时候她们就撕破脸了。
　　经纪人更加联系不上，现在连……
　　这时候，她的电话又响了。
　　余芳妮看着来电显示，感动得几乎要落泪，结果刚接通电话，唐准就在那头恶狠狠骂了几句脏话，“真是你安排人拍照，然后发出来的？你居然选这个机会逼我公开？”
　　余芳妮懵了。
　　“我没有……”
　　“你坏大事了，”不等她说完，唐准气急道，“你知道我背后是谁，知道这后头有多大的干系吗！”
　　余芳妮惊讶说：“不是盛星？”
　　唐准冷笑：“我不会离婚的，你死心吧，以后我们不要联系了。”
　　不等她解释，对面已经挂断了通话。
　　余芳妮把电话用力摔在了床上。
　　+
　　“现在还有人在给温小姐买热搜，”六饼叹气，“到底是谁这么记恨咱们啊，老板，我们要不要花点钱降热搜？”
　　初晴笑了笑，“然后让微博赚中间商差价吗，那可不是我的风格。而且人家都花钱了，怎么能浪费机会呢，你告诉融春她们，好好宣传一下。”
　　老板有点抠门。
　　六饼叹气，不过也对，她们是一家才刚重新起步的传媒公司，虽然最近势头很足，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正规起来。
　　作为后宫之主，初晴非常很清楚身边人的本事，也知道该怎么用他们。
　　可是在六饼这样不知道后宫们来历的人眼里，辰颂是一家虽然有辉煌的过去、实际其实相当乱来的小公司。
　　老板是刚毕业、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大学生，还不是传媒专业毕业的，明明只签了三个艺人，却非常任性给自己安排了二十几个助理，而这些员工都从大山里出来，连电脑都不熟，更别提怎么处理娱乐圈的事务了。
　　大家每天的生活好像就是吃吃喝喝上网看电视剧，大部分时候相当怡然自在，就算不用出门跑行程也一点都不着急。
　　比如融春姑娘她们就又在刷论坛了，满嘴列文虎克，还互相交流什么线索，有时候甚至要像客服一样同时回复好多人的消息。
　　秦嬷嬷倒是大晚上往节目组跑了一次，六饼放心不下，也跟着去了，结果秦嬷嬷只是去那里给老板倒茶，顺便陪其他人聊天。
　　六饼也不是觉得不好，只是因为以前跟着罗美彤习惯了成天到处跑，所以有点不适应。
　　自己果然是条劳碌命。
　　认命叹气，六饼决定给大家买点水果回来。
　　唯一的现代人一走，初晴就把大家伙召了过来。
　　“昨天一夜辛苦大家了。”
　　融春叹道：“娘娘，我不辛苦，在微博里面找他们在一起的证据太有意思了，有的地方我居然没想到，被网友给提前发现了，我可能还需要机会好好锻炼一下。”
　　秦嬷嬷遗憾说：“节目组那边倒是比我们在宫里简单多了，那时候，咱们要提防前朝塞的人，其他妃子可能的眼线，哪个王妃收买的叛徒，来路千奇百怪，哪像现在，都是那个王经理的人，随随便便就一网打尽，一下就问了出来。”
　　几位公公跟着赞同点头。
　　初晴：“不尽兴也没关系，接下来还要对付姓唐的，彤姨告诉我，他找了临塘专业的公关。”
　　终于要面对这里高级的对手了吗！
　　蒹葭宫一众眼睛亮了。

第60章 ( ° V°):现在跑还来得及。
　　因为节目组直接给公司打电话，余芳妮终于见到了装死的经纪人。
　　两个月前，郝炯还亲热叫着“芳妮”，把那些砸礼物的老板介绍给她，现在已经满口“我们公司只有一个必进名额，我给莎莎了，不然我怎么会捧余芳妮呢，哪知道她收了好处，转身就背着我参赛，我也是被她害了啊。”
　　余芳妮坐在一边，垂着头不说话。
　　那天信誓旦旦和监制说要退赛，现在会不会被追究责任和赔偿都是未知数。
　　节目肯定是不能录制了，但是她还在节目里，所以吃住还得和那些选手一起，选手接触不到手机，但是也看到了大屏幕，工作人员更加一清二楚，所有探究还是好奇的目光都让人如刺在背，原本很多暗中照顾自己的员工不见踪影，她的日子变得很不好过。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余芳妮忍不住想。
　　一开始是唐准介绍的那位王经理，口口声声要捧自己，结果他进了监狱，那也没关系，唐准是盛星的艺人，他那些资源就是她在网红圈一辈子接触不到的，结果他们的事情被曝光了，她交给存储卡的视频也暴露了出来。
　　而同公司的路莎莎完全相反。
　　她以前就没什么脑子，被自己抹黑后只会点名道姓骂自己，根本不会反击，在《百里挑一》的新赛制里明明活不过一期，结果就是因为跟着温虞，竟然让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进了决赛。
　　这背后都有同一个人。
　　宋初晴。
　　是她把王经理送进了监狱，又把温虞送进了这个综艺。
　　因为招人完全由汪建宝负责，余芳妮同样不知道哪些人是演员，在自己人的掩护下，她也会偷偷用手机看网上的分析。
　　其中有一条评价，她至今印象深刻，因为身在局中，更加觉得形容到位。
　　——《百里挑一》简直就像一场简易的宫廷选秀，没有观众选票，你要讨好各宫主人（导师），揣摩他们的性格，同样要防备同一届的秀女暗害。
　　如果百里挑一是选秀，那宋初晴可能就是皇后吧，所以她可以稳坐钓鱼台，看着她们相争，在幕后慢慢布置这一切。
　　想到这个一切可能是辰颂一开始算好的，就是为了对付唐准口中说的“大事”，余芳妮再也坐不住了。
　　她起身，颤着声道：“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私心，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宋初晴一定想知道背后是谁，我要见她。”
　　结果她最后见到了一个老太太。
　　“有什么你告诉我就行了。”
　　秦嬷嬷道。
　　有个总是言笑晏晏的皇后，秦嬷嬷常唱黑脸，脸上没有笑容的时候非常唬人。
　　余芳妮对这张脸有印象，却不知道她是什么职务，见她气势十足，只能低声问：“您是宋监制的什么人？”
　　“我是辰颂的保洁。”
　　老太太说起话中气十足，语气颇为自豪，像是什么光荣的职务一样。
　　一个保洁阿姨为什么这么得意？！
　　余芳妮只好重复：“我要见你们宋总。”
　　要是在上辈子，这种屡次挑事的秀女早就被发去掖庭边疆了，哪里还有她能说想见娘娘的机会？
　　秦嬷嬷满不在乎摇头，“你不说就算了，那个男人根本不管你了，估计你也说不出什么内幕来。”
　　余芳妮一愣。
　　自己彻底被唐准放弃了？
　　她连忙拿出手机，一下就看到了#唐准道歉#的推送。
　　就在今天早上，唐准发了声明，道歉说他自己“因为音乐会和余芳妮认识”“很欣赏她的天分”“没能分清音乐带来的激情和感情”“一时糊涂犯了错”“会争取妻子的原谅”“以后好好生活”。
　　余芳妮眼睁睁看着几条【去年就在一起是一时糊涂吗，你都把小三带回家了。】【这是音乐被黑得最惨的一次。】的转发消失，高赞评论都是【你要向晓雯道歉而不是我们】【这个余芳妮就是个绿茶惯三。】【这次真的对你很失望，以后安分唱歌吧】
　　以为能倚仗的大公司，转头对付自己后，余芳妮切身体会到了，盛星果然手段非凡。
　　结合这次播出事故，将舆论引导成被心机绿茶欺骗后，她过去的黑历史很快被翻了出来，因为大部分都有凭有据，那些搅混水的假料也很快就有人信了，所有人都在骂她，唐准立刻就变得清清白白。
　　发现自己成为了两个公司对抗的牺牲品，余芳妮彻底崩溃了。
　　她顾不上那么多，红着眼咬牙同秦嬷嬷道：“你们宋总不是说，一个也不要放过吗？”
　　“当时我们找狗仔跟宋初晴，想要找她的错处，却没想到她的后台那么大，我本来很犹豫，结果他去和一个听声音年纪就很大的女人打电话，好像是请示了几句，然后唐准就告诉我，李家内部混乱，那位太孙根本算不上什么，而且李家这种豪门，他和你们宋总肯定只是玩玩。”
　　“这么清楚那些内情，她一定也很有来头，而且他去打电话都要偷偷背着我联系，一定是唐准背后的金主！”
　　光是为着前面的“算不上什么”“只是玩玩”，秦嬷嬷就已经怒火中烧了。
　　竟然胆敢污蔑陛下和娘娘。
　　秦嬷嬷气冲冲走出去，先是向初晴汇报了这件事，心情平复下来后，更加觉得这对男女可恨，又给金公公拨了电话。
　　“你不必保留了，把那些视频也发出去吧。”
　　金公公叹气：“嬷嬷，不是我想保留啊。直播那晚我就发了的，没想到我那些图片根本就没发出去。”
　　他这两天查了些资料了解了一番，似乎是一个叫AI小美的系统会识别脖子以下，发现有不对劲直接屏蔽锁定，因为自己拍得过于高清近距离，到头来，发的那些图没一个人收到。
　　后来他学机灵了一点，给重点部位都打上马赛克，结果更糟糕，那些系统逮住马赛克，直接把号给他封了。
　　金公公突然觉得爆料好难。
　　秦嬷嬷道：“你脑子不是挺灵活的吗，这不就跟城里卖春gong图的一样，包个正经封面掩人耳目放着，暗示一下，顾客感兴趣再请人到里间卖完整的给人家。”
　　金公公：“……”
　　我一个太监怎么可能去关心那种玩意是怎么卖的！
　　不论如何，方法终于有了。
　　于是，刚刚从机场接了赶来临塘的蒋晓雯，唐准又接到了公关部的电话。
　　“唐先生，有点麻烦，您来公司一趟吧。”
　　把蒋晓雯偷偷送进酒店，交给经纪人，唐准匆匆赶到盛星临塘分部，工作人员沉着脸把电脑显示屏侧过来，“这是我们公司手里一个平常用来营销的爆料号，刚刚我们收到了这样一条私信。”
　　唐准凑近，就见那是一张被裁得特别窄的图，只有他和余芳妮的脑袋难舍难分亲在一起，脖子以下什么都没有，大半夜看得人瘆得慌。
　　在照片后附着一句话。
　　“想看更详细完整图[心]片[心]视[心]频，加Vx：——”
　　唐准：“……”
　　现在卖片的已经开始拓展爆料业务了吗。
　　工作人员在一边道：“我刚刚去加了这个微信，搞到了几张照片和一个视频。距离太近了，还那么高，肯定是隐藏摄像头拍的，希望您看一下地点是不是在酒店。”
　　“现在有很多无良的人在酒店偷装针孔摄像头，录制女性换衣或者情侣之间的视频上传到网上共享，如果是这样，情况恐怕比较麻烦，因为它的传播说不定已经比较广了。”
　　唐准郑重点头，刚看清图片就暴跳起来：“这是我给余芳妮买的房子！这个jian人！她肯定是想跟我同归于尽。”
　　公关部员冷静分析：“不会是她，绯闻和果照到底不是一个等级的，她没必要做这种杀敌一百自损八千的事情。”
　　“而且，她在网红圈呆了这么久，之前的狗仔也是她安排的，怎么还会用这么原始的方法上门威胁咱们？应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圈外人指使的。”
　　能在他给她买的房子里装摄像头，还是圈外人……
　　唐准突然想到了刚刚一路都对自己没有好脸色的蒋晓雯。
　　——难道她早就发现自己出轨，偷偷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
　　唐准忍不住问：“那我该怎么办？”
　　公关部员道：“对方应该是拿钱办事，我看能不能花钱把这些买断。能准确找到咱们的营销号，这种狗仔都懂得拿了钱闭嘴的规矩。”
　　唐准连忙点头，表示自己愿意掏钱划账。
　　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消息，金公公缓缓扭头。
　　“我可能是把照片发到盛星的人手里去了。”
　　同屋的公公们都打了个激灵，连声问：“他们那边怎么说？”
　　金公公：“他们想花二十万买断。我倒是想挣这笔钱，可是我没有银行卡啊，而且给号码的话，咱们不就暴露了。”
　　花公公遗憾点头，“转账记录是可以查的，咱们拿到手了也没法花。”
　　有个女声在一边道：“那就叫他打给余芳妮吧，反正节目组还会要回损失的，到时候多要二十万不就回来了。”
　　金公公拍大腿，“好主意。”
　　结果另外几位同胞拼命冲他使眼色。
　　金公公扭头。
　　就见皇后娘娘抱臂站在门边，示意身后跟的闵公公进去。
　　“给你们介绍一下，新室友，他嘴巴很厉害，你发消息前可以和他商量一下，既然要捞唐准的钱，干脆多谈一点。”
　　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们娘娘。
　　金公公小心道：“娘娘，您不生气？”
　　皇后对女人的心肠总是软一些，而且心里有些底线，知道这种阴损的手段说不定会反对，只是那时候，自己想着这种证据更确凿也无法抵赖，所以他才抱着以绝后患的心思，决定偷偷公开那些照片。
　　没想到娘娘安排融春姑娘她们，用更直接的方式逼着唐准道歉承认了。
　　现在自己做这些，不就是在拐弯抹角质疑娘娘的能力吗。
　　自己果然还是不及陛下深思熟虑。
　　初晴道：“我现在想对付的是唐准。一般这种照片流出，最后被讨论贬低的还是女方，男方都没什么大事，你看他只愿意出二十万就知道了。”
　　“再说了，咱们是正经严肃的传媒公司，不干敲诈勒索的活，传播银会瑟情是犯法的。所以，如果他给了钱，咱们就别再往外传了。”
　　自己蹲守那么多天的成果没法公开，金公公不免沮丧低头。
　　初晴又道：“不过，他只买断了你发给他的这些露骨的视频和照片，不代表其他的部分，咱们卖给他了。”
　　金公公一愣。
　　初晴笑了笑，“你只拷贝走了那些视频，剩下的他俩对话的内容，你都没有删。其实恰好有几个视频是最致命的，只不过你对现代还不熟，所以不知道。”
　　“多亏你拍了下来，不然我还不知道，有人会无耻到这种地步。做得不错。”
　　自己的成果得到了肯定，金公公激动万分，兴冲冲发了一条消息。
　　“价格还要再谈谈。”
　　唐准咬牙：“还挺贪心，看他叫多高吧。”
　　大不了自己当一次X照门的男主，还能彻底坐实余芳妮想火的心。
　　没想到对方非常擅长谈判，在他多一分就不愿意的心理价位直接谈妥了。
　　看到说转账，唐准冷笑起来：“盛星的钱，也要看你有胆子拿。”
　　结果对方直接发来一条消息。
　　——把这些钱转给余芳妮。
　　唐准：？？？
　　蒋晓雯和余芳妮这是联盟了？
　　+
　　经过秦嬷嬷的“大扫除”后，《百里挑一》的第九期照常拍摄。
　　第九期内容是为自己的专辑拍摄MV，表演老师是重金从培训机构请来的，带十位初学者绝对没问题，想到奖金要分一部分给其中几个人，初晴心痛算了一笔账，干脆给岳秉导演打电话，问他需不需要网综宣传机会，顺势把连绒和庄言言也塞了进去。
　　这样，期间依旧安排名为训练项目的游戏环节，借此宣传电影，除此之外，拍摄地点为馔乾旗下的度假村，在这里拍摄空镜取景，算是一种软广。
　　双管齐下，自己又给李桢挣了一笔钱，等她把他拉上贼船，这些钱就是自己的钱了。
　　想到这位投资人，初晴有些头疼。
　　因为王经理在节目组里安排的二五仔太多，唐准背后有人还在初晴的猜测内。
　　不过她没想到那个人认识李桢，似乎对他还挺不友好的。
　　也就是说，王经理不是他的手下了。
　　上次是为了安置两百禁卫军，这次是为了让温虞顺利出道，自己似乎总会避无可避搅到他那些看着就很深的浑水里面。
　　除此之外，让她头疼的还有身份这个老问题。
　　《暗杀》已经审核定档，进入宣发阶段，不出意外，《百里挑一》第十期结束左右就能看到电影了。
　　不过庄言言显然不适合综艺，也就是她一直安静跟着自己，才有一些镜头。
　　不上综艺倒没什么，不喜欢就算了，初晴更想让庄言言体会一下正常校园生活，至少和同龄人先接触一下试试，她那套房子正好是学区房，但是户籍问题不解决，庄言言肯定是没法上学的。
　　而且因为身份不能买机票，庄言言只能参加临塘和中渎的地演宣传。
　　公司未来规模只会越做越大，去哪都得有身份，总不能一直窝在新手村吧。
　　两个人好歹夫妻一场，手下的人都还没解决身份问题，某个人对自己一直都挺好的，初晴觉得，她还是有必要掺和进去，捞他一把。
　　初晴于是摸出了手机，找到了最近总是准点给她发早安，但是几乎没空给她打电话的人。
　　他应该很忙。
　　毕竟最近在电视和报纸上出现的频率多了起来。
　　初晴想了想，还是拨通了他的号码，忙音响了好一会，才被接通了。
　　“初晴。”
　　在她打招呼前，他先轻声叫她。
　　这一声让初晴一下想起刚刚当皇后时的事情。
　　路公公先跑回来，小心翼翼提醒说今天陛下在朝堂上非常不顺心，脸色很难看。
　　他本来就生得庄严冷厉，一旦板起脸来，确实很唬人。
　　之前被林将军他们亲切叫小王爷的人，一瞬间被无数人山呼万岁，更别提两个人有了虚假的婚事，初晴心下也觉得不适应，不免提了灯，有些忧心忡忡到廊下等他。
　　李桢进院时果然脚步匆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比石板上的月光还要冷。
　　他看也不看她从她跟前走过的时候，她的心也就跟着变得沉甸甸，搁置在石阶上。
　　然后他突然又折回来，停在了她面前，微微俯身看她。
　　“外面这么冷，站在这里做什么。”李桢道，“刚刚还以为是哪个不守规矩的宫女侯在这里。”
　　初晴咬牙笑道：“毕竟妾身以前就是您的侍女。”
　　李桢只是专注看她。
　　然后，他也是这么轻声唤她：“初晴。”
　　还没想出那个称呼前，他一直都是这样称呼她的。
　　眼前的人看上去明明很疲惫，但是在喊她的时候，语气却轻松依赖，好像卸下了全部的负累。
　　他说，你就是你，我还是我。
　　他说，所以，下次也别傻站着等我了。
　　跟在后头的起居舍人连忙提醒：“陛下，您应该称朕。”
　　他状若未闻，又说，和在帝陵一样，直接让巩叔做好，去寻我一起用膳吧，你是我的皇后，哪里你都去得。
　　握了手机，初晴微笑着，语气轻快问：“没有打扰你吧？”
　　因为她的声音，李桢精神一松，不由也抿了笑，“没事，刚刚开完会。”
　　“我有些事想要和你当面聊。”
　　“我来找你吧，一起吃晚餐？”
　　对上了巩叔期待的目光，初晴忍不住弯起眼睛，“好，那你来我们公司吧，正好让你尝尝巩叔的手艺。”
　　看过最近两期的百里挑一，李桢爽快同意了。
　　那次没能公开的绯闻后第一次见面，他竟然有些忐忑，有些走神听完韩诩介绍什么“人性化”提醒和统计，这些无关痛痒的更新。
　　好不容易结束后，回住处收拾了一番，因为是上门吃饭，想起辰颂上下都爱吃水果，李桢又很讲礼数在附近的超市捎了一篮子。
　　他出来时，正好有几个孩子在打羽毛球。
　　为了避开他们这一局，李桢停脚，听见他们的惊呼后，跟着抬头，看到了击中灯牌的羽毛球。
　　上次来辰颂，这家超市就把灯牌修坏了，似乎彻底放弃断电，只留了一个超市在那亮着。
　　结果只是被羽毛球砸了一下，那个两个字也开始闪闪烁烁起来。
　　鬼使神差一般，李桢没有着急走，就一直盯着那个灯牌。
　　一阵不稳定的电流后，超的召坏得很彻底，市也只剩一个竖，中间还有一段有点暗，变成了一个惊叹号，最后在黄昏里拼成了颇为惊悚的一句话。
　　——走！

第61章 (°▽ ° ):贼船第一步：烛光晚餐。
　　刚到辰颂楼下，李桢就看到了初晴。
　　她静静站在电梯旁边，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目光看向很远处，影子单薄又遥远。
　　似乎她正沉湎在另一个世界里，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李桢不由快步走过去，她一下就听出了他的脚步声，侧过头来，展露他非常熟悉的笑意。
　　“晚上好。”
　　初晴看着他说。
　　光对上那双眼睛就会耳际发烫，脑子又变成了一团浆糊，李桢局促应了一声，见到电梯打开，连忙先一步走进去，按住开关等她进来，一边道：“其实你不用特意等我……”
　　初晴说：“没关系。”
　　在后宫的日子里，她已经习惯等他了。
　　初晴又道：“还没谢谢你上次介绍的公寓，总是让员工们住在公司，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现在公司晚上终于空出来了。”
　　听她道谢，李桢正要说话，头顶的灯闪了闪。
　　下一刻，电梯沉闷停了下来，附近一下变得非常安静。
　　木然看着眼前一片漆黑，李桢忍不住怀疑自己今天和所有电器犯冲。
　　在黑暗里反握住手边那片冰凉，轻声安慰了一句“别怕”，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他熟门熟路打开手电，牵着她按了电梯里的警铃，冷静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接下来就只能等待了。
　　手机手电的光偏冷，把倒影里的姣好面庞也映得很苍白，身边的人很安静，没有惊叫也不哭，没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攥住他的袖子，下意识凑得很近，那片柔软挨着自己的手臂。
　　心跳开始加速，把血液用力泵到四肢百骸，李桢整个人都手脚僵硬起来，只能呆呆看着初晴。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好像想起什么，拉开了外套，从贴身的口袋里翻出他很眼熟的玉佩，改为用双手握住那块温暖。
　　因为心上人撤开，李桢松了一口气，心里不免惆怅遗憾时，她非常自然把那双手又捧到了他的跟前。
　　初晴抬眼看他，认真请求说：“可以帮我捂一下吗？”
　　明明说着让他无所适从的话，她的目光依旧澄澈坦率，像是不知人事的山鬼，而李桢只能被蛊惑着伸出手。
　　她的手很冷，却很软，连一点茧也没有，他一只手就能轻松包裹住，像是握住了一抷滑腻的脂雪，似乎再用点力就会在手里融化。
　　因为这样的动作，在一片昏暗里四目相对，好像一低头就能亲吻她不笑也上翘的嘴角。
　　安静昏暗的环境总会让人的思维变得很活跃。
　　如果能和她在一起，其实一辈子就留在她的家乡也没关系。
　　电梯里这么昏暗，她是不是把他看成那个人了……
　　想到这里，李桢脑子里更混乱了。
　　初晴现在也很忙。
　　与其被动等玉佩送人，担惊受怕它会不会送更奇怪的人过来，还不如掌握主动权。
　　巩大厨会打破规律到来，就是因为她把玉给李桢握了一会，不过当时两个人好像还拉了手，谨慎起见，她干脆来个手握手许愿。
　　把现在能想到的名字，按照希望玉佩送来的顺序挨个默念了一遍，初晴正在拼命想现在公司还缺什么职务，突然听到头顶的人语气复杂道：“你们以前一定经常这样牵手吧。”
　　因为是熟悉的声音，初晴脱口说：“倒没有经常，好像在其他人面前牵得比较多。”
　　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比较守礼，反而是她的态度随便一些。
　　——私下里反而没有那么亲密……所以，那个前男友其实更愿意在人前炫耀她吗。
　　李桢心里更酸了。
　　灯恰好在这时候亮了，电梯重新恢复启动。
　　担心自己脸上会流露嫉妒，所有心思被光照得无所遁形，李桢连忙松了手，别开脸，走到通话器前和工作人员沟通。
　　初晴知道，这是生闷气的意思。
　　光看这副模样，就像诏令未下、他们没进京，而他还是溪边那个接近她的小王爷。
　　其实，如果不回想起来上辈子的事情，说不定李桢会活得更简单快乐一些。
　　不过他家里的人肯定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王经理把洗钱的锅往他头上甩，《百里挑一》一个节目组里那么多二五仔，再加上之前他五叔跑到他跟前的那些话……
　　这手段她太熟悉了。
　　余芳妮说唐准背后有个年纪大的女人，看来是他那位五婶在后头搞鬼。
　　歌手这个职业其实很特殊，国内的市场对新歌需求不是特别大，如果有一首歌爆红到家喻户晓的地步，大部分歌手的手里有那么一两首代表作，靠着商演走穴就能吃一辈子。
　　只要这个歌手自己不会唱吐。
　　仅仅是出轨余芳妮这件事，对唐准根本没有什么大的影响，等风头一过，他照样出来唱歌挣钱，所以初晴必须得用金公公拍到的视频对付他。
　　不过，就像自己动了何薪，牵扯到王经理，最后还差点害自己人翻车一样，如果真把他这个前头的小兵捏死了，自己恐怕会直接对上太后老妖婆。
　　初晴今天找李桢过来，也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不过巩叔和秦嬷嬷他们显然不这么看他们这次晚餐。
　　推开门后，初晴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到了。
　　屋内是暖色的烛光，桌面上铺着雪白的桌布，花瓶里散发着新鲜浓烈的芬芳，几十块钱的餐具被擦得闪闪发光，迎夏就站在一边，不远处还坐着慢悠悠拉二胡的锦绣。
　　初晴：“……”
　　秦嬷嬷又看了什么电视剧吗，为什么会给她折腾出烛光晚餐来。
　　问题是，哪家烛光晚餐会用那种特大龙凤红烛，也不是拉小提琴而是拉二胡，这不是中西合璧，已经到了鬼故事的地步了吧！
　　初晴一瞬间头皮发麻。
　　李桢似乎也愣住了。
　　正想把那个万能的“大山”拿出来解释，李桢却突然看过来，柔声道：“费心思了，我很喜欢。”
　　初晴：“……你喜欢就好。”
　　所以就算失忆了，他本质上也是个古代人。
　　于是初晴只能和他隔着龙凤红烛对坐着，在莫名的音乐里，迎夏给他们上了冷盘。
　　冷盘一共三道，酥炸玉兰花、松茸汤、奶香虾球，全都已经分成两小份了。
　　玉兰花算是餐芳谱里比较常见的鲜花，最近正好是玉兰花开的时候，巩大厨会选这个倒也正常，不过对失忆的皇帝来说，这道菜可能有点超出“常见”的范围。
　　结果李桢依旧接受良好，甚至感慨了一句：“这也是山里经常吃的吧。”
　　初晴只能点头。
　　隔着垂泪红烛对上她的脸时，他突然有些晃神。
　　好像曾经见过，而她应该穿着颜色更艳丽的衣服，画着让人荡魂摄魄的妆，涨红脸看他。
　　定下神，他轻声道：“我可以见见厨师吗？”
　　巩大厨刚一进屋，就见陛下正满眼笑意把手边的汤推给娘娘。
　　这是秦嬷嬷的主意，只要做两份不同的，娘娘肯定会想试试陛下那道。
　　姜还是老的辣。
　　巩大厨欣慰想着，结果下一秒就对上了陛下打量的目光。
　　这戒备审慎的眼神太过熟悉了。第一次在帝陵见到陛下时，据说是因为娘娘胃口比往常好了很多，陛下便召了他问话，当时他就是这样看着自己的。
　　那时候，娘娘还是陛下的贴身侍女，却有资格与他同桌用膳，唯一的职务就是帮忙布菜，偶尔顺手用了自己的筷子，陛下也眉头都不皱一下。
　　看来，这是新帝心尖尖上的人。
　　后来回京后，巩大厨就明白了，皇后瞧中有眼缘的手下，皇帝全都严苛亲自看过，发现心思不纯或者品行有亏，就趁着娘娘忘记后不动声色打发掉。
　　即使忘记了以前的事情，陛下潜意识里还保留着很多习惯。
　　巩大厨于是走近，像是当时一样毕恭毕敬自我介绍道：“我是今晚的厨师。”
　　李桢好奇问：“您是哪里人？”
　　这倒难不倒巩大厨。
　　来到这里后，惠妃娘娘就发现，两个世界有些方面是一致的，比如许多地方只是名字和一些细节不同，其实标志性的风俗和口音都比较接近，干脆依照记忆画出了上辈子的地图，和这个世界的地图对比，方便大家寻找籍贯，最好选中那种在卫星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山村。
　　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后面看似日常却容易露馅的问题，巩大厨都应对自如，唯一难住他的是自己属于哪个菜系，最后用学的是失传菜谱才对付过去。
　　那位厨师走后，李桢垂眼，拿筷子戳开了面前的八宝肉圆。
　　丸子里的肉被剁得很匀，却掺了松仁笋尖荸荠之类的细碎辅料，吃起来细腻腴润，松脆酥烂，口感非常丰富，调味料恐怕更不止八种，外面被浇了带芡的酱汁和甜酒，就更加难以分辨。
　　拿最简单的食材做菜，才最考验厨艺，这已经远高于过年时他在那家最高级别会堂吃到的水平了。
　　这样的人，居然会在一家娱乐公司当厨子。
　　李桢一瞬间觉得自己抓住了一根线，可是又好像连头绪都没有发现。
　　他忍不住感慨：“没想到在山里也有这么多人才。”
　　初晴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郑重其事看向他，突然说：“我们已经接触了一段时间，相信你已经对我有所了解了，所以，在你答应我之前，我觉得你有必要先知道一些事。”
　　李桢：！！！
　　答应她什么？
　　她是要向他告白了吗？
　　根本没法理智思考，他脑子里燃起一朵蘑菇云，一瞬间，所有思维的大楼被炸得灰飞烟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被心上人用烛光晚餐追求了，而她正在计划和他告白。
　　完全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初晴一本正经继续道：“就像你说的，他们都是人才，可惜，他们没有身份，所以只能缩在临塘，呆在我的公司。就连上次你送秦嬷嬷就医，也是她第一次进医院。”
　　李桢一愣。
　　这句话来得太突兀，他一瞬间差点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只能一脸空白反问：“你是说，你这些员工都没有身份？”
　　——当初他和她摊牌，说他亲眼看到她穿越的时候，自己应该也是这样的表情吧。
　　初晴忍不住笑了笑。
　　“对。”
　　李桢被这背后的信息量震慑住了。
　　是说，她养着一屋子黑户吗。
　　这姑娘为什么能这么心宽还一脸习以为常。
　　李桢表情复杂道：“可我记得，你说过，他们都是你爷爷资助的人。”
　　反正已经迫害过庄言言她们的家长，初晴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对不起，用力点头。
　　“你看我们公司女孩子比较多，其实大部分都是孤儿或者家里超生，才没能上户口，因为爷爷包吃包住，所以他们把孩子都卖给了他，然后他就把他们统一安排住在一起。没有身份寸步难行，他们连工作都找不到，现在我接手了公司，他们就来给我干活了。”
　　其实她也没说谎，上辈子好歹是进了他家祖坟的皇后，他爷爷不就是她爷爷嘛，那些宫女也确实是因为家里养不起了，皇宫包吃包住，才把孩子送进宫的。
　　李桢：“……”
　　你爷爷真的不是人贩子吗？！

第62章 (°▽ ° ):极乐啾的心动计数。
　　见他俩开始谈正事，就像上辈子无数次避退一样，把最后的甜品送上后，迎夏和锦绣悄无声息离开了。
　　李桢问：“所以，你是为了他们才接手了公司？”
　　初晴低低应了一声，“现在我是真心想把公司做好了，不过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
　　“那时候我才刚回临塘，哪知道……”遇上了穿越这档子事，“他们分批出现在我身边，因为没有身份，公司都要倒闭了，我也开不起工资，就只能把他们藏在自己公司里做事。”
　　听后，李桢沉默了。
　　庄言言明明已经杀青，她依旧在那么冷的时候出现在影视城，暗中帮助那些群演，借辰颂在背后推波助澜，促成了演员工会的建立。
　　这个事件后，他提前舍弃了王经理这个叛徒，安排了她做《百里挑一》监制。
　　初晴把监制这份工作做得非常完美。
　　原本是王经理故意为之的山寨综艺，她联合导演一起将错就错，把节目再创新，播出后也很火爆，只靠他们俩的资源整合牵线，她就能做到多方盈利，还成功捧出了自己的艺人。
　　她一定会成为非常优秀的经纪人。
　　怎么能让这种事情束缚她？
　　李桢控制不住道：“这件事交给我吧。”
　　他说完后才自觉鲁莽，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想帮你”，小心看过去，却发现初晴也在看他，眼睛很亮。
　　“那就拜托你了。”
　　初晴高兴说。
　　只要是李桢主动开口的事情，他就一定能解决。
　　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容易就解决，还是他主动提出帮忙，她在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做皇后绝不能露怯，否则信赖自己的人会不安，不够忠诚的人会动摇，所以她一直都表现得很有信心，无所不能。
　　这些麻烦堆积了太久，现在终于能得到解决，有人能帮忙分担一下了，后面的话，初晴说得非常真心实意：
　　“如果之前没有你帮忙，言言会错过电影的拍摄机会，助理们也得住在公司里，而且你还把节目全权交给我。”
　　“你已经做了这么多，我根本就没有把你当外人，我也很高兴你提出要帮忙。”
　　本来就是他们俩的后宫，他要是不主动说，她就只能对他采取一些强硬手段，让他为所有宫人负责了。
　　听完后，李桢完全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彻底被这番话搅乱心思，只能定定看着他喜欢的姑娘。
　　她不反感他擅作主张。
　　她还说他不是她的外人。
　　被这些话激励了勇气，实在放不下她可能的告白，他忍不住开口：“现在，我知道你的苦衷了，你希望我答应的是什么？”
　　初晴冲他笑了笑。
　　“现在还不是时候。之前因为不能确定你会不会相信我这些话，我一直对你有所保留，所以，我希望你能多了解一些辰颂，然后我们再谈这个问题。”
　　当初他同她摊牌邀请她做他的手下时，可是把利弊全都摆清楚了的。
　　李桢点头，心里却叹了一口气。
　　和她交往的话，确实应该多了解一些辰颂。
　　毕竟她真的很重视爷爷留下的公司。
　　明明年纪比他要小，现在却反过来建议自己，请他去认识她的事业后再看要不要在一起，果然是因为有过前男友，所以经验丰富，对待感情也更成熟吗。
　　而且，比起他总是手足无措、不能自拔，她能这么冷静，说不定是因为她对自己只有好感，给机会是因为把自己看做那个人的替身。
　　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患得患失下，李桢心里更加酸涩了。
　　解决完“私事”，想到唐准背后可能的“太后”，监制又和投资人谈起了节目播出事故。
　　不过投资人不太在意。
　　“我还没来得及看最新一期，那个导师出轨的新闻，也是无意听到有人聊。”
　　初晴倒能理解他的态度。
　　他现在呆在临塘，就和上辈子他们在帝陵停留，任由其他人在京中互斗一样，因为摸不清这个从未谋面的侄子究竟是够聪明，还是太胆小，董太后那时候也曾经派人来试探过。
　　对付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一开始的手段肯定是比较简单的。
　　何况这次她也掺了一脚，中间还用了大内高手这种作弊手段，把余芳妮这趟浑水搅得差不多成死水了，他不放在眼里倒也正常。
　　听初晴大概解释一遍经过后，李桢反而偏心安慰她，“这种播出事故应该是导演组的问题，你不用什么责任都替他们扛。”
　　然而这是她计划的。
　　初晴有些心虚，只好硬着头皮说：“可是余芳妮信誓旦旦说唐准有后台，因为这件事的影响可能比较大，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毕竟那是他的五婶。
　　看到她这样，一只蹦跶的极乐鸟开始急于炫耀漂亮的羽毛，李桢对这件事上心起来，打开手机随便搜了几个关键词。
　　“其实娱乐圈里的人更好找背景。”
　　他直接走到她身边，把手机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将手撑在桌上，把她整个人笼着，不紧不慢开始分析：“他既然有后台，那么后台肯定会给他资源。”
　　“所以，你要看他的作品，尤其是超出他应得的那一部分。他的专辑都是拉面音乐制作的，中间客串了几部电影，还上过很多综艺，综艺大部分都是杨梅台的制作，然后就是百里挑一。”
　　“盛星有拉面音乐的股份，唐准作为盛星的艺人，专辑在这家做很正常，杨梅台那几个综艺的有同一个副导演，似乎是他的歌迷，所以会邀请他。”
　　“其他几部电影也是一个道理。但是这部《偷天换日3》不可能是盛星给他的，偷天换日是个现象级电影，拍到第三部，还是客串这种可以露脸还没有演技要求的好位置，盛星内部恐怕都要争破脑袋，为什么会落在一个歌手身上。”
　　“《偷天换日》有两个大的资方，其中一个就是酱油影业。”
　　“酱油影业的投资人里，恰好有我认识的人，她恰好和盛星副总的关系不错，我猜，所谓的后台，应该就是她了。”
　　“所以，你安心把剩下两期做完，违约和追责的事情我会交给律师的。”
　　自己毕竟在圈里，看事情比较喜欢捋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他恰好相反，直接从钱这个源头上找，一下就把那位后台给揪出来了。
　　果然是总在观察大局的人。
　　初晴恍然，侧头看向他。
　　上辈子李桢总爱卖一下关子，然后才告诉她，他是怎么打破了那些人的诡计，每次说完后，他也是这样一脸教书先生的正经，偏偏还要期待看她。
　　初晴便真诚夸了一句：“真厉害。”
　　炫耀羽毛的心情立刻膨胀成了一团绒球，又听她举一反三说：“不过照你这样分析，我这样的也比较难判断，有家传的，有意外被相中的，也有你的。”
　　他的。
　　那只烦人的鸟开始扑腾翅膀，把心里扰得扑通扑通一片乱响。
　　担心被听到心跳声，李桢连忙站直身，清了清嗓子。
　　“走吧，我送你回去。”
　　事情谈完，晚餐也用过，再舍不得，也到了分开的时候了。
　　李桢把她送到小区里。
　　初晴客气了一句：“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
　　他还没来得及脸上发烫，她又接着说：“言言和小容她们都在家。”
　　李桢立刻就想到了和她两位室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庄言言根本不搭理他，徐轻容当着他的面提她的前男友。
　　感觉她们都不太喜欢他。
　　她念叨得最多的三个小姐妹，他就剩温虞没见过了，但是看过的九期百里挑一和那些所谓的cp粉后，直觉告诉他，这位小姐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善茬。
　　幸好百里挑一把她关起来了。
　　前路突然变得艰难，李桢决定趁决赛还没放大魔王出来，多和心上人见面，最好在温虞登顶前确定关系。
　　被当做替身也没关系，他已经咨询过秦阿嬷，只要在相处的时候让她忘掉爱过的那个人，再把他放进心里就行了。
　　于是李桢道：“我可能要去中渎出差一周，回来以后，我想多了解一些辰颂。”
　　听他对自己的公司表现出意向，初晴很高兴，想到《暗杀》就要上了，那两百禁卫军说不定能让他回忆起什么，兴冲冲提议：“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可以去外面约会。
　　说不定就能正大光明和她牵手。
　　“好。”
　　心里惊涛骇浪，李桢面上平静点头。
　　初晴同他道：“晚安。”
　　“晚安。”
　　李桢正要目送她上楼，结果她又小步跑回来，穿着宽袖的浅咖啡色外套，像是一只蹦跶的小麻雀。
　　初晴犹豫了一下，又觉得反正自己的事情都瞒不过他，干脆直接道：“其实我拿到了唐准的爆料，视频里面他诋毁了我尊敬的人，所以我一定会曝光他。”
　　在南方姑娘里她已经算高，但是依旧得仰头看他，因为暖黄色的路灯，眉眼显得非常乖顺信赖。
　　李桢心中一动，承诺一般道：“放心去做吧，那个人那里，我会解决的。”
　　初晴冲他笑了笑。
　　而他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为了在情感的漩涡里找到一点支撑，李桢不由伸手，按上那片柔软蓬松的发顶。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的那只手表轻轻嘀了一声。
　　初晴歪头：“嗯？”
　　李桢也愣住了，连忙把手从她脑袋上撤走。
　　他终于回忆起来，今天他为了晚上的见面溜号时，韩诩在会上说过，他们给手表加了一些人性化的趣味升级。
　　下一秒，那只手表发出了一段机械音：“心跳监测数据异常，猜测您今天一共进行了一次蹦极，三次过山车。请适量进行极限运动。”
　　初晴惊讶说：“你原来还有这种爱好。”
　　李桢：“……”
　　明天他就把这个玩意换了。

第63章 (°▽ ° ):抓到你的小男友了。
　　唐准已经整整一周没有睡好觉了。
　　因为那二十万，先前的爆料号似乎尝到了甜头，还在不断骚扰他。
　　之后倒没有大尺度照片，可是都是让人难以言喻的照片，例如他半夜在小区花坛随地小便，例如他在之前节目拍摄间隙桌下脱鞋抠脚，甚至还有他在宾馆里用公用吹风机吹腋下的图。
　　唐准年纪很小就出走玩音乐，义务教育都没有接受完，只是他出道时因为翻唱被人称作小游弋，后来他也学了创作，只是长相不如游弋，走不了那种温柔貌美的王子路线，盛星就替他往文艺风的方向包装，所以在人前比较克制而已。
　　比起他和余芳妮的那几张，这些图确实无关痛痒，可是积少成多，被这些照片洗礼后，分公司公关部的工作人员看他的目光都已经日渐复杂诡异，又在这个被人盯着的关头，要是全部流出去，自己才真的要掉粉。
　　没素质的人做事一般自己无知无觉，真被赤棵棵呈现在眼前就不一样了，唐准还要点脸，只好接手那个账号，为这些照片买单。
　　对方倒有职业道德，只要他给钱就绝不往外发，而且总是精准能摸到他的心理价位，从他这里零零碎碎拿走了不少。
　　又收到一张他的丑照，唐准只能咬牙切齿发了两百块钱的红包过去。
　　收到钱，通力合作的金公公和闵公公合掌。
　　巩大厨正和魏公公还有骆四一起斗地主，花公公小步跑到隔壁宿舍，欢喜报告：“巩叔，厨房机有着落了！”
　　闻言，巩大厨也面露喜色道：“还是那个城里人赞助的？辛苦了，明天给你们做花糖饼吃。”
　　因为娘娘说他们是从山里来的，大家也都默契把现代人默认叫城里人。
　　花公公喜滋滋道谢，又问：“小金问您还想要什么。他翻翻他的库存，说不定帮您把一套厨房都备齐了。”
　　巩大厨摆手，“再多器材那也都是外物，现在的已经够我研究一阵啦。”
　　做御厨的，除了手艺好，还要有巧思，看哪道菜动得多一些，就能猜到帝后最近的胃口，再对下一餐的口味进行适当的调整，所以巩大厨的心思很细，非常擅长观察。
　　自从来后，闵公公每天都要歌颂一遍现代美好，他就猜到这几位公公在努力攒钱，似乎是现代有法子治疗他们的遗憾，所以打心眼里想要帮帮这几个小年轻。
　　又过了一会，路公公从太和下班回宿舍了。
　　魏公公问：“今天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刚刚从末班车下来，路公公摆手，好一会才喘过气，无奈道：“陛下出差回来了。”
　　于是大家就懂了。
　　闵公公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对蒹葭宫一众的恍然不太明白，作为一个编外人员，自家娘娘又在参加综艺，急于融入进去，好奇追问：“为什么？”
　　花公公好心解释：“陛下以前就常常看折子到深夜，要不是有娘娘在，主子他能一直住在前殿。而且娘娘约了陛下后天见面，就像每次答应娘娘过节一样，陛下一定会把事情全部提前处理完，好全心全意陪她。”
　　闵公公咋舌。
　　虽然总听说皇后如何得皇帝盛宠，他没想到会是这种程度。
　　看来家主一开始就算错了。
　　听到这句，路公公一拍脑袋，“糟了，娘娘嘱咐我，说是陛下一回来，就告诉小金你的，我给忙忘了。”
　　金公公安慰道：“不碍事，娘娘也说了，你告诉我之后就出手。我猜，是娘娘和陛下商量了什么，现在陛下回来，就意味着咱们可以放心对付姓唐的了，不过是让他早死晚死的区别。”
　　说着，他从手机里找出几段视频，通通发给了唐准对家的爆料号。
　　+
　　“你快看看这个。”
　　大晚上，收到好友怒气冲冲的语音，点开分享的视频，蒋晓雯愣住了。
　　镜头正对着一个房间，就在卧室里居高临下，有点像是一只猫的视角，可能是早就藏好的摄影机。
　　大床上，唐准和余芳妮正在聊天。
　　因为丈夫做导师，蒋晓雯也在追《百里挑一》，她性子直爽，本来就不太喜欢余芳妮这种说话总藏着掖着的选手，却没想到她会是自己家庭的破坏者。
　　这张脸，这些天她已经在网上看到了很多次，所以她一下就认出来了。
　　视频能被正大光明放出来，倒是没有什么过火的镜头，但是内容却让她更恶心。
　　渣男和小三在一起谈论起正室，可以预料，描述的用词肯定不怎么好听。
　　好友还在劝她：“这个拍摄方法，肯定是那个不要脸逼宫的小三偷录的，晓雯你别冲动，不然就如她的意了。”
　　可是有些话，心中猜测和真正听到，对人的影响还是有区别的。
　　蒋晓雯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死结，因为父母劝说才没有爆炸，现在听他对着一个不如自己的女人羞辱她，最后一根稻草压上来后，直接开始起身打包东西。
　　她是来临塘要解释的，行李带得不多，很快就收拾好，走了出去。
　　见唐准大半夜还抱着手机一脸戒备，知道他最近是被一个狗仔讹上了，蒋晓雯嗤笑一声。
　　“何必呢，反正你已经不要脸了，就让他们发出去呗。”
　　唐准皱眉，“事情已经发生，确实是我错了，可我们是夫妻，应该想清楚这么一起把眼前这个关头度过去，你不愿意发微博配合盛星就算了，还在一边落井下石？”
　　蒋晓雯拿起桌面的那份文件，“你是说这个狗屁不通的公关稿吗。”说着，她面无表情念了一遍，“感谢网友们的关心，唐准是个很感性、很艺术的男人，他一时冲动，偏离了轨道……婚姻意味着责任和稳定，这个课题未来我会陪他共同学习。”
　　她冷笑道：“被冲动支配了大半年，你是人还是牲口？”
　　唐准恼羞成怒起来：“我说过，我已经和人断了，这次确实是我做错了，但你不要没完没了。”
　　这些日子他没少伏低做小，罪赔过了，他也向两家家长保证过了，他又不可能真的为了外头的人和她离婚，这女人怎么得理不饶人？
　　把文件用力摔在玻璃桌面上，蒋晓雯道：“你带人回家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做错了？”
　　唐准看公关部发来了消息，随口道：“跟你们女人讲不了道理，随便你吧。”
　　明明是他自己说不通，居然比她还要理直气壮。
　　不过她已经不会生气了。
　　蒋晓雯不理会，把身后的行李箱拎出来。
　　唐准惊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爱你了，我要离婚。”
　　蒋晓雯冷冷道。
　　唐准一下就放缓了语气：“晓雯，别天真了。你真以为离婚很简单吗，痛快是痛快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生活哪有那么简单的？我们签了那么多的代言，还有一期综艺，这里面这么多利益关系……再说，你又不年轻，离婚就成二手了，你以后怎么办？”
　　蒋晓雯惊讶看着他，想到他过去谈的音乐，谈的理想，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丈夫。
　　她莫名想起了那天，秦阿嬷在夜谈直播里说：“哪有那么多不得已啊。有些人，明明无法忍受不喜欢的菜，却能和不喜欢甚至讨厌的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因为拒绝菜贩比较容易，对抗生活比较麻烦，所以自欺欺人，连支持自己离婚的孩子也能拿来当借口。”
　　自己都没孩子呢。
　　蒋晓雯突然充满了勇气。
　　如果真的为了那些钱，那么没有勇气，当初她也不会不顾一切和一无所有的唐准在一起了。
　　“被那种女人迷得团团转，给她买房子，送她上节目，你在我眼里已经和她一个档次，配不上我了。”
　　“当然，我为你付出这么多年，应得的一半我也不会忘记。因为给家里操持，你所有的账本都是我做的，所以谢谢关心，以后我还可以用你的钱去养几个嘴甜听话还年轻的小伙子。”
　　“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毕竟你刚刚说女人沟通不了，以后就找个男人讲道理吧。”
　　蒋晓雯说完，利索走出大门，打了一辆专车后，拿出手机，把早就编辑好的微博发了出去。
　　——感谢网友们的提醒，我比你们还要晚知道我被绿了，太过吃惊，所以沉寂了这么多天。我和唐准这些年……现在蹭一下自己的热度，请靠谱的离婚律师看看我，也希望亲朋好友能支持我的决定。
　　【第一次看到被出轨女方直接宣布离婚，姐姐太刚了！】
　　【居然没有被骂多管别人家事，吃瓜群众有点受宠若惊。】
　　【晓雯还是太冲动了，没必要一时意气宣布啊，小心他转移财产。】
　　【对啊，网友都看看热闹，日子得自己过。】
　　唐准却不敢轻举妄动。
　　以前就是蒋晓雯追他，她一直很懂事，爱他爱得死心塌地，所以他下意识把她当做一个附属，就像是自己的身份证一样，从没想过她会离开他。
　　夫妻这么多年，蒋晓雯知道他很多事情，随便抖几个出去，对他都是致命的打击。
　　第二天一早，不用等她的致命打击，唐准已经遭到了更致命的打击。
　　新的爆料视频再次出现。
　　依旧是那张大床，两个人说着话。
　　“那个戴眼镜的37号挺厉害的，找演员很有一手，结果你非用一票否决把人淘汰了。不然怎么会让温虞这么得意。”
　　“谁让她选《相思湖畔》的。我听到游弋的歌就想吐，什么完美的天王，也就是死了才遭人年年惦记，要是到了现在这个年代，说不定已经江郎才尽，跌下神坛了。”
　　【唐准对余芳妮最真情的告白，你的人设崩塌，我也陪你。】
　　【渣男渣女锁死，晓雯跑得好。】
　　【我说他在节目里演得这么真，看来是本色出演啊】
　　【过河拆桥太恶心了，没有游弋写那些歌，他能有今天吗】
　　【唐不准今天就给爷死，亲自去见游弋，把唱过的歌都吐出来！】
　　【别让这种垃圾打扰游弋的安眠吧】
　　【先靠翻唱一堆游弋的歌出道拿奖，吸足够多的粉丝，后来又自己学创作洗粉，盛星的营销手段确实超前。】
　　【三年铁粉，谢谢唐不准让我认清了真相，仙子怎么可能有替代品呢。】
　　【几个水军别故意带偏节奏了，盛星的营销带节奏的手段多，现在网友也不傻了。】
　　余芳妮翻到这条爆料的时候，饶是自己在里面衣衫不整，也忍不住幸灾乐祸笑起来。
　　她现在已经是人人喊打，好几天没出门，直播公司单方面宣布了和她解约，节目组依旧保留关于她故意破坏拍摄的诉讼。
　　这视频选得太好了，不仅揭穿了唐准的虚伪面孔，还能明显看出来，他们交换节目里的信息不是第一次，她已经被提前透题，所以总是能命中那些评委和导师的爱好，表现得很有实力。
　　导师和选手在节目拍摄期间在一起，谁都会怀疑里面有鬼，这算是提供了破坏保密协议的切实证据，把他也扯进来和自己分担责任。
　　唐准拿她来顶锅，还用盛星压她，现在好了，光游弋的粉丝就能啐死他，两个人都一起吃官司吧。
　　就是没想到这位正室还挺有心计的，估计是发现唐准已经出轨，干脆在他买的房子里装了摄像头，提前收集了这些证据。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联想到大内高手潜入房间。唐准和余芳妮已经开始互相怀疑。
　　这时候，曾经用来私下联系的另一台手机终于响了。
　　看到来电提示，余芳妮讥讽笑了笑。
　　“不是说以后不要联系了吗，你还打来做什么？你被你老婆耍得团团转，现在想起我比较好欺负了？我告诉你，把我逼急了，我也能捅出一些什么的。”
　　不到十二个小时被自己的两个女人同时嫌弃威胁，唐准表情非常难看，像是吃了什么烂东西。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因为游弋这个每年忌日都会上热搜的白月光，更别提是唐准说出来的，这件事情愈演愈烈，当晚，邵远发布了一条微博。
　　——很遗憾以这种方式认识一位晚辈。
　　【大哥：这是哪个没听说过的十八线，居然碰瓷我三弟。】
　　【远哥，咱们把一位去掉，改成一头吧，白眼狼的头。】
　　【我错过什么了吗，我怎么看不懂今天这条是什么意思】
　　【有个唱歌的唐不准，当初打着游弋歌迷的名头，在唱歌比赛里全程翻唱他的歌出名，明明抓着一只羊薅羊毛，结果说听到游弋的歌就想吐，还拿游弋的死开嘲讽。老天有眼，因为出轨事件曝光翻车了。】
　　因为邵远这一句嘲讽度满分，初晴刷到这一条也忍不住笑了。
　　她倒没想到邵远会发声，看来他自己当了老板，画风就相当放飞。
　　自己这次反而有点过分低调，明面上就是在一心一意筹备《百里挑一》的最后收官。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提醒他小心什么，邵远就先打了过来。
　　“是叫李桢吧？”
　　他煞是得意道。
　　初晴愣了下，没吭声。
　　邵远急于分享发现，也不在乎她不说话，自顾自继续说：“这次在中渎，居然就让我在酒会上恰好碰到了。你知道我对影迷很好的吧，他一直盯着我看，我就说要给他签名，结果他说他已经有一张了，我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你，随口问一句，就给我抓到你的小男友了。”
　　初晴连忙说：“我们没交往。”
　　见过叛逆期的小姑娘，邵远早习惯了她口是心非，啧了一声评价：“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也就比我年轻的时候差了那么一些吧，不过名字有点像小姑娘。”
　　初晴以前其实也这么笑话过他。
　　当时他们对坐着，一本正经商量该怎么在人前亲密起来。
　　“我叫你卿卿，你还在人前那样唤我，恐怕被人疑心。”
　　“那我该叫什么，桢桢，小桢，阿桢，桢儿，噗，都像是在叫小姑娘。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他看上去根本不生气，反而执了她的手，蘸了茶水写下他的名字，露出难得外露的温柔笑意。
　　“我小时候也问过我父王和母妃。”
　　“父亲说，桢是栋梁的意思，他希望我成为一个杰出有担当的人。”
　　“母亲说，桢也是女贞树，是父亲对她的许诺，也是他们的约定。”
　　“她告诉我，人一辈子，只能真心喜欢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修身，齐家，事业，天下，有很多和爱情一样厚重的东西，人在哪一方面都能实现自己，消磨时间。不论什么身份，什么年纪，都不是滥情的借口。”
　　“鸟禽尚且能终生一双一对，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就要彼此许诺长久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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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妖星双子、幸福、阿狸是法师、40820752、唯曦、o桥o，凉凉不二笨X2的投喂！啵唧！
　　《
　　余芳妮：这个正室有手段啊，把唐准当傻子玩得团团转。
　　蒋晓雯：小三挺豁得出去的，被唐准这个睿智队友坑了。
　　唐准：？？？
　　《
　　渣爷爷+痴情爹，三代养出的一个陛平凡。
　　以及，事业这个词在周朝就有了：美在其中，而畅於四支，发於事业，美之至也。
　　亲卿爱卿，是以卿卿。——《世说新语》

第64章 (°▽ ° ):让对手无路可走。
　　一个优秀的皇帝，说出的话会让臣民信赖，发自心底认定一致目标，愿意追随他的理念。
　　初晴觉得自己就被李桢的这些话说服了。
　　所以，每次看到唐准的那些话，她心底都会觉得非常可鄙。
　　道德只能用来约束自己，要不要遵守婚姻规则是个人选择，但是没有人逼他卖深情人设，拿完好处才开始说“一时冲动犯错”，好像太晚了点。
　　耳边的邵远还在唠唠叨叨：“不过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小伙子？不是都说，女孩子找对象会受父亲影响吗，你好歹是我们帮忙扎过辫子接过放学的，我们几个叔叔可没有哪个像他这样腼腆的。”
　　初晴：“……”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评价心机深沉的皇帝很腼腆。
　　失忆给人的影响就这么大吗。
　　初晴无奈道：“我有点事要忙，您打电话只想调侃我的话，我就先挂了。”
　　邵远哈哈笑了一阵，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认真起来，“我这边刚发微博，盛星的人就找上来了，还是肇姚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我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个人恩怨，所以没有同意删博。”
　　“以后，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但是我担心你。就算是不相干的人，你看到那个视频都会生气，何况那是游弋，但是肇姚都出手了，我希望你不要公开发声或者做什么。”
　　“现在的娱乐公司，盛星一超多强，他的子公司和工作室渗透到圈内方方面面，以后一定免不了有业务合作。辰颂现在刚刚重新起步，还养着这么多人，实在不适合因为唐准这种垃圾跟它有正面冲突。”
　　初晴想了想，因为拍摄手段比较难解释，还是没说那个视频就是自己放出去的，只是笑道：“您放心吧，我不会‘公开’对‘盛星’做什么的。”
　　邵远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最重感情，还和游弋一样理想主义……所以宋老师才不希望你进这个圈子。”
　　初晴愣住了。
　　原来爷爷这么评价过她。
　　邵远又道：“算了，我也没指望说服你。反正面上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不过我一直隐隐听说，唐准背后有个金主，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不过我也不怕，我比唐准帅多了，还恢复了单身，她看到我后，说不定就抛弃唐不准，只想潜我了。”
　　初晴忍不住笑出声。
　　很明显，唐准没能得到“太后”的帮忙，不然现在就不应该继续走公关路线，而应该是在根源上解决问题，从馔乾那边直接对节目组施压，配合唐准圆假话了。
　　也就是说，五叔两口子正忙着应付什么别的麻烦。
　　很显然是李桢。
　　看来，就算是失忆了，他们还是能找到战友默契的。
　　上辈子遇到麻烦的时候，也是他在后方操纵稳住大局，她在前头狐假虎威搅混水。
　　而事情结束之后，他都会提出要喝她酿的清酒。
　　等他们讨论合作的那天，也请他喝一杯好了。
　　+
　　因为翻唱游弋的曲子出道，一直以来，唐准都带着游弋的标签，即使他后来原创了歌曲，依旧被人拿来和他对比，很多时候就连节目主办方都无视他给的歌单，而是要求他翻唱游弋的歌。
　　就好像是一座大山，时时被人提醒，你根本越不过去，而事实也是如此。
　　心中贪婪增长的同时，唐准渐渐恨上了游弋。
　　如果只有那句‘听到就想吐’，团队还能用唱了太多所以不想听来圆，把话题往歌手一直唱重复歌曲去引导。可是蒋晓雯不懂音乐，又是游弋的歌迷，他那些话根本无处宣泄，遇上同样会写歌的余芳妮后，唐准这些心里话才在她那里得到泄洪，所以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在“唐准嘲讽游弋”的视频曝光后，余芳妮不甘示弱、落井下石，很快也拿出了自己的证据。
　　种种被勾搭的聊天记录和礼物放出，现在唐准的人设已经崩塌，她同样真料假料一起放，要让他体会一下自己当时的处境。
　　金公公看到这，干脆在火里添柴，也跟着余芳妮那些料放唐准那些一言难尽的黑图和表情包。
　　唐准看到，气势汹汹去责问他，打开手机，却发现对方已经拉黑了自己。
　　“……”
　　对方果然是卖片的出身，收完钱就拉黑这套业务也太熟练了。
　　想到余芳妮在这时候迫不及待跳出来，自己打过去的那二十几万，她问也不问就收下了，唐准更认定这些视频是余芳妮来敲诈自己的了。
　　本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出轨，现在牵扯却越来越多，分公司实在兜不住，只好把唐准的情况上报给了肇姚。
　　好歹是一线歌手，还有那么多合约在，盛星当然不可能放着不管。
　　之前那个人果然是肇姚带出来的，交接自己的时候，肇姚问的话也差不多。
　　“把你知道的和手里有的都如实告诉我。”
　　肇姚的手段就更加直接了，他安排人放出了唐准花二十七万买下的那些视频，“我们也需要一点事情分流，现在她想转型，那你就送她当被害人。”
　　就像试衣间和大戈壁，不论什么时候，这种视频都是最吸引人们眼球的，虽然马上被AI小美删除了，不过源头已经流出，很快就遭到了一群好事者的疯传。
　　肇姚的团队伺机而动。
　　【唐准是挡住谁的路了吧，最近爆的料一个比一个大。】
　　【这些视频会不会是晓雯爆出来的】
　　【有可能，反正要离婚了，还不如让大众知道这两个人的真面目。】
　　【老婆心机，小三绿茶，渣男被耍得团团转，一出好戏。】
　　【都在为游弋打抱不平，我一直不敢说，唐准也就是私下说点话，一个个正义之士都喊打喊杀，真的没必要。】
　　【对，我上次实事求是说这只是道德问题，一帮狂热粉丝就上来喷我】
　　【现在的网络环境真可怕。】
　　于是，注意力被余芳妮分走，黑锅被蒋晓雯给背了。
　　余芳妮已经落得一无所有，被肇姚这一刺激，开始不管不顾，发出的消息更加疯狂，反而没人相信她说得是真的了。
　　看到渣男渣女狗咬狗，蒋晓雯心里厌倦，本来不想理会，只想尽快处理完离婚，旅游散心，可是没想到余芳妮和唐准竟然还有粉丝，这些人都跑到她评论里骂难听的话，实在让人匪夷所思，蒋晓雯到底没忍住，回复了其中一条。
　　——所以现在你喜欢他什么，翻唱游弋的感情是假的，就连才华是假的，做丈夫也虚伪得让人作呕。
　　这句话刚一发出来就上了热搜，唐准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起初，有人怀疑她知道什么内情，或者这是说唐准抄袭，后来又有几个业内人士出来透露，唐准所有的歌都自己署名作词作曲，其实全都是盛星给他买的，一时间真真假假，众说纷纭。
　　“那些账号里有盛星的人，估计为了故意刺激蒋晓雯，知道她性子冲动，正好让她说出一些不理智的话。多挑起一些事端，只要等大众厌倦他们之间这些事，这个风波就这样过去了，大不了以后他不再唱游先生的歌，反而顺遂了他的意思。”
　　融春托了下巴。
　　“他已经让余芳妮的话不可信了，现在找个更大的事情盖过去，只要再证明蒋晓雯因爱生恨抹黑唐准，这三个人都不干净，他就黑得不那么明显了，那些粉丝也有了理由劝自己继续追下去。”
　　秦嬷嬷倒着茶道。
　　初晴点头，“还好我留了一手。”
　　又和蒹葭宫一众交流了一会，初晴起身，敲响了给徐轻容和陆佳婉留的活动室。
　　徐轻容正在调音，看到她进屋冲她简单点了点头，倒是每次都迎上来的陆佳婉没动，而且坐在原处，顶着圆框眼镜，看上去非常消沉。
　　“她怎么了？”
　　初晴好奇问。
　　徐轻容清清淡淡道：“和我遭遇了相似的打击。”
　　初晴恍然，走过去看身前桌面上的手机，陆佳婉的屏幕上果然是一片绿油油。
　　罪恶的晋江，已经折了她两个正经书痴了。
　　初晴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陆佳婉又不像徐轻容看得那么杂，她一直就只喜欢看小说游记，连龙阳题材也看得津津有味，在晋大江反而应该如鱼得水啊。
　　实在好奇，她拿起手机，看到了被锁得只剩一章的目录。
　　初晴：“你到底写了些什么？！”
　　陆佳婉弱声弱气说着最劲爆的话：“就是在古代后宅里，一个【哔——】，和一个【嘀——】，因为吃了【消音】，一夜【和谐】，结果【屏蔽词】。”
　　徐轻容手一抖，差点把弦拧断。
　　初晴：“……”
　　“这种程度你自己写着看看就算了，人要有社会责任心，网络上很多未成年小朋友，不要伤害她们脆弱的心灵。”
　　陆佳婉用力点头，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那我再改改。”
　　关心过佳嫔的心理健康后，初晴说起正事：“找得怎么样了？”
　　因为眼睛不顶用，陆佳婉的耳朵很好使。
　　录制百里挑一第七期是在录音棚，不少参赛者还想讨好唐准，所以温虞找其他参赛者选的歌来听，里面有七八首都是他的。
　　那时候，陆佳婉也在一边，听完后就跑来告诉她，觉得其中有的旋律很熟悉。
　　所以这阵子，初晴就给她们拨了四个宫女，让裴老爷子和徐轻容领着一起找。
　　“他自己的歌里，只要稍微火一点的，都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旋律，不过音乐和文章不太一样，他这种程度说不上抄袭，只能说是采样。”
　　“这个写曲子的人很谨慎，采样的有公开版权的曲子，这种可以随便用，但是不容易写出花，所以也有非常小众外国歌手的歌曲，这样一来，不容易被人发现，发现了也没什么，钱已经赚了，大不了补上缺的版权费。”
　　说到这里，陆佳婉担心看了她一眼。
　　初晴拿过她们写出来的名单。
　　上面被用的最多的是一个叫Pan的DJ。
　　Pan为人低调，资料性别成迷，是欧洲人，作曲风格多变，只发歌，不出席活动，海外都算神秘，在国内就更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陆佳婉之所以觉得熟悉，就是因为她家很多Pan的专辑，为了学着扒谱，徐轻容有时候会随便找歌听，陆佳婉看小说时也跟着耳濡目染，脑子记了下来，一听到唐准的歌就发现了。
　　徐轻容还总结了一句，“看来也确实不是他自己写的歌，毕竟看最近的新闻，唐准这几年比较飘，应该没这么小心翼翼的脑子。他不再翻唱游弋的歌之后，出的两张专辑销量都不怎么样，从第三张开始有采样音乐，也被人称为转型成功了，看来是盛星帮忙买断几首歌放进专辑，给他的创作添砖加瓦。”
　　这个结果也不出初晴的意料。
　　盛星敢正大光明拿出来转移注意，那么歌肯定是不会出大问题的。
　　看名单后，初晴大概有了底气，直接联系了Pan的超话主持人，把消息爆出去后，Pan的粉丝比较死忠，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对比视频剪辑出来了，加上单独截取出来听确实很像，也轮了一万多转发。
　　【听说Pan神的家庭条件很好，玩音乐只是爱好，不可能把自己的歌卖给人采样的】
　　【我用英文给他写了私信，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看到】
　　【呸，太无耻了，就仗着国内听的人不多，又是一个汉化歌手】
　　果然，没多久就有几十万粉丝的音乐博主出来澄清，说因为蒋晓雯而引起的舆论都是造谣污蔑，还科普了一番采样的定义。
　　唐准转发了这一条，算是承认采样，更是对抄袭的澄清。
　　经过最近这几次事件，留下的粉丝都变得尤其死忠，被盛星安排的大粉一鼓动，又为他冲锋陷阵起来。
　　【抄袭对创作者是很严重的指控，希望大家谨慎使用这个词。】
　　【我去听原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电音，还是唐准这种抒情的情歌好听】
　　【我说一句我更喜欢听唐准的，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没伤害谁啊。】
　　【没有唐准，谁知道这个pan是谁】
　　Pan的粉丝都很窝火，可惜Pan在国内并不知名，而且他常年神隐，只是发音乐才出来冒泡。
　　然后，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看到了辰颂的最新消息。
　　@辰颂：感谢Pan授权我司国内独家代理，合作愉快。关于唐准先生侵权采样一事，近期会给支持Pan的歌迷朋友一个满意的答复。
　　[授权书][Pan的ins截图]
　　【？？？】
　　【我明白了，辰颂擅长挖深山老林的人，还不分国籍】
　　【能让Pan发新歌以外的话题，宋总6666】
　　初晴笑着对电脑屏幕道：“多谢了，Pan。”
　　“没有别的需要我发的了吧，我们改天再聊，我的作业还没写完呢。”
　　红发姑娘随意摆了摆手，在视频那头没精打采说。
　　初晴：“我记得我还藏了一瓶酒在那块地板下面。”
　　留学时的室友一下精神起来，冲摄像头给了她一个飞吻，关上视频就跑远了。
　　初晴笑了笑。
　　发出了那种话，唐准别想再唱游弋的歌，这是抹杀了他的过去。
　　邵远做出表示，不会给他好过，那么他别想有通告，这是掐断了他的未来。
　　而Pan的那些歌，她不会那么好心让唐准花钱一步到位，他不仅要补偿损失，以后还得扣取分成，现在那些火的曲子，只要唱，他等于给她和盛星打白工。
　　再算上和节目组的官司，恐怕盛星也不会管唐准了。
　　唐准已经无路可走。
　　初晴漫无目的转了一会笔，拉开办公桌的抽屉。
　　相框里是五个人的合影。
　　三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小姑娘被围在中间，慈眉善目的老先生在后面展臂，将他们全部包容。
　　游弋难得笑得开怀，温润如玉的面庞正对着摄像机，双目含笑看过来，生动，熠熠。
　　好像根本没有离开。
　　————————
　　感谢梨子、o桥o、幸福的投喂，感谢阿狸是法师，圆滚滚的高大肥赞助的奶茶！
　　临时有一些急事，今天来得太迟了不好意思，今晚更新照常，我努力这周多双更补偿大家。
　　DJ种类很多，不是只有土嗨苏喂啦，碗叔、老棉都是我个人比较喜欢的DJ，碗叔的flower dance，听一下你肯定会“原来是这首”w
　　《
　　初晴：我不是圈内人，我没有娱乐圈的人脉。
　　贾岱&肇姚：艹。
　　《
　　辰颂全体员工：一起合作斗大公司好快乐啊！
　　平凡：热闹是你们的，我只是一笔带过，孤独得像是p进来的。

第65章 (°▽ ° ):陛下，时代变了！
　　BGM响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洒到辰颂的员工宿舍，巩大厨便已经收拾整齐，和隔壁宿舍的小金一起精神饱满地出了门。]
　　“巩叔去买菜啊？”
　　说话的姑娘看到了摄像机，吞了一个音。
　　“n——脑板昨天太忙了，都没吃什么，今天给她另外备一碗小米粥养胃吧。”
　　“没问题。”
　　巩大厨爽朗应了。
　　[早起的意义，不仅在于他在山里就养成的习惯，更在于和其他人抢夺最新鲜优质的食材，为宋总和今天的直播做出最完美的准备工作。]
　　拿镜头的人也上了小电驴，街景开始倒退。
　　[每日清晨，巩大厨都会骑上电动车，来到五条街之外的农贸市场。对于他这样技艺已经纯熟的厨师来说，冷链保鲜，才是都市为他丰富改良菜谱的最大动力。]
　　[辰颂的食堂主厨是眼光毒辣的猎手，他更信奉用自己那一套去挑选，因为单靠所有小贩的叫卖和保证，并不能保证每天都能得到达到自己标准的食材。]
　　沿路是叫卖的菜贩。
　　“这都是新鲜的菜，自家种的，我亲自从田里刨出来，你掐一下，这叶子太嫩了！”
　　“是小巩啊，新鲜的鳜鱼，可肥，来一条不啦？”
　　[智慧的巩大厨知道，便是相隔几步远的两个摊位，食材的来源和味道都是截然不同的。凭借对美食本能的直觉，他决定给老板做一条豉蒸鳜鱼。]
　　[正所谓，桃花流水鳜鱼肥。在这个季节，鲜嫩白软的鳜鱼，配上咸香酱色的蒸鱼豉油，默契配合成方便小米粥下饭的主菜。]
　　[给老板下午的点心是三层玉带糕。糯米，无疑是太阳、大地和糯稻的爱情结晶，来自仅溯米厂的赞助，两分糯米，八分粳米，是巩大厨的独家秘笈，无数次筛、搓、和、揉后，才能得到色白如雪的糯粉。再加上少许白糖夹心，蒸熟后最怡口，糕面软糯温热，糖陷里放了桂花酿，会像是蜂蜜一样流淌。]
　　终于把[]里的文字念完，骆四决定重新听了一遍，好确定是按照要求的《舌尖上的大国》语气，熟门熟路把音频发给了负责剪辑视频的双巧姑娘。
　　他重播的时候，同宿舍的巩大厨自己在一边听着有些不好意思，见他忙完了，可以出声，长松一口气：“这说得也太夸张了一点。”
　　骆四笑了笑，“这是玩梗呢，是融春姑娘她们发现的，现在的年轻观众最爱看了。”
　　这会，隔壁屋的花公公来敲门：“望秋姐姐发新的节目单了，说是有太多小主抗议半夜放毒，您的直播时间调到下午六点啦。”
　　被从黄金时间调走，巩大厨也不失落，举荐道：“那就让小骆顶上吧，他最近学了好多情歌呢。”
　　骆四摆手，“娘娘给我安排了新的任务，我过一阵还要去将军跟前复命。”
　　路公公恰好端着盆经过，“你们就别互相客气了，再过一阵，陛下给咱们做的软件就好了。到时候，咱们人手一个直播间。”
　　听他这么说，大家都好奇凑过来，想要打听详细情况，得知陛下虽然失忆了，但是为了这个平台亲自督阵，还为此加了好多天的班，心底都很高兴。
　　巩大厨说：“看娘娘最近为了唐准的事情费神，我今天刚做了些点心，既然陛下也这么劳心，你明天给他带一些去。”
　　于是，路公公只好提着一盒核桃酥，相当淡定坐地铁到了太和。如果不理会附近的人无数次被香到想报警，不停有人忍不住打听他在哪买的。路公公已经完美融入了上班族的群体里。
　　不过，合作方的老板把自家老板的照片随身携带，会在办公闲暇拿出来看，还被自己撞了个正着这种尴尬，也不是每一个上班族都能遇到的。
　　更别说照片明显是偷拍，还是拍的两位老板执手相看的暧昧场景。
　　幸好路公公不是一个普通上班族。
　　他是一个专业的御前行走太监。
　　拉个手算什么，这也就是陛下失忆了，上辈子在百官前，陛下都能抱着娘娘上马，堂而皇之共用同一个斗篷。
　　而且陛下和娘娘都喜欢安静办事，吹了蜡烛就不让人在屋内候着，加上陛下从来只宿在娘娘宫里，什么翻牌子都成了空谈。不然以他的职务，估计还得蹲墙角守夜叫起，偶尔拿小本本帮忙记录两个人一夜几次。
　　现在，看着向来城府深沉的陛下呆住，路公公甚至诡异产生了一种欣慰心情。
　　——到了现代，陛下终于发现自己私生粉行为不太正确了。
　　——不过，连和娘娘见面都要找人偷拍下来，记录回味，以解相思，陛下也是爱惨了娘娘吧。
　　于是，路公公将巩大厨那盒子点心往桌上一放，轻叹一声：“这是我们公司送您的一点心意。”
　　“您放心，我会装作没有看到的。”
　　想起在现代人面前，娘娘常常用“城里”指“现代”，前男友说得应该就是陛下，路公公又很淡定补充了一句，算是给主子台阶下，“毕竟我们老板的前男友还雇过人跟踪老板呢。”
　　李桢：？？？
　　那个前男友也太过分了！
　　所以她到底喜欢那个男人什么啊！
　　+
　　在一名导师和选手缺席的情况下，第九期《百里挑一》就要开播了。
　　盛星下场，初晴搅混水，还有邵远亲自发话，唐准和余芳妮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为了找到他俩在里面勾搭的蛛丝马迹，前面八期观看数再创新高。
　　“再创新高这个词，我已经说倦了。”
　　梨花头的姑娘一本正经道。
　　另一个小姑娘感慨起来，“一开始，我也没想到大家能看八期扯头花，没想到一期比一期闹出来的事情多，咱们节目就没从热搜前二十掉下来过，导演和监制也是神了。”
　　“监制把第九期换了风格，”梨花头问，“是想趁着收尾前拔高主题了吧。”
　　“是因为我们宋总想哄投资人高兴。”
　　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声音说。
　　被监制的手下撞见自己议论，两个姑娘一僵，同时抬头，看清来的是秦嬷嬷，又一致松了一口气。
　　——还好听到的是慈眉善目的秦阿嬷，不是宋监制身边那个总是很严肃还说话刻薄的望秋。
　　因为监制这个职务的特殊性，并不觉得她哄投资人有什么奇怪，两个人恢复如常，都同秦嬷嬷打招呼。
　　秦嬷嬷笑眯眯道：“你们是要看第九期了吧，能捎我一个吗，我这老花眼，手机的屏幕还是太小了点。”
　　第九期的考验内容为演技培训和拍摄专辑MV，不过MV的具体成片，就只能在第十期的直播里看了。现在第九期总算上线，第十期是直播，彩排是演播厅那一部分要忙的事情，后期组就闲了下来，至少有时间摸鱼看个节目了。
　　因为是老人家，两个姑娘热情让出中间的好位置，又从附近搬了个凳子，闲聊一阵后，三个人看向用于后期剪辑的大宽屏。
　　节目一开始就是新的片头，随即响起齐唱的女声。
　　【？？？】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倒数第二期出主题曲的综艺。】
　　【果然是赞助拉得多，现在有钱任性，虽然只能放两期，都把主题曲给做出来了。】
　　梨花头忍不住说：“我记得一开始没有主题曲计划的吧。”
　　新片头都是他们临时赶工做出来的。
　　秦嬷嬷点头，“毕竟余芳妮出事了，十个位置少一个，所以干脆录一首合唱主题曲。”
　　当然，她们娘娘的原话是：“要是只卖二十人的网络单曲，肯定都只支持自己喜欢的人，阿虞人气最高，到头来还是挣咱们自己人的钱。但是录制了主题曲，就能正大光明卖十强合专了，有自己喜欢的人参加的合唱，就算不是全员喜欢也会收的。”
　　原来自己的加班是余芳妮造成的。
　　想到她现在人设崩塌，前几天还给节目组打电话，哭着求他们取消成本价售卖专辑，两位后期心里骂了句活该。
　　演技训练部分主要是玩游戏、宣传影片，全程都很欢乐。不过拍摄期间，初晴忙着对付唐准和余芳妮，露面不多，对秦嬷嬷来说，没有娘娘的部分毫无意义，只在两个后期姑娘看笑的时候跟着笑笑，到了丽妃拍MV的部分，她整个人就打起了精神。
　　两位后期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辰颂内部可真团结。
　　导演依旧花费积分选择，第九期了，攒着也没什么意义，大家都花了大价钱，想要在节目里请一个能力范围内最好的MV导演。
　　《百里挑一》自由度很高，并不会真正给几个导演作为选项，而是参赛者自己找，只要你能谈妥，路莎莎是个仓鼠性格，虽然排名不高，抠抠搜搜倒攒了一堆分，直接开口“我要选总导演”，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汪建宝在摄影机后头举起喇叭：“你不介意我给你拍成全是冲突的调解节目就行。”
　　路莎莎：“没事。您用演播厅我还省场地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路莎莎被带出来了啊，感觉比刚认识温虞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感觉百里撕一看着火药味，其实还是很欢乐的，至少工作人员都很活泼。】
　　温虞这次抽签依旧最后一名，节目组里选得差不多了，她直接说：“那我就选张导师吧。”
　　张榆梢只在演播厅出现，在场的人包括节目组都想到还能选她，只好搞了个场外连线，刚接电话，张榆梢想起自己在选秀里是和稀泥老好人人设，温虞才花了不多的点数，她就很好脾气同意了。
　　【大魔王机智，张导应该是全组最有拍摄经验的了】
　　【问题是，张导是拍偶像剧的吧，温虞虞你不是唱儿歌吗23333】
　　【这么催泪真的能叫儿歌吗，我买了网络单曲，给身边朋友都送了一张，听的人都觉得虐】
　　【徐轻容编曲太厉害了！游侠行和致晴天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
　　【“你笑出声来，我也当是天籁。”听一次哭一次】
　　拍摄的时候，温虞直接把初晴拉到了自己的组里，“越是到胜利前越不能放松警惕，以防这种关头有人检举，我觉得还是把你看着比较好，所以你干脆全程跟我的拍摄组吧。”
　　初晴无奈说：“我是监制，有拍摄任务的话，还是会跑来跑去的。”
　　温虞挽唇笑了，“反正总导演都被雇走了，干脆我剩下的点数都用来雇你。”
　　“你雇我做什么？”
　　“致晴天是写给你的，正好让你演女主。”
　　【大魔王太会了。】
　　【全用来雇你，你们俩到底哪个才是霸总！】
　　【剪辑新素材get。】
　　【我已经放弃剪辑了，下周直播直接嗑官方MV糖不好吗。】
　　【这个对视，awsl！】
　　看到这里，一个后期忍不住轻声说。
　　“这也太甜了。”
　　她是后期，看到过大量剪辑前的素材，这两个人实在太熟悉了，相处的时候像是已经认识了好多年一样。
　　说完，她才想起来正主的员工在旁边，一扭头果然就见秦嬷嬷正盯着自己，看上去非常惊愕。
　　自己居然在一个老太太面前说百合很甜！
　　梨花头一瞬间只觉得脑后一凉，连忙结结巴巴解释：“我们这些嗑cp的，只是喜欢看互动姐妹情而已，绝对不是希望她们俩在一起。”
　　轻松就判断出来面前人的真心话，秦嬷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直到回了辰颂，秦嬷嬷看上去都有些神情恍惚。
　　毕竟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初晴不免关心了一句：“嬷嬷，您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
　　秦嬷嬷摇头，帮她沏好一壶花茶，又从茶水间端了巩大厨特意留的三层玉带糕，等皇后毫无防备开始用下午茶的时候，才小心翼翼问：“娘娘，我想问……您怎么看女人？”
　　初晴：“啊？”
　　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问题，秦嬷嬷到现代这几个月，难道还女权觉醒了吗。
　　虽说是宫中老嬷，见多识广，可精力都花费在怎么活下去上了，而且她年纪更长，对这种逾矩的念头接受比较慢，直接问皇后娘娘的取向，秦嬷嬷实在难以启齿，好一会才委婉开口：“磨镜之癖，老奴是听说过的，不过那是前朝时候的事了。”
　　因为皇帝有三千佳丽，很多宫人一辈子都见不到圣上一面，宫女尚且会与太监对食，所以也有妃嫔宫女走了弯路，偷偷扮作夫妻结对在一起。
　　“但是我没想到，在现代，这些竟然已经可以拿到明面上说。”
　　甚至还有小年轻想看她们娘娘和丽妃在一起。
　　初晴恍然。
　　估计是今天出门撞见两个女孩子，受到了世界观的冲击。
　　初晴耐心解释：“嬷嬷，就像这个世上，有人爱吃胡萝卜，有人爱吃白萝卜一样，喜欢什么性别的人，都只是一个偏好。性取向没有定数，也没有高低贵贱，不论哪一边都没资格鄙夷另一边不是真爱。”
　　结果听到她挺客观的评论后，秦嬷嬷看上去更紧张了。
　　“那您呢，您怎么喜欢男人和女人的？女人的话，就比如您身边那些……”
　　丽妃、惠妃还有庄妃，秦嬷嬷越数越心惊，心想这都是最接近她的女人，甚至是皇后自己当初亲自选的妃嫔。
　　初晴只当秦嬷嬷好奇一问，自己仔细想了一会，认真道：“如果想象去亲哪个姑娘，可能会像亲自己的手一样，因为看做同类，而不是狩猎目标，所以不会有那种心里乱跳的感觉。”
　　闻言，秦嬷嬷总算长松了一口气。
　　初晴又道：“所以概括来说的话，就是女人如手足，男人如衣服吧。”
　　秦嬷嬷：“……”
　　陛下，时代变了。
　　您的天下没了，您的情敌多了，连您在娘娘心中的地位也不如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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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唯曦、o桥o、十里聘婷芙蕖路、沈宥大人、幸福的投喂，感谢Mo~，芣苢的核桃酥赞助~
　　最近总是来迟，因为我老是不知道该从哪断章，4600字，食用愉快。晚安。
　　《
　　极乐鸟（也有翻译天堂鸟的）其实有很多种，我脑的动物形态陛平凡是小型极乐鸟——王极乐鸟Cicinnurus regius。
　　大部分极乐鸟一雄多雌，而且繁殖期过就分开，雌鸟丧偶式育儿孵蛋。但王极乐鸟是一夫一妻制，一辈子琴瑟和鸣，配偶死后，王极乐鸟会跟着绝食而死_(:з」∠)_
　　在围脖发了王极乐啾求偶的视频，感兴趣可以去瞄瞄。
　　《
　　平凡：你放心，我把绯闻照片删除（然后自己下载打印收藏）了。

第66章 ( ° ▽°):贼船第二步：影院约会。
　　已经失去记忆和天下的皇帝正在开会。
　　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李桢就坐在长桌上首，林特助则在一边埋头苦记。
　　这本来是很轻松的活，毕竟会议过程都会全程录音，之后想办法转换成文字，就算遇到了专业词汇或者外文会议也可以慢慢整理。而且，公司内部的会议记录，正常来说只需要记下时间地点和一些大纲提要，能看得懂就差不多了。
　　可是谁让林特助遇上了一个只需要他按自己吩咐做事的老板。
　　老板对会议记录的要求很高，具体到了说话人的表情都要记录下来的程度。肯定会有人说，直接看视频录像不就好了，但是老板只是随口解释了一句文字查阅更快，具体要查阅什么也不说，还要求他尽量提炼精准。
　　林特助在学过速记后，又逼不得已用上了草书和半文言文。
　　作为特别助理，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
　　这么一想，他的老板对手下确实有点专zhi独cai。
　　心里流泪，林特助手上不停，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桢终于站起身。
　　他穿着熨帖的手工西装，肩线被勾勒得端正笔直，因为眉眼清冷，气势也跟着身高拔高，即便垂眼也有一种莫名的睥睨感，大概总结安排了一番后，最后还非常自然带过一句：“还有没有别的意见，没什么事我们就散会了。”
　　一下就让人想起了“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林特助：“……”
　　您是上辈子做过皇帝吧！
　　想到这里，再看着自己面前详细的会议记录，林特助突然怀疑自己可能是个史官。
　　“史官”收拾好了东西，连忙跟上前，翻出备忘录打听：“是突然有什么安排吗。”
　　总感觉今天老板的离场好像有点……迫不及待？
　　“今天晚上有个约会。”
　　李桢努力抿住笑意，说话时依旧能看见淡淡的欢喜。
　　林特助呆住了。
　　他的肩膀被用力拍了拍，林特助回神扭头，看到了韩总监。
　　韩诩冲他挤眉弄眼，“他的约会是什么你还不知道？”
　　好歹跟着李桢混了五年，林特助觉得没那么简单。
　　果然，老板根本不像以前那样，对他们的打趣听之任之，甚至有了开玩笑的心情，似乎体贴提醒：“记得愿赌服输。我听说，晚饭后在明湖旁边散步的人最多。”
　　这下韩诩也傻了。
　　——放屁。他要是哪天有夜生活，不和新闻联播、每日农经这两个小妖精谈恋爱了，老子马上绕着明湖衤果奔一圈。
　　想起自己发的赌誓，韩诩几乎要跳起来，“我居然没发现！难怪你突然找我要K的联系方式，对啊，你这种上古人类会碰到的电脑问题，估计新来的实习生都能解决，为什么偏偏绕过咱们一公司的程序员，去找那种黑客帮忙！”
　　想到投资人的性子，他一下头皮发麻，更加不愿接受学弟比自己先单身毕业的事实，碎碎念道：“怎么可能这么快，你是接受了家族联姻，相亲才找到了约会对象吧。那你可得谨慎考虑一下，万一以后遇到普通人家出身的真爱怎么办，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韩诩还没说完，李桢同他随便比了个手势，走到不远处，非常顺手接起电话。
　　“我在公司。”
　　“好，一会见。”
　　韩诩感觉到，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眼前的人从眉眼到语气都变得不一样了，因为整个人都浸泡在一种难闻的味道里，感染得附近的气氛也变得非常一言难尽。
　　大概就是那种高兴膨胀又甜蜜烦恼的恋爱酸臭味。
　　韩诩：“……”
　　早知道他就说跳明湖了！
　　等他回神的时候，投资人已经没了影子。
　　韩诩木着脸道：“他现在的脑子，应该还能记得我们要去上京出差吧。”
　　林特助失笑，“老板不会误事的。”
　　“你记得就好”，韩诩点头，又冲他阴恻恻道：“明早他要是没到，让我一个人带着团队面对他爷爷，我就趁夜就把你吊死在他房门口，自己再跳湖，让他亲自上一次新闻头条。”
　　林特助：？？？
　　关我什么事！
　　+
　　把定位地址发过去后，初晴开了游戏，一局还没有打完，李桢就出现了。
　　她知道是他，所以没有抬头，他居然也就不出声，只是在她旁边安静坐下，却很守礼没有凑过来看屏幕。
　　反正是单机版麻将，初晴干脆直接锁了屏幕，抬头看清他后，很快又忍不住笑起来。
　　“你是打算穿正装进电影院吗？可惜我忘记包场了。”
　　也不是说不能进，而是他这件版型看着就挺贵的，似乎只适合出现在高档餐厅或者音乐会上，想到要带他去看票价更便宜的点映场，莫名有种带着豪门子弟吃快餐的罪恶感。
　　李桢愣了下，语气抱歉道；“之前都是私下见面，第一次和你在外面约……我确实没想到这个问题。”
　　已经帮不少古人挑过衣服，而且在后宫时也都是她分布料提建议，初晴熟门熟路道：“电影还有很长时间才开始，不用着急，我先带你去换一套普通点的。”
　　随便找了一家人不多的休闲服装店，初晴直接把人牵了进去。
　　看到他们俩，导购的表情像是看见极乐鸟跑进了烤鸭店。
　　初晴没有在意，穿过几排货架，连着衣架一起拿了整套全身，利落塞进他怀里，让他去试试。
　　李桢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附近几个小姑娘开始推推搡搡，互相用力递眼神，有一个直接低呼了一句“好帅”，也有几个导购小姐下意识迎了过去。
　　而他直直走到初晴面前，眉宇低垂，任她打量。
　　“怎么样？”
　　李桢的封地西平位于帝国的边境，那里多族混居，不少异族被汉化，为了平稳安宁，各族多有通婚，李桢的母妃据说就是一位混血美人。男孩子多肖似母亲，从他俊美清贵的脸确实能看出一丝影子。
　　不过后来就没有几个人敢直视圣颜了。
　　在那个“孤家寡人”的位置坐久了，李桢气势愈盛，锋芒毕露，穿着正装就显得更加难以接近。一眼看去，更多的情绪是引人心惊、不敢对视，反而会压过那些惊艳，她则因为朝夕相对，太过熟悉，所以逐渐忽视了他其实有副好面孔。
　　这会穿着休闲装，收敛了锐气，他突然就又像是最开始认识的小王爷了。
　　而她曾经一厢情愿，只是他同她极淡微笑，就脸红心跳、忘乎所以。
　　这下自食其果，初晴慌乱别开眼，“挺好的。”
　　说完后，她快步走到收银台，利索扫码结账。
　　李桢：“……”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因为没有约会的经验，在又一次直播匿名求助秦嬷嬷后，他特意找了几部偶像剧看，确实有两个人约会却去逛服装店的剧情，但不都是女主换装变身，男主刷卡结账吗。
　　李桢连忙走到她身边时，不远处有两个导购小姐窃窃私语，可能和他失去的记忆有关，他的听力比大部分人要厉害一些，所以听得非常清楚。
　　“我知道为什么眼熟了，那不是宋监制吗？她比综艺上瘦一些，她都有男朋友了啊。”
　　“我看不像男朋友，是她新挖的艺人吧。”
　　李桢：我太像她的男友了，不仅像她未来的男朋友，我还像她前男友。
　　付过钱，没有那么多人在一边围观的时候，初晴终于能按捺心思去打量他的模样了。
　　因为换了套头衫，李桢的头发稍微有些乱，她翻出随身带着的梳子给他，结果有两戳一直支棱着，怎么都不服帖。
　　向来有些强迫症的李桢却不在乎，反而表情自然道：“你看上去很在意它，这点也和你的前男友很像吗？”
　　初晴被他的好奇心折服了。
　　难道是因为古代做皇帝习惯了独一无二的待遇，比如只有他自称朕，人家还得避讳他的名字，很多待遇只有他能独享，别人做了就是谋反，这个人才这么执着于一个和他“长得相似”的人。
　　初晴只好如实道：“他留长头发，有时候会束起来，所以我也不知道。”
　　李桢：……原来那个跟踪狂前男友还是长头发！
　　更加怀疑她以前是什么眼光，李桢犹豫了一会，心里对这次约会的期待占了上风，没有继续说前男友这个扫兴的话题，转而提怎么装换下来的衣服。
　　李桢本来想塞进店员给的袋子里，初晴看不下去他这么糟践几万块的手工成衣，又让他给司机打电话带回去。
　　结果司机看到他后，表情也变得相当精彩，就像是看到披着烤鸭酥皮的极乐鸟一样。
　　之前抓狗仔，司机师傅已经认识了初晴，回过神后冲她点了点头，这才转向李桢，语气艰难夸了一句：“这套衣服把人显得很年轻。”
　　确实很显年轻。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对大学生情侣。
　　卖爆米花的影院工作人员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都长得像明星一样好看亮眼，刚刚一出电梯，她就注意到他们了，男生好像是拿出了一张黑色的饭卡，被女朋友哭笑不得抱怨了一句“你确定要在这里用吗”，最后是女孩子从包里翻出了一张纸币，让男孩子来排队。
　　看他这副腼腆紧张的样子，太像刚刚和男朋友交往的自己了。
　　于是店员很热心道：“你这样只买一份大桶爆米花不划算，可以来个情侣套餐，女孩子也能吃完的。”
　　果然，听到“情侣套餐”这个名头，即便是面色冷清的青年也心动了。
　　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如果只买一份，就有肢体接触机会了，在这种环境里让气氛暧昧起来，电影快结束的时候正好吃完，我们都摸了个空，我再抓住她的手的话，就能顺理成章牵手了。”
　　店员：“……”
　　现在的小年轻已经这么心机了吗！
　　——“众所周知，热恋中的人，可以把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当做二人世界。所以，并不是所有人进电影院都是为了看电影的。”
　　——“会请你看电影，那就是冲着你来的，记得只点一份爆米花，偶尔不经意碰到手，在黑暗里让她的小心脏蹦跶一会，等差不多吃完，两个人都摸空，你就抓住她的手，她不反抗，那就是同意你牵手了，出电影院的时候，她就羞答答跟着你走了。”
　　这些都是秦嬷嬷教的秘籍，想到初晴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李桢很有信心今天多拉几次小手。
　　进了影厅，发现初晴买了最后一排，而那一排都没有其他人后，李桢的心情更雀跃起来。
　　初晴却叹了一口气：“这家的上座率不太好。”
　　终于想起这是庄言言参演的电影，李桢轻声安慰：“还只是点映第一天，这里又比较偏，等评价出来，首映式宣传就好了。”
　　初晴冲他笑了笑，屏幕里还在放广告，依稀的光映照得她侧脸精致朦胧，只有那双明亮的眼睛凝望着他。
　　黑暗也让心跳声更大了。
　　初晴低头翻包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把爆米花递过去，想要放在他们之间。
　　然后初晴就拿出了一个本子和一只笔。
　　李桢过于惊讶，脱口问：“你要在黑暗里写字？！”
　　前排正在腻歪的小情侣回头瞪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
　　初晴替他低声道歉，又凑近了，用温热的气息说：“我不用低头看，可以随笔记，有些地方，我要看过了，回去和言言说。”
　　她还庆幸了一句：“我忘记告诉你了，还好你只买了一桶，你吃吧，不用管我。”
　　李桢：“……”
　　这道题秦嬷嬷没有教。
　　我的约会对象真的是来看电影的该怎么办。
　　————————
　　感谢梨子、幸福、张的晋江、小僧、!!、o桥o的投喂，感谢圆滚滚的高大肥赞助的炒面！
　　忍不住玩个流星雨梗。
　　#平凡的日记#
　　今天，初晴她带我去了美○斯×威，挑了很多衣服和鞋，照镜子的时候，我都不知道镜子里面那个大变身的男孩子是谁了！她看我的眼神好惊艳，她扫码付账的姿势也好潇洒。
　　《
　　昨晚十一点三次元的事情才忙完_(:з」∠)_我已经尽力了，这周三我一定让“太子”大启出场。
　　今天还有一更，晚上十点左右见。

第67章 ( ° ▽°):《暗杀》第一场点映。
　　点映和首映，名字看着相似，都算是电影的宣传方式，实际上还是有区别的。
　　点映票价大多数低于正式上映后的价格，片方想营造口碑，为首映造势，院线则要考量这部电影的上座率和价值。
　　初晴会约李桢来这里看点映，目的是向未来股东介绍公司艺人，何况，当初庄言言能参演，他那份证明是最大的帮助，就像她做了监制后会定期给他发成果一样，初晴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这位好心人看一下赞助的“乡村少女”圆梦演艺圈。
　　让花钱的人舒心，就算是帮他把钱打水漂，她也要打出花来，让他只听个响都无比满意。
　　等李桢对自己能力有了基本认识，足够了解辰颂以后，要说服他和她合作就很容易了。
　　当然，除此之外，初晴还要替庄言言观察一下观众的第一反应。
　　就像爷爷曾经为邵远做的一样。
　　这是真正的第一批观众，还没有被营销通稿剧透，也没有因为身边推荐的人提高期待，会做出最真实的反应，最能说明哪个镜头表现得符合预期，哪些短板还需要提升。
　　片头结束，初晴深吸一口气，摸索着打开了新的一页。
　　武刃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前排的小情侣严格要求他人，宽容对待自己，不管不顾讨论起来，“这不是那个方大侠吗！”
　　方大侠是武刃的成名作，岳导启用他的那一部电视剧男主，为人爽朗仗义，非常符合他本人的形象。
　　作为商业片导演，岳秉相当懂观众的心理，开篇开局手法娴熟，直接把故事包袱抖出来：冷偿被迫接下任务，一百两黄金杀太子。
　　冷偿觉得这笔钱太少，风险太大，只是女儿的病再等不得了，走投无路下，冷偿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惊天计划。
　　不是说太子仁德吗，他去给太子报信，请求他配合自己，假装被杀，自己就有钱给女儿治病了。
　　杀手一直和女儿相依为命，这次要出远门，当然得把女儿带上，盘算着路上还能寻找其他名医，怎么都比在家里等死强。
　　冷偿开始筹备怎样带着女儿出门。
　　女儿病得很重，从来没有让她出过门，又没有钱雇马车，穷杀手只能自己背着她上路。
　　最开始，冷偿请隔壁大婶帮忙做了一套亲子装，他就可以像是袋鼠一样，把小小只的女儿揣在大口袋里带走了。
　　结果他刚刚出村，半路就下起了大雨，从口袋里伸出一只水瓢，不断往外舀水，只是排水赶不上进水，雨很快就漫了出来，大袋子的水面冒出了咕噜咕噜的气泡。
　　冷偿失声叫道：“一一！”
　　第二次，冷偿谨慎查阅了资料。
　　“你不能风吹，也不能晒太多太阳，不过你放心。爹知道你最想见外面的世界，所以给你留了两个窗户。”
　　冷偿碎碎念着收拾东西，看向床上被绑得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木乃伊。
　　因为没有透气孔，冷一一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一一！！！”
　　前排小情侣的男方吐槽：“这个小丫头会得重病完全是被这个爸坑出来的吧！”
　　在放映厅一片笑声里，冷偿又试了不少方案，快节奏展示过后，他做出了一个竹编背篓，上面盖着可以遮阳遮阴的大斗笠。
　　冷偿像是个傻爸爸，把地上的竹筐背上后还颠了一下，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里面发出的闷响，一边关切说：“我给你放了毯子和糖在里面，冷了你就裹毯子，无聊可以吃点心玩九连环。”
　　被不靠谱爹坑了太多次，冷一一已经心力憔悴。
　　在稳步前进的竹筐里，好一会才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斗笠被抬起来，探出一个小姑娘的脑袋，因为有些消瘦、面色苍白，眼睛显得很大，瞳仁黑得非常纯粹，看上去晕乎乎、一脸茫然。
　　下一秒，她面无表情抬起双手，捂住了被撞过的脑袋。
　　初晴清晰听见，在影厅里一致响起了一片被可爱到的低呼声。
　　到这里，庄言言正式露脸出场。
　　看来效果相当好。
　　之后，冷偿带着女儿前往京城，半路遇到了追凶的冷面女捕头，阴差阳错成为了嫌疑人，一路追赶两个人一起到了太子的东宫。
　　武侠世界，讲究的就是快意恩仇、不打不相识，这中间自然有一段因为各自误会而爆发的武打戏。
　　这一场冷偿背着竹筐，女捕头护着盒子里的重要证物，太子托着自己手中的茶盏，三个人互相提防，各成掎角之势，打起来局势不停变化，叫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最后，因为及时发现冷偿背着的竹筐里有人，太子将手里的茶盏抛出去，完美挡住了外面来的飞箭。
　　因为这个暗算，大家解除了误解，发现了一致的敌人。
　　冷偿哄着女儿，心里不住后怕，女捕头面露思索，只有太子看着地面，轻叹了一声。
　　“这可是我最后一点明前茶叶。”
　　太子是个很喜欢笑的男人，听说有人要刺杀自己很镇定，不顾手下门客的阻止，答应了冷偿的请求。
　　“孤要亲自将这个小人捉出来。再说，这京里待着是越来越无趣了，孤也想出去看看。”
　　他面上云淡风轻道。
　　女捕头疑心颇重，则看着冷偿，皱眉道：“你还没有完全摆脱嫌疑，我既然接了任务，就会一直跟着你的。”
　　冷偿左右看了看他俩，似乎语气悲痛道：“一一，这个姨姨要抓你爹走，你快求求她！”
　　像是打开翻盖垃圾桶一样，庄言言从里面推开斗笠盖子，依旧一本正经面瘫着，扒拉了大竹篓的边沿。
　　“求你了，姐姐。”
　　女捕头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似乎温柔笑了笑，看向冷偿时又变回了冷面捕头，无情道：“一一是个好孩子，你放心吧，你要是去坐牢了，我会替你抚养她的。”
　　经过一番商谈，太子和冷偿计划好，要趁夜演一出暗杀死遁的好戏。
　　一边记录一边看到这里，看到他们在下一个镜头已经南下，初晴愣了下。
　　庄言言认识的字不多，台词都是她念给她听的，所以有些部分的对白她还是知道的。
　　接下来的剧情，本来应该是连绒的戏，女捕头的手下来找她，在和手下聊天时，她得到了新的任务。
　　太子被冷偿杀“死”了，冷偿的案子变得复杂，自然就不是她这个级别能插手的了。
　　不过女捕头一口拒绝了。
　　这段戏算是一段铺垫，女捕头口头上说为了查案，其实也有一些想要见到太子的私心。结果这一段一点都没留，也就是说，导演把感情线进行了删减。
　　四人组正式集合，一路结伴而行，中间又闹出了不少误会和笑话，沿路也有各自稀奇古怪的暗杀，四个人感情越来越好，冷一一看上去变得开朗了一些。
　　然后就到了预告片里大家喜闻乐见的层层转包环节。
　　一直追查到界清门，十大高手已经是老头子老太太，冷偿大着胆子架剑威胁门主，“是谁这么大胆，雇了你们暗杀太子？”
　　他非常不甘追问：“还有，你们到底收了多少钱？！”
　　门主：“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冷偿：“……”
　　好不容易用吼的让门主领会了他的来意，门主慢悠悠告诉冷偿：“这些事都是副门主负责的。你去问他吧。”
　　冷偿心中绝望，只好又去找副门主。
　　副门主看上去就不太聪明的样子，不过至少听得懂，能说话。
　　虽然是个结巴。
　　“是，是…是梁，梁……”
　　冷偿急道：“是哪个娘娘吗？”
　　门主在一边冲他翻了个白眼：“梁王。”
　　冷偿：所以你们都是怎么沟通的。
　　+
　　坐在观众欢声笑语和屏幕内刺激对打的放映厅里，李桢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架子。
　　唯一的功能就是支撑安放爆米花。
　　前面的小情侣正紧挨在一起，还好电影拍得相当精彩，他俩都比较爱看喜剧，所以只在打斗的时候，趁着兵器和音乐的声响你侬我侬。
　　这两个人相当碍眼，似乎连手也没有，或者对方喂得比较香一样，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就在一瞬间，李桢突然又想到了秦嬷嬷的话。
　　——你觉得这些情侣来电影院真的是为了电影吗。
　　举一反三，就是说，这对小情侣根本不是想吃爆米花。
　　这会没有庄言言的戏份，初晴难得休息下来，拿着纸笔认真看电影。
　　突然有什么东西被递到了跟前。
　　初晴愣了一下，看清是爆米花后，惊讶侧头。
　　李桢镇定道：“我觉得味道不太对，你帮忙试看看。”
　　初晴从他手里接过，塞进嘴里。
　　“我觉得挺甜的啊。”
　　初晴轻声说。
　　这会满是兵器交接的声音，李桢瞥见屏幕里和冷偿缠斗的门主，活学活用，“什么？”
　　她就凑得近了，几乎要依偎到他的肩上，重复道：“我觉得很不错啊。”
　　气息和声音带来温度，任由他们顺着发烫的耳际传递开，李桢继续放长线：“那要吃吗？”
　　被钓的大鱼向他示意她的小鱼鳍。
　　“我两只手没空，就不用啦。”
　　结果演到冷一一被控制，庄言言和武刃对打的部分，她开始记录的时候，李桢已经又拿了一粒递过来。
　　初晴一瞬间怀疑他刚刚是不是又没听清。
　　上辈子在人前也演过这种互相喂食的戏码，初晴虽然诧异，还是轻轻张嘴。
　　其实不吃还不觉得，稍微尝一口后，她才发现自己确实有点饿了。
　　因为这样微妙的心思，而且实在分不出神和他说话，初晴索性自暴自弃，任由他投喂。
　　少女那潇洒的凌空一剑时，连前面的那对小情侣都镇得安静了。
　　而冷偿直直站在那里。
　　他还是没能忍心对女儿下手，甚至将匕首反转，用怀抱而不是利刃迎接女儿。
　　最后，剑没入了冷偿胸口。
　　室内一片寂静。
　　虽然看过现场那一幕，现在配合着特效和音乐，初晴也忍不住看得屏住了呼吸。
　　救下冷偿一命的，是他在半路给女儿买了，还没来得及送给她的小铜镜。
　　另一边，太子和女捕头也抓住了背后控制的反派。
　　替冷偿包扎了伤口，出来的时候，女捕快突然问：“如果被控制的是我，也无法解除，你会怎么样？”
　　太子的笑容突然淡了。
　　“冷大侠孑然一身，和一一相依为命，可以为了对方而死。但是你不同，所以不要做这种无所谓的假设。”
　　“就算不能解除控制，也必须想办法解决，我们都是连死也不可以任性的人。你要接手六扇门伸张正义，而我已经走到这一步，更多就是为了给手下人一个交代，护着他们一个周全。”
　　女捕快不满道：“你可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就只想保护周全，一点整顿朝纲、肃清朝野的梦想都没有吗？”
　　太子拿着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发现自己的阴谋败露，太子竟然还活着，在自己继任太子的典礼上，梁王发动兵变，直接逼宫。
　　穿着盔甲的禁卫军们威严从广场附近的宫殿走了出来，迅速汇聚成了四个方阵，像是四列无情推进的战车，将冷偿和太子团团围住了。
　　音乐里只有整齐的脚步声，肃杀的气息隔着大屏幕都让人震撼。
　　这一战，冷偿打得很艰难。
　　好在女捕头拿着虎符及时赶到了。
　　这一路打打闹闹，酣畅淋漓，最后的结局也非常完美。
　　冷偿在杀手组织的上线一边说着“冷偿肯定是有去无回了”，想要私吞他那一百两黄金时，冷偿出现在了他面前。
　　上线嘴硬，依旧不肯预支佣金，说除非见到太子的人头，不然绝不给钱。
　　太子就在这时候出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拒绝了太子封将军的提议，冷偿最后也只收下了这一百两黄金。
　　“我过惯了浪迹江湖的生活，现在一一的病也被大师治好了，有了这些钱，搭个屋子，我自己还有一门防身的技术。”
　　太子弯眼笑了。
　　“隐居江湖，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真不怕以后，这些钱给一一招来祸事？再说，你难道就不遗憾吗，明明做了这么一桩事，最后却被剥削成这样？”
　　他笑起来像是一只狐狸，冷偿就知道他又没打好主意，“太子殿下有何提议？”
　　“我想把无间宗交给你，你把它做成第一江湖组织，以后就算回去当杀手，也不怕被那些上线挣差价了。”
　　小杀手的女儿，和江湖第一大帮的大小姐，确实是后面风光一些，冷偿觉得太子说得很有道理。
　　结果呆了几天，他和一一都受不了那些繁琐的事情，又翻出了那个竹筐，背上女儿趁夜溜了。
　　“最后，你还是没把冷大侠留住，我就说了，江湖人是不会留在朝堂的。这个赌，算是我赢了。”
　　女捕快站在窗边，背着手轻快说。
　　太子还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手里捧着一盏茶，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留在朝堂？”
　　女捕快道：“我吗，因为我在这里发现了更有意义的事情。”
　　音乐响起。
　　灯亮起的刹那，电影院里还有很多人没有起身。
　　在临塘，《暗杀》的第一场点映，上座率并不算高。
　　但是中途没有一个人离开。
　　+
　　从电影院里出来，重新坐进司机留下的车里，想起禁卫军那段，不知道这会不会让他回忆起什么，初晴忍不住问：“逼宫那段，你觉得拍得怎么样？”
　　李桢想了下，认真道：“毕竟是武侠片，手法粗浅一点也可以理解。”
　　“不过如果我编的话，不会写梁王花钱买太子的命。我会让他买皇帝的命。这样调查到无间宗的时候，基本上就可以将太子定罪了，正好借此把他圈了，梁王直接登基，这样冲突可能更刺激一些。”
　　初晴：“……”
　　政斗可能已经成为他基因里的本能了吧。
　　她忍不住问：“你看完后就没有其他理解吗？”
　　李桢道：“其他的，女捕头一定是喜欢太子吧。”
　　初晴惊讶说：“你居然看出来了？”
　　她还是因为知道原剧本呢，虽然原剧本的感情戏也很少，但是至少有感情戏，结果岳导几剪子下去，太子和女捕头反而成了暗线。
　　没想到他这种事业狂居然能发现。
　　李桢却没解释，反而低声说了一句“不要动”，将手伸过来，扶住她的脸，用拇指擦掉了爆米花的碎屑。
　　因为他突然的动作，她涨红了脸，秀美的脸上眼睫颤动。
　　在车内的光下非常动人。
　　李桢沉了眼。
　　碰到比手更柔软的存在时，李桢在那一瞬间明白了，前排的小情侣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而仅仅是这一点并不光明正大的甜头，就已经让他开始期待更多的得寸进尺。
　　好像早就在哪里花光了留给她的那份理智和克制，只要对上她，他就陷入了难以自持，只剩下烈火洪流一般过分猛烈的情感。
　　好像等不到她告白的时候了。
　　李桢想着，突然认真道。
　　“我可以吻你吗。”
　　初晴睁大眼睛：“嗯？”
　　一个用肯定句疑问，一个用疑问句作答。
　　而他默认她是同意了，微微倾身，覆上那片已经褪去口红的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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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明人不说暗话：虽然25章就有读者发现了。电影里面，太子部分性格原型是皇后，女捕头大部分性格原型是陛下。
　　《
　　平凡：听说，有人说我没有前男友会撩？追妹子的节奏太慢？
　　初晴：我要跟你搞事业，你想和我搞对象？？？

第68章 ( ° ▽°):贼船最后一步：告白。
　　“不要动。”
　　——“别动。”
　　面前的人说着，将手伸过来，轻轻托起她的脸，抹掉了她颊边的碎屑。
　　初晴很听话没动。
　　她也完全动弹不得了。
　　苦寒边境常遭铁骑骚扰，西平的男子人人习武强身，即使自小养尊处优，李桢其实也颇善骑射。
　　他的手总是很温暖，有一层薄茧，被碰到轻蹭后，热度也跟着传递着过来，烫得脑子里一塌糊涂，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初晴连闭眼也忘了，只能感觉到他幽邃看她，一点点倾身靠近。
　　年轻的王爷还未及冠，没有束发，因为凑得很近，那些墨色垂下，将他们和世界隔离，连呼吸都在交错，几乎要在他眼里看到自己眼睛的倒影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我才发现，你的眼睛颜色有点浅。”
　　李桢说。
　　初晴呆住了。
　　为了遮掩脸上的失落，她垂着头退开。
　　所以没有注意到他握拳抵唇，没有看到他隐在发间通红的耳朵，没有发现他飘忽不敢往眼睛下看的目光。
　　只听到他清了清嗓子，“别吃点心了，晚上有你喜欢的菜。”
　　想起刚收留的那位巩大厨，初晴又打起了精神。
　　作为近身侍女，她其实没有什么工作，大部分时候陪在他身边就行了，此外只需要顺手做些布菜磨墨整理书信的轻松活。
　　于是一日两餐理所当然是两个人一起吃。
　　结果她才刚喝一口汤，李桢只是瞥了她一眼，突然默不作声把他几案上的那份也都给了她。
　　初晴连忙道：“我只需要一份就够了，而且咱们来这里以后，你好不容易吃上一次肉。”
　　为了留在帝陵，不用入京，李桢打出的招牌是守陵祭祖，按照他们朝代的规矩，三年里，除了几个特殊的日子，他都不能吃肉。
　　不过也没有那么死板，鱼类和蛋类还是可以吃的，因为不长腿，所以和素肉被划分在一个范围内。
　　李桢摇头，“既然在此祭祖守国丧，我就不可破戒。”
　　初晴：“但是今天过节，而且祭肉是福祉，就算按规矩也可以吃啊，太后的那些人也挑不出错处的。”
　　年轻的王爷轻叹了一声，“固然有那些人的原因，为了你我的性命着想，最好是不要有一点破绽。”
　　“不过，接下来还有三年，帝陵不大，半年我就能清扫出那些探子，将此处内外为我所用，那时候，我就更加没有顾忌了，只要我想，在其中花些心思操作一番，我就算在此日夜……笙歌鼎沸，也没有人能管我。”
　　在帝陵听歌吃火锅，那不就是在自家祖坟上蹦迪吗。
　　初晴忍不住闷笑起来。
　　李桢便瞪她了一眼。
　　反正被拆穿了穿越者身份，加上李桢也的确不是那种拘礼的人，就算心底一再提醒自己君臣差别，初晴在表面上对他向来很放松。
　　她连忙正襟危坐，心里却并不害怕，听他继续道：“比起过程，我更看重结果。所以我并非多么光明磊落的人。为了某些目的和私心，我可以花很多心思去算计谋取，有时候或许能自律克己，那是因为最后的结果和好处都只在我的想象里。”
　　“可是一旦尝过一点甜头，知道那有多好，我到底多迫切想要后，我就会得寸进尺了。”
　　他甚少在用膳的时候说什么长篇大论，这会却突然剖析自我，似乎是要自言自语强调，好去说服自己，又好像有意说给她听，要她帮忙监督一样。
　　“初晴。”
　　李桢唤了一声，定定看着她，“我不能开这个头，不然，我怕我会食髓知味、贪得无厌。”
　　初晴起先还感慨，不然为什么人家能当王爷呢，吃个肉都能上升到修身律己的高度，结果之后的日子，他果然说到做到，即便叫是巩叔特意为她开小灶，他也没有动过一筷子肉。
　　他沉默寡言，因而显得城府颇深，难以看破，单从这点小事才能窥见心性坚韧，为了活下去步步为营，坚定不移朝着那个目标往前走，从未有一天懈怠偷懒。
　　终于在三年快要结束的时候，李桢出手了，蛰伏三年，一鸣惊人，京中再次为他风起云涌。
　　进帝陵的那天，他对她说：“我们会活下去的。”
　　准备进京前，林将军他们正在打点行装，初晴忍不住问李桢：“这次，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有很多。”
　　“北方并不安定，我身份特殊，就算一辈子在封地，日后也不得安宁。比起坐以待毙，成为一个傀儡，那个位置还不如我自己坐坐。”
　　“而且，你向我说的世界和未来，我听后很喜欢。”
　　“我想给天下一个太平。”
　　已经及冠的男人笔直坐在马上，轻描淡写说着一个更为艰难的前路和愿望。
　　下一秒，他噙了笑冲她伸出手，语气放得更轻。
　　“这样，就算回不去，你也不会那么思念家乡了吧。”
　　而初晴受到蛊惑，将手放了上去，被他一下带上马，圈在怀里，用斗篷一起笼住了。
　　明明就靠着他，初晴却觉得他们之间很遥远。
　　他的世界很大，充满了凶险，而她因为往事只想安定，不愿意背负那么多责任。对这样的人，自己本来应该避之不及的。
　　最开始到这个世界，她会浮想联翩，除了雏鸟情节，更多是因为这个英俊多金的青年接近讨好，而自己刚好又是穿越者，所以陷入了“我可能是个小说主角”的误区。
　　可是后来陪着他、看着他的三年里，她就好像忍不住开始追逐，并且开始无条件信赖他说的一切。
　　以后，自己再也不会再遇到这样让她惊艳敬慕的人了吧。
　　所以即使是已经忘记过去的李桢，即使知道他一定没有其他心思，被他触碰时，她也完全没有办法动弹。
　　然后，她听到他说：“我可以吻你吗？”
　　“嗯？？？”
　　她瞪圆眼睛。
　　还没想清楚是不是自己听错，他已经靠了过来。
　　一触即分，蜻蜓点水。
　　是非常轻柔的吻。
　　+
　　因为完全没有经验，李桢只能依从本能去轻碰，结果只是一瞬间，连灵魂深处都要沸腾起来。
　　感觉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再吻一次，连忙重新坐回去，发现初晴没有闭眼，而是惊愕瞪着自己，李桢心里莫名快意起来。
　　刚才，他捧着她的脸时，她又在透过这张相似的脸去看那个男人了。
　　但是现在他无比肯定，心上人看的是他自己。
　　是个坦白的好机会。
　　李桢认真道：“我知道，你可能还放不下你的前任，心里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我解释，所以想要留到我更了解你再告白。”
　　“但是比起过程，我更看重结果。我不在乎……”
　　初晴终于回过神，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告白了？！”
　　这一幕明明应该是他在揭穿她算计他的那点小心思，可即使是这样，他也觉得她很可爱。
　　像是被发现要偷吃米粒，所以惊慌失措的小绒球。
　　李桢抿了笑，“你说过，‘我们已经接触了一段时间，相信你已经对我有所了解了，所以，在你答应我之前，’然后你就向我坦白了你们公司的秘密，还请我吃烛光晚餐，一起看电影。那时候，我就发现，你应该在是在计划什么。”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初晴磕磕巴巴道：“我确实在计划什么，但是我是计划让你和我合伙，一起把辰颂开下去。”
　　“请你吃饭是为了让你认识一下巩大厨的手艺，还有今天，我是希望你能看看言言其实很有潜力，我本来还打算请你一起去看阿虞拿冠军，让你对公司潜力有完整的了解，再答应我的合作邀请。”
　　李桢也傻了。
　　已经开头，初晴不管不顾说了下去：“再说了，这难道不是你接近我的初衷吗。”
　　“你来临塘，又有王经理这个暗算你的人在旁边，你还有一个公司要忙，去区分到底哪个娱乐公司可以用，一定会分心。”
　　“辰颂就没有这个问题，因为我爷爷的名声在那，辰颂开了这么多年，背后绝不会是你的哪个叔叔，又是个毫无背景的小公司，很好收买。”
　　“后来你果然选了我做《百里挑一》的监制。”
　　“而且，你也看到了，我手里只有一个员工不是黑户，我把公司最大的把柄放在你手里，就是要为了增大被你选中的砝码。”
　　这才应该是他的逻辑。
　　这也是他上辈子挖她做手下时说的理由。
　　初晴一口气说完，面前的人却迟迟没有说话，眼睛盯得她惴惴时才开口，“你这么想我，也是因为你的前男友吗？”
　　李桢说完，看着她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
　　所以，那个人当初是用她说出的那种理由骗她在一起的。
　　出身那种家庭，会说出来的借口太好猜了，无非就是没有背景，值得信任。
　　她就从来没有想过，既然这个人背景深厚到要提防所有人的地步，那他为什么不控制一群手下去各自掣肘，却偏偏选中她，还和她有了情侣关系。
　　果然是要靠跟踪才能接近她的男人，连心思也不愿袒露，要拐弯抹角说出那些话，所以让她对他的告白也阴谋论起来。
　　还没有这么好心到会为情敌做解释，李桢只是讥讽道：“我和他不一样。”
　　他一直是冷静自持的，一旦轻蔑笑起来，墨染的眉眼也跟着变得幽深，显得尤其冷诮鄙薄。
　　上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还是因为她为了救那些姑娘，主动提出选秀。
　　虽然长在边陲荒凉的封地，却由一位被贬谪流放的大才教导，在初晴的记忆里，他一直是克制又守礼的翩翩君子，从来不会有暴怒那种外露的情绪。
　　初晴知道，这才是他生气的模样，却不知道他是冲着谁去的，下意识后缩，想要逃开这种超出控制的发展，结果他伸出手，直接按住了靠背，迫近，让她避无可避。
　　“我和他不一样，”李桢重复道，“我接近你只有一个理由。”
　　失去记忆，没有了沉重的责任，他背着光，在阴翳里，如同被撤去了所有冷静枷锁的野兽。英俊的面庞轮廓锐利而稍显冷漠，眼中那片寒潭不过是表象，欲求和情感在其中滚动，似乎是隐在万丈冰层下的巨鲸，要把她的世界也掀起惊涛骇浪。
　　“你继承的公司，包括你那些员工，如果不是因为你，绝不会入我的眼，包括后来请你做监制，都只是我接近讨好你的借口。因为我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想要和你共度余生。”
　　“从头到尾，我想要的只有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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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小僧、Sn、玠音、幸福、Wahiiiii、我熊、梨子、江烟柔止、o桥o、芯芯的投喂~感谢一个帝国，耶梦加得，酒色小安妮，阿狸是法师赞助的西米露(づ￣3￣)づ
　　相比陛下心机max，虽然平凡傻fufu的，还带了降智失忆光环。
　　但是他有[直球]必杀技。
　　《
　　陛下：要不是那些叔叔婶婶，帝陵三年我就能抱俩。
　　平凡：我亲了她。
　　陛下：为了让她留在我的世界，我要整顿朝纲，天下太平。
　　平凡：哦，我亲了她。
　　陛下：……你没别的话了吗。
　　平凡：接吻的感觉真好。

第69章 ( ° ▽°):懒得起名的感情戏章。
　　因为存着和前男友较劲的心思，一口气将心意倾诉完，李桢冷静了不少。
　　她刚才说了，她希望他和她合作，并不是想要和他交往。目前依旧是自己单相思，连做替身的机会都没有。
　　很显然，是他自己过于迫切，因为一点蛛丝马迹捕风捉影，才闹出了这样的误会。
　　不过没问题。
　　不管是什么关系，只要她不讨厌他，那么他就是有机会的。
　　静静等待初晴答复的时候，李桢一边用目光描摹她惊讶慌乱的脸，睁大眼睛看他后上翘的纤长眼睫，还有刚刚被他轻碰过的嘴唇。
　　然后，她不自在别开眼。
　　“我没想到你会——”喜欢我。不自觉吞下了后面的话，初晴轻声道，“对不起，我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情况变成了这样，不明白比起上辈子的关系，这中间出了什么偏差，要不要和他坦白一切，他能不能接受那些上辈子的故事，会不会以为自己其实是个骗子，更不知道自己对失忆的他是什么感情，他恢复记忆以后会不会改变主意……
　　心慌意乱，这些念头一下就塞满了脑子，又在瞬间被那句“我想要的只有你一个”给清空了。
　　光是听见熟悉磁性的声音恳切说出告白，就像是她企望的那些话穿越了时间，传递到跟前，然后，感情就把她的所有理智搅乱，无从思考。
　　看到她露出迷茫失落的模样，李桢突然心软了。
　　他靠近，摸出安全带，替她扣好了，语气亲昵问：“那我们先去吃饭？”
　　初晴只能晕乎乎点头。
　　他们去的是临塘当地还算特色的连锁小吃店。
　　两个人都是一副很休闲的打扮，站在人来人往的小店里，像是一对学生情侣。
　　至少点餐的年长阿姨就是这么想的，还促狭看了他俩一眼，初晴才想起来，自己甚至忘了补口红。
　　李桢拿着票据去取餐时，她连忙拿纸巾抹去了最后残留的那点颜色，看着那片胭红，一下又想起了刚才一触即分的吻。
　　——“我想要的只有你一个。”
　　初晴还是第一次在李桢口中听到这种话。
　　父母去世时，李桢尚未及冠成年，好在有林将军他们，他继承王位很顺利。西平虽说偏僻苦寒，至少天高皇帝远，他作为有实权的王爷，本来可以过得非常安平自在。
　　结果外戚和那两位皇叔争权，双方互相忌惮，太后一纸诏令将他立为新帝，李桢被迫走进了那个时代最高难度的政治角斗场。
　　再如何少年持重、心性坚韧，他那时候也才十八岁，在京中毫无根基，更加没有任何权利斗争的经验。
　　为了活下去，很多东西要从头学起。
　　在帝陵的时候，他努力站稳脚跟，回到新京，就得直面外戚的威胁，终于掌权后，他又得和两个拥兵自重、老奸巨猾的皇叔周旋。
　　上辈子，李桢一直很忙，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得到很多东西，比如权势，比如人心，比如政绩。
　　所以几乎没有闲暇，也从不踏足后宫。
　　现代世界不同，没有那么凶险，没有那些责任需要忧心，他只是一个条件优越的普通男人，想要谈恋爱、会喜欢上一个人，又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她根本没想到，失忆后的他会喜欢自己。
　　初晴正盯着纸巾发怔，有人走到桌边，试探问：“宋初晴？”
　　看到她的脸后，那个人惊讶道：“真的是你，刚刚点单的时候，看背影我就觉得很像。没想到你也在临塘。”
　　是一张稍微有点印象的面孔。
　　毕竟中间隔着穿越的六年，两个人过去也只是点头之交，初晴努力回忆一番，想起来这是大学同学，站起身打招呼，“好巧。霍玲。”
　　霍玲热情道：“你毕业后怎么就没动静了，班级群里也没见过你发消息。最近在忙什么？”
　　她手机里有上百个通告群，确实找不到以前的班级群了，初晴只好解释：“我现在在当经纪人。”
　　同学没几个干本专业工作的，霍玲习以为常，倒是对这个工作惊叹哇了一声，“那你是不是能见到很多明星，不过你这么好看，应该去做艺人啊，”她又合掌，“诶，我把你拉进我们学校在临塘的分群吧。”
　　她还挤眉弄眼道：“贺学长知道你留在临塘一定很高兴。”
　　“贺学长是谁？”
　　初晴差点以为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下意识侧身，就见李桢端着餐盘，扬眉看她。
　　好在霍玲说的是称呼，不是某个她早就遗忘的名字，初晴还能猜出来，于是简单道：“是大学同学。”
　　因为她会看着自己的脸出神，有时候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李桢过分在意，空闲时便不住揣摩，早就锻炼出分辨本能，光听她语气判断知道不是那个前男友，放心下来，在她对面落座。
　　路边碰见不必把场面搞得郑重其事，初晴没替他俩互相介绍，任由李桢坐在那，和霍玲继续说话，结果没谈几句，对方就告辞溜了。
　　临别前，霍玲拉着她小声说：“我刚刚是不是不小心说错话了啊，你男朋友好像吃醋了。你好好解释一下。”
　　初晴失笑安慰她，“他还不是我男朋友”，准确说是前夫，“而且他平时也是那个表情，你不用在意。”
　　还不是，那就迟早会是了。
　　霍玲恍然。
　　不过她也不敢进去了，那个男人看着就不好相处，也就对宋初晴和颜悦色，现在天气转暖，索性提着打包好的夜宵，在路边等程菁。
　　刚一见面，霍玲就道：“我刚在店里看见宋初晴了。”
　　程菁也是她的大学室友，毕业后两个人一起来了临塘，干脆合租在一起，彼此照应。
　　霍玲八卦了一番，感慨道：“还没确定关系就这么能吃醋，占有欲一定很强，不过也对，我要是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我肯定也恨不得天天绑在身边。”
　　程菁往橱窗里看去，因为外貌和气质特殊，一眼就看到了宋初晴。
　　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光看侧脸就相当英俊，五官轮廓英挺，看上去难以接近，却在对上她时垂眼噙笑，冰消雪融。
　　程菁顺手拍了一张照片，意味深长道：“长得确实很不错，不过这个穿衣打扮，还请人在这种小店吃饭，看起来条件很一般啊，想不到咱们班花还是个爱情至上的人。对了，她应该不知道，她拒绝的是当八座酒庄的老板娘吧。”
　　霍玲点头，“贺学长高咱们两届，那时候她正好在索漠当交换生。不过贺学长也真沉得住气，毕业才让人知道家里的条件。”
　　她们说话的时候，程菁一直盯着里面，突然道：“等等，我是不是看错了？为什么是宋初晴结账！”
　　霍玲扭头：？？？
　　原来未来的男朋友不仅醋劲大，条件一般，吃她的口红，还吃她的软饭吗！
　　+
　　这顿饭两个人吃的很安静。
　　用手机扫码付款后，初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今天都是她在掏钱。
　　她一开始约李桢就是为了谈合作的事情。
　　因为被他突然的告白打晕脑袋，自己居然没注意到，他说只想要她一个人，不想要她的公司和后宫。
　　一瞬间，所有患得患失都消失了。
　　李桢还未察觉有异，得寸进尺伸臂虚揽了初晴的肩，要替她扣安全带时，她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既然我们互相误会，刚刚你的想法说完了，现在轮到我和你聊了。”
　　初晴一脸认真道。
　　因为这样毫无羞意的表情，以为要被拒绝，李桢的心被提了起来，忍不住说：“其实你不用着急答复我。”
　　知道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避免被他又拖进感情那团乱帐里，初晴不管不顾道：“你已经知道了，辰颂是我爷爷开的公司。”
　　“虽然我总告诉自己，比起活生生的人，一个名字或者头衔并不重要，但是内心来说，我还是放不下它的。”
　　“后来，因为我的员工和艺人，我更加有了坚持的理由。”
　　“他们没有身份，我也没有足够的资源，连初始的平台都要靠他们自己的能力去拓展。过年的时候，我意识到，我需要的不仅仅是钱，因为我的想法在投资公司看来，肯定很荒唐。”
　　“我不希望辰颂被完全收购变成另一个公司，也不愿意被安排入驻其他的员工。我想要的是一个识货的人，值得我信任，愿意和我一起把它开下去。”
　　“所以，我在为我的公司寻找一个合伙人，或者说是联姻对象。”
　　初晴一边说着，双目烨烨，整个人在昏暗中也像是在发光，李桢定定看她，听到“联姻对象”这个词后，突然挫败叹息一声，将额发后梳，在重新落回的碎发下，露出无可奈何的笑意。
　　头一次看到他这样外露的情绪，初晴停下话，惊讶回视。
　　李桢道：“我本来是不想和你有感情之外的其他联系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非常抗拒上下级关系。
　　他用郑重的口吻道：“但是你说服我了。”
　　“关于辰颂，我会认真考虑。同样，我也希望你也能认真看待我的追求。”
　　因为他说要考虑，想到他上辈子对待工作总是严格标准，初晴突然又没有了底气，低声道：“我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想要投资公司，其实有很多选择。”
　　“现在辰颂还只能说及格，只是，这个坦白来得太早了，我是打算在选秀结束后，那时候，我就可以拿出足够的成绩，证明你的选择不会有错了……”
　　“要选择辰颂的话，你就是最好的理由。”李桢打断她的话，“我说过吧，我只看重结果，过程如何，用了什么手段，只要你不反感，我就不会在乎。”
　　“和你的前男友不同，我会对附属于你的一切有任何关心和帮助，全都出于爱屋及乌，都是为了讨你欢心，为了得到你。”
　　原来，他也会有把感情放在理智之上的时候吗。
　　没想到李桢会说出这种话，初晴呆了很久。
　　总想着上辈子的那个人，她差点忘记，他已经不是被斗争和政务关在宫墙里的困兽了，也不会因为一个失误，就落到失去性命那么沉重的结果，所以也可以随心所欲做出一些选择。
　　等她从记忆里回神，他已经把她送到了楼下。
　　互道完晚安，刚刚迈出一只脚，初晴突然又钻了回来，目光专注打量他。
　　“其实，你和那个人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她道。
　　初晴凑得很近，暖黄色的车内灯映照着，瞳仁不是纯粹的黑色，反而很浅淡，像是剔透的琥珀，嘴里说着让他充满期待的话。
　　她开始发现他们的不同，还一脸认真分享给他。
　　这个画面过分可爱，李桢不由屏住了呼吸，用力吞咽了一记。
　　他又想吻她了。
　　好像只是因为那一个轻吻，他就有了更多得寸进尺的欲求。
　　李桢忍不住凑近，在一片昏黄里和她对视，似乎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见初晴愣怔看着自己，失去了向来从容的笑，脸上红得一塌糊涂，好像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
　　那个人曾经也让她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吗？
　　心里这么想着，李桢克制吻了她的发顶。
　　“给我留一间办公室。”
　　然后，他会让她忘掉那个人，再将他装进心里的。

第70章 ( ° ▽°):那就是太子了。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七点多，后来又去吃饭，再加上在他车里那些谈话和路上花的时间，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老小区里住的大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休息得很早，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家里却亮着灯。
　　有人在等着自己，不用面对满屋死寂，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今天初晴却没法享受这段路程了。
　　想到将要见到的两妃一嫔，初晴的心里莫名一阵心虚。
　　似乎有个调查说过，女性会喜欢的同性，大多数都不是男人会喜欢的类型。因此，可能是她力主留下的后宫，成员也是她亲自挑的，所以上辈子，李桢和后宫的关系其实不太和睦。
　　听到开门的声音，庄言言就趿拉着青蛙拖鞋跑过来，仰头看她，眼睛亮亮的说了一声“欢迎回来”，不等她应声，突然伸出手拉住她的衣摆，凑近轻嗅了一阵。
　　初晴好奇问：“怎么了？”
　　庄言言皱脸扁嘴，“有讨厌的味道。”
　　初晴：“……”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你是怎么感觉到的。
　　坐在沙发上的陆佳婉惊道：“娘娘你今天不是去见陛下了吗，会不会是被他的信息素标记了！”
　　这个世界没有信息素那种东西，你最近在看些什么小说。
　　徐轻容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似笑非笑看她。
　　初晴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在路边随便摸了一只猫，回家后被三只主子针对的铲屎官。
　　于是她去把那些味道洗掉了。
　　出来后，庄言言看上去满意多了，重新粘过来，一脸期待问：“怎么样？”
　　这是在问自己觉得她的表演怎么样。
　　初晴笑起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非常厉害，你表现得很好，我特别惊喜，大家也都喜欢一一这个角色。”
　　听到自己被很多人喜欢，庄言言努力抿了要翘起的嘴，不过脸上看上去依旧很高兴。
　　睡前整理了一下在电影院的记录，第二天一早，趁着看的人不多，初晴带着庄言言又去看了一遍点映，在后排一点点讲给她听。
　　《暗杀》是一部没有短板的武侠喜剧，人物很简单，杀手负责搞笑，女儿负责卖萌，太子负责帅，女捕头负责美，大家的智商都在线，四个人热闹欢快，故事也足够吸引人，首日点映后，就有不少自来水在网上主动安利。
　　在融春一群人的研究后，她们和电影宣发联系，把庄言言推开斗笠、一脸茫然呆萌从竹筐里钻出来的出场镜头做成了动图，瞬间被疯转，在宣传的助力下，直接送上了热搜。
　　@辰颂传媒：#电影暗杀#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庄言言。
　　[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gif]
　　【激情转发，暗杀真的好看，首页的都给我去看！】
　　【啊啊啊阿伟出来受死】
　　【一一我的宝贝女儿！这个出场太可爱了，后来被老霾控制的时候心疼死我了，我杀老霾】
　　【安利给首页，公映那天是老霾的头七，大家一起去给他上一炷香吧。】
　　【小地方没有点映场，苦等公映开始，还有两天，我等得好苦。】
　　【我也在等公映，我要二刷！】
　　【居然是温虞虞的师妹！宋总上辈子拯救世界了吗，可以同时拥有大魔王和小可爱】
　　当晚，被安利到的某百万粉的画师画了一张条漫。
　　@无梢V：#电影暗杀#暗杀幼儿园，有位长胡子的小朋友不愿午休。
　　[图]
　　图片是Q版三头身的四人组，都像是糯米团子一样安分睡在竹筐里，冷偿醒后，不安分从筐里爬出来，爬动着越过中间太子和女捕快的两座大山，终于，冷偿抱住了女儿，闭眼满意吐出一个气泡。
　　最后一格，是不小心被他踩翻的竹筐，咕噜咕噜滚着，两个竹筐相碰，太子和女捕快亲到了一起。
　　【呜呜呜呜大家都好可爱】
　　【是太子和女捕头的糖！】
　　【和太太站了一个cp，我看电影的时候也觉得太子和女捕头很般配。】
　　【一一睡觉居然抱着皮卡丘，太可爱啦，截图当头像了】
　　【我觉得女捕快是为了太子才留下来的，她心底向往的是江湖生活，但是那次一一被控制，他们聊天那段，她发现太子似乎对什么都不抱有期待，从来没有为他自己活过，他即使要登上帝位，也是为了护着手下，为了满足他们的期待。所以女捕快留了下来，想给他更多勇气和力量吧，所以最后才会看着他说，自己找到了更有意义的事情。】
　　【这么细碎隐晦的糖，辛苦楼上姐妹，我怀疑感情线被导演吃了】
　　+
　　告白后的第二天，李桢就出发去上京了。
　　初晴也忙了起来。
　　《百里挑一》进入尾声，要进行最后一次彩排，徐轻容的单曲计划上架，还要为庄言言的首映做准备，Pan的版权问题她也得看着，连正事之外的打电话时间都没有空闲。
　　结果李桢也没有联系她，只是每天准时给她发送早晚问候。
　　初晴几乎要以为，那天他们的聊天只是一场梦，结果就在百里挑一决赛直播的前一天，她刚到公司，直接被辰颂一群人团团围住了。
　　“居然已经说服了陛下，娘娘还藏了这么久。”“娘娘，咱们可以找工程队多改几间女厕所吗。”“不愧是娘娘！这下再来几百人都不怕了！”“我想专门开一层做直播间。”
　　初晴听得一脸茫然，还是秦嬷嬷在一边清了清嗓子，才让大家安静下来。
　　她无奈道：“盼冬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盼冬概括得相当精简：“陛下把这座创意园最高的那栋楼包下来了，说是要做咱们以后的总部。”
　　初晴恍然。
　　原来李桢那句“给我留一间办公室”是这个意思。
　　问题是，自己公司目前就这么多员工，他也根本不知道有个玉佩在送人，为什么会未卜先知包下一整栋楼。
　　初晴忍不住给李桢打了个电话。
　　他听上去正在走路，得知消息后也很惊讶，“原来那是一栋楼吗，我看价格跟太和那一层差不多，当时急着上飞机，就让他们签了。”
　　这个人倒是两辈子都很慷慨。
　　穷困抠搜了快半年，暴富来得猝不及防，初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可你那天晚上不是说，还要再考虑考虑吗。”
　　而且他们连合同都没签吧。
　　李桢在电话那头理所当然道：“我们不是达成共识了吗，你没有阻止我追求你，我也没有说我不会帮辰颂。我说要‘考虑’，是考虑我们公司的未来。”
　　“你说希望让我了解辰颂后，我确实上心了，那段时间，我也发现了很多问题。”
　　他甚至轻叹了一口气，“你脾气好，性子柔，总是太宽容，这样对我们的孩——对我们的公司未来的发展没有太多督促作用，所以，除了出钱赞助，以后这个黑脸就让我来唱好了。”
　　听他说到“上心”这个词，初晴突然想起来，上辈子他对政务上心后，将一众朝臣折磨得欲生欲死。
　　她又木然看向一边正吃吃喝喝闲聊看电视剧的一众员工。
　　看来大家可以摸鱼的日子不多了。
　　+
　　“你刚刚是想说你们的孩子吧，我都听到了。”
　　看着李桢挂断电话，韩诩表情古怪说。
　　他当初怎么没看出来这个人有当情圣的潜质。
　　在上京这段时间，除了面见李会长汇报情况的那次，老板剩余时间都在为那个心上人奔走，虽然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是能让这个人费那么多心思，肯定是很麻烦的事情……
　　自己的明湖果奔看来是板上钉钉了。
　　韩诩叹道：“新公司是亲儿子，看来太和是捡来的了，亏你当初还那么认真起名呢。”
　　李桢难得调侃起来，“你可以放心，太和这个养子，我不会少一分抚养费的。”
　　韩诩被噎住了，好一会才说：“你对她这样……你的名字起得还真贴切。”
　　李桢一愣。
　　桢，是女贞树。
　　可能是为了纪念父母的感情吧，所以父亲会舍弃家产，不顾一切和母亲在海外生活，而爷爷找到他，知道他名字的时候，又觉得被已经死去的长子讽刺了。
　　他自己或许也是在找某一个人。
　　就像做事要专心致志，所有三心二意都是自己欺骗自己，真正的喜欢，也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而他非常肯定，她就是那个人。
　　想到这里，李桢不禁放柔了声音：“我待她像什么？”
　　韩诩毫不犹豫说，“你这名字听着就跟个大家闺秀似的，你现在就是这样，像是爱上了进京赶考的书生，一心要贴钱赔身，供情郎上进的大小姐。”
　　李桢：“……”

第71章 ╰(°▽ ° ):《百里挑一》总决赛。
　　郝炯最近很不好过。
　　路莎莎是他送进《百里挑一》的，当时不过是为了给王经理搭个人情，而且他看路莎莎那个资质，估计也混不到决赛，最后还是得回来安安分分当她的网红，正好趁着那个网络综艺炒点热度。
　　结果王经理犯事进去了，路莎莎还靠着抱温虞的大腿，一路被带进了决赛。
　　这还不算完，余芳妮坑得他最惨，为了做好两手准备，他好心把路莎莎的老板介绍给他，结果她居然搭了唐准的关系，闷声不吭跑去参赛，还给爆出来她做了人家的小三，后来又被唐准挑出来当挡箭牌，以前暗地里做的陈年破事都被翻了出来。
　　直播平台的微博被正义路人和唐准粉丝攻占后，平台联系了他，郝炯装了两天的死，节目组律师给他发消息后，他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舆论就像风，一吹就过去了，违约造成的法律责任就不一样了，现在余芳妮是过错方，他们不死也要被撕下一层皮。
　　更麻烦的是，余芳妮和唐准的那种视频都给爆了出来，不仅原先余芳妮那些榜单金主恼羞成怒，后来他主动介绍的大老板也都给他打电话，想要一个说法。
　　两个台柱在自己的手里跑了，还都是因为这个节目，之前也被那个花公公坑了一笔钱……碰上辰颂就没有好事！
　　《百里挑一》总决赛开始在即，郝炯骂骂咧咧，忍不住打开了直播网站。
　　他就不信，路莎莎这个演员堆里选手，会眼睁睁看着演员分钱。
　　刚一打开，弹幕就糊了他一脸。
　　【我来看大魔王的登顶！】
　　【明明是已经写好的结局，为什么我看得那么开心】
　　【今晚是恶人演员队的胜利！】
　　【这个剧本我疯狂喜欢，在机智大魔王的带领下，一群恶人围剿反杀只有梦想的选手。】
　　新片头和主题曲过后，画面转到了演播厅，九个姑娘站成一排，正中站着的是目前分数第一的温虞。
　　郝炯发现，主持人是之前救场的白面男人。
　　辰颂这个公司的阴气也太重了点，二十几个女助理，男助理还都是这种看上去就怪怪的男人。
　　闵公公口齿清晰，很轻松就把场子热起来了，除了对上自家主子会忐忑，大部分时候发挥正常。
　　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唐准的导师席换了人，正好这一场要看的是MV拍摄，节目组干脆把黎导演安排替换了上去。
　　节目一开始的规则是，如果获胜者是选手，那么她将独自得到全部奖金，获胜者是演员，那所有进入决赛的演员瓜分奖金，并得到黎导演电视剧的参演机会。
　　黎导演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爷子，他对所有参赛者一视同仁、态度认真，之后每放出一段MV，他就会点评分析，给出非常中肯精准的提议，说起戏浅显易懂、言之有物，即使是圈外人听着，回忆起刚刚的画面，都会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温虞毫无意外是压轴的那一个。
　　+
　　《致晴天》的MV开头却在下雨。
　　视野里一片绿意盎然，临塘春日的蒙蒙细雨，在明湖的湖面散开圈圈点点的涟漪。
　　故事的开头有些俗气。
　　明湖里有很多锦鲤，游人路过投食，常常挤做一团争抢，即便阴天也有浮光跃金，因此成为一景。
　　某天，又一次争抢食物时，一条金鱼跃出水面，不慎跌落在石桥上，一群小孩子瞬间围上去试探脚踢，恰好一位打着伞的姑娘路过，救下了它。
　　背景音乐中闪回着重复的工作，初晴像是往常一样疲惫回到家时，却发现地面到处都是水迹的，顺着那些足印找去，在自家的浴缸里，她发现位泡在水里的温虞。
　　披散着海藻一样的长发，穿着有金线暗纹的橘色古装，皓白如雪的手腕搭在浴缸边，冲她笑得千娇百媚。
　　能让画面前的所有人屏住呼吸，如同引人堕落的海妖。
　　这时候，从初晴身后走出一只布偶猫，乖巧喵了一声，海妖惊叫着蹦起来，湿漉漉攀附到人类身上。
　　随即，是慢慢出现在屏幕中的字，墨水一笔笔勾勒。
　　——致晴天。
　　雨依旧下个不停。
　　报恩的鱼妖在小白领的家里留了下来，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有了生气，鱼妖每天早上送她去上班，像是田螺姑娘一样穿着围裙做很难吃的饭，会在打雷的晚上假装害怕钻进她的房间，去陪伴那个装作坚强的小人类。
　　——“我所有心计，是我对你的心意。”
　　闲暇的时候，两个人就呆在家里，穿着比裙子还宽大的T恤衫，窝在一起看电视，人类的心敏感脆弱，会因为某段剧情默默流泪，鱼妖就壮起胆子，偷偷一脚踹翻窝在脚边的布偶猫，和那只叫陛下的猫大声吵架，看她破涕为笑。
　　——“你笑出声来，我就当做是天籁。”
　　整个城市都在湿冷的雨中，她们在温暖屋里互相用枕头打闹。
　　天气越来越糟糕，收衣服的时候，鱼妖感觉到了台风来袭的讯号，一边的电视里也在播报消息。
　　那天，小白领加班到很晚。
　　回来的路上，她被从阳台吹下来的花盆砸中，在骤然停止的音乐里慢慢倒地。
　　——“我的宿命分两段，未遇见你时，和遇见你以后。”
　　再睁眼醒来时，护士欢喜对她说，你没事真是个奇迹。
　　那天风真大，连明湖里的金鱼都给吹到街上啦。
　　你们有没有人把她放到水里？
　　因为病人激动的声音，护士吓了一跳。
　　那时候谁还顾得上一条鱼呢，而且当时满地都是血，我们还以为是你的呢。
　　初晴呆坐在病床上。
　　窗外天空放晴。
　　这时候，念出的旁白却是温虞的声音。
　　——暴风雨过去，天晴了，我的世界一直在下雨。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却如同亲身经历。
　　+
　　【居然BE了？？？】
　　【这是儿歌啊，小朋友会心理阴影的吧！】
　　【呜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
　　【被官方发刀了，大魔王杀我。】
　　【我记得剧本是辰颂另一个艺人写的啊】
　　【但是要求都是温虞提出来的，她说了，主要构成是她，细节是陆佳婉】
　　【鱼妖温虞虞好带感！这种结局算什么，我这就去写HE！】
　　【给大佬递笔QAQ】
　　看着满屏的弹幕，李桢忍不住发了一条：
　　【只有我一个人关心家里没人，那只猫怎么办吗】
　　有人跟着在后面发弹幕：【前面那个提猫煞风景的，对，只有你一个人，你没有心！】
　　张榆梢是拍爱情片的女导演，她手下的画面非常细腻唯美，连小小的互动也能拍得温馨暧昧，好几个镜头明明只是普通对视，她都要刻意拉长镜头时间，还会怼上去拍特写加滤镜。
　　前有卓溪碰瓷潜规则，现有温虞拍戏藏私心。
　　李桢觉得，辰颂这种和经纪人炒cp的传统非常不好。
　　直播里，黎导已经开始评价，大概从演技方面评价后，他笑眯眯问了一句：“那么，你这个MV的主题是什么？”
　　这是其他人都没有的问题。
　　温虞有些茫然。
　　这时候，她的耳返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这算是一个常见的采访陷阱，不管你怎么想的，这种回复必须正面。很明显，黎导对你很满意，默认你是冠军，所以在提前面试你。”初晴在耳边鼓励道，“阿虞，黎导这一票已经稳了，你正常发挥就行。”
　　听到她的话，温虞心里定下来，一本正经道：“爱护动物会有好报，高空坠物很危险，台风来袭，大家收拾好自家的花盆。”
　　【哈哈哈哈哈大魔王突然向善】
　　【我在激动嗑cp，你告诉我这是公益宣传片】
　　黎导演忍俊不禁，继续问：“为什么最后牺牲的是鱼妖？我看最后那条旁白很用心，一开始你计划的是让人类离开吧？”
　　温虞垂眼微笑，“我和监制认识很多年了，以前我被她放过鸽子，所以趁机在这部MV里报复她。”
　　初晴在台下听见，忍不住笑了笑。
　　她突然走到汪建宝跟前，同他说了几句话。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决赛，前面几次演播厅测评里，温虞的评分就遥遥领先，MV还请了导师帮忙拍，这就又拉拢了重要的导师票，几乎所有人都把今晚当做表演赛看。
　　结果在这样的绝对优势之下，她的MV依旧保持着几乎碾压的成绩。
　　未来可期。
　　看到这里的人都不由这么想。
　　最后公布排名时，九位参赛者发现，上最高台的不是彩排时的主持人，而是宋监制。
　　初晴轻松道：“虽然咱们这个综艺做得很不正规，不过都演了一个季度了，咱们还是把它演到最后吧。所以我这个报幕的就来了。”
　　大家都笑起来。
　　之后，宋监制挨个颁奖，她先念了第九名的名字。
　　路莎莎已经很满意这个成绩了，小步跑上去，领奖道谢。
　　在路莎莎以为下一个就要报第八名，准备回去的时候，监制突然挽住了她，然后对向摄像机，开始认真细数她的优点和成绩。
　　最后，初晴微笑说：“莎莎，你很好，自信挺直身，不要在意不好的目光，你会走得很远的。”
　　路莎莎一愣。
　　因为胸的原因，青春期会被男同学开玩笑，她开始不自觉微微含胸驼背，后来做了主播，更是被各种揣测，连余芳妮也以此抹黑她。
　　过去每一期拍摄里遇到监制，她也会轻拍她的背，认真说艺人要管理自己的仪态。
　　原来她早就发现了原因。
　　路莎莎鼻子一酸，忍不住给了她一个拥抱。
　　初晴也微笑回拥。
　　之后，每一个人都被她介绍了一遍，对每一个人都像是仔细研究观察过一样，连第一期的表现都记得很清楚，因为每一期的培训方向不同，她都分析得非常精准认真，连适合的方向也能建议一番。
　　所有人在这个时候想起来，宋初晴除了是监制，还是一个经纪人。
　　她在用自己的评价，替她们投递一份简历。
　　每一个姑娘都衷心拥抱了她。
　　最后，站在最高舞台上，初晴念到了当之无愧的冠军。
　　温虞缓缓走向她，一步步踩在台阶，就像当初被她封妃时一样。
　　那时候，她心里更多的是疑惑，胜过了不甘心。
　　明明她争宠的意图这么明显，为什么宋初晴还会留下她，甚至封了三妃。
　　温虞微微垂头，让初晴替她带上了王冠。
　　她没有和其他人说话，而是对她坦白。
　　“三年前，我从上百人里，一眼看到了你。”
　　“这应该也算是百里挑一吧。”
　　“那时候，我明明没有当经纪人的念头，看到大家后，还是忍不住想，这些多才多艺的漂亮姑娘，竟然无处可去，拘在一方小天地里，就像是花在无人看到的角落独自盛开凋谢，实在太可惜了。”
　　“这次，我要带你们看更多的风景。”

第72章 ╰(°▽ ° ):这是一个过渡章。
　　经历了数次风波后，《百里挑一》最后一期圆满收官，节目组长松一口气，拿到了通告费和奖金，参赛者们都很高兴，初晴看着煎饺音乐发来的数据，随着大结局和MV的播出，网络专辑销量大涨，实体专辑的预订飙升，心情也很愉快。
　　形势一片大好。
　　于是她说：“今晚开个庆功酒会吧。”
　　大家都欢呼起来。
　　一个小时后，回到这些天一直住的酒店，进到宴会厅的众人惊呆了。
　　有位导演助理惊叹：“今天早上开会集合的时候，这里完全不是这样的。”
　　路莎莎：“监制你早就准备好要开庆功会了吧。”
　　其实是临时起意让盼冬办的。
　　四个季节里，迎夏管生活，盼冬管账本，以往开年宴或者赏花会，初晴都是安排盼冬从旁协助。这种事情她操办起来经验丰富，而且现代没了那么严重的男女大防，能亲自电话吩咐，不必什么都用太监传话，交通也变得快捷，对盼冬来说，现代环境只会让她如鱼得水，办点小的宴会根本不算什么。
　　她也确实办得很好。
　　看来以后大大小小的活动演唱会有总监了。
　　初晴请导演随便说两句，汪建宝非常务实，感谢了工作人员的付出和参赛者的配合，又说忙碌了一晚上，估计大家都饿了，都怎么方便怎么来，既然宋总安排吃自助餐，不必搞互相敬酒那一套。
　　不过中间八位参赛者还是都过来同她道谢，甚至有姑娘说原经纪公司的合约快到期了，问初晴能不能考虑一下她。
　　路莎莎在一边惊恐道：“你是想和我们老大一个公司吗，我都不敢问这个问题。”
　　那个选手下意识瞥了一眼正和黎导演聊天的温虞，对方一下就看到了她，甚至似有所觉眯了迷眼睛，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宋总你当我没说过。”
　　一群人又闲聊了几句，一起拉了一个群，见温虞款款走过来，所有姑娘都连忙散开了。
　　初晴：“……”
　　今天早上，得知温虞要回来，陆佳婉也是一脸受到惊吓，麻利收拾包袱去了员工宿舍。
　　温虞握着一支酒，勾唇笑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初晴好奇问：“你明明很擅长和人打交道，为什么以前要搞到她们都怕你的地步？”
　　温虞嗤笑了一声，“做好人可比当恶人难多了。一个人看上去完美一些，大众就会千方百计想要找到他的错处，好证明他也不过是凡夫俗子，把他从高处拉下来；一个人无恶不作，只要生得好看一些，再做那么一点的好事，或者幡然醒悟落点泪，就会有不少人喜欢同情他了。”
　　“不是人人都像我对你这么知恩图报的，在我们家里，有时候施恩过多，遇上那种心思敏感偏激的下人，反而会成仇，畏惧才是控制一个人的最好方法。”
　　说完这番有些偏激的话，想到皇后总是那副宽和模样，两个人现在谈开和好，算是朋友了，温虞以为面前的人会劝自己几句，结果初晴点了点头，感慨道：“看出来了，温家可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温虞：我也算是温家的谢谢。
　　+
　　住了一阵五星级酒店，温虞以为自己会很嫌弃那栋黑黢黢的小破楼，结果真看到的时候，她居然有种终于回来了的怀念感。
　　放下行李，见自己的房间陈设没被动过，温虞心里很满意佳嫔懂事。
　　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温虞刚想说话，看见探头进来的庄言言，又收敛了笑意。
　　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庄言言开门见山：“佳嫔把平板电脑放在你的房间里了。”
　　温虞四处看了一下，果然找到了宋初晴那台已经沦为公用的平板，走过去交给她，见庄言言转身要走，伸手一把揪住了她睡衣的皮卡丘尾巴。
　　狼崽子扭头瞪她，“干嘛。”
　　温虞道：“你之前拍戏的时候，宋初晴有没有特别关照你什么话？”
　　庄言言眨眼，突然一本正经叉腰，“我不知道，反正娘娘一直陪着我，她都替我安排好了。”
　　温虞：“……”
　　这个小傻子肯定看了直播，故意在自己跟前炫耀。
　　庄言言是皇后的小尾巴，忠实跟班，她被扶上妃位的时候，自己还揣测过皇后想提拔一个年轻心腹，慢慢教养，方便未来有孕时拴牢帝心。
　　结果封妃第二天，庄言言就提剑和皇帝打了一架。
　　投诚变刺杀，庄将军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来请罪，坦白说女儿是个傻子，只是平日不笑不说话，所以放心送进宫，绝不是自己指使，孩子也请陛下随意处置。
　　那时候，全新京的人都在看笑话，心想难怪能生出傻子，这个西平莽汉也这么蠢钝，以为这样就能撇清干系了？居然把自家傻姑娘送进宫，那不是照样蔑视皇权吗。
　　温虞当时心里也这么想。
　　后来，庄言言依旧成天在后宫爬树上房，庄将军的职位也一点点提升，温虞才看明白。
　　已经和董将军董太后斗过，皇帝那么忌惮外戚，怎么可能让一个有军权的将军和后宫扯上关系，有庄言言这么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在，皇帝随时可以找理由开罪他，庄将军不但不敢做什么，还只能在前线卖命挣功劳，防止日后被女儿拖下水。
　　皇帝就是这么一个心机又城府的男人。
　　上辈子都能用出宫拐走皇后去二人世界，让她们自己在宫里过节，面上还假惺惺说他想为国祈福。
　　温虞看向阳台上还在低着头讲电话的宋初晴。
　　这会肯定又在说冠冕堂皇感谢的话，其实是为了拐弯抹角哄对方高兴，最好骗一些实际的好处。
　　+
　　“今晚的直播我看了，节目顺利结束，恭喜。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李桢在电话那头轻声说。
　　初晴摇头，想起他看不到，开口道：“我也没做什么。”
　　他反问：“你觉得那个王经理能做出这种成绩？”
　　因为提起王经理，初晴几乎能看到李桢嘲弄的模样了，无奈道：“那也是因为你放权，所以我才敢放心去做。”
　　担心话题往商业互吹的方向发展，初晴换了个话题：“你什么时候从上京回来？”想到他因为自己一句话就误会她要告白，她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至少我们先把合作协议谈一谈吧。”
　　李桢道：“不急。这次回来，我有一份礼物先送给你。”
　　她的好奇心很重，一定会追问自己，想起上次她软声叫自己的名字，他有意卖了一个关子。
　　结果对面的环境突然嘈杂起来，好一会都无人应答。
　　“初晴？”
　　他疑惑唤了一声。
　　电话被一个人拿了起来，“不好意思，她突然有点忙。”
　　因为刚刚在直播里听到过，李桢一下就听出是温虞的声音。
　　温虞瞥了一眼客厅又哭成一团的人，还有手忙脚乱的皇后，面上幸灾乐祸起来。
　　“有八个姑娘找上门，哭着求她收留签约，所以，她可能没空和你说话。”
　　李桢：？？？

第73章 ╰(°▽ ° ):我在你家楼下。
　　计划被打乱，李桢有些遗憾，还是礼貌道：“那我明天再联系她吧。”
　　温虞眼睛一转，故意说：“好，我会告诉卿卿的。”
　　李桢不由重复了一句：“卿卿？”
　　“对不起，我说顺嘴了，你还是忘了吧，”温虞一点都不真诚道歉，“这是对她的昵称，不过她的前男友很霸道，说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叫，平时我们连他的名字都需要避讳，所以我也只是在心里偷偷这么称呼几句。”
　　李桢想起来，初晴说过，她和她的前男友经常去山里见他们。
　　算着某个嫉妒心和独占欲都很强的人应该坐不住了，温虞又开口，“不说了，我去书房替她们找手帕，一个个，眼睛都哭肿了。”
　　酝酿了一会，刚想打听那些关于前男友的问题，结果硬生生被温虞噎回去了，李桢有些憋闷问：“你们现在还住在一起？”
　　他不是已经找到员工宿舍了吗。
　　温虞轻笑一声，看向客厅的方向，“你没发现，我们三个和其他人不一样吗。”
　　“以前在山里，我们的分类和等级都不同，我和她说话的时候，那些小助理都不能插嘴。”
　　像是见到了刚进宫就自命不凡、想接近皇帝的小秀女，温虞故意继续用跋扈贵妃的语气道：“就算是那些小助理，几乎都是爬到顶层的了，她身边的位置可不多，想要住进这个屋子里，也要有本事，所以我们三个人是不会搬出去的。”
　　会把资助的小孩子分门别类，等级不同，培养出一身的不同技能，而且这群人还都这么执着向往她……
　　李桢一瞬间怀疑自己喜欢的是某个黑道大小姐。
　　如果不是宋繁的名声太好，而且确实是个金牌经纪人，根本不可能有空发展那种可怕副业，他都要信了。
　　发现对方沉默下来，终于回报了上辈子的不满，温虞心里快意。
　　她不喜欢皇帝。
　　不论他如何圣明勤勉，不论他怎样力挽狂澜，就算全天下所有人称颂他，她只能看到宋初晴的死。
　　而他现在却忘记了一切，还要若无其事再一次把她从她们身边夺走。
　　正要挂断，温虞听到了对面男人骤然冷静下来的声音。
　　“温小姐。”
　　“你刚刚故意告诉我那个称呼，是想激我去她面前这样叫。后来又提起助理，只是因为你不想告诉我更多以前的事。”
　　“那位徐小姐却会当着初晴的面调侃我，看来，你虽然是住在屋子里的三人之一，但是关于她和那位前男友的事情，其实你知道得也不是特别多。”
　　这辈子才和皇后握手言和、敞开心扉的丽妃娘娘：“……”
　　这么有本事，当年怎么没让他来后宫宫斗。
　　+
　　看着坐成一排的八个美人，初晴开始怀疑玉佩的触发机制了。
　　因为他那句“你们公司偏僻，女孩子多，小心安全”的关心，来了两百禁卫军，这次又是“我有一份礼物先送给你”，结果就送来了八个美人。
　　这里这个美人，是指封号。
　　对应天子的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初晴管着三妃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其中二十七世妇就分为九个婕妤，九个美人，九个才人。
　　虽然初晴当初给她们封位的时候，出于名要副实的强迫症，确实选了三妃九嫔之外最美的姑娘当这个名号。
　　总而言之，这里的八个，就是全后宫三妃九嫔之外的颜值担当。
　　不过其中一个叫秋樱的美人比较得她的喜欢，下毒案逐走凶手后，初晴就让她顶上了那个嫔位。
　　所以只剩八个美人了。
　　美人垂泪相当动人，还都是为了自己哭，一眼看去赏心悦目又让人罪恶感横生，连哭起来都分各式各样的类型，梨花带雨，芙蓉泣露，呃……还有大丽花发洪水。
　　后宫怎么少得了属国进献的异国美人呢。
　　连自己人的身份问题都没解决，现在还多了个一看就不是本国人的姑娘，自己被认为是偷渡公司的可能性瞬间翻倍了。
　　看着嚎啕大哭的棕皮肤美人，头开始隐隐作痛，初晴安慰道：“别哭了，莫娜，我真的还活着。”
　　一边的赵美人解释：“娘娘，莫娜在一年前摔断了腿，来到这里居然恢复了，她现在是高兴呢。”
　　白美人也看着垂下的发辫，轻声道：“我这几年也不是梳这样的发式，倒好像是……娘娘你还在的时候，因为你说过，我这样最好看，后来娘娘走了，我就不愿意再梳那样的头发了。”
　　徐轻容一直安静坐在一边，听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初晴，“没错，我们的年纪，都回到了你走的那一天。”
　　温虞垂眼，“其实我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既然都过去了,所以我也不想用以前的事情来扰你。”
　　初晴愣了一会。
　　回来这么久了，自己对濒死的绝望感已经逐渐消退，但是因为时空造成的差距，在这些穿越来的人眼里，她都是已经死去的“先后”，所以每次来人，不免都要对着她哭泣或者感慨一番。
　　她总是要鼓励他们向前看，这里是一个新的世界，可以有新的开始，说得次数多了以后，连她也下意识逃避过去，不去想自己死后又发生了什么，到底过去了多少年，大家都怎么样了，他们是不是也遭遇了什么不测才来这里，还有他……
　　初晴一直没有细问，也没敢问。
　　天已经很晚了，沉默了很久，在一群人担忧的注视下，初晴只是让这八个姑娘收拾好，又重新安排了一下房间，正好四个人挤一张床，暂时将就一夜。
　　终于安置好八个姑娘，一片黑暗里，初晴语气很轻松说：“所以，陛下回来了吧。”
　　徐轻容轻轻嗯了一声。
　　“大家都还好？”
　　温虞道：“我答应你了，替你护着她们的。”
　　“那言言你本来应该多少岁？”
　　庄言言数了下，“二十。”
　　原来自己错过了他们的四年啊。
　　初晴本来以为自己不在意的。
　　毕竟，大家现在又重逢了，而且是在一个更自由的地方。
　　再说了，那是一个必死的局面，自己一个人赴死，能换这么多人的四年，实在再好不过。
　　结果她还是失眠了。
　　世界突然很安静宽广，而她身下的床变作了一个孤岛。
　　听到身边的三个妃子都睡着后，初晴无声起来，披好衣服，走到阳台。
　　她的手机突然亮了。
　　是李桢的消息。
　　——还醒着吗。
　　初晴眨眼，迟疑着要不要回复消息，结果自己已经下意识拨了过去。
　　下一秒，通话就被接通了。
　　“我在你家楼下。”
　　男人在电话那头有些气喘说。
　　他不是昨天才离开上京，这会应该还在中渎吗。
　　初晴一愣，下意识趴上阳台的玻璃窗，往楼下看去。
　　那里果然有亮光，一边的车提供了更多的光源。
　　那个人就峭立在车旁，松形鹤骨，清贵傲岸，仰头望着她的方向。
　　初晴艰涩问：“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他自言自语一样轻声说：“可能有点傻。”
　　“你担心的身份问题，我已经解决了。之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只有九成把握，因为看完直播——我的虚荣心让我想要提前告诉你这个礼物。”
　　他说着，轻轻笑起来。
　　初晴几乎可以看见他的模样。
　　如同上辈子在又一次较量里得到成功，他明明会解释，却要卖关子，再得到她由衷的夸赞一样。
　　而那些凶险和麻烦，他也总会解释得云淡风轻，好像只要他在的地方，一切都会回归风平浪静。
　　李桢认真道：“但是刚才，我得到了确切消息。”
　　而且，他听到了温虞的那些话。
　　即使看破了她的诡计，他依旧没办法不被影响。
　　他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半夜开车赶过来，即使见不到一面也没关系。
　　“知道的时候，我只想第一时间见到你，亲自告诉你。”
　　“所以，我回来了。”

第74章 ╰(°▽ ° ):前世+身份问题。
　　听见阳台上的人低声说“你等一下”，随即是大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直到听不见脚步声了，徐轻容轻轻叹了一口气。
　　刚刚一直被两个妃子捂着嘴，现在没法冲出去揍人，庄言言鼓着脸背过身。
　　温虞哼道：“他倒是会找时机出现。”
　　想起上辈子皇后偏爱往这两座冰山跟前凑，她连徐轻容也一起怼了句：“我果然最讨厌你们这种总是端着一张冷冰冰的脸，似乎有一堆苦衷，所以心口不一，什么都要遮遮掩掩的人。”
　　徐轻容没说话。
　　在一片黑暗和寂静里，温虞又憋不住道：“那时候，宋初晴有没有说什么？”
　　徐轻容知道她在说什么时候。
　　殉葬的那天，初晴说要漂漂亮亮的走，不让任何人看自己死去的狼狈模样，所以让秦嬷嬷守在屋外，谁也不见，徐轻容恳求父亲，变装改扮成宫女，越过那些叛军的守备，偷偷来到她的房间。
　　皇后在那个世界的最后一点时间，是她陪着她走过的。
　　徐轻容以为自己能够平静对待，尊重她的决定，结果在药被送来后，她还是忍不住劝：“就算不为了我们，可你不想想陛下吗。”
　　如果他没死，如果他回来了……
　　徐轻容突然不敢想下去。
　　初晴却垂眼笑了。
　　“就算他没死，他已经在这囚笼里挣扎六年了，我不希望他不自由，不想他功亏一篑。”
　　宫里一直有殉葬的传统。
　　如果皇帝驾崩，后宫没有子女的女人都得陪葬。
　　高位的妃子可以走得很安静，一碗汤药，就在昏睡中体体面面离开，再抬入帝陵；下头的嫔妾则是白绫一条，站成一排，抽凳子吊死，填在陪葬品的坑中了事；若是最卑微的宫人，遇上仇家得势，说不定会被施以最残酷的殉葬方法，最后变成草席一卷。
　　所以，当初得知皇帝驾崩，整个后宫都陷入了绝望。
　　后宫如此，前朝当然更加凶险，一旦失势，后果难以想象。
　　其他人或许不知情，因为父亲的关系，徐轻容却很清楚，皇后是背负着她们，走在一个万分凶险的独木桥上，一旦落下，就会被那些环伺的野兽撕碎。
　　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候。
　　董家彻底失势，两位皇叔节节败退，陛下控制的权势变大，他的那些想法和手腕逐渐显露出来，一个强势年轻的天子，任贤用能，并不完全倚仗世家，似乎对北方颇有野心和忌惮。
　　于是，被逼入绝境的两位皇叔联手，勾结京中的南方世族，外部谋害，内部反叛。
　　这样的局面连父亲也没预料到，而自己还是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地步才能推算出他们的动作。
　　徐轻容越是想，心中就越是凝重，知道这背后计划了多久，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死局，即使陛下无事回来，即使他成功在动荡中斗过两个皇叔，因为后宫殉葬，借着各家送入宫中的女儿，那些世族都可以大做文章，仗着皇室无人，逼迫他低头。
　　但是他们没想到，他会信任到留下六方印玺，而她要为了后宫和他去死。
　　徐轻容根本没有立场劝她。
　　在送汤之前，皇后还是犹豫了，这一瞬间，她像是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轻叹了一声，打趣着说服自己。
　　“我还是第一次死，会害怕是很正常的。”
　　终于鼓起勇气，一碗汤药下去，初晴突然咳嗽出了一口血，随即死死捏住心口，指节用力到煞白。
　　有人暗中把药换掉了。
　　那个人一定很恨她，所以要趁着这个机会，让她经历一遍痛苦才能死去。
　　“别哭啊，小容。”
　　徐轻容才发现自己在哭，皇后凑近替她抹泪，可是她自己吐出的血越来越多。
　　初晴苍白着脸，很冷静同她道，“帮我把秦嬷嬷叫进来吧。”
　　不一会，徐轻容被秦嬷嬷带到了偏殿，透过菱花窗，她看到两位皇叔的幕僚依次进了偏殿。
　　连这个时候，她也在想着为陛下铺路。
　　最后，等一位完全不认识的嬷嬷离开后，徐轻容顾不得以前在意的仪态，跌跌撞撞跑到了殿内。
　　皇后坐在那里，脸色几乎看不出来血色，眼睛却很亮。
　　“谢谢你来陪我。”
　　她说着，冲她含笑看过来，像是往常陪她品茶聊天来到她面前一样。
　　徐轻容这会隐隐猜到她可能和皇叔那一派说了什么，心里只觉得初晴是殊死一搏，所以疯狂到与虎谋皮赌一把。
　　似乎一遇到那个人，她就可以不顾一切。
　　可明明是他把她带进这座囚笼里的。
　　向来自恃理智的人不理智想。
　　说不出话，徐轻容只能凑上前，握住了初晴的手。
　　她明明冷得在打颤，一边还面露微笑，看着一边染满血的翟衣。
　　“可惜了，这是我最喜欢的裙子。”
　　初晴遗憾说。
　　最后，像是被抽掉了最后的力气，软倒在徐轻容的怀里。
　　+
　　初晴住的楼层不高，她很快就跑了下去。
　　两个头脑发热的人碰头了。
　　看见她的样子，李桢也吓了一跳，先恢复了理智，想到夜寒露重，连忙让她进车里说话。
　　刚刚借着夜色，还有一路赶来的迫切心情，他才会不管不顾一股脑说出那些话，现在面对面后，他却不敢看她了。
　　何况她还只披着一件外套。
　　初晴刚一坐好，就迫不及待问：“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知道她是在说身份的事情，想象力很丰富的人依旧忍不住胡思乱想，热意笼上来，李桢强迫自己盯着她的眼睛，不要往领口那里看，轻声解释：“你还记得我喜欢看新闻吧。”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大部分人都觉得千篇一律的句子，我只要听一次就能发现重点和差别，通过蛛丝马迹揣摩到其中的联系和意图，在很多个似乎毫不相干的新闻里，我也能清晰找到脉络主干。好像是一种本能一样，只要看得足够多，我就能察觉到任何的风吹草动，所以，如果我愿意，我也可以去做推动的风。”
　　说出这个谁都没有告知的秘密，李桢不免有些忐忑，“可能听上去有些荒谬，但是我绝没有骗你，或者想要以此在你面前炫技的意思。”
　　初晴却信赖看着他，认真说：“我相信你。”
　　李桢心中一软。
　　原本有些不安的情绪被抚平了，甚至因为自己视同秘密的事情被肯定，内心一下就欢愉欣慰起来。
　　他抿了笑，轻描淡写道：“我查了所有落户相关的资料，发现如果挂为公司集体户口的话，也不是没有法子解决，只是你公司的人数太多，一下全部申请肯定会引来注意。”
　　“现在正在逐渐实名制，一切会越来越规范化。国内一千多万黑户也是不稳定因素，如果落户反而会比较好管理，因此一直都有相关政策帮助这些人，全面落实身份只是早晚问题。”
　　“所以，在上京的时候，我去见了几个人。”
　　“不出意外，最近会有一些新政策。我看他们都有一技之长，如果申请一些知识专利，还能走引进人才这条路，总之，到时候我们分批用不同的办法解决，他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登记了。”
　　初晴一点也不意外李桢会用这种办法。
　　如果一味只用权势去暗中运作，做那种会被人抓住把柄，或者在未来被人算计的事，反而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霁月风光的皇帝了。
　　即使是被扯进了斗争里，即使是为了活下去才去争，他也没有和那些人同流合污，既然坐了那个位置，他就一定要做好，绝不会一时意气，或者为了一己私欲，去牵连无辜的天下人。
　　这条路，李桢一走就是六年，日日算计，步步小心。
　　她比谁都清楚，看新闻时的那份能力，是他经过多少个日夜磨砺出来的，而她曾经陪着他，添茶磨墨，看着他逐渐熟练对付那些写满了赘语官话的折子。
　　只是听李桢说着身份问题分散注意力，又因为呆在他身边，听着他不疾不徐说着有些熟悉的话题，那些濒死的回忆慢慢消退，心情平静下来，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就跑了下来，初晴脸上一热。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她结结巴巴说，“我就先上去了。”
　　李桢情不自禁微笑：“好，晚安。”
　　“晚安。”
　　她已经轻快跳了出去。
　　结果下一秒，车门又被拉开了。
　　初晴耷拉着脑袋溜上来，坐在那里垂着头，瓮声道：“我忘了带钥匙。”
　　因为心中羞窘，整个人都变得粉红，可爱引人心旌摇曳。
　　喉结滚动，李桢清了清嗓子，无奈道：“其实你不用下来，这些我可以在电话里和你说的。”
　　初晴叹气，“我想见你。而且，家里的人都睡了，我怕会吵醒她们。”
　　听到这句“我想见你”，想到她回去也是和别的姑娘睡在一起，脑子一热，李桢鬼使神差道：“我现在住的地方就在附近，不如去我那将就一晚吧。”
　　听到他的话，初晴懵了。
　　她头一次直观认识到，眼前的人，是失忆的李桢。
　　他已经在现代呆了几年，忘掉了古代那些大防，刚刚和自己告白，正在追求自己，还会不经同意就亲她。
　　反正绝对不会是那个大婚之夜的端方君子。
　　初晴还没回神，下一秒，她身边的车门被再度拉开，露出了一张清冷秀丽的面孔。
　　“小容？”
　　她呆呆叫了一声。
　　顺手把人牵下来，徐轻容看向李桢，疏离又有礼：“麻烦你了。”
　　拐人被抓了个正着，还是她的好朋友，李桢有些窘迫点头。
　　下一刻，徐轻容不再看他，冲身边的初晴微笑了一下，揉乱了她的头发，用纵溺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是因为梦到前男友睡不着，所以才迫不及待想看看这张脸吗？”
　　李桢：？？？

第75章 ╰(°▽ ° ):【大启】
　　说完这句话，徐轻容就要拉着人离开，结果另一边的车门也跟着打开了。
　　李桢快步走过来，轻轻捉住初晴另一只手的手腕，冲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人道：“真的是这样吗？”
　　不等她解释，他已经接着低声道，“但是没关系，我那天就说过了吧。比起过程，我更看重结果。我不在乎你把我看做替身。”
　　“以后你再想起他，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我。”
　　失忆真的会让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初晴目瞪口呆，看着那张俊逸的面庞，而他在寂寂夜幕中深情看着自己，面露清愁失落，一阵目眩神迷，也不管他后面又说了什么，控制不住点头。
　　徐轻容发现，下一秒，男人颇有深意看了自己一眼。
　　当着自己的面，心机皇帝摆了自己一道，还顺便引诱了皇后。
　　这一瞬间，徐轻容明白了，一直黏在初晴身边的庄言言，上辈子经历着怎样的水深火热，又为什么会有好几次闹着提剑行刺了。
　　进宫数年没见过皇帝几次，来到现代后，远离斗争爱清静的惠妃娘娘终于拿到了宫斗剧本。
　　+
　　在《百里挑一》还在播第九期的时候，凭着当时的热度，路莎莎就已经有新的公司找上来了，不过那时候节目还没结束，说出来总觉得有点骑驴找马的感觉，因此，节目结束第二天她才联系宋初晴。
　　“是我们东家的东家，所以很简单，只需要办点手续就能去了。我想着，虽然我在这里是台柱，去那里会比较普通，不过我也不想在郝炯的手里干了，我参加节目，他就想着动我的资源，还把那些老板塞给余芳妮，太膈应人了。我宁可去当凤尾，好歹半只脚踏进娱乐圈了。”
　　路莎莎说着，有些忐忑问了一句，“宋总你觉得怎么样？”
　　手机另一头传出很温和动人的声音：“我替你打听过了，这家是个靠谱的娱乐公司，既然是你们郝老板的顶头，不会有什么合约麻烦。你毕竟没有拿奖金，能省一笔违约金也好。”
　　没有奖金，但是有专辑分成啊。
　　监制恐怕还不知道她给了她们多大的帮助。
　　路莎莎想着，站得直了一些，听出初晴还在忙，又感谢了几句才挂断电话，带着助理昂首挺胸进了公司。
　　郝炯已经在外头的沙发等着了。
　　如果是解约去其他公司，他还有机会劝劝，拿些好听的话哄哄，结果路莎莎直接飞上枝头，去了总公司，他就只能拿出一应的合同文件，再赔着笑把她送走。
　　不用再看郝炯的嘴脸，路莎莎神清气爽走出公司，在门口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低着头急匆匆走过来的女人。
　　“你没事吧，”她连忙道，看清是谁后瞪大眼睛，“余芳妮？！”
　　对方看上去比前一阵节目里瘦了很多，她垂着脑袋看也不看她，默不作声把帽子和墨镜捡起来戴好，匆匆走进了公司。
　　余芳妮今天也是来和郝炯正式解约的。
　　郝炯变脸极快，对害得自己扯进违约案的人更加没有好脸色，一通冷嘲热讽，把余芳妮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现在热度已经过去，网友们又开始关注其他事情，余芳妮的微博下骂她的人已经没那么多了，让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是，居然还有粉丝私信她，说喜欢她的音乐，让她加油撑过去。
　　音乐，她的音乐也只是个笑话。
　　这一会，手机又响了。
　　余芳妮打开消息，果不其然看到了三百二十七块钱到账。
　　一开始她还会觉得怒火中烧，忍不住因为自己的收入联想其他人挣了多少，而她们在唱歌方面明明不如自己，自己只是因为当初随手造的一个人设，就必须用白菜价卖歌。
　　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了。
　　节目组那边要求赔偿损失，那笔钱唐准明明赔得起，结果他却坚持只付一半。
　　当初是唐准介绍她认识王经理进组，许诺了会捧她做冠军，后来王经理进了监狱，她心里不安，也是他信誓旦旦，说背后有真正的贵人，王经理不过是个傀儡。
　　他们也计划好了，揭穿温虞内定的内幕，闹出退赛风波，之后唐准再用被队友霸凌为她造势，这个节目玩完，方便她另外出道。
　　然后他们的关系就被爆了出来。
　　先是被他利用分散注意力，后来他又泄露了那些视频，余芳妮和唐准已经彻底撕破脸。因为没有那么多钱，她去和唐准交涉，结果他反咬一口把什么都推过来，骂了她一通：
　　“你还有脸找我，就算我相信那个照片是辰颂放出来的，那视频怎么回事？辰颂的人还能跑进那个房子，就贴在墙上把咱们的事情拍个全程？明明是你早就计划好了，还从我这里讹走二十万。你手里怎么可能没钱呢，你不是挺放得开吗，那么多老板，你去伺候他们好了。”
　　曾经抹黑造谣路莎莎卖肉私联金主，余芳妮自己听到后依旧气得发抖。
　　她没想到唐准这么无耻，竟然一口咬定是她拍的视频，还说她收了那二十万，那难道不是分手费吗。
　　余芳妮再拨过去，唐准已经拉黑了自己。
　　好在昨天，有逐利只想热点的媒体联系上自己，要采访内幕，余芳妮就把什么都捅了出去。
　　这会新闻应该已经放出来了。
　　果然，唐准终于打了过来，“余芳妮，你都说了什么，你找死别拖着我。”
　　余芳妮道：“你以前追我的时候不是说，要什么都和我分担的吗，既然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听她说得疯狂，唐准头皮发麻：“你到底想怎么样？！”
　　余芳妮道：“很简单，你把节目组那边的钱都结了，再给我五百万分手费。”
　　唐准：“你——”
　　余芳妮嘲讽道：“怎么，没钱了？不然你把你的金主介绍给我吧，我还没想到我是被一个鸭子养着呢，倒不如省了中间这一道工序，你不是说我放得开吗，女老板我也能伺候的。”
　　刚听老婆说过要养听话小白脸，现在小三又说要去伺候女老板。
　　经历了双重嘲讽，唐准惊慌又恼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敢——”
　　余芳妮冷笑一声，“你现在还想唬我吗，如果真有那个什么贵人，你现在哪里至于到这个地步。”
　　想到最近根本不接自己电话的董夫人，还有几乎放弃自己的盛星，唐准一下被噎住了。
　　这一会，工作用的手机响了，见是经纪人的来电，唐准咬牙道：“你想都别想，我告诉你，我也走投无路了，你要是也逼我，我也想不到会做出什么。”
　　他现在在闹离婚，蒋晓雯借着他是过错方，要分走很多钱，又被爆出侵权采样，偏偏Pan还真找了辰颂做国内代理，因为价格一直谈不拢，正经节目都不敢让他唱那些歌了，现在一堆合作方找上门，正焦头烂额，哪里还能分出心思和她算账。
　　对方毕竟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余芳妮脸上一白，通话已经挂断了。
　　另一边，唐准接通手机，就听经纪人语气凝重道：“今晚的通告被取消了。”
　　“邵远点名说了，以后只要是有你的活动，他都不会出席。”
　　唐准顿时面如死灰。
　　+
　　初晴是个视觉系。
　　她还不会说话的时候，被带到片场，不论哭得多厉害，只要看到漂亮姐姐和帅气小哥，就一定会停下来要抱抱。
　　这是邵远为了证明自己是全娱乐圈最帅的那一个，所以说给她听的趣事，后面他还非常得意添了一句，“当初你看见我就傻了，连路都走不动，所以你爷爷才签下了我”。
　　考虑到他说完就被爷爷拆穿“确实路都走不动，因为你当时提着刀，穿着厨子的白大褂”，这句话只能信前面那一半。
　　总之，初晴从天赋里就十分善于发现外在美。
　　当初选后宫就像这次办综艺一样，李桢对她完全放权，所以初晴也定得非常随意，看三妃封号，丽妃当然要选个自己觉得最漂亮的，惠妃就让最有才华气质的姑娘来当，只有庄言言一个人姓庄，就直接封了庄妃。
　　一共三妃，每人管三个嫔九个世妇，嫔要住在侧殿，性子相近住一起会比较好，所以陆佳婉和徐轻容是室友，二十七世妇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所以九才人都是最有才华的，九婕妤是综合素质最强的，九美人她就当女团选，每个人都美出不一样的突出风格。
　　因此，第二天一早，初晴带着八个穿着统一服装、各具特色的大美人出门，回头率巨高，时髦度爆棚。
　　等车的时候，还有个姑娘跑过来，大方问她们是不是练习生，打算什么时候出道。
　　把八位美人安排进员工宿舍，之后自然有二十四个宫女教导她们现代知识。
　　初晴又接到了来自林将军的电话。
　　林将军语气欢喜道：“娘娘，今天演员工会的会长找我了，说是突然有了新的政策，咱们群演只要经过审核和指纹验证，证明没有案底，再提交一些材料，就可以上影视城的集体户口，统一拿到身份证了。”
　　新政策应该就是李桢说的那个。
　　他最擅长的是因势利导，这种方法比用灰色手段去解决要好多了，虽然自己根本没提过的禁卫军，但是因为他的推波助澜，现在他们也完美解决，之后会有其他的人从中得到帮助。
　　不愧是他。
　　两百人的胆子卸下，初晴心中一松，也高兴道：“近日我们公司的直播平台要上线了。”
　　路公公今天早上联系她，平台的内部测试已经完成了，罗美彤最近正在跑各种经营手续。
　　“到时候，你组织大家开个会，看大家的意向如何，可以继续呆在婺州，如果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来做直播。”
　　为了掌握娘娘现在的进展，林将军晚上也常看辰颂的直播间，见公公们都大展身手，也一直期待做点什么，认真道：“最近有几个弟兄打算去山里看看，他们可以直播野外求生。”
　　上辈子在帝陵，吃肉基本上都是林将军他们解决的，野外求生应该就是挖挖菜抓抓鱼，初晴点头：“好，正好骆四在我这里，他最近直播唱歌也做过几次了，有什么可以你们之间沟通。”
　　林将军颇受鼓舞，“娘娘放心，末将一定督促他们办好这件事。”
　　初晴笑了笑，想到李桢做了合伙人的事对禁卫军们一定是个天大喜讯，又道：“还有一些话不便在电话里说，明天我会过来一趟，具体到时候再谈吧。”
　　挂断电话，初晴又去了趟太和。
　　既然李桢已经回来，他们就该在口头上好好聊聊合作的事宜了。
　　一开始还因为昨晚的事情有些不自在，不过说到正事，两个人都很快进入了状态。
　　就像温虞说的，大部分人不可能因为感恩就一直惦念，畏惧反而会比较长久。
　　何况中间还过去了四年。
　　目前情况，上辈子和初晴比较熟的都来了，蒹葭宫一众和几个妃嫔还好说，看自己根本不熟的闵公公也在，可能还会有人继续过来，初晴也没打算都留在身边，干脆算在李桢手下，光他那张脸都比她能震慑他们。
　　因此，辰颂只保留蒹葭宫的人，算是未来的管理层，她自己精力有限，亲自带三个妃子已经够了，其他的只管大致方向，细节问题都交给让几位亲信接手。
　　以后再来的人，就全部物归原主，算作李桢的员工，大后方和身份问题全部交给他去头疼。
　　初晴算盘打得很好，就是有点担心该怎么解释，没想到他全都满口答应了。
　　——我会对附属于你的一切有任何关心和帮助，全都出于爱屋及乌，都是为了讨你欢心，为了得到你。
　　不合时宜在这种时候想到这句话，初晴不自在起来，脸上一热，忍不住说：“你就不怕我是来算计你的吗。”
　　李桢理所当然道：“你自己也说你没有背景了，而我除了钱一无所有，所以如果你要算计我，无非是图财，大不了把我的一切变成你的，那我也是你的了。”
　　年轻天子向来公私分明，总会说一些让她觉得云山雾罩的大道理，结果失忆后的他反而喜欢在她跟前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还一本正经说些叫人脸红心跳的话。
　　初晴闷声说：“你这些话说得很熟练，是在这六年和哪个……”
　　“没有。”
　　一下就领会她的意思，李桢连忙道：“我只喜欢过你，”他尽力掩下话里的酸涩，“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
　　初晴：“……”
　　经验吗，大概吧，都是和他谈公事的经验。
　　于是她熟门熟路跳过这个话题，直接问：“你想过公司名字吗？”
　　“大启怎么样。”
　　初晴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奇怪，还不如太和听着顺耳，不过他是股东，这种小事顺着他就好了。
　　又敲定了一些细节问题，听他说明天会去辰颂看看，初晴突然想起来，他说过给他留一间办公室。
　　那些董事似乎都爱呆在高层，看他连批文件都用红笔，登高远眺，绝对满足他心里残留那点皇帝的潜意识。
　　初晴便兴致满满道：“我把最高一层都留给你吧。”
　　她看上去心情非常好，似乎卸下了什么担子，又有了新的期待一样，笑意明媚，像是一只要折腾新家的小山雀，还兴冲冲从窝里扒拉了一颗最大的松子给他。
　　真可爱。
　　李桢柔声问：“你呢？”
　　初晴无所谓说：“我多数时候在外面跑，随便挑一个地方把桌子和文件搬进去就行了。”
　　她又补充道：“明天我可能不在公司，不过我会交代他们接待你的，反正大家都认识了，你可以随意一点。”
　　初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上辈子蒹葭宫的人都见过他那么多次了，把融春的电话号码给他，谢绝了他的晚餐邀请，就放心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初晴刚带着骆四出发去影视城，李桢就带着林特助到了辰颂的新址。
　　蒹葭宫一众全部候门接驾。
　　刚一进楼，林特助就被那副阵仗吓了一跳。
　　辰颂也太夸张了点，只是股东来看看，扫地阿姨和门房大爷都要成排站好，就差山呼万岁了。
　　听过温虞那番话，知道辰颂内部等级森严，李桢没深想，上到顶楼，同路公公道：“你们老板说，她多数时候在外面跑，随便挑一个地方都行，为了以后谈事情方便，把她的东西搬来我这一层。”
　　他又扭头交代林特助按照他的习惯布置一番，顿了顿，“把墙敲了，用玻璃隔断。”
　　林特助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
　　天天看着隔壁的美人，您还能工作得下去吗！
　　大概看完一圈后，李桢招来融春，“正好初晴不在，把艺人也叫来，所有人一起开个会。”
　　一嬷嬷一厨子二十四宫女五公公全都瞪大眼睛，如临大敌，心中同时拉响了警报。
　　——皇后娘娘前脚刚走，陛下就要召见妃嫔，他想做什么！
　　最后，蒹葭宫众人和三妃一嫔八美人齐聚明亮的大会议室。
　　李桢坐在上首，林特助刚走到他旁边，莫名觉得下面一凉，脑子里恍惚闪过“站在那里，我就和路助理没什么区别”的念头，连忙跑到旁边坐下。
　　老板冲他道：“今天的会议就不用记录了。”
　　众人恍然看向林特助。
　　这是陛下在现代找的起居舍人。
　　会议正式开始，李桢很镇定开口：“看到有几个陌生的面孔，所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初晴的合伙人，你们知道我姓李就行了。”
　　陆佳婉和八位美人大气不敢出，庄言言埋着脑袋折纸，徐轻容皱眉瞪他，温虞在一边翻了个白眼。
　　“关于公司未来的情况，我和她聊过几次，有些想法她也听我说过了，今天，我来和大家简单说一下。”
　　“辰颂有特殊意义，所以不会抹去，以后算作总部……”他把那天和初晴敲定的部分简要说了下，“为了方便管理，新起了大启这个名字。”
　　林特助发现，听见这个公司名，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秦嬷嬷一众都惊疑不定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金公公忧心忡忡在群里发消息：‘这是娘娘走后，陛下改的年号。陛下这是想架空赶走娘娘吗？’
　　迎夏比较乐观：‘可是另一个公司就叫太和，陛下都失忆了，应该是比较熟悉，下意识就用了吧。’
　　双巧非常感性：‘陛下是思念娘娘才起了这个年号，现在他肯定是想重新得到娘娘的心。’
　　不太在意那些员工的小动作，李桢慢条斯理继续道：“然后是我个人对公司的要求。”
　　“首先，我们公司的艺人不炒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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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陆涛、无梢、阿狸是法师、懒狐、和几、o桥o、幸福、裙长一米六、舒菀的投喂~感谢小羊小羊性别不详阿狸是法师、Paratiisi赞助的奶茶~
　　感谢小郭今天不营业的深水，破费了，难以言谢，只能加油码字回报了。五千多字，大家食用愉快~
　　《
　　【大启，甲骨文“晴天”的意思。】
　　辰颂属于公司，大启算是集团名吧，毕竟以后还要搞挺多副产业的（对，我还没有放弃搞火锅店的可能。
　　《
　　可能在老婆面前卑微太久，大家都忘记21章那个宫斗冠军陛平凡了。
　　让我们来盘点这几回合大小姐在书生后院的战况。
　　温虞（奸妃剧本）：不好意思哦，她忙着和八个美人一起，顾不上你。还有，我们初晴身边位置有限，等级森严，你不要妄想一步登天。
　　平凡（发现初晴不在）：呵，你在是挑唆我们的关系，看透你了心机女。
　　徐轻容（宠妃剧本）：你不过是个替身，她就算见你，想的也是别的男人。
　　平凡（看到初晴在场）：嘤，替身也可以的，如果想他，就来我屋里坐坐。
　　本章登堂入室。
　　平凡：嗯，各位都是府里的老人了，我是刚进门的正室，嫁妆丰厚，育有嫡子大启，现在来和你们立一立规矩。

第76章 ( ° ▽°)╯（中修）:你们是她的遗物。
　　艺人不炒cp。
　　这句话相当情绪化，完全没意义，听上去更像是示威，结合前天晚上他对初晴说的那番话，徐轻容一下就明白了李桢的意思。
　　是不让艺人和经纪人炒吧，而且他的潜台词根本就是，老板和经纪人之间是可以cp的……这个人是因为上辈子理智过头，现在彻底背道而驰，就把对待政务的那一套都拿来追皇后了吗。
　　李桢刚说完，会议室内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温虞。
　　温虞微笑道：“都看我干嘛，那可是粉丝传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确实什么都没做，也就是今天早上发了几张自拍，拿的小镜子里路过了初晴，被眼睛像显微镜一样的网友发现了，然后又引得那些cp粉“啊啊啊是同居糖”“谁去写文搞快点”而已。
　　李桢：“……”
　　好像自己还真做不了什么。
　　前封建帝王现资本家发现，因为初晴三个艺人对他莫名其妙的敌意，自己突然变得有些不专业，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遭，又连着说了几个听上去很寻常的事项，突然话锋一转：“我发现，你们宋总对待员工非常宽松。”
　　甚至有些过于松散，没工作的时候就扎堆看电视剧，还嗑瓜子吃水果，不像公司，更像俱乐部。
　　娱乐公司自由一点并不是不行，这些人看上去对初晴也确实忠心耿耿，再说了，有才干的人总是有特权的。
　　但是考虑到几位叔叔的存在，如果不加强管理，未来再进公司的人就会成为隐患，说不定会连累到她。
　　想到这里，心一下被揪紧了。
　　认定这是心上人太柔软善良，更不想拆她的台，李桢没有直说，只公事公办道：“我既然做了，就要对公司负责，因为答应了她，辰颂内部我不会插手。但是，辰颂以外的重新再招募的人，我会有任务要求，所以希望你们到时候能从旁协助。”
　　——陛下这是在为了方便管以后来的其他宫人，毕竟现代没有那么多束缚了，要是那些心思活泛的宫人想做什么牵连娘娘的事情，这样也能从根本上解决掉问题。
　　如果还有其他人会来，那么说不定会有一些不那么忠心的宫女，或者感情并不一定深厚的女御。
　　不愧是深谋远虑的陛下。
　　蒹葭宫一众都恍然大悟，忙不迭应了。
　　对这群黑户的身份问题，因为是个不大不小的隐患，李桢非常上心，细细和助理们说了下准备材料申请登记户口的事情，交代他们和身份相关就找林特助去问，不必打扰她，最后才散会。
　　李桢一走，发现他意图的宫女们就七嘴八舌讨论起来，最近大家正好在学节奏是怎么带的，方便未来轻松揪出其他公司水军的逻辑漏洞，常常内部搞辩论训练，干脆就“要不要主动帮失忆的陛下追回娘娘”进行了讨论。
　　因为陛下的失忆，目前整个公司只剩下了秦嬷嬷一个忠心耿耿的帝后党，其余的宫女侍卫公公们很轻松就分了阵营，以“我们娘娘独自美丽”毒唯派和“支持娘娘的一切选择”温和派开始模拟网络对战。
　　毒唯党以脾气最刺的人事总管望秋为首，温和派则是一直在笑眯眯的公关头子融春。
　　双巧忙着做最新一期美食视频的后期，没有参加活动，听着觉得她们说得好玩，语速也够快，忍不住叫停。
　　“我最近在研究快剪，发现了一种叫gui畜的剪辑手法，剪辑的就是两个人在阵前对骂饶舌，其中一个人还被对方气死了，不如你们什么时候录一个能播出来的辩论，给我练练手。”
　　“你想要什么主题？”
　　双巧想了想：“宫斗rap怎么样？”
　　+
　　李桢一走，八位美人也凑在了一起。
　　“我本来以为只是长得一样的现代人，没想到真的是陛下，也只有他会说出那样的话了。”
　　白美人幽幽轻叹一声。
　　吴美人得意道：“娘娘肯定不会认错陛下的，她怎么会接近其他外男呢，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怀疑过。”
　　乔美人软声说：“可是陛下把头发剪短了。”
　　莫娜生在番邦，和她们之间虽然没有语言障碍，没有那么重的“天地君亲师”概念，只是说：“陛下这样看上去很好啊，我也想把头发剪短，每天自己编发烦死了，我又不想去天天拜托娘娘的宫女。”
　　看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与她最交好的钟美人忧心忡忡道：“还剪头发呢，你的身份最麻烦了，秦嬷嬷亲自点了要培训你到时候怎么答话的。”
　　即使刚来没几天，还没完全搞清楚情况，今天这一照面，所有美人还是一眼就认定了这是她们认识的那位皇帝。
　　他上辈子对皇后一往情深，所以从不涉足后宫，在所有美人眼里，他只是年宴上那个模糊又威严的影子。
　　她们唯一一次见他，是在皇后殉葬后。
　　那时候，他肃清了所有对手，亲自手刃仇人，等到平息一切，又卧病一周，才在正殿召见了后宫所有人。
　　没有那个总是笑盈盈的女人在身边，众人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慑人的威压。
　　在洪水中经历了九死一生，他刚转醒便往回赶，这段时间一直强撑着在处理事情，早已透支了身体，整个人看上去清瘦了很多，面上还有伤痕，苍白憔悴得仿佛刚从坟墓中爬出来，似乎一夜收敛了所有锋芒，目光变得更加沉静，静得如同死水。
　　知道他有多看重皇后，而这个才二十多岁的男人才刚刚为了她血洗世族和宗室，所有人都心中忐忑，猜测他会和所有皇帝为宠妃做的事情一样，一条令下，叫他们所有人都陪葬。
　　他却说，你们都是她的遗物。
　　他又道，朕不想见到你们，也不会叫你们去死。
　　然后宣布了和今天非常相似的命令。
　　蒹葭宫内只留秦嬷嬷一个人侍应，其余所有人分散到其他宫内，监督的所有妃嫔宫人在宫内做自己的事情，不论做什么都行，融春等人负责每月和前朝一般交折子报告情况。
　　总之就是别想闲着。
　　在这样奇怪的要求下，不论是真心为了皇后难过所以回避悲伤，还是因为家人曾经参与叛乱，所以被迫改过，所有妃嫔宫人都非常安分，平均文化水平大幅度提升，甚至把自己原本在闺中的本事捡了起来。
　　她们头一次听说皇帝亲自管理后宫，还是亲身经历这样简单直截的方法。
　　因为没有了皇后，也不想再立皇后。
　　不论那个位置还是心里，他都只留给那一个人。
　　+
　　到了影视城，初晴和林将军简单聊了他们的身份问题，又顺便把李桢投资的事情简单和林将军说了一下。
　　听见大启这个名字，林将军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惊讶。
　　初晴睁大眼睛，“这个名字怎么了吗？”
　　想起陛下得知娘娘死讯后，刚醒来就一路换马不停，星夜从几百里外赶回新京，下马时几乎栽倒，林将军虎目含泪：“这是娘娘您走后，陛下改的新年号。”
　　初晴：“这个年号是什么意思？”
　　林将军是个武将，只记得是跟她有关，劝她去问问几位才女。
　　初晴于是给徐轻容打了个电话，好奇问：“大启是什么意思？”
　　被温虞掐了一把，又被庄言言盯着，徐轻容一下就明白了她们的意思。
　　——如果知道了真实的含义，那就是在帮陛下，而她知道他死后那样念着她，肯定不会再在意他忘记一切，说不定帝后今晚就要重修旧好、破镜重圆了。
　　温虞本来就是爱恨分明、感情用事的人，庄言言更加搞不清楚情况，脑子只能装下皇后。
　　养在深闺深宫，后宫所有人都只知道，因为陛下离宫，娘娘就死了。
　　徐轻容和李桢的见面也很少，听皇后和父亲说起比较多，在皇后那些带着钦慕的话里，他是个冷静克制、有鸿鹄之志的男人，而父亲虽然常常在朝堂上和年轻的天子作对，私下里还是会着说是国之大幸。
　　所以回来后，面对初晴的死，皇帝依旧能够保持理智，似乎根本没有失去最重要的人，从容平复叛乱，清剿对手，稳定朝局，善后救灾，最后才更改年号算是惦念。
　　而他在一切都平定后直接病倒，甚至疯狂到要开棺，更是再也没有踏足后宫，也不想面对任何带有两人共同回忆的宫人，每夜一个人在冷清清的蒹葭宫办公，这样对一个男人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而且，如果没有她们，他留下的东西足以皇后自保。
　　徐轻容很清楚，他心底肯定是怨她们的，而她们对自己都无能为力，又不清楚前朝险恶，何尝不是在迁怒他。
　　她也是在后来才知道当年的大概情况。
　　上辈子，皇帝在去巡视堤防的时候被人暗算。
　　那里离新京不远，却是极为重要的堤段，连降半个月的暴雨后，突然爆出了重大的贪腐案，一切救济款都被吞下，此外官官相护，害死了皇帝派去的钦差。
　　流民眼看着要bao乱，如果筑堤的人也因此罢工，到时候下游的人都得死，而暗中谋划的人身居高位，自然不会在乎百姓的死活。
　　到了这一步，对手已经不惜一切代价，将无数性命用来下注，而他只能陪着下这一局棋。
　　这些都是徐轻容自己根据后来的一切推测的。
　　李桢却没有这样的便利，他身在局中，依旧察觉到了是有人要引他离京，也算到了自己不在，一定会有人对初晴下手，所以他给她留下了最精锐的禁卫军和大内高手，连玉玺也交给了她。
　　可是他面对的是两位不择手段的皇叔和盘根错节的南方世族，两方联手得让人意想不到，而他们只想要他和她性命。
　　一个人不论多么强大，不论带了多少人手，不论算计多少，在自然面前都会变得很渺小。
　　天子也不外如是。
　　他们直接人为破坏了上游的堤坝，让灾民流离失所，家毁人亡，让整个郡都给皇帝陪葬。
　　陛下九死一生的日子，到处都是一团乱。
　　两位皇叔趁乱杀进了宫中，宣布皇帝已经驾崩，他们都是强弩之末，只能趁这个机搏一把夺得皇位。另一边，南方世族开始施压，温虞的父亲率先站出来说，按律，没有子女的后宫成员都必须殉葬。
　　这个死局，他们俩都已经做到了最好。
　　没有后宫殉葬，没有天下大乱，没有更多利益斗争下的生灵涂炭。
　　牺牲的只有皇后。
　　想到那夜初晴迫不及待奔下楼去见他的样子，在两个妃子一致的瞪视下，徐轻容最后还是坦白道：“在甲骨文里，是天晴的意思。”
　　因为徐轻容话里的颤抖和不安，初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好一会才说：“这是死了老婆，他的天就放晴了的意思吗？”
　　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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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耶梦加得。、o桥o、幸福、碗里有糖，蓼双十X2、江烟柔止X2的投喂！感谢梨子，少女嗝嗝巫（新名字可爱~）赞助的芋圆~啵啵你们！
　　《
　　求生欲说明：最后是为了搞笑效果玩梗，然后顺便安抚一下徐轻容。
　　怎么说呢，因为娘娘的死，陛下和后宫在感情上根本不想见到对方，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大家知道的信息量也都不对等，他们双方有很深的误解，没有任何交情和了解，唯一的联系就是初晴，前世目前还有很多没揭露的，男主和后宫都是受害人亲属，不开心可以选择激情辱骂太后皇叔和温虞她爹。

第77章 ( ° ▽°)╯:同学会大变活人。
　　挂断通话后，初晴在树的阴翳下站了很久。
　　“宋小姐？”
　　一个声音慈蔼道。
　　初晴回神，就见黎导演正笑眯眯看着自己。
　　和王经理带进组的那帮人不同，黎导演和汪建宝都是李桢安排的，汪导演是重金聘请，黎导演似乎是和他家有什么渊源。
　　初晴猜，如果没有自己在里面搅和，提前把王经理洗钱的事情捅出来，他是打算将计就计，用汪建宝把《百里挑一》这个山寨节目挑大，之后再借黎导演的手把王经理和何薪连根拔起，直接将他五叔的小动作摊牌给他爷爷看。
　　显然，上辈子直接做了皇帝，所以什么都要亲自面对动手，这辈子太上皇还在，就开始从容不迫应对夺嫡了。
　　初晴连忙打招呼，“黎导，您来看片场吗？”
　　黎导演笑道：“是啊，正好有空，过来勘景。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发愁？”
　　初晴一瞬间以为自己表情管理失控了，想到这些导演都常年用镜头观察人，指导演员的表现，又释然笑了笑，“是啊，有些事情想不通……我能问您一个历史问题吗。”
　　黎导自己就是历史系出身，是那一批含金量极高的大学生，毕业后按分配当了大学历史老师，一边兼顾创作，因为一本小说《王朝》出名，参与同名剧的过程中做编剧，之后转型导演，给C台拍过几部历史电视剧。
　　黎导演看上去愣了下，不知道是因为她坦率承认，还是因为她这么直接反问他，很快失笑道：“不做老师好多年了，突然被这么问，还怪怀念的，你说吧。”
　　初晴：“皇帝一般都为了什么改年号？”
　　黎导简单解释：“年号是很重要的，它是皇权的象征，藩属国为了表示效忠，认定是大国的从属，就会用这个年号，有时候某个政权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统，还会沿用前面的年号。改元是大事，乱世是因为有了政权变更，太平时期，则是帝王想要赋予什么象征或者政治意义。”
　　看来，上辈子的陛下成功了。
　　不必祈求表面上的“太平和睦”，而是开启新的大局面。
　　又随便问了几个上辈子没搞懂的小问题，初晴才和黎导演道别。
　　她走后，黎导演看着树荫下，给一个人拨了电话。
　　“我刚刚见到那个姓初的姑娘了。”
　　对面似乎说了什么，他哈哈笑了一声，“我看两个小朋友都挺好的，再说了，你看他为她做的事情，明显比他爸还要有主意，要是这次也给你来个为爱离家出走，还入赘倒贴，你就后悔去吧。”
　　+
　　回到临塘，初晴打开手机，看日程里标注的地址。
　　几天前，霍玲联系她，说是教专业课的陆教授来临塘这边的大学做讲座，她和程菁就组了个局，正好以前同专业的人一起聚聚餐。
　　初晴当初交换去索漠的时候就是陆教授替她写的介绍信，穿越这么多年，前一段时间又在忙着安置所有人，现在公司总算踏上正轨，也有了心思去接触以前的圈子，所以爽快同意了。
　　同学聚会的地方很巧，就是上次她和李桢被狗仔拍到的那家店，不过包厢在更外围，初晴刚一进去，就听见一个女声道：“咱们的大经纪人到了！”
　　初晴随便扫了一眼，裴文静出差了没来，除了霍玲和陆教授，她都不记得，霍玲一脸尴尬，旁边就坐着那个说话的女生，她干脆往教授的旁边走。
　　陆教授是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看到她就笑起来，简单她叙旧几句后好奇道：“你现在在做经纪人？”
　　回忆起来那个说话的人叫程菁，似乎是霍玲的室友，初晴点头，有些腼腆说：“家里正好有个公司，所以先创业试试。”
　　一下就明白她在想什么，陆教授笑道，“怎么，看到我，想起交流了一次，因为没做本行，觉得不好意思了？”她嗨了一声，很豁达说，“这算什么，人有目的性是好事，但是谁都不能确定自己未来会做什么，人一辈子要学的东西也多了去了，你觉得绕的弯路，费的一些无用功，总有一天它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派上用场的。”
　　初晴受教点头。
　　她刚和教授说完，附近的男生都开始问她一些问题，多数是些圈外人会好奇的八卦，能说的初晴就挑几个有趣的讲了一下，因为职业习惯使然，很轻松就把环境炒热了。
　　一下成了整个屋子的话题中心。
　　感觉到程菁的目光，初晴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好久没有感受到这么浅显的不怀好意了。
　　中间借故去洗手间时，霍玲也跟了过来，在洗手池边向她搭讪：“不愧是进了娱乐圈，我感觉你变了好多，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都是独来独往的。”
　　初晴简单应了一声。
　　霍玲犹豫了下，小心看她表情，又道歉：“不好意思啊，程菁以前不是这样的。”
　　初晴发现这对室友很有趣，不禁失笑道：“所以是因为我出现才变成这样的吗？但是，是你们邀请的我吧，也就是说，她是想针对我才安排了今晚聚会。我没记错，这里的位置还挺难订的，她这么舍得，是想盘算什么？”
　　她生着一张精致无害的温柔面孔，眼睛轮廓稍圆，有种稚气纯真感，一旦认真看着一个人，就像是在耐心听人诉说，嘴角不笑也上翘，所以看上去非常和善可亲。
　　结果就是这样的人，轻轻柔柔的语气，毫不留情戳破了表面的客气，霍玲愣了下，对上那双眼睛，不自觉交代道：“我猜是为了贺学长，他们最近在群里聊得很好，结果那天我们看到你和你的男朋友在一起吃饭，她就上心了，毕竟以前全系都知道他追过你。”
　　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前尘往事在。
　　连她这个八百年没见的同学都被看成假想敌，初晴决定会会这个被看得这么稀罕的宝藏男孩。
　　贺学长出现的时候，屋内有不少人打招呼欢迎。
　　贺勉学长五官长得还算端正。
　　照片其实是失真的，大荧幕上看到的人，现实里都会更好看，小时候有邵远和游弋他们天天在眼前晃，再听刚刚霍玲的意思，穿越前的自己好像还是个挺难接近的人。
　　颜控在瞬间明白自己当年为什么不为所动了。
　　程菁已经迫不及待迎上去，“我昨天看到学长的朋友圈，看你还在N国，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贺勉笑了笑，看过来，冲着桌上的人说：“来迟了不好意思，我在路上耽搁了一会，让大家等了，今天这顿我请。”
　　有人请客，所有人都很高兴。
　　“大腿就是大腿。”
　　“这家是真的贵，也就环境好一点，上次在这相亲，吃了我半个月工资。”
　　等到大家坐好，陆教授随便说了几句话，这才开始上菜。
　　初晴提起筷子时发现，桌上的菜式与那天她和李桢一起吃的没有一道相同。
　　她正看着，一边贺勉说：“没有想吃的菜吗，可以再加。”
　　不等她婉拒，他已经拦住了侍应生，不少人直接或者掩饰看了过来。
　　立即有人起哄：“贺总，过分了啊，为什么学妹有爱心加餐，我也想要。”
　　程菁也死死盯着这边。
　　被架上台，再多说什么就有点矫情了，初晴干脆随便报了一个那天吃到还不错的冷盘。
　　侍应生有礼道：“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里没有这道菜。”
　　初晴眨眼，三言两语把这个机会给了身边的教授，自己随便夹了一筷子，偷偷抿嘴。
　　李桢花了不少心思。
　　既然都告白了，那么这次她可以大胆猜测，他在被偷拍的那时候就喜欢自己了吧。
　　席间泛善可陈，不过就是聊点过去的事情，因为留在临塘的有不少是继续做本专业工作的，所以对贺勉多有奉承，在他拿出一瓶酒后到达了巅峰，一群酿酒专业的把桌上那瓶干红换着法子夸了一遍，又有同学好奇打听：“贺总最近在忙什么？”
　　贺勉道：“这几天正在谈和裕兆的合作。”
　　“裕兆，是馔乾旗下的五星级酒店吧。”
　　“馔乾的福利特别好，我们班那个胖子还记得吧，现在在上京，一年四十万工资，应该是混得最好的了，贺总你完全可以多谈一些价。”
　　贺勉忍不住叹气，“本来我都拿到了消息，说是李家内部出了大的变动，李会长要把酒店这一系全都交给他那个刚回国的孙子。听说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人，我还挺高兴的，结果李会长又改变了主意，现在我是在和李会长手下的一个老狐狸打交道。”
　　在一众关于豪门的八卦猜测里，初晴惊讶抬眼。
　　在上辈子的耳濡目染下，她对他那一家子的斗争思维模式还是挺了解的。
　　前几天他去上京，原来是去见他爷爷了吗。
　　因为路公公的帮忙，初晴那天听到了李桢和他五叔的对话，知道他就像当年留在帝陵一样，没有去任何叔叔可以插手的体系，而是留在临塘，用太和争取了一笔投资。
　　很有可能就是她见过的那只手表。
　　李会长之前就是心脏方面的问题才休养的。
　　这就像一位皇孙进献了合心意的寿礼，发现其他人都在拼财礼，只有孙子关心自己的身体，皇帝龙心大悦，肯定会给他分一个很好的差事，让他历练。
　　结果他依旧留在临塘，还选了自己的公司。
　　而他什么都没有和她说，只是告诉她，“要选择辰颂的话，你就是最好的理由了。”，然后在一个晚上迫不及待出现在她身边，云淡风轻说“你担心的身份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如果不是因为上辈子的经历，自己肯定也会错过这个信息。
　　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
　　让魏公公偷偷赶走不怀好意的地痞，不声不响把秦嬷嬷和她教养的两个宫女都安插在自己宫里，帮忙盯着其他人。
　　初晴忍不住打开手机，戳开置顶的“万恶之源”。
　　但是一句话都打不出来。
　　因为有个人夸他，不远处的贺勉似乎谦虚道：“事业做得好算什么，个人问题还没解决呢。”
　　几个男同学一下意会到他的意思，开始替他吹捧，说这个人多么低调，毕业才被知道是八家酒庄的太子爷，让无数找工作的同学羡慕嫉妒恨，又笑话当初瞧不起他的室友，现在还在苦兮兮读研究生，好衬托他现在如何成功。
　　真低调就不会把喜欢这件事做得那么高调胁迫了。
　　初晴坐在原处，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无趣。
　　就像和上辈子那样惊艳才绝的人相处后，她再也看不进去其他人了一样，见过那些波诡云谲，眼前的小手段根本不值一看。
　　说不清是因为那些小报告，因为知道了那个年号的意义，还是因为知道他做了什么，又或者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但是她突然很想见他。
　　于是，初晴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上次被狗仔拍的那家店，方便来接我一下吗？
　　被她改了备注的人很快回复消息。
　　——好。
　　在最后一群人决定去唱歌的时候，站在庭院里看着他们分配怎么坐车，初晴认真说：“我一会还有事，就不去了。”
　　贺勉在一边说：“事情很急吗，我送你吧。”
　　程菁迫不及待假惺惺道：“不会是你男朋友不许你晚归吧？”
　　初晴先向贺勉道谢婉拒，又对程菁笑了笑。
　　“他管不了我这些。”
　　听她默认了男朋友的存在，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表情复杂的贺勉。
　　陆教授关心问他是做什么的，初晴简单解释：“我们现在是合伙人。”
　　刚刚饭桌上话题一直被初晴控制，好几次都没能开口，现在终于得到机会，程菁不依不饶感慨道：“你的男朋友那么帅，我还以为是你手下的艺人呢，毕竟吃十几块钱的小吃都是你结账。”
　　不然为什么贺学长出现后，她就一直魂不守舍呢。
　　结果她才刚说完，却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了前方。
　　一辆并不怎么低调的跑车缓缓开进了院子，却突然停了下来，保安犹豫了一会，还是上前示意这里不能停车。
　　下一刻，程菁非常眼熟的男人从车里走出来，被一看熨帖合身的灰色三件套包裹着，那天罩在套头衫下依旧颀长的身形显得更挺拔了。
　　他很顺手要把钥匙递给泊车员，结果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些人。
　　或者说那一个人。
　　他面向他们时，俊逸的面目就显露了出来，眉眼如同墨染，悠远深邃，即使穿着西装，这个人也有种难以言说的古韵，被这家店庭院的红色灯笼映着，反而衬得他气质愈加冷清，带着一种世界与他无关的漠然。
　　看着俏生生立着也在望他的人，他不由垂眼噙笑，下一刻，那些淡漠如汤沃雪一般消融，疏远的距离就化作了情意的绵长。
　　同样穿着西装，在这个明明年纪也不大的男人跟前，其他人都被衬得像是一个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小青年。
　　这样的人，就算是在学生时代刻意学着贺勉那样低调，也绝对掩饰不了通身的贵气，第一天就会被发现身家，而不是泯然众人，到毕业后故意揭晓才让人知道。
　　陆教授瞥了一眼呆立的程菁，在这时候笑眯眯说了一句：“你的男朋友确实挺帅的。”
　　初晴知道他曾经习武，耳聪目明，这句话说不定能听到，结果在她自己害羞前，他先一步不自在咳嗽了一声，连忙别开脸。
　　终于发现她身边还有其他人，李桢飞快又审慎打量了一番，发现初晴和其他人站得不远不近，知道是无关紧要的人，无意过来打招呼，只是冲陆教授颔首。
　　初晴便微笑道：“那我就先告辞了，大家今晚玩得开心。”
　　所有人看向正瞪着程菁的贺勉。
　　主办人和赞助人都不开心了，今晚还能开心个鬼！
　　对这诡异的气氛全不关心，李桢站在原处望向初晴，好像世界里只容得下她，看她双手插兜，看她快步朝他走来，脚步里满是迫不及待。
　　想到其他人提到的男朋友这个称呼，他心中一动。
　　突然和他联系，很有可能她需要有人假扮男友来解救她。
　　而她想到的是自己。
　　下一秒，初晴果然亲昵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直接让他浑身僵硬，热气上涌，心跳声骤然变大，而她踮脚附耳，在一片怦然里同他轻声说。
　　“快走，找最近的酒店开个房。”
　　李桢：？？？
　　是，是不是太快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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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未琢、翘翘、木子可、耶梦加得。、y、和几、o桥o、00、今天你耶不耶、火锅少女、安德、安NNN、杀死那只独角兽、安、Wahiiiii、大人w的投喂，感谢少女嗝嗝巫，Atowp、JW_Shaz、舒菀、Gilgamesh、Wahiiiii，木子可赞助的火锅~感谢所有营养液灌溉，答谢3w的加更我会安排上的。
　　《
　　昨天的反馈有点出乎我意料，总之看文是为了开心，大家都不要有不愉快，人和人之间是很难说服的，毕竟有时候家人都没法改变对方的观点，有时候意见不同，可能是因为立场和经历问题。
　　当然，我还是很希望能多点鼓励啦。如果被槽了喜欢的角色，可以大胆另外开楼夸那个人，至少看到还有其他声音我会比较有勇气。
　　作话可能有点啰嗦（哪天不啰嗦了），不过文字本来就是用来交流的，还是很感谢支持【比心
　　《
　　本文反派：给陛下助攻
　　本文队友：给陛下绊脚
　　陛下：投敌了，告辞

第78章 ( 大 Δ修)╯:我杀我自己的感情线。
　　说完非常引人误会的话，根本无暇顾及李桢的心情，捏着口袋里突然开始发烫的玉佩，初晴现在非常慌。
　　前面才刚来了八个美人，完全摸不准这次又会来多少人，再多耽搁一会，要是在同学跟前闹一出大变活人，这些人还对着他和她下跪行礼、山呼万岁，那就刺激大发了。
　　这里是市区，没什么旷野方便她放人，初晴只能想到先开个房，把来的人先安置好，到时候再慢慢把人往公司里带。
　　两个魂不守舍的人就这样到了街角。
　　车刚停下，初晴就同李桢道：“我先去帮刚从山里来的人订个房，麻烦你先等我一会。”
　　不等他说话，她已经蹦下车，匆匆忙忙跑进了酒店。
　　前台小姐的动作很专业，初晴随便编了一个赶时间的理由，终于抢在送来人的那一瞬间关上了房门。
　　这次出现的只有一个嫔。
　　正好就是八位美人外晋升的那位秋樱。
　　秋樱苏醒过来，先是疑惑惊讶环顾四周，看清眼前的人后，缓缓睁大了眼睛。
　　“皇后娘娘？”
　　初晴长松了一口气。
　　终于来了一个不会抱着她哭的人了。
　　作为曾经的九美人，秋樱面容相当美，她有一张看着就浓墨重彩的艳丽面容。
　　但是她其实是个端庄持重、很严肃正经的姑娘，明明是温虞那一卦的长相，却比徐轻容还不苟言笑，因为顶的嫔位是庄言言宫里的，所以大部分时间还会像是教导主任一样，一板一眼规劝庄言言守规矩。
　　结果刚庆幸完，面前的人就已经扑过来，哽咽说：“娘娘，你终于给我托梦了吗。”
　　初晴哭笑不得哄了她几句，又熟门熟路解释一番，想到房费已经付过，而且这么晚了，自己送她去员工宿舍那边再回家也不现实。
　　想到望秋同样是个性子，和秋樱也比较熟悉，初晴打电话，叫她顺路带一套衣服来市区一趟，今晚陪着秋樱，明天再回公司。
　　等望秋的时候，想到还等在楼下的李桢，身边又没有那么多人，初晴突然鼓起勇气问：“秋樱，你来之前在做什么，或者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种问题本来应该很好回答，秋樱却皱眉回忆了一会，最终内疚摇头：“我忘了。”
　　看这个做什么都很认真的姑娘抱了脑袋，似乎和这个问题较上劲，看上去还很头疼，初晴连忙道：“既然忘了，那就算了吧，那四年你们应该也不好过……”
　　秋樱却更茫然了，惊疑不定看过来。
　　“娘娘，我记得你走了还不到三年啊？”
　　初晴愣住了。
　　她本来以为，他们或许也遭遇了什么不测，所以才穿越过来。
　　难怪来的人都没有向自己哭诉什么，只是向她悼念她的离开。
　　——因为他们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
　　难怪他们的年龄和模样，甚至连打扮，都被回档到了自己走的时候。
　　——因为他们甚至不是从一个时间点回来的。
　　那她走后，作为一个掌权的皇帝，李桢又在那个世界生活了多少年？又经历了什么？他还是不是她熟悉的人？
　　这背后有太多的顾虑和谜团，看向手里那枚玉佩，初晴脑子里乱糟糟的，隐隐意识到，现在这一切都和李桢有关。
　　但是唯一能向她解释的人全都忘记了。
　　而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又纠缠成了一团乱麻。
　　李桢的告白实在出乎意料，甚至让初晴觉得难以置信。
　　她也不想把失忆前后分得那么清，可是一个肩负责任的隐忍，一个是失去记忆的肆意，给她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即使是同一个人，她先认识的是古代那个形象，他们有六年的日夜相对、出生入死，现在却只是短暂的合作，比起那些厚重的过去，“一见钟情”这个词甚至太浅薄了。
　　初晴突然站了起来。
　　秋樱正在研究一边的床头灯和按钮，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关心道：“娘娘？”
　　初晴冲她一笑，“不好意思，我还有些事情，必须先走了，一会除了望秋来，谁敲门你都不要理会。”
　　秋樱认真又可靠道：“放心吧，娘娘。”
　　现在女团的队长也就位了。
　　+
　　李桢正坐在车里反思自己。
　　好像自从那天亲了她，他就开始贪得无厌，想要有更亲密的关系，连午夜梦回……
　　刚想到这里，他下意识侧头，就见她从酒店里走出来，脚步匆匆，迈得气势汹汹，像是一只被逼到绝路，于是决定出窝面对猎鹰的小山雀，径直坐进副驾，坚定认真看着他。
　　因为刚刚脑子里的念头，现在正主出现在面前，他莫名心虚气短，紧张下更加面无表情回视。
　　“其实我——”
　　悦耳的声音刚响起，就有人打断了她。
　　“初小姐。”穿着酒店制服的姑娘一路追过来，冲着车内有些气喘吁吁，“你刚刚走得急，身份证忘在前台了。”
　　李桢替她道谢接过，因为对方感慨她的姓稀少好听，下意识看向手里的证件。
　　——姓名：初晴。
　　因为好心的前台姑娘这一打岔，两个人的气势又逆转了。
　　把所有鼓起的勇气都放掉，初晴一下又从炸毛扁成了一滩毛球，收起他递过来的证件，整个人蔫哒哒道：“我们回去吧。”
　　签直播平台合同的时候，李桢看过她的签名，对她的名字并不意外，反而是她的反应过分有趣，心底的喜爱又占据了高点，他整个人变得游刃有余起来：“我能知道你为什么不姓宋吗。”
　　初晴简单道：“我是爷爷收养的孩子，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对外一直都带他的姓叫的，除了中高考这种考试，我连作业本都写的宋初晴。”她抿嘴，“我倒是想直接改成这个名字，但是爷爷不同意。”
　　比起他曾经是个皇帝，他俩上辈子结过婚，这个事情太好解释了。
　　结果说完后，初晴发现，李桢的表情一瞬间很奇怪。
　　她忍不住问：“怎么了？”
　　屈指轻敲方向盘，李桢道：“你身边的员工大部分和你的年龄差不多大，都来自山里，被你的爷爷资助。我那天去公司，总觉得辰颂内部环境很奇怪，等级过度森严，提起你的时候，他们语气都毕恭毕敬，现在你也是被收养的，还被要求不能改这个很稀有容易被找到的姓……”
　　“你不会是哪个黑辶首老大的孩子吧？”
　　初晴：“……哈？”
　　废了好一番功夫，初晴才搞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解，只好哭笑不得向他再三强调，她爷爷只是个心肠很好的金牌经纪人，背后没有什么狗血故事，绝对不是金盆洗手隐姓埋名，忠心耿耿抚养少主的手下。
　　将她送到楼下，抬头看向那扇窗子，想起横亘在自己追妻路上的三座大山，李桢有意道：“我发现，和那些员工的态度不同，你的几个朋友都对你有很强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或者说，是很极端的依赖。”
　　初晴愣了下，突然明白，为什么电话里徐轻容会不安，温虞和庄言言都会针对他了。
　　在她们眼里，他们俩在上辈子是深爱对方的，只是现在因为他失去了记忆，所以暂时没有把失去的一切说清楚。而他现在若无其事接近，要让她一个人背负着过去，和他在一起。
　　她们是在替她打抱不平。
　　初晴垂眼，心里一酸。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希望他不要误会她的朋友们，李桢又语气轻松换了个话题，“你刚才好像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初晴支吾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订个房间也要急匆匆的，李桢已经发现，接连被打了两次岔，她早就没有一开始那么热烈盯着他，也没有刚才那么有勇气了。
　　结果过了一会，她还是轻轻捏了衣角，看向他，认真又诚恳道：“我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为我做的事情了。关于公司，你已经给了我答复，把事情做得那么完美，还为我放弃了更好的机会……”
　　听到这里，李桢忍不住问：“放弃了什么机会？”
　　“我都知道了，你本来是要接手裕兆的。”
　　他扬眉，“怎么猜到的？”
　　初晴解释道：“今天在同学会上听说了。馔乾前一阵刚办周年庆，那次我也听到了你那只手表记录的消息，想到你一开始留在临塘是为了太和，我就猜，你是用了那个研究作为寿礼，你的爷爷也很高兴，提出要让你接手一个大的产业试手。”
　　“但是你没有去上京……”她脸上一热，“你为我留了下来，拒绝了长辈的安排。”
　　聪明的女孩。
　　自己暗中的动作被发现，还被正视了，李桢心中一动，不再说话，专注看她。
　　李桢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意外。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表现得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但是遇到事情的时候，她永远能做出最让他由衷喟叹喜爱的选择。
　　所以她拐弯抹角帮了那些群演，明明到这里就可以收手，还是捅出了何薪和王经理的事；所以她在做《百里挑一》的时候，在那样的节目基调里，私下认认真真评估每一个选手，第一期的表现都牢记于心；所以在他提出要用《百里挑一》引导馔乾去对付盛星那边，她也不希望有无辜的人被扯进来。
　　她爷爷说得很对，她这样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娱乐圈。
　　但是她选择了这条路，他就会陪着她。
　　——这次，换他来实现她的梦想。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忍不住靠近她。
　　没有注意他的迫近，初晴垂眼，有些忐忑说道：“所以即使我现在拿不出同等的回报，我也不能逃避问题，告诉自己这只是你一时冲动了，我不想你的努力被人装作看不见。”
　　“所以我想见你，想要向你道谢，想告诉你我的发现。”
　　他最初登基时根基不稳，有朝臣轻蔑嘲讽，将他一切的努力全部一笔带过时，初晴就为他打抱不平过。
　　现在他为她做的事情，她同样没办法视而不见。
　　一片温暖突然覆上了她的手。
　　“初晴。”
　　面前的人突然轻唤。
　　她下意识抬头，就见他已经近在咫尺，无比认真询问。
　　“我可以吻你吗？”
　　初晴：？？？
　　这个人动念头的点在哪里，为什么被她道谢了会想亲她？
　　想起上次被他误会同意，她的脸更红了，连忙道：“不行。”
　　他面上有些遗憾，面上很在意说：“不想试试吗，我和那个人吻起来可能会不一样。”
　　她看上去被他的发言彻底震撼了。
　　因为她说起了他最介怀的存在，李桢一时也不管不顾说起来。
　　“既然你坦白了发现，那么我也要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你的前男友是什么样的人了。”
　　“我想说，我和那个‘只会跟踪你、留长发、还霸道只需’的男人不同，既然你不反感我为你做的事情，以后，我会继续努力，让你忘掉他，喜欢上我的。”
　　初晴：？？？
　　————————
　　依旧求生欲声明：关于很多人比较关心的失忆问题，平凡会一次性全部恢复记忆，不是慢慢来，也不是到快结尾才揭露，我也没打算拖，因为我还想写他俩甜甜甜没羞没臊和大婚。
　　我就是想写平凡“我杀我自己”战胜前男友，自以为上位成功，交往后一夜想起一切，变成“我傻我自己”。
　　如果真的讨厌感情线还是跳订吧，因为我不可能为了部分评论改变大纲。看文是为了获得快乐，不喜欢的话我也能力有限了_(:з」∠)_希望有缘江湖再见吧。

第79章 ( ° ▽°)╯:通向未来的路。
　　李桢说得煞有介事，这番宣言太过震撼，初晴好一会才回神。
　　因为他过分敏锐，一下就发现了大家对他的不同，那时候他们还是第二次见面，自己实在不敢拿后宫的安全去赌，那时候根本没想过他会喜欢她的可能，所以胡乱找了一个前男友的借口。
　　然后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上辈子，李桢是没有“竞争对手”的。
　　在封地没人敢对他看中的人出手，后来去了帝陵，大家也默认他对她尤其不同，到了新京，自己直接做了皇后，更加没有人会对她动心思了。
　　没有了生存困境，没有那些责任，在得知前男友的存在后，失去记忆后的他不仅变得莫名直率，完全丢掉了古代的含蓄守礼，很冲动向她告白，还有模有样说要取代他自己。
　　——原来他毫无保留喜欢一个人，还满怀醋意是这个样子。
　　感情本来就叫人盲目，无法理智思考，让人毫无头绪，在前世今生互相追逐的那团乱麻里，初晴好像终于捉到了一个线头。
　　眼前的人继续蛊惑道：“如果你不信的话，要不要试试看？”
　　而她彻底失去思考的能力。
　　“好。”
　　+
　　整栋大楼都被承包，作为保卫科长兼门卫大爷，魏公公抱着茶缸，把工作地点搬到了一楼的前台。
　　这个地方视野好，而且是主要入口，尤其地势好，对一个大内高手来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魏公公保守估计了一番，如果给他一盒飞针，居高临下，他可以抵挡十个骑马的林将军。
　　因为最初是皇后娘娘为他们掏钱结账，陛下帮忙挑的员工宿舍价格适中，离创意园不远。作为习武之人，魏公公每天都起得很早，不想因为现代和平就放下武艺，干脆去附近的公园和一帮老大爷打太极，
　　将自己的功夫化动为静，隐匿在人群中，是魏公公给自己的新挑战。
　　可惜最近有个跳扇子舞的老太太对他心怀不轨。
　　作为敬献给王府的天阉，魏公公自懂事就修习童子功，至今已有几十年，内心并不像路公公他们那样执着恢复男身，对夕阳红同样没有想法，而且他是大内高手，沉静少言，有时候一天都要潜伏梁上，要他像花公公那样活泼和女性做小姐妹，他也没这个本事。
　　所以他最近都是第一个到公司。
　　刚擦好桌子算是活动筋骨，秦嬷嬷就带着助理们陆陆续续来了。
　　因为陛下勤勉，蒹葭宫大家的作息也很稳定，虽然被手机影响，他们都开始不自觉熬夜，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早上三点起床，不过现在的时间配合现代人也足够了。
　　主子们是艺人，不属于员工，所以不必每日打卡，当然，新来的嫔和美人还是需要来定时上课，跟着几位助理学习现代知识，用娘娘的话说，这叫练习生。
　　娘娘倒也给所有人提过，正好办户口，之后还会统一签更正规的合同，如果想转艺人或者改做幕后完全可以趁着这次机会，不过这半年下来，大家都做惯了，没有人愿意离开熟悉的集体。
　　当然，也是有变动的，丽妃身边那位闵公公就提出，他也想出道，希望娘娘看在他救场有功，安排他以后做主持人。
　　魏公公心底非常不满，闵公公油嘴滑舌，以前就是温家主那个反贼派到丽妃跟前的卧底，这次迫不及待跳出来，看来是个心思活络的。
　　不过现在他们人多势众，这个人贪生怕死，知道自己随时可以取他狗命，倒不怕他捅出什么麻烦，否则不必失忆的陛下出手，就算是向着娘娘的丽妃也能亲手撕了他。
　　一边想着，魏公公就见陛下和林特助进来了。
　　他立马打起精神，“董事好。”
　　李桢简单冲他颔首，面上有一瞬间的犹豫，最后还是问：“你们宋总到了吗？”
　　几乎看着陛下长大，魏公公对这副模样太熟悉了。
　　那时候，娘娘还没进王府，因为看上去是逃亡到这里的孤女，加上长相招眼，小王爷一边派自己暗中帮忙赶走那些混混地痞，一边又会关心问“她在哪”，然后兴奋收拾换衣去假装邂逅。
　　看来陛下和娘娘昨晚私下见面了，陛下还说了什么，所以现在他俩的关系又变回了当初陛下追娘娘的样子。
　　只是，如果按照上辈子的模样看，后来的情况发展实在叫人对现在不太乐观。
　　王爷和王妃伉俪情深，小王爷看得多，只知道怎么对妻子好，结婚之前那个阶段却完全抓瞎，恪守君子礼节，对待心上人十分小心翼翼。
　　结果姑娘还没认识几天，突然被太后塞了帝位，必须离开封地。
　　陛下不想带着姑娘涉险，可是也不敢留她一个人在西平那样险恶的地方。
　　于是，他决定坦白心意邀请娘娘跟他走。
　　上辈子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摊牌的，本来前一天两个人还看着郎情妾意，自己不过是去别馆查探董将军带了多少人马，回来后未来王妃就成了侍女，对陛下也恭敬起来。
　　也幸好两人最后还是成了婚，有了这一层可以放肆亲近的关系在，陛下理所当然拿出从小耳濡目染的本事，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事情，娘娘和他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对。
　　可惜现代没有包办婚姻。
　　魏公公有些忧心。
　　李桢正要进电梯，瞥见他一脸欲言又止，停下脚步问：“怎么了？”
　　魏公公连忙道：“最里头那个电梯是只去顶楼的。”
　　陛下和娘娘怎么可以没有只能他们走的御道。
　　这还是盼冬姑娘突然想起来，让电梯公司的人特意来调的。
　　林特助：“……”
　　出现了！总裁专用电梯！
　　他早就发现，就算没有老板投资，辰颂这帮人，日子过得穷嗖嗖，仪式感和花样倒是挺多的。
　　作为潜意识会看新闻用红笔的前皇帝，李桢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嗯一声便走了进去。
　　魏公公又拦下了林特助，把一只手机交给他。
　　“这是融春姑娘叫我交给你的。”
　　认定林特助是陛下在现代新选的起居舍人，辰颂上下就将他当成了自己人，融春她们盘算一番，干脆给他开了个微博，方便他定时发布陛下和娘娘的起居注。
　　魏公公简单转述，因为穿越不好解释，说得有些含混，联系到老板那天开会那句“艺人不炒cp”，又想到老板要美人不要江山，林特助瞬间误会成了这是李桢的意思。
　　林特助：原来是在盘算着炒两个老板的cp吗？？？
　　自己只是个助理，现在不仅要记录会议，还要写老板的追妻日记了！
　　+
　　送走林特助，魏公公又坐了一会，中间用手机看了一个武术比赛的视频，心底感慨一番武学断档失传的严重，就见皇后娘娘牵着庄妃进来了。
　　小姑娘正在吃一包棉花糖，刚进来就跑过来，趴在台面上，期待问：“有我的礼物吗？”
　　庄言言的观众缘很不错，才点映后就有人寄礼物到公司来，初晴为了鼓励她，告诉有很多人在喜欢她，所以交代他们，只要检查没问题的都可以给她。
　　对于常常爬树上梁的同伙，魏公公相当熟悉，难得露出极浅的笑，“快递车都是十点过来，到时候我会叫人送上去的。”
　　庄言言满意点头。
　　初晴在一边问：“我的办公室搬到哪了？”
　　她最近忙着和煎饺音乐那边处理实体专辑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进新公司。
　　魏公公道：“就在顶层。”
　　初晴：“……”
　　不用问了，肯定是李桢干的。
　　得知他俩还有个专梯后，初晴忍不住叹气。
　　上辈子，他也是嫌远，直接告诉她觉得往返的路途干涉他的政务，所以在后宫的入口改建了蒹葭宫，让她也跟着搬进去。
　　和经过的路公公说了等会集中开会的事情，初晴坐那架专梯上到顶层。
　　这里已经被林特助花心思改建过了，窗子开得很大，中间隔断是玻璃，所以看上去采光非常好，也能一眼看清李桢在哪个屋子。
　　初晴敲了敲他的门。
　　看见她，他已经展眼舒眉，语气认真，用很慎重的语气问：“看过你的办公室了吗？”
　　——“这里做我们的卧间怎么样？”
　　就好像一辈子都要住在那里一样。
　　初晴连忙撇开心思，摇头，实话实说：“我还没去。我来是想说，为公司你已经做了这么多，我会尽量把事情办好，作为股东，你可以放心去做其他的工作。”
　　李桢道：“如果我想找你呢。”
　　初晴纳罕说：“有电话，你随时可以联系到我，文件也能用手机发给我。”
　　李桢面露恍然。
　　“你在用上次揣测我想收购辰颂的思路想我的动机。”
　　“又是因为那个男人和你说的话吗。”
　　因为决定了要彻底抹去前男友的痕迹，他有些嘲弄笑起来，“我不必找那么多借口。我会在这里，是想天天看到你，想离你更近一些，在忙碌的间歇见你一眼也好。”
　　“如果我真的一心想要工作，我完全可以住在办公室。”
　　“这么多办公软件，工作在路上都能办，如果我会嫌远，那一定是因为在路上没办法见到你。”
　　如果他一心朝政，完全可以呆在前朝，睡在文德殿里。
　　抬圣驾的都是最稳的人手，他在上面批折子也毫无障碍，即使如此，那些人的脚程也依旧很快……就好像他急着见她。
　　初晴一愣，突然涨红脸。
　　看她的表情，猜测自己的话有效果，而她没有反感自己挑拨的话，李桢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我接到消息，大家都到会议室了，我们也去吧。”
　　这栋楼的会议室又比原先的还要大，员工和艺人们按照熟悉程度和过去的职务坐着。
　　两个人进到屋内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出现了一瞬间的晃神。
　　就好像看见了永远在宴席上并肩出现的帝后，衮服翟衣，冕冠凤簪。
　　下一刻，他们的步履和前世出现了偏差，总是坐在正中的人在一侧落座，把主位让给了穿着女式西装的人。
　　初晴愣了下，还是站在了那里，开始交代接下来的事情。
　　“直播平台已经做好了，大概后天会上线，技术问题还是小路你跟太和那边沟通，最近大家在直播的时候都记得宣传一下。因为只扶持咱们自己人，到时候影视城那边会参加，人不是问题，所以暂时不开放主播注册，原本的视频账号让双巧打理……”
　　“……盼冬依旧做我个人的秘书，这次对付唐准，融春做得很好，所以继续总管公关，人事还是望秋来做，有三个人的身份材料还没做好，你记得跟进，关于社保这些，有什么不懂都可以去问彤姨。”
　　“然后是我最近替你们挑选的通告。”
　　“明天，阿虞有个杂志拍摄，回来后我把电视剧的剧本交给你。后天，我要带言言去上渎参加电影首映，迎夏你作为生活助理跟我们一起去。周一晚上，小容有一个诗词综艺，你是嘉宾。”
　　“这一周或许会比较忙，所以练习生由锦绣带着，等她们的身份下来，翠烟你就可以着手宣传了，以后官博账号都由你来管。”
　　他在前朝忙碌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有条不紊，管理后宫的。
　　初晴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专注看着她，仿佛在望着唯一的日光和未来。
　　她很好看，只是美得毫无攻击性，行事更加说不上张扬，可是一旦站在那些由衷信赖她的人面前，她似乎就无所不能、熠熠生辉。
　　李桢也在看初晴，心中有个念头突兀响起。
　　——只要能看见她，在目光所及的地方，生动存在，由衷笑着，我就心满意足。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不等他多想，下一刻，初晴似有所觉看过来，灼灼望向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今天，大启就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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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耶梦加得。、幸福、庞、少女嗝嗝巫、懒狐、江烟柔止，别吃了胖成球了、妖星双子、懒狐、少女嗝嗝巫、晏煦、枸活富贵、偶然JJ、35984648、天灰灰、飞舞的小苹果、小纯洁、34166699、散散、JW_Shaz、40972836、安德、幸福的投喂，感谢o桥o、撰铅先森，白骁潇，无梢赞助火锅。
　　《
　　#日常啰嗦废话#
　　昨天腱鞘炎犯了，单手龟速码字，今天修养差不多啦，加更这两天慢慢补上。冬天大家注意保暖。
　　76章我又修了，彻底定稿，这次应该不会再改了，换了种写法，把引人误会的部分全换了。主线没变，所以不在意的话不回看也没关系，看的话记得清缓存。
　　突然有了一个平行世界脑洞，三天王+豆丁初晴穿古代，帝后青梅竹马，三个叔叔每天忙着带崽还要防备自家白菜被拱。感觉应该写不长，所以不会另外开，如果有人想看的话，可能正文完结后写个三章番外吧。
　　《
　　林特助，一个被迫成为帝后cp粉的博主。
　　《
　　所有人都回档到她死时的年纪，加上这个公司名，初晴终于追上了他们的脚步，就像从来没有离开，要和大家一起走下去。
　　——这是一个有皇后的大启。
　　下一章预告：全后宫出道。

第80章 ╰( °▽°)╯:【全后宫出道】
　　第二天一早，初晴带着温虞出门，直奔时上杂志社。
　　因为“股东”田奶奶就是自家艺人，温虞在温家那种大家庭长大，谈话聊天里就能见招拆招，完全不用担心对方在采访中挖坑，初晴很放心让盼冬带着温虞先去接受采访，自己去了主编室和丁竞打招呼。
　　因为手里又多了一个预备女团，两个人大概聊了一下之后的合作。
　　道别时，圈内人脉颇广、消息灵通的主编想起什么，连忙说：“对了，最近好像有什么人在暗中打听你的身份。”
　　初晴忖道：“可能是肇姚吧？我因为唐准的事情和盛星碰上了。”
　　从大部分路人的角度看，在唐准出轨事件牵扯到游弋后，辰颂只是跟着邵远出手，拿下了Pan的国内代理，以此回敬唐准的话。
　　不过她和节目组的牵扯比较多，不论是温虞还是游弋，新仇添旧恨，都最有出手的理由，盛星怀疑到她是很正常的事情。
　　丁竞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也会帮你留意的。”
　　敌在暗，我在更暗，自己的身份也没什么好查的，初晴不太担心这个问题，道谢后才去摄影棚。
　　温虞已经化完了妆，正在拍第二组照片。
　　她家里女孩子多，对目光天生敏锐，十分擅长捕捉镜头，当初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自拍，温虞拍起平面照果然没问题，连摄影师都惊讶她一个新手，适应得比大部分模特还要快。
　　这就是她的天分吧。
　　初晴开始盘算，如果要放大这种优势，以后可以给她出写真。
　　结果拍到其中一组时，温虞的状态就变得糟糕起来。
　　毕竟是古代闺秀，被要求睡在花丛里，仰躺着面对着摄像师，她整个人都不自然起来，笑容也变得很僵硬。
　　初晴到一边看了几张还未后期制作的成片，在摄影师想要换下一组时建议道：“侧躺怎么样？我觉得她的下颚线条很好看。”
　　而且这样会让温虞放松一些。
　　摄影师道：“那就试试吧。”
　　“好，笑得再妩媚一点。”
　　“不要紧张，手攥得太紧了。”
　　“不错，这张很好。”
　　侧躺后比起先前确实差强人意，至少这组可以收工了，摄影师看着显示屏打算收手时，经纪人又有些抱歉同他道：“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
　　毕竟是主编关照过的，摄影师虽然不满一个完全不会摄影的人在一边指手画脚，还是示意她说一下。
　　虽然不懂摄像，但是初晴懂温虞。
　　她更懂怎么看美人。
　　走过去，撑着手从上方打量了一番还有些茫然的温虞，初晴凑近打量，认真道：“如果阿虞你不笑，会不会好一些？”
　　摄影师也一下意会到了。
　　花开得太盛，她本来就生得浓烈，再一笑，是浓墨重彩上再添一笔。
　　这时候如果反着来，说不定是一种反差，会有更好的视觉效果。
　　只是，从记事起就在学着怎么笑得好看，温虞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徐轻容那样习以为常的漠然。
　　她不作表情看着摄像头，更像是被枪对准的鹿，惊惶而僵硬。
　　拍着拍着，摄影师有些着急。
　　他已经发现，这样的布景，温虞不笑的效果确实好了很多，但是她太不自然了。
　　这么想着，他熟门熟路诱导道：“温虞，你现在看向镜头，想象一个人，你们之间并不熟悉，但是她却要抢走你最珍贵的项链。”
　　——那不就是皇帝吗。
　　温虞的眼神瞬间戒备起来。
　　下一刻，眼前白光一闪。
　　“非常好！”
　　摄影师惊喜道。
　　+
　　一天的拍摄结束，初晴又马不停蹄开车送温虞回家，早早休息起床，出门前嘱咐两个关系一般的人好好看家、不要吵架，带着庄言言一起去了火车站。
　　因为是第一次坐高铁，庄言言非常兴奋新奇，见这个钢铁巨兽能跑得比马还快，一路都趴在窗子上往外看，每次进山洞还会低呼一声。
　　“我想开这个！”
　　下车时，庄言言兴奋说。
　　初晴没把这句话当心血来潮，一本正经解释：“这个得学，前提是还要读书，报考相关的专业。”
　　庄言言认真考虑了一会，忍痛放弃。
　　“那还是算了吧。”
　　初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喜欢速度的话，有空我带你去坐过山车。”
　　点映是为了口碑，首映式除了观影，更多是宣传电影的活动，这次上渎的《暗杀》首映会请了很多媒体，大概介绍影片，主创团队都会出席。
　　按照剧组发来的流程，首映前要依次在海报上签名进场，只有这个环节庄言言要一个人呆着，所以初晴找到主持人沟通了一下，说庄言言的情况有点特殊，可能话不是特别多，等会上台的时候，拜托她帮忙照顾圆场。
　　为了方便等会介绍，主持人已经拿到了到场嘉宾的资料，出于敬业，她还去看过点映，心底很喜欢冷一一这个角色，所以对庄言言也非常有好感。
　　看向远处有些强迫症数着连绒裙子上珠片的小姑娘，主持人连忙点头，承诺让她放心，一边好奇问：“你们是亲姐妹吗？”
　　初晴一愣，摇头，“我是她的经纪人。”
　　主持人心里更惊讶了。
　　现在都是经纪人在幕后谈工作，台前让助理带着艺人到处跑通告。她参加过不少活动，为了方便谈事务，经纪人跟着出席活动也有，但是这样细致照顾到生活，自己还是头一次见。
　　于是，轮到庄言言上台的时候，见她手足无措，目光飘忽，主持人递笔过去，微笑提示说：“言言，往右边看，让我们的记者叔叔拍一下你。”
　　庄言言下意识顺着她手臂指的方向，看到了站在摄像机边，微笑看着自己的初晴。
　　她下意识露出微笑，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看着初晴，像是在星星里寻找灯塔，在一片镁光灯里也没有眨眼。
　　然后是什么来着。
　　对，签名。
　　因为是娘娘手把手教她写的，所以她不会忘记。
　　庄言言一下想起来，提笔在那张巨幅海报上流利签了名字。
　　——莊言言
　　笔力遒劲，和小小的个子比起来，意外的大气。
　　之后就是将近一个半小时的首映式，初晴不是特别担心，这个阶段有武刃他们这群电影咖在一边带着，在拍戏时关系就很和谐，这下四人组重新聚首，庄言言表现得像是家里来了客人，所以突然有精神的小奶狗。
　　初晴恰好坐在这部电影的监制身边，又重新看过一遍《暗杀》，在一阵阵掀翻屋顶的声浪里，到了某个格外流畅的打戏中，监制就用悲痛语气说这个部分岳秉拍了多少版，烧了多少钱，像是在餐桌上碎碎念猪肉又涨价了的老妈。
　　初晴：“……”
　　看来大家做监制的都不容易。
　　电影结束后，是提问和采访环节，这个部分更多是为了方便媒体朋友回去写宣传稿，当然在场也有很多看过点映的粉丝，他们特意买了首映票，再刷一遍的同时还能看到主演。
　　中间有个大学生打扮的姑娘被点到，她兴奋涨红脸，站起身兴冲冲问：“我就想知道太子庆和女捕快是不是一对！”
　　岳秉无情道：“是一对，我也看了网上的猜测，我确实删了他们俩的感情戏。”
　　在一片遗憾的声音里，连绒失笑安慰：“这条线本来就不明显，不过，即使没有说出来，他们之间确实是相爱的。”
　　副导演点头，“在那样的环境里，他们没办法宣之于口，因为太在意反而患得患失，心底却又渴望和对方有亲密的关系，正好有冷偿和一一在身边缓和，所以大家一路嘻嘻哈哈。”
　　云退也补充道：“我在读剧本的时候发现，他们对彼此是放松而且放肆的，所以在喜欢的人面前，他们会不自觉放大自己性格的一面。太子会对女捕快哭穷，女捕快会对太子说公务繁忙，因为知道这是心爱的人，所以可以做一个任性的自己，另一方面是想要借此获得对方的注意，慰藉无法点明的不安。”
　　武刃在一边耿直说：“你们都好懂爱情，我就听不懂，可能因为我的孩子是我从地里挖出来的吧。我现在唯一的感受是，我和我的宝贝女儿只是两盏电灯泡。”
　　庄言言双手抱着话筒用力点头。
　　“从地里挖出来”是电影里的一个梗，一一问冷偿自己的妈妈是谁时，冷偿是这样骗一一的，之后为此闹出了不少笑话，听他这么说，在场所有人都笑起来。
　　在这样一直很活跃的气氛下，一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首映礼顺利结束，大家一起吃了一顿饭，算是庆功宴，之后就回到了剧组安排的酒店。
　　迎夏开始收拾行李，问：“娘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初晴：“后天吧。”
　　一开始剧组和初晴商定行程时，她和李桢还没确定现在的合作关系，身份问题没解决，上渎距离临塘不远，本来打的主意是开车来首映式，所以庄言言只需要跑上渎和临塘两场地演。
　　因为时间富余，她打算明天带着庄言言在上渎逛逛。
　　结果半个小时后，初晴收到了来自诗词综艺节目组的电话。
　　“请问，徐小姐现在在您身边吗？我们请的特别嘉宾赵教授想和她聊聊。”
　　+
　　休息日，霍玲和程菁起了个大早，要出门放松一下。
　　程菁比较磨蹭，她化妆的时候，霍玲就在一边刷朋友圈。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朋友分享的公众号。
　　《上京大学文学院长盛赞游侠行》
　　《游侠行》这首歌非常神奇，里面有戏腔，有rap，有古风副歌，加上唱的姑娘声音好听，单独截出来任意一个部分又像是一首截然不同的好听曲子，就连没有人声的部分都充满表现力，再被各种不同的主播组合，适用的情景相当广，连萌宠都能配，穿古装更加是必备，因此前一段时间在某个短视频软件屠榜。
　　霍玲没有特意去从头到尾听《游侠行》，也把这首歌能完整唱下来。
　　她好奇点进去，发现竟然不是标题党，因为参加某个诗词综艺，上京大学教授听到了这个曲子，听到了其中rap部分的词，一时惊为天人，还用各种非常专业的名词解释了一番，洋洋洒洒亲自写了长长的诗词赏析，从用典到手法，从平仄到韵律，最后总结：
　　“《游侠行》被严重低估了，我也因为它是网络歌曲错过了它……我可以认真说，民国后已经见不到这样的作诗水平了。”
　　霍玲忍不住哇了一声，把手机递给室友看，“这也太厉害了吧。”
　　程菁嗤笑：“现在抖歌神曲都能被文学院长夸了，资本的力量就是强。”
　　霍玲不信邪，“这首歌要真是大公司歌手唱的，一开始的录制也不会是从酒吧流出来了，你不信我现在就搜给你看。”
　　程菁：“搜什么搜，走吧，我要饿死了。”
　　两个人在市中心人流量很大的商圈吃饭，随便找了一家评分不错的火锅店，走过去的路上，发现主干道边的大楼正在更换一张巨幅海报。
　　几乎所有路过的人都不由驻足，或拍照，或仰头。
　　一个美人侧躺在花丛里，眼锋凌厉看过来，表情疏离淡漠，明明躺着，却如同睥睨，高不可攀，一袭黑色衣裙，青丝缭绕，身下背景是大片的红色的虞美人花，花开得炽烈，人比花更绚丽。
　　因为还有一角没有粘贴，那些字模糊不清。
　　程菁和霍玲也停下了脚步。
　　附近，有两个小姑娘挽着手蹦起来：“是温虞大魔王！”
　　还有人激动向身边的人推荐：“就是我给你安利的《百里挑一》啊，你非说是弱智选秀，人家明明演得很专业，这个小姐姐就是冠军，人又美又飒。”
　　霍玲还要再看，程菁已经不耐烦拉了她，“走吧，等会到饭点就要排队了，电影票都买了。”
　　吃完饭，两个人正好去八楼看电影。
　　因为最近诸事不顺，程菁想要看一部喜剧，霍玲搜了一下，见网上看过点映的人都评论很好，正好今天是上映第三天，真有水军营销也过去了，两个人便决定去看《暗杀》。
　　最后果然没有让她们失望，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她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程菁兴奋说：“一一也可爱，太子是真的很帅。”
　　霍玲打开手机，刚要回复企鹅消息，看到一条推送的新闻，眼睛瞪大，“你好像失恋了。”
　　程菁这下也不说她天天在网上看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连忙凑过来，就见热搜上挂着云退连绒公开恋情。
　　这两个人都是知名电影演员，风格和咖位相当，消息一出，除了部分粉丝，大多是真心送祝福的。太子和女捕快的cp粉更加激动，因为感情线被删减的遗憾在现实满足，仿佛看见了他们的婚礼一样开心。
　　如果真的是为了电影宣传炒热度，两个人完全可以在首映上公开，没必要拖这么多天，而且他们都是比较低调的演员，很诚恳各自写了一段话，坦白是拍摄期间就在一起了，更加让人相信他们是认真对待这段感情的。
　　两个人都感慨了一番后，再次从那栋大楼前经过时，又一次看到了那个黑裙美人。
　　这时候，海报已经被彻底摊开了。
　　《时上》，五月特刊：温虞，你的百里挑一。
　　对上网只看看电视剧的程菁来说，因为那张漂亮得碾压大多一线小花的脸，这也只值得她记住这个名字。
　　网络上却已经炸开了。
　　大启的官博开启，连发三条微博介绍了庄言言、温虞和徐轻容，逐个认领热搜，文字风格甜美卖萌，因为没有什么流量，被辰颂默默转发了一遍，和辰颂那张冷淡商务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最后，大启又放出了一张图。
　　一张照片，因为逆光，只能看到九个绰约的影子。
　　【这是要出女团了吗！】
　　【我的小宝贝原来是大魔王的师妹。】
　　【顺着徐轻容的新闻来的，宋总也太会挖人了】
　　【#温虞出道海报##游侠行受P大教授夸奖##暗杀票房破八亿#今天是辰颂的胜利！】
　　【我怎么觉得这个配置有点熟悉，庄言言演戏，徐轻容唱歌，温虞综艺……这不是少年游吗！】
　　邵远，祝归年，游弋，每个人都是天王，侧重各不相同，是当年当之无愧的第一团，团名各自取了名字的一个字，合称：少年游。
　　之前就因为邵远和初晴的互动，让所有人回忆起了宋繁的黄金时代，认为这是宋初晴的野心，各大公众号营销号掀起了又一波狂欢。
　　不知道的年轻人惊叹转发，听说过的人纷纷唏嘘，带着不自觉的关注和期待，直接出现在了无数父母辈的朋友圈。
　　——那个辰颂，又回来了！
　　+
　　跑完最近几天的工作，总算是把现阶段的工作完美收尾，按照自己在后宫时画饼的习惯，初晴把所有人集合，统一发放员工奖金和艺人通告费。
　　先是艺人，庄言言虽然是新人，但是也是一部电影的女二，她的通告费对于这个年纪的姑娘来说已经算阔绰了，加上《暗杀》这两天票房节节攀升，岳导按照自己的许诺，把他作为导演的分红给全剧组发了红包，给庄言言的打款备注上还特意写了一行“致冷一一小朋友”。
　　温虞拿到了《百里挑一》冠军，奖金虽然不得不和其他演员分了五分之四，不过加上通告费和专辑的分红，还有这次杂志预售销量，她挣得最多，算是公司目前的业务第一。
　　和粉丝会主动支持《致晴天》不同，《游侠行》属于网络爆款歌，传唱度更广，盗版也更多，大部分人都随便在搜索引擎下载听了，虽然红遍大街小巷，又得到了主流认可，最后依旧只和《致晴天》打了个平手，还好中间徐轻容在节目里展示了编曲能力，初晴替她接了几个编曲工作，现在她的收入和庄言言持平。
　　难怪裴老先生拦着她们，说现在的歌手都在上综艺演电影了。
　　这也是促使初晴多方跑动打听，主动给徐轻容约了诗词综艺通告的原因。
　　之后发的就是辰颂内部的奖金，最近在《百里挑一》斗法，所有人都参与进去，在盛星的分公司干预下，趁着肇姚反应过来之前，出其不意将事情搅得难以收场，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好在目前大部分人的身份证已经办了下来，还没解决的都是刚来的几位美人和秋樱，不想大家因为这些较劲或者斗心眼，初晴给他们都办了一张银行卡，薄薄一张，分不清谁多谁少。
　　拿到自己努力得来报酬的时候，所有人都很开心，整个会议室洋溢着过年穿新衣的愉快气氛。
　　谁不喜欢钱呢。
　　对正常健康的人来说，大部分焦虑和烦恼都可以用钱解决，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三位妃子已经有了自己的作品，通告费她们拿大头，初晴抽成其中一部分作为代理费。
　　这都属于初晴作为经纪人的个人收入，有了这些钱，她可以把家重新装修一下，再买台代步车，不必每次都开公司的保姆车或者搭地铁跑业务了。
　　宫女们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分享彼此的购物车。
　　公公们饱含热泪，捏着工资卡，像是抓住了未来的希望。
　　巩大厨和魏公公商量合买一把特级菜刀，平时切菜，特别的时候作为武器。
　　查到驾照年龄要求，秦嬷嬷遗憾重头修改了自己的计划。
　　徐轻容飞快下单了一套这个世界的二十四史。
　　庄言言把卡递过来，大有上交压岁钱的意思。
　　温虞问她：“哪套化妆品是你们这个世界最好的？”
　　融入不进这样的热闹，秋樱和八位美人在一边眼巴巴看着，忍不住说：“娘娘，我们也想要工作。”
　　听到这句话，初晴如同站在秧田边的老农，心生自豪。
　　一群在封建时代奢侈惯了的剥削者，竟然在有生之年体会到了劳动最光荣。
　　自己也算是为思想进步添砖加瓦了。
　　让他们热热闹闹，不必顾忌着说话，初晴走出会议室，李桢也不紧不慢跟了上来，手里攥着手机，似乎在输入什么。
　　初晴也不打扰他，自己在心里啪啪打起小算盘。
　　最近公司的资金很充足。
　　因为被余芳妮和唐准搅和，温虞只能提前自爆，《百里挑一》那笔奖金少了五分之四，初晴对这个节目彻底上心，筹划着给所有二十强录制专辑。正好因为一直没有投票渠道，总算有了支持自己喜欢选手的机会，所以销量非常喜人，九强加主题曲的合专一出来，比原本计划的收益还要多不少。
　　除此之外，因为自己和温虞也被播出事故波及，《百里挑一》节目组也给了赔偿金，成功把金公公用照片诈的那些钱都收回来了，除此之外，因为Pan的授权，唐准赔了一大笔钱，辰颂现在又一次金库满满。
　　唐准被她连续薅了两次羊毛，这笔钱够最近的宣传费了。
　　再说了，卓溪上次给的五百万都还没完全花完呢。
　　“什么时候能再来上万个卓溪和唐准这样的大善人，我就有钱自己拉项目了，什么综艺电影全部自制。”
　　初晴随口感慨了一句，开始展望未来，“到时候，我就给小容办演唱会，给言言安排一个过山车的游乐园，给阿虞专门做一个写真杂志，记录她们最美好的时候，还有，咱们自己修一个影视城……”
　　李桢噙笑看她。
　　像是精打细算的小妻子，因为拿到工资，给家里的猫分完罐头，开始兴高采烈和他盘算他们未来的生活。
　　他们的未来。
　　这样的念头让他心中怦然，完全不觉得说“卓溪和唐准是大善人”有什么不对，只觉得她这副模样更加可爱动人。
　　初晴还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下一秒，看着手机里的银行卡短信，她呆呆抬头，看向给她转账的人。
　　“你好像忘了给自己奖励。”
　　李桢简单道，“绝对公事公办，是我作为董事给你这个总裁的工资，在这之外，综艺里的广告赞助，我也给你分了红。”顿了顿，又道：“当然，也有一点我感情上的私心。”
　　说话时，他似乎也被刚才那个环境感染，面上很温暖，话里带着笑意，眼中含着深情。
　　“所以，这是我给你的奖金。”
　　她似乎总是忘记她自己。
　　他不想她看着其他人热闹，而希望她也能得到一样的愉快。
　　——以后，你宠她们，我宠你。
　　————————
　　感谢四川金智妮、红叶不执刀、偶然JJ、耶梦加得。、妖星双子、乱写一通、甜抗抗的看文帐号、十里聘婷芙蕖路、抱歉我是丑姑娘、少女嗝嗝巫、唯曦、枸活富贵、o桥o、澹星风舟的投喂！
　　感谢所有营养液灌溉！这章答谢三万营养液，六千五百字食用愉快！
　　《
　　既然是天下第一才女，所以私设那些句子是她写的，不会写诗拖后腿的人是我_(:з」∠)_
　　引用的都是曹子建李太白这个级别的诗句，文学院长会惊艳是很正常的。
　　《
　　上一章有朋友说大启是遗腹子的hhhhh
　　还有之前说凉凉不是花洒，是洒水车和大棚灌溉的也很好笑。
　　等我有空挨个加精一下，顺便啐一口晋大江，作者后台操作评论区是什么辣鸡改版，越改越难用。
　　《
　　最后，喜欢的给我一个专栏收藏吧！救救孩子，这对我的积分很重要【打滚

第81章 (°口 ° ):震惊林业局的求生直播。
　　《辰颂，枯木逢春，还是垂死挣扎？》
　　文/杜乃
　　十六年前，是辰颂黄金时代的开端。
　　凭借《年轮》，邵远成为加尼斯电影节第一位华人影帝。
　　祝归年主演的电视剧《王朝》在C台热映，受到主流媒体的赞扬。
　　游弋亲自作词谱曲，首张专辑《游弋太空》红遍整个亚洲，出道即封神。
　　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少年游，所有人都知道了辰颂，所有人也认识了他们背后的金牌制作人——宋繁。
　　作为宋繁的孙女，六岁时，宋初晴已经站在了娱乐圈的巅峰。
　　[照片:加尼斯电影节红毯，带着墨镜的老先生，三个西装笔挺的英俊男人，穿着裙子被游弋牵着的初晴]
　　[照片：少年游团体综艺拍摄过程中，邵远用漂亮皇冠哄上台，被塞了一口奇怪蛋糕的初晴。]
　　[照片：金曲奖颁奖现场，被镜头扫到，坐在祝归年膝头鼓掌的初晴。]
　　大部分小孩子还在上幼儿园的年纪，绝大多数艺人穷极一生都难以抵达的地方，她已经全部看过。
　　辰颂只有三个艺人，这三个艺人就已经足够。
　　和大部分公司不同，辰颂是个家庭式的，我们看过去的采访和综艺，总能发现不少蛛丝马迹，宋繁对艺人尽心尽力，就像是照顾亲生孩子一样，从头培养，用心选择路线，少年游三人共同吃苦，一起爆红，所有人的感情都很好，他们对待经纪人唯一的亲人，会像是亲叔叔一样，也毫无悬念。
　　少年游的黄金十年，宋初晴是见证亲历的人，甚至伴随她长大。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就像是一场烟花，少年游一同盛放，然后各自散落。
　　六年前，邵远闪婚，祝归年出走，游弋和宋繁相继离世。
　　辰颂从此销声匿迹。
　　这六年里，互联网飞速发展，娱乐圈重新洗牌，盛星强势登顶，邵远和祝归年依旧站在高处，只是再也没有同框出现。
　　近日，因为手下艺人，辰颂上了热搜。
　　几经倒闭危机，宋初晴依旧没有卖掉公司，甚至在毕业后也当起了经纪人，竟然起死回生，把这个公司又带到了大众的视野里。
　　同样的三人，同样的方向。
　　念旧的人都说，那个辰颂回来了。
　　真的如此吗？
　　我不这样认为。
　　首先，是性别问题。
　　女性读者先不要急着骂我，说我性别歧视，而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娱乐圈更加明显。
　　可能因为自己是女孩子的缘故，宋初晴选择了三位女艺人，不得不说，她们各有特色，也都很有潜力。
　　可是，女艺人是有保质期和天花板的。
　　现在女艺人都在追求少女感，三十多岁生完孩子，依旧在通告吹青春靓丽。
　　这里不是说女人不能走清纯路线，而是要寻找更深层次的原因。
　　为什么要吹少女感？因为女艺人没有戏拍，女人在银幕上是没有中年的，大多是脸红心跳的灰姑娘，实际上靠男人的大女主，下一步就直接跳到了穷凶极恶的婆婆。
　　曾经的偶像剧女王，生完孩子，相夫教子，近年复出，却只能演乔宇齐的妈妈。
　　可是男艺人呢？
　　不论是什么年龄段，他们都有无数的角色，还不仅仅限于爱情剧。
　　邬彦二十九岁，演了一部历史剧，他的星途才刚刚开始，骆俊鹏演了十年的爱情剧，以前是校园恋小狼狗，现在是职场霸道大叔。
　　再看依旧与宋初晴保持联络的邵远，出道十六年，人们只会说，他更加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依旧可以演主角，再看看大荧幕，又有几部四十岁的女主戏？
　　和他对应的庄言言或许年轻，可是同样十六年后，三十二岁的她能接到什么样的戏？更别忘了，结婚生子对女艺人事业的影响。
　　除此之外，女艺人的舆论环境也不乐观，更容易被批评羞辱作风问题，男演员就算出轨甚至违法，照样有粉丝支持。
　　除了性别，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娱乐圈的环境已经和十六年前不一样了。
　　宋繁在一家餐馆发现了学厨的邵远，出第一张专辑前，游弋已经在宋繁家住了两年，祝归年更是宋繁一步步打磨出来的全能天王。
　　少年游的成功，主要原因或许在于宋繁眼光毒辣，更在于他专心致志只培养三个艺人。
　　就像一个勤勤恳恳的手艺人。
　　宋繁是昔日辰颂的灵魂。
　　所以，宋繁倒下后，辰颂立刻崩盘瓦解。
　　现在，选择了同样方向的三个艺人，可以看出，被三位天王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披上了战甲，野心勃勃，一心想要重现昔日辉煌。
　　可是面对盛星这样更新换代极快、套路和模式也熟练的造星工厂，辰颂只是一家小作坊。
　　宋初晴可能也看出现在的趋势，还想顺应潮流再推出一个女团，却没发现自己公司存在的本质问题。
　　如果当年游弋和宋繁未死，或许还能和盛星一战，现在……
　　留给这位小公主的考验还很多。
　　【评论区】
　　一片真情：分析得还可以。不过我认为她没什么野心，一开始只是想找个合适的猫爬架。
　　|作者回复：说得好像你认识宋初晴一样[白眼]
　　+
　　因为路公公一直盯着进度，持续半个月的提前宣传，在罗美彤拿到经营许可等相关证件后，直播平台在PC端、APP的双平台同步登陆了。
　　平台名字就叫大启，因为被顶头老板亲自盯着，预算也很充足，太和一众程序员非常上心，软件做得极度流畅顺滑。
　　主要构成是初晴的想法，路公公结合了大家直播的需求，全部汇报给太和那边，UI和背景的设计有宫女们参与，所以一个直播软件，做得相当古香古色。
　　先前因为身份问题，所有人挤在一个直播间，歪打正着有点饥饿营销的意思，现在自己喜欢的主播能自由控制直播时间和时长，大部分粉丝倒不是特别抗拒多装一个软件。
　　赵小米就是秦阿嬷的忠实听众。
　　他离开家乡到了上渎工作，作为一名普通的设计师，每天的压力很大，有时候听这个老太太和大家拉拉家常，说些情感问题，他都能睡得很香。
　　因此，知道秦阿嬷要换地方做直播，周六的早上，赵小米第一时间下载了大启的app。
　　刚打开app，他就忍不住眼前一亮。
　　漂亮的水墨烟云开屏里，毛笔字“大启”出现，两笔浓墨是登陆框。
　　现在什么软件登录都要手机号，为了方便，赵小米没有注册，直接点了游客登录。
　　app过分简单，没有任何引导模式，上方是简单粗暴的搜索框，下面五个标志，最中间是主页，有点类似微博那种社交平台，可以看到关注主播新发的动态。
　　除此之外依次是：直播间，御花园，贩售店，登记处。
　　直播间自然是看视频的地方，御花园似乎是粉丝论坛，贩售店则是内部商城，登记处就是个人信息。
　　看到商城，赵小米愣了一下。
　　为什么一个直播平台会有商城，这捞钱的心思暴露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点进去，发现明明平台才刚开放，居然已经有不少人下单了，销量榜第一显示售罄，名字叫“巩大厨的密制鲊酱[庆祝大启][免费赠送][限量五十瓶]”，第二名是“秦阿嬷金句鼠标垫/T恤衫”。
　　看到秦阿嬷，赵小米不淡定了。
　　他连忙戳进去。
　　鼠标垫和T恤图案一致，分别有两种，分别印着秦阿嬷直播里爆出的怼人金句和激励心语，白色底图配着鸡汤，温暖人心，黑色T恤引着怼人话，神清气爽。
　　这和那种用“滚去码字”“别玩游戏了，不码字怎么挣猫粮”“别人家大大都写完一本了，你呢”一堆句子放大缩小拼接成一张图片相似。
　　可是秦阿嬷的这个字体，作为设计师，赵小米根本不认识，他看了一会，拉到下面翻商品说明，发现这居然是秦阿嬷亲笔写的字。
　　厉害了。
　　正好自己的鼠标垫看厌了，再说也就几十块钱，支持一下秦阿嬷也不错，赵小米很爽快点了下单。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还没注册。
　　又赶紧注册完，他的订单确认的瞬间，他选的怼人款鼠标垫已经售罄了。
　　还好还好。
　　赵小米长松了一口气。
　　既然已经注册，赵小米又去关注了秦阿嬷，刷新主页时，因为新注册用户默认关注了大启和辰颂，就看到了一条推送。
　　@大启：【四人小队婺州野外求生】正在直播中，快来看看吧=3=~
　　赵小米自己就是婺州人，看到后忍不住又点了进去。
　　直播间里已经有不少的人了。
　　【呜呜呜头巾小哥好帅，也是大启的艺人吗】
　　【这个溪水太清澈了】
　　【我刚进来，这年头还有直播野外求生的，也太硬核了吧】
　　【感谢我国的基站覆盖率，我在国外的森林基本上与世隔绝】
　　【摄像厉害，在这种湍急的溪里走路，镜头还这么稳】
　　屏幕里，三个年轻小伙正提着鞋子在溪水中行走，他们不太像做直播的，中间也不怎么说话，走路时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哪里都如履平地，竟然就像是真的野外求生行家。
　　春末夏初，天气已经有些热，看着蔚蓝的天空，听着清澈的溪流声，人的心就会不自觉放松起来。
　　赵小米干脆就挂着直播，开始用电脑继续工作。
　　没一会，溪水声变得远了，呼呼的风声渐渐大了起来，赵小米下意识往手机屏幕看过去，一眼就愣住了。
　　他们居然在徒手攀沿？？？
　　而且摄影师还是单手！
　　和他的反应一致，弹幕里充满了问号和震惊的言论。
　　爬到上面之后，头巾小哥伸出手，拉了一把摄影师，四个人继续往前爬。
　　突然，四个人的脚步停下了。
　　前面一个招风耳小伙趴在地上，辨听了一会，冲着伙伴打了个让人看不懂的手势，其中一个黝黑的小伙就走过去，轻轻松松搬开了一个嶙峋的怪石头，露出一个被草丛遮掩的浅洞。
　　负责摄影的人走进，轻轻拨开草丛，就见里面有一窝像是狐狸又像是小狗的崽子，毛色是漂亮的淡金色，眼睛还没睁开，四五个挤在一起，鼻头湿漉漉互相嗅闻，一边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这是什么小动物】
　　【呜呜呜呜呜好可爱】
　　【阿伟出来受死！】
　　【等等，直播标题是野外求生，他们不会要吃它们吧】
　　【不要啊QAQ！】
　　【快看弹幕，求求你们别吃他们】
　　摄影师把草丛拨好，他们把石头挪回去后，大家才放心下来。
　　之后大家又翻了一座山，中间可能是适应了直播，四个小伙子放松了不少，会给屏幕前的大家科普植物，还会互相打趣，似乎是认识了很多年，相处的默契氛围引人不自觉微笑。
　　又一次来到一条溪边，带头巾的小伙手机响了，他连忙说“说好的野外，让大家出戏了不好意思，不过这应该是公司的电话，所以我去接一下”，在一片没关系的弹幕里冲着屏幕抱歉笑了笑，走到直播看不到的地方接起电话。
　　听见是皇后打来的，冯六忍不住站直了身子，“娘娘。”
　　初晴看着热搜第一的#野外直播发现灭绝金狸#，想到刚刚林业局给自己打的电话，叹气开口：“你们刚刚扒的那一窝，你知道是什么吗？”
　　冯六眨眼，有些茫然说：“金狸啊，以前咱们在帝陵的时候，巩叔还给咱们做过一顿，肉倒是一般，所以咱们后来就不碰了。”
　　初晴语气艰难道：“……这在上辈子原来很常见吗。不过你们为什么会想到去扒那个窝的。”
　　“因为这种动物喜欢金灿灿的东西，刚刚在溪里，咱们就发现了有金砂，扒窝是为了证明一个猜测。”
　　冯六在电话那头继续说，“本来打算回来汇报给您的。”
　　“娘娘，这附近可能有一座金矿。”
　　初晴：？？？
　　————————
　　感谢耶梦加得。、我是一只小废物、庞、舒菀、江烟柔止、学习使我快乐、Akaya、懒狐、人之初性冷淡、慕橙橙、少女嗝嗝巫、37332568、o桥o、41180304、谑浪、唯曦、37553630，感谢雅王爷X2的投喂。
　　《
　　金狸是我虚构的灭绝动物。
　　开头那篇文章的作者名：杜乃=毒奶。
　　我开始怀疑，要是有一天我不写网文了，我还能去写公众号混口饭吃【真没干过这一行
　　《
　　明人不说暗话，那个【一片真情】就是陛平凡←这章唯一戏份。
　　金矿属于国家资源啦，发现了必须上交国家，私自开采是要罚款坐牢的，很多年。

第82章 (°口 ° ):野外直播四人组。
　　初晴在原地震撼到失语，好一会才说：“这个先放在一边，现在关于金狸的事情更重要。”
　　在直播时，因为那窝小金狸过分可爱，有好几个观众忍不住截图，拿去微博提问，并艾特了某个百万粉的动物博主。
　　没过几分钟，该博主连发数条微博，私信追问。
　　@动物缘V：？？？//@小郭今天不营业：@动物缘，阿缘，在野外求生直播里看到的几只嘤嘤怪！超级可爱！这是什么动物啊！
　　[直播截图]
　　@动物缘V：这是金狸，已经灭绝了！你在哪看到的？这还是野生的，是无价之宝，快阻止主播吃它们！
　　因为可爱的外在和灭绝的名声，还是在求生直播里被人发现，这一窝幼崽实在叫人担心，不少人纷纷转发，看到直播间名字，一边拼命艾特婺州林业局让他们管管，一边追问这个直播间是在哪个平台，要亲自去看看。
　　没过多久，这位博主发布了新的消息。
　　@动物缘V：刚刚太激动，我和原博主聊过了，大家请放心，小金狸们没事，都是误会，那些主播只是爬山涉水，没有打算吃野生动物，我也已经和当地林业局还有@大启都联系了。
　　@动物缘V：给大家科普一下吧，这叫金狸，只在咱们国家有，曾经遍布中部和南部的丛林里，他们身手特别敏捷，擅长钻缝挖洞，因为皮毛漂亮，那些人利用它喜好金光闪闪物件的特性，进行了过度的诱捕。
　　五年前，全世界最后一只金狸在动物园死去后，这种美丽的动物被宣布灭绝，现在只能在中渎的自然博物馆里看到标本了。
　　所以，这次能发现这一窝幼崽，还是野生的金狸，实在是个让人振奋的消息。
　　[图][图][图]
　　灭绝动物重新出现，不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说都是大新闻，何况还是被主播发现的，#野外直播发现灭绝金狸#迅速登顶热搜，初晴在和林业局沟通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冯六。
　　知道古人只有时节狩猎的规矩，并没有动物保护的概念，换了上辈子的视角将现在的情况浅显易懂解释一通后，初晴嘱咐道：“一会，你们就装作不认识金狸，找到最近的保护站，先和那里的护林员会合，不出意外，他们的领头可能亲自过来，你们留在那配合他们的工作。”
　　“直播就暂时停止吧。野外看上去千篇一律，婺州那么多山，很难找到大致位置，但是如果拍到保护站，我担心会有无良媒体去现场追踪搜寻，反而给动物带来不好的影响。”
　　冯六站直：“遵命。”
　　禁卫军令行禁止，不必解释太多的话，回到另外三个队友身边，他比了几个手势，在他们开始收拾行装的时候，对着摄像头道：“可能有观众已经看到热搜了，刚刚在前一座山发现的那一窝幼崽是野生金狸。宋总刚才联系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现在我们要去最近的保护站，把那个窝的位置引给他们看。”
　　“出于动物保护的目的，直播就要暂时停止了，如果有人关心小金狸的救助情况，我们会尽量更新动态，大家可以关注大启的微博，或者就在app的首页看到。”
　　弹幕里都发出不舍和理解的声音。
　　冯六趁机道：“喜欢的可以关注我们的频道。等事情结束，我们会继续探索森林，大家不见不散。”
　　因为他把找人说得理所当然，所有观众都以为他们已经和保护站联系上了。
　　可是在直播关闭后，四人组的搜寻才刚刚开始。
　　在和婺州林业局的人联系时，初晴之所以建议保护站的人在原处等着，以免互相错过，是有底气的。
　　因为西平常遭铁骑骚扰，李桢父亲为他留下的这两百精锐，平时是忠心耿耿的宿卫，战时能立刻上战场，成为近卫亲兵。
　　今天直播的这四个人，由林将军认真挑选，来自禁卫军中的斥候小队，形象好，身手敏捷。
　　斥候就是侦察兵，探查敌情，并飞快回报，因为古代通讯不便利，在战争中是非常重要的兵种。
　　戴着头巾的冯六是斥候小队的队长，因为斥候往往独立大部队行动，作为队长，他的脑子很灵活，有时候不必听从林将军指挥，能够拿主意担责任。
　　抬石头的黑皮汉子力气极大，耐力也很强，爬树攀沿非常有一手，是个“步探”，如果遇上险恶天气，不必骑马，一个人就能疾行奔驰回去。
　　负责拍摄的则是他们之中的神射手，因为手稳，加上习惯隐匿，不爱露面，所以主动抗下了直播摄像的职务。
　　招风耳叫侯大，五感都极其敏锐，当初在帝陵的时候，董将军想要趁夜偷袭，将帝后直接绑走，回京向董太后交差，就是他发现了行踪，那时候他甚至枕着枕头，如果睡着的时候垫着一只箭筒，他甚至可以听见极远处的马蹄声。
　　这四个人，就这样靠着观察森林里人类活动过的痕迹，像是深入敌营的猎犬，轻松追踪到了保护站。
　　护林员早就接到上级电话，加上平日总是自己一个人守着这几片山头，终于见到人影，十分热情接待了他们，吃饭时才想起来自己住的位置很偏，好奇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在影视城的大半年，早就通过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摸索出了规律，冯六简单笑笑，“你这地方高，看着还挺显眼，我们之前刚好路过一次，原路返回就是了。”
　　听说他们是做野外求生直播的，护林员不免职业病上头，当晚认真教育了他们一番不能森林纵火，野生的动植物也不要乱吃，毕竟连麻雀都是国家保护动物，这片林地里也有不少珍稀树木，一个不小心就会坐牢。
　　冯六喃喃道：“我看城里人这么有保护意识，还以为是自己过去的想法不对。搞了半天是涸泽而渔，才开始亡羊补牢。”
　　才知道自己差点因为麻雀入狱，神射手背后一凉，忍不住问：“这片山林就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保护动物的？”
　　护林员沉默了一会：“大概是我们五个人。”
　　是说我们被吃了才是无所谓的吗！现代也太危险了吧！
　　四人组一脸震惊。
　　他们终于觉得这份直播工作变得有挑战性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在一众连夜赶来的专家领导围绕下，开始燃起直播热情的四人小队带着他们深入林地。
　　说是要配合工作，作为发现人，他们也只需要帮忙带下路，看着前面一脸自然和领导说话的冯六，护林员忍不住道：“你们这个队长是个人才啊，和咱们林业局长都能谈笑自如，我看到我们站长说话都不利索。”
　　听到这，黑皮压低声问伙伴：“林业局局长是什么官？”
　　侯大耳朵灵敏，听着前头的话大概懂了，也压低声：“就是个地方虞衡，恐怕比县令还要低一些。”
　　所谓虞衡，是古代掌管山林川泽的官，不过他们那个时代，一般都是负责管理皇家园林和京畿附近的狩猎绿化。
　　之前围猎的时候，侯大远远见过一次帝国最高级别的虞衡，那老头对娘娘身边的小宫女都要逢迎讨好。
　　想到这里，侯大也不紧张了。
　　他们今天运气很好，正好看到金狸妈妈打猎回来，虽然只有一瞬间，也足够一众动物专家和各位领导疯狂了。
　　护林员发现，四人组表情相当淡定，站在一边无奈看着那群激动得脸红的人们，那态度，不像是灭绝动物的发现者那样与有荣焉，倒像是看到人家找回了离家出走的狗子。
　　专家们开始激烈讨论如何保护这家金狸，一边，放下望远镜，林业局长激动道：“冯先生，感谢你们对动物保护做出的突出贡献，不知道你们四位有没有空去一趟市里，接受表彰和采访？”
　　面对一位地方虞衡自下而上的封赏，竟然还是因为金狸这种上辈子随处可见的动物，冯六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因为不知道拿什么话婉拒，想起自己在影视城客串最多的角色，便一本正经道：“不必了，我们不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
　　林业局长：？？？
　　+
　　在初晴的劝说后，四人小队还是去领了奖金和证书，接受了某个官方媒体的采访。
　　多方促成下，野外求生直播发现已灭绝动物的事迹很快就上了各大新闻媒体，将大启这个名字彻底推到了圈外的世界。
　　平台开播的第一天，正好遇到这种好事，不花一分钱就宣传到位，哪里是天降金狸，根本就是锦鲤。
　　不仅其他直播平台的友商看得羡慕嫉妒，李桢自己都觉得运气太好了。
　　因为目前只开放内部直播资格，从注册数就可以很明显得到真实的观众数量，几乎是在事件爆出来的那天，很多好奇的群众就为此打开了大启的网站，在之后的浏览量和注册数每一天都在疯长。
　　而用户的留存率也很高。
　　和大部分直播网站页面打开，一水美女唱歌聊天，或者游戏直播都不同。
　　大启实在不太像一个直播平台，主播少得可怜，但是每一个都各有特色，而且人人都有一门绝活，各个都是说段子很溜的宝藏主播。
　　反正总有一款是你喜欢的。
　　从太和那边拿到数据后，李桢敲开了初晴办公室的门。
　　结果他还没问什么，她先拉住他，亮着眼睛试探问：“你说，他们天天在山里打转，要是发现了金矿，该怎么办？”
　　李桢以为她是这次撞了大运，于是自然开始做一点小小的幻想，不由失笑：“当然是上交给国家，这都属于国家资源，私自开矿是违法的，你也不想去见王经理吧。”
　　————————
　　<FONT size=4 color=#00000>
　　初晴：“……”
　　然而全天下曾经都是属于他的。
　　想到最近因为收入纳的那一大笔税，初晴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在这一瞬间，皇后切实体会到，他们俩上辈子有多么富有。
　　</FONT>
　　《
　　感谢乱写一通、旁观者、绝渊、江烟柔止、o桥o、懒狐、凌凌八一、sy3327、冰淇凌?、田柾国独一无二的老婆、芯芯、听街角de风铃、米粒、橘子、41405024、幸福、耶梦加得。、cimile的投喂~感谢35984648，26420040、容枝兮，观云赞助的大鸡腿！
　　所有一夜暴富的途径都写在刑法里了【x
　　这章有点瘦，我去梦里自我反省了，大家晚安。
　　看内容就知道，这两章本来应该一起发的，但是这两天确实是有点忙，晚上回来才开始写。明天我加更。
　　《
　　#溯子的画外音小剧场#
　　——最近，有一个人要和娘娘二人世界了。
　　平凡：=。=？
　　——那个人和她有前世今生之约。
　　平凡：(⊙o⊙)！
　　——那个人面容冷清，文质彬彬。
　　平凡：(⊙▽⊙！！！
　　——那个人要和她一起去上京。
　　平凡：（见家长）？？？
　　——那个人就是……
　　平凡：极乐啾膨胀.jpg
　　——小容！
　　徐轻容：谢谢评论区大家的支持（鞠躬
　　平凡：冷漠.jpg

第83章 (°口 ° ):震惊秦嬷嬷的直播掉马。
　　“曾经拥有”比“从未得到”还让人难受。
　　连自己都有点心理落差，更何况是经历那么多才走到那一步的人。
　　想明白这一点后，初晴心里开始庆幸，还好来的不是前朝，而是后宫，不然很难保证，他恢复记忆后会不会有“重操旧业”的念头。
　　如果是她最初认识的李桢，她敢确定，他可能更想在封地做个无拘无束的王爷，但是想到自己走后，他彻底掌权，还在那个位置坐了四年，初晴突然有些拿不准了。
　　都说，权势是会改变一个人的。
　　看她一脸失落，在想到什么后变得更加怏怏不乐，李桢不由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等真的发现金矿了，你可以让他们把地址发给林特助，咱们申请探矿证和采矿证看看。不能把金山占为己有，但是帮国家打工挖金子挣外快还是有机会的，我看那个路助理和人打交道挺有一套，中间和相关部门的沟通就让他去办。”
　　因为心上人眼巴巴看过来，他下意识伸手屈指，轻敲她的脑袋。
　　“财迷。”
　　这一声满是笑意，亲密又暧昧。
　　初晴脸上不由一红，目光游移，咳嗽了一声，终于想起是他主动来找自己的，连忙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将另一只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李桢道：“这是太和那边发过来的直播平台数据。”
　　初晴接过，发现每一份数据图表都已经整理分析过了，他用红笔勾画了一些重点和纰漏，因为过去经常帮忙整理过不少折子，又都是熟悉的笔迹，她看着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等她问了几个陌生名词，看完一遍后，李桢开口：“平台投入成本不高，维护费用也很低，这样已经大大超出我的预计。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现在三个平台已经把市场瓜分得差不多了，你这样走项目的精品方向确实算特殊，只是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我想知道，你对它的计划是什么？”
　　他这番话说得很实在。
　　其实大启直播能到这个规模，初晴自己也很意外，她最初想要自己做直播平台，是因为大家被身份限制，不然她一个娱乐公司完全可以和其他平台合作，没必要让助理顶上，还杀进已经成了定局的市场。
　　初晴垂眼想了一会，就像是在帝陵时他教自己，然后考校知识一样，仔细答道：“实话说，我不打算对外开放入驻资格，目前让大家都直播只是挣钱引流的手段。”
　　“随着公司做大，工作忙起来，助理们也不会有空当主播了。在我的设想里，以后直播只会是它的一个功能，我更想让它慢慢转型为追我们公司专用的粉丝软件。”
　　说完后，初晴不免有些不安。
　　毕竟现在才3+2+8个艺人，如果没有优质的内容，要粉丝为了追星专门下一个软件不现实。
　　结果李桢说：“我明白了。”
　　就好像上辈子她提起现代世界时，他并没有追问什么现实问题，反而认真看着她，就像看见了那个未来，然后轻声问：“你很怀念那个世界吗？”
　　就好像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会去相信一样。
　　心被什么攥紧了，初晴忍不住说：“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奇怪的要求。
　　不过看她似乎期待自己问什么，李桢还是如她所愿，开口：“我想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你的主意？”
　　因为她茫然的表情，他失笑，“我已经发现，你非常务实，甚至谨慎，一直以来，你好像不敢去想太远的未来。你继承公司是为了帮山里来投奔你的人，同理，办现在的平台也是因为他们没有身份。”
　　“你根本没有外面传说想要重现当年辉煌的野心。”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让你下定决心把公司做好。”
　　看到她怔住，李桢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擅自揣度了她的想法，将话说得武断又傲慢，正要道歉，她已经看向自己，目光灼灼，认真诚恳。
　　“是因为你。”
　　初晴一字一顿道。
　　她要为了他去试试。
　　而这次的念头无关前世。
　　只是因为他直白告诉她，选择辰颂和其他人就是为了她，又因为他默然不语，隐瞒他为她放弃了什么。
　　“我想要证明，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
　　三妃正式出道，不仅通告如雪片纷飞而来，因为直播平台的流量，连众多广告和合作都找了上门。
　　初晴一下就忙了起来。
　　因为数量实在太多，她和罗美彤合力从里面挑了一些靠谱的，才让艺人员工们从中按喜好选择。
　　初晴给徐轻容约的综艺地点在上京，过去大家活动的地图都在临塘附近，头一次跑去北方，初晴当然要亲自跟班，她又点了四个助理，像是一位要出远门的家主，开始打点事务，解决临行前的一应事务。
　　温虞要背电视剧的剧本，庄言言的文化水平也堪忧，初晴准备在这期间给她们安排语文老师补课。
　　温虞心眼多，得找个傻乎乎一点，听不懂她那些拐弯抹角的话，也不怕她的，所以陆佳婉不行；自己不在身边，庄言言接触陌生人比较麻烦，所以这个人最好她们认识。
　　然后她看见了窝在角落吃瓜的小助理。
　　“我可以给你算四份月薪。”
　　六饼有些不好意思道：“教自家艺人而已，没想到宋总你还这么客气。”
　　初晴笑眯眯说：“我还能更客气呢，等我回来，她俩表现不错的话，我给你算六倍。”
　　还不知道自己将要经历什么，在蒹葭宫众人同情的目光下，六饼忙不迭答应了。
　　除此之外，野外直播这些天也在有条不紊进行。
　　因为重要程度，金狸保护工作做得很隐秘，有了上面的示意，几乎所有新闻的注意力都在四人小队上，去找林将军回报金矿情况都被记者围追堵截，冯六他们最近也打算改换山头，决定去更有挑战性的神龙原始森林，因为最近相处甚欢，还邀请了那位护林员。
　　有一位护林员的提点，初晴也不担心冯六他们去直播铁窗泪了。
　　又和林将军以及路公公他们交代完，她把注意力转到了秋樱和八位美人的身上。
　　那天放出剪影图后，就有不少人猜到了她要做女团。
　　和温虞她们不同，这九位刚刚来，对现代的认知很浅，一切都要从头学起，自己不可能把毫无准备的她们推到台前。
　　当然，也不是说就不能让她们参与工作，毕竟对粉丝来说，追偶像重要的是养成感。
　　初晴就曾经“养成”过这几位。
　　和大家渐渐相熟后，在后宫又实在无聊，初晴偶尔会挑料子送胭脂，建议这些姑娘怎么改扮。哪天在御花园邂逅到她们照着自己的想法来，果然变得好看很多之后，她就会用心鼓励她们，最好让她们笑得更加美丽动人。
　　都是年轻女孩子，只要打扮得宜就青春靓丽，尤其八个美人本来底子就好，一起坐着聊天都相当赏心悦目。
　　来了现代，造型肯定是得变的，这种愉快不能自己一个人独享。
　　因此，在大启直播平台上，无声无息出现了一个预备女团练习室的直播间。
　　“这个直播间是二十四小时开启直播的，范围只在这个房间，所以，只要一进去，你们的就要像是过去逛御花园一样，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翼翼。”
　　“具体怎么说怎么做，翠烟、秦嬷嬷，还有特别请来的培训老师会交给你们。”
　　“就像是当初刚刚进宫学规矩一样，拿出你们的本事吧。”
　　和九位漂亮姑娘交代过，初晴又把玉佩交给了秦嬷嬷。
　　这次去上京，身边的人手不多，反倒是临塘这边，大楼和宿舍都有了，自己离开一两周而已，大不了回来后再来一百多个宫人。
　　在李桢的帮忙下，身份问题得到了解决，不必小心翼翼为了以后屯粮，初晴的底气很足。
　　就算是林将军惦记的马过来，她也不会怕了，大不了直接塞给李桢，反正马不会说话。
　　把一切不放心的环节都交代完以后，初晴带着徐轻容并迎夏四人，坐上了去上京的飞机。
　　“……就是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
　　初晴皱眉。
　　徐轻容眨眼：“是不是忘了锁门？”
　　迎夏大大咧咧安慰道：“娘娘别担心，咱们的人都在临塘呢，就算真忘了什么，大不了安排他们去做。”
　　+
　　秦嬷嬷发现，自家小主人今天有些神思恍惚，总是看着手机出神。
　　于是现在的情况是，陛下守在公司如同望妻石，娘娘每天在外头面见其他人。
　　和上辈子完全倒过来了。
　　那时候，娘娘嘴上不说，其实是想陛下的，也想外面世界的吧。
　　深宫像是一座牢笼，没有网络，没有知心的人，只能等待一个人来见自己，于是自家的小姐在丈夫登基，甚至把后位交给其他人后，忧思过重，寂寂死去了。
　　来到现代，看多了现代的姑娘以后，秦嬷嬷渐渐明白，对来自这个世界的皇后来说，后宫只会更了无生趣。
　　在后宫的时候，那些妃嫔们依靠着娘娘，她们又何尝不是娘娘的一份寄托呢。
　　轻轻叹了口气，扶了老花镜，看着弹幕里一群小年轻关心的声音，秦嬷嬷又笑起来，熟门熟路打趣着接过这一茬，准备连线下一个客户。
　　因为是自家公司有针对性开发的，对秦嬷嬷来说，新的直播软件很好用，只要鼠标随便点一下就能直接抽奖，现在也用不上助手了，加上每天做点事情还能打发时间，所以秦嬷嬷是现在公司直播时间最稳定的主播。
　　娘娘告诉他们，娱乐圈也属于服务业，既然人家给了钱，在做好自己的前提下，尽量不要让观众失望。
　　看着熟悉的“手机用户5431”，秦嬷嬷一瞬间依旧有些无奈。
　　这位懒得起名的恐怕是哪家千金小姐，对一个女人缘很好的男人爱得昏头，在第一次咨询自己之后就成为了常客，还是自己打赏榜单的万年第一。
　　在此之前，秦嬷嬷已经帮忙解决了“他请我吃烛光晚餐是不是喜欢我”“他请我看电影我该怎么应对”“他只想和我保持合作伙伴关系，于是我冲动告白了”……等等问题。
　　这次换了自家平台，她打赏比过去更加大方了。
　　【来了来了！恋爱脑千金的续集！】
　　【小姐姐还没死心？听之前谈话，合作项目不是结束了吗。】
　　【前面的朋友你缺课了，现在两个人直接是合伙人啦，近水楼台窝边草。】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年内我能不能看到这部不了情的大结局。】
　　在一片弹幕里，秦嬷嬷例行开始读对方的邮件，在有意模糊后的前情解释后，对方才终于写出了自己的问题。
　　“……Q出差去外地了，这本来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也想跟去，但是我最后还是放弃了。”
　　秦嬷嬷好奇问：“这是和他单独待在一起的好机会啊，为什么你不跟着去？”
　　那位害羞的小姐沉默半天，才有声音响起。
　　对方说话的前一秒，秦嬷嬷突然发现，因为突然换平台，自己过去用顺手，忘了开软件自带变声功能。
　　结果为时已晚。
　　一个相当耳熟的声音委屈道：“因为她都不来和我道别，我连提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秦嬷嬷：？？？
　　在大片的【卧槽】【居然是男的！】【？？？】刷屏里，秦嬷嬷心中，自家陛下英明神武的形象，彻底碎了。
　　没法捡起来，拼不出原本的模样，只能用簸箕笤帚扫吧扫吧，倒进垃圾桶里的那种粉碎。
　　————————
　　感谢枸活富贵、o桥o、懒狐、耶梦加得。、幸福、少女嗝嗝巫、早早、月暖凹晶馆、41328773、妖星双子的投喂！感谢SweeTang、喵喵一喵喵赞助的叉烧~感谢所有嘤嘤液的灌溉。
　　《
　　因为连载局限性，日常啰嗦的求生欲声明：公司要开大上市（女团演员网红，自家代言自家带货的古装品牌，美妆品牌，主题公园，加上餐饮美食等等等），员工必须多，再来绣娘药师什么都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主要角色还是帝后三妃+辰颂总部，再来的人都是以部门为单位描述了，所以不用担心觉得乱或者记不住人名。这些也都是支线，目的都是为了有更高的热度和流量，不会偏离娱乐圈这边。
　　《
　　今天回来有点晚，还有一更，我继续写，我手速很慢，可能会写睡着，所以千万别等_(:з」∠)_

第84章 (°口 ° ):很难起简介的一章。
　　到底是亲历三朝的深宫老太太。
　　在自己小姐郁郁而终后，秦嬷嬷不仅成功在后宫生存下来，还能暗中照应李桢他爹，送出宝贵消息，李桢进入帝陵的那三年，甚至精心挑选培养了两位心腹，以便未来在后宫继续帮助小主人。
　　于是，在短暂的表情空白后，秦嬷嬷飞快按下变声按钮，那个男声又变回了性别难辨的机械音。
　　虽然失去记忆的陛下听上去没有上辈子那么英明神武了，好在他依旧乾纲独断，可能是为免被旁人的评论干扰，他关闭了弹幕，暂时没发现他自己已经暴露，还在继续说话。
　　【《打败白月光》这部现实剧越来越精彩了！】
　　【房管翠烟：？？？】
　　【哈哈哈哈，为什么我感觉阿嬷表面上一脸镇定，实际上却慌得不行】
　　【可能这算是直播事故吧，辰颂内部说不定有什么条令会罚钱？】
　　【我觉得更有可能是因为“我把你当小姑娘教，原来你是个喜欢小伙子的小伙子”】
　　【心疼阿嬷。】
　　【脑补了阔少心里住着一个小姑娘，默默在家里写着自己的恋爱小日记，期待着女人缘很好的风流总裁能看自己一眼。】
　　【实话说，以我的经验，反过来比较好吃】
　　【大小姐攻X小太阳受吗，我觉得ok。】
　　【你们现在的人搞cp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等等，直男迷惑，为什么你们都默认是男男？Q也可能是女的啊】
　　【废话，如果是女的，这个人为什么要遮遮掩掩，每次写邮件都刻意不用“她”？】
　　当然是因为怕被Q的员工发现。
　　秦嬷嬷心中叹气，终于趁着这个间隙整理出了思绪。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原来是在给陛下追娘娘出主意。
　　原来失去记忆的陛下心理活动竟然如此丰富。
　　这一会，连线里的李桢已经说到了尾声。
　　“……这次离开，她把全公司都安排过了，唯独忘了我，连一句话都没有交代，就好像我是这里可有可无的存在一样。”
　　——陛下这次狩猎，全后宫的主位都有封赏，唯独我没有份，我在这宫里不过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不愧是亲孙子，连语气都如此像他奶奶。
　　秦嬷嬷：“……”
　　还好娘娘绝不会是豫宗那样只看重利益的负心人。
　　+
　　秦嬷嬷第一次见到皇后时，皇后还是陛下身边的侍女。
　　那时候，得知年轻的天子要进京，秦嬷嬷心中担忧又期待。
　　担忧他未来要走的路，期待从未谋面的小主人。
　　因为形势不明，秦嬷嬷不敢贸然出现相认，只能藏在远处偷偷看着他们进宫。
　　帝后和林将军他们是从正宫正门进来的。
　　他在向所有人宣布，他是正统的皇帝，他将要登基。
　　同样，为了给皇帝一个下马威，太后安排了符合规制的步辇，让他们“请”他去她的宫里见面。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位置是她给的，他进宫第一件事就是拜见自己。
　　守三年帝陵的理由是孝道，太后也就抬出孝道来压他。
　　太后手中还握有宫中宿卫的兵权，而他也不可能带着林将军他们去后宫，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去会不会被软禁。
　　众目睽睽的僵持下，陛下冲着车里道：“你同他们一起在此处等我。”
　　这种时候，他依然将车中人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
　　在宫中所有人好奇的余光里，和他穿着相同色系衣裙的姑娘从车上下来，不卑不亢站在跪了一地的人面前，用坚定的语气同他道：“我陪王上一起去。”
　　年轻的天子定定看她，最后颔首，却不让她与其他人一同走，而是直接将人拉上了步撵，互相依靠，一起去向那个充满未知的困局。
　　从那时起，秦嬷嬷就明白了，小主人只有这一个近身侍女，对她尤其不一般时，便爱屋及乌，也由衷喜欢这个信任依赖他的姑娘。
　　现在，陛下忘记了过去，只知道自己是娘娘的员工，如果摊牌说她因为一句话发现了他，他也不一定会信任自己。
　　倒不如将错就错，以后暗中帮陛下。
　　于是，秦嬷嬷由衷建议道：“你在心里这样想是没有答案的，不如直接去问问她吧，我猜，她只是太相信你了。”
　　因为以前常常劝自家大小姐，现在面对她同样幽怨的孙子，秦嬷嬷又熟门熟路宽慰了几句后，转接下一个邮件。
　　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做完今晚的直播工作，十几分钟后，秦嬷嬷心事重重走出房间。
　　这里是他们在员工宿舍布置的直播间，盼冬姑娘安排人来牵线装机，方便有夜间工作也不想在宿舍直播的的主播使用。
　　上楼回到自己宿舍的路上，秦嬷嬷正好经过女孩子们的楼层，就见十几个姑娘围成一团，正在看正中那台手提电脑，里面依稀还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经历过唐准的公关事件，和盛星分公司打过交道后，蒹葭宫众宫女的八卦搜查能力得到了大幅度提升，轻而易举就找出了所有秦嬷嬷为李桢解决问题的直播录像
　　简直是公开处刑。
　　秦嬷嬷不忍直视站在一边，跟着她们回顾了一遍陛下的心路历程。
　　陛下的邮件内容格式非常固定，就像他爱看的“前十分钟，领导人很忙，中间十分钟，全国人民幸福，最后十分钟，世界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七点新闻一样。
　　前半部分是，我的心上人真是可爱我要和她结婚。
　　中间部分为，每次和她在一起我的天空都放晴了。
　　最后万能收尾：她的前任是个大火坑，我想取代那个白月光，成为她最心爱的人。
　　听完后，因为娘娘亲口说过前男友就是陛下，又想起陛下那张庄严冷峻的脸，整个屋内持续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莫娜率先打破沉默道：“中原人可真有意思。”
　　其他人异口同声：“我们中原人不是都这样的。”
　　这下打开话匣，大家都忍不住七嘴八舌感慨起来。
　　吴美人语气复杂：“不愧是陛下，竟然想到法子让嬷嬷帮忙出谋划策。只是，我以前只听说过宫里娘娘会觉得寂寞，原来陛下也会在乎娘娘太关心我们吗？”
　　钟美人感慨：“我以为娘娘主动找到了陛下，花心思拉来投资。原来是陛下早有预谋，在源头上解决了怎么和娘娘每天见面的问题。”
　　融春笑眯眯道：“这大概就是夫妻间的趣味吧，咱们可得把这些好好保存起来，等到大婚的时候当做礼物送给娘娘。”
　　白美人担忧问：“可陛下要是想起来，发现娘娘骗了他，会不会生气怪罪她？”
　　接触帝后更多的蒹葭宫宫女们纷纷道：“陛下不会的。”
　　秋樱一本正经说：“我前些天看了普法节目，在这个世界，陛下和娘娘的婚事是不作数的。即使陛下记得以前的事情，他也还得追求娘娘，再求一次婚。现在按流程来说没问题。”
　　望秋啧了一声，叹道：“我倒是没想到，陛下看着总是那样高高在上，似乎什么都动摇不了他，原来失去了记忆，对上娘娘后，竟然与我们是差不多的。”
　　所有人都连连点头。
　　陆佳婉眼睛放光，在随身带着的小本子上唰唰写着什么。
　　秦嬷嬷心情是崩溃的。
　　陛下！老奴对不起您！
　　都是因为刚才操作失误，现在在她们的心里，您的天子威严已经荡然无存了！
　　+
　　上京，夜。
　　下飞机后，四位助理一路都在兴奋讨论，交流下次出门怎么更快捷，终于到了节目组帮忙提前订好的酒店，初晴让其他人收拾行李，她和迎夏出去买吃的。
　　出于锻炼她们的目的，这一路上初晴只开口提点，大部分都让助理们亲自去做。
　　等迎夏结账的时候，她接到了李桢的电话。
　　“到目的地了吗？”
　　他关心问。
　　初晴应了一声，走到店外，站在道边，“刚刚到。”
　　明明是对方打过来的，电话那边却猝不及防安静下来。
　　初晴不问，安静看着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很耐心等他继续说话。
　　“你什么时候回临塘？”
　　听见这句，心想他果然是个聊天鬼才，她有些哭笑不得，“哪有刚到就问人什么时候回去的道理？”
　　结果他很诚恳说：“因为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李桢这点倒是和失忆前没区别，就像是一只逡巡的狼，一旦发现猎物的疏漏，他就会找准那个点，咬住不放。
　　发现她对这种直白的话没有反击能力后，他就热衷用起了这个似乎和过去不同，却相当有效的法子。
　　初晴开始庆幸这个时候的夜风还有点凉爽。
　　把头发别到耳后，她清了清嗓子道：“小容只需要录一期节目，已经跑一趟了，我会陪她去逛逛博物馆，所以下周就可以回来。我不在的时候，我们的公司就交给你了。”
　　大概就是带着猫去参赛，让他守在这里看家的意思。
　　想起秦嬷嬷的那些话，李桢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今天的疑惑：“我看你临走前和所有人都交代了一遍注意事项，现在把公司都放心交给我一周，就没有什么特别要嘱咐我的吗？”
　　忙得晕头转向的总裁终于想起来，自己似乎是忘了和股东道别。
　　初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没什么好嘱咐的，就像你相信我一样，我也相信你。有你在，他们就不会有问题。”
　　所以，只是因为他太让她放心。
　　疑惑解开，李桢心里更加钦佩秦嬷嬷了。
　　明天他要再多送几份礼物感激一下，反正现在是自家公司的平台，钱最后还是自己人的。
　　他正想着，初晴又问：“你知道上京哪里卖书比较多吗。”
　　李桢好奇反问：“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初晴：“我要给小容买一套诗集。”
　　李桢恍然。
　　过几天就要录诗词节目了，这个时候翻诗集，能背下一点是一点。
　　他过去六年都在国外，只在每年过年的时候来上京，其实也不太清楚，问了林特助，才另外发了几个地址给她，让她挑最近的去买。
　　第二天一早，初晴把这个地址清单作为一个考验的项目，转手给了四个助理，让她们各自淘出一套符合徐轻容要求的诗集。
　　不同的书，尤其是古籍的再出版，不同的出版社和编者都会有不同的阅读体验，徐轻容的要求很简单，不要有花里胡哨的插图，最好有比较专业的注解，收录尽量齐全，必须是竖版排版。
　　如果这只能算是三星难度的话，一天的时间限制和上京的交通直接将这个任务的难度提升到了十星。
　　一个生活助理常常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难题，作为宫女，就更加要适应各宫主子稀奇古怪的要求。
　　不要为自己找理由，也不要妄想能用理由说动自己的主子，只要去做，然后为了自己做出的结果领赏或者受罚就是了。
　　这些是宫人们在入宫后学到的规矩。
　　对于从来只在后宫打转的迎夏她们来说，这并不算为难，反而是非常新鲜的要求和任务，都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在研究资料或者询问惠妃后，四人陆陆续续出了门。
　　她们走后，初晴有些担心看向徐轻容。
　　因为徐轻容的才女形象在她脑子里过分光辉深刻，当初得知有诗词综艺是时候，初晴只想到这对她过分简单，所以问过她的意见后，毫不犹豫帮她拿下了。
　　结果她们俩都忘了，这个世界的诗词对徐轻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初晴坐近，打量她眼下的阴翳，忍不住问：“现在才开始真的来得及吗，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如果会很累的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周转一下，改为下一期嘉宾。”
　　徐轻容放下手机，睨了她一眼。
　　“你以为我的才女头衔是怎么得来的？”
　　初晴撇嘴：“反正肯定不是熬夜熬来的。”
　　徐轻容没接茬，看向窗外，云淡风轻道；“这里的建筑风格倒有点我家的影子，所以还挺适合学习的。”
　　诗词节目算是一个大项目，因为以徐轻容的条件够起来有点困难，中间初晴拜托了邵远帮忙牵线。节目组相当阔气，帮忙订的酒店在三环附近，偶尔能看到一些保留很好的古建筑。
　　初晴恍然：“小容你是北方人吧。”所以徐大人说不定修了个北方风格的院子。
　　徐轻容似笑非笑看过来，“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一直不喜欢丽妃？”
　　就是因为战争和南渡，李桢他的爷爷才得到了皇位。
　　那时候朝堂里的南北关系很僵，北方门阀失去故土，来到新京，因为昔日的荣光，必须在新的土地扎根，而南方世族将北方人视作入侵者，他们的佃户变少，资源也被他们分走。
　　为了权势，双方以地域之名团结起来，互相较劲，这种环境进而衍生为了一种地域间的敌视，宫里不少姑娘也会这样拉帮结派。
　　温虞是南方世族小姐，徐轻容是北方高官嫡女，这两个人从未掩饰过对另一个人的不满，不过那时候温虞只顾着对付自己了，所以她们俩从未真正意义上交过手。
　　初晴问：“那你现在怎么看她？”
　　徐轻容理所当然道：“我要看她做什么，只要她不与你过不去，那她与我就没有关系。”
　　温虞好像也是个人缘一般的人。
　　初晴一下又想起了同样独来独往的庄言言。
　　果然能被她留在后宫里，基本上都是问题少女。
　　媒体居然会猜她想仿照着做一个“少年游”，到时候恐怕会被天天撕团魂。
　　看到又开始背书的徐轻容，初晴选择相信第一才女，既然四个助理都不在，就自告奋勇给她当后勤，好方便她一心一意准备应试。
　　结果徐轻容更不喜欢她在跟前不住晃悠，直接拉了人，按在身边的沙发上，“你安分坐在这里，听我背给你听，就是在帮我了。”
　　初晴撑着膝盖坐好了，随即发现，才女背书非常随心，有时候按照作者来，有时候根据题材来，想到什么背什么，而且她诵诗的时候并不摇头晃脑，语气也清清泠泠，眼睛沉寂，似乎多慷慨悲壮或者缠绵悱恻的句子都不能打动她。
　　一个主修文科的姑娘，好像没有什么感性，反而把这些当做理科公式对待一样。
　　在颇有韵律的诵读声音里，一瞬间又像是回到上辈子了。
　　自己终于避开庄言言这个未成年，温一壶酒，和她这个难得的酒友对酌，在一片寂静里听着雨声，依稀还有她诵诗的声音。
　　初晴听着听着，倦意就涌了上来，在午后的日光里点着脑袋。
　　徐轻容似有所觉停下来。
　　随即认命叹了一口气，无比熟练把人按到自己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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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枸活富贵、少女嗝嗝巫、耶梦加得。、楚洛辞、雅王爷、幸福、30865739、懒狐、o桥o 的投喂~
　　《
　　没错我昨晚写着就昏睡过去了_(:з」∠)_今天接近五千字补上。
　　反正大家还是按照自己习惯看文的时间来看吧，时间可能不太稳定，只要不请假，我会保三千冲六千。
　　《
　　其实看我前面起名风格就知道，我起名有多辣鸡了，所以在评论区征集一个女团名。
　　不然我可能会用“MR9”（九个美人）或者“第一个女团”←如果你们觉得还可以，用这其中一个也没关系
　　最后，大家圣诞快乐~
　　《
　　徐轻容：听到诗就睡，这种体质在我家是会被打死的：）

第85章 (°口 ° ):震惊全平台的微服私访。
　　大概下午四点的时候，出去寻宝的助理们陆续回来了。
　　房间的门没有关，因为充满信心，迎夏大大咧咧推开门，屋里，另外三个人都冲着她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
　　迎夏一愣，往里面看去，就见矮几上已经放了三摞书，惠妃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诗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屋内非常安静，她也屏气凝神走过去，好在酒店地面是很厚的地毯，她拉着的行李箱没有什么声音。
　　迎夏蹲身，把箱子里面的大部头放上桌子，这时候才看到书堆后面，自家皇后枕在惠妃的膝上，似乎已经陷入了梦乡。
　　也对，一边亲自跟着三个妃子的通告，另一面还和陛下忙着直播平台的事情，这一周里又是高铁又是飞机，娘娘一定很累了。
　　至于娘娘这么有责任心，为什么会放着惠妃一个人，自己睡着……
　　想起以往陛下和几位学士清议，娘娘也会缩在屏风后面打瞌睡，迎夏顿时哭笑不得。
　　轻叹一口气，她不禁感激看向徐轻容。
　　庄妃和其他姑娘都不一样，丽妃表达亲近的方式也不太寻常，反倒是惠妃向来安安静静，因为比娘娘年长，上辈子在后宫也常常襄助娘娘。
　　惠妃对娘娘真好。
　　迎夏欣慰想着，就见徐轻容突然伸出手，撩开初晴脸上的碎发，对准额头，又轻又快弹了一记。
　　睡得正香的人骤然弹坐起来，发出如同被踢小狗一样的低呜声，捂着脑袋，整个人看上去还如堕云中，茫然看过来。
　　爱干净的惠妃面露嫌弃。
　　“我看到你要流口水了。”
　　迎夏：“……”
　　当然，洁癖对一个人好还是有原则和前提的。
　　+
　　一觉睡醒，初晴又打起了精神，趁着徐轻容翻看四部诗集的时候，开始问几位助理都是怎么做的。
　　前面三人依次说过后，迎夏道：“我找了一个比较活跃的诗词论坛，在里面发帖询问买哪一版比较好，又和几位热心的诗词爱好者聊过，然后再给这几个书城的人打电话，让他们直接用电脑查那里有没有库存，然后再出发去买。”
　　初晴问：“照这样的计划，你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啊，为什么也是现在才到？”
　　迎夏从容道：“因为我准备了两个方案。”
　　初晴也发现了，她和另外一个助理正好买到了同一套。
　　“调查的时候我发现，现在很多书追求装帧精美，对内容反而比较敷衍，因为竖版是硬性要求，选择面很小，在那种现代书店其实根本买不到。因为限定了今天就要到手，我一开始没想到网购，后来才发现有人挂二手平台，这个人正好在上京，所以我直接上门提货，收集到了后面这套绝版书。”
　　最后徐轻容果然选了迎夏的“备用方案”。
　　开始非常熟练借助互联网，还敢约网上的人在现实见面，作为上辈子从未出宫的宫女已经非常优秀了。
　　按照她们在这次任务里表现出来的风格，心里大概给四个人划定了以后的方向，初晴站起身，收了徐轻容手里的书。
　　“我饿了，先吃晚饭再学习。”
　　来到现代有一段时间了，蒹葭宫的众人也习惯了不再行礼，只是想起惠妃一直很重规矩，同桌吃饭时，四个助理都很安静，只有初晴和徐轻容说话，好奇问她为什么要求竖版书，是不是因为看习惯了。
　　徐轻容摇头，“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横版为了排版好看，留出的空白太多，反而是竖版书比较紧凑，我的思路不会断，而且一页就能背好几首，能省不少时间。”
　　到了晚上的时候，徐轻容不再用手机，而是开始握卷默看，初晴才明白“不会打断思路”的意思。
　　她选择的那一套竖版书，排版密密麻麻，没有标点符号，初晴在一边瞥一眼都头昏脑涨，徐轻容却不住颔首扫视，一目十行，过一会就翻到下一页。
　　初晴撑头感慨了一句：“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背书，原来过目不忘是真的。”
　　徐轻容疑惑看过来。
　　初晴解释道：“我看你完全没有迟疑，白天你背过的诗，你直接就跳过去了。”
　　徐轻容一愣。
　　“你都记得？”
　　她不是睡着了吗。
　　初晴点头，“睡前模模糊糊有点印象而已，你那时候背的诗，我虽然完全不会背，但是我还是知道有这一首的。”
　　徐轻容恍然，无奈解释：“人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真的过目就不忘？当然还是要靠脑子记的。”
　　“所以，看下一行的时候，我就会把附近的两行同时预习复习一遍，在你眼中的过目一遍，其实我已经背过三次了。”
　　初晴：“……”
　　原来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让她这样的人留在娱乐圈，其实也是一种屈才吧。
　　初晴忍不住惊叹了一声：“小容你也太厉害了。”
　　徐轻容抿了嘴，用手里卷的书敲她的脑袋，“你要是再打断我，就和助理换房间。”
　　初晴直接跳下凳子跑去浴室。
　　因为睡了一下午，正好有些失眠，看到徐轻容大有继续熬夜奋战的意思，初晴就坐在一边陪着，一面刷几个通告群。
　　这种群里大多是招募群演或者工作人员，按照现在她的公司水平其实不太用得上，大多数时候，这种不对外公开的群能方便她掌握一些圈内消息。
　　她正要关掉软件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武刃：小宋总，闻译导演看了《暗杀》，对言言很感兴趣，他正要拍一部电影，需要一个女主演。听说我们认识，就找上我了。
　　武刃：他想要和你约一个时间看看剧本。
　　初晴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听说过闻译这号人。
　　初晴又和武刃打听了几句，结果得知他这个热心肠和闻译其实也不熟，对方找他完全是因为两个人的助理是大学同学。
　　这关系也太远了点，这个人明明是导演，在圈子里就没有几个朋友吗。
　　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原则，看看剧本也不会少块肉，而且有武刃在，也不怕这个导演是想诈骗，她哭笑不得同意了。
　　结束和武刃的对话，初晴又简单搜索了一下闻译，发现这位和李桢差不多大，才毕业两年，没什么名气，和岳导演这种商业大导是截然相反的类型，拍的片子不叫座，得过一个冷门奖项，她搜到了他的毕业作品，里面充斥着长镜头，应该不可能会转型拍武打片。
　　不知道为什么会选中庄言言。
　　她盯着手机蹙眉想着，徐轻容已经把手里的一本放在一边，又重新摸了一本起来，在这个间歇随口问：“怎么了？”
　　初晴简单解释：“有个导演想请言言拍戏。”
　　徐轻容极淡哦了一声。
　　初晴问：“小容你有没有想过拍戏？”
　　徐轻容摇头，“我不爱这些，眼下音乐就够我钻研一阵了。如果有人请我，你可以一律帮我推了。”
　　也是，就这次综艺，如果不是和诗词相关，她恐怕也会拒绝。
　　手上还有好几个适合庄言言的剧本，闻译不过是突然出现，初晴不再多想，之后又安静陪着徐轻容在酒店补习了一整天。
　　第二天晚上，初晴戴好耳机，打开“大启”app查房。
　　因为蒹葭宫一众的私心，想到现代委屈了皇后，所以想方设法在自家平台给她特权：用户id是1，账号权限也很高，可以随时封禁任何主播和观众。
　　估计自己应该用不上，也没必要和手下的一片好意作对，初晴收下了这个账号。
　　最近一直从后台看她们怎么直播，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前台以用户的方式登陆。
　　进去后，初晴非常顺手做了实名验证。
　　用户模式有些新奇，初晴把三个艺人都关注了一遍后，点开直播区，发现直播榜热度第一竟然是野外求生。
　　这么晚了，他们还在野外干什么。
　　初晴非常顺手点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天鹅绒一样的星空，正中是绦带一样的银河，因为用金狸的奖金换了好一些的设备，还能看到依稀的星子闪烁。
　　初晴还没来得及惊叹着切换全屏，下一秒，大启古风古韵的界面里猝然出现了一条全平台广播。
　　【欢迎蒹葭宫主驾临野外求生小队的直播间。】
　　24K，金光闪闪，非常皇权，在一片夜幕中相当闪耀。
　　初晴：？？？
　　弹幕也被她这个闪亮登场给惊到了。
　　【比银河还闪亮的是土豪登场】
　　【这个登场公告也太绚了】
　　【说吧，得氪多少钱，我也要买一个】
　　【全平台，估计不是能买到的，是管理员特效吧】
　　因为这个弹出的消息，原本安静的直播被打乱了，冯六等人都出现在镜头里，挨个恭敬道：“宋总好！”
　　护林员为了合群，也跟着叫了一声。
　　初晴下意识对着屏幕应道：“不必多礼。”
　　接下来，四人组又冲着镜头把今天直播效果爆棚的东西又重新炫耀了一遍。
　　“宋总，你听，这是前面池塘里的娃娃鱼在叫！”
　　“宋总，你看，这是我们今天救助的白化小鹿！”
　　……
　　“宋总，我们听说这里有野人出没，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帮你找出来。”
　　初晴：？？？
　　因为他们的反应，弹幕已经陷入欢乐的海洋。
　　【原来是老板特权，羡慕宋总】
　　【我看到全平台广播进来的，这是什么萌物，也太可爱了吧！】
　　【小白鹿超可爱QAQ】
　　【这几个大男人老是能碰见稀罕的小萌物，我却连只猫都捡不到】
　　【宋总真的是至尊级体会，我也想点播重新看一遍】
　　【为什么我觉得他们像是急着炫耀玩具的小朋友】
　　【我觉得是幼儿园小朋友跟老师晒手工作业】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居然开始相信他们真的能找出野人。】
　　【灭绝动物已经很稀罕了，你们还是放过野人吧！】
　　担心又来个什么至尊特权弹幕，初晴没在直播间里发话，直接把电话拨过去，鼓励几句，一脸无奈退出了直播间。
　　想微服私访，结果成了正大光明出巡。
　　果然自己还是应该申请一个小号。
　　借着温暖的灯光，初晴看向徐轻容。
　　还好，比起总在上社会版新闻边缘试探的四人小队，她身边还有个还算正常而且低调的人。
　　被她看着，徐轻容突然道：“明天陪我去逛逛博物馆吧。”
　　初晴愣了下，呆呆看向高高一摞诗集，“你不背诗了吗？”
　　博物馆是她们计划节目结束后的行程。
　　徐轻容冲她浅浅笑起来。
　　笑意清傲又矜慢。
　　“我已经全部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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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凉凉：你们已经不是人类能达到的程度了吧，我觉得我太平凡了！
　　平凡：平凡多好，和我更般配了~

第86章 (°口 ° ):所谓防爆。
　　考生自己都不着急，想到那是一个明星综艺，考的诗句应该也不会太难，初晴同意了。
　　于是，节目开始的前一天，经纪人陪着参赛者去了博物馆，顺便给四个助理也放了一天假，让她们在附近随便逛，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再结伴回去。
　　至于为什么不去附近的那座宫殿群……
　　在后宫里呆了那么多年，就算是架空世界的建筑风格，在影视城也已经见过复刻版了，来的六个人都不怎么感兴趣。
　　石器时代对徐轻容来说相当新奇，总是听各种很炫酷有趣的神话，骤然知道上古人住草棚抡石锤，给她这个古人的震撼非常大。
　　徐轻容看得很慢，偏好安静站在那盯着研究，初晴更爱热闹，也不催她，自己跑到一边蹭导游或者听官方志愿者讲解，基本上等三队旅游团过去，徐轻容才不紧不慢挪到下一个展览室。
　　两个人走进封建时期，见到乌泱泱一群小学生进来，初晴刚要去蹭团，就被身边的人一把揪住了后领。
　　“怎么了？”
　　她疑惑回头，就见徐轻容在瞪自己。
　　初晴突然想起来，上辈子赏花会的时候，一群贵女出身的姑娘要玩飞花令，自己有一句接不下去，于是压低声，偷偷求助离得比较近的人。
　　结果徐轻容突然开口替她回答了，最后两个人都各罚一杯。
　　后来，在她打趣下，徐轻容才不情不愿解释：“你明知道所有人里我是最厉害的，竟然退而求其次去问许才人。”
　　初晴直觉这次也是同样的意思。
　　听徐轻容带进宫的丫鬟说，她讨厌吵闹沉迷书籍，还未出阁的时候就独来独往，没有任何闺中好友。
　　这种女孩子突然有了好朋友，如果这唯一的朋友还恰好有很多朋友，为了自己对其他人表示的亲近，会不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何况是她这样骄傲的性子。
　　这样一想，再天才也只是一个小姑娘。
　　初晴憋住笑，很认真道：“干脆你讲给我听吧？”
　　结果徐轻容真的比其他导游讲得都有意思。
　　初晴才发现，徐轻容的爱好相当广泛，她并不局限于那种约束女孩子的琴棋书画，除此之外，她还懂金石碑碣，青铜器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她越是听，心底就越是惊叹。
　　徐轻容：“来到这里以后，我一直在研究所谓架空世界之间的差别。我发现，不仅文字相似，连历史和地域也是有迹可循的。”
　　初晴合掌，“所以你才让大家对照着地图，记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籍贯，这次登记身份，很多细节就能对上了。”
　　徐轻容点头，继续道：“世界如何变，人心和欲望是不会变的，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一个人想什么做什么，终归绕不出那几道弯。历史长河总是在循环，就像是某个发明，你们这个世界没有那个人，自然会有另一个不同名字的人去发现，我来上京这个最大的博物馆，就是为了更加全面找出这里面的规律。”
　　初晴听得正入迷，因为她的话眼前一亮，忍不住试探说：“所以，你要靠这些文物，看上下几千年的朝代变化，加深你对那些诗句的理解？”
　　背下那些诗句，对徐轻容来说，大概就像是拿到了一堆砖头，虽然这个世界太陌生，但是人类的情感都是一样的，山水田园，闺怨边塞……古诗绕不出那些弯。
　　现在，徐轻容只要仿照上辈子的模式，以时间为轴，以文物为标记点，加深概念，再按照背景和将那些新接受的诗分门别类，那么这些诗就牢牢记在她的脑子里了。
　　看向恍然大悟的经纪人，徐轻容不由冲她浅笑起来。
　　——倒也算得上是知己。
　　“你明白了就好。”
　　说完这句，徐轻容还要继续解说下去，初晴突然抬手，“等等！”
　　徐轻容正疑惑，就见她从背包里摸出了一台小型DV。
　　初晴期待说：“咱们来拍一个vlog吧？”
　　徐轻容：“……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工作。”
　　初晴看着她一脸真诚道：“你说得这么有意思，只有我一个人听，太可惜啦。”
　　徐轻容发现，经纪人已经拿捏了自己的七寸，而她看出她会同意，已经弯眼笑起来了。
　　这大概也算是她超出绝大部分人的一种天赋吧。
　　心里再次叹了一口气，年长的妃子伸手戳皇后的脑袋。
　　“下不为例。”
　　+
　　双巧的动作非常快，出博物馆的时候，初晴把视频资源传给她，晚上吃饭时她就剪出了成片，直接上传到大启的软件和辰颂官博那边。
　　@辰颂V：徐轻容在上京的博物馆一日游Vlog。
　　[视频]
　　因为是头一次掌机当摄像，加上徐轻容话不算多，中间所有引导问题都是自己问的，初晴很好奇最后拍出来会是什么效果，所以一回到酒店就打开了视频。
　　在她要把电脑侧过去的时候，徐轻容拼命摇头。
　　“你千万不要给我看，我觉得太奇怪了。”
　　初晴也不强迫她，自己带上耳机，让似乎在博物馆似有所得的人继续看书。
　　和温虞会对着镜头自动摆pose不同，连当初听到她自己唱歌的录音时，徐轻容都适应了很久，初晴心里明白，所有古人对现代不同方面的事物接受程度不一样。
　　徐轻容虽然不像庄言言那样不喜欢生人，但是她同样也做不到像庄言言把摄像机当做不存在，恰好相反，因为她懂得太多，知道摄像机是拍摄人的，所以她会潜意识躲避拍摄。
　　在《百里挑一》里面有很多熟悉的助理，而且镜头大多是对着温虞的，所以徐轻容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明天在综艺上，她要一个人上台，自己只能在台下看着，这样可能会影响她明天的发挥。
　　会提出拍摄vlog，初晴就是为了让徐轻容先适应摄像机。
　　一开始对着镜头，徐轻容还有些紧张，后来初晴和她像往常那样说话，就把她从被人注视的在意里给带出来了。
　　初晴打开视频。
　　为了照顾自己这个工科生，同样也是为了捋清楚思路，徐轻容难得有耐心，说得深入浅出。
　　正好才背了很多诗集，徐轻容在视频里活学活用，把一件件文物对应出一些初晴都耳熟能详的句子，就着现代这个世界那些前人的历史轨迹，一点点说给她听，引得弹幕里也惊叹连连。
　　【这个我在历史书上看到过！】
　　【原来沈从诹在诗里写的酒器长这样】
　　【负责摄像的小姐姐声音好温柔啊。】
　　【凭我看的十期《百里挑一》，说话的人是宋总】
　　【难怪昨晚大魔王在直播间直播搞学习，原来是因为经纪人去上京了。】
　　【大魔王直播了吗，我错过了QAQ】
　　【前面的朋友，直播间都可以看回放，你点视频左下角那个小钟就行了】
　　大概看完了弹幕的反馈，肇姚又点开评论区，发现博物馆的官博转发了。
　　视频做得很精致，看得出来，剪视频的人刻意选了大多数人认识的知名文物，不过诗词和博物馆到底小众，对比辰颂其他的微博，热度只能说一般。
　　因为金狸被发现，大启这个直播平台的强势出镜，肇姚已经研究了三天辰颂。
　　他实在算不准宋初晴在盘算什么。
　　一边颇有野心开始做女版的“少年游”，一边又“自甘堕落”和一群直播平台抢生意。
　　而且，唐准的事情，确实是分公司水平不行，但是会发酵到那一步，他心里始终觉得太古怪了。
　　肇姚想了一会，突然同助理道：“这两年娱乐圈新出了一个词，叫‘防爆’。你知道意思吧？”
　　助理点头。
　　所谓防爆，就是说一个和旗下艺人同类型的明星有爆红的潜力，这时候，就会有竞争对手和别家粉丝有意识去抹黑这个人，趁着这个人还没完全红起来，让大多数人因此反感这个明星。
　　肇姚：“她有底气开直播间，却不公开主播注册机会，只让自己的人干，看来她最大的底牌就是那些员工了，说不定她还有更多的人可以用。”
　　“我看了采访，这些手下既然是宋繁准备挖掘的，有这样的本事倒不奇怪，很显然，他还真给宋初晴留了不少人才。”
　　“这么看，辰颂这个公司，已经值得我们‘防爆’一下了。”
　　习惯了老大爱卖关子的性子，助理直接问：“肇总，需要我做什么？”
　　肇姚确认了一句：“她们来上京，是因为那个徐轻容是要参加一个诗词综艺吧？”
　　助理点头，意会道：“我们去打个招呼，让节目组把她的镜头剪少一点。”
　　“不，让她赢。”肇姚冷笑起来，“我就不信，这么多厉害的人才不会想着单干，而是心甘情愿屈居在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片子手下。”
　　“那个赵教授不是夸她了吗，现在连国博那边都认可她的本事，看来这个所谓的才女还真的是有点真才实学。你现在就给热搜那边打招呼，把我们的女版游弋送上去，好好给她炒热度，等节目播出，就是她被才学反噬的时候。”
　　助理瞬间明白了。
　　这些年，盛星都是这样对待那些崭露头角的小公司的，愿意接受收购，就整个买下来，再移花接木，架空这个小公司，将艺人弄到自己手里。
　　如果那个小老板不识抬举，他们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挖角，人都有想要的东西，没有艺人能拒绝盛星这样的大船，最后留给小公司老板的依旧是个空壳。
　　助理心里忍不住叹气。
　　谁叫宋初晴这么招摇呢，还打着自己爷爷的老招牌，现在没发展起来就遭遇了他们老大亲自下场，被盛星这样的庞然巨物碾一脚，也算是体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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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热烈欢迎唐准后新一任受害者+赞助人登场【鼓掌
　　助理：毒奶一口。
　　肇姚：？？？

第87章 (°口 ° ):宋总下了很大一盘棋。
　　博物馆一日游的Vlog发出后，先是博物馆转发，没过多久，徐轻容要参加的《诗词向前冲》官博也确认认领了这位参赛者，算是一种顺势宣传。
　　看这个略俗又耿直的名字就能知道，《诗词向前冲》是一档闯关制的诗词节目。
　　虽然赛制很综艺，但是节目背后有相关诗词协会支持，并不是单纯追求收视率的娱乐向，主要意义在于借助轻松愉快的闯关，向更多的人传递诗词文化。
　　节目有两位专家评委常驻，每期会出场三位嘉宾竞技闯关，为了保障基本的收视率，也为了激发更多年轻人对诗词的兴趣，三位挑战者一般都是素人、明星、网红的配置。
　　作为盛星的公关总监，肇姚很快就拿到了另外两个参赛者的名字和履历，一个是还算有人气的男演员，还有一个是非常普通的女大学生。
　　很显然，徐轻容是被节目组化为网红的范围内的。
　　在上一期《诗词向前冲》里，《游侠行》得到了赵教授的夸赞，之后就有不少人和记者想要搜索徐轻容的资料，知道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只不过什么都没找到。肇姚在圈内仔细查找探听过，知道徐轻容的学历是空白的，这个女人竟然连小学都没上过，要不是自学成才，要不就是虚假的才女人设。
　　抓到好牌就擅自打出去是很愚蠢低级的，如果徐轻容真的是个天才，自己把“徐轻容小学都没毕业”捅出去，不过给了辰颂炒作她自强不息的机会。
　　为了确认一些猜测，肇姚又让助理准备明天《诗词向前冲》的录制门票。
　　听到他要亲自去一趟，他的副手吓了一跳：“对辰颂需要这么严阵以待吗？”
　　肇姚没有回答，让他只管照办。
　　他到演播厅的时候，节目录制已经开始了，随便找到高处站好，一眼就看见了在一众工作人员中相当显眼的宋初晴，她正和身边的几位助理说着什么，那些助理都一脸钦佩看着她。
　　肇姚和副手又嘱咐了几句，副手经过他带了这么多年，临场应变能力很强，没一会就领着宋初晴后面的观众离开了，肇姚镇定自若起身，走到她的后面坐下，想要听听金牌经纪人的孙女在发表什么高见。
　　“……那盘桂花皮炸，我还吃出来好几个城里才有的调味料，等回去以后就让巩叔做出来。”
　　几个助理低低欢呼惊叹起来：“宋总真厉害！”
　　肇姚：？？？
　　搞半天你们只是在说吃的？！
　　经过一阵偷听，他很快发现，这些助理并不是崇拜宋初晴说的话，而是极度魔怔而且盲目地崇拜宋初晴这个人。宋初晴就是随口感慨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助理都能花式拍马屁吹一句“肯定是因为宋总你到了上京，上京才为了你放晴的”，一边还有人由衷同意。
　　宋初晴居然还听得一点都不害臊！
　　这也太过了点，宫廷剧的太监才会这么哄皇帝。
　　想起宋繁一直为人称道的“人格魅力”，似乎没有人不喜欢他，再看这群助理，肇姚一瞬间怀疑，宋繁其实是个洗脑大王，宋初晴是他的传销技能关门弟子。
　　这一会，主持人已经介绍完了三位嘉宾，请他们到准备区开始为了闯关顺序比试。
　　竞争的方法很简单，成语接龙。
　　让肇姚大为惊讶的是，徐轻容竟然因为接不出来，脱口造了一个词语，结果立马被赵教授之外的另一位评委老师揭穿，直接失败，得到了最难的题库。
　　他往前面一看，发现宋初晴根本不在乎这种低级失误，同身边的助理感慨了一句：“幸好，我还担心题目太简单，她会怪我呢。”
　　之后的节目里，徐轻容果然过得相当轻松，不仅破了前面所有人的记录，因为节目时间不足，甚至引得赵教授亲自下场与她玩飞花令。
　　节目结束后，看着说说笑笑离开，态度轻松得像是来野餐一样的辰颂一众，肇姚表情凝重思考了一会，又找到了赵教授。
　　之后，就徐轻容的事情，肇姚和那位怎么看都相当欣赏她的赵教授谈了谈。
　　副手在一边听完全程，想到他又是暗中送热搜，现在还主动提出要帮徐轻容，等到赵教授离开，困惑看向肇姚。
　　“肇总，你这样做是想签她吗，可是咱们公司已经有不少才女人设的艺人了，而且我看徐轻容和宋初晴关系非常亲近，不像是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交情，她应该不会买账吧？”
　　肇姚道：“就像牌品见人品一样，竞技的环境最容易看出一个人的性子，我刚刚发现，徐轻容这个人，有才，但是也傲气。这种人对钱财没有太大追求，所以我一开始也没想过收买她。反正，不管她买不买账，我都有法子对付宋初晴。”
　　副手忍不住说：“您好像很提防辰颂。”
　　“因为我已经看破了辰颂那些山里员工最大的秘密。”
　　毕竟是自己选的继任者，肇姚解释起来：“唐准出轨那次公关，明明分公司之前也处理过好几次个了，还是头一次输成这样，就像早就有人准备好了那些致命的证据，因为背后牵扯到那位董夫人，我才没探究下去。不过，最后最大的受益人是辰颂，说和他们没关系我都不信。”
　　“这些人明明都没出过大山，竟然都认识字，还有那些爬山都不用绳索的野外求生队，那时候我就怀疑到辰颂的员工有不对劲，所以才决定了亲自来看看。”
　　“你再想想，咱们这个部门的人，哪个不是毕业工作才真正开始接触学习公关，再看唐准那次的舆论引导，他们表现得比我的经验还要丰富，好像已经这样斗过无数次一样”
　　“今天，我终于弄明白了。”
　　想到刚才在后排听到的对话，肇姚冷笑一声。
　　“这一切都是宋繁在十几年前就安排好的。”
　　“看那个蒹葭宫秋令营，还有宋初晴手下那么多农村人，看来他早就有意识资助山里的这些助理，请专业的人教他们，培训出专业对口的生源。这群小姑娘留在村里也只能辍学嫁人，有了学习机会，所以才那么感激崇拜恩人的孙女，这要是宋繁没走，有了少年游，再加上这群忠心耿耿的人才在他的手里……宋繁下了好大一盘棋啊。”
　　“等着辰颂做大，那就太晚了。”
　　庄言言明显和正常人不一样，而且她年纪还小，更不可能拍爱情戏，戏路比较窄，女团也还没影子，直播平台都不过是小打小闹，还想留在娱乐圈内，作为一个经纪人，宋初晴最大的两个倚仗是温虞和徐轻容。
　　不论如何，他都必须先断掉宋初晴的这只右手。
　　+
　　因为原定的博物馆之行，节目结束后的第二天，辰颂一行人还呆在上京，交际能力满分的助理们又在节目组认识了一帮朋友，她们结伴出去玩，初晴和徐轻容就留在酒店。
　　“你其实也可以出去，不必非要和我呆在一起的。”徐轻容忍不住说。
　　初晴头也不抬，噼里啪啦按着电脑，“也不完全是要陪着你，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徐轻容若有所思看向她。
　　看来人和人相处太久，果然是会越来越相似的。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是忙着公务，皇后对此没有有任何抱怨，还很擅长给她自己找点乐子。
　　实在闲不住，初晴就会满宫找人玩，拉庄言言一起吃点心，请一群美人听戏赏花，搞什么剁手节，拍卖库房里的御贡，偶尔应付一下温虞的挑衅。
　　看出自己不想出宫，喜欢清静，封妃后，皇后免了她的请安，也不叫别人打扰她。徐轻容成天呆在宫里，也能听见她闹出的那些动静。
　　徐轻容那时候很反感。
　　轻容，意思是没有花纹的薄纱。
　　和漂亮艳丽又张扬的锦缎截然相反。
　　廉洁清傲的徐大人为她起这个名字，是希望她能性洁志高，不与俗人同流合污。
　　徐轻容做到了人如其名。
　　永远一身纤尘不染的青衣，名动天下、过目不忘的本事，什么都对她来说轻而易举，没有什么闺中好友，也没有什么值得她挂心。
　　恰好相反，初晴总是在笑，似乎很爱热闹，喜欢一群人呆在自己的身边，似乎和谁都能搞好关系。
　　徐轻容心底觉得，她们完全是两个极端，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结果一个月后，为了避雨，这个人第一次拜访了她。
　　始终惦记着那天选秀时皇后随意而不规矩，徐轻容面上冷漠，刻意守礼，用妃子对待皇后的礼仪恭敬招待她。
　　初晴却没有意会到她这种委婉的嘲讽，以为是她在客气，姿态更加随意，踩着湿漉漉的鞋，径直走进来，因为太冷打了个哆嗦，仰头喝完了她刚刚温好的一杯酒。
　　她眼前一亮：“绿蚁酒？”
　　徐轻容很讨厌别人碰自己的东西，一下就冷了脸。
　　回忆被她自己的铃声猝然打断了。
　　赵教授在电话里问她能不能见一下面。
　　酒店是节目组统一定的，今天还提供住宿，上京太大，昨天录制得比较晚，赵教授正好留在这里休息。
　　徐轻容同意了，报出房间号，等这位现代顶级太学的祭酒来找自己。
　　赵教授性子爽快，颇有古时名士风范，进门后也不管初晴就在一边，开门见山言辞恳切挖墙角：“徐小姐，有个人很欣赏你的才学，知道你条件困难才进了娱乐圈，现在愿意资助你求学。”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能做我的弟子，一定会在学术上有很大的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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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舒菀、耶梦加得。、懒狐、o桥o、幸福的投喂~么么哒！
　　求生欲解释：弹幕和剧情需要，综艺内容会在后面出现。
　　《
　　副手：我怀疑肇总是辰颂的内奸。
　　肇姚：我怀疑宋繁是洗脑的头子。
　　爷爷：？？？

第88章 (°口 ° ):小孩子才做选择。
　　赵教授简单说完，徐轻容想也不想，摇头拒绝道：“多谢您的厚爱，只是我暂时不想改变自己的方向。”
　　如果有其他人在场，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教授是P大文学院长，研究四朝文学的巨擘，昔年国学大师盛先生的关门弟子，竟然向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姑娘发出邀请，根本不在乎她能不能考上，居然还被拒绝了。
　　可惜坐在一边的只有初晴，在她眼里，徐轻容连博士生导师都做得，徐轻容就更加理所当然了，上辈子连掌院都是她父亲的学生，拒绝一个祭酒，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赵教授听后一脸可惜，说到这里，想到徐轻容似乎颇为清傲，赵教授继续挽留：“你是不想接受别人的资助吗，那也没关系，我去亲自替你回绝，我知道不少人才培养计划，我可以为你推荐介绍。徐小姐，以你的本事，完全可以拿到助学金和奖学金，连贷款都用不上。”
　　“如果你是对我研究的方向不感兴趣，我也可以为你介绍其他好友，我提出要收你为弟子，并不是在乎师徒关系，只是希望能带你进入这个环境。你在山里都能学成这样，有如此文学天赋，如果留在娱乐圈，对学术圈是一种损失。”
　　这番话，赵教授说得非常诚恳，考虑得相当周到，全然一番爱才之心。
　　徐轻容有些为难。
　　这段日子背诗，她也发现了，现代在传统的某些方面有着不同程度的断档和失传，想到曾经印刷制作书籍的成本太高，过去那些文人先贤都是用背和抄写的方式，才让那些文字代代流传下来的，父亲过去教导她对文字的责任心让她开始动摇。
　　可是如果同意，就意味着要留在上京，和皇后还有其他人分开。
　　初晴坐在一边眨眼，敏锐看向赵教授，“可是您之前没有提过这件事。毕竟以您这种大师的本事，一首《游侠行》就足够判断小容的潜力了吧，为什么会在今天提出要收她为徒？”
　　赵教授叹道：“在此之前，我还没想过要让小徐做我的学生，毕竟人各有志，而且我也不是那种迂腐看待娱乐圈的人，三百六十行，只要劳动就是光荣的嘛。不过那个好心人找到我，说今天在节目现场看到她竟然有这样的天赋，非常欣赏她，又打听到徐轻容家境困难，连小学都没上过，是受到了老宋总的帮助才进了娱乐圈，想要资助她求学，才请我来说这件事。”
　　——在自己穿越前，后宫众人根本不存在，连身份都是最近才解决的，能被他们查到才奇怪。
　　初晴警觉问：“那位资助人是谁？”
　　毕竟是资助一个漂亮姑娘，经纪人也是同龄的女孩子，会有这样的警惕和担忧太正常了，赵教授连忙递出一张名片。
　　初晴简单用手机搜了一下，发现是一位慈善基金会的会长，四十多岁的女性，成功企业家，会对徐轻容的经历有同理心，进而想要资助求学，好像在逻辑上没什么问题。
　　她突然想起那天诡异烛光晚餐上，李桢分析的那一番话，干脆把这个名片拍给他，让他帮忙看看是个什么来头。
　　没一会，对方就发来了消息。
　　——这家基金会一直暗中帮盛星的艺人运作慈善活动。
　　初晴看着这条消息扬眉。
　　是纯熟巧合还是故意安排的？
　　在宫里常常互相使眼色打小暗号，徐轻容发现初晴的表情有异样，当机立断婉拒了赵教授，亲自起身送满脸遗憾的老教授离开，答应对方自己会再好好考虑考虑。
　　回来后，徐轻容正要问话，结果经纪人反而问起她了，“为什么会拒绝？”
　　如果真的是针对她们的阴谋，那对方确实做到了动摇自己的军心。
　　而且，要是不是自己，真的是一个山里出来的姑娘，那么一定无法拒绝这个平台。
　　背后的人很麻烦。
　　徐轻容无奈道：“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这背后肯定又有什么阴谋了。你知道，我最怕麻烦的，倒不如直接推掉省事。”
　　初晴笑了笑，“我说过吧，麻烦的事情交给我。”
　　徐轻容忍不住笑起来。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那时候，因为被碰了自己的酒杯，自己很不客气冷下脸，直接让宫女上了新的酒杯，当做皇后不存在，开始自斟自饮。
　　捧着杯子看了一会她的多宝阁，皇后又闲不住跑回来，坐在对面，自来熟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甚至自作主张叫了她：“小容，下着雨，太无聊了，咱们来聊聊天吧。”
　　徐轻容冷笑：“我们之间不熟，没有什么可聊的。”
　　对待不喜欢的人，徐轻容总是不假辞色，大部分时候，气氛也是这样被她弄僵的，所以京中一直没有姑娘与她来往。
　　结果皇后不但不在乎，还一本正经说：“听说两个姑娘最快拉近关系的方法，就是谈论一个大家共同讨厌的人，你先说说，你有没有不喜欢的人？”
　　徐轻容：“就是你。”
　　就像是在选秀时顶撞皇后一样，她又一次听到了那些宫女们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初晴又露出她那种笑容，“好巧，我也有点讨厌自己。”
　　然后，她就一边喝着酒，一边认真开始细数说起来，具体的话很多，徐轻容也记得清清楚楚，不过实在细碎得没什么内涵，连“我讨厌我每天都控制不住吃那些点心”“我也太好看太招人喜欢了”都能拿来充作理由。
　　原来皇帝喜欢的是这样的女人。
　　徐轻容那时候想。
　　结果她已经不小心把这些扭曲的自我介绍给记下来了。
　　在皇后又一次说到“我不喜欢我言不由衷劝他去看折子”，记忆力很好的强迫症忍不住开口纠正：“这一句你刚刚说过了。”
　　初晴惊讶问：“你居然记得？”
　　徐轻容：“我的记性向来不错。”
　　皇后却放下酒杯，轻轻叹了一口气。
　　“记忆力太好的话，有时候会很难吧？”
　　徐轻容一愣。
　　宫女在一边忍不住道：“我们家小姐是出了名的过目不忘，这可是好多读书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本事，什么都难不倒她。”
　　初晴看向那个宫女，完全没有皇后的架子，也不像是在和她的侍女说话，只是很平静叙述：“人的心是很脆弱的，之所以可以过得开心，就是因为能让自己忘记之前的难处。”
　　“情绪很奇怪，快乐偏偏很短暂，伤痛却是长久的，如果记性太好，那么难受的记忆也会很多吧。”
　　徐轻容没有说话。
　　因为路公公已经小步跑了进来，欢喜禀告说：“陛下下朝了，听说娘娘在这里，亲自来接您了。”
　　雨还没停，下得甚至有点大。
　　初晴吩咐道：“你去门口候着，叫他不必进来，我马上就出去。”
　　徐轻容松了一口气。
　　结果那个男人还是进来了，没有大动干戈，而是一个人打着伞信步到檐下，看也不看殿内跪了一地的人，冲她道：“过来。”
　　徐轻容听见她脚步匆匆跑过去，低声抱怨：“你一来，多好的清静都被扰了。”
　　男人只是说：“我不来，你恐怕就要在清静里染上风寒了。”
　　想到她的衣服还有些湿，而皇帝是在拐弯抹角嘲讽自己招待不周，徐轻容有些尴尬。
　　皇后同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突然又跑到了徐轻容的跟前。
　　她身上已经披了一件明显来自男人的大斗篷，尾端拖在地上，很自然拉自己起身，认真道：“时间太紧张了，本来想过一会告诉你的，结果差点忘了。我知道太后最近的小动作，毕竟她是冲着我来的，所以你不必担心。”
　　——“这种麻烦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现在看，记忆力太好，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不然那种心情就不会被延续到现在，变成双份了，让人更加没办法无动于衷了。
　　徐轻容笑着叹气，把那张“好心人”的名片递过去。
　　“交给你了。”
　　初晴问：“现在，没有这个麻烦了，对于赵教授的邀请，你是怎么想的？不要说和我签了合同这种话，你知道我随时可以放你们走的。”
　　徐轻容沉默了一会，把自己的担忧坦白了。
　　“但是我也并不想舍弃音乐，因为我很久没有发现这么有挑战性的事情了。以前那些名声得来太容易，所以我会无欲无求，对他们只有责任心。”
　　她说得忧心忡忡，初晴却不正经说了句，“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选择全都要。”
　　徐轻容瞪她。
　　初晴只好解释：“其实你没必要这么为难啊。既然后面那个对你来说这么轻松，又只是责任，你完全可以兼顾，具体我不太懂啦，但是你本来就有积累了，只要默写几篇那个世界的经典文字，告诉大家是失传的典籍，或者随便提出几个议题，对文学都是很大的推进了，很多事情并不是要亲自参与的。”
　　她又笑了笑，冲她扬起名片，“再说了，亲自送上门的奖学金，我会帮你好好敲诈一番的。”
　　因为她这番话豁然开朗，徐轻容放下心，面无表情伸手扯她的脸，“说这么多，你其实就是为了奖学金吧。”
　　这个人怎么这么爱钱？
　　“小容，疼疼疼——”
　　闹了一阵后，初晴看着她，表情严肃起来。
　　“至于音乐，因为你总表现得云淡风轻，不像阿虞和言言那么有胜负欲，我一直以为你是为了我才继续做这一行的，突然告诉我你已经上心认真，看来我要调整一下计划了。”
　　她又抱怨道：“我虽然很善解人意，但是还不算会读心啊，你要是还有什么没有坦白的，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
　　徐轻容冲初晴笑了。
　　“其他没有向你坦白的话，大概就是，我早就不讨厌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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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懒狐、幸福、lulu_z、耶梦加得。、枸活富贵、o桥o的投喂~
　　《
　　初晴：感谢反派助攻，让我一个比我还闷的人坦白。
　　肇姚：？？？
　　《
　　#终于忙完所以有心情写的小剧场#
　　平凡一到店，所有看文的读者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陛平凡，你又没戏份了！”
　　他不回答，对仅溯说，“温两碗营养液，要一碟BG糖。”便扔出一张黑色饭卡。读者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今天又当工具人了！”陛平凡睁大眼睛说，“你们怎么这样凭空污人的清白……”“什么清白？前面的正文里写得明明白白，她就是为了身份和钱才接近你的，还有一堆人嗑你老婆和小妾的cp，你没办法，就只能搞挖墙脚这套争取出场。”陛平凡便涨红了脸，争辩道，“追自己的皇后，能叫挖墙脚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她们只是闺蜜，什么这是言情文之类，引得众人都笑起来：评论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89章 (°口 ° ):传·统·艺·能。
　　让徐轻容继续忙她的事情，初晴拿出手机，联系了那位好心的赞助人。
　　电话接通后，对面确实是一个女人，得知她有意向让徐轻容求学，语气变得非常热情，结果一番各自试探后，发现初晴并不打算放人，对方表现得十分为难而且强硬。
　　“宋总，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这世上哪有兼得的道理，徐小姐继续留在娱乐圈，成天出通告，还能够沉下心好好学习吗？再说，这样给她的生活压力太大了。如果你坚持不放人的话，我们之间没有谈的必要了。”
　　作为一个欣赏才能的资助人来说，这种话说得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她这边也不怕，徐轻容这种级别，根本没必要从头去学，只是从她的资料库里拿点东西而已。
　　初晴便道：“可是这就是徐轻容的意思，郑会长你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和她联系聊聊。”
　　“我这边也可以给你承诺，就像那些助学金一样，徐轻容她会定期做出一份成绩，到时候如果你觉得不满意，随时可以终止资助，我个人来赔偿你先前资助的钱。相信我，郑会长，资助小容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郑会长：？？？
　　这语气好像在谈什么投资项目，居然还附赠不满意退货返现，可是说得这么好听……宋初晴自己怎么不掏钱？！
　　她差点以为自己把这句话问出来了，因为下一秒，宋初晴就带着笑意道：“郑会长，其实小容目前更愿意专注音乐，多亏了你这样的大好人慷慨解囊，打动了我们，才让她愿意为文学贡献一份力量。”
　　宋初晴和徐轻容没有出现分歧还在预料内，但是郑会长没想到她们还打算要这笔钱，甚至大言不惭说要给文学贡献力量，现在直接把资助能不能成功的责任扣在了她自己的头上。
　　不是说，如果宋初晴不放人，就暗中联系徐轻容，让山里出来的土包子见世面，从中挑唆挖角；如果两个人没有出现分歧，徐轻容对辰颂死心塌地，就直接放出消息，说辰颂利用恩情剥削艺人，替她推掉了更好的晋升空间。
　　这个发展和肇总给她预设的可能都不一样！
　　郑会长一头雾水，不知所措，甩出一句“你让我再考虑考虑”，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对方告辞得仿佛落荒而逃，初晴眨眼，冲徐轻容叹道：“看来这位是受人指使的，脑筋不太灵活，又拿不定主意，这会应该是去和盛星那边的人通气了。”
　　徐轻容看过来，忍不住说：“你这次竟然还挺好心的。我以为你会告诉她，愿意放我走，正好让她给解约钱，转头再把我重新签了，说是你单方面提出了解约，我自己其实是舍不得的呢。”
　　“你这么费心思试探她，是怕伤及无辜？”
　　初晴：“你真了解我。”
　　记性也很好的惠妃道：“因为你以前对太后用过。”
　　初晴点头，“不过这种招数在古代用用就够了，现代有录音设备。我也发现了，娱乐圈里的人都挺爱用这招的，卓溪和余芳妮都用过，所以你们以后说话也要小心谨慎，不要落人话柄。”
　　她正要收起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是秦嬷嬷。
　　“娘娘，”对面的声音有些杂乱，不过老太太汇报的声音还是很镇定，“刚刚公司又来人了，还好小路把陛下引开了，他还没发现，不过可能要娘娘你来解释这些人了。这次来了大概有三十个……”
　　初晴也很冷静接口：“是不是尚食局的女官们？”
　　秦嬷嬷惊道：“娘娘怎么知道？”
　　初晴：“您之前不是提醒我，来人的顺序可能与陛下有关吗，上次他来找我，我借着机会向玉佩许愿了。”
　　新来的人自然有宫女们引导，秦嬷嬷便走到一边，由衷高兴道：“那实在是太好了，我一直提防来些心思险恶的宫人，毕竟我们无牵无挂，娘娘你在这个世界却担心连累身边的人，还有宋老爷子的名声。”
　　初晴心里一暖。
　　秦嬷嬷甚至非常乐观开始点单，“现在有了方法，娘娘就和陛下一起努力吧。现在艺人一多，咱们开始缺助理了。”
　　想到那个许愿机制，初晴热着脸胡乱点头，“好。”
　　挂断电话，徐轻容关心问了一句：“又怎么了？”
　　初晴兴冲冲说了一句：“来人了，这次是尚食局的女官们。”
　　帝国会南渡，除了入侵者，还有昏君宦官的原因，前面两位皇帝又因为倚仗世家，才让外戚做了将军，李桢心中憎恶外戚专政、奸宦乱朝，所以除了原先的那些人，宫中不再启用新的公公。
　　这就空出了相当多的职位，此外，后宫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有人主事。
　　初晴想到了被废除多朝的女官制度。
　　李桢支持了她的意见，甚至在她询问时，暗示说出凤印在她手里，很多事情她可以先斩后奏，他却不行这种话。后来，果然有人上了折子，他便做出痴情不悔的模样，说“她怎么喜欢都好。”
　　看出自己有些忧心忡忡，李桢才冷笑解释，“那些人成天盘算用后宫影响前朝，我就借这番动作试探前朝试试。”
　　于是，相对应前朝六部，初晴选出了六司女官。
　　后宫中只要有本事的人都可以自荐，为了吸引那些畏葸不前的宫女们做吃螃蟹的人，她提出，只要当上，就会废除她们的奴籍，到一定年纪可以自行选择晋升或者放出宫中。
　　因为是亲自提拔任用，六司的人有能力，相比其他宫的宫女更加可信。
　　所以初晴很高兴。
　　在后宫时就做了三年还算默契的队友，知道她天赋里擅长观察人情，有时候思维反而会感性，徐轻容习惯性保持冷静，很快找到了重点：“可是你这次不在公司，居然还能传送人过来。”
　　初晴拧眉，想了想这里面的变数，很自然脱口道：“可能不仅限于我在跟前，李桢他也能算作玉佩送人的诱因？”
　　徐轻容愣了一下。
　　在上辈子，当着陛下的面，她也会这样连名带姓叫他的，只是因为那个人是皇帝，所以在那个世界显得尤其特殊。
　　可是到了现代社会，就显得有些生疏了。
　　徐轻容发现，可能是习惯使然，只要是交道打多了，对待喜欢的人，宋初晴都会用很亲近的称呼，不仅她们三人，包括对待罗美彤，她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叫“罗姨”，而是“彤姨”。
　　可是唯独对待他，她会这么连名带姓称呼。
　　就好像是她对待一切关系都能游刃有余，唯独面对那个人的时候会手忙脚乱。
　　那个人永远都拿着独一份的东西。
　　+
　　因为路公公的调虎离山计，李桢跑了一趟太和。
　　他到门口的时候，一群人正围在一起激动讨论。
　　“前两天大启那边出了网络问题，我亲自过去检修，果然有好多漂亮妹子！”
　　“我就说吧！毕竟是传媒公司，不仅艺人是大美人，连助理都是漂亮姑娘！”
　　“下次让我也去修修电脑。”
　　“你凑什么热闹。”
　　“怎么了，女生也喜欢看漂亮小姐姐啊！再说了，那边有几个小哥也特别可爱！我还偷偷看小花的直播呢。”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道：“我看你们干脆都去大启好了，以后太和就改叫大启技术部。”
　　因为大家年龄差不多，韩总监又一直很平易近人、爱开玩笑，有人撺掇道：“总监，既然都是一个老板，咱们能不能搞内部联谊活动，互相认识认识？”
　　“对啊，咱们公司就两个妹子，那边也只有几个男人，太适合了。”
　　在一片附和声里，韩诩清了清嗓子，鬼鬼祟祟说：“你们再等等吧，老板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成功，他怎么可能好心看着你们成双成对在跟前打转。”
　　听出话里的暗示，旁听的人如他所愿八卦起来，“我就知道，老板突然投资娱乐公司，还对大启的平台那么上心，肯定是为了哄哪个艺人高兴。”
　　在一片好奇追问下，韩诩作为知情人的成就感爆棚，开始卖关子：“我可以提醒你们，最近那位有点忙，不过他们明天又要见面了，所以他的心情一定非常好。”
　　“我都能想到那个画面了。”
　　没注意到员工们突然静默并拼命暗示的目光，韩诩先是捏着嗓子含羞带怯，“桢哥，人家好想你。”然后又哑了嗓子，“晴妹，我也是。”
　　李桢站在他背后开口。
　　“没想到你还有演戏的爱好，要不要我调你去那边实现一下自我？”
　　韩诩心如死灰僵硬转身，正好对上了老板那张高深莫测的脸。
　　于是，新上任的艺人韩诩被老板拎到了大启……修电脑。
　　因为老板明显的低气压，完全无心看一路的漂亮姑娘，在检查过一系列问题后，韩诩下意识打开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在一边和路公公谈事情的李桢突然开口：“等等。”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韩诩就见到了满文件夹的宋总图片。
　　不仅是从直播到综艺的截图，连人家小时候出现在节目里的图都有，大眼睛长睫毛，被三个天王围在中间，小小只特别可爱。
　　更加显得老板很变态。
　　继被她的助理发现那张绯闻照片后，又一次被自己的总监发现图片，李桢已经可以心如止水，沉稳对待了。
　　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而是一边的路助理惊呼起来：“李董你这几张宋总小时候的照片和生图，我们群里居然没有！能发我一份吗！”
　　韩诩：？？？
　　大启到底是个什么奇葩追星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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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o桥o、香柠味的陈皮、幸福、耶梦加得。、懒狐、妖星双子的投喂~感谢香柠味的陈皮赞助的抹茶~感恩所有嘤嘤液~比心！
　　日常求生欲解释，平凡会有最大的主场。但是三妃作为艺人，初晴又深受她爷爷影响，她们之间肯定会有羁绊的，我只是想写出一个尽量完整的古代剧情，一些亲近但是不限于爱情的深厚关系。
　　《
　　NG片段：
　　秦嬷嬷：……毕竟我们无牵无挂，娘娘你在这个世界却要担心连累身边的人，还有宋老爷子的名声。
　　初晴：哦，我爷爷的名声其实无所谓啦，反正已经风评被害成“hei道副手、洗脑大师”了。
　　爷爷：？？？
　　韩诩：宋总你还说别人，你这里是xie教窝吧！什么传媒公司会不追星，全员粉总裁啊？？？
　　路公公：坐下，这是本公司的传统。

第90章 (°口 ° ):一个有前世的过渡章。
　　李桢很快就被路公公拉进了一个叫蒹葭宫的群。
　　他打开看了一下成员列表，发现大家都有备注，全都是辰颂的员工，没有一个艺人，经纪人自然也不在里面。
　　想到路助理刚才说的话，接着，李桢又忍不住打开了群内文件。
　　里面果然全都是初晴，《百里挑一》的每一期单人cut，直播出镜部分录像，包括她那次采访的高清视频……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图片，就连她在年会上唱歌的音频都有，仿佛一个大型粉丝后援群。
　　因为突然多了一堆关于她的资讯，李桢好一会才回神，在路公公的期待目光下，把那几张六岁初晴和三天王的照片上传。
　　瞬间激起一片‘这是娘娘小时候吗’‘太可爱了！’‘啊啊啊啊’‘感谢新成员分享’。
　　‘等等，新成员是谁？’
　　看到这条消息时，李桢莫名紧张起来，就见路公公自然输入：‘是我们董事长。’
　　原来是陛下。
　　看到这条消息的所有蒹葭宫众都见怪不怪噢了一声。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因为秦嬷嬷操作失误掉马，不仅一夜之间击溃上辈子的所有威信，还引起了蒹葭宫内部的惺惺相惜，被他默默归为同类，李桢看着聊天界面一片和乐融融，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一直的疑问。
　　“之前我就看到了‘蒹葭宫秋令营’，蒹葭宫到底是什么？”
　　——蒹葭宫是您为娘娘特意修筑的宫殿，也是您亲自起的名字，所以这得问您自己了。
　　路公公面不改色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是同一批的，是所有人里关系最亲近的，干脆沿用了蒹葭宫这个名字。”
　　原来初晴她爷爷是分批资助的人，每一批的名字还不一样。
　　李桢恍然。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路公公转移话题，“可惜林小姐还没出山，她画我们宋总画得最好。不然咱们群里的资源会更多。”
　　娘娘走后，大家只好通过曾经赏赐的东西凭吊她，回忆她的音容笑貌。
　　后来，画技最好的林才人偷偷画了娘娘的画像，自己在屋中设置香案祭拜，知道的人多了，便都拜托她帮忙画一幅。
　　韩诩：“……”
　　这些员工居然真的在用追星的方法粉他们的总裁。
　　韩诩意味不明感慨了一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板这么受欢迎的。”
　　路公公却认真道：“宋总不仅是我们的老板。”
　　大家来到这个世界后，因为完全不记得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都有一定程度的记忆遗失，可能是因为失去过，也因为她的离开让整个后宫变成寒冬，所以在本能里，大家还是会找寻她，确定她还在他们眼前。
　　就像是下意识追逐日光。
　　+
　　“……宋初晴是这样说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郑会长说完，忐忑等待肇姚的回话。
　　肇姚恨铁不成钢道：“当然是同意了。反正最后满不满意都是你的一句话，到时候正好反悔，再拿你的撤资大做文章，说是辰颂压榨剥削艺人，不愿意放人，才导致她的学习退步。”
　　郑会长担忧说：“可是她们那么自信，她的天赋连赵教授都认可了，会不会这个徐轻容真的有本事兼顾学习和工作？”
　　肇姚：“你未必把搞学问看得太简单了，再说，你以为这种事情闹出来以后，是谁来评定，当然是那些正义的网友，我们糊弄他们就行了，谁会管真相怎么样。”
　　现在很多人心中都有一个鄙视链，娱乐圈是肯定比不上学术界的，谁会相信一个姑娘放弃免费求学的机会，非要在娱乐圈打拼？就算真的信了，那徐轻容爱钱短视的通稿就可以做起来了。
　　毕竟是盛星的公关总监，肇姚看事情也是从这方面立足的：“娱乐圈真真假假，大部分人不过看个乐子，只要把节奏带出来，以前夸辰颂资助山里姑娘圆梦的人，转头就会相信徐轻容被辰颂挟恩图报。到时候就算徐轻容亲自站出来解释，都会被认为是被公司指使。”
　　挂断电话，郑会长这次直接联系了徐轻容，正好趁着她还没离开上京，约她晚上一起吃饭见个面。
　　经纪人竟然没有陪着她一起来，席间徐轻容没有说话，只有她的助理陪着自己推杯换盏互相客套，最终敲定了今年二十万的助学金。
　　郑会长以为这个过高的价格会让对方警惕，结果那个助理眼都不眨就同意了，似乎还有点嫌少。
　　好像自己根本没有出力，对方就表现得足够贪财，反而显得自己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看着一边的摄影机，郑会长偷偷松了一口气。
　　至少任务完成了。
　　想到这里，她心情非常好，将跟前的两位一直送到餐厅门口，见她俩打的回去，好奇问：“怎么没见宋总？”
　　徐轻容淡淡道：“她去见一位故人了。”
　　+
　　对初晴来说，单看董太后这张脸，她确实是故人，两个人打过好几次交道了，她还参加过她的“葬礼”。
　　不过董夫人当然是不知道的。
　　这位夫人坐在对面打量了她很久，好一会才说：“居然是一个人来见我，宋小姐的胆子倒是很大。”
　　其实也不算是一个人。
　　而且，相比上辈子手握宿卫直接扣押她的太后，到了现代社会，这位夫人实在没什么好怕的。
　　初晴看了一眼远处警惕看着这边的迎夏，无奈道：“您在电话里说，是为了唐准的事情想和我谈谈，作为一个维权的公司，我为什么不敢来。”
　　对方露出了和上辈子非常相似的嘲讽笑容。“约你见面，确实和唐准有关系，我那位侄子自从回国就安分小心，他会突然对付我，不就是要给你保驾护航吗。所以我今天是想亲眼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想到你也就比照片里好看那么一点。”
　　——长得确实不错，不过也算不上多么不可替代的倾国之色。
　　一下回忆起当时被捏住下颚的难受，初晴忍不住皱眉。
　　董夫人很快又冲她慈蔼笑起来：“当然，我确实不会对你怎么样，我这个做长辈的，反而要劝你和桢儿在一起，最好早日结婚，学着他父亲私奔最好。”
　　她这样的贵女变脸极快，能和眉善目说刻薄话，初晴已经习惯了，却还是因为这句话有些意外。
　　“怎么，很奇怪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我那位侄子的眼里，你比一个馔乾还要贵重。我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会长怎么可能对他失望？”
　　初晴没说话。
　　董夫人没有那么好心解释，非常得意冲她笑了笑，拎着包起身走了。
　　她一走，迎夏就迫不及待坐过来，担忧叫了一声：“娘娘？”
　　初晴冲她安抚笑了笑，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这种虚虚实实的试探虽然要费心去辨别目的，不过至少没有什么大碍。
　　这么看，还是法治社会好。
　　当时太后就有底气多了，直接要赐她白绫。
　　那个时候，他们俩刚刚进京，还没积蓄任何势力，虽然已经提防太后，可架不住她有长辈的位置，更有实际的权势，想要对付他还得担心一下两位皇叔以此逼宫，但是要捏死她这个附属品就根本没有顾忌了。
　　在那一瞬间，初晴头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是在一个草菅人命的时代。
　　而在帝陵的三年，他给了她多少平等和宽纵。
　　最后，也是李桢救了她。
　　他直接提着剑，在宿卫惊惧的目光下，独自一人，背着光，一步步走进来，停在她的面前。
　　“皇帝，你是要逼宫吗？”
　　太后发出难以置信的怒斥后，宿卫才将他俩团团围住了。
　　佩剑进宫，是对太后权势的蔑视和直接挑衅，恩情和辈分在那里，她一声令下，直接杀了他也没关系。
　　李桢只是朗声讥讽道：“朕怎么敢冒犯太后？”
　　这三年，他步步小心，日夜勤勉，就是为了进京后不做傀儡，实在不值得为了她落下把柄在太后的手里。
　　初晴脑子里嗡了一声，正要做点什么，结果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已经蹲身，拥住了她。
　　相比帝陵共乘的那些时候，他身上多了属于皇帝的那些御贡衣熏的味道，怀抱依旧很熟悉而且温暖，截然相反的是，和他们约定好在人前那些表演出的表面亲昵不同，他的力气很大，似乎要把她整个按进骨血里一样。
　　看不到那张清俊的脸，她只能盯着眼前细密的织纹，错愕得根本说不出话。
　　而他低下头，把气息烫到耳畔。
　　“别怕。”
　　然后，李桢将剑横在了他俩的脖子上。
　　————————
　　年底很忙，而且最近遇到点事，心情不好状态不佳，先更个非常瘦的一章。
　　V文应该够30w字啦，全订的朋友会在这两天收到这本书送的嘤嘤液！求灌溉呀！
　　《
　　今天是陛下的戏份。
　　平凡：？？？

第91章 (°▽ ° ):愿为西南风。
　　亲哥哥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有一位懦弱好美色的先帝，太后底气很足，她的正殿面积相当大，而且装饰得金碧辉煌。
　　在这样空旷的大殿中，在一众亲卫的包围下，初晴就呆在李桢给她的小世界里。
　　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还有头顶因为匆匆赶来，刻意控制气喘而放缓的声音。
　　太后也被李桢这一手弄得非常意外，片刻后就嘲弄又轻蔑道：“皇帝是在用自己威胁哀家？”
　　像是看见不懂事的孩子护住了一只流浪猫。
　　李桢嘲弄说：“太后于朕有提拔之恩，是朕的长辈，要朕的命也不过一句话的事情，谈何威胁？”
　　“只是夫妻本是一体、共同进退，即便还未大婚，那也是朕未过门的妻子，太后若要开罪要赐死她，不如我们夫妻都在此谢罪报恩。”
　　把侄子和侄媳双双逼死在眼前，在民间都要叫人指指点点的，何况这个侄子名义上是皇帝。
　　过去数年从未有人挑衅忤逆自己，本来以为只是赐死一个蝼蚁的事，过去也随手处置过不少的宫人，突然被皇帝的出现改变了事情的严重程度，太后的脸色很难看。
　　这时候，有个老嬷嬷凑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最后，太后还是放他们离开了，面有得色。
　　“想不到皇帝如此在乎这个女人，不过多张嘴罢了，也算是解乏的玩意，那就留下吧。”
　　她成为了他的把柄。
　　初晴的心一下沉了下来。
　　走出宫殿时，宫外已经围了数不清黑压压的甲兵，一片剑拔弩张，血一样的夕照照射下，刃口和箭尖发出森冷的光。
　　显然，害怕大将军为了太后责罚他们，所以所有宿卫都围过来了。
　　他已经收回了佩剑，看也不看那些不对天子行礼下跪的人，脊背挺得笔直，专心引着她往前走，目光所及，宿卫便禁不住避开一条路。
　　他们走得很慢，宽袍大袖遮掩下，手是牵着的，十指相扣。
　　宿卫都集中在太后宫中，因为皇帝提剑去太后宫中这个消息传开，被塞进后宫的人都不敢外出，沿路非常安静，空无一人。
　　初晴终于从垂死和变故中回神，忍不住轻声说：“今天这样露怯，以后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吧。”
　　两个人像是亡命鸳鸯一样抱在一起，似乎还要双双自刎殉情，看上去着实狼狈，不仅打破了这些天表面的试探和平静，只会让太后更加清楚意识到，他目前拿她没什么办法。
　　李桢轻描淡写说：“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刚刚那样的武器和数量你也见过了，我带来的人在宿卫面前已经很渺小了，董将军随时可以调派大营围住整个京畿。”
　　“偶尔亲眼看看这样的悬殊也不错。毕竟自欺欺人没有任何意义，要是因为一点她松手的那点权势就满意，用表面的平静麻痹自己逃避冲突，最终在这个囚笼里失去野性、懈怠度日，那我不如一开始就做个懦夫，一辈子都缩在帝陵。”
　　初晴也意识到，连林将军他们都帮不上忙，她甚至不会武功，只会拖他的后腿。
　　她垂眼，“我觉得，太后是认为，可以用我来对付你了，以后有我这个把柄在……”
　　“你是我的底线。”
　　李桢不容辩驳打断了她的话。
　　“离开帝陵的时候，我只问你要不要继续跟着我，你同意了，那么我就一定会护着你。”
　　初晴不由抬头，在一片夕照里和他对视。
　　可能是一路匆匆，李桢看上去有些衣衫不整，并不像是那些英雄救美里潇洒，甚至回忆起来，他解救她的方法非常被动，刚才护住她的姿态也有点落拓。
　　他是皇帝，按说全天下都是他的。
　　他又毫无权势，即使是救她这个皇后，也只有一腔孤勇，以身相护。
　　即使是最狼狈无力的情况，这个人依旧峭拔伟岸得像是能撑起整个世界。
　　包括她的世界。
　　+
　　回到酒店后，一见面，徐轻容就关心问：“太后找你有什么事？”
　　初晴叹气，“说了这些意味不明的话，然后她就走了，连晚饭都还没吃呢，不过既然是她掏钱，所以我和迎夏没有浪费粮食。”
　　闻言，徐轻容哭笑不得：“也就是你能这么理所当然花她的钱了。”
　　徐轻容忖了一会，发现现代社会和自己熟悉的世界不同，可能没法再像过去一样从前朝分析情况，最后不情不愿建议道：“我可能帮不上你，后宫的事情，我觉得你可以问问丽妃。”
　　初晴眼前一亮。
　　上辈子温虞倒是没当过太后的队友，因为温家和董家关系并不好，不过她们还从来没合作过。
　　初晴想给温虞打电话，又担心她在直播，于是顺手打开了大启的app，用新注册的小号登陆。
　　温虞果然在直播间。
　　她的直播间名字相当简单，就叫“在学习”，纯粹仗着有人气随便起名，热度还不小。
　　剧本有保密协议，肯定是不能在直播间直接念剧本的，温虞签了合同不可能不知道，就算她忘了，其他宫女也会提醒她，所以应该是在做基础的文字学习，而不是针对剧本一句句背诵。
　　初晴心里好奇，想看自己不在一个星期，她和庄言言学习得怎么样了，随手点进去。
　　屏幕里，六饼、温虞、庄言言和一个非常眼熟的姑娘并排坐着，那个姑娘正在数位板上写着什么，右下角的画中画投放的是电脑屏幕，几笔后，电脑屏幕上就出现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字，初晴没认出来。
　　温虞难得一脸茫然，看了几眼，试探道：“有个‘木’字？”
　　庄言言倒是飞快伸出手，指向那一行其中一个潦草的一团，“这是‘初’字！我绝对不会认错！”
　　写字的姑娘微笑伸手，给庄言言加了一分，揭晓答案道：“雪林初下。”
　　“你告诉我这一堆是四个字？”
　　六饼说着，整个人似乎陷入了自我怀疑。
　　直播间里放着非常好听的音乐，弹幕也是一片十分活泼的学习氛围。
　　【哈哈哈哈哈哈这tm谁认得出来】
　　【1/20,到现在只蒙对一个，我不及格呜呜呜，这位漂亮的老师给我私下补习吧】
　　【前面的你在想屁吃】
　　【我开始怀疑我这些年学的语文有哪里不对】
　　【我前两天来，大魔王还在复习拼音，今天为什么突然上升到了草书这种魔鬼难度】
　　【六饼的表情哈哈哈哈，表情包get√】
　　【总觉得六饼不像是老师，更是宋总派来激发两个艺人学习动力的助理】
　　【这个语文老师其实是学医的吧】
　　经过弹幕玩梗，初晴一下想起来那是谁了。
　　这是新来的那三十个人里司药部的姑娘。
　　所以还真的算是半个医生。
　　尚食局分为司膳（做菜），司酝（制酒），司饎（炊饭），司药（药剂）四个部门，逢年过节设宴，尚食局就会非常忙碌，除此之外大部分时间是对后宫负责的，管所有入口的东西，包括帮忙开药膳治点月经不调这种小麻烦。
　　有这位司药在，直播的娱乐效果非常好，草书版“你画我猜”一直又持续了十五分钟，见到她们下播，初晴给温虞打了电话。
　　“我来上京，见到那位和太后长得一模一样的五婶了。”
　　温虞噢了一声：“她不是你的手下败将吗，到了现代应该更加拿你没办法了吧？”
　　把她们两个人的对话大概复述了一遍，初晴：“所以我不明白，她特意找到我，只是为了说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都是宅斗过的南方贵女，这种夹枪带棒还带着一堆暗示的话，温虞解码相当快：“第一句‘敢一个人来见我’是为了试探陛下在不在上京。”
　　“说要亲眼看一下，确实是想亲眼见你，毕竟当初说要遣散后宫，我就非常想见你一面，女人的好奇心可是很强的。”
　　“至于前面那一大番话，只是在向你示威，意思是你算计唐准那些事情她都知道了，只是她不计较而已，在她眼里，你不过是附带的。”
　　初晴叹气：“和她这种拐弯抹角的人打交道也太累了。”
　　温虞故意道：“你的陛下也是这种人。”
　　不然就不会拐弯抹角用宫殿名和弹曲子对着一个不解风情的人表心意了。
　　听到这里，初晴突然意识到，她们两个人都是这辈子才说开，温虞对他只会有更多偏见和误会。
　　初晴不由补充：“她还有一些话。”
　　毕竟这部分涉及感情，听着的时候她都有些难为情，本来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的。
　　“她说，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尽快结婚，还挖苦说最好学着他父亲私奔，因为她认为，在他眼里，我比馔乾还要重要，不惜违背他的爷爷……”
　　以为他看不上那些产业，只想要美人了？
　　不会的，那个男人一旦想起来，估计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她，怎么可能不去争那种唾手可得的东西。
　　温虞扬眉，因为太后又一次轻敌的自杀式行为，幸灾乐祸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继续分析，“她说这些话，我想应该是找你见面的真实目的，她在向你传递一种信号，他好像是为了你放弃了一些东西，最好是让你去追问他，引出一些误会。”
　　不管怎么样，那个人在意她是事实，不论她为此感动和他在一起，还是她觉得压力太大远离他，都会干扰到一个会为了爱情放弃唾手可得机会的人。
　　温虞没把这些会影响初晴判断的话说出来。
　　初晴垂眼道：“那她大概就算错了，他为我做的，我都知道。我也愿意为他做同样的事情。”
　　两辈子都是。
　　初晴突然又想起了他救她出来时的那个傍晚。
　　——“我绝不会屈居人下，若连婚事都要被摆布，那我与傀儡有什么区别。”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也想给你相信的勇气。”
　　这一瞬间，初晴明白，她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了。
　　不必所有人都呆在一起，就算是放他们各自谋取前程，凭大家的本事怎么都能撑过去。
　　找再多的理由，不管怎么哭穷，包括身份问题，她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解决的。
　　下意识选定李桢，只是因为她想接近他。
　　不论是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情况，只要他在她身边，她就无所畏惧。
　　所以自己也可以去做一些曾经不敢想的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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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虞斐兰、松木、舒菀、耶梦加得。、o桥o、幸福、江烟柔止、嘉嘉的投喂。
　　关于营养液：在文案页面，点灌溉就可以啦。jj比较慢，可能这两天陆陆续续会到账。
　　来迟了不好意思，今晚的jj抽死了，文一直发不出去，把我全勤都抽没了_(:з」∠)_
　　《
　　20年的第一个教训，永远不要卡点更新。
　　大家新年快乐！
　　《
　　恋爱脑陛下：不敢想的梦？是我也喜欢你吗？你没有做梦！勇敢接受我！
　　事业脑凉凉：好的，我圆梦了，馔乾算什么，你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陛平凡：？？？

第92章 (°▽ ° ):长逝入君怀。
　　第二天早上，一行六人准备回临塘。
　　因为太后的出现，初晴直觉自己和上京不太合得来，在这里多留一日，恐怕要遇到更多的故人，以后还是尽量少来为妙。
　　身份已经办下来了，大家逐渐都要走出临塘甚至出国的，现在带好四个助理，以后就由她们领着其他人慢慢适应，因此，来的时候是坐飞机，回去的时候初晴让迎夏她们订了高铁。
　　过安检的时候，迎夏被拦住了，几个安检人员凑在一起，精神戒备看着屏幕，已经有黑衣服的小哥围了过来。
　　初晴连忙走过去，解释道：“我们是一起的。”
　　一个安检员姑娘看到她的模样瞬间放松了，解释说：“宋监制，我们怀疑你的朋友箱子里有危险物品，现在要开箱检查。”
　　看来被人认识还是有好处的。
　　握住了迎夏的手，示意她们随意看，初晴还是忍不住问：“你买什么了？”
　　迎夏无辜道：“什么都没有啊，除了我们来时的东西，只有一些土特产。”
　　下一刻，就见安检员从箱子里掏出了一颗木质人头，脖子很长，五官都有，雕得栩栩如生，上面布满了点线和穴位。
　　看清是木雕，所有wu警小哥都松了一口气。
　　初晴表情复杂扭头：“你告诉我这叫土特产？”
　　迎夏啊了一声，“这是我们那天自由活动的时候，有个好心的爷爷送的，我和他交流了一会穴位，他就把这套按摩手法传给我了。”
　　心里不禁惊叹迎夏运气太好，一会不见就能遇到别人教按摩手法，不过她的那套指法确实很厉害……
　　想到这里，初晴吓出了一声冷汗。
　　迎夏是会一点功夫的。
　　看这颗脑袋就能想象到安检机器里面的轮廓是什么惊悚画面了，这里是上京的车站，便衣估计比工作人员都多，迎夏没被直接原地按倒实在太好了，不然，她再一反抗，大家估计都得扣在上京，最后恐怕要等着李桢来领人。
　　穿越前，唯一一次被安检拦住是因为防晒喷雾。
　　穿越后，自己就过上了收留黑户、半夜送两百人的惊险生活。
　　想到这一切全都拜李桢所赐，自己一天天提心吊胆，他无忧无虑盘算着怎么泡自己，回去的路上，初晴愤愤把他的备注又改回了万恶之源。
　　高铁上，先是和林将军聊了一下，让他挑出新的一批直播种子选手，要求饭量好，吃东西看起来很香，通话结束后，想起那个要给自己看剧本的闻译，初晴还打开了他的毕业作。
　　然后成功睡了一路。
　　出了车站，迎夏她们在远处打车，徐轻容戴着耳机在听歌，初晴站在原地，接到了罗美彤的电话。
　　通话一接通，对方就语气欢喜说：“许可证办下来了，小路这个小伙子能力很强，你可要给他发奖金，不然咱们还没那么快呢。”
　　罗美彤这次办的是食品经营相关的证件。
　　这还是要在商店上架巩大厨的“周边”时，初晴才想起来这茬，没有证他们不能卖吃的挣钱，连忙改成了免费赠送，有点抽奖福利的意思。
　　在封建时期呆久了，还是规则外的皇后，初晴自己没有任何办理经营证件的经验，最近田奶奶外出休假，裴老先生彻底退居幕后，罗美彤就自告奋勇把这些要和人打交道也比较繁琐的活揽了下来。
　　初晴也被她的话感染，忍不住笑起来，“我会的。也辛苦你了，彤姨。自从做直播平台，你就没闲下来过，等丽丽中考结束了，你好好休息一个月，正好带着她去旅游放松一下。”
　　这一会车到了，六个人刚好分两辆车过去，车站附近的路上非常堵，走走停停，两个人又为假期讨论了一会，最后改到半个月才各退一步。
　　罗美彤似乎犹豫了一下，语气诚恳开口：“初晴，我最近忙完才想到，这次你又拿了食品经营许可，以后要是想量贩，就要和工厂合作了，公司业务铺得这么大……是不是因为你其实不想做经纪公司？”
　　初晴被问住了。
　　其实，如果一开始没有后宫跟来，她不会接手辰颂，最多让卓溪付出应有代价，再和罗美彤将那五百万一分，自己再随便找一家公司，可能就像裴文静一样，每天过着很普通的生活。
　　或许偶尔在醉后鼓起勇气回忆在古代的事情。
　　初晴不禁反问：“您为什么这么想？”
　　电话里的人叹了口气，“你跑那么远去读大学，还是完全无关的专业，我就猜，你是彻底失望，不想和这个圈子再扯上关系了。你从小就是这样，安静贴心，总是在考虑不要麻烦其他人……是我太没本事，让年轻人来扛公司。”
　　“现在你拉来了赞助，辰颂真正走上正轨，没有倒闭的危机了。我也发现，那些员工都很听你的话，如果现在转型，其实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如果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吧。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老师他们肯定也是这么希望的。”
　　电话里，罗美彤还在说话。
　　远处有一座属于馔乾的五星级酒店，附近的投屏上闪过祝归年的脸。
　　“彤姨。”
　　初晴叫了她一声，看着窗外，说：“其实，在我心底里，辰颂是无价的。”
　　这句话本来是辰颂要倒闭时，自己真心实意说出来的，后来被初晴拿来唬人了，听得次数一多，罗美彤心里已经毫无波澜，以为是初晴惯常的那套开玩笑转移话题，只能哄道：“好，我知道了。”
　　下一刻，初晴又道：“而且，为了哄我的投资人，我曾经给他描绘了一个很宏大很美好的未来。”
　　“所以，我要让辰颂到达比过去还要高的位置。”
　　+
　　为太和那边的事情忙了大半夜，李桢醒来的时候，发现今天蒹葭宫的群里意外的活跃。
　　迎夏：今天要摆驾回宫啦！
　　迎夏：[图]
　　迎夏：安检的时候，我被拦下来了[哭]
　　融春：你买这个做什么？
　　迎夏：我是打算学了给娘娘按按的。
　　……
　　锦绣：幸好没事，大家以后也要注意啊。
　　魏公公：没错，城里人都很脆弱单纯，只能我们适应他们的生活了。
　　望秋：分享了文件[管制刀具标准.docx]
　　望秋：都学习一下。
　　大概扫完聊天记录，确定今天是初晴回来的日子，他连忙打开林特助发来的日程。
　　下午可以去见她。
　　于是，找到老板新搬的住处拿文件时，韩诩发现，老板的心情非常好。
　　甚至在衣帽间不紧不慢搭配领带夹和袖扣。
　　韩诩忍不住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小姑娘还讲究？”
　　李桢抬眼，目光扫过他的T恤衫大裤衩，理所当然道：“君子修身，仪容举止也是其中一条，我不觉得随便邋遢才叫男人味。”
　　这位明明是国外长大的，想不到家里人这么重视国学教育，李桢这个人，性子老派，总是满口古代道理，而且他不仅说，还都能做到，比如什么“敬惜字纸”，每次发现地上废弃的文件，他都会好好捡起来放进碎纸机。
　　韩诩顿时对他肃然起敬。
　　“我这辈子是达不到你这样的境界了。”
　　他话刚感慨完，对方就给林特助打了个电话，“帮我订一束花，送到辰颂的顶层。”
　　韩诩：“……”
　　所以你说那么多大道理，不就是要跟个花孔雀一样去引诱人家宋总吗！
　　韩诩面无表情道：“我现在只希望宋总能坚持得久一些，因为夏天明湖旁边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这个希望恐怕要粉碎了。
　　终于忙完了一下午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联系初晴，李桢就在自己的车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明明只是一周未见，明明有过更长的分别，这些日子被克制压抑的思念和渴求却依旧如同潮水一样漫起来，彻底湮没了他。
　　这次，她没有出神站在那里，也没有陷入回忆，而是在感情的浅滩边，安安静静看着他。
　　然后，他跨过快要望穿的那一程秋水，直接拥住了她。
　　李桢放轻声音，“这样可能有点冒昧吧。”
　　“但是我每天都在克制这样的亲近。”
　　“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再快一点喜欢上我？”
　　————————
　　感谢摘一颗帽尖上的星星、苏软软、上官云夜、一枚蛋呐、啪叽，啪叽、幸福、高举BG和CP大旗永不动、o桥o、耶梦加得。、玠音、枸活富贵、枫叶数千、39866715、我膨胀了、cindy、嘉嘉的投喂，感谢妖星双子，陆涛、SweeTang、唯曦，无梢、圆滚滚的高大肥赞助的大鸡腿www感恩所有嘤嘤液投喂。
　　《
　　最近没怎么看评论区，因为我心性其实并不坚韧，冷静思考几天，其实所有毛病归根结底，还是我更新不勤快的原因。
　　这问题我今年想办法解决，争取每天感情事业线都有。（然而今晚依旧很短小_(:з」∠)_
　　新的一年，对所有还在支持的朋友感恩笔芯。
　　《
　　这两章简介连起来：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曹植。

第93章 (°▽ ° ):大象的生活方式。
　　初晴呆站在原地。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御贡衣熏的味道，而是很淡的男士香水。
　　这会抱着自己的人，确实是李桢，但是又很陌生。
　　和来到现代的所有古人不一样，唯独面对他的时候，初晴会有这种时空错位感，就好像是在两条平行线上，明明在看着彼此，但是怎么都没法靠近他。
　　彻底失去了记忆的枷锁，又在现代生活六年后，这个人居然能问出“我可以吻你吗”这种话，偏偏他还记得询问她的意见，让人实在没办法评价他是守礼还是耿直。
　　这次，追求者更加变本加厉，不仅不经询问直接上手，还非常直接向她提意见：
　　“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再快一点喜欢上我？”
　　所以，可不可以请你也快一点想起来呢？
　　初晴很想这么说。
　　然后，她下意识抬头，在咫尺间对上了他的眼睛。
　　初晴突然想起了上辈子徐轻容给自己科普的一个词：
　　愁胡。
　　胡人深目，状似悲愁。
　　因为眼目过于深邃，声音里带着祈求，所以每次那样专注看着自己，才沉重得那么让人难过吧。
　　而李桢就这样看她，继续道：“不用考虑什么身份，也不必太内疚去考虑我的心情和付出，放下那些不安，只要你愿意开始喜欢我，那剩下的都交给我。”
　　——“现在，你有了身份，在帝陵这三年，我已经可以确定这里比封地要安全了。所以如果你想留下来，我会给你几个人手，未来也可以安稳度日……但是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不要考虑会给我带来什么不便，不用忧虑要面对什么，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我们就一起去上京。”
　　这个人一直都很敏锐，发现她总是考虑周到，所以每次谈判时都会把她违心的借口都排除，只追问她的想法，告诉她顺心而为，好像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问题，自己不用考虑那么多。
　　而她只需要把手交给他就行了。
　　果然，不论是在哪个世界，她都没有办法拒绝他。
　　初晴心里一酸，抬手回拥。
　　她闷声说：“我看到你送的花了，我很喜欢。”
　　因为这句有些别扭的默许，被抱住的人身体一僵。
　　下一秒，大概是为了不看到那张叫他目眩神迷的脸，又或者要借此传递他的在意，李桢不自觉收紧手臂，将她整个圈束，陷入怀里。
　　他好一会才开口。
　　“我的住处离你家很近，可以帮我保管一下备用钥匙吗？”
　　反正连私库钥匙和四方玉玺都给过她了，再帮忙保管他的备用钥匙其实也没什么吧。
　　“能不能让我再抱一会？”
　　上辈子约定了在大众面前这样装作亲密，两个人还曾经私下练习过，多抱一会也不算什么。
　　被低沉叫了名字的人晕乎乎点着头，结果和上辈子的清冷守礼不同，那片覆盖的温度沿着脊背下移，手非常自然放在了她的腰上。
　　他哑声说：“我想吻你。”
　　初晴：“……”
　　——“一旦尝过一点甜头，知道那有多好，我到底多迫切想要后，我就会得寸进尺了。”
　　——“我不能开这个头，不然，我怕我会食髓知味、贪得无厌。”
　　原来他不仅吃东西会这样，对待她的时候也是这德性吗。
　　直觉追求者可能会有更过分的行为，初晴面无表情把那只手拍了下来。
　　终于发现因为她一点回应，自己有些得寸进尺，鼓起的勇气褪去，李桢连忙退开，清了清嗓子，“为什么在楼下等，不先联系我？”
　　初晴：“有些正事想当面和你说。我刚打算打电话，你就到了。”
　　哪知道才碰头，他二话不说就抱过来，还直接把话题拐到了他们的感情问题上。
　　不想在自己的弱势话题上继续纠缠，她继续道：“是这次在上京，我遇到了你的五婶……”
　　想到温虞说过，董夫人是想试探他有没有跟着去上京，担心这意味着她在偷偷盘算什么，初晴打算把那个碰面知会他一下，提醒他小心一些。
　　结果等她说完那天的过程，李桢先是细细打量了她一会，确定人没事，才安慰说：“我知道了。不会有什么事的，放心吧。”
　　然后初晴看上去就真的放下心来了。
　　他不禁笑起来，“这么相信我？”
　　她理所当然点头。
　　李桢又想亲近她了。
　　就好像这是他心底一直在企盼的事情。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李桢开口询问：
　　“我们去吃饭？”
　　好歹是个天潢贵胄，衣品和口味都是用钱砸起来的，李桢并不盲目追求价位，吃东西一向很挑剔精细，晚饭让上京呆了一周的人相当满意。
　　因为有文件落在公司，他又陪她回了一趟大启，帝后二人在大厅遇见了用打扫锻炼身体的秦嬷嬷。
　　初晴疑惑问：“这个时候了，您还不回宿舍吗？”
　　秦嬷嬷解释：“老魏被一个老太太盯上了，那位老姐姐最近天天蹲他下班，连房产证都拿出来了，非要和他结婚。他没办法，就让我和小金这两天替他关门，等他先溜回去再下班。”
　　初晴：“……”
　　李桢对这种八卦不感兴趣，不过对方毕竟是老人，关心道：“您先回去，把钥匙给我吧，等会我们离开的时候锁上大门。”
　　敏锐发现两个人站得比以往要近一些，秦嬷嬷笑意变深，“好，那就麻烦两位老板了。”
　　结果空无一人的公司根本没有发生点什么，他甚至帮忙一起整理了一遍文件。
　　考虑到她才刚从外地回来，李桢遗憾放弃了“要不要去我家看看”的选项，只是说“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初晴发现，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搭他的车了，这辆车的副驾依旧和自己完美契合，跟她上次坐的时候调整的远近和角度一模一样。
　　想到这种价位的车都有些稀奇古怪的功能，她好奇问：“我记得这种电动座椅会有记忆功能，你是特意给我存了一份数据吗？”
　　秦嬷嬷曾经教过，副驾驶是很特殊的，李桢理所当然答道：“因为只有你坐过这个位置。”
　　初晴脸上一热。
　　提醒自己不要太自作多情，她还是忍不住问：“这么说，除了工作关系，你没有特别处得来的朋友啦？”
　　李桢点头，“我没有非常要好的那种朋友。就像有的人可以一辈子不谈恋爱，我也不需要什么友情，一个人呆着的时候能做的事情有很多，我在休息日也可以过得非常充实。”
　　作为王府的独苗苗，小时候估计都是被一群人捧着，后来登基，他更加做惯了孤家寡人，所以即使失忆了，也会发现自己不需要这种社交关系。
　　初晴感慨说：“这点你和小容倒是很像。我和你们完全相反，我从小就怕被落下，所以不管爷爷他们去哪里，我都要跟着。长大以后更不行了，我做不到独处，独自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思维变得太活跃，我就会忍不住思考一些很没必要的事情。”
　　想到初晴是宋繁收养的孩子，李桢正犹豫怎么安慰，她已经自然带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反问他：“既然你在这里无亲无故，为什么会选这座城市？”
　　李桢被她问住了。
　　当时的情况对他来说其实很简单，想要积蓄实力观察情况，只要不去上京，任何地方都可以，而且当时韩诩是建议在中渎的。
　　但是他还是选了临塘。
　　就好像敲定太和这个公司名一样理所当然。
　　前方的路口正好是红灯，李桢想了想，最后道：“大概是我的直觉吧。我现在很庆幸，如果没有选这里，我们就不会遇到了。”
　　所以，因为他曾经问过她所在的未来，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凭着那一点潜意识到了这里。
　　看向失去记忆的人，初晴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拿到了一本谜题的答案。
　　+
　　诗词综艺的结束，算是为先前计划的阶段画上了尾声。
　　让艺人们集中到一起，初晴开了个小会，把新一季度的日程表发了下去。
　　“接下来的三个月，阿虞你会很忙，主要是黎导的《四国》，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广告和综艺，以及一些大大小小的活动和采访，我都给你标注出来了。每次赶通告前，我会把相关的资料发给你，然后安排人接你往返，你只要安心呆在剧组就行了，前面三场我会跟组，等到后面忙起来，我可能就只能定期探班了……”
　　“言言，我给你留了三个剧本，你大概看一下，选一个你感兴趣的告诉我，不用说让我决定，这三本在我看来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只是你的文戏比较弱，表演课还是要继续上。你登记的年龄还有接受教育的机会，等到九月份的时候，我会安排你入学，总之你先试试，如果不愿意去我们再商量。”
　　安排完两位要拍戏的，接着是徐轻容。
　　“本来计划给你做一张专辑，再替你接一个唱歌综艺，方便到时候打歌。不过在上京，你告诉我真实想法后，我也改变了计划。”
　　“我希望你能同时做两张专辑。不仅是你自己，还有她们九个人的出道专辑，并不是要求全部由你原创，经过《百里挑一》你肯定已经大概摸清市场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在预收曲库里面选出值得买的歌，这个项目，你来做总监，我和你一起合作。”
　　“佳婉你也可以参加进来，我可能会需要一些舞台剧本，这属于内部供稿，我会按照市场价给你算的。”
　　对于九位美人，因为还没正式出道，初晴没什么特别要嘱咐的，只是给她们安排了助理，再让她们自己回去想团名。
　　这次去上京的时候，她带了四个宫女，正好留下迎夏，剩下三个按照自己观察到的情况，结合性格匹配和行事风格的考量分配给九个美人，一人管三个，算是直接对她们负责的总助理。
　　和天圆量贩超市的袁老板约好了谈个生意，初晴说完就收拾好东西，带着盼冬急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因为尚食局的姑娘们都来了，大启的三楼成为了临时食堂，巩大厨最近忙着带徒弟，见嘴叼的几位主子今天都在，脆抓住机会，请她们一起帮忙给学生们打分评选。
　　三妃两嫔八美人刚坐下，辰颂一众员工也说说笑笑走了进来。
　　看到这排相当亮眼炫目的漂亮姑娘，双巧眼前一亮，得知她们是来帮忙试吃打分的，合掌提议道：“不如咱们拍一期评选节目吧。”
　　谁不喜欢美食和美人呢！
　　这个消息一出，蒹葭宫一众人都赞同起来，有秦嬷嬷出马劝说，习惯镜头的两位妃子同意了，安静的那两个没意见，有同框出镜的机会，剩下九个都很高兴。
　　经过这大半年的磨合，辰颂内部早就分工明确，金公公抬出机器，又请了魏公公也来帮忙，两个机位，一边拍后厨，一边拍试吃。
　　这边忙忙碌碌做着准备，另一边，想到陛下新发的邮件，秦嬷嬷忍不住打探了一句，“昨晚娘娘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秦嬷嬷对皇后非常好，对她也很和善，庄言言不疑有他，乖巧答道：“八点就到家了。”
　　想到自己去门口迎接的时候，正好撞到那一大片鲜红的颜色，爱看纪录片的小姑娘又皱了皱鼻子。
　　“她还抱了割成一捆的植物繁殖器官回来。”
　　秦嬷嬷：？？？
　　经过的花公公脚下一滑。
　　徐轻容无奈翻译：“陛下给娘娘送了花。”
　　小主人果然长进了不少，秦嬷嬷听后眉开眼笑起来，仿佛看见了某个期待的画面。
　　目送秦嬷嬷走远，温虞撑了头，冲庄言言道：“难怪她总说你是个小呆子，我来解释给你听吧，嬷嬷打听这些，就是想知道，小别新婚，皇后昨晚有没有伴驾侍寝。”
　　徐轻容拧眉，不满道：“她心性不过是个半大的小丫头，你和她说这个做什么。”
　　温虞满不在乎，也不把庄言言当做要特殊对待的孩子，自然道：“这有什么说不得的，你真是在这个世界呆太久，也忘记她实际上已经二十岁了？再说，要换做我们那时候，她现在这个年纪都该做母亲了，”她非常熟门熟路上眼药，“庄言言，要是你的娘娘有小太子或者小公主了，你怕不怕？”
　　庄言言气鼓鼓站起来，瞪了一眼讨人厌的丽妃，大声道：“我才不怕！”
　　“娘娘要是有太子或者公主了，我就帮她照顾它。”
　　魏公公在一边布线，哭笑不得说：“庄妃娘娘，您自己还像是个孩子呢。”
　　庄言言捏了衣角摇头，一脸执拗又认真道：“我看了动物纪录片的。大象就是这样，母象成群结队，公象单独行动，到了繁殖期，母象会离群和喜欢的公象在一起，等怀上宝宝了再回到象群，然后这群母象会继续一起生活，互相帮助，养大小象。”
　　“娘娘愿意接受陛下的求偶，一定只是想要宝宝了，她肯定会回来，不会再离开我们的。”
　　这个发言震撼了整个屋子的所有人。
　　一片安静。
　　只有莫娜一本正经纠正道：“庄妃娘娘，人类不能用求偶这个词。”
　　徐轻容叹气。
　　温虞掩嘴闷笑起来。
　　陆佳婉意味深长推了推眼镜。
　　因为庄言言这番描述，蒹葭宫众人都不由冒出了极其生动的画面。
　　要知道，母象这种假设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如果没有穿越，小主人确实是由他们照看的。
　　想到那天陛下上传的童年版照片，好几位宫女都不由爱怜低呼一声，纷纷对视一眼。
　　一个像皇后娘娘的小团子！
　　蒹葭宫的群沸腾了。
　　另一位主角正在看文件，不堪其扰拿出手机，正要屏蔽，就见几条消息弹出。
　　望秋：我发现了这个，分享链接[未来孩子的长相预测]
　　迎夏：这都能预测！城里人真厉害！
　　融春：呜呜呜太可爱了，我们大启的太子殿下。
　　李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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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枸活富贵、SweeTang、莔莔2个；洛洛、容枝兮、o桥o、耶梦加得。、林时暖、崽崽、姜承錄女朋友、妖星双子、无所谓的灰的投喂~感谢江烟柔止、圆滚滚的高大肥赞助的芝士蛋糕www
　　来迟了很抱歉。不过我终于写出一个四千五的章节了【叉腰
　　《
　　平凡：抱到了，还搂到腰了，啊我死了_(:з」∠)_下次要拉手手！
　　蒹葭宫众：太子殿下给我搞快点！
　　平凡：进度有哪里不对？？？

第94章 (°▽ ° ):迷信不可取。
　　看到那个名叫[未来孩子长相预测]的链接，李桢不受控制点了进去。
　　画面跳转到一个页面，界面非常简洁，文字介绍说，只要上传父母双方的照片，就可以生成出两个人孩子的图片。
　　沉默而诡异盯着这个网站看了一会，李桢默默打开手机相册，最后发现，因为自己不爱拍照，虽然有一堆心上人的照片，却没有一张他自己的图。
　　无功而返，李桢下意识滑动界面，又瞥见页面的一边放着这个网站的相关服务项目。
　　[星座运势]
　　[缘分配对]
　　[解读你的生日密码]
　　[溯子的恋爱二十宫测试]
　　李桢忍不住点开了最下面那一行。
　　要填的部分很简单，甚至不要求真实姓名和具体生日，只需要填写代称和出生年月，看上去不太靠谱，但是至少很安全。
　　因为那次在酒店看过初晴的身份证，他很自然就记下了她的生日，抱着我偏要看看我们俩能测出什么结果，将信息输入，按下了查看结果。
　　很快，页面缓缓出现了一行字：
　　[相差两岁的你们，一个似乎在冥冥中已经有了缘分和红线的牵引，所以初次见面就一见倾心。一个温顺柔软，只有另一个人能感觉到对方深藏的孤单和执拗。]
　　没错！
　　他对她一见钟情，好像“冥冥中”就已经喜欢了很久。
　　这个测试好像有点准。
　　李桢的表情一下认真起来，继续往下看。
　　[……两个孤独的灵魂相遇，你们找到了心中一直渴求的对象，努力维系彼此的关系，给对方安全感或者感情慰藉，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当然，再完美的恋人，两个人也有要小心的地方。]
　　因为那一句天造地设，李桢心情变得很愉快，对后文更加期待起来，还要往下看时，猝不及防弹出一个弹窗。
　　[查看后文请灌溉营养液。]
　　研究了一会营养液是怎么回事后，他才成功看上了后续。
　　[你们对彼此的信赖，这是你们感情坚固的基石，但是在某些时候，这也会成为你们之间致命的问题，太过紧张在意爱人，让你们会把对方放在第一位，将自己的想法都深藏在平静的表面下，想要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做吗？关注收藏作者专栏，你将得到专业的恋爱指导。]
　　李桢：“……”
　　那他还不如去咨询秦嬷嬷。
　　曾经被心上人调侃打趣过像古代人，现在又因为她失去理智，中招了互联网套路骗局。
　　直接退出，回到最开始的网页，李桢的表情一瞬间很复杂。
　　韩诩就在这个时候敲门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他的面前，一眼瞥见屏幕，表情一窘，想到老板好像总是什么都知道，先一步控诉起来：“连我本科做的网站你都能翻出来，现在打工还有没有一点人权了？！”
　　李桢缓慢扭头，也不反驳，只是高深莫测看向他，“这和人权有什么关系？”
　　韩诩这才想起来老板的山顶洞人属性，不由松了一口气，坦白说：“因为这个网站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随便找点模棱两可的套版文字，跟看星座书一样，谁看了都会自我代入。至于什么预测孩子长相，也就是简单基础的图像处理技术……总之这是我的黑历史。”
　　让韩诩感觉不妙的是，他才刚刚说完后，前学弟现老板极淡而且讥讽笑了。
　　“其实你还可以再添一个明湖礻果奔的黑历史。”
　　宋总你就不能坚持得再久一点吗。
　　韩诩心中崩溃。
　　早死不如晚死，他一本正经抗争道：“我不想赖账，不过我当初说的前提是，哪天你有夜生活，不再和新闻联播谈恋爱了，我就愿赌服输。你这种老派又保守的性格，我还是等到你们结婚那天吧。”
　　李桢愣了下。
　　才因为蒹葭宫的话联想美好未来，现在又被这句话彻底打回了现实。
　　以初晴对辰颂的责任，再联想大启现在的进度，李桢突然觉得前路非常渺茫。
　　从这件事受启发，不相信只有自己一个人会迷信，李桢安排韩诩给大启加了一个类似功能：每日签到，查看运势。
　　他很快又若有所思道：“我果然还是把馔乾争到手，收购几家娱乐圈的大公司并入旗下，再直接送大启上市比较快吧。”
　　韩诩：“……”
　　昏君！这位在古代绝对是个昏君！
　　+
　　几天后，温虞进了《四国》剧组。
　　黎导演在圈内颇有名望，开机式的时候有不少大牌出没，温虞相比起来有点小透明，不过在温家那样的环境长大，她非常擅长和人打交道，很轻松就融入了进去。
　　和另外两位内敛的妃子不同，温虞亲自出马，初晴没什么好露面的，就守在一边接名片。
　　很快她发现，自己庆幸得太早了。温虞在社交的时候非常随心，挑人来往虽说不是看人下菜碟，但是全靠心情和眼缘，先是简单聊几句，不想打交道的人就三言两语扔给自己头疼。
　　初晴很清楚知道，如果她要求她好好表现，温虞一定能做到滴水不漏。
　　她也是这么告诉她的：“如果你提要求的话，我可能会考虑改一改。”
　　初晴摇头，“和人打交道本来就是很私密的事情，所以随着心情来就行了，没必要委屈自己。”
　　听她这么说，温虞忍不住笑了，“可是这样在娱乐圈行不通吧，因为我发现，大部分人都非常擅长保持表面上的友好。我就不行了，我可是很偏心的，喜欢一个人，这个人做什么都是好的，如果讨厌一个人，这个人就连说话我都心中厌烦。”
　　初晴解释道：“虽然为了方便把艺人推销出去，娱乐圈免不了要打标签立人设，我还是希望你能真实一点，假的就是假的，我们能做好的只有自己。至于喜欢与否，其他人的情感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说完之后，她还若有所思感慨了一句，“你这个性子可能比较适合接触时尚圈。我最近会帮你留意相关通告的。”
　　于是，等温虞适应了电视剧拍摄，又给她留下三个助理，初晴回到临塘，联系了丁竞，提出手里有一批艺人要做形象改造，请他帮忙推荐相关的造型师。
　　作为时尚杂志，《时上》的渠道多，给出的选项自然也很多。
　　盼冬把所有选项做了一番整理，配上各家比较有代表性和特殊风格的红毯图和硬照，初晴再大概翻一遍，最后敲定了一家工作室。
　　她和徐轻容在上京的这一段时间，大启也在有条不紊更新那张黑色人影图，每隔一天就出现一个人，同时更新一个关于这个姑娘的小信息，到今天，队长秋樱出镜，九个人全部放出，有大V打了一个话题，加上“啊啊啊”的评论，引起无数人转发，成功爬上了热搜前排。
　　没给人家公司多少钱，倒是经常在热搜打转，挣了不少热度，初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干脆花钱运营了一下，直接将大V给的#完颜女团#这个话题送到前三。
　　所谓完颜团，意思是全团盛世美颜，没有一个人突兀或者沦为短板，看上去非常完美。
　　不过这个词一直以来都是粉丝自发称呼的，不过初晴买起这个热搜一点都不脸红。
　　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布斯沃索德曾经说过，长得丑，打高尔夫都像铲屎。
　　同理，长得好看，就连普普通通吃饭喝水都让人赏心悦目。
　　这九个人单拎出来就是娱乐圈内一线小花的水平，风格各异花团锦簇站在一起，造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是真正意义上的完颜团。
　　【求你们快出道！颜狗已经准备好了！】
　　【唯粉团粉太复杂心累，我还说以后一定不搞团了，这个颜值完全可以单独出道啊，宋总为什么要把漂亮的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QAQ】
　　【大启的这个饼终于放完了，我怀疑我在玩游戏，每两天放出一个新的卡池角色】
　　【哈哈哈哈。】
　　【现在国内的练习生是越来越水了，我看了下，训练期都没满一个月，这也能出道？！】
　　【本来就是主打养成的一个团，不爱看别看，这个团连名字都还没定，再说了，女团就只能跳舞吗，这群大美人坐一起嗑瓜子聊天我都喜欢。】
　　【那个棕皮异域风的大美人叫什么！我可以！】
　　【前两天看她们排练室直播，好像团名已经定了？】
　　【直播在哪，求指路。】
　　在评论区的热烈讨论下，大启公布了第一个企划。
　　@大启：本周六晚，大启官方直播间，九歌将进行第一次团队活动~
　　[链接]
　　————————
　　感谢耶梦加得。、蔚蓝海岸、少女嗝嗝巫、江烟柔止、懒狐、南山海棠的投喂。
　　感恩之前提供名字的小伙伴！最后采用了九歌，刚好符合接下来的剧情w
　　英文名是nine beauties，九个美人，简称NB【x
　　反正后面还会有九婕妤九才人啦。

第95章 (°▽ ° ):第三视角大启直播间。
　　一早醒来，钱小满拿起手机，发现大启的app有更新通知。
　　1.优化了程序稳定性，修复了一些bug。
　　2.新增每日签到功能，卜算运势，领取福利。
　　3.主播专属礼物上线，头衔支持联动御花园。
　　4.开放追溯功能缓冲，从此不再缺课。
　　其他功能钱小满都不感兴趣，但是看到追溯功能可以缓冲，她立刻清醒过来，点了更新。
　　大启的app比较有特色，按钮和背景都是古风的，所谓追溯功能，就是大部分直播平台都有的倒放功能。
　　人都有被其他事情绊住的时候，不一定天天都能准时蹲守直播，总会错过精彩的部分，支持缓存下载，以后出远门的时候也有得看了。
　　等那个圈圈转满的时候，钱小满在空调被里换了个方向，顺手打开巩大厨的官方后援会群，意外发现群里已经吵翻了天。
　　有人吐槽有了这个新功能，看直播的人会变少，大启这样完全为了app的下载量乱来，还有人担心这样以后主播有了黑历史，会被一堆人缓存，更有人骂头衔连通功能就是在划分等级阶层，以后御花园就是氪金榜大佬的一言堂了。
　　钱小满加群是为了方便第一时间买到巩大厨的美食，她很少真情实感喜欢什么偶像或者主播，看了一会，觉得没趣，正要退出，结果管理员上线，把几个人踢出了群。
　　房管兰芳：检查发现，在群中搅混水的人来自同一个ip，疑为来自同一个娱乐公司，大启端的账户也已经封禁，有异议请到大启[封神榜]申诉。
　　钱小满看乐了。
　　她一开始是被闺蜜推荐了大启。
　　闺蜜喜欢的是温虞，据她混迹多圈爬过无数墙头的经验，大启反内贼的本事绝对是业界顶峰，反装忠的高级黑一揪一个准，比大部分流量明星后援会的反黑能力都厉害，虽然因为温虞大魔王的腥风血雨体质，黑粉非常多，但是从来没有一个能蹦跶到她们内部。
　　对此，闺蜜还满意道：“粉大启的艺人太省心，只要你跟着组织走，你每天都能收获最纯粹的追星快乐。”
　　钱小满不追星，自然不混圈，对所谓饭圈撕逼没有体会，没想到居然在巩大厨这边碰到了。
　　她截了几张聊天记录，把这种快乐分享给闺蜜，结果闺蜜回复了她一条语音，语气很凝重。
　　“其实我觉得最近内鬼有点多，连巩叔这样的佛系好主播都波及了，你说是不是有人看到大启流量上来了，有什么对家想要针对这个公司啊。”
　　闺蜜以前追偶像也是这种“全世界都要害我们哥哥”的画风，钱小满没有多想，反过来笑了闺蜜几句，看到软件更新完，点了进去。
　　主页的右上角多了一根缠绕着鲜花的绳子，钱小满顺手拉了下，就弹出一个素雅底色的签文。
　　上面显示签到第一天，小吉，写了两行意味不明的签文，还附赠了一个可以用来打赏主播的礼物。
　　御花园已经有不少人在晒自己的签了，发现不是每个人都是吉，钱小满很高兴，加上刚刚的礼物正好凑个整数，就给巩大厨砸了一套，直接把头衔升到了“翠盖鱼翅”。
　　大启也有粉丝头衔机制，关注就能领取主播的特殊头衔，不过有不同等级，每天观看发弹幕有分，但是这个积分有上限，等级提升最快的当然是送礼物，这次更新，自己喜欢主播的头衔可以直接带到御花园那边，其他人好像不乐意，钱小满倒是很有氪金冲动。
　　主播不在的时候，留言板的智能机器人会自动发言答谢，在这条下面回复也可以积攒积分。
　　直播间看录播的人立刻涌上来留言蹭经验。
　　【感谢榜一大佬！】
　　【蹭！】
　　【谢大佬送分。】
　　【早上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在？】
　　【食堂太难吃了，我一般都是靠着巩叔的视频下饭。】
　　【哈哈哈我已经吃了一个星期巩叔的梅子酱了，快要没了呜呜呜，我没疯。】
　　【这次梅子酱我又没抢到QAQ】
　　光是看着这条评论，钱小满就不自觉咽了口水，突然有了起床的动力，一个鲤鱼打挺，飞快收拾好自己，跑去厨房，烤了三片吐司，从冰箱里拿出装了梅酱玻璃罐，又炒了一份牛奶煎蛋，还顺便煎了一片培根。
　　全麦面包烤得又热又酥，有谷物特有的清香，牛奶煎蛋非常嫩滑，沉甸甸放进面包里看着就让人满足，再加上培根和梅酱，一口下去，有肉有面的焦脆，也有鸡蛋的嫩滑，中间溜溜爆开的汁水却是稀释后酸酸甜甜的梅子酱汁。
　　钱小满以前早餐都是用番茄酱这么吃，这次一换，发现比起番茄酱，梅酱连培根的味道也完全中和了，夏天相当爽口。
　　作为临塘最大食品公司的继承人，她从小到大吃过的美食不少，一开始还有心思判断里面肯定有紫苏，包含了绝对不止三种梅子的肉，后来就顾不上那么多了，终于吃完后，她忧愁看了一眼面前只剩半罐的玻璃瓶。
　　好东西果然都是限量的。
　　早餐吃得满足，心情变得很好，钱小满先是去了一趟工厂，下午又往市区赶。
　　她家庭条件还不错，又是独女，毕业后父亲支持她自己从头创业，不着急接手公司，她就顺势留在了临塘，开着一家规模较小的食品加工厂，主要给各个超市供货。
　　前几天，经常合作的袁老板给她介绍了一位客户，从电话里听声音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钱小满就约了她下午在市区见面。
　　她没有等很久。
　　客户准时到了，人美声动听，穿了一条质地轻软面料上乘的裙子，作为大多数奢侈品的高级客户，钱小满没能认出牌子，不过看对方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气度，猜测这是一个和自己一样出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
　　简单的名片上写着辰颂的地址和电话号码，钱小满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得知对方是开传媒公司的，一瞬间有些无奈。
　　“宋小姐，我们公司不需要营销或者广告。”
　　那位宋总笑了笑。
　　她一旦笑起来就相当动人，在夏天也让人如沐春风。
　　“可能听着有点奇怪，不过现在的明星也会开火锅店挣钱，所以我想，娱乐公司也能做点食品副业。钱小姐，我是真心你想和你合作。我手上有一些秘方，想要请你代为加工生产。”
　　钱小满好奇起来：“袁老板说你是指明了要找我们工厂，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初晴道：“我们公司刚好在袁老板的超市附近，以前买到过你们工厂生产的罐头。我发现，你们公司的罐头开口造型有点奇怪，容易打开，拉开后铁片也不锋利，绝对不会弄伤手。我让助理查了一下，发现这是一项专利，成本肯定不低，但是你家的罐头和其他几家价格差别不大。”
　　这个事只有父亲因为成本和自己讨论过，钱小满惊讶问：“这你都能发现？”
　　初晴叹气：“我的员工其实都是从山里来的，他们对城里的很多东西不习惯，我没办法全部顾及提醒到，他们买了你家生产的罐头，至少免了一次可能的受伤。”
　　“所以，如果要做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我比较想和你这样老板合作。”
　　钱小满由衷笑了，商业互夸道：“能关心员工，还特意选我这种做亏本买卖的工厂，我相信宋总，这笔买卖我愿意做。”
　　两个年轻的老板都习惯了自己拿主意，又口头细谈了一会，约定好下次正式签合同和让手下对接的时间，钱小满本来想请她一起吃个饭，对方以晚上还有事婉拒了。
　　她们约在商圈的咖啡店，结伴出来时，大喷泉的水幕正好落下，显露出喷泉后一个看上去就难以接近的男人。
　　明明穿着手工西装，因为面容清俊庄严，这个人莫名有种内敛温润的君子古意，站在那便似渊渟如岳立，随着停歇的水声望过来，目光随即停顿，下一刻就眉头轻舒，唇线微抿，眼中满是笑意爱重。
　　钱小满正要问身边的人是不是认识，就见宋初晴弯起双眼，语气轻快同她道别。
　　年轻的经纪人走过去，裙角翻飞，被温柔别好被风撩乱的头发，两个人没有牵手，非常自然并肩走远了。
　　单身很久的钱小满后知后觉想起，周六好像是情侣约会的时间。
　　不远处被一对夫妇牵着的狗：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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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小溪流、藻藻Agnes、竹猗、懒狐、紫璇、木子可、妖星双子的投喂！
　　也感谢所有营养液的灌溉！我本来都掉下榜单了的，居然又被浇上了榜，摸了个尾巴，超高兴，感恩比心！

第96章 ( ° ▽°):震惊娱乐圈的完颜女团。
　　回到家吃了孤独的一顿饭，用美食抚慰心灵，钱小满再次打开大启，想要刷昨天错过的直播。
　　然后她在主页看到了大启主账号的推送动态。
　　@大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今晚官方直播间，@九歌第一次团队活动，不见不散！
　　[图]
　　钱小满终于想起来，大启其实是个娱乐公司，直播只是他们的一个分支。
　　她没有取关大启这个默认关注，因为它发消息并不频繁，每天只放送一个预告，而且大多数都很有趣，巩大厨不直播的时候，她也会选择性看看，求生小队和美食小队都是她在大启这里发现的宝藏。
　　出于对大启的信任，钱小满打开这条动态，一下就被上面站在C位的姑娘吸引了眼球。
　　任是钱小满有些脸盲，也不得不承认，这群姑娘美得各有特色，一眼看去绝对不会弄混，而且都不像是整容脸，表情各异，满满的胶原蛋白。
　　评论里一群人已经熟门熟路支持起了自己喜欢的姑娘。
　　就是不知道一个还没出道的团，这群人是怎么弄清楚谁是谁的。
　　钱小满点进九歌的动态页，才发现这个女团成员是陆续放出的，一开始是一张全黑的剪影，后来每天一个人，除了新成员的信息，还会更新一些下一位的小线索。
　　最后公开的就是她一眼就看到的美人，站在C位的秋樱。
　　她就是九歌的队长。
　　【这个姐姐我可以！】
　　【热评第一我已经眼熟你了，每次出一个姐姐你都可以，你这个墙爬得也太快了。】
　　【只有我还爱着第一天出现的白玥吗，一眼惊艳的白月光，不管后面出现多好看的队友，我唯独对她念念不忘。】
　　【做什么选择，我要做团粉】
　　【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完颜团！以前喜欢盛星的一个男团，通稿吹什么完颜，结果一群大帅哥爱豆里还混着几个土鳖矮痘】
　　【前面的，还是别拉踩了吧，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毕竟是前辈，被截图发到微博上，对她们都不好。】
　　从来不追星的钱小满看不懂“完颜”“拉踩”这些词，直接跳过，打开了大启的直播间。
　　这会已经有很多观众了，九歌的活动还没开始，直播间内在放一段视频。
　　几个清秀标致的姑娘在茶水间里聊天，表面说着很正常的话，放着轻柔的音乐，画面看上去非常和气。
　　“就是说，宋总要招新员工了？”
　　下一秒，画面转入个人小世界，说话的姑娘站在正中间，黑色的背景追加了打光，穿了古装，幽幽怨怨开始唱rap：“各部同事都只想独得老板一人恩宠，入公司十年，现在又要进新人，我好歹是一部门之主，老板竟不与我商量……”
　　两边镜头切换，所有出镜成员都非常戏精，喝个茶都能模拟出下避子药的紧张感，不仅内心小剧场充满了宫斗剧常见梗，这个battle居然还有剧情，看得人无比好奇下面能怎么发展。
　　【是我的入坑作！宫斗rap什么时候出续集啊啊啊】
　　【这是哪个直播间，我怎么没看过。】
　　【只有我想买她们的衣服吗，在网上没有找到同款】
　　【我觉得可以期待一下商城上架】
　　【我完了，打开这个软件，我这个周六就没走出去，探险看完看做饭，看完做饭看化妆。】
　　【这不是刚入坑的我吗，我也可以刷一天大启。】
　　【给前面的朋友科普一下，现在放的不是直播，是辰颂的娱乐视频《宫斗rap》，这个要去辰颂那边看啦，视频里的小姐姐都是宋总的助理】
　　钱小满：辰颂和大启是什么关系？？？
　　她还没来得及搜索求证，下一秒，直播正式开始，屏幕转接到一间空旷的训练室。
　　九个姑娘站成一排，从左到右各自自我介绍一番后，冲着摄像头齐声打招呼：“大家好，我们是九歌。”
　　这次直播直接采用了综艺的模式，虽然不能像后期那样添加特效，但是互动是综艺不可替代的部分，一个姓闵的主持人首先上场，声情并茂道：“站在这里的她们，都是从山里出来的女孩，没有任何练习生和娱乐圈经验，就像你我一样普通，现在，她们的未来和命运，由你们来决定。”
　　“在这之前，或许我们应该先互相熟悉一下。”
　　“现在，九位美人各有一分钟的才艺展示时间，之后，我们就正式开始成为明星的第一步，形象改造。”
　　“一个队伍有九个人，十个指头伸出来也不一定一样长，或许有时候，资源不一定在你的手里，所以，所有的改造项目和课程安排，我们都只设置了八个，具体拿到哪一个，都由投票来决定。”
　　【主持人对普通有什么误解吗，我也想长得这么普通。】
　　【这个条件居然还要做形象改造？？？】
　　【看来现在富二代人设已经过气，开始流行炒接地气的山民人设了】
　　【她们确实是从山里来的吧，我之前曾经误入过训练室的直播间，连自热火锅都让白玥惊讶了好长时间】
　　【这是辰颂传统，大家都是被宋总收留，才有了现在的工作，不相信的可以去查。】
　　【刺激了，一开始就玩二桃杀三士？】
　　【又想玩撕逼这一套吗，没有团魂就别搞女团】
　　【我才看了汪导演的访谈，《百里挑一》完全是王经理眼热《偶像女团》，无脑跟风，最后全靠宋总提出的改变才翻盘，我还是相信她的，就算是一样的思路，她也能做出不一样的节目】
　　在一片讨论下，才艺展示环节开始了。
　　上场顺序用抽签决定，一边看的时候，旁边会出现投票按钮，所有观众就像是成为了综艺节目现场的大众评审，参与感一下就上来了，又因为提示了只有两票，大家都非常慎重。
　　钱小满非常专心看完，除了她最有好感的秋樱，此外印象比较深的就是白玥的歌声和莫娜的舞蹈，还有一个叫乔阮的姑娘抚的古琴也不错。
　　弹幕里很多人都有了自己的选择，为了给选择困难的人一点时间，她们打趣闲聊着拉票，又过了三分钟，旁边的投票功能才截止。
　　评分排名第一是莫娜。
　　因为肤色，她的记忆度最高，看上去像是从一千零一夜里面走出来的，加上身材凹凸有致，跳起舞非常好看。
　　【以前我一直想吐槽，电视剧里昏君天天看跳舞，居然不会腻，现在我理解了。】
　　【等等，不是说都是山里人吗，山里为什么会有外国人，果然还是人设吧】
　　【莫娜的资料说过哦，她是混血，被抛弃后，被一个进城务工的人把她抱回了老家】
　　【一票给了队长，还有一票，我在高级脸和泪痣小姐姐之间纠结，然后投票就关闭了QAQ】
　　这一会预热，直播间内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很快，活动正式开始。
　　闵公公又简单讲解了今晚直播的互动规则后，九人按照排名分为三组小队，分车分批去的目的地。
　　这时候，直播间右侧出现了三个线路，点击可以直接跳转观看单组的直播间，留在最大的直播间就是跟着大启这边切角度，三组换着看。
　　对钱小满来说，这个分组非常刁钻，她有好感的几乎都不在一个组，最后只能选择最喜欢的秋樱，以后有空再去补其他路线。
　　九个美人，各种类型都有，秋樱在其中不算扎眼，但是她美得比较大气，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沉稳可靠气质。
　　去目的地的路上，直播间内开始了新一轮的黑科技。
　　在屏幕的边沿出现了一个动画小人，趴在那里偷偷看着自己，钱小满仔细一看，赫然就是秋樱的模样。
　　她忍不住戳了一下，秋樱小人就跳了出来，背景是透明的，还能看到后面直播的情况，直播依旧在播放，上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对话框。
　　【想为你pick的女孩改扮一下吗。】
　　【这会影响到她这次出道的造型。】
　　【请谨慎选择你觉得最适合她的一套哦。】
　　选项：让我了解一下/算了，回去看直播
　　这是什么！
　　真人版换装吗！
　　钱小满震惊了。
　　最近大火的手机换装游戏她一直没空玩，但是小时候她也在学校门口买过装扮公主的那种换装的贴纸，何况是改扮自己看中的小偶像，钱小满忍不住激动起来，点了一下脚，果然出现了四种鞋子可以选择。
　　一边听着直播里姑娘们在车内闲聊说笑，钱小满兴致满满开始搭配，选项不算多，她也不会为选择纠结，很快就搭配完了，按照提示摸了摸小人的脑袋，看着她鞠躬道谢，在屏幕里一溜烟跑远，目光重新放回直播间，看弹幕里一群人讨论。
　　【我居然在直播里面玩换装游戏。】
　　【而且一点都不卡！】
　　【画得都好可爱，其实app的画风也很赞，大启的美工太厉害了】
　　【大启，一个被娱乐事业耽误的游戏公司】
　　【我给钟唯换了个短发！】
　　【前面握手！我也觉得她适合短发！】
　　这一会，九个姑娘们都已经到底了目的地，为了节省路途和改造时间，三个目的地都被租在一栋楼里，只是在不同的房间，分批进行。
　　改造分为三个部分，服装搭配，妆容设计，发型。
　　之前挨个陪着初晴进过《百里挑一》节目组，并深入到每一个部门，二十四助理们都学到了不少东西，这次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活动，也是首次尝试，大家都很上心，在环节设置上把所有小技巧活学活用，机位设置和切换并不单一，一眼看上去相当专业，没有因为人多就混乱。
　　秋樱小组最先去的是服装组。
　　这一会，直播平台数据已经全部发送完毕，按照后台早就写好的算法，轻松整理运算出九个人各自得到了哪些造型。
　　钱小满很高兴看见，秋樱得到了自己选中的裙子和装饰，不仅因为她穿了自己选中的衣服，还因为和自己一样选中秋樱的人达成一致，心中涌上两个念头：
　　不愧是我！
　　果然大家都是有一样审美的人！
　　这次直播虽然有剧本，但也是九歌的成员们也是第一次看到新衣服，试穿一遍后，服装组还要根据她们的身体再微调修改一下。
　　离开服装组，秋樱小队在楼梯遇到了莫娜一行人，她们刚刚从发型组出来，三个姑娘表情看上去都非常兴奋，神神秘秘说那里有惊吓，却怎么都不肯松口。
　　服装组和妆容设计都是在时上帮忙牵线的两个工作室，不过大部分观众熟悉的锦绣和小花也都在，成员们到了以后还会帮忙宣传一下，算是互利互惠，结个善缘。
　　因为还要去做发型，妆容组和小花讨论交流了一番，针对她们的脸型简单实验，调整了妆容。
　　上楼的时候，弹幕里开始讨论发型问题。
　　【我每次做个头发都要好几个小时】
　　【不会要直播到那个时候吧，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想现在就看到效果】
　　【但是刚刚遇到的莫娜，我感觉她的发型已经变了啊】
　　【可能是早就准备好的假发。】
　　【啊？前面明明铺垫那么多，如果效果一般的话，我可能会失望了。】
　　屏幕里的人也在讨论这个问题。
　　秋樱看上去有些担心，“莫娜那么憋不住的人都不说，我完全想不出来发型部有什么惊吓。”
　　钟唯大大咧咧道：“反正有董事在，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结果摄像走进屋子的那一刻，钱小满却比她们还要惊吓。
　　今天下午还在和自己谈生意的人，这一会却出现在了直播里，就坐在发型部的屋内，被三个高兴的小姑娘团团围住了。
　　乔阮直接上前，抱住她的手臂，欢喜说：“老板，看你今天晚饭的时候不在，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出现了！”
　　初晴笑道：“因为我那时候去给你们请一位厉害的大师了，都来见见，这位是卞老师。”
　　顺着她的示意，屏幕里出现了一个瘦削但双眼很亮的老先生。
　　不论嫡庶或者偏房，好歹都是世家出来的姑娘，三个姑娘站成一排，乖乖巧巧道：“卞老师好。”
　　这样漂亮有礼貌的一群姑娘，任是多严肃的人都没办法冷脸，卞老先生冲她们笑了笑。
　　“你们好。”
　　很快，屏幕前的所有人都理解了，为什么初晴说这位是大师。
　　他的手虽然已经如同树枝一样枯槁，却相当修长灵巧，穿过漂亮柔顺的青丝，就像是钢琴师在弹奏一样得心应手。
　　钟唯的短发还好，只要耐心去剪，总能修出造型，秋樱的发型看着就复杂，如果在理发店可能还要烫好几个小时，结果在这位师傅手里，只要用几根黑色钢丝夹，再加上几个编发，就能做出视觉上看着非常复杂，却相当自然好看的发型。
　　【看完以后我删掉了我的托尼老师联系方式】
　　【我去查了一下！这位大佬是《洛水》的发型师啊！】
　　【《洛水》我还是和爸妈一起看的，小时候超级羡慕那些宫里娘娘的发型。】
　　【那些妆也超好看，柳叶眉鹅蛋脸樱桃口，这才是古风古韵的仕女造型啊。】
　　【大佬们这些年是都退隐了吧，所以现在电视剧都是大平眉阿宝色。】
　　【能请卞老师出山，宋总的社交圈也太神奇了】
　　除了跟着秋樱组的摄影师，发型部内还有一个机位，不过只是偶尔切换到这边，因为这个摄影师总是拍着拍着就把镜头对准了宋初晴。
　　看着非常有辨识度的脸和笑容，钱小满脑子里乱糟糟看向别处，结果下一刻，她就在一边妆台镜子反射里，看到了设在角落的摄影机，机器后站着摄影师，那个人穿着一套十分眼熟的手工西装。
　　钱小满：“……”
　　原来宋总她晚上是真的有事！
　　一边工作顺便约会，宋总你也太效率了点！
　　满脑子都是“什么宋初晴居然也是大启的老板”“所以我是要和巩大叔合作了吗”“谁来敲醒我我是谁我在哪”，钱小满呆呆看着屏幕，结果下一刻，秋樱的脸出现在屏幕前，精致漂亮得让人呼吸一停，接着又退回去，大大方方看着摄像头。
　　除了鞋子不同，其他都和自己选的一模一样。
　　秋樱微笑感谢道：“不论如何，都谢谢你的帮忙。”
　　钱小满的脑子和血条一下被清空了。
　　她忍不住切到总直播间，发现屏幕变成了九宫格，很显然，所有人都面对着自己一开始pick的姑娘，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满屏幕都是【awsl】【宝贝穿这套超好看】。
　　她打开聊天软件，给闺蜜发了一大串的“啊啊啊啊”。
　　闺蜜惊恐回复：“你怎么了？”
　　钱小满：我再也不笑你了！教练，我要学追星！
　　闺蜜：？？？
　　+
　　最后，九个姑娘在一个房间里集合了。
　　初晴站在她们面前，问：“一开始说所有的配备只有八套，会缺一个东西的时候，你们心里是什么想法？”
　　作为队长，秋樱率先站出来。
　　“我没有多的想法，因为是n——老板你安排的，所以我相信一定是有原因的。”
　　再说，如果会有争端，她们也早就在宫里磨合过了。
　　秋樱说完，其他姑娘都连连点头。
　　“没错，我们都相信你。”
　　“只要是老板你说的，就一定没错。”
　　“我们会很听话的。”
　　本来想让她们说点漂亮的话，来个完美收尾，结果画面突然成了自己的盲从大会。
　　初晴没想到会是这个展开，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只好接过担子，认真道：“虽然自己把用意解释出来，就像是导演写自己电影的影评一样奇怪。不过我还是想说一下，既然你们信任我，那我不如直接说出来，希望你们能在以后做到。”
　　“其实说只有八个选项是假的，刚好相反，我完全按照你们适合的，给你们每个人的每一部分都准备了四套方案，再让观众帮忙选择，你们现在用的就是属于你们自己的最高选票组合。”
　　“当然，我也按照后台数据，把按照原本规则的组合方法做出来了。”
　　图片里是以今天人气最高的莫娜为例子，她带着宽沿帽子，留了短发，不伦不类凑了一条长裙。
　　看到屏幕里面的图，所有姑娘都笑起来，莫娜开始还有些脸红，仔细看了一眼后，自己也跟着笑了。
　　等她们说笑完，初晴继续解释，“我想说的就是，一开始我挑选人的时候，就不自觉观察过你们的性格了。你们各自的特点不同，如果这样随便组合，反而可能变得风格混乱。”
　　“所以，我希望以后，你们不要为队友人气更高而气馁，因为强行改变自己的风格迎合大流，说不定连原本的粉丝都会失去。也不要因为我给了谁某项个人资源而失落，那可能是因为我从自己的角度看，这个人更适合这个通告。”
　　秋樱突然想起了刚刚选秀结束的事情。
　　因为换季要做衣服，娘娘给全后宫的人发布匹和首饰，自己得到了一匹超出身份规格的料子，其他姑娘便为此排挤她。
　　这件事，娘娘很快就发现了，然后，在赏花会上，她指着牡丹和芍药，委婉解释敲打。
　　“都说牡丹是花中之王，但是在我眼里，她们都一样是花，只不过风格不一样，所以配的瓶子也应该不同。”
　　在娘娘眼里，只是因为自己适合那个颜色，所以把就那匹绫罗给了她。
　　后来，其他的美人果然也得到了意料外的东西。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适合。
　　其他人很显然也想到了她的性子，纷纷对视后，异口同声道：“我们知道了。”
　　初晴微笑合掌。
　　“很好，我觉得你们已经有基础的默契了。”
　　当晚，直播还未结束，#九歌#已经上了热搜。
　　【给你们疯狂安利我今天的新墙头，温虞大魔王的师妹们】
　　【这个女团我嗑昏了，两个小时直播，我脑子里已经有了八种排列组合cp】
　　【晒一下搭配，最后我崽崽穿上了我为她选的衣服！】
　　【乔阮是什么人间小可爱。】
　　【仙女们下凡辛苦了！】
　　所有看过直播的人都在分享自己的搭配，还有的疯狂发直播截图和动图，每一帧都漂亮得像是画报，还有营销号为卞老先生的出镜发文。
　　很快，大启连发两条微博，放出了官方的出道宣传照，#九歌#直接登顶。
　　先是个人的定妆照，发成了九宫格，最中间是队长的照片。
　　最后，是九个人的合照。
　　她们站在一起，并不统一微笑，而因为她们自己的性格所以神态各异，可爱、性感、文静、英气……所有人的特色被放成最大化，穿着色系一致却造型不同的衣裙，站在一起，和谐又不同。
　　九位美人，正式出道。
　　————————
　　感谢o桥o、耶梦加得。、幸福、fade，唯曦的投喂，爱你们啵唧！
　　六千字女团，一口气搞完，食用愉快。
　　《
　　卡池很久没搞了，但是我任性，今天把它捡回来：）
　　以后肯定也会写一个卡牌游戏au的论坛体番外【你什么都想写
　　最后，再给自己立更新flag我就是猪_(:з」∠)_
　　删除作话，耻辱下线。
　　《
　　九歌卡池上线啦！
　　【SR】莫娜，技能：魅心
　　【SR】白玥，技能描述：编入队伍后，全队vocal加成
　　【SR】秋樱，技能：leader
　　……
　　消耗一条评论抽十连【喂
　　《
　　粉丝：呜呜呜呜我们家也太团结了。
　　秋樱：因为我们的团魂是娘娘哦。
　　粉丝：？？？

第97章 ( ° ▽°):一个约会感情戏章。
　　活动结束后，初晴向卞老先生道谢：“今晚真的谢谢您了。”
　　卞老先生连连摆手，“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多让我有灵感的孩子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过去的事，见花公公把化妆箱拎进来，卞老先生提出要给初晴画个简单的妆。
　　“你的男朋友在一边等了那么久，你如果漂漂亮亮得过去，他再见到你，肯定等得心甘情愿。”
　　被过去认识的长辈开玩笑打趣，初晴脸上一热，低声说：“现在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啊，再说了，他不会为这种事情不耐烦的。”
　　那个人总是很有耐心。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好好坐在了镜子前。
　　花公公在一边看着学艺，好奇问了几句，然后就这么讨论了起来，等她的妆画完，两个人颇有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意思。
　　毕竟是自己接来的，初晴象征性问了句要不要送他回去，卞老先生果然把手一挥，“没事，我和小花多聊一会。”
　　花公公也非常贴心道：“两位老板玩得愉快，我会把老爷子送回去的。”
　　满地是租借来的相关器材，宫女们在忙碌收拾，都紧张兮兮不让她碰重物，九位美人被盼冬带去摄影棚拍照了，初晴只好一个人去了大楼的地下车库。
　　那天之后，她就陷入了忙碌的工作。
　　九个人，每个人都要挑出四个组合起来不会奇怪的装扮配件，好在她在后宫时就经常这么做，所以还算熟门熟路。除此之外，辰颂包括她都是第一次办这种比较大型的互动直播活动，中间租借器材，包括为了不出现意外和故障一遍遍测试，就算是为了正事见面，两个人身边都有助理在。
　　这大概是他们这些天头一次私下单独相处。
　　初晴莫名有些紧张。
　　结果看李桢穿得规规矩矩，长手长腿缩在那辆老旧的保姆车驾驶座里，她又忍不住笑了。
　　脚步轻快走过去，初晴扶着车窗，好奇问：“你怎么进去的？”
　　正在看手机的人刚要扭头说话，却突然停住了，只看了她一眼就触电一般移开眼，好一会才握拳抵嘴，清了下嗓子，“你的助理帮我开了门。”
　　初晴恍然。
　　因为身份下来了，迎夏她们最近正在考驾照，正好园区空旷无人，所以偶尔也会用这辆老车练手，迎夏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做事非常有分寸，所以她放心把备用钥匙给了她。
　　“还有一些器材要运回去，雇来的人里也有会开车的，车还是留给她们用吧。”
　　初晴说着，拉开车门，示意他下来，一边调侃，“你和我的助理们最近关系好像缓和了不少……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每天暗中看蒹葭宫内部的群聊讨论，知道她今天又做了什么，那些助理们又怎样暗中用心照顾她。
　　李桢有些心虚关了聊天界面，看着她把车门锁好。
　　初晴回身，看到他已经自然拎了她的包，忍不住笑了笑，“我们走吧。”
　　她看他的时候微微仰头，露出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被勾画眼尾眉梢都引人难以自持。
　　她其实非常擅长掩饰自己，看上去总是乖顺从容，毫无攻击性，一旦化妆后，就变成了一种截然相反的惊艳亮眼。
　　幸好初晴对当艺人没有兴趣，不然肯定会有一堆和助理艺人一样狂热的粉丝。
　　被心上人这样看得完全失去思考能力，李桢只能本能问：“我们去哪？”
　　“我和合作人见面的时候还吃了点甜品，你什么都没吃吧，今天换我请你。”
　　“好，需要我叫车过来吗？”
　　初晴冲他缓缓笑了。
　　“不用了，之前你给我发了奖金，想到每次有私事都麻烦你，所以我买了一台代步车。”
　　只要能见到你，我不介意被麻烦。
　　李桢刚想说，她已经转身在前面走，一边介绍道：“因为有些配件要从海外发，而且牌照也办好，我想到正好今天要在这里直播，干脆就让他们帮我送到这了。”
　　配件？她还玩改装吗？
　　他下意识跟上，见她看了地下车库的布局图，跟着走了一会，两个人停在了一台眼熟品牌的摩托车前。
　　李桢：？？？
　　为什么一个经纪人的孙女，会去考A1驾照，还会骑摩托车。
　　其实她真的是哪个hei帮少主吧！
　　像是一个看见马驹的猎手，初晴已经兴冲冲上前，爱不释手绕着转了一圈，听见身后的人语气复杂问：“你会骑摩托？”
　　初晴：“我还在读初中的时候，邵叔就偷偷教过我，后来做交换生的时候，室友也会，我就重新捡起来了。我想了想，现在大城市都会堵车，说不定以后要赶通告或者什么急事，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因为担心穿越太多年自己都忘记了，她还借了裴文静的车练手，确定没问题才下了订单。
　　说着，看到他一脸惊讶，初晴有些得意笑了笑，又从车上的箱子里取出头盔，一个递给还傻站在原地的人，另一只自己戴上，非常娴熟跨上车。
　　“来吧。”
　　她语气兴奋招呼道。
　　上辈子骑马，都是他带着她，还仗着她不熟悉的时候逗她，现在总算有她回报他的时候了。
　　于是，李桢穿着笔挺熨帖的西装，一脸木然跨坐在她的身后。
　　车尾比较高，他的身高要上去完全没问题，只是因为身前的人温热纤瘦，他一瞬间竟然有些不知道把手往哪里放，见后面完全没有可以扶的地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搭上她的肩膀。
　　然后他的手就被攥住了。
　　头盔内突然有些呼吸困难，让耳际的温度都上升。
　　那只柔若无骨的手牵住了他，往下引，穿过她的腰侧……
　　最后按在了油箱上。
　　开始戴手套，骑手实事求是嫌弃道：“你这样扶肩影响我控制平衡。”
　　李桢：“……”
　　+
　　初晴要带他去的地方有点远，起初在市区还好，中间他们上了高架，李桢就什么都顾不上，直接环抱住了她的腰。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被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姑娘带着，他们俩沿路相当引人注目。
　　下了高架，半路等红灯的时候，还有一个胖子打开副驾窗子，冲他伸拇指。
　　李桢开始庆幸头盔能挡脸。
　　在国外的时候，叔叔们倒是派了一些有钱爱玩的二代“关怀”他的娱乐生活，希望把他往赛车喝酒以及其他更过分的路子上引。
　　但是因为失忆，他的一切都得从头学起，连手机和电脑都不会，学开车也格外艰难，在海外六年一直过着道士一样平静规律的生活。
　　在今天终于让他尝试了一次。
　　想到前面的姑娘还是酿酒专业的，似乎酒量也很不错，李桢的心情更复杂了。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车缓缓停在了一个店门口，店的对面那片似乎已经拆迁了，是一片泥土荒地，因为不过路边有不少小吃店，附近依旧很热闹，远处还有一个用闪烁灯牌写着的“住宿”。
　　他们刚进门，里屋就有一位面相淳朴的大婶探头，看清来的人就笑开了，招呼道：“初晴来啦？”
　　“冯奶奶。”
　　初晴打了一声招呼，很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李桢跟着在她对面落座，环视打量。
　　桌椅有些老旧，却收拾得很干净。
　　过一会，那位冯奶奶从屋子里出来，“我听到摩托声，还以为是邵远呢。”
　　初晴坐直挺胸，高兴说：“我刚买了一辆摩托车。”
　　像是小孩子炫耀自己刚得到的玩具。
　　李桢不禁有些好笑。
　　冯奶奶居然也很配合，“才刚毕业一年就买车啦，比你邵叔厉害多了，这小子在你这个年纪还在啃老。”
　　冯奶奶突然又问：“和男朋友吃点什么？”
　　初晴道：“还是老几样吧。”
　　冯大婶去后厨忙活了，自认为还在试用期的人抿了嘴，心情很好问：“冯奶奶是邵远的母亲吗？”
　　初晴点头，开始烫筷子，遗憾道：“我忘记你是他的影迷了，不然今天就约他一起吃饭了。”
　　李桢猝不及防坦白：“其实你误会了，我不是他的影迷。”
　　他顿了顿，又郑重补充：“如果要介绍我的话，我们再一起正式吃饭吧。”
　　初晴：“……”
　　果然，只要露出一点弱点，他就能很快抓到突破口，然后在这个方向疯狂输出。
　　这个人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总这么坦率，她以后习惯了，不想要原装的那个怎么办。
　　冯奶奶出来后，李桢还得寸进尺，主动开口询问：“您是怎么看出来我们关系的？”
　　冯奶奶啊哟了一声，“这太简单了，你们俩一起来的吧，你不知道，他们这些骑摩托车的人，把后座看得特别不一样，邵远连我这个当妈的都不让坐。现在初晴买了新车，第一时间肯定是带男朋友。”
　　初晴现在只想把脸埋进碗里。
　　冯奶奶没有打扰两个小年轻用饭，很快就回到屋内去看电视了。
　　天已经晚了，初晴只吃了个半饱，两个人和冯奶奶道别时不免被打趣了一下，并肩走出店门，被凉爽的夜风一吹，脸上温度才消退。
　　李桢问道：“所以，你带我来，是因为以为我是邵远的影迷？”
　　初晴摇头，看向道边。
　　除了已经彻底拆掉的那片，路边的道旁树还和十几年前差不多。
　　她说：“大概是……忆苦思甜？”
　　“爷爷就是在这条街发现了邵远，邵远那时候还是个学厨，他看出他的潜质，说服了冯奶奶让他做艺人。”
　　“后来，少年游的三个人都住进了我们家。也是我现在住的地方。”
　　就像现在这样，游弋住在温虞的那个小房间，邵远和祝归年都住在徐轻容在的那个书房，她年纪大一些，游弋就搬出来，变成了三个人在书房住。
　　“明明条件很艰难，但是爷爷在的十六年里，我最开心的居然是那段时间。”
　　可能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吧，因为被照顾着，所以体会不到一个艺人红不红的区别，只是觉得大家都在一起就很幸福。
　　但是，路走得远了，总有人会变，大家明明是一起出发的，走到一个地方才会发现，其实要去的方向不一样。
　　李桢低声感慨了一句：“原来也是在六年前吗。”
　　初晴突然愣了一下。
　　六年前。
　　六年前，她的世界突遭巨变，也还没去过古代，但是她穿越后，她又恰好变回了十六岁的模样。
　　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只有十八岁的小王爷问她年纪，她告诉他，自己的灵魂其实比他要大四岁。
　　“所以，你比我的年纪要大。”
　　年轻的王爷似乎很在意，所以又重复了一遍，“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初晴那时候还停留在“我是个孤儿，我还穿越了，我说不定是个穿越女主”的自我感觉良好阶段。
　　于是她很文艺感慨了一句：“大概是因为，在我十六岁的时候，遇到了让我不想长大的事情吧。”
　　而李桢失去了六年前的所有记忆。
　　初晴心里突然涌上一个猜测。
　　——他可能，是为了她才来到这个世界，穿越到了那个时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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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本章提要：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
　　现在这个标题是方便不喜欢的朋友跳订，总有其他读者朋友喜欢感情线，就算没有人喜欢……其实我自己写着也挺开心的。
　　《
　　平凡的玛丽苏女主剧本：被领进店买衣服，坐摩托车后座搂对象的腰，在对象小时候去过的街边小店吃饭，被对象认识的人打趣调侃，听对方说过去的故事。

第98章 ( ° ▽°):欢迎来到信息时代。
　　听他说完，初晴就陷入了沉默，李桢猜她是想起了那位前男友，所以沿路也很贴心没有说话。
　　这次回去的路上，他直接揽住了她的腰。
　　晚上市内的车不多，花了比来时更少的时间，初晴就把李桢送到了楼下。
　　他现在的住处是某个对她来说巨贵的高档小区，他身上带着感应门卡，没有门卫阻拦。
　　打量了一下附近的环境，初晴忍不住说：“我还以为你会搬进别墅呢。”
　　可能是因为封建时代不同阶层有不同的规制，他对衣食住行一直很讲究。
　　李桢只道：“市区的别墅住着有什么意思，而且，这里离你家更近。”
　　说着，他把头盔递还给她，头发有些乱，不过比起清俊庄严，看上去反而多了一分潇洒。
　　初晴心里一跳，不知道是看到他的模样，还是因为他最后的那句话。
　　她干脆也跟着摘掉了头盔，好让今晚总是在发烫的脸降温。
　　绝对不是因为还想和他多说一会话。
　　李桢在昏暗里安静看着她，突然道：“刚刚说起六年前……这种感觉说起来很新鲜，因为我一直都是决定后就不会动摇的人，但是，你让我后悔了。”
　　“六年前，爷爷让我在回来和留下之间选择，如果我那时候回来，我们说不定能更早见面了。”
　　——这样，我就能先那个人一步认识你了吧。
　　没有听出其中的醋意，初晴依旧愣住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是在自己穿越回来才出现，只有他被送到了六年前。
　　发现是玉佩在送人，初晴也会想穿越的原因和契机。
　　事实证明，这肯定是他亲奶奶留下的东西。
　　玉佩非常偏袒李桢，一切都遵循着他的潜意识和想法，就像他关心她的安全后，玉佩送来了禁卫军一样。
　　也就是说，他会出现在六年前，只会是他想要回到那个时候。
　　那时候的他们，是上辈子初见时的模样。
　　——就好像一切从头开始。
　　初晴忍不住安慰说：“没事。”
　　“至少你还是找到我的了。”
　　“以后我们不再分开，就能把那些时间补偿回来。”
　　说完这句，初晴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在许诺永远，有些不知道继续说什么的时候，结果他又低低唤她。
　　“卿卿。”
　　这一声直接让她在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看出她反应很大，李桢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的朋友说，这本来就是你的昵称，后来你的前男友只许他一个人这么叫，我不会那么霸道，但是我想和你亲近。”
　　原来不是想起来了。
　　初晴心中轻叹一声，无奈又失落道：“是温虞说的吧，你被她骗了。不过，你想这样叫也没关系。”
　　毕竟本来就是他起的。
　　李桢点头，很快又开口：“我和那个人不一样，我不会向其他人炫耀我们的关系，只要你知道我的想法就够了，所以我只会私下里这样叫你。”
　　这次她清楚感觉到了醋意。
　　实在不忍心看他这么拼命针对自己，初晴哭笑不得，“你觉得开心就行。”
　　男人却相当擅长得寸进尺，“如果我会开心的话，我能吻你吗。”
　　初晴脸上一红，“如果你问的话，我当然会说不行。”
　　然后他就遗憾放弃了。
　　这么看，这个人果然还是她熟悉的性子。
　　如果不是“前男友”的存在，还有后来对她的误解，他说不定还不会那么直接告白。
　　初晴：“那么，我就先走了。”
　　李桢连忙道：“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自己简直就像是被送到宿舍楼下的女大学生。
　　因为这个联想，认为是那个“书生和大小姐”的故事太洗脑，李桢立刻在心里把韩诩的全勤扣了。
　　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复杂，“晚安。”
　　初晴看他的表情，突然说：“你过来一些。”
　　下一刻，她伸出手，拉了他的领带，引他顺从欠身，因为还要保持车的平衡，没法起身，加上心慌意乱，直接亲上了他的下颚。
　　晚安吻失败，勇气一下褪去，她羞窘说完一句“晚安”，连忙套上头盔，踩下油门就溜走了。
　　第二天一早，还是像往常一样迟了十五分钟到公司，韩诩打开自家公司的打卡软件，发现自己的全勤被扣了。
　　唯一有这个权限的是老板，但是他一直都不管这些的！
　　想到今天是太和的周常会议，老板肯定在，他愤愤敲开了办公室门，想要和他理论一下天才的特殊待遇问题。
　　结果他看到了创口贴，下意识脱口问“你下巴怎么了。”
　　李桢抿起嘴，“刮胡子的时候，想起一些事，走神弄伤了。”
　　韩诩：“……”
　　您还是高中生吗？
　　+
　　盛星那边的动作很快，都不用催，九歌上热搜的第二天清早，徐轻容的银行卡里就收到了“助学金”。
　　然后她转头就下单了一副录音室专用耳机。
　　“这样我就不会在录音的时候走神，想那副耳机有多少人戴过了。”
　　洁癖很在意道。
　　不论对方意图如何，拿钱办事，初晴建议徐轻容还是给赵教授发点东西。
　　徐轻容想了想，“我记得赵教授研究的方向，把《诗三百》默写下来给他算了，就说是我在山里发现的孤本。”
　　曾经有知识分子下乡，孤本出现在山里，逻辑上也圆得过去。
　　初晴点头，顺嘴问：“诗三百是什么？”
　　才女听了想打人。
　　就算是穿越者，在帝陵他们也一起呆了三年，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教她的？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问：“你不会连《蒹葭》也不知道吧？”
　　初晴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宫名还有典故啊。”
　　看来是皇帝起的名字了。
　　徐轻容仔细一想，突然敏锐道：“所以，他早就知道你是穿越者了。”
　　初晴惊讶问：“这也能发现？”
　　“因为是非常简单的文字游戏，”徐轻容哼了一声，“这首诗，可以解释是想要招揽贤才，也可以理解成对心上人求而不得。他如果真想用前面那个意思，怎么会用作你的殿名，再说，你们都成婚了，所以都对不上。”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徐轻容轻轻念了一遍，“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明明看得见，却好像永远也接触不到，其实就是在说，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原来，那时候不仅是她时时提醒自己，连他也会想，她可能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初晴沉默了一会，问：“这个也能唱出来吗？”
　　徐轻容点头，“诗三百的每一首都有曲调。”
　　初晴忖道：“可以加入你的计划里吗，我觉得女团不用强行贴合现在的审美，反正要筹备专辑，我觉得各种风格都能尝试一下。”
　　徐轻容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九歌的出道宣传照已经有了，之后当然就是筹备出道专辑。
　　既然说了要走完全养成的路子，如果准备的风格够多，这个环节也就自然可以让粉丝参与进来了。
　　这么快就把话题转到正事上，不像是转移话题，倒更像是想要借机会做点什么，如果能让那个人想起一点什么最好。
　　徐轻容心里一叹。
　　“好。”
　　让九位美人开始简单的课程，徐轻容做前期的筹备工作，初晴去见了要给自己看剧本的闻译导演。
　　闻译有一张颓废风的脸，眼底是很重的黑眼圈，他的个子恐怕有一米九，缩在咖啡店的椅子里，整个人像是没睡醒一样。
　　这位导演的电影镜头很长很安静，没想到说话也慢条斯理，连招呼也不打，直接把本子推过来，“剧本在这。”
　　电影也算是一种表现艺术，这些导演的大多性子千奇百怪，没有一点性格的反而容易被资方或者大咖反过来操纵，有个人特色的导演才能走得远，初晴也见怪不怪了，直接拿过来翻看了一会。
　　初晴看完就沉默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好本子，故事是好故事，但是肯定不叫座，估计是冲着拿奖去的。
　　但是……
　　“你确定要让庄言言来演这种文艺片吗，你既然找我，就应该看过《暗杀》，她的文戏其实一般。”
　　初晴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
　　闻译也是个感觉系导演，话也非常耿直：“她给我的感觉很适合，我也知道她的台词功底差，所以我决定把女主改成小哑巴了。”
　　初晴皱眉，“那样对演技要求就更高了，而且你都已经这样打算了，为什么不直接把修改后的剧本给我看？”
　　闻译噢了一声，“剧本不重要，我拍戏很少看那个玩意，东西都在我的脑子里。只要她来，我们第二天就能开拍。”
　　初晴想了会，还是坚定摇头。
　　“非常感谢你对她的认可，但是这个电影基调太压抑了，我不希望她拍这种电影。”
　　闻译忍不住说：“宋总，你不可能一辈子护着你的艺人，我看得出来，庄言言很有天赋，你不可能让她拍一辈子的商业武打片。”
　　初晴反唇相讥，“闻导，你不能拿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项目就让我信任你，这在其他人来看，都可以合理怀疑你是想诈骗了。”
　　她说得太有道理，闻译耷拉着眼睛想了会，用一种“又要和正常人打交道”的疲惫表情叹气，拧眉道：“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我会把新版剧本尽快给你，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再见面，到时候我会把制片也带来。”
　　因为剧本，初晴还是同意了。
　　告别这位确实很有才华的导演，初晴又去片场接温虞，带她拍了一支珠宝广告。
　　这算是目前他们接到最高档的广告了，得益于上次温虞睡在虞美人花丛里的那张写真，完美符合这家公司下一季要推出的主题。
　　拍完已经是晚上，初晴直接带着温虞回去住，明天一早再送她去片场。
　　刚到家，她就接到了魏公公的电话。
　　“娘娘，我这里有一份东西想要给您看。”
　　魏公公会主动打电话，应该是很紧急的事情，初晴让他直接来这边。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窗子被敲响了。
　　初晴哭笑不得去开窗，一边感慨：“轻功就是快。”
　　从公司坐地铁过来也要二十分钟吧。
　　魏公公摇头，“我年纪这么大，哪能跑这么久，是这会天黑，我扒了几辆大车，让他们载我过来的。”
　　初晴：“……”
　　看来自己要给这群古人定期安排安全讲座了。
　　“对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魏公公表情复杂，好一会才艰难道：“这个事情还要从之前，我天天去公司晨练说起……”
　　初晴点头，“我听秦嬷嬷说过，有个老太太非常仰慕您，还说想和您结婚。”
　　魏公公无奈道：“本来这些天我躲着她，她也差不多识趣了。哪知道今天早上，我恰好碰上她被人抢包，习武之人，行侠仗义、惩奸除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就帮忙了她，哪知道她更加咬死了，说是要以身相许。”
　　看魏公公一脸烦恼，初晴憋住笑，安慰说：“您要是实在没法子，也没有这个意思，我可以替您去说。”
　　魏公公摇头，“这种事情怎么敢劳烦娘娘，我今天来是为了别的事情。”
　　“我当时听到她又要说那种话，拔腿就要走，那老太太为了留我，大声说有人要对付咱们公司，我就只好站住了。”
　　“然后我才知道，她的儿子似乎是在什么局工作，前些日子，有人检举咱们公司，好像还说了要捅到上面去。我实在气不过，也忘了请示您，今晚就趁夜给偷出来了。”
　　因为魏公公戴手套，初晴也隔着手帕接过，看清上面的单位名，脑子一木。
　　看来除了安全讲座，法制宣传也要安排上了。
　　文件很厚，但是只看几行，初晴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大概总结起来，就是有人认为《百里挑一》宣扬明争暗斗，三观不正，因为播放量大，造成了非常不好的社会影响。
　　见她捏得紧，魏公公连忙提醒道：“为免打草惊蛇，娘娘您看过之后，老奴还要放回去呐。”
　　初晴深吸一口气，“好，我先备个份。”
　　她刚把文件放在了桌面上，听说有人要对付她们，三妃都凑了过来。
　　温虞一眼就看到了《百里挑一》，想到这有可能是利用自己对付皇后，一下就沉了脸。
　　作为言官的女儿，最清楚这种东西有多大威力，看清内容后，徐轻容也嘶了一声。
　　温虞一边拧眉思索，用手臂怼旁边的人：“你不是过目不忘吗。”
　　徐轻容拧眉，一边用手帕翻页，“别吵，我已经在背了。”
　　庄言言鼓脸瞪着白纸黑字，似乎陷入了和这份文件的艰苦搏斗。
　　“咔嚓。”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旁边闪起一道白光。
　　面向三个目瞪口呆的妃子，初晴向她们示意手机，“我已经拍完了。”
　　“欢迎来到信息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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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o桥o、江烟柔止、九焰、耶梦加得。、逆游《鱼、samsara、知知的投喂，感谢最光阴家的莫陌、木子可赞助的大鸡腿，给你们比心。
　　因为有满肚子的话，反而没什么好唠的了。
　　下午好。
　　《
　　作者：我的全勤没了，要抓一个受害者，是谁那么幸运呢。
　　韩诩：？？？

第99章 ( ° ▽°):女团粉的追星日常（上）
　　交代魏公公放完东西就好好打车回去，初晴一直目送老先生利索翻身出窗，看到他消失在黑夜里，又惊出两只野猫，这才折回客厅。
　　一后三妃围坐在一起，看着屏幕讨论。
　　徐轻容很谨慎：“咱们如今不像上辈子了，过去一张嘴尚能说死人，现代的讯息传得更快，很多人只想看热闹，不关心真相，反而更容易被抹黑。而且牵扯到了三观，这里面恐怕会掺杂不少变数。”
　　温虞：“针对百里挑一，那肯定和我有仇了，会不会是余芳妮？她最爱把话题上升，讲些大道理，不过她要能想到这个法子，为什么不当时用，这样咱们节目直接就播不下去了。”
　　又重新翻了一遍那篇文件，初晴道：“《百里挑一》已经结束，连专辑都卖过一轮了，现在这样做，最多让节目下架。如果只是针对你，实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还有，前一阵，盛星暗中提供了学习机会，要挖走小容。我猜，他们是冲着公司来的，只是这次轮到你了。”
　　温虞抱臂扬眉，“盛星？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作为进圈第一天就把资料查过一圈的理论派，徐轻容忍不住说：“都进圈子这么久了，你不会连这个公司名字都没听说过吧。”
　　温虞：“只要我记不住的东西，我都会当做不存在。”说完，她又戳了下庄言言，“怎么光我们发言，小呆子，你怎么想的？”
　　徐轻容想起来，庄言言看事情的角度和大部分人不同，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也期待看过去。
　　庄言言扭头，模仿一边电视里对着镜头游动的鲨鱼，露出相当一致的血腥笑容，因为她脸上一团孩子气，看上去有点搞笑。
　　随即，她伸出大拇指，横过来，利索抹脖子，“来一个咔嚓一个。”
　　并不知道庄言言那天关于“象群”的惊人发言，见她和另外两个妃子关心近了不少，初晴很高兴，鼓励道：“言言你是说将计就计吗，也有道理。”
　　毕竟是唯一承认的对手，现在听到初晴这样说话，温虞放下心来，在另外三个人的惊呼里抢先进了浴室。
　　徐轻容不太放心，“所以你打算不管了？”
　　初晴摇头。
　　“我们在明处，不论主动做什么，都缺乏足够的证据和把柄，而且盛星内部构成复杂，有好几个老板和无数子公司，动机和主使还不能下定论。”
　　“在现代，我们得按照法律和规矩来。我们能看到这份文件已经算是一种作弊，所以它最多起到警示作用，我不可以插手。现在干脆也在暗处做好准备。等狐狸尾巴露出了，再把那个人揪出来。”
　　+
　　钱小满最近数着日子在过。
　　因为她明天就能去大启总部了！
　　只要她和宋总签下合同，就能与巩大厨合作，用自家的工厂生产梅子酱，说不定还能见到秋樱！
　　吃了个桃子，她的闺蜜已经语音通话里等着了，钱小满拿出平板，打开大启的app。
　　虽然和闺蜜大毛约好了要“学习追星”，不过大毛忙了好几天，今天才抽出时间陪她聊天。
　　“今天的签到是平，送了一个商城的满减券。”
　　钱小满先说。
　　大毛在语音那头啧了一声：“你运气可真好，温虞虞的专辑和杂志在大启上了，我刚好想买的，结果送了我一个直播间礼物，她最近在拍戏，都不开直播了。”
　　钱小满疑惑问：“你不是已经买过了吗。”
　　她自己都收到过大毛送的兑换码，确实挺好听，那本杂志封面也好看，不过她当时没有别的感觉，只能作为旁观者夸一句。
　　人和人之间非常奇妙，很多时候就是那一个眼缘的事情。
　　大毛激动道：“那能一样吗，其他平台都要分成，在大启买，温虞能拿到一半！我可以给我的女神打钱了！我要买三套，一套收藏，一套自己看，还有一套用来安利！”
　　钱小满哭笑不得，只能说：“那我拍下来送你吧。”
　　大毛：“别了，我又不是没这点钱。正好有券了，你试着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吧，等等，下大启以后，你不会还没打开过商城吧？”
　　“当然没有，我买过几次吃的，”想到自己要合作的对象，钱小满又痛心疾首叹气，“那些都是作为推广免费送的，我几乎没花过钱，巩大叔的菜花几百都不亏，实在是有些心疼。”
　　因为没把握，怕空欢喜一场，她还没告诉闺蜜自己要和宋初晴合作的事情。
　　大毛道：“今时不同往日，你粉了一个神仙颜值的女团，还有了主担（“主担是什么意思？”）你就理解成一个团里你主要喜欢的人。现在买东西是为了先熟悉操作、锻炼手速了，这也是追星第一课，以后要是她们开演出，你可就要学会抢票了。”
　　“我可是抢过巩大厨五瓶限量款的人！”钱小满不服气说。
　　“那好啊，以后温虞的票也麻烦你帮我抢了，来，现在，搜看看商城有没有九歌的周边商品。”
　　居然还真有。
　　可能因为才刚刚出道，连歌曲都没发布，目前可选择的种类还很少，只有几乎成本价的应援手幅和扇子，不过在这些商品下面，有出道专辑和偶像娃娃的预告。
　　钱小满捧着平板差点叫出声。
　　是那天在直播里负责装扮的娃娃，连那四个小衣服小鞋子的配件都可以选择。
　　大毛在那头也看得羡慕起来：“不行，我也想把虞美人抱在怀里，给她换装，再说，后辈都有了，温虞这个大前辈怎么能没有牌面……我得去和客服的人反映一下！”
　　“对了，记得勾一下通知。大启的软件做得真的不错，流畅顺滑，不像晋江那么卡，我选了更新提醒，一次都没通知过我，平时还总抽抽。”
　　钱小满连忙勾选了[跟踪关注]和[开售提醒]。
　　没多久，大毛就回来了，她兴奋说：“她说已经记录下来了，会和辰颂那边沟通！因为温虞是宋总的艺人，所以程序麻烦一点，啊啊啊我的小监制和大魔王是真的！”
　　钱小满：“朋友，你冷静点。”
　　很快，大毛又教她看大启app下方五个主选项，点开御花园。
　　御花园的主界面相当好看，背景是各种花卉饶曼的剪影，色调也很让人舒服，入眼是一个表格，上面只有几个格子亮着，标记着九歌/巩大厨。
　　看着有点像自己大学用的课表。
　　大毛也说：“这里叫御花园，其实就是论坛。现在，你面前这个东西，我们都喊课表的，它会放出你特别关注的人今日计划的行程，也会圈出特别直播的计划提醒你。”
　　她还很感性叹了口气，“这个特色功能我还是很喜欢的，我们温虞最近天天拍戏，我有时候工作完，看到她也刚刚下戏，就好像是在陪着她默默努力一样。”
　　钱小满又点开了九歌的分区。作为一个团体，九歌共用一个区。
　　她研究了一会，大毛介绍几个论坛常见饭圈名词，向她道别：“我要去给温虞做数据了。”
　　钱小满好奇问：“数据是什么？”
　　大毛解释：“厂商只想卖商品，一个艺人演技或者唱歌怎么样又不能帮他们多卖货，所以他们一般只看偶像的流量热度和粉丝购买力，如果我们积极参加打卡投票，数据漂亮，温虞就有更好的代言接了。”
　　钱小满咋舌：“追星可真累。”
　　大毛叹气，“其实做得多了，一些艺人公司就会安排职业粉丝下场，方便引导粉丝群体。不过我感觉宋总可能比较像她爷爷，性子有点老派，在流量这方面似乎不太积极。官方后援会只辟谣反黑，很少参加我们的打投活动，还公开说过，希望大家有自己的生活……”
　　“但是这在流量时代是行不通的啊，所以我们大家就只能自发去做这种事情了。”
　　钱小满道：“那我更喜欢宋总这种，我喜欢一个人是为了自己开心，每天工作就已经很让人疲惫了，还要每天花时间做数据，这样只会消磨我的喜欢，然后这个明星在我眼里就不那么闪耀了。”
　　大毛笑了笑，想到闺蜜是刚入坑的小新人，没有多说什么。
　　她都追养成系女团了，以后有“真香”的时候。
　　+
　　有了一位爬过无数“墙头”的前辈指路，再加上一些阅读理解，钱小满很快就无阻碍看起了论坛。
　　她遗憾发现，因为一直不上论坛，自己已经错过了九歌粉丝称呼的投票。
　　最后获胜的粉丝名是九妹。
　　因为九歌谐音是九哥，大家玩梗说喜欢九哥的应该是九妹，很快，连男粉也喜闻乐见开始自称九妹，用起颜文字比她们还软萌。
　　九个姑娘的年龄大小排序，作为粉丝，大家也对号入座，很快，九歌的粉丝论坛就变成了大型认亲场所。
　　主题：莫娜昨天在练习室wink的动图！
　　#LZ
　　我们家五宝真可爱！
　　[单马尾wink.gif]
　　#
　　五妹好。
　　对不起，二哥，容我爬墙一下。
　　#
　　二嫂你怎么可以对钟唯唯！
　　五哥也太可以了，秋樱宝贝你别生气！我还是爱你的！
　　#
　　前面的朋友，因为你瞎编，我秋樱哄了我好久。
　　#
　　默默抱走我们小九。
　　这种环境对钱小满来说很新奇，她兴致满满刷了一会，收了好多动图和表情包，不止秋樱，也有其他漂亮姑娘。
　　总算心满意足，钱小满又点开了下方的直播间。
　　因为粉丝经常抗议半夜放毒，巩大厨很少晚上开直播，这个时候，她熟门熟路打开了九歌的直播间。
　　九歌的直播间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摄像头架设在大启的练习室，半夜一般没有人会呆在这，灯也是黑的，不过钱小满有一次失眠，无意中点进来，看到有人借着这片安静的黑暗发弹幕说心事，还有不少人在后面安慰劝说。
　　这个时候，九个姑娘正在上形体课。
　　练习室的地板纤尘不染，镜子也非常清晰，九个人站成一排压腿，穿着统一的衣服，完全一致的姿势，一眼望去简直视觉盛宴。
　　连直播间定时免费领取礼物也变成了矿泉水、毛巾，弹幕里都在为自己喜欢的姑娘或者整个团应援支持。
　　【天天来打卡，比我刷买来的公务员课都积极】
　　【蹭课多了，我说不定也可以出道，到时候就能近距离接触白玥了】
　　【前面的休想！白玥是我的！】
　　【想多了，朋友你有这个颜值或者天赋吗。】
　　【求不拆穿QAQ】
　　这时候，动态里出现了新的通告提示。
　　@九歌：明晚直播将由声乐课改为新的互动活动。
　　钱小满：！！！
　　明天和宋总谈合同，她一定要争取留下来！
　　————————
　　感谢耶梦加得。、少女嗝嗝巫、追连载太难了、四川金智妮、o桥o、幸福、菠萝菠萝蜜、芯芯、小僧的投喂~感谢最光阴家的莫陌赞助的奶茶w
　　一个猝不及防的剧透：后来真香的是大毛。
　　其实这个月前面我还是双更几次了的，不用看小红花啦，不过有一说一，我还是欠一天更新，先记下。
　　晚安。
　　《
　　肇姚的关卡顺序。
　　三巨头→女团→员工
　　一路好走。
　　《
　　钱小满：姐妹们，我要去追现场了，到时候给你们返前线图。

第100章 ( ° ▽°):女团粉的追星日常（下）
　　课间休息时，九歌的成员们围坐在一块闲聊。
　　九位美人都是来自世家门阀的贵女，形体仪态已经融入了习惯，要努力的不过是融合现代知识，这个课程对她们来说比计算机课简单多了。
　　性子比较开朗的许璐拿出手机，打开直播间，挑选比较合适的弹幕念出来，语气活泼挨个对队友做采访，带动话题和互动。
　　被送了高价值礼物后，即使那个人的id只挂了一个人的名字，九个姑娘也会一起齐声道谢，一边打趣夸被送礼物的那位。
　　个人的时候可以尽情发挥，但是她们只要在一个屏幕里，就是一个团体。
　　这是娘娘没有回京的三年里，她们锻炼出来的本能。
　　当初太后管理后宫的时候，因为还没有正经选秀，也没有皇帝在宫中，大家都没有位分，如果一个人犯错，不仅是宫女，连住在同一个宫中的其他秀女也会一起受罚闭门思过。
　　只要出了自己的宫，大家就是一个共同体。
　　休息时间结束，九歌众人继续上第二节舞蹈课。
　　“你居然还在看直播？”
　　闺蜜的声音突然响起。
　　钱小满：“你吓死我了，怎么，今天打投的任务做完了？”
　　大毛忿忿不平：“做完了，也气死了。你知道《HowL》和《时上》经常不对付吧，《HowL》太恶心了，这期他们封面是萧伊伊，她也故意拍了睡在花丛里，再调动他们养的营销号，明目张胆把两个人杂志封面拿出来让人投票，蹭温虞的热度。”
　　“气死我了，仙子和猪精能相提并论吗！”
　　钱小满顺着她安慰了几句，“别气了，看看九个仙女吧。”
　　这会直播间里镜头正好切换到莫娜。
　　她正顺手把落下的卷发别到耳后，瞥见摄像机的灯亮起，冲着镜头笑了笑。
　　在大片因此骚动的弹幕里，她清晰听见闺蜜倒吸了一口气。
　　“三分钟内，我要这个女人的所有资料。”
　　钱小满哭笑不得，“你变得也太快了一点。”
　　大毛兴冲冲道：“没事，我的心还是属于温虞的。但是不妨碍我多发展几个小墙头，来来来，给我介绍一下。”
　　看了这些天，因为九个姑娘都很漂亮友爱，互相笑闹在一起时简直让人心都要酥掉，钱小满已经能轻易从全景里认出九歌所有成员，说起来头头是道。
　　大毛感慨：“看不出来啊，一周前你连现在的年轻明星都不认识几个，现在居然都能反过来给我介绍安利女团了。”
　　当然，有其他粉丝比钱小满进度更快。
　　【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好像哪个名字被刷得多，每隔一段时间，摄像机会自动对准那个人几秒钟。】
　　于是，大家都纷纷刷起了自己喜欢的姑娘。
　　有人提出异议：【我觉得这样不对啊，九歌一直说团队和谐，怎么公司鼓励她们内部竞争，让唯粉拼人气】
　　【对啊，这不就是又要卖团魂，还遛着我们出力吗。】
　　【想多了，这个是大启自带的黑科技】
　　【对，隔壁野外直播我们经常用，系统还能自动识别我们给他们起的代号。】
　　【太厉害了吧？】
　　【这不算什么黑科技啊，也就是统计数据+脸部识别。】
　　【说不算厉害的，你是不是忘了大启是个娱乐公司】
　　很快，不仅大部分人不再给自己喜欢的姑娘打call，他们也不关注她们跳舞了，话题完全偏向讨论九歌的直播间应不应该保留这个功能。
　　团内一共九个人，人气有高有低，照这种机制，彩蛋时间都只能看第一名的莫娜，在几个人的带头抗议下，其他八家粉丝开始不满了。
　　莫娜的部分粉丝和团粉看得也很恼火，人气高又不能说是错处，大家都是一伙的，现在团还没怎么样，粉丝居然先撕起来了。
　　大毛高深莫测说：“以我多年和黑粉战斗的经验，肯定有人在里面搅混水。”
　　钱小满警觉皱眉。
　　这时候，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突然爆炸式疯长，大片的弹幕也一下湮没了整个直播间，像是汇入小溪的河流，一下把争论的人们冲散了。
　　【嘀嘀打卡！】
　　【进神观光团的成员来这里排队】
　　【+1】
　　【+2】
　　【+身份证号】
　　【这么好看的女团，为什么我是第一次听说】
　　【刚刚出道，连专辑和舞台都没有。】
　　【都这么可爱，哪个是进的女神？】
　　【进神说了，他是团粉！】
　　【每次追星都是团粉，我合理怀疑进是怕女粉黑他的真爱】
　　【我喜欢那个总是慢一拍的妹子hhhh】
　　【这就是进神的新墙头吗，比前面那个网红强多了】
　　【为了跟随大部队，我特意下了大启】
　　【我也是。】
　　【这个app其实流畅顺滑多了，进神干脆到个平台直播吧】
　　【别想了，俱乐部和平台有合作，他有直播时长指标，不然你以为这个狗每周能坚持上线？】
　　【要是来大启，我怀疑进神会每天直播追星】
　　九歌对此一无所知，就连原本直播间的粉丝也都懵了，持续五分钟的刷屏后，大家全都忘了自己之前在争论什么。
　　看这架势和弹幕内容，似乎是哪个大主播在自己直播的时候，也来和他们一起看练习室直播，带了一波空降的粉丝参观团。
　　房管慧珠发现异样，将前后两件事都报告给了初晴。
　　接到电话的时候，初晴正在安排今天新来的九个才人。
　　有了“九歌”，这次连“九章”都全了，反倒是她的二十四个宫女成了稀缺资源。
　　是时候再扩编一下助理了。
　　又安慰了几句林才人，熟门熟路把这群人交给已经熟悉“介绍情况”这项业务的书言，初晴走到一边，听慧珠忧心忡忡说完，安慰道：“没事，我会安排人跟进的，你们这边当做普通观众对待就行。这种查房的行为其实很常见。”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关系好或者同公司的大主播给小主播引流。
　　现在这样她也是头一次见。
　　初晴搜了一下这位主播的资料，发现他是个相当有名的电竞选手，id叫DGin，人长得清秀，可惜是宅男属性，很多年以前就在追女团，经常换墙头，会注意到九歌似乎也不奇怪。
　　又顺手用小号打开直播间，初晴看到弹幕已经变成了一片【进神被迫离线了】【哈哈哈哈哈哈】【请主播珍惜自己的直播间】【在工作时间用大号追星的下场】【不惜关闭直播间的断头安利】【感人，我粉还不行吗】。
　　看来是被他所在的平台“制裁”了。
　　因为跨平台查房这种神奇操作，#DGin被迫下播#上了热搜，九歌直播间的观看数还在不断上涨，关注数也翻了好几番。
　　直觉里面有的蹊跷，把事情交给融春这位公关部长，让她自由处理，紧接着，初晴又去找了陆佳婉，提出要把九才人交给她看着。
　　后宫等级森严，按照上辈子来说，所有人分住三宫六院，三位妃子分管九嫔，二十七世妇对九嫔负责，九个才人严格意义上属于徐轻容的管辖范围，不过她最近在忙自己和九歌的专辑，估计忙不过来，初晴就想到了和其中三位才人认识的陆佳婉。
　　“……三个也是带，九个也是带，她们就都交给你了。因为刚来，还不用这么快就转入工作，你教她们熟悉现代就行。”
　　陆佳婉有些不自信，“我真的可以吗？我觉得我还什么都不会。”
　　初晴点头，“过去你是因为眼睛近视，认不清人，所以不爱和别人打交道。你和她们本来就认识，大家都是书香门第的姑娘，应该是有点共同话题的。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试试，如果你确实不想做，或者觉得自己不适合的话，也可以随时再来找我。”
　　想到三妃都或多或少有了作品，自己作为最先来的嫔，连拿得出手的成绩都没有，却得到了管新人的特权，陆佳婉受宠若惊。
　　娘娘其实是为了锻炼自己，才安排她接手九个才人的吧。
　　下一刻，皇后微笑道：“再说了，有她们留在你跟前，偶尔说教两句，我还能放心一些。因为我不希望未来在某个扫黄的名单上见到你的书。”
　　陆佳婉：“……”
　　娘娘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不写你的同人了。
　　+
　　第二天，钱小满就收到了宋初晴用短信发来的地址。
　　导航点的位置有点偏，是一家她没有听说过的创意园，不过大启的公司独占了整个园区最高的那栋楼，远远看去相当气派。
　　刚进一楼，钱小满就傻了。
　　大启一个传媒公司，前台不仅没有漂亮小姐姐，坐在那里的居然是个老爷子！
　　老爷子倒是很和善，就是嗓音怪了点，正常说话也叫人觉得古怪：“这位小姐，你有预约吗？”
　　在他面前，钱小满下意识就站直了身，“我姓钱，和你们宋总约好了今天来签合同。”
　　面前的老大爷恍然点头，“原来是钱小姐，请拿好这个访客卡。”
　　钱小满接过，仔细一看，访客卡做成了一块牌子，还穿着一根编了络子的红绳，心中惊叹。
　　大启果然是主打古风的公司，不仅app做得古风古韵，连访客卡都这么讲究，搞得像是入宫令牌一样。
　　魏公公道：“很抱歉，我们宋总临时有点事情，马上就回来，钱小姐你看，你们是想在这里等，还是我找一位助理带你参观一下。”
　　钱小满不好意思摆手，“是我来得太早了，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吧。”
　　而且，她还存了点私心，想着说不定能看到九歌的真人。
　　钱小满和她的律师坐下没一会，很快就有一个姑娘走过来，手里稳稳端着托盘，在她面前放下两杯茶和一份点心。
　　这会天气已经有些热，不比女士可以穿裙子，律师穿了一套正装，道谢后连忙喝了口茶，看到那个糕点着实可爱，忍不住捏起一块。
　　想到这可能是巩大厨做的，钱小满也迫不及待吃了一块。
　　她眼前一亮。
　　茶倒是寻常的茶叶，不过沏茶的手法好，喝起来有种淡淡的甘甜味道，糕点才是这里面的重头戏，一口下去，有种非常清淡宜人的甜香，糕点酥松的粉末化开后，不仅整个人清醒起来，连热意也消退了不少。
　　钱小满忍不住问：“这是什么点心？”
　　“这叫玉露霜。”迎夏开心道，“是我们厨师的帮厨做的，钱小姐觉得怎么样？”
　　原来不仅巩大厨手艺超绝，连打下手的都有好手艺。
　　拍开自家律师的手，不在意对方幽怨的目光，大小姐自己又尝了一口，细品点头，“主料是豆粉，因为用了干葛，所以有去火清热的效果，不过口感里有一些脆脆的东西，咬碎掉的时候会更清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看到了一个懂吃的，迎夏欢喜分享：“除了干葛，还有桔梗，至于脆片，是碾碎晒枯的干薄荷叶。”
　　她还自豪补充：“这是我们宋总的主意。”
　　钱小满惊叹一声。
　　没想到宋初晴也懂吃，有几个大厨在，她都可以直接开个食品公司了。
　　这一会，陆佳婉带着九章的姑娘们一起来上课了。
　　没等到九歌，却等到了又是一堆青春靓丽的姑娘，钱小满忍不住忧心起来，一边好奇问：“大启又要建新的女团吗？”
　　迎夏笑了笑，“这十个人里头，我能说出好几个人绝对不会出道，所以应该是凑不到一块的。”
　　就像是九美人是全后宫除了妃嫔最漂亮的九位，九才人也人如分位，通通都很有才华，不过所有人擅长方向的不一样。
　　这些才人们大多出自书香门第，家里人为了名声好听允许她们习字念书，却对内容有限制，后来，因为娘娘不拘她们读什么书，还会安排人帮忙采办，她们更加如饥似渴汲取知识，常常连丽妃都会忘了她们的存在。
　　不过也有能让她们充满存在感的时候。
　　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九个人住在一起，不论诗派文论、诸子百家、甚至连女戒都能被她们拿来辩论清谈，有时候还会为了一个迎夏觉得很匪夷所思的问题争论到惠妃跟前，请她代为定夺输赢。
　　迎夏估计，这些才人们恐怕更想做幕后团队。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到了约定的时间，初晴准时出现，请她一起去了接待室，坐下后，初晴将尚食局的女官介绍给钱小满。
　　“这是我们公司食堂的帮厨，她姓汪。”
　　也是尚食局总司膳。
　　钱小满欣喜说：“我刚刚吃了你做点玉露霜，真的很好吃。”
　　汪司膳客气腼腆冲她点头，“谢谢。”
　　初晴继续道：“我还有主业要做，未来的工作，更多可能是她和你接洽，我们食堂的主厨巩大厨也会帮忙的。”
　　听说这么厉害的两位大师竟然只是食堂厨子，钱小满实在痛心疾首，甚至开始羡慕能吃到大启食堂的员工。
　　她一瞬间很想坦白，自己是临塘最大那家食品公司的唯一继承人，这家工厂只是她为了考验自己开的，现在就可以接手家里的企业，把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推广到全国，到时候两个人一起赚得盆满钵满。
　　钱小满忍不住试探问：“宋小姐，要是这时候有个大公司来和你合作，你会不会同意？”
　　初晴摇头，“不会。”
　　以巩大厨和汪司膳的本事，想和什么样的食品公司合作其实都没有问题，就算目标不相信娱乐公司要卖吃的，只要自己拿出手里的成品，请他们尝尝，肯定就会有不少厂商愿意谈合作。
　　资本是逐利的，大企业更愿意垄断秘方，如果还没得手，比较不择手段的可能会偷秘方，甚至想方设法挖走大厨，或者运作架空走某份商品，好多食品公司为了冠名权和配方打了无数官司。
　　“我找小工厂并不是退而求其次，只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所以我选择了和你这样比较有诚信的小企业家合作。”
　　钱小满只能遗憾把摊牌计划改成了暗中帮忙。
　　最后，又敲定了一些细节，双方正式签订合同。
　　明天起，大启的商场就能开始预售食品了。
　　解决完事情后，钱小满委婉提出，想要在公司里参观一下。
　　初晴点头，又道：“合同签成功，其实本来应该请你吃饭的，不过我们公司今晚有个试吃活动，其实也算是为明天的预售造势。我想请你参加，正好让你了解一下水平，如果能给我们一些建议就很好了。”
　　想到昨天看的预告，现在自己还没主动提，对方就送了台阶过来，钱小满忙不迭答应了。
　　她们到的时候，直播的人员正在架设备，沿路的男男女女都恭敬打招呼：“宋总好！”
　　钱小满跟在后头，莫名有种自己是个随行宫女的错觉。
　　得知她不想出镜，宋初晴把她安排在了摄像机范围外，但是还能和主要上菜的一桌吃饭。
　　初晴在后厨才找到狄四。
　　两百个禁卫军里面，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有演戏天赋，只能跑跑龙套，有的人胜在力气大，直接去做场工，顺势进了摄像组帮忙抬器材，后来甚至帮忙固定镜头，久而久之，也有人和金公公走了同样的路线。
　　狄四就是其中之一。
　　在上次的直播活动里，他也担当了重任，这次望秋直接提拔他做了总导演。
　　各部分排查，确定无误，当晚的直播就开始了。
　　时间到后，如约打开直播间的粉丝发现，自己关注的人在直播“吃食堂”。
　　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个人直播间内对应的还是主播自己的视角，大家热热闹闹围坐在圆桌边聊天。
　　有房管提醒，官方直播间可以看到总视角，如果只是冲着自己喜欢的人，也可以留在这里。
　　闵公公依旧是主持，他一本正经用美食节目的语气激动道：“大家好，这里是大启的食堂主厨助手决赛，关于往期的比赛，您也可以打开大启的视频区观看。今天总决赛的评委将由我们公司的艺人选出，让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
　　艺人们的嘴更叼，所以这次评判是他们当裁判。
　　秋樱等人非常清楚，以巩大厨的本事，来了现代，他以后要忙的事情很多，如果真要做饭，估计也只会偶尔为娘娘服务了，这个比赛明面上看是选主厨助手，其实就是在给她们选厨子，毕竟比起在现代时间更长的帝后，吃不惯外面菜式的是她们。
　　也就是说，这意味着未来她们的减肥餐是什么水平。
　　妃嫔们严阵以待起来。
　　【不愧是传媒公司，自家的食堂选主厨助手都要搞个直播比赛23333】
　　【连温虞在外面拍戏都回来了，你们公司食堂多好吃啊？】
　　【为什么大家都好严肃，只有我要笑死了。】
　　【大启，一个被娱乐圈耽误吃喝玩乐的传媒公司】
　　————————
　　感谢耶梦加得。、最光阴家的莫陌、胤安、少女嗝嗝巫、Happy、好一只大胖粿、o桥o、阳春百川、幸福的投喂，感谢黑渣Hazel、水手金竹門弓赞助的大鸡腿。
　　一百章撒花。晚上好。
　　《
　　#一个可能的小剧场#
　　男艺人：我能邀请你一起共度晚餐吗？
　　大启的艺人：还是算了吧，我要赶回去吃食堂。
　　男艺人：？？？

第101章 (°Δ ° ):震惊美食圈的食堂直播。
　　首先上的是前菜，分别用了不同颜色的小碟盛装。
　　钱小满面前也上了两份。
　　可能是因为夏天到了，双方都选了凉拌开胃的小菜。
　　闵公公为妃嫔们和直播观众们介绍起来，“左边这道，是凉拌葛仙米，葛仙米属于藻类，有清神解热的功效。泉水好好淘洗后，用鸡汤火腿炖煮半烂，晾凉，再用各种调味料拌好。”
　　因为没吃过这种菜，钱小满很谨慎夹起一粒。
　　透明莹润的翠色小球，因为颜色很深，乍一看像是奶茶里的珍珠，夹出来对着光才看得出来是绿莹莹的，如同成色上好的珠玉。
　　这个珠玉口感却像木耳一样，非常弹性嚼劲，咬破后会爆出之前入味的鸡汤火腿汁水，外面挂着刚好的鲜香调味料，中和到一起，变成一种非常奇妙爽口的咸鲜味道。
　　因为味道只有一瞬间，钱小满忍不住直接扒了一小口，发现根本停不下来。
　　这个东西就算卖一百块钱一个罐头说不定都有人愿意买！
　　旁边的姑娘似乎才注意到她，推了眼镜问：“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钱小满记忆力不错，记得她是上午那十个姑娘中的一位，低声解释：“我是你们宋总合作伙伴。”
　　同样也不想出镜，于是被安排在坐犄角旮旯，陆佳婉瞬间意会点头，“是要和她一起卖吃的吧？”
　　今天上午才刚签约，这个时候就知道了，钱小满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是这个公司的艺人，因为我看坐在桌上的，大部分都出道了，而且你们都很漂亮。”
　　“我当然不是艺人啦，只是我们部门扩招之前，公司商品的文案全都是我写的，前一段时间我就猜到老板要卖吃的了。”陆佳婉接口，想到自己也算是娘娘的一个助力，心底很自豪，一时间也不那么害羞，又示意她看坐在正中位置的徐轻容，介绍说，“看到那位了没，她是我坐在这的理由。”
　　惠妃告诉她，丽妃发现进入决赛的两位司膳，恰好一南一北，便在暗中拉拢了南方的美人和才人，要集中选出做菜更清淡的司膳。
　　惠妃还说，如果因为自己害怕镜头缺席，北方阵营少了关键一票，到时候她们就要跟着吃她们不习惯的南方菜了。
　　吃饭可是头等大事！甜咸更是生死之争！
　　陆佳婉说的很严肃沉重，钱小满听后也非常震惊。
　　原来是这个公司的文案。
　　没想到大启的员工福利这么好，不仅能享受这种顶尖的食堂菜，还能和喜欢的艺人同桌吃饭。
　　她又伸着筷子看另外一道才，一边听见主持人介绍：“右边这一道菜则是马兰，和长在水中的葛仙米相反，是一种陆生野菜，制作工序就比较简单了，焯水后，用了秘制的调味料拌好。”
　　发现身边这位很擅长吃，为了方便投票，陆佳婉虚心请教：“你觉得怎么样？”
　　钱小满细品后点头：“比起前一道，这个菜乍一眼看上去很简陋，但是作为前菜，这一道吃起来却比那道更加清爽一些。前面带着鸡汤，味道太丰富，反而容易夺走后面主菜的光。”
　　“而且，我能吃出来，这里面放了蕈油，蕈油可不容易得。海味配走禽实在有点不伦不类，这里野菜配山珍，倒是恰恰好。”
　　听着这个介绍，陆佳婉犯了难。
　　用葛仙米，说不定是南方司膳，可是会把水里的东西做得不伦不类，说不定又是想要创新的北方司膳。
　　一边，闵公公有意在自家主子跟前打转，想要给她多分一点镜头，一面讨好问道：“温小姐更喜欢哪一份？”
　　温虞放下筷子，微笑颔首，“我觉得左边这道不错。”
　　她一说，附近的几位美人和才人也跟着夸赞，一边说葛仙米有多么好吃，以后想点奶茶喝就能用这个望梅解渴，是最适合她们的菜式。
　　陆佳婉陡然意识到，温虞这是自己猜了，故意用这种方法透风给自己人，好让她们集中投票。
　　没有死在太后管理后宫的阶段，在座的都不是傻子，所有北方世家的姑娘们也和陆佳婉一样，瞬间意会。
　　陆佳婉连忙向钱小满拉票：“一会你也和我一起投给凉拌马兰吧！”
　　钱小满无奈道：“我是来蹭吃的，你们宋总没说给我投票权。”
　　宋初晴当然不知道她已经是巩大厨的美食粉，安排自己来这里吃，估计就是让她对大启的水平有个数，两个人再商量出品什么菜。
　　陆佳婉只能作罢。
　　最后计算时，两边的投票竟然恰好一样多。
　　闵公公又数了一下，无奈道：“庄小姐，您还没投票呢。”
　　差点忘了这位从荒凉边陲来的小鬼。
　　南北两位妃子一致看向坐在她们中间的人，刚想拉票，就见庄言言居然把两道菜倒在了一起，搅和搅和，塞了一口，听见有人叫自己，连忙咽下了。
　　她的笑容完全是习自皇后，不过弯起眼睛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风格，明明笑着，却依旧像是一本正经着面瘫：“我觉得混在一起比较好吃。”
　　【呜呜呜言言好可爱。】
　　【温虞虞今天穿得好时尚啊，小监制多给她接点平面照吧。】
　　【小徐的手机链是在上京博物馆时经纪人送的！容情szd！】
　　【可以帮偶像规划事业，可以天天看漂亮小姐姐，还能吃好吃的，我想魂穿宋总。】
　　【魂穿我就不做梦了，我只想问他们需不需要养宠物，大学毕业那种，还会帮忙拍彩虹屁】
　　【带我一个！我特长是能吃！让我当助理，保证公司没有一个艺人能长胖！】
　　【我发现大启的艺人仪态都很好，大家吃东西都不吧唧嘴诶。】
　　【对哦，桌上还放着收音麦克风呢，除了说话完全没有咀嚼声】
　　【仙女们连吃饭都充满美感，没有烟火气。】
　　【完全不像是从山里出来的。】
　　【前面你对山里人有什么偏见吗，这完全是家庭教养问题吧。】
　　【还是有一点点声音的，来温虞的直播间，你们能听到言言塞东西时会有啊呜声】
　　【今天我就要双标，未成年少女吃饭啊呜是萌点！】
　　【我去听了，现在萌出一脸血被担架抬回来了。】
　　镜头前，正要宣布凉菜这局打成了平手，闵公公又听见了耳机里导演狄四的话：“娘娘说了，这些主子们选她们的，观众这边也可以让他们选一下。”
　　于是闵公公宣布后，直播间观众自由投票，弹幕里也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大启也太残忍了，吃不到还要我们选。】
　　【老是搞这种环节很烦】
　　【对啊，完全是在刻意增加环节刷kpi吧。】
　　办公室内，盯着弹幕动态的迎春冷笑了一声，招呼了身边的几个宫女投入战斗。
　　【我今天看到商城分区里面多了美食，是不是在用这种方法调研我们的口味？】
　　【巩叔的酱要大批量投产了吗！】
　　【我之前没抢到，在其他网站看到有美食区up反馈，说巨好吃】
　　【辰颂越来越low了，先是培养网红，现在又走上了的微商路，开始卖零食捞钱了，以后会不会还卖三无化妆品？】
　　【不会吧，大启这么大一个公司，他们在自己平台敢卖，明天就能罚款。】
　　在踊跃的投票下，最后胜出的是卖相更好的凉拌葛仙米。
　　下一局开始前，徐轻容突然开口：“我觉得主持人的介绍就有些偏颇了，直播的大家吃不到，咱们就应该说得更详细一些，怎么能只从工序着手呢？”
　　看来惠妃想要集中那帮和她经常开诗会的北方人，这些才人经常开诗会练嘴皮子，所以要用夸的方法拉拢屏幕前的选票。
　　不过也太小看她们这群在闺中打暗语的人了。
　　温虞撑头，笑意变深，“不错，我也赞成。”
　　桌面上所有姑娘们纷纷对视一眼，全都激起了好胜心。
　　于是，接下来的所有菜式，不仅没有察觉到后宫之间的微妙战火，直播间观众们反而受到了一万分的暴击。
　　“这道鱼子鳓鲞做得真精细，尤其适合配粥。”“不错，我看这个鱼子好像是被熏过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琥珀色，每一粒都是完全独立的口感。”“我山里的老人听说，鳓鱼就要选这种白净有鱼子的，肚子里有鱼子，那就是春末夏初的鱼，蒸出来也最鲜美。”
　　“我倒是更喜欢这盘素烧鹅，我本来以为和以前吃到的斋菜一样，说不定只是长得像，没想到咬下去的口感和酱汁的味道也和吃烧鹅一样。”“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有口忌，厨师没有用豆皮，它是鸡蛋皮做，就像是蛋饺那种嫩滑口感。”“没错，我给屏幕前的大家看看，觉得它更像是我们来城里以后吃到的厚蛋烧，但是每一圈蛋卷里都填充着馅料，因为外面裹了烧鹅味酱汁，我只吃出了一点虾仁和软糯山药。”
　　“我投票给这道双色蟹肉，居然用蛋清配公蟹和蛋黄配母蟹，把蟹肉完整蒸出了一个煎蛋的形状，肉又比单纯的煎蛋要鲜嫩。而且里面居然真的用蟹黄做了溏心！”
　　“风枵炸得好薄，可能还用了别的粉，看上去居然像是透明的。”“我觉得像是奶糖外面那层可以吃的纸。”“对对对，这个比喻很形象，是焦脆版的入口即化，应该是改良了方子，换用黄油，炸了以后有很浓的奶香味。”“肯定用了椰奶揉面，我吃到了很浓的椰子味。”
　　“玫瑰卤杏酪好吃。”
　　“须问汤才养生。”
　　“这道酱炒三果……”
　　“这个擦酥……”
　　【我为什么要在饭点看这个】
　　【手里的泡面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我被我妈打了，因为我说“妈我也要吃这个”】
　　【我不知道这个菜是怎么做的，但是我知道你们做出了我吃不起的样子。】
　　【大启食堂的伙食居然这么好！这要赶上大酒店的待遇了吧！】
　　【想起自己高中的食堂，羡慕哭了。】
　　【厨师我可以理解为是宋总请的，但是艺人都这么会吃，山里出来究竟是一个梗还是她们的人设？】
　　【我是农村的孩子，虽然没有吃过这些，不过看这个用料讲究原汁原味，还都是野菜，放了罗勒她们都觉得是创新，肯定是真的。】
　　【对啊，任何人都有让自己生活精致起来的权利。】
　　挂着直播，一边翻看闻译发来的新剧本，越听越饿，也发现了声音里不太明显的较劲意味，初晴不自觉抬头，下一刻，办公室的玻璃墙被敲响了。
　　她侧头，就看到李桢倚靠着玻璃墙，冲她示意手里的平板。
　　上面写着一行字。
　　——一起去吃食堂？
　　初晴笑起来，找出一张纸，也拿笔写出一行字。
　　——再等我一刻钟。
　　终于把新版的剧本看完，初晴走出办公室。
　　“我记得你之前已经给庄言言选了三个剧本，都不合心意吗？”
　　看到她拿着贴满了备忘的剧本，李桢问。
　　初晴点头，“先是小容，再是阿虞，考虑到那些通稿都说我想做第二个‘少年游’，我估计他们下一个会对言言出手，所以用你的方法查了一下那三个电影的片方。”
　　她顿了顿，“然后我发现，有两个都有盛星注资。虽然我知道，盛星娱乐产业和旗下项目多，只要在圈内就不可能碰不上，他们内部派系也比较复杂，说不定只是有关系，并没有抱什么目的，不过我不敢赌。”
　　闻译就没那么多问题了，他的资方是一个外国人，甚至武刃这个大好人也在接触后给了年轻人一点赞助。
　　“而且……比起又一部武打片，这个剧本确实很好。”
　　现在还剩下两个剧本，因为看过了新版，直觉告诉自己，闻译确实很有才华，这个剧本不应该错过，她所有的顾虑都是担心庄言言接受不了。
　　但是秋樱她们到后，初晴不可避免知道了，自己走后，大家的时间依旧是流动的，庄言言在古代曾经长大过，她不能一直把她当做孩子看待，什么都替她直接做决定。
　　初晴决定让庄言言自己选。
　　如果她其实想尝试，自己就尽量给她支持。
　　到食堂的时候，直播和评选已经结束了。
　　初晴不免问了闵公公最后评选的结果，得知最后居然打成了平手，又看向分成两边互瞪的姑娘们，还有在正中间若无其事吃甜品的庄言言，有些茫然。
　　她们没有注意到她已经来了，还在各自拐弯抹角说话，说着说着就舍弃了那些话术，开始直接互怼。
　　“呵，伧人懂什么精细点心。”
　　伧人，就是说乡巴佬，因为认定南渡的士人占据了他们的土地，那个世界南人这样嘲讽北方人。
　　“哟，狢子居然也会说话？”
　　狢子则更难听了，意思是野狗，是北方人反讽南人的词，认为他们不懂教化。
　　“是啊，马上就要端午节了，你们是不是又要吃那个油汪汪的肉粽了。”
　　“放心，我也不想吃甜粽子！”
　　“都各退一步吧，又不是不能都做出来，大家各吃各的就好了啊。”
　　“你们可少做和事佬了，不知道两种粽子用的米和讲究都不一样吗。”
　　“所以我说，今天没有分出胜负，咱们不如改天再战一回！”
　　再次确定直播已经结束，把刚刚的话都对号入座整理一番后，初晴终于明白了真相。
　　原来她们故意描述美食是在拉票，不是在做直播效果啊。
　　所以，没有了身份担忧和生活问题，因为没能赢过对方，都能把甜咸南北的争执拉出来，一本正经互相较劲。
　　“看来还是太闲了。”
　　初晴不自觉像是幼儿园老师一样叹气。
　　正想着怎么解决这个小问题，身边有人凑近，低声道：“其实我有一个方法。”
　　因为眼前闹成一片的姑娘们，这场景就好像是以前他在年宴时的耳语。
　　李桢把声音压得很轻，热度和气息带动碎发，挠得耳边发烫，暧昧动听的低音震得鼓膜都在酥酥麻麻，那种痒意好像要直接钻进心里。
　　初晴不自觉问：“什么办法？”
　　李桢轻描淡写道：“有内部矛盾，就给她们一个统一的敌对目标，就能一致对外了。”
　　初晴：“……”
　　不愧是当过皇帝的，心真脏。
　　心里有了计划，眼前的问题还是得解决的。
　　初晴合掌拍了几下，看到帝后二人，所有人不自觉就安静下来。
　　看着一群似乎还没斗嘴过瘾的妃嫔们，初晴无奈解释：“我没有要分个高下的意思，今晚这么安排完全是为了娱乐性，两边投票是想给两个队选定方向。”
　　“由你们选出来的，就负责当你们的主厨，安排未来的食谱，观众选出来的，以后就负责研发商城的菜系，总监还是巩叔，所以你们都放轻松一点。”
　　所有人都还站在原地，好像谁先动谁就输了一样。
　　初晴：“阿虞？小容？”
　　温虞撩了下头发，“我还要回去拍戏。”
　　徐轻容抱臂，“我突然有灵感，回去写歌了。”
　　领头一走，大家给两个老板打了招呼，纷纷坐回了餐桌，继续吃饭后甜品。
　　闵公公已经狗腿上前，让李桢尽管点菜，他吩咐其他人去做。
　　走到庄言言对面坐下，简单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初晴把闻译的剧本递过去。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推掉。”
　　庄言言咬了勺子翻了几页，因为每一页都有初晴在便利贴写的一行概述，很快就知道了是个什么故事，又见自己一句台词都没有，不像是丽妃那个密密麻麻的本子，非常满意：“不用了，就这个吧。”
　　看出初晴还有顾虑，她很认真道：“因为娘娘说，演戏就是骗自己，我能分出来什么是假的，什么是真的，所以没有关系。”
　　初晴忍不住笑了，打趣说：“今晚这么一看，言言你比她们还要成熟懂事一点。”
　　庄言言语气自然解释：“因为我不在乎。”
　　说完，她瞪了一眼在她身边坐下的李桢。
　　初晴：“……”
　　果然，即使对自己也一直不错，又因为环境陌生有所收敛，相对于普通人来说，后宫的所有人本质还是问题少女。
　　受汪司膳邀请去后厨参观，食品大亨的钱千金看得越发心潮澎湃，恨不能辞职来扫地，听说宋初晴来了食堂，还点了餐，钱小满一下来了精神。
　　其实，想要吃大启的食堂，也不是没有办法。
　　反正自己还有家业可以继承，要是把小工厂送上，变成大启食品部的话，自己就能天天来吃员工餐，近距离看一堆艺人，还能帮闺蜜和自己要到签名了！
　　钱小满越想越觉得可行。
　　告别汪司膳，她兴冲冲走出去，找到那个人，仿佛看到了大启食堂和美好未来向自己挥手，顾不上看附近的环境，径直一把捉住她的手，殷切道：“宋总，让我做你的人吧！”
　　直到响起一片吸气声，钱小满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
　　脑子里一片空白，僵硬扭头，她先是看到了九歌成员正用瞻仰烈士的目光盯着自己，又看到了宋总那位男朋友，他正面无表情看过来，最后看到了对面自己在电影院见过的“冷一一”，她直接用手折断了……勺子？！
　　只有远处桌子的姑娘们正眼睛发亮来回打量她们。
　　下一刻，以陆佳婉为首，林才人为辅，九位才人纷纷掏出本子，窃窃私语。
　　“又一个觊觎咱们娘娘潜规则和背后福利资源的人！”
　　“前面一个姓卓的，后面还有一群人拉扯丽妃和她……咱们娘娘也太受欢迎了。”
　　“我昨天看完了几本洋人写的哲学书，咱们娘娘应该是叫agape！”
　　初晴：“……”
　　才刚刚带了几天，陆佳婉到底教了她们一些什么玩意！
　　————————
　　感谢chuncchong、知迩、衾栀、小陈爱学习、蓝琟、静子酱🌸、最光阴家的莫陌、表白狂魔、陵尹、o桥o、薇拉、x熊、水手金竹門弓、我膨胀了、玠音、枸活富贵、妖星双子、耶梦加得。的投喂~感谢熙?、佳儿、唯曦、啦啦啦~、SweeTang赞助的烤肉w
　　5Q5+字，食用愉快。
　　《
　　agape，古希腊语，神对人的大爱。
　　菜谱依旧来自《随园食单》，食材都是真实存在的，感兴趣可以搜图，制作过程有部分我的意念瞎编，所以不用全信。
　　《
　　上一章小剧场续集，评论区给的灵感
　　大启艺人：我们分手吧。
　　某男艺人：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吗！
　　大启艺人：因为我看穿你了！你根本就是馋我们公司的食堂，你渣男！
　　《
　　——当一个人变污或者变态，身边没有一个朋友是无辜的。
　　陆佳婉：就是这样，所以绝对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
　　初晴：我信你个鬼。

第102章 (°Δ ° ):给反派挖坑的一章。
　　最后打破僵局的是玉佩。
　　感觉到动静后，初晴作势要陆佳婉她谈话，直接拉了人去食堂的准备间。
　　准备间里只有一个司酝，因为这个职务负责酿酒，是六司里和初晴最亲近的部门，在一边欣喜叫道：“娘娘！”
　　初晴冲她笑了笑，解释：“要来新人了。”
　　小司酝瞬间意会过来，脆声说“我去拿几套衣服过来”，轻步跑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等待的时候，因为老板不出声，陆佳婉心里惴惴，忍不住主动表态：“娘娘，我带着九位才人，最近一起想了好多故事大纲，都可以拿去拍MV或者歌词。”
　　自己可是很努力在做事的，绝对没有带坏她们。
　　初晴挑眉，“她们的创作吗，比校园的《姐姐大人轻点吻》怎么样，不过古风《磨镜磨镜看看我》这种风格你们最擅长吧，或者已经超过了你那本《影后与偶像的[消音]和[消音]》？”
　　她甚至用轻快的语气念起来：“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老板的[消音]这么[消音]，发出[消音]比她酿的酒还甜，她只能不断沉沦，在[一长句消音]，[更激烈的消音]……”
　　有些作者可能会有切身的体会。
　　某种创作，自己埋头写是一回事，被人念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陆佳婉一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面红耳赤，羞耻度爆炸，恨不得把脑袋扎进一边的米缸里。
　　自己发出来的东西，娘娘居然全都记得！她还一本正经背出来了！
　　难怪她们说皇后娘娘才是后宫最深藏不露的人！
　　以前在屋子里自闭，对娘娘唯一的印象就是声音好听，是无数次帮她解围的活菩萨，终于认清这个全宫默认的迟来真相，也意识到被人知道自己写了什么根本就是公开处刑，陆佳婉心中流泪，虔诚反省：“娘娘，我错了。”
　　初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乖。”
　　上辈子后宫本来就封闭，还因为近视深居简出，骤然接触网络世界，陆佳婉会痴迷次文化，一时分不清虚拟现实界限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到一边正慢慢显形的两个人，初晴微笑道：“我还没吃饭，刚刚被你们说得实在有点饿了，新人就交给你啦？”
　　当晚，陆佳婉的员工宿舍多了两位室友。
　　九嫔中的淑嫔和淳嫔，正好她们三个都是徐轻容宫里的，互相还算相熟。
　　教过她们怎么用一些现代的东西后，让新室友先洗漱，陆佳婉挂好了她们私下的群，和几个才人一起讨论剧本，算是键盘打字练习。
　　她忍不住在群里问：“到了现代，最重要的就是自力更生了，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林才人最先发出消息：“我觉得现代各种画派很有意思，以后可能就帮大启做点美术设计吧。”
　　说完，她扔出一张图。
　　图里是各种颜色的Q版小象，明明乍一眼看着一样，却能轻易从神态分辨出是哪些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毋庸置疑是她们的皇后。
　　林才人本来就是宫中画技最好的一位，刚到现代娘娘就亲自送了一块数位板，一众才人都非常羡慕，一边纷纷收图，一面七嘴八舌回复。
　　“我只有古琴不错，反正现在尚仪局的人还没来，惠妃姐姐她那边肯定缺乐师，暂且先做着。”
　　“我也是，我想了想，抱琵琶和抱吉他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我倒是想试试闵公公那样的路子。”
　　“我可能跟着佳嫔你吧，编编话本还挺有意思的。”
　　全都不出陆佳婉的意料。
　　九个美人不论性格，因为长得漂亮，已经习惯了被瞩目，恰好相反，不想面对镜头，出道与大部分才人无缘。
　　九嫔的性格特色都是最明显的，例如，这次来的淑嫔和淳嫔，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如果她俩愿意抛头露面的话，娘娘说不定送她们作为组合出道。
　　此外，三妃虽说来得早，但是目前的热度也证明了她们是有天赋的。
　　这三条看下来，就好像大家早就被按照才能划分好了方向。
　　可是娘娘根本不知道她还会回来，也不知道她们会跟着一起来到现代。
　　陆佳婉突然又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丽妃还没和娘娘握手言和，但是她还是给对方送过一只漂亮又繁复的金簪。
　　对此，丽妃警惕问：“你在打什么主意？”
　　陆佳婉还记得，惠妃得知后，在一起喝酒时为此打抱不平，用了一个很生僻的典故，轻谑娘娘以德报怨。
　　娘娘自然没有听懂，只是颇为愁闷说：“早知道就换个法子塞给她了，那个簪子配她一定好看，给别人都有些可惜。”
　　就像她一直以来给她们送东西，从来不看品级和关系好坏，只看谁更适合一样。
　　陆佳婉心里涌上一个猜测。
　　——娘娘当初分封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她们的家世，反而更像是因为某种习惯，不自觉站在经纪人的角度，已经在古代安排过一次真正的选秀了。
　　+
　　今晚的直播果不其然又上了热搜。
　　#大启的食堂#
　　融春简单扫了一眼，里面大多数是看完直播和视频后羡慕的，也有跟着蹭热度的营销号，除此之外，还有比上一次又多了一些的负面评价。
　　【供整个公司吃，食堂不是都做大锅饭的，一看这些图就知道是大启在作秀】
　　【请这种大厨师大启花了不少钱吧？】
　　【大启是什么，为什么天天上热搜。】
　　【求求大启不要一点屁事就买热搜了，我真的对你们艺人逛博物馆，你们老板的登陆特效，在山里吃到什么奇葩东西，九个完全没有练习经历就直接出道的花瓶，哪个电竞选手追星查房，还有你们家的食堂不感兴趣。】
　　【大启一个直播平台，戏怎么比艺人还多。】
　　【大启肯定是之前金狸的事情吃到甜头了。】
　　融春啧了一声，“直接跑到咱们的广场上来了，这次盛星那边是懒得藏了吗？”
　　所谓“广场”，意思是直接搜索关键词后看到界面。
　　在粉丝的视角看，带了偶像的名字差评，等于在他的广场扔垃圾，随时可能会给搜索偶像名字的路人留下不好印象，所以他们有时候会刻意控评，举报黑粉评论，保持广场的洁净。
　　公关部一众宫女们研究后发现，大部分圈外人是不知道广场存在的，他们或许看完了某个视频，在自己的微博里正常评论一下明星，即使完全没有侮辱内容，有时候也会被守着偶像“广场”的粉丝搜索发现，追到评论区做出辩解甚至在私信里人身攻击。
　　所以，如果不是粉圈人士，或者业内人员，是很少刻意带上关键词的。
　　融春猜测，这几次的热搜都有盛星的推波助澜，现在还顺势把他们推上去，下一次就要主动给他们买比较违和的热搜了。
　　盛星在这个平台有股份，他们自家艺人上去更频繁，不过做得要隐晦一些，现在送大启上热搜花不了他们多少钱，确实是败坏他们公司名声的好方法。
　　融春当机立断联系慧珠，“那条鱼怎么样了？”
　　在上周，她的部员发现了一个来挖墙脚的人，考虑到可能有用，融春没有让她们直接回绝，也为了增加真实性，还是象征性婉拒一番，给对方发现有机可图的幻觉。
　　慧珠有一会没说话，似乎刚回神，轻声道：“放心吧，老大，我这边吊着他呢。”
　　融春点头，“好，现在是时候收网了，你退出那个账号吧，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后面我亲自来和他对线。”
　　慧珠有些担忧道：“不用和娘娘先报备一下吗，虽然娘娘向来很信任我们，可是现代可以录音查记录，我担心他留下一些证据，反咬一口离间咱们。”
　　融春：“没事，因为这招是娘娘教我们的。”
　　上辈子，太后身边的嬷嬷就曾经想要贿赂望秋做内奸，被这个铁面无私的宫女义正严词拒绝，还转头告诉了娘娘，提醒她小心。
　　听说对面花了大价钱，娘娘当时很遗憾：“我们已经明面上闹翻了，她差点杀了我，但是还不能动我，所以应该只想望秋你告知我的消息，而不是暗中害我性命。其实你应该收下的。”
　　看着呆住的她们，娘娘又笑了，“如果是有人要向我买陛下的消息，我就会收下这笔钱，再作为证据上交表示忠心，然后我装作已经投靠了，这样，不仅能提前知道对面的下一步动作，还可以和陛下里应外合，传递无关紧要的消息。”
　　那时候她们的反应也不一样。
　　望秋很耿直道歉，说是自己太不知变通了。
　　盼冬一针见血说：“娘娘您分明就是想要太后的钱。”
　　迎夏捧着脸，叹道：“娘娘这样，其实是相信陛下一定会信任您吧。”
　　融春当时却听得心潮澎湃，觉得如果真能演一下双面间谍，让对方一边送钱一边送情报，一定很有趣。
　　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慧珠回复说已经下线，融春飞快登录账号，打开对话框，翻了翻慧珠和待宰肥鱼的聊天记录，大概明白了前情提要和说话语气词，这才开始敲键盘。
　　王泥豆：小宋总是我的恩人，我不能和你说她的事情。
　　王泥豆：你之前说的，每天帮你拍一张九歌的照片，就给我钱，还算数吗。
　　王泥豆：[训练室图]
　　王泥豆：我必须在周日前有钱。
　　看到这条消息，肇姚立马打起精神。
　　徐轻容的助学金是他最后必杀的底牌，对《百里挑一》的检举和九歌这边的布置也没有那么快，庄言言那边刚刚回绝了他布置的电影。
　　这段时间毫无进展，肇姚干脆把目光从艺人转向了员工。
　　要彻底捏死辰颂，还得从内部瓦解他们，最好发现宋繁洗脑利用山里人的真相和秘密。
　　他很快发现，大启简直就是一块难啃的铁板，他们的企业风气非常封建，一群山里人不仅死心眼，宋繁给他们洗脑得也相当彻底，一个个就差把宋初晴当精神信仰看待了。
　　前些天，肇姚才终于发现一个比较软弱的小丫头，虽然也是一颗红心向老板，但是意志不算坚定，没有主见，不够自信，尤其不擅长直接拒绝人。
　　这种小女生是最好控制的。
　　在他这些天孜孜不倦的努力下，这个山里姑娘喜欢上了化妆品，接受了超前消费才是正确的理财，果然，周日正好是某个借钱软件的还款日，她已经欠钱了。
　　有欲望的人就是有漏洞的，这时候退一步当然没关系。
　　肇姚立刻回复：当然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发红包。
　　他补充说：其实我是九歌的粉丝，她们是我每天生活支撑的动力，我只想看看她们，照片绝对不会外传。会问宋总的事情，只是我担心你是骗子，对了，我可以叫你豆豆吗。
　　你才骗子。
　　融春忍不住呸了一声，对话框里依旧扮演自卑姑娘，熟门熟路开始和对面的人兜圈子。
　　扳倒太后以后，蒹葭宫就成为了整个新京的关注焦点，两位皇叔和世家们无数次想方设法打探消息，怎么让对方得到假情报，还自以为抓到了他们的漏洞，对蒹葭宫的宫女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对方总算转了钱，初期合作算作成功，掌握了足够佐证，融春给初晴打电话。
　　接通电话的却不是住在一起的任何一位娘娘。
　　“请等一下。”
　　陛下？？？
　　差点叫漏嘴，融春惊讶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为什么他们这么晚了还在一起？！
　　这一会，手机终于被交给了自己熟悉的人。
　　“融春？”
　　还是自己很熟悉的轻柔声音。
　　融春连忙回神，眼观鼻鼻观心，先把把这些天的发现汇报了一遍，最后道：“宋总，我和盛星的人接上线了，他们要花钱从我这里买消息，我这边把钱转给你？”
　　初晴鼓励道：“做得不错，当做奖金你自己留着吧。至于热搜那边，我有个想法。”
　　“既然已经搭上了这种给咱们花钱的大好人，你不一定非要等他主动进一步，可以表现出价值，还要让他们把每次的失败归结于他们自己。出其不意，反过来给那边喂一些消息，引导他下一次给咱们买的热搜内容，我们就能彻底掌握主动权。”
　　融春眼前一亮。
　　不仅要对方的钱，还要对方帮自己做事。
　　果然，娘娘永远不会让她失望。
　　皇后又具体解释了几句，继续道：“加油把那个策划一切的人揪出来吧，他给了我那么多大礼，我还是很期待亲眼见见这位幕后黑手的，毕竟——啊。”
　　正说着，她突然低呼了一声。
　　那个熟悉的男声紧张道：“弄疼你了吗。”
　　女声如同撒娇一样低声抱怨：“你为什么不先说一声？”
　　融春顿时涨红脸，几句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应和后，匆匆告辞挂断电话。
　　因为过于尴尬，她拿起一边的咖啡，忍不住灌了一大口。
　　一边路过的望秋忍不住说：“你少喝一点这玩意，不然又睡不着了。”
　　从浴室里出来的盼冬问：“怎么突然又叫上宋总了。”
　　融春艰难说：“因为陛下就在旁边。”
　　迎夏从铺上惊讶探出头：“怎么会？现在都十点了吧。”
　　盼冬道：“你不是娘娘的助理吗，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
　　四个季节里，融春管公关，望秋管人事，盼冬理财务，几乎就是她们上辈子工作的映照：打听消息、约束宫人，管妆奁份例。
　　因此，迎夏也承袭了贴身侍应，还是作为总裁助理，跟在初晴身边。
　　迎夏没正经得瑟：“你就是羡慕我能呆在娘娘旁边。”
　　最后，融春只好窘迫重复：“我的意思是，陛下就睡在旁边。”
　　大家都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望秋站在饮水机旁，长叹一声：“娘娘看着轻拿轻放，做事却一直很慎重，我觉得陛下没有想起来前，她不会同意重修旧好的。”
　　盼冬拧眉，“陛下这辈子的家庭环境依旧很麻烦，他都不记得以前的一切，也不知道娘娘为他做的那些事情。就算失忆的陛下也在追求娘娘，这样不清不楚就在贸然一起，太委屈咱们娘娘了。”
　　迎夏用力点头，“我近来发现他们关系确实亲近了，不过他们绝没有在一起。你忘了，上辈子大婚后，他们那么恩爱，连徐大人都会弹劾伤风败俗，现在怎么人前一点亲近都看不出来。”
　　“你是不是听错了，反正以前都不是你守夜的。娘娘到底是现代人，会把奴才当人看，她怕羞害臊，半点声音也没有，侍寝后都不叫人侍候沐浴。”
　　“对，如果真的有什么，是不会叫你听出来的。”
　　同时被三方质疑，融春下意识反驳：“你们也说了，娘娘是现代人，咱们前些日子听的讲座，女性有生理需求是很正常的，现代讲究健康的X生活，两个人有没有成婚并不打紧，何况陛下曾经做过夫君呢，娘娘说不定只是觉得陛下熟悉——”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她顿住了。
　　下一刻，四个大宫女不约而同沉默起来。
　　也就是说，到了现代，侍寝的其实是陛下吗？！
　　————————
　　感谢幸福、耶梦加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忘尘如羡*未、最光阴家的莫陌、居一龙才没和你结婚！、chuncchong、妖星双子的投喂！
　　早上好，有点困，再去补会眠，希望没有错别字？
　　王泥豆=逗你玩。
　　虽然你们肯定能猜到，不过明人不说暗话：是误会，没开车。
　　《
　　初晴：他给了我那么多大礼，我还是很期待亲眼见见这位幕后黑手的，毕竟又是给钱，又是送热搜，还给我的公司炒知名度，这位无名英雄真是个大善人，融春把他挖出来了，我要亲自感谢他。
　　肇姚：？？？

第103章 (°Δ ° ):不问就是可以吻。
　　挂断融春的电话，又瞥了一眼还纠缠在他袖口的头发，初晴有些无奈道：“不如直接剪掉吧。”
　　李桢表现出了一种意外的坚持：“不行。”
　　他很快放缓语气，坦白说：“我不想让你被伤到，哪怕一根头发。可能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是我心底是这样想的。”
　　想到上辈子的事情，初晴不争气心软了。
　　为了方便解开，她凑得很近，几乎要依偎着他，静静看着曾经执笔握卷、扬鞭挥剑的手在发丝间穿过。
　　过去跟在三个叔叔身后，见识过无数种男式的正装，初晴一眼看出，他的衬衣袖子样式是法式双叠，袖扣也是很传统的链式。
　　这样的组合拆卸起来其实相当麻烦。
　　但是李桢的动作很耐心轻柔，颔首敛目，阴翳让眉眼深邃认真，似乎是在做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初晴忍不住说：“你这六年里，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吗？”
　　李桢没抬眼，话里有些不解：“难道还要人近身伺候？我只是家里条件好一点，还不到那种四体不勤的地步。解绳结也和这个不相干，有点脑子和耐心就能做。”
　　初晴：“……”
　　自己好像又无意中破案了。
　　上辈子他也做过和现在一样的事情，那时候，他们俩都穿得很繁琐，全按照帝后的规制配饰，而她的裙带和他的佩绶玉圭纠缠在了一起。
　　年轻的天子没有假手他人，似乎也不在乎等着他驾到才开始的晚宴，反而不紧不慢开始拆解。
　　看李桢表现得气定神闲，出于对他靠谱程度的信任，初晴便任由他动作。
　　结果经他整理后，他俩之间反而缠得越来越紧，最后吉时将至，两个人只好表面上腻在一起，将那些绑束藏在宽袍大袖下，坐下后直接同桌共餐，就这么过了整场宴会。
　　离开的时候，为了掩饰缠在一起的配饰，他直接在众目睽睽下将她打横抱了回去。
　　和过去他们之间的拥抱都不同，没有任何理由和隐情，不是要带她骑马，不是护着她离开，也没有找任何借口。
　　所以她羞赧得沿路都埋着头，根本不敢去想其他的人会怎么看他们。
　　回去后，初晴不免对此忧心忡忡，自我反省：“这样是不是不太像是一个皇后？”
　　“我们才新婚，何况你没有任何背景，这样的反应很对。”他看着她说，声音比以往要沉，“不过如果我们在一起久了，你还不习惯我的接近，可能就有些奇怪了。”
　　于是，从那天起，口头说着“夫妻应该更亲密一些，不然会被怀疑的”的理由，他们两个人开始私下克制排演，又在人前自然做出亲昵爱重的举动。
　　他们很成功，所有人都相信他们对彼此情深意笃。
　　有时候，初晴自己也会晃神，差点要信他们是天生一对了。
　　这对初晴来说是本色出演，又或者，她在利用那个机会偷偷寄放自己的感情，披着这一层欺骗的壳子，告诉自己这样也是为了生存，并非个人私情，只要心里不去戳破，她就能心安理得享受当下，不去考虑太遥远的事情。
　　比如她会不会再次穿越回来。
　　好在这个麻烦现在不算是什么问题了。
　　看着李桢的动作放空思绪，没多久，袖扣被解开，初晴得到了自由，他很顺手继续之前的动作，帮她把头发别回耳后，接着下移，回环她的肩膀，顺势把她拥进了怀里。
　　——很显然，上辈子，他其实是故意不解开的。
　　——就像这次花时间解开，也是为了能亲近她一些。
　　初晴抬眼看了他一会，突然笑起来，摸索着将手指滑入指隙，攥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轻笑道：“上次我就想说了，这样抱着很奇怪。”
　　“我来教你。”
　　回忆着，初晴引了他的手，像是最优秀的学生，把所有他们一起一点点探索出来的习惯，一一实践归还给失去记忆的人。
　　已经是夏天了，她的手依旧有些凉，非常柔软，像是一片滑腻的脂雪，好像他手臂下的温热身体也会游鱼一样溜走。
　　脑中轰然，李桢不自觉顺从着她的动作，心底因为这种亲近而欢欣鼓舞着乱跳，初晴则因为排练过太多次，过于熟悉，已经很快冷静下来，甚至摸索到了口袋里的玉佩，顺势许愿，最好让他赶紧恢复记忆。
　　许愿结束后，她忍不住问：“那时候，忘记了所有事情，你也没去打听，或者找医生寻求治疗吗？”
　　李桢一下清醒过来，有些意外她这时候说这个，心中犹豫，还是斟酌着坦白道：“醒来后，我只记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一开始也试过催眠或者别的手段，但是每次我都会立刻醒来，好像那些过去让我觉得特别难受，所以我才会这么抗拒想起来。”
　　“后来，医生就不建议我探究过去了。”
　　初晴心里一酸。
　　那时候，她是抱着不要被抛下的心情离开的。
　　结果后宫们的到来告诉她，上辈子，他回来了。
　　她却不在了。
　　有些东西，只是因为得不到确定，因为他们扮演得太好，没办法去问所有默认他们是一对的其他人，只有恢复记忆的那个人能告诉她答案。
　　但是她是有预感的。
　　即使自己走了，在那个世界又生活了几年，所有宫人还坚持认为他会和她在一起。
　　即使忘记了一切，他来到这里六年都没有任何心思，却坦白说对她一见钟情。
　　她走后，李桢又经历了一些什么，初晴一直不敢继续往下想。
　　以他们六年相处的默契，那个人一下就能读懂她留下的局面。
　　而他非常重视承诺，也非常在意责任，即使自己离开，他也会把他们的约定坚持下去。
　　一个人坚持下去。
　　这样的负疚感始终在，初晴更加不敢深想如果“他也喜欢我”，意味着自己错过了什么，自己又做了对他来说多残忍的选择。
　　初晴突然开始庆幸李桢不记得了。
　　如果是恢复记忆的他，恐怕只会云淡风轻告诉她，他用了一些手段，来亲眼看看她的世界。
　　现在，忘记了一切的人坦白，让她避无可避了解到他的心情。
　　——那些过去让他很痛苦，痛苦到他这样意志坚韧的人也没办法面对。
　　“卿卿？”
　　直到面前的人叫着她，有些手足无措伸出手，初晴才发现自己在落泪。
　　因为这个称呼，她的心被彻底揉皱，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有些狼狈扭头，闷声说：“妆会花的，别看。”
　　李桢只好把纸巾递过来，看到她无声抽噎，很快又轻笑一声，看向她的眼睛，温声道：“你是在为我的事情难过吗？我没事的，想不起来没关系，以后的记忆里有你就行了。”
　　初晴红着眼眶瞪他。
　　果然，即使理解了他的失忆，她也没办法接受他这种一无所知。
　　凭什么她为了他们之间那些事情忧虑，他就能自得其乐一门心思喜欢她。
　　初晴脑子一热，直接道：“其实你没必要那么在意我的前男友，因为你们是一个人。”
　　看出她不太冷静，李桢哭笑不得道：“你不需要用这种话来安慰我。我早就推算过，你和我从来都没有在一个时区，我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见过面，就算是网恋，你那些朋友也不会用那种表情看我了。”
　　初晴：“……”
　　原来她的骗术已经炉火纯青到连自己都无法超越的地步了。
　　+
　　初晴开始庆幸，为了陪她找一个资料，顺便约会，他们是在一家会所的私人影院看老电影，自己红着眼眶的模样还算正常。
　　李桢却打量了她一会，提议：“要不要去我的住处坐坐？”
　　她又在瞪他了。
　　李桢忍不住伸手，揉乱她本来就有点乱的头发，结果他的袖扣又一次缠住了她的头发。
　　这下两只袖扣都被摘下来，知道再戴着这个以后就别想碰她了，他把它们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折回来后，看到闷闷不乐坐在副驾驶的人，他劝哄道：“等你好一些再回去吧。你家里那三位艺人本来就对我很有敌意，看到你和我一起出来，最后却哭着回去，说不定就更讨厌我了。”
　　他的担忧其实不无道理，说是“讨厌”，甚至还有些程度太轻了。
　　庄言言绝对能干出月夜提刀翻越大厦的事情。
　　初晴沉默了一会，出于对股东的安全考虑，点头。
　　还是上次她送他回来的小区，他们走了地下车库的电梯，直达他所在的楼层，电梯外没有什么走廊，直接就是一个装修得很低调的房间。
　　初晴忍不住问：“电梯一开就能看到屋子，是不是不够安全？”
　　“一个电梯只到一层，而且另外有一扇大门，这里只是歇脚处，”李桢解释，“有时候会让他们直接把干洗好的衣服和不太重要的文件放在这里。”
　　初晴：“……”
　　这简直就和上辈子第一次看到他辇车上还有一个小书房一样。
　　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进到大门里才是真正的住处，复式结构，可能是才搬进来，加上只有他一个人住，生活气息不重，初晴进到洗手间重新收拾完，又简单扎起头发，结果一杯热水喝完了，眼睛还是很红，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欺负过一样。
　　大概是体质问题，初晴每次哭后都很难恢复。
　　因为某个自己都记不清的原因，五岁的时候，她有一次哭了很久。
　　那一天，三个还没红的年轻人翘掉爷爷安排的舞蹈课，带她去了游乐场。
　　路上，游弋就教她怎么笑。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几年以后，游弋的笑容会被评为“男明星最迷人温柔的微笑”。
　　游弋还说，心里难过的时候，如果笑的话，就会不那么难看了。
　　邵远也告诉她，不论遇到什么情况，心里怎么想，只要笑得认真，就能真正开心起来。
　　只有祝归年没把她当孩子哄，只是说，快乐是短暂的，痛苦是长久的，还不如把快乐建立在对手痛苦之上，这样就能不断获得长久的快乐了。
　　另外两个人都笑骂他教坏小孩子。
　　最后她把三个都学了个全。
　　想到融春刚才的电话，打开手机，初晴发现，#大启的食堂#已经上了热搜第一。
　　盛星的人不可能这么舍得花钱。
　　点进去后，初晴才发现，是因为一个知名作家转发他们的微博，从头到尾夸了一通，还感谢了巩大厨对他的交流邀请。
　　这位作家是出了名的老饕，在全世界美食游记比他的严肃文学还畅销知名，认识不少国内外特级大厨和美食家，因为这一个转发，一下就引起了美食圈的注意。
　　初晴开始后悔刚刚没有顺便许愿让尚仪局的人来了。
　　李桢欣慰发现，莫名情绪低落自己的女友又打起了精神，甚至黏到身边索要拥抱，非常可爱别扭说要“检查作业”，看他学得怎么样。
　　软玉温香安静又熟练依偎过来后，李桢后知后觉想起，“这个身高坐着怎样拥抱更舒服”的经验其实是来自另一个人。
　　那种激荡的欢喜一下就褪去了许多。
　　想起秦嬷嬷的指点，让他不用害怕，既然已经成功上位，就大胆和她说关于前男友的话题，李桢忍不住道：“你们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等初晴把愿望又许了一通后，她才撒开手，听到他这句话，又想起自己放出来的真相他不信，又气又好笑，忍无可忍勾住李桢的脖子，学那次看完暗杀后他的动作，也轻轻吻他了一下。
　　一触即分，她无害又诚恳道：“我们以前没有这样过。”
　　手臂下的人完全僵住了。
　　过了一会，李桢回神，沉着眼看她，用力吞咽一记，艰难说：“交往时居然没有亲过你，那他可能是个懦夫。”
　　初晴心里忍笑，附和着用力点头。
　　上辈子那位太心机深沉了，失去记忆的又像是二傻子一样。
　　知道他是失忆，不知道还以为他失去部分的灵魂了，不然为什么一点记忆差别能这么大？
　　初晴想要求证一下，又把那天《百里挑一》检举文件给他看了，隐去魏公公，只说是体系内的熟人发现后提醒自己的。
　　他一下又变回了她熟悉的冷静模样，垂眼思考一会，“前一阵，馔乾那边，有人计划和导演组再次合作，办第二季《百里挑一》，不过被我回绝了。”
　　百里挑一毕竟是爆款网综，怎么说也是挣钱了的成功案例，在他们眼里，还是他的起家作品之一，被盯上也很正常。
　　初晴好奇问：“为什么会回绝？”
　　李桢：“爷爷没有公开放出我的消息，看来是还在等我回心转意。”他抿了嘴，“现在我在馔乾的影响有限，如果让他们注资，你会受到很多掣肘，我不想你为了这种事情不快乐。”
　　初晴点头，“我也不想做第二季，大部分时候做节目的都会被跟风，与其让人家拿一样的模式去做，干脆自己顺应人气做下去。而且我最近很忙，能好好打理大启和辰颂就够了。”
　　李桢：“但是现在不同了。”
　　“会打《百里挑一》的主意，很有可能是我哪位叔叔的人，因为那个节目带有你的影子，现在又知道有人要针对百里挑一，不如想法子把机会让给他们，让这两边面对面，我们先观望着。”
　　初晴恍然：“这样的话，要不就是检举成功，让第二季这个计划和资金打水漂，要不就是扯出你叔叔那边的人，让他们想办法摆平这件事，这样第一季也没影响了。说难听点就是让他们狗咬狗？”
　　李桢冲她笑了笑，“很聪明。”
　　初晴道：“这个计划可行，不过我还有想补充的地方。不能排除有人确实只是想投资挣钱，如果被我们误伤了多不好。我们要精确打击，还不如你冒头做点什么，让对你不怀好意的人为了这个项目争一下。”
　　说完后，不等他夸赞，初晴已经感慨：“李桢，我突然觉得我们好像暗中密谋的大反派啊。”
　　因为哭过，卸掉了她平日刻意描画的眼妆，气势比平常要强一些，在说这种话的时候，向来无害温柔的琥珀色眼睛里，闪烁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慧黠。
　　像是得了便宜还得瑟着卖乖的小动物。
　　放任喜爱纵溺的目光看着她，李桢控制不住低声道：“卿卿。”
　　“嗯？”
　　“我可以吻你吗？”
　　初晴别开脸说：“如果你问我的话，就是不可以。”
　　他这次终于听懂了。
　　——如果他不问的话，就是可以。
　　李桢一直很耐心。
　　他不怕等，等待的过程里，他也可以表现得非常沉静。
　　他撑着沙发的靠背，整个人慢慢覆上去，很刻意不去碰到她，像是溪边得到神女眷顾的人，小心翼翼涉水，要去轻吻花瓣一样柔软飘渺的美梦。
　　这次，他的梦没有碎掉。
　　李桢大胆起来，终于汲取芬芳，开始慢条斯理去品尝。
　　和之前的两次都不同。
　　是真正的吻。
　　只是因为两个人都没有经验，远远看上去又像是小孩子的游戏。
　　被他完全笼罩时，初晴想要睁眼看看眼前的人，却被他立刻察觉，用手掩住了眼睛。
　　李桢低声道：“至少在这个时候，不要看这张脸。”
　　初晴一瞬间很想笑，想到这是自己上辈子期望，又一直不敢确定的东西，突然很想哭。
　　自己信赖钦慕、认定无所不能的人，原来也会因为一个人和感情小心翼翼。
　　而他喜欢的人是她。
　　上辈子，她想着，他死了，她就陪他，他没事，就给他铺一条更平坦的未来。
　　现在也是这样，如果他想起来过去的事情，就好好向他道歉告白，如果他一辈子想不起来……已经错过那么多年，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轻叹一声，初晴坚定拿开他的手。
　　她道：“我喜欢你。”
　　“所以，以后就没有前男友了。”
　　————————
　　感谢枕琴、幸福、o桥o、舒菀、耶梦加得。、秦祈冰、忘尘如羡*未、37021279、龙酱、枸活富贵、不淡定的盆孖、大沼原与大沼原的投喂，感谢考拉，你睡了吗?、41704231、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佳儿，34340355、姑苏一杯倒?、leahyan41704231、月之赞助的大鸡腿。
　　《
　　好的，恭喜平凡把陛下从凉凉心里拿了出来
　　【然而并没有成功打败，是初晴给他了放水，宋总的傻子小娇妻实锤。
　　《
　　二合一，算是昨晚加今天的，吃了药不太舒服，晚上就不加更了。
　　年末三次元比较忙，最近依旧日更，但是更新时间不稳定，以后我就不瞎立flag和请假了，反正写完我就会更，每天固定时间来看吧，当天没有第二天说不定能看到两更。
　　《
　　平凡：啊啊啊啊我好高兴我成功了_(:з」∠)_
　　陛下：什么叫以后就没有我了！等我从玉佩里出来就鲨了他！
　　百里挑一：这就要卖我了？不是说我是长公主吗QAQ

第104章 (°Δ ° ):为后宫付出了太多。
　　——“我喜欢你。”
　　李桢愣住了。
　　他一定是太过企盼，才让这段短暂的相识变得那么漫长，就好像是从上辈子就在等待这个答案。
　　这骤然降临的惊喜比刚才还像是一场梦境。
　　而他迫切想要确定这是真实的。
　　后面的话也已经足够将理智燃烧殆尽。
　　还想再说点话，让他不要再在前男友这个乌龙上纠结，初晴刚张嘴，话便被堵住了。
　　她眼前的世界随之一暗。
　　他并没有掩住她的眼睛，而是完全倾覆过来，连着她脑中也一片天旋地转。
　　将手伸入发间，让她无处可逃，刚扶住后颈，亲吻便似疾风骤雨降临，将花枝一样纤弱的腰肢压弯，这一捧馨香便合抱入怀，轻贴芙蓉，酌饮丁香，呜嘬切切阵阵，如同花叶颤颤。
　　这一次更加不讲章法，初晴根本换不了气，只能头晕目眩承受，因为缺氧下意识推抵胸膛时，李桢才放过她。
　　初晴想抱怨，刚张嘴，却发现舌根发麻，瞬间涨红脸，只能瞪着他。
　　李桢却关心坐近，托了她的下巴，用拇指轻轻抚上微肿的唇瓣，因为她轻嘶一声，技术糟糕的初学者抿了笑，诚恳道：“对不起，下次我会小心一点的。”
　　初晴羞恼道：“别想下次了。”
　　他完全掌握了那句“问就是不可以”，顺势抓住她的手，十指扣住，不打招呼就贴过来，在她唇畔啄吻一下，轻笑了一声。
　　“卿卿。”
　　“我很高兴。”
　　声音低哑动人，尤其双目烨烨，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这样的话，李桢从未说过。
　　不论是登基，还是斗倒太后一系，他都没有像刚才这样毫不掩饰和她分享喜悦。
　　就好像他生来就是孤家寡人的君上，直接跳过了应该愉快肆意的青年时期。
　　初晴心里一软。
　　其实，如果能开心愉快，就算想不起来过去，一直这么傻乎乎的，好像也没关系了。
　　她正感动，下一刻，李桢又说，“天太晚了，不如住在我这里吧？”
　　初晴：“……”
　　她收回“傻乎乎”这一句话。
　　先是请她来坐坐，现在又要留宿，连得寸进尺都是一环扣一环，完全就是她认识的城府深沉阴谋家。
　　记忆里，那个清俊的青年逆光坐着，同她说话。
　　——“守三年陵算什么呢，为了某个目的，我可以很耐心，一旦形势变化，得手后，我总会连本带利要回来的。”
　　初晴曾经为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心动歆慕，这个索取目标变成自己后，她才发现自己来他家有多危险。
　　耐心的狩猎者已经露出了獠牙，再待下去就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头晕脸热把人搡开，初晴直接征用了他家的冰块，算着两个妃子应该都已经睡了，他们一起出了门。
　　这次，李桢坚持把初晴送到了楼上。
　　正是夜阑人静，两个人在门口道别。
　　李桢微笑伸手，替她抚平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晚安，女朋友。”
　　飞快说了一句“晚安”，初晴溜进屋内，看着满屋安静黢黑，轻轻松了口气。
　　在浴室简单洗漱完毕，李桢发来了消息。
　　——我到了。
　　初晴回复了一条“早点休息”，想了想，还是把他的备注从“万恶之源”改成了“男朋友”。
　　她又盯着他那一栏发了一会呆，下一秒，屋内的灯亮了，就见庄言言穿着睡衣站在房间门口，困倦又疑惑看着她。
　　初晴上前，拍开她要揉眼睛的手，想起习武的人听力不错，低声说：“吵醒你了？”
　　庄言言只是懵懂道：“娘娘，你的脸好红。”
　　被未成年看着，脸更加烫了，初晴连忙揽住她进房间，嘴里道：“是因为天气太热，我们进去吧。”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还没进公司，初晴被六饼拦住了。
　　她困惑又震惊道：“宋总，董事说，他心情好，要给整个辰颂半年工资做奖金，这件事您知情吗。”
　　六饼在辰颂融入得太成功，看到她的反应，初晴终于想起来，她其实是个现代人。
　　任何员工都不会和奖金过不去。
　　但是作为一个实在的员工，面对这种奖金，心底肯定还是会犯嘀咕，不是涨每月工资，也不是多算年终奖，更别说这钱还来得莫名其妙，无关项目成功发奖，完全是因为老板高兴，甚至是整个子公司发钱。
　　相比较之下，宫里人早就习惯了这一套，自己犯错罚月俸，主子遇到喜事就全宫赏钱，人人有份，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结果就导致六饼的反应成了全公司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想明白这里面的环节后，初晴轻叹一口气，拍了拍六饼的肩膀，“我不知道，不过我们股东就是这个脾气，你习惯就好了。”
　　六饼忍不住说：“我还看到通知，只要给合适的理由，这个月缺全勤可以申请清零，这也是真的吗？”
　　初晴：“……”
　　这算什么，在赏赐全宫之后，他决定大赦天下了？！
　　+
　　看到新的通知后，秦嬷嬷非常敏锐嗅到不对，直接找到了几位大宫女了解情况，“陛下这么高兴，是不是因为娘娘？”
　　融春轻叹道：“我没猜错的话，陛下昨夜侍寝了。”
　　作为全后宫唯一知道两人没有夫妻之实的人，秦嬷嬷一时大喜过望，没有注意这句话里有什么不对，又追问了一点细节，抬头看见皇后进了公司，脚步颤颤、身形不稳走向电梯，连忙跟上去，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连忙迭声道：“哎哟，我的娘娘，慢点走。”
　　初晴长松一口气，扶着秦嬷嬷的手轻轻道了一句谢。
　　心说小主人也着实不体贴，初次承恩，竟然将娘娘折腾得这样过头，秦嬷嬷又关心道：“您还好吗？”
　　初晴笑了，“嬷嬷您也太紧张了，我没关系的。”
　　秦嬷嬷笑得脸灿若菊，殷切问：“娘娘想喝点什么，我叫膳房做上。”
　　初晴有些奇怪，还是顺从老人家的好意道：“前几天的桃胶不错，叫她们换点新花样做做吧。”
　　秦嬷嬷“哎”了一声。
　　一直送进小会议室，秦嬷嬷才心满意足离开。
　　见她一坐下就告罪脱了鞋，徐轻容关心问：“你的脚怎么了？”
　　初晴叹气：“新高跟鞋，没想到穿着走路这么难受，我已经让迎夏帮我去找创可贴了。你先说吧。”
　　徐轻容点头，打开笔记本桌面的文件夹：“最近九歌的声乐课我都有录像，又发给裴老师听过了，我们讨论了一下，大概把她们九个擅长的风格和音调总结了一遍。首先是秋樱，她的嗓音比较百搭，限制不大，可惜没有特色……”
　　“……还有莫娜的口音问题，她就是个人风格太足了，合唱的时候暴露比较明显。白玥的高音不错，以后可以安排她扛副歌，钟唯唱歌节奏感最好，看来比较适合rap，乔阮唱歌方面不合格，舞蹈才是她的强项。”
　　大概将九个人都评价了一通后，见负责带九歌的助理已经记录得差不多了，徐轻容看向初晴，“你来说说专辑的计划吧。”
　　初晴：“既然是九歌，一张专辑咱们干脆就做九首歌，如果要买歌的话，在煎饺音乐那边的投稿曲库挑，我已经和老板谈好了，你们随时可以去大浪淘沙，预算不必太省，当用则用。我唯一的硬性要求是，主打歌必须是小容你写的。”
　　“考虑到是颜值突出的养成女团，第一张专辑不如扩大优势，遮盖短处，所以，我希望曲风多一些，搭配不同风格换装。不过古风曲最少占三首，剩下的你们来决定。”
　　“小容和九歌出demo以后，记得给佳婉和九位才人那边发一份，方便她们提前把MV故事大纲讨论出来，最近多了一个冤大头宣发，我计划在他清醒前多榨一些价值，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听到她这样的发言，宫女们和徐轻容都见怪不怪，反而认真点头。
　　等到女团事情大概说完，剩下的交给她们自己讨论，从会议室出来，初晴又一次见到了秦嬷嬷。
　　秦嬷嬷问：“端午节那一天，娘娘有什么打算吗？”
　　初晴回忆了一下日程，“我给小容接了一个电影宣传曲，唱片公司是片方决定的，比较陌生，所以到时候我得陪她跑一趟。”
　　现在乐坛环境并不好，对于真正的歌手而言，除了开演唱会，上综艺，电影宣传也算是一种曝光。
　　秦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建议道：“娘娘，既然您可以控制来的人，其实可以把几个艺人的大宫女先送来，她们对自己的主子当然忠心，艺人们当助理使着也顺手，这样以后娘娘只需要探班，不用这么累跟组了。”
　　初晴恍然，“您说得很有道理，是我灯下黑了，一直在努力回忆自己认识的人，居然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秦嬷嬷欣慰笑了，又道：“现在公司规模扩大，涉足了好几个方向，人手开始不够了，娘娘和陛下还要多多努力才是。”
　　看来为了定向抽卡，她未来都要在约会里趁机许愿，以免浪费亲密接触的机会。
　　初晴：“……”
　　谈恋爱还要忙着招聘员工，我为这个后宫实在是付出太多了。
　　+
　　因为陛下遇到好事，龙颜大悦，给辰颂的员工多发了半年薪俸做奖金，又逢端午节将至，整个辰颂上下像是过年一样开心。
　　最高兴的当属几位公公。
　　看着自己草稿纸上最后算出的数字，三位年轻公公不约而同大声欢呼出来。
　　半路入宫的路公公语气激动道：“可算是攒够钱，终于能做回男人了。”
　　年幼失鸟的花公公也眼含热泪，“我现在不敢奢求太多，只要能让我不必天天用护垫就行了。”
　　天生残缺的金公公心态最平和：“咱们都会得偿所愿的。”
　　注意到闵公公表情低落，三位公公想起他是丽妃的人，不算在蒹葭宫也就是辰颂的体系内，这次没有奖金，自然是没有那么多钱的，想到若是还在古代，这便是主子得宠与否的区别，心底不免唏嘘一番，都凑过去安慰他。
　　“没事，让我们先做吃螃蟹的人，你到时候再治就少了好多弯路”“对啊，如果这次做完手术还能有剩下的钱，我就把我的钱都借给你。”“我也是，实在不行，咱们就一起凑凑，你的毛病总比我的简单吧，说不定咱们是一起治好的呢。”
　　听到这些话，闵公公不住感激道：“弟兄们，别说了，谢谢你们。”
　　看病的钱算是有了，接下来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咱们应该去哪里看？”
　　金公公好奇问：“不应该在医院吗？现代人看病都在医院。”
　　路公公解释：“你这样先天的当然没问题，咱们三个人都是动了刀子的，情况太特殊，若是给医生吓到了，以为咱们是被虐待的，报了案，情况就麻烦了。”
　　花公公忧心忡忡，“到时候恐怕会给娘娘带来麻烦。”
　　闵公公道：“我记得陛下手下有医院，能不能去那？陛下都能帮咱们解决身份问题了，说不定也能替我们隐瞒一下这种事情。路公公你与陛下交道最多，应该是能说服他的。”
　　在太和呆了一段时间，看过林特助和医院那边为了医疗手表打交道，路公公心里多少有点数，无奈摇头：“行不通。”
　　“那医院实际是陛下爷爷的，里头情况太复杂，陛下恐怕不会轻易出手。我知道你上辈子未曾见过圣颜……只是千万不要看他在皇后娘娘面前百依百顺的模样，陛下才是整个宫里最难应对的人。”
　　没有办法，几位公公只好打了外省公立医院的电话，小心翼翼询问丁丁被割了十几年的问题，以此试探现代人的口风，果不其然都被认为是耍流氓或者开玩笑，唯一一个耐心的只是劝花公公去挂个男科，亲自去和医生聊聊割丁丁的事情。
　　过去从来只和御医打交道，头一次面对奇幻的现代医学，公公们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困境。
　　这时候，路公公挂断了电话，突然道：“我找到了一家医院愿意帮忙隐藏信息！”
　　三位公公都打起精神，纷纷询问情况。
　　路公公喝了一口水，坐下解释道：“是这样的，不是有个医院告诉小花，让他去挂男科吗，我就搜了一下，原来这个男科，就是说专门治咱们男人这二两肉。”
　　“于是我又专门查了一下男科医院，那个搜索页面，头一个就推荐了一家医院。”
　　小花欣喜道：“排第一个，看来大家都在搜，那这家的医生一定很厉害了。”
　　路公公：“我刚刚给他们打了个电话，前面闭门羹吃多了，这次我没有说那么详细，只是说我有些难言之隐，不希望被知道信息，能不能不用身份证挂号，没想到排第一，对面的服务态度还那么好，主动说帮我去沟通，回来就说同意了。”
　　闵公公连连点头，“这点很是不错。”
　　路公公继续道：“我想好了，既然是不挂号的，那身份就安全了很多，就算那些医生报官，有小金你接应，我也能随时逃走。”
　　金公公拍胸，“没问题。如果医院没问题呢？”
　　路公公：“总之，这周我先去探探风，先叫那里的医生看看，检查检查，也花不了多少钱，看他们本事如何，如果确实不错，当得这个第一，咱们兄弟几个再去做手术。”
　　大家都高兴应是。
　　有了恢复正常的期望后，四位公公心理上已经有了男性的共识。
　　——男科得私下偷偷去看。
　　看了看公司的统一日程表，他们决定在周二下午的讲座时间去那家医院。
　　自从公司走上正轨，大家的身份也得到解决，有了陛下的赞助后，皇后先是安排了全公司的入职体检和疫苗注射，紧接着为他们安排了每周的讲座。
　　之前的一段时间，大家接触了消防知识，法制讲座，还有基本的算术和计算机扫盲。
　　这个月的讲座是女性心理健康，公公们不必去打卡，时间就空闲了出来，正好适合他们去医院。
　　出门的时候，正好在前台看见了魏公公。
　　魏公公知道这四个小的在计划什么，想到那些科普讲座里，现代人看病又是抽血又是开刀，忍不住心惊肉跳，心底总觉得哪里不妥，提醒徒弟：“要不要向娘娘汇报一下？”
　　花公公摇头：“咱们娘娘好歹是个年轻姑娘，哪能听见这些事。”
　　金公公附和，“如果陛下还记得以前的事，我们自然会说，这不是没办法吗。”
　　魏公公一听，也确实是这么回事，退而求其次问：“我总得知道你们要去哪吧？”
　　提起自己的发现，路公公很是得意：“叫阿坡锣男子专科医院，离咱们这里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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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霏蕗儿、清风、o桥o、荷之歌、宴谋小哥哥、最光阴家的莫陌、耶梦加得。、妖星双子、容律律、samsara、JW_Shaz、幸福、禅今的投喂！感谢SweeTang，容枝兮，无梢的大鸡腿~
　　《
　　求生欲说明：欢脱搞笑文，只会鸡飞狗跳小乌龙，不会有主角团的人倒大霉。
　　以及，看病请一定选择正规公立医院。当然，家里有矿的当我没说。
　　《
　　早上好。稍微热一下身，希望开头那种文艺程度的吻戏不会和谐。
　　#一个无责任小剧场#
　　后来，真·太子出生那一天，大启所有商品打折送券，众粉丝奔走相告，企盼下一个小公主。
　　陛平凡：这叫普天同庆。
　　初晴：不，这叫败家爷们。

第105章 (°Δ ° ):公公们的男科之行。
　　告别魏公公，四位公公踏上了去男科医院的路。
　　用手机查了目的地导航，他们坐上公交车，在中间的一个车站还看到了这家医院的广告。
　　路公公高兴悄声和同伴说：“我就知道靠谱。”
　　花公公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到站后，大家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左右四顾，腼腆前行，刚一进门，他们就被震慑住了。
　　他们入职体检的时候，据说是为了防止被陛下那些叔叔做文章，他们选择了临塘最大太学的附属医院，那里非常吵闹，到处都是焦虑又匆忙的人，连大夫也脚步匆匆，不少人脸上挂着病容，附近怎么看都脏兮兮的。
　　这家医院完全不同，沙发等陈设修得仿佛酒店一样，地面瓷砖拖得一尘不染，内部非常安静，挂着不少宣传图，图里都是一群老人家，看着就很现代机械的器材，甚至还有不少洋人。
　　——WHO推荐，百位专家，全临塘第一男科医院。
　　——独创引进最新国际领先DPZ技术。
　　——奈米微生物光磁学，让你重振男子雄风！
　　四位古人看着这些高级词汇，不明觉厉对视一眼，纷纷面露喜色。
　　看来他们找对地方了！
　　有个护士正坐在门口玩电脑，见到他们进来，连忙起身凑上前，热络又亲切道：“欢迎。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路公公曾是皇帝跟前一号红人，即使如此，在说起自己最在意的隐痛时，他看上去像个腼腆的大男孩，“我之前在电话里咨询过，想要匿名挂号看病。”
　　护士闻言，露出非常专业的笑容：“您请放心。会来我们这里的病人，当然是希望能够保密的，我们医院不像那些公立的人民医院，不必排号叫名字，我们会为病人安排一对一的服务，绝对保证您的隐私。”
　　听到在大医院还要被叫名字，花公公忍不住庆幸起来。
　　闵公公与路公公欣喜对视。
　　“陪你来的都是大学室友吧。”护士继续介绍说，“你们运气很好，我们医院正好在做体检优惠活动，原价五千多的体检套餐，现在只要七百块钱，活动时间明天就截止，你们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闵公公听着有些心动，又总觉得哪里不对，有些犹豫看向其他队友。
　　就见路公公点头，“我本来就是来检查看看的，能省钱实在太好了。”
　　金公公最无所谓，他生来就是天阉，对恢复男儿身不像其他人那么急切，身为大内高手，多数时间在习武，交际不像其他公公那么多，耿直道：“我就不体检了，我的身体一直很好，能打死老虎。”
　　见他那副神气像是在说什么大实话一样，护士也被逗笑了，过一会才劝说道：“好多现代人的身体都处于亚健康状态，往往你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时候，身体已经出现隐患，就像是一台机器的零件出现了裂缝，真坏了，人一下就垮了。”
　　护士又起说医院新进的器材和技术，往往说完这些话，对面的人都会焦虑，然后出于对生病的恐惧掏钱看看安心，就算事后发现骗钱，也会因为男科难以启齿不会和其他人说。
　　结果四个古人听得云山雾罩，心中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他们对现代疾病没有概念，完全体会不到那些烦恼，现在只想解决丁丁的问题，至于身体状况，有尚食局的司药姑娘们帮忙把脉，他们其实不用费心。
　　花公公摇头，礼貌谢绝：“我们公司前一阵刚安排过体检，谢谢你的好意。”
　　没想到其他人这么难说动，护士只好无奈放弃，让路公公先扫码付款。
　　公公们陪伴在一边，见路公公在一系列奇怪的机器上转了一大圈，连血也没抽，纷纷惊叹这家的水平实在高超。
　　等待结果的时候，四个人坐在一起，想到自己曾经充满歧视的过去，看着满墙的锦旗，似乎已经看见了美好的未来。
　　没一会，护士把贾公公叫走了，金公公假借着上厕所，准备暗中跟上，从旁观察情况，留下花公公和闵公公两个语言派留在原处。
　　一个中年男人拿着检查结果走出来，坐在他们附近，连连抹泪。
　　花公公拿出纸，关心问：“这位先生，你没事吧？”
　　男人摇头，“没事，我是高兴，多亏贾主任，我的病终于治好了。”
　　“我真的太感激贾主任了，他从事临床工作30年，擅长治疗阳[消音]，早[消音]等等问题，你们运气真好，正好遇到他今天坐诊。”
　　闵公公好奇问：“那是你的毛病是阳[消音]，还是早[消音]？”
　　似乎头一次遇到这样直白的问题，中年男人被问得愣住了，好一会，他一脸屈辱承认：“全都有。”
　　闵公公最近正在学当主持人，见此紧接着抛出了一句话：“真的吗？我不信。”
　　中年男人惊道：“我骗你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好奇，”闵公公摇头，追问起来，“你治疗了多久？花了多少钱？”“我看你资料上写着未婚，你怎么知道你治好了，你试过了吗？”“你之前是怎么发现自己和别人不同的？”
　　中年男人腾地站起来，慌慌张张道：“不说了，我要去给医院订做锦旗了。”
　　这下花公公觉得不对劲起来。
　　他走进那面锦旗墙，看了一会，肯定道：“这些锦旗都是用同一家做的。”
　　又和闵公公低声说了几句，两个人从“变回正常男人”的诱惑中清醒过来，希望破灭，都愤怒起来，立即给金公公发了一条消息。
　　“咱们可能遇到医院中的黑店了。”
　　金公公正趴在通风管道里，看到这一条，轻叹一声：“我也发现了。”
　　他看向下方房间嗑瓜子聊医院内幕的两个人，熟门熟路开始录像拍摄。
　　另一边。
　　中年男人走出医院，又绕了一个大弯，进入办公室，和负责人汇报：“咱们可能是遇上记者偷拍暗访了。”
　　很快又有一个护士走过来，说：“那四个男人里面有一个人，说是去洗手间，好半天没出来，我在外头问话，里面也没有人应答。”
　　负责人表情严肃起来，叫来好几个保安，交代话，让他们把卫生间围了，随时准备好扔人。
　　中年男人问：“老贾那边怎么办？”
　　负责人道：“他是老江湖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应该不会出问题，你给他发消息，要是那个小子露出马脚，就直接喊人。”
　　饱受厚望的贾主任正在和路公公说话。
　　贾主任熟门熟路，拿着化验单，如同看着晚期病人，熟练而沉痛道：“是这样的，路先生，你的○丸可能有一些毛病，我们发现了一些生理性病变。”
　　路公公一愣，“可，可是，我的○○早就割了啊。”
　　贾主任：？？？
　　这小子是来找茬的吗！
　　+
　　接到路公公电话时，李桢的第一反应是诈骗。
　　大启的员工都一心向着初晴，如果真遇到了什么事，第一个找的肯定是找她。
　　但是这个路助理的声音又确实没问题。
　　到达目的地，看清医院名字后，李桢立刻明白了。
　　估计是不好意思找她出面。
　　他很敏锐看向一边的林特助：“你好像知道什么？”
　　想到那天小便池边的惊魂一瞥，林特助虚弱捂住脸，把路公公他们“山里”的恐怖风俗说了一遍，最后小心问：“老板，你打算怎么办？”
　　李桢迈步，“先看看再说。”
　　两个人刚走进医院大门，就见四位公公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附近围着一圈人，几个姑娘端茶递水，白大褂们垂头听训，还有保安躺在地上不住哼哼。
　　就在刚才，阿坡锣男子医院的员工们承受了公公们压抑多年又希望破碎的怒火，经历了一场顶级配置的医闹。
　　被当做记者轰出去后，作为皇帝跟前的近侍，路公公演技一流，当即倒地捂住自己的宝贝大叫，非说他的○○被他们给治坏了，想起自己随身带着的○○，他伤心得非常真实。
　　后宫长大，见过无数妃子在先帝跟前梨花带雨，花公公也有样学样，负责在一边抹泪哭诉，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两个小年轻都生得眉清目秀，路过的大爷大妈都纷纷加入舆论谴责。
　　“这种医院又坑人。”
　　“这么俊的小伙子，可怜见的。”
　　“你没看过新闻？对啊，就是治死人的那个。”
　　“怎么没人管管！”
　　“你们别想动他们，我报警了！”
　　于是医院的人又被迫将他们好声好气请了回来。
　　对付这种情况，男科医院内部也有不少应对方案，要不就是保安胁迫让受害者畏惧吃闷亏，要不就是再次利用被骗者的心理，让他再上当受骗一次。
　　然后他们又再次经历了金公公和闵公公一文一武的洗礼。
　　像是折断一根筷子一样简单，金公公一人撂倒五个保安，偏偏因为心里不平衡，他还专往下三路招呼，成功震慑全场，面对大内高手，医院这一方都成了柔弱无助的小姑娘。
　　闵公公是温家的家生子，作为丽妃招安的间谍，假话也能说成真的，抹黑水平一流，嘲讽着舌战群骗，把一群专门学过怎么糊弄人的医生反而绕得团团转，痛哭流涕求他不要去外面抹黑他们，他们只骗人，真的不搞人体贩卖。
　　突然看到四个人突然同时站起身，附近的人一个个面露惊恐，就差给他们跪下了。
　　这群祖宗又想做什么！
　　下一刻，四个人恭恭敬敬道：“老板。”
　　被四个魔鬼畏惧的年轻男人走进来，只是颔首，环视了一圈，或许是因为目光过于锐利迫人，所有人都不自觉屏气凝神低头。
　　路公公与他打交道最多，连忙走过去，低声把情况简单交代了一遍，还愤愤补充道：“我被这家医院骗了七百块的血汗钱。”
　　花公公道：“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不能留着他们害人了。”
　　闵公公补充：“我实在太失望了，我的精神遭受了很大的打击。”
　　金公公连忙递上手机，“我还拍了好多证据。”
　　见他们以这个一脸冷淡的年轻人为首，大有听他意见的意思，附近的负责人连忙赔笑说：“先生，这都是误会，体检费我们可以返还的，赔钱也行，这件事就算了吧。”
　　李桢没有理会，拿过金公公拍的东西看了一眼。
　　敢正大光明开那么大的医院，这里的各项手续肯定齐全合法，不过，会做这种亏心事，漏洞也相当多。
　　这件事确实可大可小。
　　从头至尾没有看那些人一眼，李桢只是交代林特助留下，这四个人有什么需要的，就尽力帮他们。
　　听到他的话，四位公公欣喜对视。
　　果然，这四个人对付这家医院绰绰有余，会找上自己，不过是不好意思和初晴说，却又不好擅自行动，所以和自己这个老板打一声招呼，报备一下。
　　也就是说，在他们眼里，他是可以信任、能够当家的自己人。
　　这个结论让陷入热恋中的人很高兴。
　　临走的时候，林特助把一份文件给他，顺口感慨了一句：“你以前是不会管这些事的。”
　　李桢愣了一下。
　　他很少将目光落在这样细碎的麻烦上，因为看待问题的角度更多是从整体宏观去看，又因为自小条件优厚，对很多苦难没有体会，大多数时候无法与其他人共情。
　　他只知道，如果是初晴在这里，肯定会为了这种事情心中气恼，会帮这几个助理。
　　李桢骤然意识到，过去的六年里，因为失去记忆，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漠不关心，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是她让他活了过来。
　　而他对世界的所有感情，都是来自于她，只和她有关。
　　+
　　初晴突然打了个喷嚏。
　　“寤言不寐,愿言则嚏。娘娘，这是有人在想您呢。”秦嬷嬷笑眯眯道。
　　虽然听不懂，但是听着像是他们那个世界才有的《诗三百》，估计是情诗，想到秦嬷嬷最近频繁的打趣，初晴无奈道：“您已经知道了？”
　　因为皇后的亲口承认，秦嬷嬷笑得很欣喜，又问：“娘娘是打算等陛下想起来，再与他完婚？”
　　初晴有些难为情，想到李桢非常尊敬秦嬷嬷，她与亲奶奶无异，还是坦白说：“应该没有那么快，现代我这个年纪结婚还太早了点。”
　　对陛下来说反而太迟了，他等不了那么久。
　　秦嬷嬷对此相当乐观，心中一动，主动提出要帮皇后号个脉。
　　过去在宫里经常这样做，初晴没有多想，伸出手，就见秦嬷嬷先是一脸疑惑，后来是难以接受，最终表情凝固了。
　　“嬷嬷？”
　　秦嬷嬷僵硬抬头。
　　娘娘根本没有侍寝。
　　二人世界，花前月下，郎情妾意，连上辈子的阻碍也没有了，陛下居然都没有成事。
　　那他这些天在傻高兴什么！？
　　不知道两个人上辈子根本没有互通心意，秦嬷嬷震惊了。
　　一个从大婚就开始盼小太子，当初发现两个人没有夫妻之实，秦嬷嬷也是非常惊讶，她琢磨了很久，后来看清形势，开始盼太后死，这一等等到了现代社会，再次遭遇了同样的境况，秦嬷嬷只能继续琢磨，终于有了思路。
　　父亲去得早，也没有一个正经长辈教导，进京前，娘娘是陛下唯一的近身侍女，也就是说，自家小主人洁身自好，连个教引丫鬟也没有。
　　陛下莫不是根本不懂那回事吧。
　　秦嬷嬷忧心忡忡，发现陛下整天依旧无忧无虑，高高兴兴往娘娘跟前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犹豫再三，想要找个由头旁敲侧击求证一下，刚刚走到拐角处，就见李桢低声问路公公：“那家男科医院怎么样？”
　　公公们凑钱治疗的事情，秦嬷嬷是知道的。
　　但是她没想到，陛下会去向公公打听这种事情。
　　秦嬷嬷又想起了先帝的毛病。
　　秦嬷嬷目瞪口呆。
　　原来陛下他不是不懂，是那方面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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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和几、胖脸侠、40556932、幸福、o桥o、想要一只小猫咪、29427088、耶梦加得。的投喂。感谢小妖梨子的大鸡腿～
　　《
　　大家好，我又想放卫星了。
　　我突然想写男艺人，所以打算薅自己的羊毛，开个镜面文，《全魔域出道》。bg群像，养成男明星日常流，我还爱1v1，不过两本教训后我发现，粗壮的感情线和事业脑女主之间有壁，这本直接尝试全员粗壮单箭头修罗场。
　　人鱼歌王、魅魔顶流、血族影帝等等一堆稀奇古怪艺人员工，女主是团宠+团霸光明神，感兴趣可以去专栏收藏一下文案_(:з」∠)_
　　《
　　一个恶搞：麻药打进他的身体，路公公慢慢闭上眼睛，对不起，我的○○……男科医院，你真狠！

第106章 ( ° Δ°):二合一的大杂烩章。
　　因为打击过大，秦嬷嬷精神恍惚走开了。
　　拐角的对话在继续进行。
　　“那家男科医院怎么样了？”
　　不过随口一问，路公公却来了劲头，激动向陛下分享好消息：“那家医院？现在已经是咱们的了！”
　　在接下来的话里，通过直接间接的叙述和蛛丝马迹，李桢完整还原出了路公公他们这些天丧心病狂的行为。
　　或许是因为被从希望的巅峰推下，甚至还大胆盘算起了他们的血汗钱，四位男助理心中怒火难消，彻底和这家医院杠上了。
　　退款赔偿都不同意，鞠躬求饶道歉也全不在乎，和初晴请假以后，他们便天天往阿坡锣男科医院跑，逼着他们给自己讲课。
　　阿坡锣男科医院只好接待这四个顾客兼学生。
　　为什么会这么顺着他们？
　　起初他们当然也反抗，可是，来硬的自然有金摄像出手，来软的闵主持能和他们唠上半天，都让他们开不了张。
　　被逼急了，责任人放出了一句不太和谐、可能被扫黑除恶的社会人发言，路助理也跟着放狠话，表示如果真要干架，他们只要打电话，随时叫来两百个老乡壮汉，各个都是工地搬砖一把好手，不用半个小时就能把他们医院拆了。
　　那位贾主任也想过找到他们的住处和公司警告施压，可是因为不规范行医，当初承诺了匿名不用挂号，加上他们神出鬼没，每次都是坐公交车来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群人的来历。
　　人随时可以跑没影了，医院开在那根本跑不了。
　　这下，面对四位光脚不怕穿鞋的山里人，阿坡锣男科医院也成了弱势群体。
　　绝望和走投无路之下，医院选择了报警。
　　当地派出所和他们是老熟人了，因为常常碰到被骗患者来报案，他们往往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感情上同情一下受骗者，因为医院确实证件俱全，非要说有什么违法的地方，就是广告欺诈。
　　现在媒体和互联网发达，某田系传得沸沸扬扬，他们骗的多是不上网的老头和没有社会经验的学生，这样的个人力量根本干不过一个开得起私立医院公司的法务，所以最后情况一般都不了了之了。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医院来报案。
　　能把他们逼成这样，还以为是什么黑恶势力，结果得知这四个人每天只是来学习，民警们顿时哭笑不得，想到他们做的那些亏良心的事情，心里不免带着私心暗骂一句活该，面上还是秉公解释，这种事情并没有扰乱公共秩序，他们只能帮忙调解。
　　死道友不死贫道，责任人干脆把贾主任一众医生都给推了出来。
　　“上课就上课吧，你们也该好好深造一下了。”
　　医生队伍里，有本事的留在三甲公立医院，想挣钱的在大型私立医院，会沦落到这种虚假广告诈骗的黑心医院，就算有医生的学历，恐怕也是课都没听过的学渣。
　　于是，接下去的几天，院内的医生们纷纷重回大学期末时代，每晚头悬梁锥刺股翻书，甚至给过去的同学打电话问问题，第二天再用能让山里人听懂的话来介绍说，为了少上点课，每天中午才开门。
　　四位助理自然有应对方法，他们说是为了“复习”，就把医生讲的课录下来，在医院门口用扬声器循环外放。
　　因为课程里涉及了无数的○○，||，××，用词科学规范且生猛，路过的人纷纷嫌弃捂耳避退，一时医院门口冷清萧条得连狗都不愿意路过，医生自己在里面听着自己的声音也羞愤欲死，只能开门上课。
　　这期间，保安们还得陪着金摄像练手，欺诈帮凶“护士”们也被闵主持各种骚扰说普通话。
　　一周过去，阿坡锣的医生护士保安纷纷递上辞呈，负责人哭着下跪求放过。
　　路公公满意总结：“总之，这家医院以后再也害不了人啦，因为他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林特助听傻了。
　　李桢点头，“现在有了医院，你们就能直接用进货价拿相关的要，也不用因为那些山里的不好习俗惊动公立医院和媒体，请飞刀私下把相关手术做了。”
　　“老板英明。”路公公熟门熟路顺口拍马，“听了这么多天的课，我们也终于明白了一些常识。”
　　他们几个人，情况不同，治疗方案也不一样。
　　花公公最麻烦，他是很小的时候齐根切，连小解都无法控制，需要先做肌肉和神经的修复手术。
　　金公公和闵公公也比他们想象中麻烦，因为天阉的成型情况有些复杂，还需要去正规医院诊断一下原因。
　　他反而最简单，就和那些做了变性手术的女人一样，定期注射雄性激素就可以了。
　　李桢又问：“手里突然多了一个不大的医院，就算放在那里，总要有幌子吧，医生你们要从哪里聘？”
　　路公公垂手回禀：“食堂里有些姑娘会医，以前就是我们山里主要负责治病的，只是没有地方施展，才留在食堂做药膳。”
　　尚食局的司药们虽然比不上御医，也都是很厉害的医女了，尤其当初娘娘开六司，主动进去的都是最有上进心的宫女和姑姑，现在有了新的进修机会，她们肯定愿意。
　　一座封闭的大山，有几个赤脚医生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李桢点头，道：“也就是说，以后你们要开医院，不呆在大启了？不考虑留下吗，我可以另外给你们涨薪水。”
　　路公公惊悚看向皇帝，像是不认识他一样：“我们怎么能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李桢简单道：“毕竟你们有这样的本事。”
　　路公公：“这些本事都是我们从宋总那里学的。”
　　这句话是实话，娘娘当初就是这样对付二皇叔的，他们不过是学以致用。
　　而当初陛下也是这样替娘娘在背后撑腰，稳定局势以方便她做一些他不能亲手做的事情。
　　因为这其中的相似之处，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秘密。
　　——医院转手会这么简单，肯定是陛下在暗中做了什么。
　　一开始找上陛下，也是考虑到娘娘是年轻姑娘，不太适合出现，现在尘埃落定，就可以把医院报备到她跟前了。
　　于是，路公公顺水推舟道：“这个医院，当然是上贡给我们宋总了。”
　　本来就是为了初晴才插手这件事，现在纯粹是借着几个男助理借花献佛，对路公公的识趣，李桢很满意。
　　听他们自然说完各自的话，想起老板暗中信手排布施压，安排好了医院后头的交替，这才意识到所有的话只是老板对小路的一个试探考验，林特助冷汗都要下来了。
　　又是“英明”，又是“大逆不道”，还有“上贡”，说的时候一脸习以为常，甚至笑脸打趣，这个路助理也太能说了。
　　事实证明，路助理不但能说，还很敢说。
　　面对失忆后不那么吓人的陛下，想起御医，路公公胆子渐肥，撺掇起来：“我们山里还有几位老神医，一直不愿出山，能不能请您和我们宋总说说，接他们来城里享享福。”
　　李桢：“她向来好说话，你可以亲自和她说。”
　　路公公：“那也比不上董事您，我想，只要是您开口，宋总肯定会答应。”
　　都有好几年的“御前行走”经验，路公公和林特助立刻发现，李桢的心情一下就变得非常好。
　　等他脚步轻快走到一边，温声邀请宋总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饭，林特助恍然大悟。
　　老板来大启，居然不呆在顶楼，在下面瞎晃悠，明显是被沉迷工作的女朋友嫌弃了，路助理这是特意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见人家。
　　自己揣摩老板心思多年，居然败给了老板女朋友的助理，有意给自己找回一点自信，林特助站在原地，忍不住说：“你知道你刚刚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那些宫斗剧里妃子跟前的大宫女，劝自己的主子打起精神，去皇帝面前晃悠，好讨得荣宠。”
　　学着韩总监的语气说完，林特助开始等待这位的反应。
　　路公公却冲他一笑，“这个比方打得不错，看来你已经领会到大启的企业文化，融入到我们中间来了。”
　　林特助：“……”
　　你们公司到底是什么封建企业文化！
　　+
　　钱小满犹豫了好几天，还是决定和宋初晴坦白。
　　摊牌她其实是食品大亨继承人的事情。
　　她心中实在忐忑，因为那天只顾着吃和感慨，完全错过了摊牌机会，站在合作伙伴的角度来说，后来自己为了合作隐瞒条件，也实在称不上坦率。
　　但是她没办法不去看那些在商品评论区嗷嗷待哺的美食爱好者。
　　就在那天的食堂直播后，他们推出了第一期美食。
　　三瓶九袋，一共十二种，分别联动大启的每一位艺人，却没有特别俗套把艺人应在瓶子上，而是设计了古香古色、不同颜色的包装，另外附赠印着艺人的精美小卡。
　　作为前辈的三巨头，是罐装美食。
　　温虞的是鱼松鲊酱，用钱小满闺蜜的话说，温晴cp出了官方周边，是她俩在《百里挑一》一起吃过的东西。
　　徐轻容的是清新酸甜的梅子酱，钱小满已经做好了自己屯个十瓶，再和人换卡的准备。
　　庄言言的就是焙煎芝麻酱，芝麻本来就是一种很香的原料，制作过程已经引得厂房的保安都来问这瓶去哪买。
　　这三样，梅子酱适合早上抹面包甚至配煎蛋吃，鲊酱正好适合中午吃一顿饱饭，晚上天气热了不太饿，不管是煮一碗面沥干，还是直接切一些蔬菜做成沙拉，再用芝麻酱凉拌，绝对会有一天努力都值了的感觉。
　　一整天完美照应。
　　会这样选，钱小满觉得宋初晴绝对也是个美食行家。
　　至于九个女团成员，对应的是袋装小点心，每一个都精准对应几个姑娘的特色，比如白玥就是清凉的玉露霜，莫娜是酥脆的胡桃饼，秋樱是清淡的樱桃粉饺……
　　想到这里，钱小满就不得不感慨一句，果然是和传媒公司合作，没想到宋总营销力度这么强，那天的食堂竟然买了一条热搜第一。
　　热搜加上各大博主网红的推荐，这批美食的质量又过硬，并不像大部分收割一波就够的网红爆款美食，不仅是那些强大的粉丝，即使不追大启的艺人，不少路人都被那个视频吸引，下载大启的app，就为了买一份。
　　大启的app已经比市面上绝大多数的游戏软件都流畅了，即使这样，开放当天都差点被挤爆，钱小满启用了全部生产线，这些东西也依旧快要售罄了。
　　宋初晴显然低估了那些食品的价值，钱小满也犯了同样的错误，现在已经发展到了需要大工厂生产力的地步。
　　深吸一口气，钱小满下定了决心。
　　“宋总，今晚方便聊一下吗。”
　　如果失败的话，她就要吃最后一顿大启食堂了。
　　想到这里，钱小满的语气变得悲壮起来。
　　初晴被这个语气吓了一跳，想到反正都是在食堂吃饭，，同意了她的会面邀请。
　　于是，满心期待着二人用餐的李桢，在饭桌上看到了曾经宣称“让我做你的人”的钱小满。
　　同样没想到合作伙伴会把男朋友带上谈话饭桌，看着相对坐着的两个人，盯着那两道冷峭的视线，钱小满压力颇大在初晴身边坐下了。
　　初晴很自然道：“上次有点混乱，忘记给你介绍一下了，这是我的老板。所以如果有工作上的事情，你都可以放心说。”
　　钱小满：“……”
　　原来你们是开夫妻店的吗！
　　钱小满定了定神，先是从头把供不应求的情况说了，又提出了自己的忧虑。
　　以她的经验，如果长时间供不应求，看到这样的市场，恐怕会出现仿冒和盗版，目前情况比较好的是，因为配送艺人卡片，所有人都知道是在大启app买的，加上才刚刚售出，仿造其实需要时间，不过也不会很远了。
　　“永远不要低估那些吸血鬼的下限，只要有利益在那里，他们就会挖空心思去挣这个钱。”
　　钱小满深恶痛绝说完，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是来向你坦白我的身份的。”
　　“其实我是钱氏的继承人，从头学习开工厂只是为了锻炼自己。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想把这些美食让更多人尝到。当然，如果你因此觉得我做生意不实在，没办法信任我的话……”
　　身边的人突然笑了。
　　自己承受着压力剖析坦白，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反应，钱小满呆滞扭头。
　　“对不起。”
　　初晴道歉，看着她认真解释：“其实这些日子打交道，我已经很相信你了，那就照你说的办吧，不过，我相信你，却没办法相信你家的股东都会听话，所以我可能要加派几个人手。”
　　“至于我笑，是因为，曾经有一个人，也是隐藏身份和我打交道，瞒不住了才说出口。”
　　钱小满下意识问：“那他后来怎么样了？”
　　初晴伸出手，示意她看对面那个两辈子都瞒着自己的人，打趣着安抚道：“最后会变成他这样。”
　　他们成了合作人，上下级。
　　钱小满惊恐脱口：“最后我也要当你男朋友吗？”
　　初晴掩面笑出声来。
　　李桢在一边冷淡道：“你想得倒很美。”
　　担心数天的摊牌危机意外平安过去，结果莫名闹出了最后的乌龙，钱小满羞愤抱着餐盘去了隔壁桌。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趁着上菜之际，李桢打量了一下她变尖的下巴，关心问：“晚上还有工作吗？”
　　初晴点头。
　　“那我探你的班？”
　　她失笑，“我又不是艺人，有什么好探班的。”
　　他噙了笑一本正经道：“那就是检查工作。”
　　最近李桢都是打着这个幌子在找初晴。
　　早在上辈子，初晴就发现，李桢相当不擅长处理平等的人际关系。
　　当然，作为王府独苗苗，京城孤家寡人，他从来不用主动讨好谁（可能她是个意外）。所以，自己死后，即使他没有立继后，而是亲自管理后宫，几年过去，发现他依旧没有和其他人熟悉起来，初晴一点都不意外。
　　人都是双标的，关系好的自然会亲近一些，后宫主仆们的眼里，他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影子，感情上会偏心她是很正常的事情。
　　考虑到他现在还没有想起来，如果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其他人可能会为自己打抱不平，初晴和李桢商量了先不要公开关系。
　　他本性里对感情比较慎重内敛，毫不意外就同意了。
　　这段时间，他们以工作为名见面，结果居然真的没有人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对。
　　初晴猜，可能是他们俩上辈子演得太真太外放，又或者他一开始就正大光明在追求她，而她对他的喜欢也太明显，所以只有秦嬷嬷知道他们在恋爱。
　　人是经不住念叨的。
　　这时候，秦嬷嬷亲自端了托盘过来。
　　两个人连忙起身，李桢帮忙拿下那些碟子，初晴无奈说：“这种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做就好了。”
　　秦嬷嬷慈蔼看着他们，只觉得一对璧人哪里都般配，过了一会，心中不禁沉沉叹气。
　　可惜陛下不太行。
　　帝后是特别供的餐，菜早就已经按照各自喜欢的菜式被分好了，看到小主人非常顺手要将多出的那碗汤给心爱的人，秦嬷嬷连忙阻拦道：“这是给李董你的汤。”
　　终于发现这样很突兀，为了陛下在妻子面前的自尊考虑，秦嬷嬷又道：“宋总的汤我忘了拿，现在就取过来。”
　　又让司药现配一杯清凉的甜饮，秦嬷嬷送过去，满意看到陛下已经将那碗药膳喝了下去。
　　这种药膳，不管有没有事，喝了也只有好处。
　　晚餐后，两个人回到了顶楼的办公室。
　　李桢最近没什么事，只需要琢磨把第二季《百里挑一》这个大坑给哪位叔叔，所以干脆跟着进初晴的办公室“探班”。
　　和他的极简风格不同，初晴的办公室陈设非常有人情味，不仅是色调温暖，还有一些很精巧的摆件，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人的痕迹，她明明不爱拍照，一边的架子上却有一杆自拍棒，矮几上是一本看上去很晦涩厚部头，书签夹在中间，沙发边的小抽屉里放满了小女孩才爱吃的小零食。
　　看来，趁着他在太和的时候，那三位艺人都会来她的办公室坐坐。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经历过一样。
　　李桢没有细想，反而激起了好胜心，想要在这间办公室里留下一些自己的痕迹。
　　想了好一会，他遗憾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什么适合标记的物件。
　　或者说，他最青睐的存在就在那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乎要忘记屋内还有另一个人时，初晴起身要去拿一边架子上的文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帮她拿下，她道了一句谢，刚想接过，那份文件却避开了。
　　初晴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道：“别闹。”
　　他上辈子看折子，她可从来没有打扰过他。
　　背后的人没有动，只是看向手里文件的名字，轻念出声，随即说：“这个事情不算重要。有点晚了，明天再来看，我先送你回去吧。”
　　初晴看向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了，吓了一跳，忙不迭点头。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李桢在一边劝她：“你有这么多助理，没必要事事亲自过问，让自己那么累。”
　　初晴有些惊奇看向他。
　　这个人上辈子有时候会忙得大半夜不睡，天未亮就醒来上朝，没想到居然还有说出这种话的时候。
　　初晴便道；“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她最近正在忙女团专辑的筹备工作。
　　《游侠行》属于单曲ep，《百里挑一》十强有节目组的参与，《九歌》是公司的第一张专辑，意义不同，加上古代的大家都没有经验，她要先带她们做一次。
　　这次依旧和煎饺音乐合作，录音棚和乐器租借不是问题，选曲也交给徐轻容了，服装摄制后期宣传等等各种繁琐情况还是要她来决定。
　　因此，初晴最近很忙，忙得根本没时间和他单独相处。
　　而且，就像当初在帝陵说的那些话一样，大概是尝到了一点甜头，只要闲下来，他就会想方设法哄她“练习”。
　　除了项目不同，这点倒是和失忆前完全一样。
　　不过，因为白天还要见人，她都拒绝了。
　　初晴终于想起来，李桢突然一本正经联系自己，还约了一起吃晚饭，是说“有事要和你说”，好奇问：“你今天在电话里要说的是什么事？”
　　李桢顺势把路公公他们的事情说了。
　　初晴沉默了一会：“我们开的是传媒公司没错吧。”
　　在卖食品之外又开医院，听着实在有些奇怪，总觉得他们的路子越走越歪了。
　　虽然卖吃的和开医院乍一看都和娱乐圈不太搭边，不过娱乐圈里那么多艺人开火锅店，充分说明，就像是文体不分家一样，艺术和美食也是不分家的。
　　但是娱乐公司接手医院算什么，要做《护士101》吗。
　　李桢安慰说：“至少，你的几位男助理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伤势了。”
　　初晴表情更奇怪了，“他们是怎么和你说的？”
　　李桢：“他们说，他们在的山里非常封建保守，甚至还有非常残忍不人道的割礼存在。”
　　初晴：“……”
　　也没毛病，确实是万恶的封建社会，用这种残忍不人道的方法去使唤男人。
　　叹了一口气，想到司药们确实更适合那里，初晴妥协：“那就开着吧，正好我们这边有一些姑娘抓药很有一手，以后作为专业团队，专门帮忙调养艺人的皮肤和身体的状态。”
　　李桢点头，补充道：“我听小路说，你们山里还有一些老神医？”
　　是说御医吧？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让御医提前过来，至少能给路公公他们的恢复治疗帮一些忙。
　　初晴点头：“我这次想多招一些人手。”最好是让几个艺人的大宫女都过来，这样她就能把自己的随侍宫女召回一部分了。
　　李桢道：“好。”
　　虽然知道他只是顺口应和自己，不过在她听来，就像是他准备好了一样。
　　捏着玉佩，初晴脸上有些红。
　　这段时间趁机许愿，她发现，如果要许愿的话，拉手都可以做到，不过人来得都比较慢，总之，送来的人数和速度和他的情绪有关。
　　真是亲奶奶留下的玉佩，想方设法给他谋取好处。
　　而且……她也确实很想亲近他。
　　认命叹气，初晴伸手，拉了他的衣角，仰头要吻上去。
　　李桢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还在说请山里前辈的事情，这一会她就难得主动送了晚安吻，动作却比他的思维还要快。
　　发现他今天比那天还要急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初晴回过神时，她已经被单臂拦腰抱起，只能踮着脚，踩不到实地，她变得非常被动，唯一的倚靠就是身前的人，整个人贴附着他，下意识伸臂寻找支撑，像是树干上的枝蔓一般伸臂攀着他的脖子。
　　因为这样的动作，他们密不可分靠在一起，夏天的衣衫单薄，将温度也彼此传递，很快，连他们之间无法忽视的存在也感受得很鲜明。
　　两个新手同时傻了。
　　不知道怎么办，发现一点细微的动作就会让热意更加明显，他们压根不敢动弹，只能穿过暧昧的气氛沉默看着彼此。
　　下一刻，他们身后的门被缓缓打开了。
　　屋内的光延伸到呆住的两个人脚下，庄言言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木然看了眼飞快分开的两个人。
　　平板里响起动物纪录片特有的独特旁白。
　　“草长莺飞，万物复苏，又到了jiao配的季节。”
　　初晴：“……”
　　李桢：“……”
　　————————
　　感谢涉江采芙蓉、沐暮、枸活富贵、阳光疯子、最光阴家的莫陌、21425455、夏空镜、团先生、耶梦加得。、妖星双子的投喂，感谢春雨綿綿、芒果爱吃柠檬送的大鸡腿！
　　《
　　早上好，这章七千字，食用愉快。
　　《
　　陛下大概是猫系，平凡算是犬系吧。
　　陛平凡……我也不知道是个啥样。
　　平凡：我太难了，我应该叫李桢难。

第107章 ( ° Δ°):我们中出了个叛徒。
　　虽然没有对外公开，考虑到蒹葭宫众人对他们的熟悉程度，初晴也在心里做好了可能被员工先发现的准备。
　　但是没想到第一个撞见的会是庄言言。
　　初晴很头疼。
　　庄言言是整个后宫最特殊的姑娘。
　　李桢在帝陵蛰伏谋划了三年，刚登基便以雷霆手段控制尚书台，与太后分庭抗礼，作为西平人的庄将军看见希望，见她要选秀，交出了庄言言这个“投名状”。
　　那时候，才历任两朝，不论南北，新京中的权贵们就已经习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忘记了外敌的威胁，在温水中开始了新一轮对权势的斗争。
　　自小长在这样的环境里，这些被塞进后宫的姑娘们从未见过战乱，对战争也没有概念，虽然有争执和烦恼，也都是被牺牲或者不受重视这种问题。
　　和她们不同，庄言言是从死人堆里出来的孩子，初晴只打听到，她幼时曾经亲眼见过修罗地狱，自那以后就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傻子”。
　　刚刚进宫的时候，庄言言不会笑，不爱说话，会爬到树上屋顶，瘦小一个影子独自坐在那里，看着夕阳西下。
　　初晴便叫魏公公将她拎下来，也不说话，只是安排迎夏她们帮她洗手净面，又看着她几口就塞掉点心，再放她回宫。
　　一来二去，庄言言和她熟悉起来，慢慢开始会笑，会和她说话，能学着写不少字，还变得非常依赖她。
　　她就像是一只刚破壳的小鸟，只能跟着自己，只能看到自己。
　　也因为这个原因，上辈子所有宫人都对李桢又敬又畏，只有庄言言会在李桢有意引导下无所畏惧数次“行刺”。
　　呆站在原地，初晴看向那块平板电脑，担心她会在下一秒把它糊在李桢的脸上。
　　结果庄言言什么都没有做。
　　像是没有看见李桢一样，她小步走过来，低声道：“我好饿，想吃夜宵。”
　　因为穿越，庄言言回到了能长个子的年纪，有时候晚上会饿，初晴不敢让她进厨房，在家的时候就随手给她做点什么，她还没回家的话，也有徐轻容帮忙点外卖。
　　初晴惊讶问：“小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庄言言：“她今晚住员工宿舍，说是明天早上要排练，比较方便。”
　　温虞还在婺州拍戏，看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想到这里，初晴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冰箱里有食堂包的三鲜小汤包，我去给你蒸两个垫垫？”
　　庄言言用力点头。
　　出于习惯，初晴顺口问了李桢一句。
　　结果他毫无求生欲道：“刚好我也饿了。”
　　于是，三个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进到了屋内。
　　见皇帝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自然在餐桌边落坐，选了皇后平时最喜欢坐的位置，庄言言不满瞪了他一眼。
　　李桢毫无所觉，坐在那里屏气凝神。
　　因为各怀心思，大家都没有说话，在这样诡异的安静里，只有平板不紧不慢道：“这位女士明显还没有准备好，被他吓到逃开了。恰好相反，连续几次尝试失败，欲求不满，雄鹿现在很焦躁，他在不断原地打转，用蹄子刨土。”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李桢主动向小姑娘递出话题：“我发现你很喜欢动物。”
　　说起动物，庄言言终于有了反应，撇嘴道：“因为人类太麻烦太复杂了。”
　　皇帝就是最麻烦的那个。
　　果不其然，心机城府的男人开始贿赂她了：“你知道动物园吗？那里有很多的动物，能一次亲眼看个全，等有空的时候，我可以带着你和初晴一起去。”
　　庄言言看上去动摇了。
　　这时候，初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担心庄言言晚上吃太饱睡不着，初晴没有蒸很多，汤包做得不大，很快就熟了，拿上桌子，汤包软趴趴瘫在蒸屉里，被饱满的馅料撑起一点精神，薄薄的皮下有汤汁在晃荡。
　　初晴本来不想吃的，因为闻到味道，也跟着尝了一个。
　　李桢看着，目光已经飘到了那片樱色上。
　　不笑也微微上翘，被润泽后更加诱人。
　　看上去味道很好。
　　别开眼，努力压下那些陡然丰富起来的思维，李桢坐直身子，拉松了一些领带，不由交叠了长腿。
　　庄言言在对面唯恐不乱打小报告：“他踹我！”
　　初晴正要说话，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凑近打量，关心问：“你没事吧？”
　　李桢面色如常道：“没事。”
　　只能庆幸未成年今天在家，不然有事的就是她了。
　　可就算是那天确定关系，最方便趁人之危的时候，他虽然有些反应，也没有这样几乎要压过理智的强烈念头。
　　他今天非常不对劲。
　　对突然的擦枪走火百思不得其解，非常老派的人自我反思起来，最终自动在心里解释为是头一次谈恋爱，所以会在热恋期情难自禁。
　　将自己那份夜宵用完，终于平复了作祟的热意，李桢轻轻吐出一口气，见天色太晚，起身告辞，轻声细语让她们早点休息。
　　初晴将他送到家门口，庄言言站在她身后，依旧抱着平板看，很敷衍向他点头。
　　非常像是送丈夫出门上班的温柔妻子和叛逆期女儿。
　　李桢忍不住想。
　　自顾自拿了老父亲剧本后，他甚至觉得庄言言变得可爱了不少。
　　一边，平板还在继续播放纪录片。
　　“繁殖期的雄性十分暴躁易怒，他们受jiao配本能的支配，与其他雄性厮杀，只有获胜者才能赢得留下后代的机会。”
　　“为了延续自己的基因，有些时候，雄性海象会杀死中意雌性的幼崽，好让她尽快接受自己的追求。”
　　听到这一句，庄言言面露深思，下一刻，她杀气腾腾看了过来。
　　李桢：“……”
　　女儿还是算了吧。
　　+
　　第二天一早，初晴刚到公司，玉佩就送来了其他各宫的大宫女和蒹葭宫剩余宫女嬷嬷。
　　按照皇后的配置定例，融春她们二十四人只是她的随侍大宫女，除此之外，还有能进殿内行走的，只能在殿外跑腿的，包括负责扫洒做粗活的，这次一下来全，直接把蒹葭宫搬了个空。
　　公司一瞬间变得非常热闹。
　　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食品合作伙伴，现在直播平台走上正轨，广告代言的钱也皆数入账，底气就像资金一样充足，再次面对这样的上百人阵仗，初晴一点都不慌。
　　至于这一大批人的户口问题，林将军他们还驻守在影视城呢，可以帮忙分担一下。实在不行，还可以交给李桢去头疼。
　　很心宽把这件事交给望秋后，初晴就继续忙女团和徐轻容的事了。
　　这下人事部彻底忙了起来。
　　望秋众人要先将这些人清点到位，之后再挨个谈话敲打。
　　蒹葭宫的人还好说，大家打了那么久交道，能被皇帝放进他心尖尖的宫里，肯定值得信任，唯一区别是这一批来的不那么核心，依旧算是辰颂的员工。
　　至于其他宫的宫女就和闵公公一样，全部划归属于大启，她们和皇后的交情大多基于她们各自的主子，娘娘不必亲自出面，由妃嫔们自己认领。
　　等级森严意味着一层控制一层，加上环境过于陌生，新来的人都很安分，大启内部就这样有条不紊，仿佛一个大齿轮带动小齿轮机器，缓缓开动起来。
　　过去就专门负责管束宫人，望秋很快就从这架机器里发现了一个小零件的不对劲。
　　她找上融春：“慧珠是你手下的人吧。”
　　公关部头子点头，“没错，她是咱们宫里的老人了，怎么啦？”
　　望秋道：“我发现，她手里有不少她现在工资买不起的东西，最近也总是行踪可疑，这月的讲座还缺席过好几次。”
　　向宫内渗透内奸就是从贿赂开始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而上次交接“王泥豆”这个账号的通话里，慧珠表现确实不太对劲，想到现代的诱惑更大，融春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融春道：“虽说她是我手下的人，但是涉及到娘娘我绝不会姑息，我会和她同寝的人先聊聊的。如果真的有问题，我先叫上迎夏，咱们把她抓个现行，最好知道背后指使她的人，再交给娘娘。”
　　望秋点头，随即叹气：“你心中有数便好，刚刚尚仪局的女官也来了，我还得继续忙呢。”
　　融春忍不住问：“最近来人为什么这么频繁？这都快比过年那趟还要多了吧。”
　　望秋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接待来的人多了，我渐渐琢磨出一个规律，心里有个猜测。”
　　“当初咱们二十四个人来，正好是陛下和娘娘在这个世界重逢那一天，后来林将军他们到，又恰好逢着过年，那时候陛下和娘娘是重逢后头一次分隔两地。不算娘娘后头祈愿来的尚食局，是来人数最多的两次。”
　　“娘娘以前说过，来的人是通过陛下才能控制的，我这些天琢磨，说不定和陛下想咱们娘娘的程度有关系。他一对娘娘相思成疾，咱们这里的人就泛滥成灾。”
　　融春刮脸羞她，“你这个人看着比谁都正经，竟然能想出这么肉麻的猜测。”
　　望秋冷静道：“我这叫实事求是。”
　　融春：“要照你这么说，陛下最近应该比过去还要想咱们娘娘了，可是他最近与娘娘重温春日旧梦，应该是得偿所愿，快活得不得了，为什么能想出那么多人来？”
　　望秋沉默了一会。
　　“毕竟君心莫测，大概这就是皇帝吧。”
　　秦嬷嬷是第三个发现规律的人。
　　得知小夫妻重修旧好，秦嬷嬷也没了顾忌，每天换着花样用滋补药膳暗中照顾小主人，结果日子一天天过去，娘娘没有半点消息，反而是公司里的人越来越多。
　　秦嬷嬷隐约意识到，现在满公司的人可能都是被自己的汤给催生出来的。
　　发现陛下最近看到娘娘就脸红遁走，面带惭愧反省，秦嬷嬷开始心疼自家小主人了。
　　陛下一定是因为心有余而力不足才愧疚的。
　　幕后黑手秦嬷嬷只好遗憾收手。
　　少了秦嬷嬷的爱心汤，玉佩不再送人，终于从入职的人海中挣扎出来，望秋和融春开始不声不响收网。
　　讲座间隙，看见不声不响从后门溜出去的慧珠，两个人对视一眼，拉了打瞌睡的迎夏和算账的盼冬，四个人悄无声息跟上了。
　　慧珠走进了大启其中一层楼的茶水间。
　　迎夏打了个哈欠，“慧珠是来倒茶喝的吧。我就说，咱们宫里的老人，怎么会做背主的事情，要先出事也是丽妃她们宫里。”
　　盼冬一把捂住她的嘴。
　　很快，慧珠又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份点心，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望秋摇头，“看来她不是第一次和人家接头了。”
　　融春轻嗤一声，“叛徒的心理素质可真好。”
　　见她还不忘带一份吃的，迎夏一下就同仇敌忾起来，“吃里扒外，太讨厌了。”
　　四季远远坠在她身后，又见慧珠走了安全通道的楼梯，还是往楼上走的。
　　她们心里都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居然是约在公司内见面？
　　迎夏有点功夫打底，脚步最轻，听见慧珠的脚步声消失在了这一层，先一步进了安全通道，猫着身子向上，到了某一个台阶时，突然顿住，只见她缓缓长大了嘴。
　　见她这个反应，其他人连忙走近，顺着她的目光往栏杆的缝隙看过去，也傻了。
　　就见楼梯上，慧珠和禁卫军里的骆四并肩坐在台阶上，一边吃点心，一边说说笑笑，骆四还给慧珠擦了颊边的碎屑，毫不在意尝了一口，被涨红脸的姑娘锤了一拳头，全然一副小儿女情态。
　　四个单身狗目瞪口呆。
　　她们宫女中间出了个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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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神奇的美美8、就不喝稀饭、熠熠生辉~、耶梦加得。、我魂是有点淡啊、想吃个核桃、夹子Ofelia、阿鱼、33934266、果子、22135376、一直是爷、归归归归归零、o桥o、早骰_、你亭好看的的投喂~
　　感谢浅笑柠檬、无非锈迹与星辰、想太多、胡不厌赞助的奶茶www特别感谢啤酒要加冰送的三个深水，破费了，无以为报，只能努力加更。
　　《
　　秦嬷嬷牌造人汤，喝了真的能造出人。
　　平凡：？？？

第108章 ( ° Δ°):节·奏·大·师。
　　于是，四个季节兴冲冲来捉叛徒，气沉沉得回去了。
　　对他们来说，那样的画面太有冲击性，她们找了一个房间围坐起来，表情复杂，面面相觑。
　　迎夏叹气：“看来，那些东西是骆中尉给她买的了，每次她提前溜走，其实是为了偷偷约会。”
　　望秋自责垂头，“是我误会她了。”
　　融春安慰道：“这也怪不得你，咱们以前就是这样盯人的，放在以前，这算是宫女和侍卫私通了，你至少没有将她往这么坏的方向想。”
　　盼冬：“不过这里是现代，讲究的是自由恋爱，再说，就算是在上辈子，陛下也只想要娘娘一个人。”
　　迎夏问：“所以咱们该怎么办，装作不知道，还是告诉娘娘？”
　　融春思索了一会，拍板道：“娘娘那边暂且不说，等晚上我与慧珠聊聊，慧珠是个有主意的，会和骆中尉在一起，说不定已经想过了，且先看看她是怎样打算的。”
　　“不用等晚上了。”
　　一个女声道。
　　四个姑娘都吓了一跳，回头，就见骆四与慧珠站在门口。
　　骆四简单解释：“我以前常常守夜宿，能听得见动静。”
　　慧珠走过来，深吸一口气，鞠躬道谢：“姐姐们拿我当自己人，这时候还为我着想，我也不想把你们扯进来。”
　　骆四也跟着她一起郑重鞠躬。
　　四位宫女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安慰说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骆四摇头，“不能说是在现代，我们就可以认为理所当然。现代人轻视忠诚道德，我心中不能没有君臣之义，即使有了现代的身份，我与慧珠依旧是个古人。在陛下没有亲口说遣散后宫前，这样的事情在公司内实在不好宣扬，所以我与她才决定瞒着诸位。”
　　慧珠牵了他的手，也认真道：“娘娘性子宽和，她那样的人，即使是在古代，不必我苦苦哀求，她说不定都会让我假死，成全我与他大婚。可是我在蒹葭宫里看了整整三年，骆哥他也在羽林里呆了二十多年，不论从哪个方面，我们都猜不透陛下。”
　　四个季节沉默了。
　　就算是有进取心的现代人，也会不自觉揣摩老板的想法，研究他们的喜好，何况是等级森严的封建时期，她们这样入了奴籍的人，一切都被掌控在统治者的手里，自然得时时琢磨帝后心思。
　　像是闵公公那样其他宫的人，连皇帝都没见过几眼，因此常常羡慕他们，说蒹葭宫如何得到圣眷，所以现在才在帝后跟前如鱼得水。
　　可是事实是，就算曾经日日照面，她们也从未看透皇帝。
　　皇后殉葬以后，她们就更加看不明白那个男人，甚至开始畏惧他了。
　　他不愿再见任何与亡妻有关的人，曾经装满她们回忆的房子一间间封闭，唯独余下寝殿和书房，秦嬷嬷只在白日打扫看顾，夜里陛下就一个人守着冷清清的蒹葭宫。
　　就好像娘娘走时，把他为人的最后一点悲欢也带走，而因为彻底掌权，这个人变得更加遥远，真正孤家寡人，成为一个天子，冷静克制，神性无情。
　　等到他的记忆苏醒，娘娘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陛下。
　　都是聪明人，知道她们一下就领会了其中的隐忧，骆四叹道：“我也是在与慧珠表明心意后，才发现这个问题的。陛下总有一天会想起一切，而有了两份记忆的陛下会是什么样子，恐怕娘娘心底也没有数。这件事太复杂，四位姑娘不必参与进来，等到陛下回来后，我会亲自向他坦白请罪的。”
　　回讲座的路上，四个季节不免有些心情沉重。
　　陛下掌权多年，又失去过娘娘一次，他恢复记忆后，还能像现在这样轻松对待她吗？娘娘会不会没办法接受他的变化？
　　融春忧虑叹了一口气。
　　迎夏勉强笑起来，“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还不如找点东西吃。”
　　为了下一期食品，巩大厨最近新改良了不少点心，每天供公司的人试吃提意见，想到这里，大家都打起精神，安静往茶水间走去。
　　结果双眼又一次遭到了暴击。
　　刚刚被提及的人就背对她们站在茶水间里，背影不再是熟悉衮冕，而是熨帖的手工正装和短发，他垂下头，似乎嗅闻一样在那个人的颊边游移，不住叫着那个亲密的称呼，就是不给她一个实际的亲吻。
　　“不亲就算了，我还有工作。”
　　女声有些羞恼说。
　　男人轻声说，“可是，是你让我最近不要亲近你的。我只是尊重你的意思。”
　　似乎还很委屈。
　　“还不是因为你最近总是——”
　　这句话戛然而止，似乎是想到什么，噎住了，接着，她别扭道：“会有人过来。”
　　“助理和艺人都在听讲座。”
　　一阵衣料的摩挲声后，是轻轻的一啾，那个女声说：“现在能放开我了吧？”
　　回应的是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拥抱，那个向来挺直宽阔的脊背微躬，将她完全遮掩得任何人都无法看见，好一会，她才从黏着中回神，伸臂回拥，露出那双她们搀扶过无数次的手，微颤着攥住衣料，指尖也羞得殷红。
　　两个人可能是恰巧碰到，又或者是其中一个人被蹲守堵截了，冲泡好的茶被遗弃在一边，洇湿了文件也无人发现，头晕目眩间更加没办法注意到门口的人了。
　　没能吃到点心，却连吃了两份狗粮，四个宫女神情恍惚飘了回去。
　　这次是望秋最先回神。
　　“难怪前一阵总是来人，原来他们俩又闹别扭了。”
　　融春：“这个重点不对啊，难道不应该奇怪，陛下明明没想起来，娘娘却和他谈起感情了吗。”
　　盼冬还算捧场，叹气道：“可能是娘娘心软了吧。她能为了陛下去死，那样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拒绝呢。”
　　迎夏思维迥乎常人，“陛下总是算计很多，现在没有国事要忙，把这份精力花在娘娘身上，说服娘娘松口也很正常。”
　　屋内的讲座还在进行。
　　考虑到公司的男女比例，这个月依旧是女性心理健康讲座。
　　听说这都是山里来的姑娘，见她们各个姿色不俗，目光清澈，刚刚的询问里还都没谈过恋爱，仿佛一张白纸，女教授拿出浑身了解数，开始介绍城里的pua学套路，希望她们不要被欺骗感情。
　　教授道：“PUA的最开始第一步，就是树立自己的人设，像是帝王模式，浪子模式。”
　　——在娘娘心里，陛下有着先天的帝王形象。
　　融春和迎夏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颠覆原先的人设，他们会让你觉得，这个人很真实，你是独特的，是世界上唯一看到他另一面的人。”
　　——刚才，陛下在娘娘面前用那种委屈的声音说话。
　　望秋和盼冬同时拧眉。
　　“第三步，建立信任关系，约定好两个人好好呆在一起。然后，他会想办法破坏原先的和平，放大你选择和你的错误，让你觉得是你破坏了唾手可得的东西，为了挽回，大部分善良的姑娘都会选择自我反省和低头。到这一步，姑娘就被这个男人彻底掌控了。”
　　——“是你让我最近不要亲近你的。我只是尊重你的意思。”
　　脑中如同惊雷同时响起了这句话。
　　四个季节纷纷惊恐对视一眼。
　　原来现代的陛下是用PUA控制了娘娘，让她答应和他在一起的！
　　+
　　心中怜爱皇后为美色所迷，融春化悲愤为力量，开始在网上遛肇姚，期望以此给自家娘娘增加一些底气和资本。
　　前些日子，肇姚给大启买了黑热搜，把他们的食堂推到热搜，想要借此引起大部分人的反感，结果反而被大师的点评送上了热搜第一，第二天，娘娘就顺势让大启商城的食品上架预售。
　　有粉丝基数在那，加上东西确实好吃，各大吃播下场，成功带起了一波风潮。
　　这给了融春一些灵感。
　　于是，她假装被金钱收买，开始配合肇姚在网上带节奏。
　　在融春的有意引导和肇姚的推波助澜下，一个名叫吃包包的烹饪博主首先站了出来。
　　@吃包包：每次做好吃又复杂的东西，总有粉丝劝我对外售卖。我都拒绝了，为什么？因为对外销售迟早会做大，走上工厂加工的路。
　　美食是讲究风味和手工的，像镶银牙和三不沾这种花功夫的菜，你能在零售店买到吗？工厂代工和独家制作就是不同，我不想欺骗消费者，也不愿意砸自己的招牌。
　　我知道，我说这些话，有的业内人士肯定就记住我了，但是我还是要说句讨人厌的大实话，不要因为你看到营销视频里怎么样的工艺，就贸然去买代加工出来的东西，量产是不会好吃的。
　　评论区一片夸赞。
　　【抱抱包包，你只是善意提醒而已，只是这里面水太深。】
　　【包包要小心啊。人家背后可是有邵远。】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说某个跨界卖美食的娱乐公司啊，本质是收智商税，也就那些粉丝傻乎乎买单。】
　　【我就没有买那个什么大启的东西，就是个网红爆款美食，我上当买了那种罐头蛋糕，恶心死了，根本和视频里不一样，他们这个更没保障。】
　　融春查了一下，发现吃包包果然签在盛星持股的小娱乐公司下。
　　因为肇姚给大启频繁安排的热搜，很多人纷纷转发，转发量很快就上万，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适合表态自己对美食的态度，很快，不论和盛星有没有关系，不管蹭热度还是真心，有更多美食主播和up也下场同意。
　　很快，有大启众多艺人主播的粉丝出来反驳，称东西非常好吃，不要乱带节奏，双方各执一词，这件事很快又被撕上了热搜。
　　看着肇姚打来的那笔钱，挂断和钱小满的通话，融春转手就把这笔钱给了另一个博主，请他“揭露真相”。
　　肇姚喜闻乐见发现，微博出了名爱较真打脸的网红也下场，开始扒大启的老底了。
　　@蓝蓝蓝路：首页挺多人说的，我看了一下就笑了，贵圈真是多大点事情都能撕啊。这件事太简单了，我查了一下，大启只是商标和配方，代工厂就是个没听说过的小加工厂。
　　【那不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吗】
　　【难怪营销他们的食堂呢】
　　【说不定食堂都是假的，请几个大厨师做一顿饭】
　　【娱乐圈人设作假账本作假，你们也是心宽，敢吃大启的东西】
　　【这算不算虚假宣传？】
　　肇姚看得很高兴。
　　也是宋初晴年纪轻，舍不得手里做美食的人才，什么都想沾一手，才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一个传媒公司，居然还想跨界搞什么食品。
　　刷着刷着，就见蓝蓝蓝路又转发了一条消息。
　　@蓝蓝蓝路：收到了钱氏送上门的鲊酱，对不起，我真香了。//
　　@钱氏食品：感谢大家对小工厂的关心，这家是我们大小姐闹着玩的实习项目，也感谢大启的帮助，因为东西好吃，订单太多，我们大小姐终于愿意回来继承家业了[擦泪]。
　　为了庆祝大小姐回归，庆祝老板太高兴多吃一碗饭，抽十个小伙伴，送钱钱+大启的零食大礼包，给你一个完美暑假。
　　钱氏食品是临塘的食品巨头，旗下有无数产品，作为业界一流大公司，年轻人们的童年回忆小零食大都出自这一家。
　　【抽我抽我！我是大启和钱钱的忠实粉丝！】
　　【随便找个代工厂就遇到家族企业大小姐，大启这是什么运气？】
　　【我觉得是本来就认识吧，葡萄酒专业和食品公司千金听上去还挺搭的？】
　　【出现了，宋总诡异的社交圈。】
　　【哈哈哈哈哈居然说钱氏是小加工厂，和上次某个流量的粉丝说邵远是哪来的十八线一样好笑】
　　【别宣传了，再宣传第四波的梅子酱我就抢不到了QAQ】
　　【有钱氏帮忙的话，产量应该能增加吧？期待在超市也能买到大启的点心！】
　　在今天正式公开合作前，钱氏和大启早就达成了合作，有巩大厨和汪司膳管着，新一批的食物顺势出厂，直接快递送达各个客户手中。
　　网上千传万传，都比不上现实里分的一口。
　　众多自来水涌现，强烈推荐，表示自己在办公室/教室刚打开，就被附近的人询问是哪买的，一传十十传百。
　　当天，大启这个直播app直接凭借商城功能，登上了各大平台下载排行榜第一。
　　只要下载了app，就是看他们公司直播的开始，只要看了直播，迟早会喜欢她们公司的艺人和主播。
　　融春对此很有信心。
　　没想到大启居然搭上了钱氏，被大启借着这个风头宣传，肇姚只能暗叹一声失算，完全没有怀疑到融春头上，开始和她盘算下一次计划。
　　作为公关部的老大，肇姚一切计策自然基于舆论，他的主战场就是网络。
　　不一定非要等肇姚出手再见招拆招，计划好了挖坑让他跳，这一次，融春开始向肇姚透露魏公公的秘密消息。
　　很快，他就把#大启保安大爷#送上了热搜。
　　大启的公司地址不是什么秘密，因为连续几次的女团活动，最近创意园外多了不少粉丝，守着女团“上下班”，随后分享在超话里。
　　视频里，出现了想要偷偷溜进来的粉丝，魏公公就像是一个牧羊的人，端着搪瓷茶缸，像是揪小鸡一样把那些人给撵出去。
　　这个过程里，九个美人的不同粉丝表现出来的反应也不同，后来一群人就和魏公公玩上了老鹰捉小鸡。
　　【哈哈哈哈，大启是个什么宝藏公司，笑死我了】
　　【魏大爷好可爱，他人也很好，我之前去大启蹲温虞虞，大爷很好心告诉我她最近在拍戏】
　　【我发现大嫂们都很有钱，各个都穿名牌，九妹们的画风最沙雕，那个跑步的姿势模仿得太像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我不知道你们在笑什么吗】
　　【并不觉得好笑，这样遛一个老爷子，人家保安的工作也很累啊】
　　【不用同情保安，大启的日常营销操作，他肯定有钱拿的】
　　【很迷，现在什么玩意都能上热搜了。】
　　【求求大启不要买热搜了。微博到底收了大启多少钱？什么破事都能看到他们，食堂和保安，能不能来点正经的事情？】
　　这本来是一个大启论坛“御花园”里分享的搞笑视频，粉丝看着才会get到里面的笑点，却被肇姚让人从app里面搬到了微博上，还故意剪掉最后魏公公笑出来的镜头，直接送上了大家默认的热搜广告位。
　　看到这个热搜，8181青铜脚的实习记者懵了。
　　“为什么魏大爷会……咱们有买热搜吗？”
　　同事吐槽：“咱们节目组要是有这个资金，还能天天给影视城那边打广告？”
　　实习记者大汗，“也是。”
　　“那我们还发不发这个新闻啊？”
　　“为什么不发，免费的热搜，不蹭白不蹭。”
　　当晚，这个话题下多了一条新闻。
　　@8181青铜脚：#大启保安大爷#前日，临塘大启传媒公司的保卫科长魏大爷像往常一样来到公司，发现有小偷进入的痕迹，顺着小偷留下的脚臭味，最终在食堂冰柜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小偷。
　　[视频]
　　视频里，经过特别训练，所以不会笑的警察一本正经解释：小偷本想偷窃，因为闻到食堂锅上炖的汤太香，循味而去，迫不及待喝了一大口，烫到舌头，本想找冰块镇痛，却被突然蹦跳的活鸡吓到，栽进大冰柜。
　　“魏大爷解释，对小偷用了名为葵花功的土法抢救，现在，该名男子已经送进医院，脱离生命危险。”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该吐槽小偷脚臭，还是心疼小偷倒霉】
　　【只有我看完后想喝那个汤吗，真的好漂亮，不知道该有多香】
　　【一人血书大启下一期美食出浓汤宝。】
　　【算我一个！】
　　【我就觉得这个热搜蹊跷，是节目组买的吧？】
　　【我觉得是对家黑大启。】
　　【别闹，大启有对家吗，肯定是宋总的策略。】
　　【年度沙雕新闻预定。】
　　不论如何，大启再一次出了圈。
　　连续三次翻车，每次都被利用着送了人头和热搜，肇姚开始怀疑起那个王泥豆了。
　　研究聊天记录的时候，他盯着那个名字，终于看出了蹊跷。
　　王泥豆，不就是逗你玩吗！
　　肇姚气笑了。
　　自从进入网络时代，他从没失过手，网友们看过的套路不多，随便就能营销出来，做得过度，反而是在帮对面黑红，反正温虞和徐轻容那边迟早会出问题，所以热搜这块，他本来也没打算用什么厉害手段。
　　但是对方还是太嫩了。
　　至少经过这几个回合下来，所有人都默认了大启在营销，网上风气一阵一阵的，大家都不会辨别真假，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东西只要留下印象，就很难产生改变。
　　肇姚决定让未成年先垫背。
　　宋初晴继承了她爷爷的那种形象和招牌，手下一堆被她扶贫的山里人，所有人也就默认她是个心善的好人。
　　可惜，这个社会，做好人是最难的，稍微一点形象破碎，那就是十恶不赦，比坏人还要不讨好。
　　而人心都是偏的，粉丝都护着明星，只要还喜欢偶像，就会找出千万种理由，同事是害他的恶人，公司是压榨的资本，绯闻女友是心机的绿茶，只有自己喜欢的人是柔弱无助的小白莲。
　　又是经纪人，又想当好人，在肇姚眼里，宋初晴的名声简直是最好泼脏水的存在。
　　——宋初晴是一个好人吗，如果她真的是好人，为什么要签下庄言言，让她这种可爱的小姑娘进娱乐圈这样浑浊的地方？
　　——宋初晴为什么不送庄言言去上学？庄言言是未成年人，那她的监护人在哪？网上都在猜测庄言言有自闭症，她是不是对这个小姑娘进行了精神控制？
　　——如果庄言言真的想拍戏，为什么宋初晴不安排更多资源给她，反而一天天忙着做食品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边送其他人上热搜，一边把庄言言藏在公司里，她是不是害怕这个孩子在大众面前说出什么真相？
　　水军出动，先是庄言言的粉丝群，很快，庄言言的几个大粉成功被煽动了。
　　在这样群体的声音里，个人最容易丧失理智，所有粉丝都觉得自己在做正义的事情，所有粉丝都认为自己在解救喜欢的小姑娘，所有事业粉都觉得自己在为庄言言争取资源。
　　几天的情绪酝酿后，当初被卓溪粉丝使用过的话题再次顶了起来。
　　#辰颂今天倒闭了吗#
　　这一刻就像是昨日的复刻，粉丝们抱着完全一样的心情，做出表格，细数庄言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拍了一部电影以后甚至没有上过几个综艺，又搬出采访视频，证明庄言言其实是个什么都不懂、可能智力有问题的小姑娘，说不定是被宋初晴给利用了。
　　【言言果然是没有上学，宋初晴没有良心】
　　【大启赶紧倒闭吧，我愿意资助言言】
　　【还是别说这样的话吧，之前的直播里面，有出现言言和温虞一起学习啊】
　　【放屁，大启天天扶贫，最近我们小容都没有出现了，一天天推送那个破女团】
　　【各人有各人的喜好，前面的捧一踩一有意思吗，不能互相尊重一下师妹团？某些粉丝真是有意思。】
　　【还有人不知道大启喜欢扶贫？不然温虞的电影是哪来的。】
　　【温虞就是上个网综，怎么可能有资格演黎导的戏，肯定是宋初晴用言言的资源换的！】
　　【对啊，我前两天看新闻，连和她搭戏的女主都说温虞演技烂】
　　不出肇姚意外，辰颂那边始终保持着沉默。
　　宋初晴当然要护着庄言言。
　　看来，他打听到的消息没错，庄言言确实有点问题。
　　庄言言通告少是事实，因为她不想让她有过度的曝光，而宋初晴站出来澄清自己就意味着，所有人都会把目光放在庄言言的自闭症上。
　　她和自己肯定一样清楚，不论善意还是恶意，舆论对一个小姑娘来说都不是好事。
　　肇姚却不打算罢手。
　　被那个王泥豆一利用，大启的app已经成了气候，以后的资源只会越来越多。
　　这还只是一个厨子带来的效应。
　　而公司那些老古董还没意识到，有那么多人才，大启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必须趁着现在掐死在摇篮里。
　　肇姚找到了靠谱的娱乐小报记者，把网上为了她骂宋初晴的话截下来，做成一张纸，让他们开着直播，递到庄言言面前。
　　青春期的小姑娘，最容易冲动，何况这个小丫头有病？
　　信任破碎、觉得自己钦佩的经纪人原来是这样，或者根本不相信，因此维护经纪人，认定是粉丝欺负喜欢的经纪人。不论庄言言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都能大做文章。
　　肇姚非常期待守在了直播前，开好了录制。
　　通过几天的蹲点，记者在一个路边小摊堵到了独自一人的庄言言。
　　她咬着棉花糖，接过那封信，双眼很茫然。
　　“这是什么？”
　　记者道：“这是粉丝给你的信。”
　　记得初晴的话，粉丝都是喜欢自己的人，庄言言弯起眼睛：“谢谢。”
　　记者又引诱道：“你不打开看看吗？”
　　庄言言认真说：“我在吃东西，会弄脏你们心意的。”
　　【呜呜呜我的言言是小天使】
　　【现在看，言言的话确实比较平直，就像冷一一，看来是本色出演】
　　【宋初晴肯定是利用她了】
　　【哈哈哈哈我的小可爱】
　　记者不死心，直接帮她拆开，递到面前。
　　在肇姚期待的目光里，庄言言看着信，一点点拧眉。
　　然后她摇头，“字太多了，我看不懂。”
　　肇姚：？？？
　　————————
　　感谢城堡小妖、35285645、神奇的美美8、方知、??睿、舒菀、夏有凉风秋有悦、高娇、枸活富贵、来自非洲的栗子、41748107、白衣出江、一颗元宝、胡不厌、山风之间X2的投喂~啵啵你们！
　　小偷因为脚太臭导致被发现有现实原型。
　　《
　　四季：PUA，私生粉，陛下果然是不择手段的心机，我们善良的娘娘以身饲魔QAQ
　　平凡：？？？
　　陛下：开始暗搓搓凿洞。
　　来迟了，但是二合一七千字。食用愉快。

第109章 ( ° Δ°):官方颁发粉籍。
　　屏幕里，庄言言疑惑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八卦记者，又凑近打量了几眼，一把拿过信，折叠好塞进口袋里。
　　“谢谢，等我回去叫娘——初晴念给我听。”
　　上面写满了关于宋初晴的坏话，送到她跟前去那等于直接宣战了，记者一下急起来，伸手阻拦道：“我现在就给你念吧？”
　　庄言言抬眼，目光警觉起来。
　　就在记者以为这个小傻子看出什么问题时，她开口道：“初晴说了，艺人不可以和粉丝私联。所以我不会和你继续打交道了。”
　　见她拔腿要走，记者连忙道：“可是我守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碰到你，我就想亲眼看看你，而且我在直播，你不想和其他粉丝多说几句话吗？”
　　庄言言脚步一停，皱眉撇嘴，“所以……你是私生？我最讨厌私生饭了。”
　　她听融春她们说过，陛下以前就做过娘娘的私生粉。
　　庄言言又道：“初晴说过，最重要的是作品。你想看我，电影院里看得更清晰一些。”
　　见这是一个挑拨的好机会，记者见缝插针道：“可是你最近根本没有通告，我连路透都看不到。”
　　庄言言摇头，“我答应初晴了，不能往外说新电影的事情。”
　　八卦记者：？？？
　　也就是说签了新电影吗！
　　他为什么要答应盛星那边，拿着这个第一手新闻去写稿，蹭大启热度不好吗！
　　因为不知道这封信的具体内容，以为只是普通的粉丝拍摄，弹幕里都笑开了。
　　【我不管！言言就算文盲也可爱！】
　　【哈哈哈哈哈在暗杀里原来是本色出演吗】
　　【娘？？？言言是不小心叫漏嘴了？】
　　【三句不离‘初晴’，这个经纪人当得和妈也没区别了】
　　【我突然有点理解宋总？言言这样，除非送去特殊学校，还不如带在身边教】
　　【本来就不知道最近在撕什么，言言还这么年轻，慢慢发展不好吗，非要走卓溪的老路？她现在糊到查无此人了吧】
　　【因为牵扯到温虞了吧，温虞的粉圈出了名的腥风血雨】
　　【我上次发博劝大家都冷静一点，结果还被庄言言粉和温虞粉两边都骂了一顿】
　　【一定是有人带节奏。】
　　【好怕这个视频会成为言言未来的黑历史啊_(:з」∠)_】
　　【不炒人设就没事，言言本来就是大山里出来的，识字对她来说是奢侈品啊，这很真实】
　　【是啊，幸好宋总把她带出来了。】
　　【所以言言才这么依赖她】
　　【啊啊啊，有新电影！期待！】
　　【哈哈哈哈傻言言，你还是暴露了。】
　　眼看着弹幕氛围被瞬间扭转，肇姚气急败坏给记者发了一条新的消息。
　　——别提宋初晴了，把话题往温虞头上扯。
　　他看过《百里挑一》，《暗杀》去的那一期，庄言言和温虞明明是同公司，同一个经纪人手下，见面连招呼也不打，关系一定不好。
　　看到肇姚的消息，记者无奈了，实在搞不懂盛星这么大的公司，为什么非要和辰颂杠上，也懒得铺陈，这会被庄言言的说话节奏影响，不再磨叽，很干脆问：“你怎么看温虞？”
　　庄言言板起脸，棉花糖也不吃了，愤愤道：“我讨厌她！”
　　肇姚脸上一闪而过喜色。
　　庄言言继续道：“她出去拍几个月的戏，房间被空出来，初晴说让我学着独立，不许我和她一起睡了。”
　　【？？？】
　　【让庄言言学着独立，这叫控制压榨童工？】
　　【明明是庄言言粘着宋总吧，某些毒唯粉不要随便给自己偶像代言】
　　【宋初晴是娱乐圈的人，肯定是骗骗小孩子，她的电影要是大制作，能现在还没消息？《四国》才是宣传到位的正经剧】
　　【大启的粉丝也不要得意太早，等着打脸吧。】
　　【别吵啦，你骂他，他骂你，你们偶像睡一起】
　　+
　　庄言言演的是一部商业电影女二，因为形象和角色讨喜才有了不少的热度，只能说路人缘比较好，如果没有掌握她有自闭症的切实证据，这种争执只能作为揣测局限在粉丝圈内，没办法引这些路人粉出声支援。
　　因此，肇姚才计划了这场直播。
　　结果庄言言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黑洞，不仅没能爆出什么，还误打误撞把形势逆转了，肇姚只得遗憾放弃了从她这里突破的原计划。
　　能够成功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优秀的品质。
　　比如执着。
　　被利用买了热搜，又在庄言言这里碰壁，肇姚依旧没有气馁。
　　他冷静下来分享一番，发现自己现在有一个优势。
　　——他看破了“王泥豆”的伪装，而对方不知道自己已经败露。
　　所以，他完全可以将计就计，用同样的方法还手。
　　一面让“王泥豆”帮忙收集九歌的漏洞，另一边，肇姚开始自己研究大启的app。
　　大启的app做得非常顺滑，回溯功能也非常方便，只需要滑动罗盘选择时间，就可以像看视频一样用原画质观看之前的直播。
　　想着知己知彼，使用一段时间后，肇姚更加心生警惕。
　　宋初晴把这些人才都安排得恰到好处。
　　用美食给直播平台吸引来流量，又利用那个每日签到推送优秀的录播剪辑，将消费者们极大部分转化为了大启的粉丝。
　　这个平台上的主播不多，但总会有一款是年轻人会喜欢的。
　　肇姚又顺着推送打开了九歌的直播间，点开播放量最高的记录看那些录播。
　　越是看，肇姚就更加心惊。
　　九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女团。
　　起初是用脸吸引路人，饥饿营销式一个个放出艺人，这个完颜女团彻底贯彻了零基础养成，投票选定团名，连出道宣传照的造型都是粉丝决定的，甚至包括后来的打歌服和专辑歌曲唱段，也有粉丝的互动环节。
　　一点点看着幼苗成长，让一个漂亮有潜力的素人走上舞台发光，每一步都有自己的参与，一旦获得一点成绩，那都是难以形容的成就感，也只会让粉丝更加死忠。
　　也就是说，宋初晴已经利用直播平台，做出了一种全新的浸入式综艺节目。
　　九歌的直播间就是属于九歌的综艺，她们自己就是主持人，不必担心被剪辑，不用听节目组安排，完全看宋初晴的意愿，而这个综艺节的收看量已经突破了四十万。
　　一直以来，大家默认发出专辑为出道，因此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业内人士都觉得，九歌是个练习中还没出道的预备女团，目前没有任何活动。
　　因此，也没有任何节目和广告商发出邀请。
　　他们都错了，其实九歌早就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出道了。
　　而所有人以为是开始的出道专辑，不过是九歌的阶段性验收成果，正好将眼下的播放量和粉丝热度变现，转而兑换下一步的资源。
　　不仅九歌的成员人设没有一点重叠，连九歌的出道每一步都算得这么精细。
　　宋初晴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肇姚坐不住了。
　　恰在这个时候，王泥豆发来了消息。
　　——九歌内部并不和睦。
　　在继续的闲聊和打款后，肇姚很快就猜到了大启的计划。
　　看来这次，大启想要借着他的手，把女团送上热搜。
　　肇姚研究了半天，琢磨着宋初晴打算故技重施，无非是想要自己先送九歌的假料上热度搜索前排，之后大启又想办法扭转，放出更吸引人的新料，或者炒一波团魂，送这个话题登顶，好顺势推出九歌的新专辑。
　　打得倒是一手好算盘。
　　肇姚又安排了手下好好盘查，几天后，总算从九歌全天开着的直播间里发现了端倪。
　　为了能够唬住他，王泥豆都会说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这次竟然就真的让他揪住了漏洞。
　　只要生活在一起就会有摩擦，九歌看着团结和谐，也一直都宣称内部不争不抢，其实内部已经生了不少龃龉和摩擦，不过因为在镜头前，所以大家都有收敛而已。即使这样，总结出来的线索也会让人对粉丝一直宣扬的“不争不抢”和“团魂”有所怀疑了。
　　对于养成女团来说，这种信任破碎是很麻烦的。
　　和王泥豆接头这么久，头一次拿到切实而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肇姚却困惑了起来。
　　宋初晴曾经这样对付过余芳妮，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把柄递给对手会带来什么。
　　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他沉默得太久，助理忧虑问：“老大，现在怎么办？”
　　老大一直很有远见，而且擅长带动舆论，他们公关部还从没吃过这种闷亏。
　　肇姚深吸一口气：“咱们有公司资源，上热搜花不了多少钱。我前面那么坚持用黑热搜针对她，只是我们在暗处，对她做什么都无关紧要，就算失败，那也牵扯不到我们头上，不过是让宋初晴得一些小恩小惠。”
　　“但是她在九歌上花了那么多功夫，我不信她不会没有防备，现在她放任卧底告诉我这个消息，肯定是在算计我什么，现在正是要紧关头，我何必趟这个浑水。”
　　说着肇姚冷笑摇头，“我可不是那些小说里看到坑还要往下跳的反派。”
　　……您现在看着可不像反派，反而像是遇到了反派的暗算，不知道怎么办的主角。
　　助理心里忍不住嘀咕。
　　不论如何，他们最终选择了按兵不动。
　　第二天，盛星上班时间刚到，肇姚的手机准时响了。
　　“王泥豆”发来了视频通话邀请。
　　肇姚手里有一点盛星的股份，是公司元老之一，公关的工作时间也很弹性，不必像是大部分员工那样按时上下班，他昨晚忙着统筹许珊霓的电影宣发，因此睡得很晚，看到这个名字后，瞪大眼睛，手一抖，下意识把视频邀请挂断了。
　　很快，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肇总，我是宋初晴。咱们聊聊吧？”
　　肇姚一下清醒了。
　　他连忙收拾好自己走进书房，为了找回刚刚的场子，甚至理直气壮反拨了过去。
　　屏幕里出现了他在资料照片里看过无数次的面孔。
　　宋初晴露出一个非常温柔无害的微笑，“要找到您可不容易，所以，我得先感谢您对我家艺人的‘照顾’。”
　　她的笑容很像游弋。
　　肇姚过去做记者时曾经采访过游弋，亲眼见过他笑。歌王非常有才华，能写出《游弋太空》那样诡奇妖异又梦幻的歌，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浪漫情怀理想主义者，一旦笑起来，像是一个天真意气的大男孩，更像是没有经历过苦楚的王子。
　　偏偏是这样的笑容，却让他想起了少年游的另一个成员。
　　肇姚背后有一阵凉意窜过。
　　年轻的经纪人笑盈盈说：“这段时间多亏您的帮忙，我们终于熟悉了热搜的业务。昨晚您没有再帮我们上热搜，我居然有点不习惯，突然发现，我原来把您的好意当成了理所当然。”
　　许珊霓在新电影里饰演的是皇后，因此，肇姚昨晚看了不少她的宣传片段。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宋初晴这样温声轻语，他竟然莫名觉得比许珊霓还要有皇后的派头和成算。
　　手机里，宋初晴继续道：“您最近帮了我们这么多，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所以冒昧替您也买了一条热搜。”
　　肇姚一愣，连忙拖过电脑，非常顺手打开微博。
　　#肇姚追星#
　　看着这个热搜第一，肇姚傻了。
　　初晴不紧不慢道：“我们在后台发现，您兢兢业业看完了我们平台的大部分视频，打败了99%的用户，您自己有那么多任务，还这么关心我们，实在是太感人了。”
　　“所以我觉得，必须得给您公开发个粉籍。”
　　————————
　　感谢幸福、37905378、枸活富贵、想吃个核桃、33253497、行之、雨过天晴、40556932、耶梦加得。的投喂，感谢胡不厌赞助的鸡腿w
　　《
　　离疫区比较近，所在市确诊了好几个肺炎，看了大半天新闻，心里实在是有点慌，今天写得很慢，所以现在才来_(:з」∠)_
　　总之大家过年都保护好自己，一定要戴口罩，勤洗手消毒，电影啊聚会什么的，能不去就别去了。
　　《
　　虚假的头铁反派·肇姚：这里有个坑，我才不会跳。
　　虚假的正义主角·凉凉（把肇姚强制塞进坑里）：这么关心我的公司，你的公司是倒闭了吗。

第110章 ( ° Δ°):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
　　在很多人的眼里，肇姚比不少三线小生还要有名。
　　作为盛星的公关头子，他的曝光也相对多一些，不仅和众多一线大牌明星往来密切，手下成功营销案例数不胜数。
　　凡是他亲自操刀建立的人设，艺人很少会翻车，甚至会因此热度更上一层，因为他会非常取巧选择难以验证的例子，没有路人会真的去较真“只要龚梓航参演，剧组就会大爆”，“邬彦只要想上热搜，就一定会被其他新闻截胡”，“许珊霓到一个地方跑通告，天就会放晴”这种玄学，而是会把它当做梗，一次次玩下去，成功赚取重复的流量。
　　除此之外，人设崩塌、绯闻危机、全网黑，甚至上过法制新闻的，只要粉丝足够多，对盛星还有商业价值，肇姚都能不择手段洗白。
　　娱乐圈就是一个圈，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家都有七弯八拐的关系，没有人会愿意得罪他这样的舆论操盘老手。因此，不论是不是盛星的艺人，见面都会尊称他一声肇总，平日他发微博，不少明星也都相当捧场。
　　#肇姚追星#一上热搜，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这位又要营销了，好奇引他亲自出场的艺人是何方神圣，有什么样的后台，纷纷点进去。
　　置顶第一条。
　　@王泥豆：#肇姚追星#你以为你接受的是谁的爱你接受的是一个公关头子的爱!
　　[图]
　　图片是从大启app的御花园论坛里截出来的。
　　标题：我好像发现肇姚的追星小号了。
　　#LZ
　　昨天逛御花园，看到有人要最近九歌的“上班”视频。
　　最近大启出了新功能，只要点粉丝徽章可以看主播的收看时长的完整度，以后大家论坛互撕，点一下名字就能知道对面是不是真正的粉丝。
　　为了验证粉籍，我点进他的资料，看了一眼，发现他的个性签名有点眼熟。
　　大概几年前，楼主刚开始追星的时候粉过盛星的一个艺人，他的大粉就用过这个签名。后来他爆出酒后驾车，一群粉丝还为他辩护，我就脱粉了，但是我对这个话真的是印象深刻，这里还有我找到的旧图为证。
　　[图]
　　那个艺人爆红以后，肇姚坐上了公关部长的位置，那个号就换了签名，皮下也完全换了个语气。
　　我们粉丝群都说，大粉肯定就是肇姚。
　　我去搜了这句签名，也不是什么名人名言，出现就是肇姚自己在一个访谈里说到的话。
　　然后就是让我觉得最神奇的地方了。
　　肇姚的记录：直播0%，录播99%
　　大佬难道浑身都是肝吗？
　　#
　　是三嫂！这里七妹！
　　#
　　是吃五三cp的太太！
　　你剪的那个莫娜X赵玫《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笑死我了。
　　#
　　录播99%？？？
　　这哪里是粉，是铁粉了吧！
　　#
　　盛星的公关头子，跑来看大启的女团？他饭碗不要了？！
　　#
　　个人爱好而已，关饭碗什么事。
　　就不许我在百×可乐上班，却只喜欢喝可○可乐？
　　#
　　百×可乐才是可乐！其他的都是异端！
　　#
　　就不能是别人当初看到这句话，喜欢才当做了个性签名。
　　证据不足，全都是你捕风捉影，不能证明是肇姚。
　　#
　　你们有没有发现，娱乐圈的人大多有一点爱秀。
　　偷偷谈恋爱的偶像、出轨的艺人都有一堆蛛丝马迹，他们知道自己总是被狗仔盯着，前面也有一堆前辈翻车，但是大部分都不防范，还是忍不住要在微博上暗暗秀恩爱。
　　#
　　有道理。
　　#
　　肇姚好歹是顶流娱乐公司的公关总监吧？怎么可能暴露出这种漏洞。
　　#
　　倒也不用把肇姚这么神化。很满意自己正做的事情，却又不能被发现，聪明人能理智控制住不对外宣布，但是很喜欢暗地里留线索。
　　这也是很多高智商罪犯会返回作案现场的原因。
　　#[已删除楼层]
　　酒后驾车说得太明显了，是龚梓航吧。盛星高层的儿子，肇姚的投名状，那个大粉确实是肇姚，亲口承认过。
　　#[已删除楼层]
　　龚梓航啊？
　　那我不意外了。
　　#
　　前面的小主，不要在御花园带其他艺人的真名，会被封口的。
　　#
　　哦豁，那几层没了。大启的速度真快。
　　#
　　我没看到，也猜不出来，我太难了。
　　#LZ
　　当然还有其他证据。
　　大启是直播平台，视频区还没开放，虽然回看很方便，也支持缓存，但是大多数时候只能拉时间轴，不太方便回顾。我刚好会一点视频剪辑，所以经常剪一些九歌的日常小合集，或者一点cp向的MV发在小破站。
　　肇姚一开始在资源区求资源，我还不知道是他，没有对自己人设防，直接把那个视频给他传了一份。
　　结果第二天，我看到了#大启保安大爷#的那个热搜，里面的视频就是我曾经在御花园里分享的。
　　因为我以前被人盗用过视频，还倒打一耙，所以我学会了在发出来的东西上打水印。
　　你们看1:32这个时间，魏大爷走出来的时候，右上角的大楼上，有我在大启的用户id。但是微博热搜上的那个视频，内容一模一样，除了没有水印。
　　那个热搜，混过粉圈都知道，就是突然被送上去的，所以肯定有人花钱买了热搜。
　　大启自己能从后台调取我的视频，而且我作为粉丝，肯定会支持他们宣传九歌，根本没必要来御花园求资源。
　　这个热搜给大启又涨了一波粉丝，所以肯定不是对家干的，我合理怀疑，是肇姚在公款追星。
　　#
　　靠，没想到肇姚都会粉女团。
　　#
　　不要啊，我真的不喜欢他，戏太多了，比艺人的戏都多，他怎么不出道？
　　#
　　若非姐姐太美丽，谁与造谣共粉籍。
　　#
　　楼上，你的录播观看才8%，连造谣都不如，就别说粉籍了吧。
　　#
　　笑死我了，这个新功能出来，把好多来大启搅混水的对家都暴露了。
　　前天，温虞宫里直接抓了一个蹦跶几个月的披皮黑粉。
　　直播时间不到13%，回溯录播1%，温虞的直播次数算少了，现在的这届黑粉真是一点都不敬业。
　　#
　　前面两个朋友不是我们宫里的吧，在九歌，录播观看8%很牛了。
　　#
　　来看看我的数据：九歌，直播70%，录播6%
　　给其他宫的姐妹解释一下，九歌的直播间比较特殊，她们的活动都是集中起来的大型互动环节（强烈推荐大家这周六晚八点来看看，爬墙不亏，转粉血赚），九歌的直播一般都会有持续几天的提前预告，因此大家的直播收集度都很高，比如我落下的30%，都是我加班错过了开头，才积少成多的。
　　#
　　互动活动有意思，九妹们都比较喜欢准时看直播，而且九歌的直播间是24小时，能看8%已经很真爱了。
　　#
　　肇姚的数据真的不是bug了吗，一点直播都没看，录播99%？？？
　　#
　　可能平时比较忙，感觉盛星的事情还挺多的，所以只能在闲暇的时候追星。
　　#
　　我突然有点怜爱肇姚？
　　#
　　又是给盛星艺人收拾烂摊子的一天。
　　夜深了，心力交瘁的肇姚默默坐在角落，打开大启的九歌直播间。
　　这一刻，他不再是肇姚，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九妹。
　　#
　　？？？
　　#
　　“许天后，肇总已经被您发配去临塘三年了。”
　　“他知错了吗。”
　　“没有，肇总说了，九歌真香。”
　　#
　　哈哈哈哈
　　#
　　或许这就是大佬吧，一边当第一公关老大，一边还能追女团，我肝败下风。
　　这条热门微博的评论区已经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肇姚的脸色也越来越糟糕。
　　以前都只有他利用别人炒作带节奏，现在自己却成了九歌的最好宣传。
　　他并不低调，除了写书讲座，有时候还会上一些综艺节目，当当评委或者嘉宾，因为和许珊霓的交情，国民度一点都不低。
　　——他被九歌蹭热度了！
　　如果换做是其他小公司，他会毫不不吝惜，陪着炒作，最后把所有热度都回流到盛星的头上。
　　但是大启……或者说辰颂，根本不是一家正常的小公司。
　　这个帖子，根本就是他们安排的。
　　肇姚终于发现，从自己决定对辰颂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就掉进了一个陷阱。
　　偏偏他还不能出来直接反驳，他都能猜到，如果自己这样做，宋初晴下一秒就能甩出后台数据，再用什么法子把自己彻底锤死。
　　连水印那么细小的证据都准备好了，自己跟着王泥豆那个假间谍走到这一步，后面他们不可能没有其他准备。
　　注意到他已经看完了，宋初晴在视频里继续开口：“方便留个地址吗？等九歌出专辑，我免费送您三套。”
　　太虚伪，太恶心人了。
　　肇姚咬牙，提醒自己对方可能在录像，努力保持冷静说：“那真是谢谢了。”
　　初晴又语带关心问：“您的公司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肇姚故意挑拨离间道：“这是我的私人情况，宋总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手下比较好。”
　　年轻人却认同点头，“肇总说得有道理。毕竟在不少人眼里，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肇姚总觉得她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一时间怀疑她在暗示自己，想到自己处处为公司着想，打压辰颂，全都是为了盛星，又放下心来。
　　+
　　之后的几天，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个气，调查到九歌专辑的监制是徐轻容，肇姚决定先收她这边的线。
　　“不论她做了什么成果，考出什么样的成绩，你都说没有达到你的‘心理预期’，把重点往她最近做专辑转，坚持说她是三心二意，记得赞赏她的才华，暗示她根本不应该只有这样的结果。之后针对辰颂，就由我来处理。”
　　得到肇姚的要求后，郑会长很快就联系了徐轻容。
　　“徐小姐，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忙碌娱乐圈的事情。”她忧心忡忡道，“你的学习情况怎么样？我不希望你这样三心二意，如果你的成绩不达标，我只能停止对你的资助了。”
　　翻曲谱的动作一停，徐轻容看了看表，语气平淡道：“我现在还有一点事情。等晚上吧，我花一点时间把东西整理好发出来，过几天您应该能看到效果了。”
　　说完后，她就挂断了电话。
　　郑会长：“……”
　　就一晚上的时间，能做出什么成绩？！
　　四天后，肇姚再次被电话吵醒了。
　　郑会长惊道：“快看热搜！”
　　肇姚一愣，想起之前宋初晴把自己送上热搜的事，整个人弹坐起来，掏出手机，就见热搜第一挂着一个没听说过的词。
　　#诗三百#
　　话题下，无数主流新闻媒体情绪高涨称，这部已经遗失的古诗集《诗三百》，竟然被山民一代代传唱下来，由徐轻容小姐整理记载，现在已经得到了P大赵教授等专家的一致认可，他们在集中研究后表示，诗三百中蕴藏着无限价值，补上了文学史上一片空白。
　　郑会长在电话里苦笑道：“肇总，就算我根本不懂什么文学，这种阵仗，还说人家做好，再撤资，被骂的就不是宋初晴，是我了。”
　　三心二意能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这个徐轻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肇姚沉着脸挂断了通话，继续往下翻看评论。
　　【是游侠行那个徐轻容？】
　　【徐轻容不是网络歌手吗，什么时候开始搞文学研究了】
　　【赵教授之前就夸过《游侠行》，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辰颂转发确定了！说是有好心人赏识才华，资助我们小容。】
　　看到这里，肇姚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他连忙打开辰颂的微博。
　　辰颂官博和大启的卖萌画风完全不同，仿佛老干部一样一本正经认领，说徐轻容就是他们公司的艺人，还着重@并感谢了郑会长所在的基金会。
　　他的电话很快又响了。
　　半个小时后，肇姚面无表情坐在盛星的会议室里。
　　一番杂乱的讨论声里，坐在最中间的那位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安静下来。
　　盛星完全做大，一举成为全国第一的传媒公司后，内部派系分得更加明显，斗争也越发激烈，肇姚算是最初加入公司的人，不过他活跃台前，说到底还是个打工的，因此也得投效一位董事。
　　肇姚看向自己的老大。
　　对方道：“我查了一下，这个大启的发展势头还算不错，不过我们最近好像没有收购拉拢这家公司的计划。你能解释一下你最近做的事吗？”
　　肇姚一点都不意外这句话。
　　对付突然冒头有威胁的小公司，盛星往往都是收购，小老板不同意，就挖走那个爆红的艺人，架空小公司，将之逼迫得倒闭。
　　过去亲眼见识过宋繁和少年游，又发现了宋繁布置的这群大山人才，肇姚很清楚，这些招数对辰颂都没有用。
　　宋初晴似乎是拉到了投资，看她对辰颂的态度，恐怕公司倒闭，她也不会同意卖公司，挖人就更加不用想了，宋繁的洗脑功力一流，这些人对宋初晴根本就是极度盲目的信任。
　　肇姚会暗中对付辰颂，而不选择上报，就是因为猜到了上头会不以为意。
　　何况这些董事，成天只看到数据，没几个真正懂娱乐圈的
　　心里这么想，他嘴上还是得耐心解释：“楚董，我觉得辰颂非常有潜力，为了防止它一下成长到威胁我们的地步，我针对它采取了一些防爆手段，目前虽然失败了，不过这也证明了，它绝对不容小觑，必须认真应对。”
　　附近的人一下就炸开了。
　　“辰颂？就是以前那个辰颂吗，这个公司还没倒闭啊。”
　　“大启是现在改的名字，宋繁的继任者不务正业，一个圈内的娱乐公司，转头去做直播了，肇总夸得太过分了。”
　　“没错，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去捧其他公司的明星就算了，现在居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家花不如野花香，我倒是能理解，肇总还是担忧过多了，既然有潜力，大不了把那家公司收购嘛。”
　　“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还把一个女团二十四小时的直播看完了，我建议肇总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吧。让小柯试试怎么样。”
　　甚至有人道：“成天小打小闹，连一个正经明星都没有，这种小公司成不了气候的，肇总，你不会是喜欢上哪个女明星了吧，干脆挖过来啊，何必找这种骗傻子的理由呢。”
　　看着这群不以为意的人们，想起过去无数次提前预见对手的计划，自己还心中自满，肇姚头一次觉得，有远见也是一种麻烦。
　　肇姚咬牙，忍辱负重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盛星。”
　　附近的人都愣住了，紧接着，他们哄笑起来。
　　看着面沉如水的楚董事，肇姚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肇，有句话，叫论迹不论心。你做的事情，你的秘书已经告诉我了。”
　　肇姚愣住了。
　　“首先，你暗中资助了大启的歌手。”
　　“然后，你一次次把大启相关的东西送上热搜，连食堂和保安也没放过。”
　　“最后，你还成天盯着大启的软件，花在上面的时间，比那些粉丝还要多。”
　　“刚才你甚至还把这个小公司夸得天花乱坠。”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肇姚突然想起了宋初晴意味深长说出的那句话。
　　——“毕竟在不少人眼里，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下一刻，楚董事不紧不慢道：“你实话说吧，你是不是已经被大启买通了？”
　　肇姚：“……”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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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小虫、张的晋江、七、苏筱枫、本草纲目、耶梦加得。的投喂，感谢41556235、halloweenziye、白衣出江、无梢、神吃不胖赞助的茶叶蛋w
　　被抢热搜是因为想不出更优秀的营销手段，这里只是借用，并非指代现实原型。
　　《
　　三次元绊住所以来迟了，我家这边总算封城了，至少没有人会乱跑了_(:з」∠)_后面的日子我可以安心关在家码字了。
　　继续啰嗦一句，大家千万记得戴口罩，勤洗手。
　　祝大家新年快乐平安。
　　《
　　一开始。
　　肇姚：看，我揪到了二五仔！
　　现在。
　　肇姚：什么，我才是二五仔？

第111章 (☆▽ ☆ ):陛下不允许我们陪葬。
　　说完这番话，上司拍板，“你今年的年假还没放吧，先休息一阵，让小柯先替你做一段时间。”
　　董事秘书在一边打圆场：“肇总，这是楚董的一番好意啊，我也觉得，你最近是操心太多，压力太大，所以选择了追星粉女团。追星没什么，但是得公私分明，所以还不如好好休息一阵。”
　　自己一心为了公司，现在居然被质疑，还被临时架空撤职，肇姚沉不住气了。
　　他连忙道：“我还有后续的计划，之前做好的准备全部都需要我去接洽，我根本走不开。再说了，现在正是紧张的时候，等大启把女团也推上台，一切都晚了。”
　　“那也轮不到你一个部长这么处心积虑去对付辰颂。”楚董事冷笑了一声，“这件事闹出来后，你让杜乃写的《辰颂，枯木逢春，还是垂死挣扎》，我可是专门去拜读了，我觉得分析得很有道理，再说，他是你安排的喉舌，多少代表了你的想法吧。”
　　肇姚万万没想到，自己给辰颂安排的黑通稿，宋初晴没有当真，居然反过来把自己人给骗得团团转，让上司从战术上就轻敌了。
　　终于尝到了自己制造舆论的苦果，他脑子一热，脱口道：“不是这样的，如果不加限制，大启总有一天会一夜爆红，阻碍盛星的发展。”
　　肇姚说完，整个会议室有一段漫长的空气凝滞。
　　盛星是什么样的存在？众多资本的集合体，每年自制项目数不胜数，手下明星如过江之鲫，有天王做顶梁柱，各种歌手演员偶像团体全都有，覆盖范围广泛，娱乐圈内各行各业与幕后台前，都与盛星密不可分。
　　盛星是真真正正的造星工厂，拥有一条完整的娱乐产业链。
　　辰颂就算鼎盛时，也不过是只有三个艺人的小作坊，何况现在沦落成了一个直播平台，成天和网红抢热度。
　　因此，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肇姚，仿佛看到了一个路边大喊“大启天下第一”的脑残粉。
　　还是别家公司的脑残粉。
　　本来还只是开玩笑说他被收买，现在所有人都开始真心怀疑，肇姚是不是被大启下了降头。
　　在一片震惊和怀疑的目光下，肇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我是最开始加入盛星的员工，手里有公司股份，我为什么要这么捧辰颂？！”
　　谁知道你这个奇葩怎么想的！
　　一众同事怜悯看他。
　　楚董事保持冷静道：“你说说，你还有什么后续计划？”
　　事关自己的布置，也顾不上在场的人会不会把消息透露出去，肇姚说：“我安排人向总局举报了《百里挑一》三观不正，引导错误的斗争价值观，我手里有原文件，您也可以去打听一下。”
　　结果楚董事听完就冷笑起来。
　　“好，我就让你死得明白一点。”
　　“《百里挑一》是馔乾投资的节目，之前卖给了猕猴桃视频，又是打广告，又是卖专辑，赚了一大笔，现在馔乾上头那几位小辈都在争抢第二季，你在这时候告诉我，明明无冤无仇，你跑去捅了馔乾的马蜂窝？”
　　肇姚脑中嗡了一声。
　　不可能，他特意伪装成买版权的人打听过，原本投资的那个人说，《百里挑一》对他有特殊的意义，所以不会出售，也不打算做第二季，这才下了决定，用这招把温虞和负能量艺人的头衔捆绑起来。
　　难道，宋初晴早就知道自己的动作，所以故意安排……
　　不，她不可能知道。
　　看到肇姚满脸惊疑不定，楚董事最后宣布了他的缓刑。
　　“你先放年假，趁着这件事没有闹到董事会那边，走前把举报取消。这段时间好好反思，无能还是谋私，自己选一个吧。”
　　被质疑了能力和忠心，肇姚百口莫辩，见所有人都幸灾乐祸看自己，终于明白这是早就商量好的结果，只得一脸愤懑去办公室收拾东西。
　　因为肇姚在过去曾经无数次预言成功，助理虽然也觉得匪夷所思，心中还是信任他的，在一边安慰道：“老大，你不要多想，只是休息一段时间，电影里都这样演的，要是情况真像你担心的那样，公司会招你回来的。”
　　肇姚被他这句话提醒了。
　　在不少爆米花电影里，常常会有这么一段戏份。
　　主角发现了反派的阴谋和计划，出于自己的忧虑告诉众人，却被误解嘲讽甚至诬陷，最后走上了独自查探的路，在情况危急的时候出现，打败反派，成功证明了自己是对的。
　　而他有某种直觉，辰颂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就和那群山里的人有关。
　　肇姚眼前一亮，“对啊，我要暗中查清楚这件事。到时候，他们都会后悔的。”
　　助理：“……”
　　完了，他的老大是真的疯了。
　　+
　　一天的拍摄任务结束，温虞向导演道谢告辞。
　　黎导演四下看了看，关心道：“昨天你的经纪人特意打听了通告单，我还以为她会来探班的，怎么今天没有来？”
　　这位导演好像很关注她的经纪人。
　　想起冠军奖项是馔乾提供的，猜测导演可能和皇帝认识，温虞懒得多想，只说：“我又不是才十几岁的小孩子，还要从头到尾跟组照顾。她最近的事情太多，要是来了，恐怕有一堆电话要接，反而碍我的事。所以我叫她不要来了。”
　　黎导演笑起来，“看得出来，你很关心她。”
　　温虞没吭声，戴上了墨镜。
　　墨镜框非常大，衬得她的脸更小了，雪肤红唇，还穿着贵妃品级的长袍，诡异却一点都不违和，看上去相当气势凌人。
　　一后三妃是常规配置，有皇后在，会立贵妃，不论皇帝对这个女人是真爱，或者是图谋背后的势力，她都有嚣张的资本。
　　因为从未接受过相关的教育，只是笼中的一只漂亮金丝雀，国家的事情她无法插手，只能在最漂亮年轻的时候陪着君王享受美食华服、醉生梦死，最后在王朝覆灭的时候承担所有的污名。
　　这就是温虞所演的角色。
　　而现在说着告别，她也没有从戏里完全走出来，就好像已经习惯了戴着面具一样。
　　这是一个对表演很用心的人。
　　黎导演对她这种表现高兴还来不及，更加不会因此生气，反而好脾气道：“下周就要拍和皇帝的对手戏了，这两天你好好休息。”
　　似乎愣了一下，摆了摆手算是道别，温虞扭头离开，几个贴身助理匆忙举伞提包，一边拿着电池小风扇追上了。
　　“一个十八线，好大的派头，真以为自己是妃子了。”
　　有人低声说。
　　温虞脚步不停，满不在乎，反而是一边的助理都轻谑嘲弄看了过来。
　　那个人被盯得住了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心虚，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是给导演打抱不平，没什么好怕的，又瞪回去。
　　结果那群人已经走远了。
　　换好衣服离开片场，温虞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太好，上辈子就随侍她的宫女们一路屏气凝神、不敢说话，只有皇后派来的丝竹在一边打太极，帮忙婉拒了几个希望合影的游客。
　　进到剧组集体订的酒店大厅内，等电梯的时候，有个人拦住了她们。
　　“你是温虞对吧？”
　　年轻的男人笑道。
　　因为沿途搭讪的人太多，丝竹业务熟练道：“温虞刚刚拍完戏，状态不太好，可能没办法与您合影。”
　　对方似乎深受打击，指向自己的脸，难以置信问：“你们不认识我？”
　　刚来现代的景阳宫宫女们都一脸茫然。
　　丝竹好歹是蒹葭宫训练营出来的，做过一些功课，认真看了一会，恍然道：“原来是龚先生。您今天进组了？”
　　这个人在《四国》里演皇帝，不过他在剧中的戏份不如温虞多，之前一直没有出现，所以温虞都是和他的文替演一些远景戏。
　　龚梓航道：“没错，因为档期原因，我拍完了王导的电影才抽出时间过来，没想到我的搭档居然是个大美女，要是早就知道，我肯定直接推掉那边的拍摄了。反正王导是我爸的好朋友，不会追究我这个。”
　　他伸出手，用自认诙谐的语气道：“温小姐，接下来的一周，我就是你的夫君了。”
　　下一刻，那些助理们都惊恐看了过来。
　　温虞循着声音侧头，慢条斯理把眼镜拉低，从镜框上沿看向说话的人。
　　美人轻瞥，眼睛被勾画得如同妖姬，波光流转，夺魂摄魄。
　　龚梓航却被这个眼神看得背后一凉。
　　和剧本里那个“夏姬”看上去一样嚣张跋扈，但是比那个花瓶贵妃还要更加慑人。
　　这个近乎本能的畏惧很快又被惊艳替代了。
　　他就知道，敢带着一群漂亮助理在身边，而不是选绿叶衬托，这个女艺人绝对是个极品，没想到真人比视频里还好看！
　　看到她们进了电梯，龚梓航连忙跟了进去，拿出本来给一位约会对象带的礼物，递过去，讨好道：“温小姐，这个见面礼，请你收下吧，是我这次在国外拍电影的时候买的，听说现在的姑娘都喜欢。”
　　结果被丝竹一番话给轻松婉拒谢绝了。
　　第一次见面就要送礼，还是同辈的外男，思想没那么快转变过来，景阳宫的宫女们都怒视着言行轻浮的现代人。
　　像是没有察觉宫女们的嫌弃，龚梓航继续道：“那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买给你。”
　　温虞虽然没见过京中纨绔，但是她那些异母的兄长们都是活灵活现的样本，根本不必对照，这副送礼都仿佛施舍的态度她实在太熟悉了。
　　温虞嗤笑，“不用了。我不喜欢欠人东西，也不喜欢送礼和惊喜。想要什么喜欢的东西，我自己就有钱。”
　　说完，她突然意识到，相比古代做女儿做妃子守着的那点份例，用自己的本事挣钱，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思支配，原来是这么舒坦的事情。
　　大概这就是宋初晴在上辈子说的经济独立吧。
　　不用求人，不必气短，只要有工作，天下哪里都去得。
　　——虽然眼下她去不了别的地方。
　　发现两个人的房间安排在同一层，还是隔壁左右，温虞忍不住拧眉。
　　龚梓航顺势问：“真是太好了，我过会可以来找你对剧本吗？”
　　果然是要演皇帝的，连阴魂不散都如出一辙让人讨厌。
　　温虞冷了脸，正要说话，她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阿虞。”
　　经纪人出现在门框里，姿态轻松叫了一声，笑盈盈道：“走吧。”
　　看到本来不该出现的人，温虞一愣，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在这，只是下意识问：“去哪？”
　　初晴挽住她的手臂，鸡妈妈一样絮叨起来：“我看了一下你现在住的地方，知道你肯定住不习惯，所以我给你升到了顶层大套间。”
　　“我们的运气太好了，前台说唯一的房间本来有人预订的，没想到今天又被退了，我赶紧就抢下来了。丝竹，麻烦你们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在楼上等你们。”
　　龚梓航：……因为那是我退的房间！
　　他本来无聊，在飞机上看到温虞的照片，又查到她根本没有背景，才一时兴起要求剧组给自己改到了旁边。
　　现在她们住进去是什么展开？
　　他过分震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除了丝竹客气道别，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姑娘并肩刷卡上了电梯，而其他助理都将他视作无物，绕过他进屋打包行李。
　　进电梯后，温虞松了一口气，顿时觉得空气清爽了很多。
　　所以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忍不住侧头问：“怎么突然这么大方给我换了豪华套间？你要是实话说后悔了，房费还是可以让我来付的。”
　　会在后宫开拍卖会，仓鼠一样精打细算私库里还有多少钱，皇后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
　　让她花这些钱，就算嘴上不说，也肯定会偷偷肉疼。
　　不过这个财迷还是出于关心，一下就花了这么大一笔钱，把自己从一个二世祖跟前救了出来。
　　温虞忍不住抿了笑。
　　初晴摇头，“不用了，反正不用花钱。我以前留学的时候，做过导师的助手，帮他订酒店订机票，信用卡的等级和积分都很高，多观察活动情况，可以享受免费升房升舱的服务。”
　　分享完了，她还语气兴奋道：“我得让助理她们都学起来。”
　　温虞：“……”
　　她果然不喜欢惊喜。
　　+
　　终于到了顶层，看到开阔不少的大套房，又看到直接躺倒在沙发上的初晴，温虞顺手提起她的行李箱，很快就被这个重量惊到了，“你要在这里停多久？”
　　初晴点头，“我看到通告表上写你有对手戏，担心你不习惯和男性拍戏。实在放心不下你，就过来了。”
　　温虞心里一软，咕哝了句我才没那么不敬业，又干巴巴问：“公司那边怎么办？”
　　“有李桢在啊。”
　　经纪人轻松又信赖道。
　　“上辈子他就教过我了，人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再说，两个地方距离又不远，联系也方便。”初晴细数着说，“现在有了诗三百的宣传，基本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我也得给大启成长的空间。只有你们三个才是我的艺人，小容的专辑已经进入尾声，言言的电影下个月开拍，所以我来帮你了。”
　　她一直都很信任那个男人。
　　所以不留下任何口信，只是把他们的信物托给她转交，独自赴死。
　　而皇帝也确实一下就领会到了她的意思。
　　既然那么心有灵犀，刻骨铭心，为什么他会把她和她为他做的一切都忘了？现在还要若无其事把她又扯进那些麻烦里。
　　想起初晴说过太后来找她，又想到他回京后抓住的幕后黑手和投毒人，温虞心情再次变得糟糕了起来。
　　一旦心情变差，她就想要做点什么。
　　温虞故意道：“你好像很欣赏……或者说，非常崇拜皇帝。”
　　初晴一呆。
　　考虑到在整个后宫的眼里，自己是专宠的皇后，不论大家对圣眷是否有意，自己来说总有炫耀之嫌，所以，上辈子，她会刻意避讳和妃嫔们相处时提起李桢。
　　只有在两个人私下喝酒的时候，她会在徐轻容面前提到他，而徐轻容是个很安静的倾听者，除了辛辣点评几句时事，极少评论君上。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看到她骤然蒙上一层淡绯色的脸，温虞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料，下一刻，面前的人却红着脸坦率说：“没错，我很崇拜他。”
　　看到这副模样后，温虞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在皇后的面前，皇帝总会像是异兽园的花孔雀一样爱秀，只是想要换她一句夸奖和一分在乎。
　　她有一双过分澄澈的琥珀色眼睛，一旦信赖看着一个人，就好像是看着一切。
　　她有一把很轻软动人的嗓音，一旦由衷夸赞一个人，就很难不让人自满得意。
　　是和失忆的那位说话时完全不同的仰慕。
　　温虞的心态一下就平衡了起来，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道：“那你知道，还有很多人也很崇拜你吗。一切都平息之后，你们宫的不少人主动向他提出要陪葬。”
　　也包括她。
　　那个时候，是皇后保护了他们所有人，在那之前，利欲熏心的各派草菅人命时，也是她收留他们在那场漩涡的最中间，度过了三年。
　　虽然总是表现得没心没肺，又好像什么都了然于心，唯独面对她自己的时候，宋初晴总是轻视又小心的。
　　似乎根本不知道，或者不愿去想象，不论是皇帝还是她们，她其实很重要，她是所有人的中心和信仰，一个人就能抵得上他们的一切。
　　所以，当天平摆在眼前的时候，她毫不犹豫选择了牺牲自己。
　　初晴惊讶看过来。
　　下一秒，她轻声道：“他不会同意，他是个好皇帝，知道人命关天，心底是敬畏性命的。”
　　不然也不会被世家们挟制，亲自奔赴灾区了。
　　那个人，就算是在现代，也霁月清风，与众不同。
　　温虞有些不满道：“没错，他没有同意。但是我知道，这都出自他的私心。”
　　初晴笑了笑，目光像是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阿虞，他是人，自然会有私心的。”
　　温虞表情认真起来，一本正经摇头，“初晴。”
　　“你和惠妃才是有三年交情的好知己，我们来了现代刚说清楚误会，这种话本来不该我来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有心理准备。”
　　虽然完全没有商量过，她说出了和四季完全一样的担忧：“你要小心，皇帝他……如果恢复记忆的话，或许会和你认识的人有点不一样。”
　　他们都说，因为失去发妻，皇帝已经疯了。虽然大多数都是政敌在抹黑，因为他政务办得完全没有问题，甚至比过去果断了很多，也有人说，他只是多了一块不能触及的逆鳞，因为一旦涉及到“先后”，他就会表现得尤其让人惧怕。
　　温虞心中很消极。
　　在她眼里，失忆的一见钟情太浅薄，而曾经失去过的人再次拥有，恐怕会出现难以预测的疯狂。
　　那时候，他确实没有同意他们的殉葬要求。
　　但是他也没有说初晴猜测的话。
　　听过他们的请愿，服丧的男人只是站在阴翳里，侧出过分清癯苍白的面孔，衬得眼瞳越发阗黑。
　　“他先是说，既然被你救了，我们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必须带着你那一份活下去，在他与你合棺前，谁都不许去打扰你。”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自言自语。
　　——可是，我与陛下约定好了，如果有下一世，我们还要在一起。从此只有我们两个人。她们生前就没斗过我，死后还要来陵里打扰我与陛下，岂不是便宜了她们。
　　努力辨听出他在说的是皇后的遗言，秦嬷嬷有些担忧凑近了，就见他突然手抖，摔碎了手里的杯子。
　　——下一世。
　　他垂眼重复了一遍。
　　温虞：“接着，他说——”
　　“她没死。”
　　李桢低声道。
　　他的语气明明很低沉忧伤，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在洪流里抓住了一根稻草。
　　所有人都愣住了，惶恐不安看着皇帝，仿佛他因为丧妻而疯了。
　　李桢却若无其事站起来，在所有人惊怖的目光下，镇定自若宣布：
　　“我要开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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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Yuria的深水，感恩比心，也谢谢所有投喂和营养液灌溉。
　　我回来了，不用担心，前几天没有请假是因为，每一天我都以为我能更新，结果被三次元一些很繁琐的事情不停打断，最近都是抽空断断续续写的。
　　先简单复健一章，6000/50000（一个更新小计划，不是完结倒计时）。
　　《
　　秦嬷嬷：陛下他居然那方面不行！
　　四季：陛下居然在现代学会了pua学！
　　温虞：他现在是个憨憨，恢复记忆后肯定是个bian态！
　　平凡：长发跟踪狂前男友算什么，我已经成功打败他了！
　　陛下（继续凿通道）：……等我从玉佩里出来，就把你们都鲨了。

第112章 (☆▽ ☆ ):是他把大家带到现代的。
　　“你听到了吗，皇帝要开棺。”
　　手一抖，鱼食撒了满塘，引得金红的游鱼全部凑过来。
　　在鱼群翻滚抢食带动的水声里，徐轻容终于抬起头，看了温虞一眼，“陛下或许只是冲动一说。娘娘走了，他心底其实比谁都难过。”
　　温虞冷冷道：“如果不是那个秦嬷嬷亲自拦着，他当场就要亲自去了，我可看不出他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徐轻容纳罕起来，“那你找我又有何用？”
　　“以前他就只在意她的想法，现在，唯一能说得动他的人走了，有她为他铺路，权势尽归于手，前朝无人能劝，后宫也是他亲自捏着，我有什么办法阻止他。”
　　温虞有些气急败坏：“所以就这么看着他发疯，去打扰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连最后一点安宁和体面都不留给她？”
　　徐轻容这才松口，“那么你说说，你有什么计划。”
　　“原来你刚刚是在试探，以为我要算计你？”
　　温虞恍然，想起自己从前总与她们作对，她提防自己也是正常的，而且现下不是计较这种事情的时候，只能咽下苦果，咬牙道：“那个小呆子指望不上，后宫品级最大的就是我们俩，明天你与我一起求见，劝说他收回那句话。如果他执意要那样做……他不是不许我们殉葬吗，我们就自己寻死。”
　　“我找你一起，是因为他恐怕不会在意我的性命。温家已经被处置了，我没有被牵连，不过是因为娘娘把四方玉玺托付给我转交，让他不知道如何对付我，索性眼不见为净而已。”
　　“所以，到时候，你只需做戏，我出性命，也算是还了她的恩情了。”
　　徐轻容好一会才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似乎注意到这句有歧义，她又补充，“你以前不会用这种法子，你总是会在暗处观察布置一切……”
　　这次却要走到台前，用这样粗劣的法子威胁。
　　温虞苦笑道：“我只是想让她得到她应有的尊重，就在这个时间安安心心离开。”
　　“都说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可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连争的机会都没有，现下皇帝对她还有情意和愧疚，谁能保证未来会如何？”
　　时间是可以冲淡一切的。
　　她的父亲就是这样，母亲没走多久，很快续娶了填房。
　　“他太专情，所以对不在乎的人更无情，当初能为了皇后说出要遣散后宫的话，谁知道他未来会不会想把她从陵寝里移出来，给其他女人让路？破坏葬礼这个头不能开。”
　　徐轻容沉默了一会，“好，我与你一起去。”
　　“不过，你的计划不可行。恐怕还会适得其反。”
　　温虞：“为什么。”
　　“你们提出要殉葬时，他是什么反应？”
　　“他非常恼怒，没有同意，可能是又想起娘娘了，才搁置了殉葬的事情，突然说要开棺。”
　　温虞回忆道。
　　“那就是了，”徐轻容道，“我过去读到过一个事，说是前朝一位侍郎，他的政敌状告他不孝，明明自己做了官却不赡养老父。这位侍郎只好向圣上陈述自己的难处。”
　　“原来，他自小就极少见到父亲，是祖母将他拉扯大，每次见面，父亲也都将他视作无物，后来他做了官，要接父亲享福，老先生依旧不认他这个儿子。”
　　“圣上便问他与父亲有何仇怨，侍郎道，他的父母是少年夫妻，伉俪情深，只是生下他后，母亲便撒手人寰，他的父亲看到他便会想起发妻，心中难以释怀，不愿也不敢再见这个孩子。”
　　“我那时候只觉得奇怪，心说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现在看来，不过是人世无常，大家都还未做故事中的人，才能说不感情用事而已。或许在他的眼里，殉葬是轻贱了她换来的性命，这才叫他受到了刺激。如果再提死，恐怕会让他做出更难预料的事情。”
　　温虞颔首：“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徐轻容深吸一口气，摇头，“这是你擅长的事情，我只适合听取计划，帮忙多考虑一层，给一些建议。”
　　温虞瞬间明白了。
　　过去，惠妃和皇后就是这样商量事情的。
　　只是现在，总是很有主意的人不在了，所以她们要自己去面对那个孤家寡人。
　　安静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温虞不甘心道：“胁迫不成，我们就只能请求他了。”
　　这是叛军出现后，温虞才认清的一个现实。
　　女人们会在后院和后宅相斗，归根结底是男人漠不关心，在温家时，不论她那些姨娘们如何算计，全都是为了讨好依附她的父亲，他自然乐见其成。
　　就像是放着一群玩物，任由她们内部相争。
　　因为不在乎，因为知道她们即使争到的东西也是他们施予的，而他们也随时可以把那份宠爱收回，真遇上外界的风雨，她们其实什么都做不到。
　　皇帝和那些人或许不一样，因为他一开始就不想收留他们，也无意看一群人在他的后院争夺本来就没有的圣眷，现在他唯一在乎的人走了，他才看见了他们这些“遗物”。
　　而遗物就是用来提醒一个人念旧的。
　　+
　　当天下午，温虞和徐轻容直接求见。
　　不知道是因为妃位，还是因为与皇后的牵扯最多，她们没有等太久，路公公就回话放行了。
　　屋内被日照晒得有点热，却没有放冰山，只有滴漏作响。
　　他没有说话，垂着头看折子，似乎她们不存在一样。
　　“陛下。”
　　温虞身份特殊，有些话不适合说，徐轻容想着先说开场白，结果刚抬头，便被坐在那里的人吓了一跳。
　　亲自送走初晴后，她从此闭门抄经，不再见任何人，这是她从叛乱后第一次见到皇帝。
　　他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沉静，面色苍白得如同死人，双眼收敛了全部锋芒，隔离了世间的全部悲欢，如同受人供奉参拜的神像一样，因为听到她的声音，坐在堆满奏折的桌案后垂眼看过来，目光满是悲悯岑寂，令人捉摸不透。
　　被这样的眼神震慑，徐轻容脑中一片空白，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时候，路公公飞快跑了进来，惊慌道。
　　“陛下，不好了，庄妃她，她把娘娘的棺木偷走了！”
　　那座神像顿时土崩瓦解，连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全部褪去，顾不上传驾，疾步往外走。
　　终于从这个意料外的发展里回过神，温虞她们急忙跟上，匆匆赶到庄言言的宫内时，就见李桢面沉如水站在人群中，院内已经跪了一地，连蒹葭宫的宫人都在这里。
　　他对一切置若罔闻，只死死盯着那方棺木，一字一顿道：“还给我。”
　　像是在说“你们把她还给我”一样。
　　胆子小的宫人已经觳觫起来。
　　魏公公连忙出现，劝哄庄言言先和自己将棺木抬回去，一切都有话好说。
　　庄言言用力摇头，对他道：“我不许，娘娘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打扰她睡觉了。”
　　直到现在，宫中的人也不愿称呼先后，庄言言说出了这种孩子气的话，却反过来戳破了所有人刻意维持的假象。
　　听到这里，满地的人都低噎或痛哭起来。
　　皇后殉葬后，因为玉玺下落不明，两位皇叔忙着互相猜忌对方，各大世家在宫中四处搜寻，大家顾不上难过，只能尽力保护她的棺木不要被那些人盯上破坏。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很快，陛下回来了，大家终于有了希望，结果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却说皇后没死，还要做出这样骇人听闻的疯狂举动。
　　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机会，温虞连忙拉住也跟着红了眼眶的徐轻容，顺势请道：“娘娘的棺木不能动，请陛下收回成命。”
　　所有人齐声说：“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片死一样的寂静里，李桢突然沉沉笑起来。
　　在场的众人都惊惧看向他。
　　这天天气晴朗，他说话时，衣袍被风吹得如云一样翻涌起来，整个人就仿佛一杆罩了宽大布帛的锋刀，站得笔直，形销骨立。
　　大家才发现，死里逃生，又强撑着荡平叛乱，清扫宗室世家，卧病时也未停下政事，他已经清瘦到了那样的地步。
　　没有人能从这样复杂的笑声里分辨出其中的情绪，只是因为清癯的面容轮廓，使得他嘲弄笑起来更加慑人。
　　下一刻，李桢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轻声细语，颓唐而厌倦：“你看，仗着你不在，现下所有人都来欺负朕了。”
　　“……那副模样太吓人，担心刺激到他，我们都不敢再说什么，后来，他不再提开棺的事情，只是棺木被带走的事情还是让他颇受影响，因此每晚都守在你的灵前。”
　　温虞说完，轻叹一声，继续道：“一旦他恢复记忆，他对你只会更加偏执，你从未见过那副模样，我担心你会难以接受，可是等到那时候，他也不会放过你了。”
　　皇帝本来就是个性格孤僻的人，来了现代也没见他有一个狐朋狗友，反而是皇后一直很受欢迎，交际圈广泛，回来以后更加如鱼得水……
　　两辈子的思念和执着，加上独占欲作祟，他能把他们带来，说不定会把她带回去。
　　正好还能正大光明把大家都扔在前程更光明的现代，这样她也不会惦念他们了。
　　温虞越想越觉得，这是李桢能干出来的事情。
　　结果初晴看上去并不担心，甚至若有所思道：“看来，他还是开棺了。”
　　温虞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初晴语气很自然：“毕竟那时候我都放了那么久，天气又暖和，尸体处理得再好，也早就该腐败发臭了。结果你们把我的棺材放在一边，后来他那样讲究的人还能住在灵堂，很显然，我那时候已经穿越回来，不在里面了。”
　　温虞受到了惊吓。
　　一直以来，他们受到的教育是“死者为重”，所以大家才那么在乎她的棺木，温虞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无所谓谈论尸体，何况还是她自己的。
　　温虞艰难道：“你的意思是，他猜到你会回到这个世界了？”
　　初晴点头，“你们请求殉葬时说到了下辈子，恐怕是给了他启发，让他想到了我回来的可能。因为他早就知道我是从现代来的人，还亲眼看到了我突然出现。”
　　然后他就仗着现代人不适应古代，趁虚而入，用户籍把她骗到了身边？
　　温虞恍然大悟，禁不住面露谴责。
　　初晴继续推算：“言言虽然迷糊，但是不傻，如果棺材太轻，她肯定会发现重量不对，很显然，你们请命的时候，他早就已经看过，发现我不在里面，为免引起麻烦，干脆往里面放了点什么增重。”
　　“至于后面对你们说的那些话……我猜，你们那样虽然出于好心，不过让他有些下不来台，为免后面有人故技重施胁迫他，所以他不能直接低头，才做出那副样子，好震慑未来所有想要利用我的人。”
　　说到这里，想起他这辈子也是默默放弃了家里的安排，跑来和自己合作，初晴轻叹了一口气，“他总是什么都不说，误会才会那么多。”
　　温虞表情复杂：“可是，他那样的表现和反应绝不是作假，你没有亲眼看过，所以才不会担心。”
　　因为她的反应，初晴又笑起来。
　　“你明明都知道他城府，怎么遇上我的事情以后，就不相信他能保持理智了？”
　　“以前，他想要一个借口来拿捏庄将军，就故意说话逗我，假装是欺负了我，言言脑筋直，没有判断能力，被他激得气急行刺。”
　　“那时候他已经完全掌权了，后宫的动作根本逃不出他的眼睛。言言就算再出其不意，有魏公公他们在，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成功，所以，那出戏也是在他的计划中，名正言顺守灵的那些晚上，他说不定都在研究我究竟去哪了。”
　　这番话里，皇帝明明显得很心机深沉，她说起来时完全不怕，甚至流露出由衷的钦慕和喜欢。
　　下一刻，她伸出手，微笑道：“所以，阿虞你可以放心。”
　　“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是他把大家带到这里的。”
　　“只要能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么他就还是我熟悉的那个人。”
　　温虞张口欲言，结果初晴的手机响了。
　　“到了吗？”
　　屋内很安静，能清晰听到是刚刚他们谈论的那个人。
　　初晴低低应了一声，“我已经和阿虞碰头了，现在我们在一起。”
　　意思就是不要说公事以外的话题了。
　　正好他也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李桢道：“今天公司又接收了两百个山里人。”
　　突然冒出了两百多个黑户，他对她爱得再盲目，也开始觉得不对了。
　　两百个人，就算是用大客车也得拉四五辆，但是他们根本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一夜之间同时出现，简直是灵异事件。
　　他忍不住追问：“我能知道剩下的员工现在在哪吗，我打算安排人把他们一次性全部接来。”
　　结果电话那头，她很体贴道：“可能没办法全部接来，你也听过他们的口音，他们都来自不同的地方，会突然出现，可能是恰好半路上遇见了。”
　　“他们让你觉得困扰了吗？你可以安排让他们来影视城这边，之前我也曾经在这里安置过一些人，正好能引导他们在此谋生。”
　　李桢愣了下，因为她的话，几乎立刻就能想到她为难的样子，不争气道：“没有，我只是有些担心，下个月可能会有人口普查，错过这次机会就很困难了。”
　　初晴眼前一亮。
　　就算她不许愿，玉佩也会持续传送其他人过来，还不如趁着马上要人口普查的机会，多送一些人。
　　她很高兴说：“那他们就先拜托你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李桢温声道：“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初晴才发现，温虞在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因为你的话明明漏洞百出，他居然相信得那么彻底，还帮你数钱数得那么开心，显得非常好骗恋爱脑，和她刚刚回忆里的形象落差有点大而已。
　　而且，明明他是理直气壮来问真相的，最后莫名其妙就演变成了帮忙解决问题，还好声好气哄着她。
　　失忆真的会改变一个人那么多吗！
　　温虞面无表情：“没什么，只是你们俩让我想到了一个社会新闻。”
　　“丈夫车祸后痴傻多年，妻子对其不离不弃、感天动地。”
　　初晴：“……”
　　————————
　　感谢苻苡不是车厘子、Eva、Deep、、婉清、舒菀、38795488、邛、o桥o、南舍、c.c、凛、幸福、杜衡、唯曦、耶梦加得。、只能亲一口哦的投喂，感谢阿夜、王孜孜?、都是小灯的锅、我日呦送的大鸡腿w
　　《
　　本来想扔二合一的章，结果写出来不满意，修修删删，最后变成了4800字。（11000/50000）
　　恢复记忆倒计时。

第113章 (☆▽ ☆ ):《四国》拍摄。
　　之后，初晴又联系了望秋，大概了解到，这次新来的人以六司女官为首，添上其他各宫的宫女嬷嬷姑姑，一下子填满了整个公司助理缺口。
　　算上影视城这边的禁卫军，大启已经是一个有五百多员工的大公司了。
　　有李桢在，初晴倒不担心出什么乱子，毕竟连温虞这样的姑娘都对上辈子的他心有余悸，恐怕他只需要露脸就能镇住所有人。
　　不过两百个人太显眼，这次连他都被吓到了，出于打预防针的目的，初晴和罗美彤通气了这个消息。
　　“哦，那是好事啊。”
　　总是操心的长辈意外爽快道，“正好小路已经被我带出来了，他手下也还缺人。”
　　初晴惊讶说：“彤姨，你不问我吗？”
　　罗美彤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最近，我和秦阿嬷聊了很多，我现在算是想明白啦。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得相信你们这些年轻人，这大半年下来，我也明白了，和你打交道，只能看结果，如果那么计较过程，最先疯的恐怕是我自己。”
　　昔日的助理责任心过重，做事勤勤恳恳，总是喜欢操心钻牛角尖，过去爷爷都没成功引导，秦嬷嬷居然成功做到了。
　　想不到，秦嬷嬷做心理辅导这么有一手。
　　心中失笑，还没庆幸过一秒，罗美彤又在那头问：“公司我可以不管，不过你还是我关心的孩子。初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找来的那位投资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初晴眨眼，“他怎么了吗？”
　　罗美彤语气复杂道：“我今天上午去公司，前台魏大爷说你已经去婺州了，我就把文件送去你办公室，结果正好撞见他交代他的助理，说要在顶层改建一个休息室，还特别嘱咐了选一张舒服的大床。”
　　初晴：“……”
　　看来，某个人开始得寸进尺了。
　　这点也和他上辈子一模一样，不过那时候做得隐秘一些而已。
　　考虑到如果他想不起来，自己说不定要和“痴傻丈夫”见长辈，她只能尽力挽回他的形象，想起罗美彤的性格，对症下药解释：“彤姨你放心吧，休息室的事情我知道，那是给他自己修的。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父母娇贵着长大的，一个人在临塘也不容易，不仅穿得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午休的时候没有床都睡不着。”
　　——小伙子看着挺严肃正经，说出来的话有点引人误解，她才想着求证一下，万万没想他居然是个豌豆公主。
　　罗美彤震惊了。
　　第二天，她在大启的一楼又一次遇到了年轻人。
　　先前一直太忙，昨天只听到他说话，罗美彤还是头一次见到初晴的合伙人，听过她解释，这会仔细一看，年轻人果然比小姑娘还娇贵，头发和正装全部一丝不苟，明显精心搭配过配色和饰品，用了极淡的男式香水，连袖扣都选了毫无棱角、不会划伤人的款式。
　　彻底放下了“这可能是个bian态”的怀疑，罗美彤关怀问：“在临塘一切还习惯吧？”
　　知道这位是看着女朋友长大的长辈，李桢有些拘谨同她点头。
　　罗美彤热心道：“那就好，你离开家，一个人来了临塘，有什么不方便的一定要和大家说。”
　　李桢：“……”
　　这种“嫁过来真是委屈你了”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
　　除了来探温虞的班，初晴在影视城还有其他事务。
　　比如接下来的夏季活动，她需要一些靠得住的安保人员，有现成的禁卫军，就算只选几个人当领头，那也能从根源上减轻不少压力。
　　要是能挑出有潜力的男艺人也没关系。
　　因此，她白天跟组，晚上和林将军一起挑人。
　　结果刚面试了一个校尉，初晴就接到了温虞的电话。
　　“你方不方便来接我？我似乎是碰到……那些法制讲座上怎么说来着，对，拉皮条的。”
　　乍听到这个词，初晴吓了一大跳，连忙问：“你现在在哪？”
　　温虞报了附近的一家高档餐厅名字，嫌恶道：“不是说男女平等吗，都已经到现代了，为什么还有人用对待卖笑名伶的法子，取笑调戏良家的姑娘。我实在受不了那样的气氛，就躲到洗手间里来了。”
　　听到她是安全的，初晴放松了不少，和林将军简单交代了几句，一边走一边问：“还有其他人？”
　　温虞应了一声，把桌上的人都说了一下，又担忧问：“头衔都是那个付导演介绍的，这是不是他将我们卖了？我要不要报警？”
　　初晴冲她安慰道：“没事，你可能误会了。呆在原地等我，我来接你。”
　　知道桌上坐了好几位出品方的几位大佬，付导和他们显然非常相熟，再回忆到在场演员全都是组里的漂亮姑娘，初晴就明白了个大概。
　　场地器材都要花钱，剧组每一天都是巨大的消耗，为了加快拍摄的进度，绝大部分的剧组都会分组，把拍摄任务分割解决，A组由导演带着，拍摄主角和重头戏，B组则由副导演负责，帮导演拍摄一些其他镜头。
　　有时候，导演也可以借副导演扬长避短，像是当初拍摄《暗杀》的时候，岳秉更擅长武打戏，就把文戏的大头都交给了拍喜剧出身的副导演。
　　《四国》是一部历史群像电视剧，黎导演更擅长刻画人物和还原历史，B组则主要拍摄一些战斗的大场面。
　　大场面是非常烧钱的，这个导演不仅要会合理花钱，还得“懂事”。
　　难怪资方要安排这位付副导拍战争部分。
　　温虞大部分镜头都在A组，唯一的“大场面”就是国破后的逃亡戏，接下来的一周，她要转入B组拍摄，副导演以此为借口组了一个饭局，特别邀请了刚刚进组的年轻演员们。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很“常见”的酒局。
　　《百里挑一》监制是自己，而且投资只有馔乾一方，出品是汪导演的关系，整个节目的上下结构非常简单，自然没有这种应酬。温虞上辈子是世家贵女，还是头一次遇到明目张胆拿良家妇女开玩笑的情况，误会成古代青楼那种局面也不奇怪。
　　初晴找到温虞后，就见她长长松了一口气，迭声道：“我们走吧，那些眼睛好像要把人衣服都扒下来，真恶心，我不想待下去了。”
　　那些目光肆无忌惮，其实不一定是真要做什么越界的事情。
　　部分中年男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氛围，他们摆出凌驾于人上的成功人士模样，以过来人的名义说些酒桌上的大道理，拿低俗的笑话调侃欺负小姑娘当下酒菜，稍微有点不适便用“不会做人”打压，消遣她们窘迫或者应和的样子，满足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如果真的有傻姑娘上钩，那也是酒桌后的买卖。
　　这种时候提出离席，就会有人诋毁温虞不识趣了。
　　初晴便道：“你的包还在那个包间吧。别担心，我陪你回去。”
　　见她一脸抗拒，初晴又说：“其实你可以把他们都当做你家那些姨娘们怼。”
　　听她这样说，温虞忍不住笑了笑，“我常常把她们气得半死，你就不怕我得罪哪个投资人？”
　　初晴却很认真回答：“我知道你的性格，你没有当场离开，而是给我打电话，甚至是参加今天的晚餐，其实都是在顾忌会不会牵连到我。”
　　温虞漂亮得太张扬，其实大部分人反而不敢打她的主意，恶人也会捡软柿子捏，会被欺负的女孩子大多是那种看着安分守规矩、有点清秀的女孩子。
　　“只要占理，我根本不怕你得罪人，如果真遇上小心眼，那就见招拆招，大不了以后不做这一行了，你又不是没有其他本事。”
　　被她说中后，温虞愣怔了一会，笑起来。
　　让身边的大宫女先回酒店，她们俩又去了那个包间。
　　有了经纪人的交底，温虞这次底气足了很多，她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在这种环境下毫不怯场，看着根本不像是好欺负的模样，对一些油腻的话不搭茬，四两拨千斤，一时间竟然也成功镇住了不少人。
　　见此，那些人们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刚刚加入的经纪人身上。
　　桌上其他姑娘都偷偷松了一口气。
　　经纪人在一群艺人里也相当突出亮眼，只不过是个传媒公司老板，以后想要资源，还是得求着他们，想到年轻姑娘面皮薄，其他人的语气一下轻浮起来。
　　付导演最先开口，他打着认识宋繁的幌子，打听辰颂现在的情况。
　　得知初晴在做直播平台，一个人故意说：“我也经常打赏一些女主播，她们比女明星识趣好追多了。”
　　这话引起了一片赞同附和。
　　倒是坐在座首的制片突然想起什么，脸上一变，很谨慎问：“小宋总，我听说你的公司是被馔乾收购了？”
　　没想到外界是这样传的。
　　看来李桢他爷爷把他的消息隐藏得很好，唯恐被人发现他俩的来往。
　　大概是还寄期望他哪天回心转意吧。
　　初晴摇头，“我答应过不会卖公司。我倒是想等公司做大，再把馔乾收购了。”
　　她说的话太荒诞，语气却好像是在谈论天气，桌上的人都笑出来。
　　初晴任由他们笑完了，突然举起酒杯，说道：“笑一笑十年少，祝喝的人青春永驻，大家一起走一个吧。”
　　本来就已经喝过一轮，被这样相当符合他们喜好的土味敬酒词一激，在座的中年人纷纷举杯起哄。
　　半个小时后，满桌的男士全部倒下，连仗着酒意骚扰姑娘的力气也没有了。
　　示意温虞去拿包，看着满包厢还不知道怎么办的女孩子们，初晴温和道：“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姑娘们回神，如蒙大赦，用力点头。
　　离开餐厅后，温虞才反应过来，经纪人从头到尾只喝了一杯，竟然反过来把满桌的人劝倒下了。
　　这个过程里面，自己就坐在她身边，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其他人没有发现也是很正常的。
　　她忍不住问：“你怎么做到的？”
　　初晴：“你也知道我的专业吧，我和裴学姐接了个打工项目，叫职业劝酒师。客人开的酒越多，就能拿到更多的提成，所以我就练出来了。”
　　她还幽幽叹了一口气，“都是为了生活啊。”
　　想到皇后总是很节省爱财，温虞心里一动，轻声问：“为什么会去打工？”
　　莫非，她以前过得很苦吗？
　　南方贵女心中闪过无数平民可能的遭遇，就见初晴一脸怀念唏嘘道：“因为我和学姐做实验，不小心把价值十几万的仪器弄炸了，除了写检讨，还得赔一部分钱，那是我们能找到最快挣钱的方法。”
　　温虞：“……”
　　以后再怜爱宋初晴她就和她姓。
　　+
　　那晚之后的第二天，温虞在B组的戏正式开拍。
　　这部分的内容很简单，城池被攻陷后，昏君与贵妃在护卫下逃离出宫。
　　结果第一场的第一条戏温虞就卡了。
　　在对话的时候，对面的龚梓航会故意靠近，温虞极少与外男打交道，见他突然过来，台词便会磕绊一下，每到这种时候，副导演就会飞速叫“卡”。
　　一边的龚梓航还唯恐不乱凑过来问：“温小姐，你还好吗？不如我们先拍下一条？”
　　他是故意的。
　　温虞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副导演，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场都是拍了好几遍才好不容易过了，大家散开做下场准备布置工作时，附近的工作人员渐渐有了怨气。
　　“这么一个普通的镜头，居然卡这么多次。”
　　“还是拍电视剧呢，也幸亏咱们导演脾气好。”
　　“之前在A组也没听说她这样啊。”
　　“我看就是黎导给她开绿灯了，综艺节目出来的，能有多少演技。”
　　“哎，居然摊上了新人，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拍到半夜。”
　　在A组的时候，黎导演还算照顾她，不过和上辈子自己在后宅后宫的境况一样，依旧有不少人看不惯她，在背后窃窃私语，景阳宫的一众都习惯了，装作没听到。
　　有了那天晚上的求救，温虞身边的宫女现在对皇后非常服气，忍不住建议：“不如联系一下宋总吧？”
　　听到要求助，温虞毫不犹豫摇头，“这点小事我能处理。”
　　在接下来的剧本里，终于逃出劳民伤财修筑的华丽宫殿，昏君和贵妇迎面遇到了前来迎接的军队。
　　救驾来迟的将军没有请罪，反而义正严词要挟，如果皇帝要和他们一起走，就必须就地处死“大将军”。
　　大将军自然不是真的大将军，而是皇帝饲养的一只猎犬，因为曾经狩猎有功，被他封为车骑大将军，引起了朝野的一片哗然和所有兵士的抵触。
　　他们在外杀敌镇乱，一条狗却轻轻松松当上车骑将军，压了所有人一头，何其讽刺。
　　这样的要求听来非常合理。
　　无能昏聩的皇帝这时还惊魂未定，对一条狗的性命并不在乎，现在看见获救的希望，忙不迭答应，在和贵妃的争执下，亲手掐死了大将军。
　　如果做成特效就太假，因为需要狗配合装死，剧组安排了一条表演犬。
　　很快，训练员把那只叫呱呱的狗带了上来。
　　呱呱是一只雌性成年猎犬，有一双很温柔的大眼睛，因为经常表演，表现得一点都不怕人。
　　给这场的两位主演说了戏，又让呱呱演习了几次，付导演打板，当天的第四场第一条正式开拍。
　　“妇人之仁！一条狗而已，等夺回了京城，要多少有多少！”
　　昏君状若癫狂喊着，直接舍弃了被贵妃抱着的长剑，一步步向大将军走去，伸出双手。
　　就在这时候，本来还很安分的猎犬突然起身，看向靠近的龚梓航，发出低沉的呜声，龇牙警告，下一刻就直接冲着他的肚子撞过去。
　　毫无防备遭遇了几十斤大型犬的头槌，龚梓航嗷了一声，整个人躺倒在地，瞬间引发了一片混乱。
　　一番修整后，再次重拍的第二条，龚梓航惨遭猎犬的飞扑。
　　第三条，猎犬直接扯烂了他的袖子。
　　训练员亲自上前制止了好几次，结果呱呱一切正常，唯独面对龚梓航就发疯。
　　导演也要疯了，好在影视城里片场多，联系人再去别的剧组借来一条，结果无一例外，只要对上龚梓航，再温顺的狗都会突然变得残暴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龚梓航也很茫然，捂着肚子，不解道：“我的朋友也养狗，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无可奈何下，副导演去一边给导演打电话，询问应该怎么办。
　　《四国》是一部群像历史电视剧，温虞饰演的贵妃是初晴她们这个世界真正存在的历史人物，知名度和戏份都比昏君要多得多，算是这部男人戏里难得出彩的女性角色，所以算作女二号。
　　史书记载里，因为亲眼看到了皇帝杀死爱犬，贵妃因此物伤其类，意识到君王无情无能，一旦有人提出相似的要求，自己也一定会被毫不犹豫舍弃，索性连夜逃走，又被掳走献给其中一位诸侯，开始了颇为传奇的一生。
　　她走后，皇帝果然一步步退让，被彻底架空，又在拥立的新皇帝登基后成为弃子，直接被这支队伍杀死。
　　总而言之，如果不拍这出杀狗戏，后面就没法演下去了。
　　最后，黎导演决定亲自跑一趟。
　　他来的时候，初晴也听说了这个消息，跟着赶了过来。
　　因为上次何薪的欠薪事件，沿路有不少群演和初晴打招呼，进到片场内部，很快又有那天酒桌上的姑娘跑来给她送水果。
　　温虞坐在一边，看着经纪人如同穿过花从的蝴蝶飞向自己，一边满场打招呼寒暄，从摄像到场工，似乎没有她不认识的人。
　　明明是经纪人探班，她出现的动静比明星进组还要大，温虞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
　　很奇异的是，因为初晴出现，她突然又不那么担心了。
　　刚一会面，初晴就把她拉到化妆间，笃定问：“你做了什么？”
　　温虞叹气，无奈解释了一下今天拍戏被干扰的事情，接着道：“这算是后宅比较阴损的手段，是我从一个姨娘那里弄到的方子，她们会用这种药引得动物失常，好害得自己嫉恨的人掉孩子。”
　　然后她把这招用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开始我只想让他下场，最好和之前一样，让文替和我对戏，哪知道这部分的戏这么重要，现在还惊动了导演。”
　　初晴思索了一会，安慰道：“你做得不错。把黎导闹来了才正好，不然副导演还要给你小鞋穿。”
　　温虞愣怔看她，想到每次副导演都精准出现的“卡”，一下意会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俩是一伙的？”
　　“昏君就这点戏份，这都不换演员，就算不是一伙，副导演也被姓龚的收买了。”
　　初晴分析道，“你也知道，现在影视城里到处都是咱们的禁卫军，这里对咱们几乎是透明的。那天你被引去酒局，我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所以我这两天都在查这件事。”
　　“我发现，当时龚梓航也在那家餐厅里，自从他进组后，你们片场附近的媒体也确实变多了。我想，如果不是你找了我救场，他应该是想来个‘英雄救美’，之后再让人拍到你们晚上从餐厅出来，好写点什么东西。”
　　温虞拧眉，“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这么处心积虑，居然只是想和我传绯闻？”
　　因为在舆论里，吃亏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女明星。
　　这句话初晴没说，她直接道：“我怀疑和盛星有关，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你心中有提防就行了，安心拍戏，其他的交给我。”
　　温虞只看到她跑去和黎导演说了什么，又到一边打了几个电话，没多久，初晴回来，通知她：“我想办法给你加了一场戏。”
　　这场戏，两位导演都在。
　　没有剧本，只有一个改动，皇帝杀狗变成了贵妃放狗。
　　听黎导演讲戏的时候，温虞还很懵。
　　虽然物伤其类，但是都自身难保了，贵妃为什么不赶紧跑，非要亲自动手，还要磨磨唧唧挣扎一番，又放了这只狗？
　　像是迷茫的航船寻找灯塔一样，她下意识看向经纪人的方向。
　　初晴在和那只猎犬玩。
　　呱呱对着龚梓航龇牙时，分明是十足凶恶的猎犬，面对初晴的时候，却会像风扇一样疯狂摇尾巴，等她伸出手后，就在草地上打了一个滚，翻出白茸茸很好吸的肚皮，一边呜嘤着拱手求揉。
　　这个前后反差，竟然有点像是失忆前后的皇帝。
　　温虞一下想到了很多。
　　贵妃和“大将军”的关系，不也是像她们和他一样吗。
　　上辈子刚进京的时候，皇帝一直很忙，太后常常给他使绊子，看自己的父亲心思那样活络，恐怕前朝也不买他的账。
　　好在有皇后在蒹葭宫守着，所以政务再繁忙，他也会风雨兼程赶回去，与她一起说说话。
　　心爱的人在等着自己，那么他就是有家的，怎么都比一个人孤枕寒衾要强。
　　而就像她期盼他的出现一样，因为在死寂的后宫里，只有皇后是可以企望的存在，所以她们也是那样守着她的。
　　大概就像是一片向阳花田，只能等充满独占欲的深夜把日光放出来，她们才可以在白天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而不是被家族舍弃的物件。
　　那时候，皇帝自言自语说，“你看，仗着你不在，现下所有人都来欺负朕了”。
　　她们确实是在合伙欺负他，因为知道他不会对她们出手，因为他不像那些恶人无所顾忌，所以以此胁迫他不要开棺。
　　斯人已去，为祸的反贼临死也毫无悔意，只留下他们互相怨怼磋磨罢了。
　　最后，那个男人还是带上她们，来到了这个世界。
　　——因为他们都被重要的人同时抛下了。
　　打板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温虞一步步走近猎犬，心里突然涌上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也就是说，在黎导演新设置的前提下，贵妃心底是不喜欢“大将军”的。
　　有了这个猜测后，一切就好办了。
　　“乖孩子。”
　　温虞摸她的脑袋，轻声说着台词。
　　猎犬哼唧一声，不停在她跟前打转嗅闻，似乎在寻找另一个熟悉的气味。
　　接着，她缓缓伸出手，虚攥住了猎犬的脖子。
　　在训犬师的手势下，手下温热的动物发出了哀哀的叫声。
　　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很久以后，温虞才怅然垂眼，又一点点松开了手。
　　“很好，一条过！”
　　黎导演欢喜的声音突然响起。
　　温虞被吓得惊醒，下意识看过去，见一群人围着监视器，对着她的表现赞不绝口，只有副导演没说话。
　　她走近时，重放的画面正好停在她伸手掐狗时那里，眼沉沉，一改贵妃过往的跋扈张扬，光是那样的表情就叫人无端背后发凉。
　　初晴撑头看着监视器，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看来下次，我可以给你接个病娇暗黑型，或者坏女人的角色突破一下自我。”
　　导演助理在一边好奇问：“温小姐，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温虞表情平静：“我想象的是，我掐住了皇帝的狗头。”
　　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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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点苍、37549465、Amelia、fortluna、ユニークな花、妖星双子、似锦、猪头少年、可爱的人、微微呀、DayLazy、Wahiiiii、JW_Shaz、婉清、胖马的投喂，感谢花无归、泡菜小酥肉、欣宝、LEE的投喂。
　　《
　　十万收藏了，想不到我这个咸鱼能有今天，答谢厚爱，七千字食用愉快。
　　（18000/5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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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眼中的平凡：追爱千金，豌豆公主，私生粉，pua学大师，痴傻前夫，那方面不行。
　　陛平凡：？？？

第114章 (☆▽ ☆ ):辟谣的正确方式。
　　肇姚接到了龚梓航的电话。
　　“你不是说这个温虞没后台吗，”对方气急败坏说，“为什么连她也能抢我的戏？”
　　肇姚皱眉，“抢戏？”
　　龚梓航将自己莫名其妙被表演犬攻击，之后引来总导演，直接改成温虞独角戏的过程说了一遍。
　　肇姚连忙追问：“是黎导先提出来的，还是她的经纪人争取的？”
　　龚梓航不满道：“我不管是谁干的，一开始是你建议我来这个组玩玩，说是顺便介绍漂亮姑娘给我的，后来呢。说好英雄救美的戏码，前天晚上我等了大半夜，那个包厢就剩一群老爷们了，又听你的馊主意去找副导演，商量着给温虞找茬……结果人家软硬不吃，你是在遛我呢？”
　　过去带过龚梓航一段时间，肇姚很清楚龚梓航的性格，担心这个没脑子的公子哥瞎蹦跶，在宋初晴面前露出马脚，打草惊蛇，只好耐着性子说：“反正只是个不重要的角色，抢了就抢了，等杀青后，我再给你一个新代言。”
　　接着，肇姚又联系了付导演。
　　结果连付导演也冲他诉苦了一通，表示自己有意安排了酒局，温虞这个山里人没上钩就算了，宋初晴还以一人之力劝酒，让全桌男士喝醉，直接把几个他早就找好的姑娘都给带走，落了几位大佬的面子，害得制片人非常不满。
　　事情没有按照预料的发展，付导演本来以为对方会收回原本许诺的好处，结果肇姚却长长噢了一声。
　　“她这样做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会得罪投资方，她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学生意气？”
　　娱乐圈内商业互吹是常事，不论私下如何，至少会保持表面和平。明星之间很少正面对阵，多数是粉丝互撕，人与人之间，只要有利益关系在，什么样违心的话都能说出口。
　　那天的酒局也是这样，没有背景的小姑娘，只要还想在剧组呆下去，不想被穿小鞋，甚至想走捷径，都得让场面上好看。
　　宋初晴既然有那种劝酒本事，完全可以哄好那些大佬，告罪几句，再带着温虞离开，非要把人都灌醉，让其他姑娘全部离开，这不像是“见义勇为”，倒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但是会玩谍中谍，反过来陷害自己，宋初晴应该是个聪明人。
　　会做出这种不顾后果的事，肇姚更倾向于，她的后台相当强硬。
　　不过，也可以趁机先探探她的底。
　　肇姚便道：“大家生活都不容易，投资人的心思你还不懂吗，除了极个别，谁是特意为了睡女人才投资的，还不都是为了挣钱，姑娘们充其量就是顺带的调剂品，他们不高兴，无非就是觉得面子上下不来台。”
　　付导演一下意会过来，“肇总的意思是，这次挑几个懂事点的小姑娘，好好赔礼道歉。”
　　如果宋初晴只是后台强硬，那天完全是高调护短，这次没有犯到她的艺人，她也不至于插手，投资人们被哄好了，皆大欢喜。
　　如果宋初晴就是看不惯，要给那些姑娘出头，她再次出现帮忙也没关系，这次他没有邀请温虞，那些投资人怪不到他头上，要是恼羞成怒，只会用大启泄愤。
　　总之，怎么都犯不到自己的头上。
　　付导演心中暗赞一声好手段，忙不迭让自己的摄像助理安排去了。
　　+
　　到了过分陌生的环境后，人总会趋近于和自己熟悉的人打交道。
　　因此，在填意向表时，大部分宫女都选择了自己过去的主子，和曾经的伙伴一起工作，从助理做起，慢慢熟悉现代生活，再为未来做打算。
　　过去就忙着在后宫帮父亲打探消息，温虞身边的宫女都已经身经百战，这段拍摄时间里，她自己在剧组里总是独来独往，掌握的小秘密却比谁都多。
　　她很快就知道，因为副导演贼心不死再办酒局，有人在背后怨怼自己的经纪人。
　　“如果不是她那天出手，我们最多陪点笑脸，现在还要专门给人家赔罪，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被占便宜。”
　　“你别这样说，她那天至少帮了我们。”
　　“得了吧，她是去找自己艺人的。”
　　“那明天晚上温虞也去吗？”
　　“当然不用，没见龚少爷的戏都被她抢了吗，大启有后台，上次不过是个误会，也只有我们这种小演员倒霉。”
　　面前的助理模仿得惟妙惟肖，温虞听完，嗤笑出来，扭头道：“都是些狼心狗肺的。那天就应该直接走的，何必做这个好人。”
　　初晴还没说话，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有三个姑娘怯怯探头，也是那天酒桌上的人。
　　丝竹本来就听得义愤填膺，看到她们后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道：“你们来做什么？”
　　《四国》是历史题材，四个诸侯加一群文士武将，女演员极少，片酬大多用来请男明星了，会被付导演找拉去应酬，除了毫无根基的群演，甚至还有工作人员，本来就拿不准，听到这样盛气凌人的语气，都有些心虚起来。
　　一个胆子大一些的姑娘鼓起勇气道：“副导演说，那天我们提前离开，投资人很生气，本来谈好的项目取消了，他还说，因为我们影响了B组的拍摄，安排我们明晚再去那家餐厅赔礼道歉，不然就要扣我们的工资。”
　　一边的人低声说：“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刚来婺州漂，如果没有工资，付不起房租，就要回老家去了。”
　　温虞冷笑一声，“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事情发展成这样是我们造成的，理所当然要去收这个烂摊子？不仅那天帮了你们，现在连你们的未来也要负责？”
　　其中一个姑娘连忙说：“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那天不用在那里应付他们，我心里很感激，也不想再叨扰宋总的……但是我有一个朋友，她之前参加过百里挑一，就是37号，她说宋总人很好，劝我来试试。就算宋总不同意，我们也绝对不会说什么。”
　　温虞还要说话，身边的人伸手拦住了她。
　　初晴道：“你们回去吧，我会想办法的。当然，既然拜托到我的面前了，就必须相信我，明天晚上，你们几个还是照常去那些地方，不过不要和其他人通气。”
　　三个人面露喜色和感激，忙不迭应是告辞。
　　等她们离开后，温虞非常不满：“你怎么这么烂好心？是好人就必须被绑架着帮人到底吗？只要被找到跟前了，你就一定要救一下？”
　　初晴摇头，“我只是觉得里头有蹊跷，估计是做给我看的，所以想见招拆招，看看他们又在盘算什么。”
　　温虞心情平复了一点，想了想还是膈应，忍不住道：“那岂不是便宜了说你坏话的那几个？”
　　听到温虞为自己打抱不平，初晴禁不住笑起来，“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帮她们的。”
　　“不辨是非的人，帮再多次都没办法感化，这样的人内心很功利，谁厉害就跟谁跑，不用当一回事。”
　　她在说“不辨是非”的时候，语气非常冷淡，像是想起了什么。
　　温虞一时间很想问，结果他们的对话又一次被打断了。
　　初晴接起电话，只听见林将军警觉问：“娘娘，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林将军向来稳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大事，她索性约了他直接见面谈。
　　刚一碰头，林将军就愤愤道：“有个人暗中打探咱们的来历……这简直就是对我们的挑衅！”
　　影视城已经是他们的地盘了。
　　两百禁卫军彻底融入了现代生活，除了部分转做主播，或者去总部做幕后工作，大部分还留在影视城。
　　在西平那样的苦寒之地作为死士长大，将士们大多性情豪爽，性格刚毅正直，十分团结，在群演这样有江湖气的环境非常吃香，以公会为依托，就像是被放入了大海的沙丁鱼群，发展出了相当恐怖的交际圈。
　　因此，那个人刚出现在影视城里，一下就引起了林将军他们的注意。
　　林将军和兄弟们商量好了，要等陛下恢复记忆，再向帝后分享这个好消息，所以只是简单介绍道：“他这时候来打听大半年前的群演罢工事件，又四处找当初何薪剧组里的人聊天，打听当初事情的经过，还知道了我们两百个人的存在，又问我们从哪里来，平时都做些什么事。”
　　“不过，离开何薪的剧组以后，我们就分小组行动了，还是分批上的影视城的集体户口，他什么都没有打听到。只是，他还问娘娘的事情，末将担心，他可能知道了什么，末将不敢拖延，才来禀报。”
　　点头思索了一会，初晴反过来安慰道：“我心里有数了，你们不用担心。我经常跑影视城，认识几个群演很正常。再说，正常人想不到穿越这么离奇的事情，真要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林将军点头应是。
　　似乎想起了什么，初晴又问：“我听骆四说，上个月，你们中有一个兵士被红灯区的姑娘仙人跳了？”
　　听到她的话，林将军羞愧涨红了脸。
　　“那个孩子年纪还小，心里好奇，才犯了这样的错，我已经叫他闭门思过，这件事主要是末将管束无方，所以末将已经自领军法处置过了。”
　　果然是禁卫军，这要是换做几个公公，恐怕不是认栽跑回来反思，而是直接把红灯区给掀翻了。
　　初晴无奈道：“你们和姑娘们不同，我管得不多，全靠大伙自己打拼，所以我也不想用过去的规则束缚你们。这种事情就不必请罪了，吃一堑长一智，大家为自己负责就行。”
　　听到初晴这样说，林将军心中一动。
　　陛下那样严肃，娘娘如此宽容，一国之母就该如此，帝后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下一刻，就听见皇后一本正经问：“找个身手不错的侦察兵，借我一晚上，对了，那家仙人跳的姑娘，你们有没有联系方式？”
　　林将军：？？？
　　+
　　次日晚上，酒局如期进行。
　　上次是打算“英雄救美”，趁机出现，把温虞带走，最终连连碰壁，还被肇姚敷衍，当天的戏一结束，龚梓航就去了餐厅，想要看看她们这次怎么赔礼道歉，大启那个经纪人会不会出手。
　　之前给了希望，这次却不出现，那些姑娘一定会怪她之前插手。
　　当然，如果她没有眼力，又一次搅局，就是得罪在座的男人们了。
　　没有背景的小姑娘，和真正控制着资源的制片和投资，正常人都会选视而不见。
　　认定这件事没有悬念，龚梓航坐在一边，看着大忙人们纷纷进屋，本来泾渭分明分开坐着，被付导演强行安插着分开坐了。
　　很快开始上菜，屋内最先上了白瓷小盅盛好的汤。
　　付导演在一边招呼：“各位都吃，这可是好东西，我特意点的，饭前喝最养胃养身了。”
　　在座的男人一打开盅盖，默契对视，纷纷笑起来，都喝了一大口。
　　“这黄鳝汤做得好。”
　　“老付有心了啊。”
　　“这个嘛……确实能补身子。”
　　有人故意嘿嘿笑了几声。
　　“这个东西啊，不仅男的适合，也适合‘善变’的女人嘛，我前些日子看直播，就有女主播用这个滋补身子的，你们女孩子也喝。”
　　看到她们或者默然无语，或者尴尬脸红，一群人又哄笑起来，一边责骂那个人没喝酒就瞎说，脸上却满是红光。
　　“少说点浑话，不然又和上次一样，以为我们要做什么，闹出要人来救场的误会。”
　　“我这是教她们一些职场的道理。”
　　付导演在一边活跃气氛道：“对，别往心里去，几位老总跟你们开玩笑。”
　　似乎是担心被继续调侃，大部分姑娘都顺从喝了下去，有四个女孩子比较坚持，没碰那碗汤。
　　龚梓航不爱喝汤，在一边了然笑了笑。
　　他去过的酒桌多了，这种荤话一般都是仗着喝酒了说，因为有人表示出不适的话，就能用“我是喝多了，你怎么还害羞呢”随口带过，甚至还可以说一句“来，我敬你一杯赔罪，领导都敬你了，给个面子”来劝酒。
　　现在还没喝酒，完全是因为这些姑娘来这里就是服软，所以可以肆无忌惮说些话占便宜了。
　　这种口头上的便宜，无非是满足膨胀的男性自尊，一边显摆自己压人一等的权利：虽然你不愿意，却只能对我赔笑。
　　几道下酒菜上得差不多，就有人招呼着开酒，小姑娘们表情变得非常不安。
　　有的姑娘还求助看向自己。
　　比起那些赘肉秃顶的中年男人，当然是他比较有吸引力。
　　龚梓航得意想，意识到这样的局非常适合带一个姑娘走，开始和身边化了浓妆的姑娘搭讪，叫做小美的妹子非常长进，一下就意识到，如果和自己走得近，其他人就不会拿她开玩笑，很快就黏了上来。
　　酒过一巡，突然有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小伙子跑进来，他唯唯诺诺低着头，叫人看不清他的脸，身子却站得笔直板正。
　　付导演不满道：“没有叫人，你进来做什么？”
　　小伙子不理他，大声说：“我们的厨师感冒了，助手放错了调料，他不小心把头孢冲剂放在汤里了，你们别喝酒了！会死人的！”
　　可能是太害怕，所以他的声音磕磕绊绊，像是在背台词。
　　整个包厢突然变得如同冰窖一样安静。
　　下一刻，所有喝过汤的人都站起来，有人跑到包厢附带的洗手间里催吐，有人慌乱打电话让司机来接自己去医院，还有人对着小伙子大骂说一定要追究他们饭店的责任。
　　一阵骚动混乱后，连小伙子也没影了，包厢内只剩下了一脸茫然的姑娘们和付导演。
　　付导演终于回神，又是惊又是怒，找到了经理，说是要报警，一边叫嚣着那些都是大人物，他们的饭店要完了。
　　经理也吓得脸色苍白，惶然无措说没有这回事，为了证明清白，又带着付导演去调阅监控。
　　监控里，那个站姿板正的小伙子从他们包厢里走出来，又接连骚扰了好几个包厢，说着类似“你们点的菜都卖完了”“主厨说要亲自过来”这些恶作剧的话，最后脱下饭店的服务生外套，一直走到二楼的走廊尽头，从窗户那里翻了出去，像是一只猫一样，消失在夜色深处。
　　+
　　另一边，龚梓航带着小美趁乱溜了出来。
　　小美相当上道，知道他是明星，很主动去开了低层楼的房间，再让他从安全通道过去，刚刚开门就扑上来直奔主题。
　　对方过分热情，龚梓航几乎要怀疑她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了。
　　结果她真的是干这一行的。
　　甚至还有附加业务。
　　在剧烈的砸门声里，小美一边慢条斯理扣扣子，走过去开门，屋内一下挤进来了三个彪形大汉，直接将他团团围住了。
　　小美微笑说：“对付你们这些客户，我其实有两套方案，如果是没有名气的群演，就让我的‘丈夫’找上来，揍几拳，让那个人给钱息事宁人。如果运气好，是有点名气的小明显，那就拍几张照片，让他买下来。”
　　龚梓航大声嚷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看着箭在弦上、目瞪口呆的龚梓航，领头的男人不紧不慢对着他拍了好几张照片，接着道：“当然认识，龚大少爷嘛。你这样的大明星，应该有不少钱吧？所以我们选择两套都来一下，你给双份的钱，我们就不打人，也不公开照片。”
　　龚梓航难以置信道：“你们不怕我家里……”
　　小美吹了吹指甲，笑嘻嘻道：“大少爷，我们这种混生活的，哪里都去得，你却跑不了啊，反正你的名声就是风流大少爷，让我蹭蹭热度怎么样，那些出轨吸du的明星都能有粉丝，我也想发了照片，做做网红，卖点盗版衣服，说不定也是一条钱途，直接洗手上岸。”
　　“当然，要是逼急我了，我也可以对外说我有病，你被我传染了，你就算公开检查结果，也没多少人会信，以后您在娱乐圈里，就没那么容易骗姑娘潇洒啦。”
　　一直都自认为耿直，直接用风流作为人设，粉丝也无数次维护说，大清朝亡了多少年了，我们公子航既然单身，有颜有钱，为什么不能有X生活，这才是魅力所在，一边还会在他分手后毫不犹豫帮忙羞辱他的前女友是拜金破鞋，龚梓航在娱乐圈的日子相当好过。
　　头一次被自己的人设坑，龚梓航颤抖着抬起手，好半天说不出来话。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走出了酒店。
　　小美把拍的照片发给一个号码，随即拨通了这个海外电话。
　　“你安排的那个服务生演技也太差了，”她吐槽说，“多谢你帮我介绍的客户，这一单够我吃很久了。不过我想八卦一下，你这么整他，是不是他的对家？我猜猜，你是邬彦？”
　　电话那头的人轻轻笑起来。
　　明显用了变声器，少年的声音很温柔，“不考虑做完这一单就收手？”
　　小美啐了一口，激动道：“你怎么不叫那些人把牛郎店关了？是不是男人都想救风尘？”
　　说完她就挂断了通话。
　　初晴听得哭笑不得，把电话卡换回来，登陆王泥豆的号码，找到了肇姚。
　　“肇总，你也在影视城转了好几天，想必对我有了足够的了解，咱们有空当面聊聊？”
　　+
　　接到宋初晴的消息，肇姚如同被恶魔敲了门，一整夜没能睡着。
　　最后，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影视城的一家咖啡店里。
　　他最年轻气盛的时候，和几个同学一起创立了盛星，现在盛星越做越大，背后牵扯了越来越多人的利益，他与有荣焉的同时，也渐渐感觉到了自己正被排出公司的中心，盛星也变得逐渐陌生。
　　但是就算这样，他也不能看着盛星倒下。
　　他急切需要做一件大事，一件真正利于盛星的大事，稳固自己的地位。
　　肇姚瞧中了新换老板的辰颂。
　　辰颂是封闭的，想要往里面安插自己人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家公司根本没有任何的招聘计划，完全靠内部推送，包括大启直播平台，也不对外开放主播注册，更没想过花钱挖哪个网红来引流。
　　辰颂就像是在工业时代，依旧固执封闭着一门心思做手工。
　　偏偏她的那些员工都能独挑大梁，这种精品路线，看惯了快节奏的现代人非常买账。
　　这些年，人们都变得很忙，对内容不再挑剔，本来只需要用流量就能堆砌票房，从国外搬来换汤不换药的综艺和电视机就能有好数据，足够盛星造出更多批次的明星。
　　如果吃多了新的内容，观众的口味变挑剔，不那么好敷衍，业内就不那么容易挣钱了。
　　肇姚的直觉向来很准，他有预感，有那些人才在，大启注定会对盛星造成威胁。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在查探大启那些员工。
　　结果越是往下查，他就越是心惊。
　　这些山里人最开始出现，是卓溪的解约事件，那群助理被称为蒹葭宫秋令营，是宋初晴目前身边最骨干核心的团体。
　　后来，辰颂的员工们开始直播，连个正经艺人都没有，在娱乐圈内基本上查无此人。
　　到这一步，宋初晴还停留在小打小闹的阶段。
　　真正让辰颂起飞，还是婺州影视城的罢工事件，经过这一阵风，不少真正的路人知道了辰颂。
　　最关键的是，通过把那位洗钱的王经理送进去，宋初晴取而代之，得到了《百里挑一》的监制位置，借助汪建宝的团队，把温虞给推上了这个火爆综艺的冠军位置，并在之后成功得到了一笔投资，才推出后面所有艺人，有了现在的大启。
　　肇姚预感，何薪可能知道点什么，所以他又去了监狱，以记者的名义探监。
　　结果他才刚问起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向群演妥协，何薪立刻打了个寒战，惊恐看了一眼附近，咬死不说，似乎在畏惧着一个会突然出现、在瞬息间杀死他的人，连连求他放过自己，不要再问了，不然大家都会没命。
　　大启蹿得很快，背后投资人在圈内却至今是个谜题，因为《百里挑一》的一连串广告，很多人怀疑是馔乾，自己嘱咐了付导演打听，结果宋初晴否认了。
　　有什么样的来头，比馔乾还要厉害？
　　想到这里，肇姚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
　　——宋繁或许是勾结了境wai势力，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意图侵占我国的娱乐市场，以此文化入侵。
　　所以他们公司的山里人都是最近才有了身份。
　　所以那群员工都像是xie教徒一样盲目崇拜宋初晴。
　　所以大启从来不对外招聘，宋初晴却能在短短几个月变出三百多个身怀绝技的员工。
　　所以唐准和余芳妮至今都不知道，其实他们的照片是宋初晴弄到的。
　　所以宋初晴一下就发现了自己在查她，还毫不畏惧提出要和自己见面。
　　发现自己好像不小心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肇姚一瞬间明白了，何薪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是一个灰色领域的人对真正黑暗面的畏惧。
　　“肇总很守时。”
　　一个声音轻柔道。
　　听到这句，对上那双眼睛，肇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在凝视深渊。
　　然后，戴着宽檐帽的年轻姑娘在他的对面坐下了。
　　终于见到了最近一直研究的对象，从照片变成鲜活的画面时，肇姚莫名觉得宋初晴这张脸和盛星的一姐许珊霓有些像。
　　和许珊霓那种飒爽热烈截然不同，宋初晴的眼睑轮廓很圆，看上去非常无害温柔，好看得完全没有侵略性。
　　谁能想到，这样的姑娘其实是一个组织的头领。
　　甚至在她坐下后，冲着自己笑的一瞬间，肇姚的直觉再次显现，告诉他，这条街至少有三十几个人在暗中盯着自己，但凡自己说点什么言语激烈的话，就会有人上来拧断自己的脖子。
　　看到宋初晴手里的龚梓航半果照，肇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算了吧。
　　肇姚在心里告诉自己。
　　小命要紧。
　　作为一个熟读无数电影剧本，发现不对就会避开，认识到自己拿的是炮灰剧本，他迅速调整自己的表情，忏悔认怂道：“宋总，我错了。”
　　不知道他歪到天边的猜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放弃了，初晴有些意外睁大眼睛。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说不定能告诉你真相呢。”
　　她故意说。
　　肇姚用力摇头，一脸求放过，想起唐准的遭遇，哽咽着说：“我真的什么都没查到，之前都是我不对，我不会再造谣了。公司已经认为我是你这边的人了，你放过我吧。”
　　初晴托腮打量了他一会，突然拿出手机，无奈道：“好吧，既然你承诺不造谣，我也帮你辟谣一下。”
　　肇姚一愣，想起两个人最近的主战场就是热搜，连忙打开手机，心中惴惴，几乎是下意识就打开了微博。
　　上次她买热搜，自己就被公司强行放假……
　　这次她又干了什么？！
　　看着热搜的广告位，肇姚缓缓瞪大了眼睛。
　　#肇姚面试#
　　@娱乐八卦刊：追星的最高境界！继帮女团买热搜，刷完全部直播后，有人拍到肇姚与宋初晴在婺州影视城会面，是他要转投辰颂，又或者盛星要收购大启？
　　肇姚好半天才艰难说：“你管这个叫做辟谣？”
　　初晴轻轻笑了。
　　“当然是辟谣啊，你看，现在，它不是谣言，是事实了。”
　　————————
　　感谢清君侧、耶梦加得。、一一美少女、花无归、草莓冻柠七、34099748、幸福、蒓、嗔宝Daisy、40779483、TRAP、今夕不吃鱼、孙昊、婉清、哦卡提倒垃圾、舒菀、鹤渡寒塘、DayLazy、妖星双子、o桥o、samsara、倚栏而歌、TRAP、加点葱花的投喂。
　　《
　　我个人的心理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加上现在战线拖长了，有点提不起劲，所以更新很不稳定，追文的朋友每天定时来看有没有更新就行了。我想认真点写接下来的剧情，把质量保住，依旧是写够了章节就发上来，尽量每一章写长一点。
　　《
　　肇姚：宋繁勾结了境外势力！
　　爷爷：？？？？？？

第115章 (☆▽ ☆ ):想不出提要的一章。
　　最近，九歌开始了正式的出道专辑宣传活动，热搜隔天就上，每次都会有营销号拐弯抹角带上他一起，偏偏还要带上盛星的头衔，蹭肇姚的热度，骗更多不明真相的人点进去。
　　九歌的粉丝开始表达不满。
　　【肇姚能不能独立行走了？一个搞公关的，怎么比艺人的戏还多？】
　　【不是九歌蹭热度，无良营销号捆绑而已。】
　　【九个漂亮小姐姐终于要出道了，都是我看着一点点变优秀的孩子，这么重要的大事，谁都不想和老男人扯上关系】
　　【希望大家记得肇姚是个营销头子哦】
　　这样的氛围积攒了数天，#肇姚面试#这个话题刚一出现，很快就从广告位顶上了前三。
　　老是压着自己一头的人最近频频出事，为了股价，上面一定会选择和他撇清关系，面对这样的天赐良机，刚接手公关部的小柯喜出望外，向老板报备后飞快给出了回复，偷偷帮忙把这个热度买上第一。
　　@盛星集团：肇姚先生正在休年假，一切行动都属于他的个人行为，与公司决策无关。
　　肇姚居然真的叛变了！
　　围观这么多天的热搜大战，这个消息一下震惊了所有吃瓜路人。
　　肇姚粉丝不多，因为常年造谣营销，为了自家艺人拉踩过不少其他公司的艺人，来自对家艺人的黑粉们看到肇姚失了智，要转投一家直播小公司，都出来幸灾乐祸，拍手叫好。
　　就连盛星艺人的粉丝也参与进来。
　　盛星的摊子铺得很大，大部分艺人的粉丝反而会因为资源问题在内部撕得腥风血雨。大家都希望自己的偶像脱离盛星这个垄断吸血工厂，出来单开工作室，看到这条话题，坚信肇姚也是受不了盛星离开的，开始带节奏发盛星这个公司的黑料，一边列举自己的偶像受了什么委屈。
　　想起之前肇姚主动给辰颂买的那些热搜，不少业内人士也都觉得，肇姚是鬼迷心窍，真的开始追星了，纷纷发来消息，劝他千万要三思。
　　这些日子的忙碌和蹦跶全部化为乌有，尽心尽力为公司却反而被误解。
　　亲自捏造过无数谣言和黑料，肇姚头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反噬，什么叫百口莫辩，一时间心如死灰，自暴自弃道：“都说谣言成真了，不如你真的招我进公司吧。”
　　宋初晴弯眼笑了，纳罕道：“你都这么了解辰颂了，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收留你吧。在我看来，你这样的人，比较适合去红色的垃圾桶。”
　　肇姚下意识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四个垃圾桶。
　　红色：有害垃圾。
　　跟前的人还在继续说话，咬字还是轻轻柔柔的，听上去却非常冰冷疏离。
　　“你写通稿，说我想学爷爷，可惜我不是他，我没有那么慷慨，恰好相反，我很喜欢钱。到现在为止，你给我们买的热搜，我就全部如数还给你了。这样斗来斗去实在没意思，反而让微博挣了不少中介费。所以，我希望你能记得自己刚刚说的话。不然，下次就不是让你无路可退这么简单了。”
　　没错，当年，宋繁就遭到了很多莫须有的污蔑和谣言，在他因病日渐消瘦后，报纸上都在污蔑他xi毒。
　　没有自媒体的时代，很多人接触明星还只能通过报纸和电视，那个时候，八卦记者还有很大的权利，只要他们写得多了，群众就会信。
　　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就被宣判了死刑，肇姚颓丧坐在原处，看着宋初晴走到路边的一辆很低调的商务车跟前。
　　后座的车门从里面打开，一只属于男人的手伸出来，非常熟练牵住她，让十指相扣，将人轻轻巧巧拉了进去。
　　肇姚直觉，在那一瞬间，所有盯着他的目光都撤离了。
　　不仅是匆匆前行的行人，还有店内坐着的顾客，又或是远处长椅上聊天的人，全都默默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整条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如同一场静穆的叩拜。
　　直到那辆车绝尘而去，肇姚才顶着满背的冷汗站起身。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如同抓住了一根回到现实的稻草，肇姚想也不想就接通了电话。
　　“是我，祝归年。”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肇姚腿一软，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祝，祝董？！”
　　他以为会是上司，或者是自己的助理，又或者哪位朋友，也可能是许珊霓。
　　结果是一个完全意料之外、几乎从未正眼看过自己的人。
　　他最近不是一直在国外拍戏吗！
　　祝归年冷淡道：“我看到热搜了。”
　　他最近频繁被宋初晴送上热搜，没道理这一条让这位大忙人联系自己……
　　想到这里，肇姚猛然意识到，这个人除了是自己前公司的董事，还和宋初晴有很深的渊源。
　　对方当年是主动离开“少年游”，现在还是盛星的大股东之一，拿捏不清他这句话的立场，肇姚只能试探道：“我现在确实在休假，祝董，我只是和宋总见见面，绝对没有背叛辰颂的意思。”
　　对方似乎还在片场，因为打电话的人过分安静，工作人员的英文听得非常清晰。
　　好一会，祝归年才说：“我让人给你买了一张机票，来见我。”
　　+
　　被一下拉到他的怀里，初晴还没适应车里的环境，许久未见的人就说出了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
　　“你闻上去像一颗奶糖。”
　　她突然又想起了上辈子刚成婚时，他也是这么挑剔自己用的衣熏，后来就非要她和他用一样的。
　　时间久了以后，他们的气味就难分彼此，所以即使他在前朝的时候，单单闻到自己衣服上的味道，就好像他一直陪着自己一样。
　　原来，那时候他是这样的用意。
　　脸上一红，初晴干脆拉住他的衣襟，也凑近嗅闻，好回敬一下他。
　　果然是那种很清淡很冷冽的香水味道，就像上辈子，他极其不爱龙涎香，而是选择让人想起冬天松木的那种清冷苍翠气味。
　　美人和性别无关，如果非要论高低，可以分为三等：下为皮相，中为骨形，上为气质。
　　气质是种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似乎和外貌有关，但是也没有必然联系，非要具体来说，就是仪态谈吐和一些习惯表情给人带来的感觉。
　　这个人的气质就和他喜欢的味道一样，如皓空霁月，云淡风轻。
　　初晴眨眼，突然念道：“女贞之树,一名冬生。负霜葱翠,振柯凌风。”
　　“上次去你家，我看到你写了这个……有什么用意吗？”
　　没想到她会在自己怀里问这么“文学”的问题，李桢愣了一下，解释道：“这是一个诗人写的，我依稀还记得，我的名字来自于它，大概是寄托了父母的期望吧。”
　　初晴：“你的爸爸妈妈一定很爱你。”
　　李桢定定看她：“我相信一定是的。”
　　只有少时被美满幸福滋养，他才能毫无顾忌，所以才会在刚刚认识她起就爱得投入，全不在乎回报，告诉自己就算只是占着虚名，只要能守着她在身边，就心满意足。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心却被骤然抓紧了。
　　她已经被他看得目光游移，似乎在分神确定司机隔板有没有关上，他轻叹着笑了一声，直接轻吻她的眼帘，让她闭上眼睛，趁着她脸红时珍而重之亲上去。
　　她是确实存在的。
　　不是梦。
　　李桢升起一阵欢喜后的悲愁，如同看见了他的宿命。
　　他的心很小，喜欢她就花光了全部力气。
　　而他承受不了任何和她可能的分离。
　　感觉到腰上的力道变大，还没来得及挣扎，初晴就被拖入了密不透风的漩涡。
　　好好传递过思念后，她才被放开，缩到另一边的座椅的边缘补妆。
　　李桢在一边回味道：“今天口红的味道要好一点。”
　　初晴：……果然是锦衣玉食养大的，稍微贵一点都能吃出来。
　　她涨红脸，下意识开始选择自己最熟悉的公事，问：“最近公司怎么样？”
　　李桢：“还不错，就是还没熟悉城市生活，有些拘谨，连话都说不清楚，所以现在都在学习阶段，人也都很淳朴，主动说不要工资。”
　　初晴：“……”
　　能让温虞的都怕你，她们能流畅说出话才奇怪了。
　　初晴叹气：“这么多人在公司里没活，好像不太划算，而且人一旦闲着就会找事……我是不是应该再拓展几个业务？”
　　李桢爱溺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说过，我选择公司的理由是你，所以你来决定，我支持你就行了。”
　　失去了上辈子的“上下级关系”，没能在恋爱中的男人那里得到合理建议，反而得到了完全无用的甜言蜜语，初晴很遗憾选择了和自己的智囊团们交流。
　　融春在一边忧心道：“娘娘考虑得也有道理，到现代了，大家都该自力更生，不过眼下有盛星盯着，还是谨慎为妙。”
　　望秋建议：“我最近看了几本管理学的书籍，如果只是考虑到其他人不熟，可能人心不齐，娘娘不如安排公司内部团建活动，让大家的归属感和集体感强一点。”
　　初晴垂目思索起来。
　　她忖道：“最近的公司重心是专辑和暑期活动，等钱到手了，我们再庆祝，集体放假搞团建活动。”
　　在座的蒹葭宫众都欢呼起来。
　　考虑到皇后娘娘几天不在，有些东西不方便和陛下说，大家现在才开始汇报新来两百人的情况，由初晴按照过去的习惯分配。
　　有了闵公公这个先吃螃蟹的人，见他已经攒钱开始给自己做手术，这次来的两百人里，毫不意外又冒出了几个想要出道的宫女。
　　初晴没有筛过宫女，好好面试了一遍，给出了
　　首先是六司。
　　尚仪局主管礼仪、导引、宴请宾客，往年各种宫内宴会，新年过节皇后宴请诰命，一般都是由她们从旁协助，在组织方面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
　　“将掌礼音律的司乐调出来，组成小乐团。尚仪局编入融春的公关部，会展和活动就由你们来组织。”
　　尚宫局，分为拟后宫笺表的司言，记录库房物件和宫女名薄的司簿，负责赏罚的司正，以及统筹管龠的司闱。
　　“这个工作差不了多少，尚宫局就由望秋你来带，以后属于人事部。”
　　“至于尚服局，之前你们拍的几个古风视频，一直都有人问汉服链接，我想，在食品之外，我们还能顺便卖卖古装，所以让她们单独设立一个服装工作室，具体和工厂谈就让锦绣来。”
　　“尚食局还是跟着巩叔忙食品研发，还有，陛下已经和我说过了，现在我们手下有个医院，司药也单独抽调出来，去那边做事，一切低调为主，工作就是尽快考资格证，以后就做护肤品和化妆品，小花你来负责。”
　　“尚寝局就有点复杂了……不过司苑不是都用来管御花园的吗，以后我们公司的绿化带和巩叔开的那个小菜园就交给她们了，至于司设、司舆和司灯，现在先做普通员工待命吧，等开酒店了再说。”
　　“最后是尚工局，也算作是新的工作室吧，做点首饰或者金玉，和尚服局一样，以后就做我们自己的品牌。”
　　听她说完后，蒹葭宫一众沉默了好一会。
　　迎夏忍不住举手：“娘娘，我们好像越来越不像传媒公司了。”
　　“哪里不像了，”初晴睁着眼一本正经细数，“办活动的有了，还有乐团，司灯当灯光师，是不是就能最低成本开演唱会了？有自己的服装，自己的首饰，咱们自己投拍古装剧，不仅省租服化的钱，还能带货，品牌做大了，让我们自己的艺人来代言，又是双向盈利。”
　　“这叫什么，自给自足。”
　　财迷皇后还补充了一句：“我还没开火锅店呢！”
　　蒹葭宫：“……”
　　娘娘你快放过火锅店吧！
　　+
　　终于有了这一大帮人才，把户口问题扔给李桢，初晴摩拳擦掌，打算好好把“大启集团”这个概念推开。
　　结果闻译突然联系上了她。
　　签下合同，默认彼此已经很熟悉了，这次，他很干脆道：“我们准备开拍了，把庄言言带来吧。”
　　知道这位导演随性，没想到他这么随性，没有任何开机仪式，也没有任何见面会，就像是一句基本的寒暄，《小茗》正式宣告开始拍摄。
　　挂断电话，又不放心交代了一通，这次记得和李桢告别，初晴带上庄言言，去了拍摄地。
　　闻译这部电影很文艺。
　　文艺往往就意味着小成本，低制作，因此，看到闻译发来的定位，初晴一点都不意外。
　　她们的目的地就在临塘附近的一个小县城，开车走高架桥只要两个小时，闻译在那里租下了一个非常老旧的出租屋。
　　幸好来的是庄言言，至少这里的环境对她没有什么影响，她对那个掉漆走廊的蚂蚁窝更感兴趣，反而是她身边的几个宫女面露嫌弃，纷纷皱眉。
　　闻译看上去像是有四五天没睡了，脸上完全没有血色，胡子拉碴，头发也披散着，穿着一件白大褂，从屋里走出来，活像是刚从福尔马林里面爬出来的。
　　初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闻译满不在乎，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她和助理们的惊恐目光，看到她们的第一句就是：“小茗呢。”
　　“啊。”
　　蹲在一边庄言言抬头，发出哑巴的声音。
　　初晴：“……”
　　你们这就已经开始入戏了吗！
　　挥了挥手，让庄言言继续蹲在那，闻译才和初晴解释：“本来上周就要拍摄的，结果我才发现，这个屋子放久了，一点人气都没有，我就在这里住了几天，搞得有点生活的味道了。”
　　还是头一次直面导演的细致，听他这么说，初晴顿时肃然起敬，下意识探头往屋里看。
　　屋内散乱着衣服，桌面上还放着剧本和画好的分镜，纸上满是墨水点和铅笔印，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洗劫。
　　初晴面无表情：“我不觉得，这个……”吞下了猪窝两个字，“这么凌乱的环境是一个小姑娘能住出来的。”
　　闻译没精打采说：“哦，我上上周又突发灵感，给小茗加了一个爸爸，我几乎每天都有想法，都会改剧本，那玩意没什么意义，我基本都放在脑子里，所以没法给你看。”
　　见过岳导这样商业片导演的快速专业，黎导这样的大制作剧组的有条不紊，初晴第一次亲身经历乱拳打死老师傅的直觉系。
　　自己虽然总是不常理出牌，其实对什么都要心里有底有数，方法只是一种手段，目的性从来都是明确的。
　　这位不是，他就像一个出租司机，告诉她们他要去上渎揽客，但是等到她们都上车了才临时告诉她，他觉得那片森林很好玩，不如他们走那条路，并在森林里随心乱开。
　　初晴努力保持冷静道：“也就是说，你用你的剧本唬得我们签约，但是你随时会对它进行更改，不到最后一秒钟，你自己都不知道你会拍出什么玩意？”
　　说到后面的时候，她已经是在指责对方了，闻译却用力合掌，拿出手机，一边兴冲冲道：“你说得太对了：不到最后一秒钟，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拍出什么玩意。我就是这样的，我室友以前老是找不到话来概括我，这次我总算找到了，我来告诉他。”
　　初晴下意识道：“还是别了，我直觉，他单纯是对你有种无力感，所以无话可说，才找不到词来概括你的。”
　　闻译盯着手机，念道：“老子对你无话可说”，接着抬头，眼前一亮，“你说对了。”
　　初晴：“……”
　　之后的几天，初晴陷入了一种“世界上竟然有如此贫穷的电影剧组”和“我当初为什么要给言言挑这个剧本”的循环自我怀疑里。
　　全剧组十五个工作人员，闻译直接租下了拍摄屋隔壁的房子，大家在里面打通铺。
　　只有三台摄像机，其中一台还是闻译自己大学时买的，他将之称之为老伙计，并且像是个孩子一样炫耀，说这台机器只有他能用。
　　事实是，这个摄像机的很多部件都有问题，就像是一只枪的瞄准镜是歪的，大部分人都会打偏，只有闻译在长期的艰苦环境下记住了这样的偏差，才能拍出精准的画面。
　　听到她的这个形容后，闻译又是合掌：“说得没错，宋小姐，你总是有奇妙恰当的比喻，我觉得你很懂我啊。”
　　初晴抗拒道：“不，我不懂，我是个商人，我不懂艺术家。”
　　为了避免闻译趁着自己不在把庄言言卖了，即使庄言言非常体贴说她觉得很好，初晴也没有离开，而是在附近的宾馆定了房间，全程跟组。
　　几天的相处下来，初晴无力发现，闻译似乎是把自己当做了懂很多的人，什么事情都要先问她看看，几乎变成了一个放大版的庄言言。
　　两个人同时跟在初晴的身后，很快就建立起了革命友情，也让初晴的压力变成了双倍重量。
　　传说中的“爸爸”一直没有出现，初晴本来以为是在其他剧组，档期又冲突，一问才知道，闻译找的演员回乡下去收西瓜了，要过一阵才有空进组。
　　“片酬只要五千块钱，比小丫头便宜太多了。”
　　闻译说。
　　经历过了两个初期怀疑阶段，初晴开始认定自己把庄言言塞进了《变形记》的拍摄现场。
　　导演是个艺术脑，浪漫情怀居上，看上去很不靠谱，心性还像是个孩子，和庄言言相处得非常融洽，拍摄现场更像是两个幼稚鬼闹着玩。
　　庄言言看上去还是头一次那么开心，拍摄也异常的顺利。
　　结果拍摄很快就出了问题。
　　接到闻译电话的时候，初晴得到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小镇街上帮剧组买浆糊。
　　“宋小姐，你快回来吧，小茗有点不对劲。”
　　导演连这个时候都在叫她在电影里的名字。
　　初晴愣了一下，顾不得多想，扔下钱，也不要找零了，拔腿就往拍摄地狂奔。
　　摄制组的人已经退出了房间，只有助理担忧凑在旁边。
　　初晴拨开众人，站在屋子的中央，就见庄言言缩在角落里，垂着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就像是她刚刚进宫的时候。
　　初晴立刻放柔了脚步，一步步走过去，缓缓蹲下身。
　　她撩开她的额发。
　　“言言，看看我。”
　　就在她出声的瞬间，所有人发现，小姑娘的眼里突然有了光。
　　+
　　庄言言知道自己在哪。
　　大火和鲜血，还有马蹄声带来的戾笑和求饶。
　　母亲在枯井的上方对她说：“活下去。”
　　然后，那个看上去很柔弱的女人硬生生抬起了一块石头，遮住了井口。
　　她的世界变得一片漆黑，只有恼人的声响不断作祟。
　　丫鬟窃窃私语：“死了母亲竟然不见哀容，就这样木木呆呆的，一定是傻了。”
　　婆子神神秘秘：“这孩子眼神真渗人，都说将军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井里的冤魂俯身了。”
　　兵士之间哄笑不断。
　　“快看，那是庄校尉家的傻子，她又在爬树了。”
　　军师说话总是让人听不懂。
　　“哎，大小姐这都十三了——当今，不如将她送进宫……质子……”
　　于是，祖母头一次出现，用谄媚的语气道：“这个孩子很听话，一定不会与娘娘争宠，就充作质子留在身边，不论怎么对她都可以。”
　　没有理会那个声音，熙熙攘攘的吵闹里，一双手突然聊起她的额发。
　　光争先恐后涌进来。
　　在让人要流泪的刺目白光里，一个声音非常温柔含笑道。
　　“这么漂亮的眼睛，为什么要挡起来？”
　　————————
　　女贞之树,一名冬生。负霜葱翠,振柯凌风。
　　——晋朝，苏彦
　　《
　　《小茗》，一个贫穷（导演）且沉默（女主是哑巴）的剧组。

第116章 (  ☆ Δ☆):不能摸鱼。
　　庄言言眨眼看向撩开自己过长额发的手。
　　没有戴晃眼繁琐的戒指，也不像那些贵妇一般蓄指甲、戴甲套，素素净净一片雪色，甲床是初樱的淡粉，指尖弧度圆润，袖中萦了浅浅淡淡的香味，碰到脸的时候并不扎人，只能感觉到平滑微凉的指腹。
　　皇后又噙笑问她：
　　“三妃还缺一个庄妃，包吃包住，还有一个大宫殿，你恰好姓庄，要不要来试试？”
　　成功把包袱甩开，甚至能拿到一个妃位，庄言言还没有说话，她的祖母已经忙不迭欢喜应下了。
　　庄言言于是在宫里留了下来。
　　换了新环境，当天晚上，她不可避免又一次做了困在井底的噩梦。
　　庄言言想起了那双很柔软的手。
　　然后她决定去看看皇后。
　　在行伍中长大，她不用任何人侍候就能起床，又继承了庄将军的习武天赋，动作也非常利索轻便，可以轻松绕过那些看着她的宫女，攀檐走壁，直接潜入蒹葭宫。
　　已经是要上朝的时间，这会天色却还很黑，蒹葭宫一片通明，粗使嬷嬷们提着东西有条不紊穿行，几个宫人将最后的几盏灯点亮。
　　没多久，庄言言要找的人被簇拥着出来了。
　　其余人都很默契与两个人保持距离，皇后就走在皇帝的身侧，面目在黑暗中有些模糊，只是相比较男人挺直的身影，她脚步拖沓，看上去还有点困倦。
　　“听说你又封了一个妃位？”
　　一个男声说。
　　庄言言的父亲是个武夫，说话直来直去，皇帝却深藏不露，即便耳聪目明，她从这一声里也辨不清是愠怒还是嘲弄，却听见皇后轻笑起来，“我记得你说，庄将军在前朝毫无根基，他的家眷送的礼物都可以收下，正好庄老夫人极力向我推荐言言，我也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干脆就留下她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用极低的声音语气古怪说：“世上哪有这样做妻子的。”
　　以前，有副将把俘虏的貌美歌姬献给父亲，继母做针线活自言自语的语气就是这样的，带着一股子酸涩和失落的劲。
　　皇后没有听清，勉强打起精神，偏头问：“什么？”
　　他没有重复，只道：“既然是皇后力主将人留下来的，就全权负责管束好，不要让她们到朕跟前来碍眼，不必她们的存在提醒，朕已经知道你很‘大度’了。”
　　庄言言总觉得皇帝说的话有点耳熟。
　　——既然大小姐这么喜欢，也可以留下，左右是个畜生，只要她管好，不让夫人烦心，也不闹到将军跟前去就是了。
　　当初，她抱着从窝里掏出来的狼崽子，被继母要求扔掉的时候，路过的军师也是这样说的，还教她行军时怎么把小狼藏好。
　　军师总是笑眯眯的，脸上叫人看不透情绪，做事滴水不漏，连面对她都会姿态做足、表现敬重，父亲也很相信他。
　　皇帝和军师看上去是一类人。
　　庄言言不爱和这种人打交道，但是不妨碍她想明白，她自己就像当初养的那只小狼崽一样，这时候是不适合出现的。
　　所以她很安分守在一边，缩到廊下等着两个人依依惜别。
　　然后就被魏公公当做刺客揪住了。
　　作为王府时期的老人，魏公公很清楚小主人的性子，没有立刻出现，等到皇后掩嘴打着哈气折回宫后，才把人提溜到御前。
　　“是谁教你这样做的？”
　　皇帝冷声说。
　　庄家把庄言言当做可以舍弃的质子，没有教过她要讨好皇帝，她心底也不害怕，把脖子一梗：“是我自己要来的。”
　　一边的魏公公好心想叫她服软认错，先严肃开口道：“在皇宫里乱窜，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庄言言一下又想起了自己养过的小狼。
　　长大一些，她才知道，军师表面上同意她养狼，是因为那时候父亲刚刚续娶，自己彻底没了家，只有为了它，自己才能安分不闹事，也不会在婚礼当前做出离家出走的丑事。
　　“我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我的小狼也是这样，因为跑到父亲面前，被他一脚踹死，我自己也跟着受了罚。”说着，庄言言不忿起来，“但是你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因为还要留着我去控制娘娘。”
　　跟前的小姑娘说话颠三倒四，完全一派孩童稚气，看出小主人完全没生气，魏公公放松下来，好笑问：“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是我娘说的。”
　　庄言言学着那种柔婉的语气道：“一个人，只要有牵挂，就有了弱点，也没办法潇洒离开了。”
　　李桢愣了一下。
　　随后，他自言自语般轻声道：“说得很对。”
　　+
　　这种情况过去也有过。
　　初晴猜，庄言言会突然不对劲，还是因为拍戏的环境，让她突然想起被关在井底的时候了。
　　将人哄好，大概了解情况，又给她塞了一杯热水，几位蒹葭宫的助理已经熟门熟路围上去，初晴才放心去和剧组的人沟通。
　　保险起见，闻译主动提出放她散散心，《小茗》停拍一段时间。
　　“反正我们剧组的经费不多，停工也不会花多少钱。”
　　在监制充满怨气凝视下，他很随意摆手道。
　　见识过两位大导演剧组里提前请假、调整行程等等章程，头一次感受小班子的随意和人情味，初晴哭笑不得领了他的好意，带上言言去看医生。
　　在古代，富贵人家的心理问题都被交给出家人解决，即使是在皇宫里也没有看病的条件。初晴自知自己不是专业人士，没有本事彻底帮小姑娘走出来，只能尽力帮庄言言转移注意力。
　　来到现代后，初晴想办法给庄言言找了合拍可信的心理医生，隐去穿越的部分据实相告，大家互相接触了几个月，医生很快就给出了建议。
　　因此，罗美彤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只看到庄言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用手机看动物世界。
　　“你们老板在哪？”
　　庄言言扁嘴道：“她说‘既然要去游乐园，正好整个公司一起搞团建活动’，然后就去找董事长了。”
　　她的模仿能力相当强，连初晴的语气也学得惟妙惟肖。
　　确实是个演戏的好苗子。
　　感慨一番后，罗美彤心中一动，又追问：“你们要在游乐园团建？是去新开的光辉游乐场吗？”
　　她正打算等暑假带着孩子去外地旅游，想起眼前的小姑娘和女儿是同龄人，说不定可以玩到一起，还省了往外地跑的颠簸，便起了干脆和公司一起玩的心思。
　　庄言言摇头，“去萌萌乐园。”
　　作为临塘本地的一家公园，萌萌乐园历史悠久，是不少本地人的童年记忆，不过这几年品牌主题乐园或者大型游乐场涌现，先是号称有超长过山车的乐园，然后是有最大摩天轮的恐龙园，或者引进珍稀动物的海洋馆。渐渐地，提起临塘的公园，萌萌乐园就没有了姓名，大家也就默认它已经关门了。
　　乍一下听到这个名字，罗美彤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打开手机用app搜索，才发现这家公园居然还在开放，1.4星的评分也相当醒目。
　　评论区里的配图非常惨不忍睹，破败得一言难尽。
　　“来临塘艺考，附近看到这里有个公园，准备随便散心，结果把心情都搞坏了，旋转木马笼子里住的都是流浪猫，一不小心就能踩到狗屎，作为一个公园都嫌脏。”
　　“小时候因为考试很好被家里带来玩，在这里骑过马，打过气球，玩过碰碰车，记忆里很美好，今天成功粉碎。二十几年了，没想到还是那些老项目，海盗船动起来感觉比我爷爷更骨质疏松，听着都吓人，路边的娃娃简直午夜噩梦，管理太糟糕了。”
　　唯一一条四星好评是：“听说这里闹鬼，所以半夜来这里探险，果然有鬼哭狼嚎，连流浪汉都没有，挺好的，很刺激。扣一分是因为萌萌这个名字不太符合氛围。”
　　罗美彤：就是仗着公司里的山里人都没去过公园，也没必要选这种地方去团建郊游吧！
　　不过初晴相当喜欢哭穷，要为了公司的人包场一个游乐场她估计会肉痛，罗美彤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说不定员工们就喜欢这种画风清奇的游乐园呢。
　　毕竟那个门卫魏大爷敢栓着一根皮筋去擦七层的玻璃，食堂的巩大厨用一双无情铁手就把一只肉鸡骨肉分离，午休时候，还被她撞见过一群小姑娘拿着银针互扎脑袋。
　　又想到之前屡屡大惊小怪，反而在初晴那里碰壁，罗美彤决定还是不要劝小年轻，随便她造作，自己带着女儿走普通人式旅行，还是不要瞎搀和这种硬核团建了。
　　于是，她果断把文件放下，拜托庄言言帮忙转述几句话，又问过服装设计工作室，转道去找公关部的慧珠。
　　手头有不少的资源和人脉，因为推广事宜，罗美彤常常和公关总部打交道，因此和公关部的人都混了个脸熟，不过这次初晴又招了一批人，比如她一直很熟悉的那位秦奶奶调走了，新的保洁阿姨姓王，相比和善可亲的秦老太太，这位面相看着刚直不阿，似乎不大好相与。
　　好在听过慧珠介绍，说自己是公司元老后，王老太太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王老太太很自然问道：“您来是要支使谁？”
　　没有细想，罗美彤下意识顺着她走：“是依佩。”
　　王嬷嬷点头，招呼一边的慧珠，问：“依佩呢？”
　　慧珠面色自然答道：“她去洗手间了。”
　　只看了她一眼，王嬷嬷却眯起了眼睛，疾言厉色道：“她去多久了？主子——老板掏钱请人，是叫她们来耍懒偷闲，浑水摸鱼的吗？”
　　见一边的女孩子们都大气不敢出，罗美彤连忙打圆场，“没关系的，我等等她吧。”
　　王嬷嬷摇头，正色道：“我们部与其他部门不同，既然与外头打交道，就有里通外人的风险，不论做什么都要结伴，不能让人两分钟内见不着。”
　　这都是过去宫里的规矩，宫女必须结伴行动，一人失踪，另外一人就要吃挂落，说起这些话，作为教导规矩的嬷嬷，王嬷嬷说起来相当义正辞严。
　　只是上班摸鱼，为什么说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拖去打板子了？！
　　罗美彤一瞬间怀疑这位以前在保密部门做保洁阿姨，只能木着脸跟着她，看着她杀进洗手间。
　　王嬷嬷敲了敲隔间的门。
　　“依佩，你是不是在里面玩手机？”
　　慌乱关了和男友的聊天界面，依佩瓮声道：“我没有，我肚子难受。”
　　过去就常常抓偷懒的小丫鬟，王嬷嬷闻言冷笑了一声。
　　“你少来，我走到门口就听到你在里面笑，只有屎壳郎会对着马桶傻笑。”
　　罗美彤：“……”
　　这个公司的保洁阿姨为什么都比文员的地位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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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复健一下，找找感觉。
　　感谢所有投喂。

第117章 ( ☆ Δ☆):九歌第一次舞台。
　　有王嬷嬷坐镇，小宫女的办事效率相当高，飞快收拾好了罗美彤需要的东西。
　　跟着自己进了办公室，见依佩坐得过分端正，大气不敢出，连消息也不敢回，罗美彤不由哭笑不得，主动开口：“不用这么紧张，看看手机没事的。”
　　依佩小心点头，飞快拿出手机，看到消息，下意识露出羞赧的笑容。
　　罗美彤在娱乐圈混迹多年，见多了这样的表情，随口打趣道：“是你的男朋友？”
　　她说话的语气分明很轻松，小姑娘的脸却蓦地变得煞白起来。
　　深吸一口气，依佩看了看外头的人，低声说：“可以请您替我保密吗，如果让人事部的人知道的话……我不想离开大启。”
　　罗美彤看她那样惊惶，连忙安抚同意了，关心问：“是因为公司禁止内部谈恋爱吗？”
　　她记得大启没有几个男员工吧？
　　依佩苦笑摇头。
　　如果是内部的人就好了。
　　就像慧珠，男朋友是曾经的禁卫军，毕竟是自己人，即使被上面几位大宫女知道也没关系，甚至会为他们保密。
　　只要在蒹葭宫呆过的人都知道，一旦陛下恢复记忆，没有了前朝限制，他肯定是要遣散后宫的，到时候她们就是自由身了，慧珠的事情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恢复记忆的陛下会放心她们和现代人来往并建立家庭，毕竟大家都是跟着娘娘穿越的，一旦暴露出来带了这么多人，危险的会是皇后娘娘。
　　这么想着，依佩只能艰难解释：“因为老板的缘故，我们公司的人是不能谈恋爱的……”
　　大启居然连员工都有恋爱禁止条例。
　　罗美彤震惊了。
　　走出公关部，她又看到了懒洋洋趴在饮水机上的橘猫。
　　大启有不少员工养宠物，因为都集中住在员工宿舍，经常会带到公司来，宠物以猫居多，年纪大的猫都很懒很肥，随便路过的人摸，小一点的还都很会撒娇发嗲。
　　罗美彤也好奇问过秦阿嬷，老太太只是富有深意道：“大山太高了，没有路我们一辈子出不来。在那里，我们的生活重复单调，看不到未来，只能养养动物陪着，养狗担心吵闹，惊扰了神灵贵人，加上山里耗子也多，所以小姑娘和老太太都喜欢养猫。”
　　“来了城里，发现这里的品种更多，她们实在喜欢，就去领养了一些。”
　　一个公司，都允许员工养猫，甚至带来公司了，为什么会不许员工谈恋爱？
　　罗美彤突然想起当初少年游解散，和邵远闪婚也有一点关系，一时怀疑这其实是初晴的主意。
　　又亲自跑了一趟“九章”，拿到需要的乐谱，罗美彤折回总裁办公室。
　　初晴没回来，庄言言也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位年轻的董事。
　　他很随意坐在初晴的椅子上，正把玩一块玉佩，似乎正垂眼深思，听到有人进来，很顺手把东西塞进了西装口袋里，随后才看过来，轻轻颔首。
　　把文件放下，罗美彤与他简单客套了几句，实在是觉得员工都禁止恋爱实在不人道，决定试探一下这位顶头老板的意思。
　　她有意用长辈关心的语气开场：“看你这么优秀，应该有对象了吧？”
　　因为这个问题太过突兀，李桢一怔，没料到这么快就暴露了，面色变幻，只好承认道：“我和初晴确实在交往。”
　　……这算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大启到底是个什么封建企业？？？
　　罗美彤再次震惊了。
　　+
　　初晴还不知道，在敬爱的长辈眼里，自己已经成为了封建主义的帮凶。
　　迎夏拿到了驾照，最近对一切外出活动都充满了热情，临塘的大街小巷练熟于心，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影视中心。
　　九歌的第一张专辑已经进入了宣传阶段。
　　网络上可以找专门的宣发公司，电视节目就不那么好上了，国内乐坛没有权威的打歌平台和音乐排行榜，无论影视还是新专辑的宣传，多数依傍综艺节目。
　　九个人实在有点多，塞到哪种综艺都显得格格不入，没点水平的主持人也控制不住场面，罗美彤找尽了关系，连撕名牌节目也只愿意收人气最高的四个姑娘。
　　最后初晴拍板。
　　“那就咱们自己搭个主场搞团综吧。”
　　少年游曾经就有自己的综艺节目《少年jump》，是三个天王爆红后难得的合体机会，不仅粉丝会看，作为全年龄向节目，各种环节都很有趣，不只局限于娱乐圈那点破事，有时候也关注边缘人物和社会趣事，整体积极向上，收视率一直很高。
　　因为住在一个屋檐下，三位叔叔主持的时候经常cue到她，初晴小时候算是《少年jump》观众席的常驻嘉宾，对节目拍摄环节耳濡目染，直接自己就能当监督，至于节目策划，还有九章的九位才女帮忙想法子。
　　初晴把后路都想好了，如果电视台不收，不能上星，还能回去继续当网综放。
　　为了能够放到谈生意的台面上，事先要准备一些样片，今天来影视中心，就是为了拍摄九歌的第一次舞台。
　　初晴到的时候，门口有很多粉丝在排队，戴着各式周边，语气激动聊天。
　　看到她东张西望不去排队，一个中年男人很有眼色凑过来，低声问：“是来看许珊霓录节目的吧，要票吗？”
　　初晴摇头，好奇问：“有九歌的吗？”
　　似乎已经被问了很多次，黄牛一下来了劲，抱怨起来，“没有。这个大启就是个新公司，不知道是哪来的圈外人当老板，手下也不提醒一下他，正常做活动，承办方怎么能不给黄牛放票，都按照票价卖，得少赚多少钱。连双赢都不知道，以后看还有哪家帮他卖票。”
　　初晴眨眼。
　　不算某些平台的转发抽奖，她只让融春她们在大启的app上放了票，先让愿意来临塘的人报名，再从观看记录验证粉丝，从里面抽取购票机会。
　　除此之外，有了之前《百里挑一》的学习机会，这段时间直播间的几次大活动下来，大启内部已经有不少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现成的制作和宣发团队，只需要在影视中心租演播厅，连外包公司都不用找，整个节目制作流程里全部都是自己人，承办方根本不存在。
　　自己好像不小心坏了业内的“规矩”。
　　初晴配合叹了一口气，“说得对，这个老板一点都不懂事。”
　　黄牛连连点头。
　　这时候，不远处有一个眼尖的男粉突然冲这边高声道：“宋监制！”
　　他这一声让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引起了一片呼声。
　　“旁边那个是言言吗。”
　　“宋总，什么时候出第二季的零食啊！”
　　“丈母娘也是你叫的吗，宋总你好，我是你的四儿媳！”
　　在一片嘈杂里，那位男粉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叫道：“宋监制，她们都是假粉丝，只有我，我特别喜欢看你的《百里挑一》，所以……你能不能帮我找秋樱要个签名！”
　　发现面前的黄牛似乎呆住了，不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里，初晴冲着粉丝那面笑着挥了挥手，牵着庄言言飞快溜进了影视大楼。
　　进到大楼内部的大厅，正中挂着巨幅的许珊霓海报。
　　前一阵子和肇姚打交道，她依稀有印象，许珊霓演了一位皇后，电影刚刚上映，肇姚帮她宣传的通稿里面还暗踩了温虞演的角色几脚，类似妖妃只顾享乐，不如皇后庄重这种话。
　　真正当过皇后的人站了一会，对着海报客观评价：“其实还挺漂亮的。”
　　庄言言瞪着海报，像是要看出什么，最后用力撇嘴。
　　六饼已经等在一边的路口了，初晴摸了摸庄言言的脑袋算是顺毛，领她往那边走。
　　心理医生建议她最近带着庄言言，让她的安全感足够多，再想办法复原当初的场景。
　　初晴走过去的时候，那张巨幅海报里，属于皇后的袆衣就缀在她身后。
　　六饼看着呆了一下。
　　她怎么觉得，许珊霓和老板有点……不对，是许珊霓有点像宋总。
　　“裴前辈到了吗？”
　　老板问道。
　　六饼立即回神，在前面带路，一边说：“刚刚到，去狄导演那里了。”
　　作为总部资质最老员工，在大启的人越来越多后，六饼成功从助理升成了经纪人，带着一个小团队负责九歌最近的活动。
　　进到演播室，到处都是忙碌的人。
　　在她们出现的一瞬间，那些搬运摄像机、校验机器的男人们都停下，动作一致站了正步。
　　听动静以为有架打，庄言言立刻提起了兴趣，再扫眼一看，发现全都是禁卫军，明白是林将军输送来的摄像和场务，又扫兴耷拉了眼睛。
　　六饼倒是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等回过神的时候，老板已经不见了。
　　在监控台那里，初晴找到了音乐总监裴老先生和狄四。
　　有现代人在一边，狄四没有行礼，将导筒推过来，知道皇后肯定最关心后宫的姑娘们，非常贴心把后台的画面放大了。
　　九位美人已经化妆过坐在后台，她们安静候着，没有互相说话，原本属于她们的宫女依次分工，有条不紊进行妆容和服装的检查。
　　初晴冲着导筒道：“下午好。”
　　九个姑娘同时眼前一亮，纷纷按住耳返，低声叫道：“娘娘。”
　　初晴柔声安慰说：“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别这么紧张。”
　　莫娜最直接：“娘娘，要是我们表演砸了怎么办？”
　　秋樱正经道：“其实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白玥也跟着低声补充：“以前，没有那么多人对我们抱期待……”
　　她们不像九个才人，或许在文士圈内也有名声，她们的一切技艺和容貌一样，都是为了成为婚嫁筹码，给兄弟铺就更好的路。
　　家里也从来没有人由衷夸过自己。
　　但是突然多了很多人，喜欢她们很多，那么直接用语言表现出善意和期许，只是通过网络就能传递到面前。
　　期许她们能有更好的未来。
　　而她们也有资格去追求更好的未来。
　　初晴忍不住笑起来。
　　“我很高兴，你们已经掌握到女团的灵魂了。”
　　“不要辜负这份期待，带着他们的那一份，在舞台上，闪耀给所有人看。”
　　————————
　　很抱歉，这段时间好像总是在辜负信任，出尔反尔。
　　不论什么立场都可以随意表达，弃文和生气同样是很正常的，我对自己也很失望焦虑，能被理解反而让我比较意外，当然也非常感谢安慰和建议。总之，只要不伤害别人，做出什么选择或者怎么说都是自由的，如果看到人身攻击，可以直接手机端长按举报。
　　没有想要戏耍谁的意思，主要是身体精神各种连锁反应，现实和网络都很挫败，这是我的自我管理问题，不该让读者承担后果，但是我写文确实太看感觉和状态了，导致没办法准时交货。
　　我吸取教训，【以后不会再做出任何不切实际的许诺了。】
　　因为一边捋大纲一边删废稿，最近的更新时间会非常不稳定，总之，写够一章就会发。不打算请长假，等我写完这本再休息，冷静思考一些问题。
　　最后一次作话写小论文。最近不会看评论区了，所以可能没法及时回复疑问。

第118章 ( ☆ Δ☆):《霜糖摇滚》。
　　暑假到了。
　　自从中考结束后，姚果就天天窝在家里玩电脑云追星。半个月过去，连打游戏都开始无聊的时候，外出旅游的好友联系上了她。
　　“西平怎么样？好玩吗！”
　　电话刚接通，姚果就迫不及待问道。
　　罗丽用力点头，“好玩，这边的自然景色也很美。”
　　更重要的是，就像宋总建议的一样，妈妈关掉了手机，卸下不必要的责任，好好散心。
　　妈妈平时总是默默付出，一边工作一边包揽家务，没有她，家里恐怕一周都撑不下去。
　　罗丽越想越觉得痛快。
　　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罗美彤，终于想起自己打电话的起因，罗丽连忙说：“突然给你打电话，是因为乔宇齐最近要上一个新综艺做嘉宾。我妈妈知道你很喜欢他，问你要不要去现场看看。”
　　姚果抱着手机尖叫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
　　“代我向阿姨道谢！”她欢喜说，“再在家里待着不出门，我妈就要忍无可忍，赶我去做童工了。”
　　几天后，姚果如约到了影视中心。
　　以前和罗丽一起去辰颂写过几次作业，认出等自己的是罗姨的助理，姚果连忙走过去。
　　对方正忙着接电话，看到自己后抱歉笑了笑，很亲昵勾住她的肩膀往里走，一边和手机里面继续说正事。
　　“……那我一会亲自跑一趟。工作室那边有融春，你和她联系。”
　　挂断电话后，六饼向姚果交代：“综艺录制时间可能比较长，有时候还会录到凌晨，如果觉得无聊了，想离开随时和我说，我找人送你回去。”
　　姚果信誓旦旦说：“我不怕熬夜，也不会觉得无聊。”
　　六饼笑起来，又带她去休息室见乔宇齐，女孩子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了，红着脸小心又礼貌请他帮自己签个名，最后飘着走出去，被其他助理带去了演播厅。
　　回过神时，姚果已经坐在了观众席前排。
　　附近都是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大姐姐，她不免有些手足无措，发现身边坐着看上去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便鼓起勇气和她打招呼。
　　正在玩手机的小姑娘抬头，鸭舌帽下面露出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姚果捂住嘴：“你是一一！”
　　最近过分沉浸新电影的剧情，歪头想了一会，庄言言才回忆起来这是《暗杀》里面自己的名字。
　　“你好。”
　　她认真打招呼。
　　姚果这下明白为什么新综艺会请到乔宇齐了。
　　之前拍《百里挑一》的时候，乔宇齐就是嘉宾，这次会再次和辰颂合作也是理所当然的。
　　姚果忍不住问：“宋监制不在吗？”
　　庄言言扁嘴，“她在监控室。”
　　不等她继续问下去，不远处有工作人员站起来，向观众席介绍和布置任务。
　　那位工作人员长相很普通，但是身姿笔挺，那种莫名的气场让他站在那就很显眼，说话底气非常足，不用扯嗓子，一开口就让众人不自觉安静了下来。
　　大概拍摄了几组镜头后，场内一暗，随着舞台的光束变换，这部综艺的主持人登场了。
　　确切说，是主持人们。
　　九个气质各异的姑娘一出现，观众席一致欢呼尖叫起来，海浪一样从后方汹涌向前，灌进姚果耳朵里。
　　姚果看傻了。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看过的综艺已经不少，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九个主持人的综艺。
　　这样场上不会太乱了吗！
　　再说，即使她们都很美，也各有特点，但是镜头一分配下来，个人的时间变少，观众能不能把她们认全都是一回事。
　　更别提主持人有更高的门槛要求，不能像嘉宾一样，要反过来引导话题，控制节目的节奏。
　　九个主持人，就算搭配再好，也一定会出现抢话和撞车的尴尬状况。
　　但是姚果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这九个姑娘之间非常默契，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在那里当花瓶，怎么接队友的话，怎么笑得漂亮真诚，配合起来流畅自然得像是这样做过无数遍，已经融入了自己的日常生活。
　　姚果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一幕。
　　尤其是在乔宇齐出场后，这种既视感变得更加明显了。
　　九歌的九位成员都漂亮得过头，单拎一个都能压过不少小偶像，可是当她们站在乔宇齐身边，不仅没有抢任何风头，作为女粉丝，姚果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危机感，反而是看着被众星捧月的乔宇齐，让人一瞬间怀疑他是带了九个捧哏。
　　不知不觉拍完一个part，大家中场休息的时候，姚果终于找到了这种既视感的由来。
　　舞台上，宋监制和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走过去，两个人说了什么，九歌的队长秋樱偷偷在背后打手势，旁边的莫娜便上前抱了监制的手臂，乔阮也跟着说了几句话，一下把宋监制哄得眉眼弯弯的，连旁边那个女人也跟着笑了。
　　姚果目瞪口呆。
　　这九个人……
　　简直就是宫廷剧里面，每天早上请安，乖巧坐在皇后下首，为大佬们捧场圆话的低位嫔妃。
　　+
　　因为容貌过于出众，完全没有办法低调，九位美人在后宅早就各自锻炼出了生存本能：如何安静当一个善于接话长袖善舞的花瓶。
　　后来入了宫，每天早上请安，太后和贵妃两位宫斗达人常常阴阳怪气说话，处处给所有人挖坑，一个不小心就沦为炮灰，九个美人在后宫里只有瑟瑟发抖的份。
　　直到皇后给她们封了一样高的分位，在她的指点下，大家发现彼此的境况和遭遇相近，开始有意识组队抱团，甚至因为性格不同，有了相对应的分工和对策，有时候还能精准打出配合，给皇后娘娘打掩护。
　　现在组团做主持也是一样的，没有了繁文缛节和生命危险，嘉宾也比太后老妖婆好伺候多了，九歌一众适应非常良好。
　　作为一个团综，主要是为了给她们自己打歌的综艺，《载九行》每一期的主题非常轻松自由，后来为了上星，需要一些更为正面的主旨，大家看着专辑开会挠头，最后由徐轻容拍板，定下了“讲述不为人知的故事”这个主题。
　　这一期的名字叫《霜糖摇滚》，也是九歌专辑里的第四首歌。
　　乔宇齐模特出身，后来更多是演戏，偶尔出电子专辑唱的基本上是小甜歌，和摇滚的唯一联系是，他最近正在拍一部关于乐队的电影。
　　为了更好出演摇滚乐手，乔宇齐寻访了好几位前辈，这部分的外景早就拍摄好了，在大厅中用VCR的方式播放，一边在演播厅穿插闲聊冷知识和科普，此外还有问答和游戏环节。
　　气氛过分欢乐，后来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是冲着谁来的，姚果忍不住操心，这么充实的内容，要怎么剪辑成只有一个多小时的综艺。
　　直到节目拍摄结束，姚果还意犹未尽，身边的庄言言先站了起来，用力挥手。
　　很快就有人走了过来，沿路的工作人员都统一停下手头的工作，打招呼叫着“宋总”。
　　来人顺手摸了摸庄言言的脑袋，轻声问：“是姚果吗？”
　　姚果有些意外，应了一声，拘谨道：“宋监制好。”
　　对方笑了笑，“六饼都和我说了，正好顺路，我送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坐的是保姆车，姚果和庄言言一排，对面是宋初晴，身边是先前舞台上和她一起的女人。
　　姚果好奇看了她一眼。
　　对方的性子一如面容一样清冷，似乎完全不在乎身边的一切，戴着很大的耳罩式耳机，食指在文件上轻敲节拍。
　　应该也是辰颂的艺人吧，看样子还是一个歌手。
　　姚果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次看到她。
　　作为正当红的偶像，乔宇齐的行程塞得很满，除了录制节目和拍戏，还要在金曲奖颁奖仪式上表演。
　　乔宇齐算是金曲奖主办方请来引流的，定位属于青年歌手，唱完一首他自己主演偶像剧的主题曲后，理所当然要颁最佳新人奖。
　　姚果在电脑前守着直播，惊讶发现，昨天那位歌手也被提名了。
　　主持人一边卖关子，等镜头将提名的几位都扫过后，在最后定格的瞬间，宣布了获奖人的名字。
　　“《孽海中》徐轻容。恭喜你！”
　　徐轻容看上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拿奖，还是身边的人含笑同她说了什么，她才敛了衣裙站起身，在一片掌声中，不紧不慢朝着舞台中间走去领奖。
　　凭借这首歌拿奖，徐轻容心里突然有了不少想法。
　　大部分时候，一部电影火了，最先吃到甜头的是演员，一部电影扑了，最先被骂的是编剧。
　　歌曲其实也差不多，红一首歌，那么大多数人先记住的是曲子，一部分人会记住歌手，最后才是作曲作词。
　　大概摸清这个规律后，出于对自己作品的独占欲，徐轻容就打消了完全隐在幕后的念头，更倾向于自己唱自己的歌。
　　音乐人想要把自己的事业做好，那么作品就必须足够多。因此，出个人专辑之前，初晴替她接不少过渡通告，主要目的是让她接触不同风格的音乐制作人。
　　《孽海中》这首歌，就是徐轻容为一部要上线的电影写的宣传曲。
　　那部电影最后扑得无声无息。
　　结果一位百万粉的剪刀手不慎看了这部电影，回来后用《孽海记》做了古风美人混剪的bgm，这首歌就这样莫名其妙火了。
　　歌火其实是好事。
　　偏偏剪刀手在视频简介里面写了这样一句话。
　　——自古烂片出神曲。
　　于是，伴随被吹成神曲的《孽海中》，还有排片的电影被锤了烂片，收获无数嘲讽。
　　电影主角是位粉丝颇多的偶像，电影被嘲，宣传曲却火得突兀，于是护主的粉丝们理所当然认为这是一场炒作。
　　这直接导致徐轻容被迫收获了第一批“黑”。
　　《游侠行》大火以后，她虽说被质疑过，但这是第一次被带着直白的恶意骂。
　　在说话都拐弯抹角的书香门第长大，徐轻容实在无法理解，明明是打扮得精致干净的小姑娘，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居然能说出那么脏的话。
　　现在这首歌又拿了奖，就更印证了她们的阴谋论，差不多把那个偶像的粉丝彻底得罪死了。
　　按娱乐圈的话说，以后就是有旧仇的对家了。
　　罢了。
　　这种事还是交给宋初晴去头疼吧。
　　表情自然接过奖杯道谢，就听见主持人问：“在台下说话的，是你的经纪人吗？”
　　徐轻容点头。
　　“她说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被她安慰了，徐轻容无奈笑起来，“她说要给我涨工资。”
　　大厅内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主持人也禁不住跟着笑了一会，本来看她是个冰山美人，打算顺应着严肃点颁奖，这下语气还是轻松起来，捧场说：“我也听过《孽海中》，本来只觉得好听，查了一下，没想到还是你自己作词作曲，难怪演绎得这么好。”
　　“在所有提名里面，你这首歌是一匹黑马，发布最晚，到现在两个月都不到，徐小姐一定前途无量。现在拿了奖，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
　　按照商业互吹的惯例来说，这时候新人都会谦虚两句。
　　“谢谢，”
　　听惯了众多文士对自己诗词的夸赞，徐轻容理所当然接受了这番话，伸出手握住话筒，同台下无力捂脸的经纪人许诺道：“明年我还会再来的。”
　　因为这番嚣张发言，徐轻容成功被骂上了热搜十几位。
　　有质疑她写《游侠行》这种“网络神曲”的歌手，凭什么能拿金曲这种主流奖项的新人奖，也有“对家”刷屏科普徐轻容的团队怎样营销，拉踩自己偶像的电影是烂片。
　　有了和肇姚打交道的经验，大启的公关部一众早就忙活起来，等徐轻容发现这个话题的时候，自己不仅上了热搜第一，连里面的风向也完全变了。
　　热门第一，有音乐博主列出了近几周的新歌榜。
　　前十名来自同一张专辑，歌手无一例外都是九歌。
　　这本来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内，作为宋初晴操刀的第二部综艺，《载九行》无例外又火了，综艺每一期都会邀请嘉宾，主题却按照九歌的专辑来。每播出一期，都会成功带动大家去听那首歌，进而把整个专辑买下，再结合那一期节目，将那一首歌的播放量成功翻倍刷新。
　　《载九行》是在第二期《在水面》爆红的，那一期是邵远友情作嘉宾，他寻访了一些河畔的人家，讲述不为人知的纤妇。
　　其中一位开朗淳朴的纤妇更是贡献了名场面，凭借一口方言和邵远的鸡同鸭讲对话，被不少综艺搞笑cut收录。
　　那期节目的最后，伴随着变奏的《在水面》bgm，田地里农妇们低头忙碌，河畔的纤妇喝着哨子。
　　而邵远独自走在黄土上，认真说：“农民不只有伯伯，拉纤的也不只有纤夫。在沉默的土地上，还有无数同样沉默的劳动女性。”
　　《在水面》后，《载九行》彻底出圈。
　　《载九行》每播出一期，当期的那首歌都会上升到播放量第一，最后甚至就成了这些第一名神仙打架，轮流坐庄。
　　而这十首歌都有不一样的曲风和主题。
　　而那张名单里，这些歌都有同一个词曲作者。
　　《载九行歌》词：徐轻容、曲：徐轻容
　　《在水面》词：徐轻容、曲：徐轻容
　　……
　　《霜糖摇滚》词：徐轻容、曲：徐轻容
　　整整十首歌，毫无例外，写出来整齐而震撼。
　　再加上这次的最佳新人奖带来的光环，眼见着自己的名字从先前的一面骂，又变成了一边倒的夸，无数人在微博下面惊叹，甚至花式彩虹屁。
　　想到这个热搜是其他人买的，却经纪人被利用了一个干净彻底。
　　徐轻容心里惊叹了一番皇后的操作。
　　她开始看某些人煞有介事给自己写的乐评。
　　——流行曲风如《九歌》的主题曲《载九行歌》，朗朗上口，十分洗脑，非常平易近人。除了辰颂视频网站上的舞台版，综艺里面她们从来没唱过，但是在bgm里经常听到各种变奏。
　　——我发现了，这些变奏的编曲也是徐轻容，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全能。
　　比如最近歌单的第一名，则是第六期的《霜糖摇滚》，乔宇齐寻访了几位摇滚歌手，其中第三单元的老先生，是一位热爱音乐的缉毒警察。
　　什么才叫酷？
　　吃着糖玩摇滚，喝着牛奶蹦迪，在痛击过来的生活面前站直，一样叫叛逆，一样可以很有个性。
　　看完这期节目，再去听歌，观众才知道《霜糖摇滚》表面激燃，内核其实是一首禁毒曲。
　　写到最后，笔者煞有介事总结了一句“不愧是徐轻容，可雅可俗，有人文关怀，她一定可以走很远。”
　　发现自己的作品被往奇怪的深度去理解，徐轻容终于忍不住了，扭头看向正捧着手机脸红的经纪人。
　　“我写这首歌的时候才没想那么多！”
　　初晴愣了一下，凑过来看她的屏幕，明白徐轻容在说什么后，反问：“你知道这次热搜有其他人在抹黑你吧？”
　　徐轻容不由点头。
　　初晴理所当然道：“既然搞事情的都能带节奏，那么我这种维护你的队友当然也可以带节奏了，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徐轻容瞪她，显然没有接受这个歪理解释。
　　初晴只好露出沉痛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是因为你没有体会被语文阅读题统治的恐惧。”
　　“等你你习惯就好了。”
　　她很快就又笑起来：“再说了，艺术创作嘛，一经发布，怎么被人解读就不受原作者的控制了。”
　　徐轻容斜睨她。
　　“那也得是观众来解读，你让人亲自拐偏我的用意算怎么回事？我可从没插手你怎么做节目。”
　　初晴叹了一口气。
　　看，这就是文艺工作者的麻烦之处了。
　　如果是温虞，那她肯定和自己这个商人一起倒坏水，如果是庄言言，小家伙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自己前面几句话，她一定一脸恍然点头。
　　不过也只有这样纯粹的人，才能做出感情真挚的作品吧。
　　初晴不由笑起来。
　　她看向徐轻容，拉了袖子，认真解释：“其实，这些意思算是我听完后衍生的想法，我没让团队的其他人插手去解读你的作品。”
　　“所以算是我俩的共同创作。”
　　没想到她一下明白了自己在意的东西，徐轻容别开眼，撇嘴，“知道了。”
　　正经不了三秒的人似乎饱受打击，一把捂住胸口，“小容，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们搞创作的，不是都把作品当孩子吗，这些歌现在可是我俩的孩子。你居然嫌弃他们！你是嫌弃我多余吗，孩他妈，我好伤心啊！”
　　徐轻容翻了个白眼，正要戏谑过去，一边经纪人的手机里，有男声叹了一口气。
　　顾不上幸灾乐祸看过来的徐轻容，初晴连忙拿起手机。
　　李桢幽幽道：“我才应该是多余的那个，打扰了。”
　　初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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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天上的星星参北斗2个；深海众生、长孙苓寒、42841509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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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

第119章 ( ☆ Δ☆):pua大师。
　　终于想起自己还在和“老板”聊事情，初晴连忙低声道歉，没料到对面竟然轻谑回了一句：“该说的正事都说完了，你们继续忙吧。只是你偏心其他项目的时候，别忘记头一个孩子是《百里挑一》就行了。”
　　——“无妨，皇后还记得回蒹葭宫的路便好。”
　　初晴：“……”
　　瞪着难得被对方挂断的通话，初晴好一会才抬头，就见徐轻容若有所思盯着自己。
　　“所以，他到现在还没想起来？”
　　她很直接问道。
　　以前在后宫，因为自己常常跑去找她聊天，徐轻容算是见到他最多的人。
　　初晴本来试图选择一下措辞，后来发现怎么都瞒不过徐轻容，干脆自暴自弃点头，“可是我没办法拒绝他。”
　　徐轻容却意外误解了，扬眉道：“你的意思是，你还是打算接受这个还不完整的皇帝。”
　　不是打算，是已经接受了。
　　没想到对方这么高估她的自制力，初晴听着为自己的不争气谴责了两秒。
　　“我们在一起……不好吗？”
　　她忍不住问。
　　目前知道他俩确定关系的只有几位长辈和庄言言，她们也不可能向她提供任何想法，现在有机会听到其他人对他们的评价，初晴难免好奇起来。
　　“倒不是不好。”
　　徐轻容道，“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离开后就直接回到了这里，但是他却独自在我们那个世界度过了好几年。你们之间相隔了一段时间，现在是因为他忘记过去的一切，这个问题才暂时不存在了。”
　　初晴困惑垂眼：“阿虞和你说过一样的话，我还是觉得你们都小心过头了，他后来变得有那么可怕吗？”
　　因为你没亲眼见过他大权在握后的模样。
　　突然想起眼前这位本来也不是什么傻白甜，徐轻容又生生吞下了这句话，面无表情道：“我和丽妃不一样，我是不会替你们操心的。”
　　“你们现代人不是有个词叫滤镜吗。我觉得，你对他的滤镜就很厚，以至于你在感情上过分依赖他。”
　　直到进了大启的一楼，初晴还在想这件事。
　　谭司酝正站在一边的吧台后擦杯子，看到她后一下就直起身，充满活力打招呼：“娘娘——不对，老板！今天开车了吗，我给您调一杯？”
　　初晴下意识点头，“来一杯吧，我搭顺风车过来的。”
　　作为是尚食局的四司之一，司酝主掌酒酿，因为她的老本行，司酝算是六司之中初晴最熟悉的一部，对方也非常了解她的口味，得到允诺后立刻熟门熟路走到一边开始调酒。
　　在钱小满这个吃货的切身引导下，尚食局这群行走的食谱发挥超常，加上他们出新品的速度比卖成衣和其他周边要快得多，也只有尚工局的卖簪子花钿可以与之抗衡一下，成功把大启商城的销量榜占了一大半。
　　等到巩大厨都来问自己后，初晴才从《载九行》的摄制里分神，看他们折腾了些什么。
　　关于这批新品，大部分人自然是喜闻乐见，不过里面也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有粉丝抱怨说太多圈外人来商店买吃的，结果为了凑邮费跟着买偶像的小周边，害得她们抢不到。
　　这个问题还算好解决，直接做一个购物前的简单认证就行了。
　　也有人吐槽说巩大厨失去了初心，现在大启出的产品都是代工厂搞的半成品。
　　看到这里，初晴总算知道巩大厨在担心什么了。
　　心中的很多菜谱没法实现工业化量产，现在又被质疑了厨艺，巩大厨估计是有些闲不住手。
　　又想到尚食局这两个月的业绩，初晴没有半点想要悔改的意思，反而有了新的想法。
　　不喜欢代工厂，那就肯定有人想来试试现做的。直接开个主题餐厅，堵人口舌还能顺便挣钱，巩大厨也有事干。
　　把这件事解决后，初晴顺手打开了大启的商城。
　　目前的销量第一是胭脂玫瑰露，这份花露现在依旧缺货，刚上架的第一天就有一位百万粉丝的主播自发强推，一下就卖脱了销。
　　视频里，随便主播舀了一勺在水中化开，烟霞一样弥漫萦绕出梦幻的颜色，腌渍后的花瓣舒展开，在淡粉色的烟霭中旋转沉浮，拍摄晒出来的视觉效果十分绮丽，味道同样很适合夏季，清清淡淡，唇齿留香。
　　初晴又看了看介绍，才知道这瓶花露其实也是《载九行》其中一期的周边，附赠的小卡也是花语主题的九歌。
　　评论里甚至有不少人声称是买了以后才感兴趣去看了九歌的综艺。
　　也就是说，入夏后，大启的app再一次以一种“不务正业”的方式出圈，还反哺了她手里的综艺。
　　联想那群人事已经带着尚宫局上了正轨，初晴干脆放心把注意力放在艺人们的身上，让六司彻底放飞自由，任由几位司长随意发展。
　　现在，花露果茶都做过，尚食局他们又折腾起了酒精饮料，还找融春从中牵线，安排了人手跟着裴文静当助手，又在一楼设置试喝的吧台，方便掌握现代人的喜好。
　　谭司酝显然在这里学到了不少，手法相当老道，没一会就调好了一杯蜜色的酒，稳稳推到初晴面前。
　　“这次是现代版琥珀光酒。”
　　她刚拿起面前的杯子，身边的凳子被拉开了。
　　初晴叫了一声：“彤姨。”
　　刚刚外出旅行回来，罗美彤看上去状态和心情都非常好，笑盈盈冲她点头，又向穿着酒保服的司酝要了一杯白开水，才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
　　看着封皮上的《载九行》，罗美彤忍不住道：“我才走开两个月，你这边就又爆了一个综艺，现在又要转周播了，我都要怀疑你会不会更适合去当电视制作人了。”
　　初晴感叹：“我本来不打算做新综艺的，完全只是因为没有哪个摄制组愿意同时容纳九个飞行嘉宾，他们给的条件和门槛都太苛刻了，还不如我们自己做一个节目打歌。”
　　莫名想起李桢那句“别忘记头一个孩子是《百里挑一》”，她有些哭笑不得。
　　“和上一个综艺不同，我一开始这么没有远见，对这个节目的定位也不准确，能上卫视播已经烧了高香，现在变成常驻节目……这个节目其实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第二期还有邵叔带的热度，后面每一期收视都能再创新高，主要是因为我们公司策划组。”
　　《载九行》能走到这一步，除了台前的九美人，也有幕后陆佳婉和九个才人的功劳。
　　想要雅俗共赏，知识的深度决定了高度，展示的姿态意味着受众。
　　这些闺中也闻名的大才女，因为不被鼓励涉猎政军史，只能在艺术与文学上无限深钻，那个世界的典故和故事任何一个才人都能信手拈来。
　　因为是女性，没有施展和实际运用的地方，她们的才学就如同在瓶子上的雕花彩绘一样，多数时候只会被用来衡量买卖价钱。
　　她们又太清楚怎样让一份作品讨人喜欢了。
　　初晴心里很清楚，才人们只是乍看上去心气高，没学什么八股，也不会摆儒生的那些架子，反而更容易平易近人地专注娱乐。
　　到了这个世界，才华可以被更多人看到，她们比过去在后宫的诗会还要积极得多，全身心投入到综艺的策划之中，节目的每一个环节流程、音乐文案都要亲自设计。
　　听她介绍后，罗美彤仔细回忆了一下，恍然：“策划组是说小陆带的那几个姑娘吗，我记得叫九章？”
　　初晴点头。
　　因为她这个反应，罗美彤看了她一会，突然噗嗤笑了一声，唏嘘起来：“可能是之前你让我惊讶太多次了，我总觉得，自从你接手辰颂以来，所有成果都是由你掌控和推动的，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你没有来得及做什么。”
　　初晴愣了一下。
　　就像最近的尚食局在商城屠榜一样，自己并没有主动出主意，完全是巩大厨他们在现代背景下合力做出来的成绩。
　　为穿越的大家安排适合他们的位置和事务，因为有了在后宫的经验，这一切就像是第二次拼拼图一样简单，按照自己记忆和所有人的习惯就好。
　　同样因为后宫环境过于清闲自在，而且潜意识里还把她们当做自己收留的人，初晴习惯偶尔提一些想法，更多时候都倾向于让她们按照个人意愿去做事。
　　就像拼装好一驾大车，她可以保证让它运行，但是被推动后让它奔向某一个方向，其实不是她的长处。
　　而这本来是那个人的工作。
　　——你对他的滤镜就很厚，以至于你在感情上过分依赖他。
　　猝不及防想到这句话，初晴仰头，把调好的酒喝完，又翻了翻《载九行》的相关文件，当机立断道：“陆佳婉再加上九个人，全部扎在一个节目组好像太浪费了。我在想，要不要让她们再做点其他项目或者作品。”
　　罗美彤没有多想，陪她简单聊了一下想法，定好什么时候再正式开会，又看了看那杯喝完的酒，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扶着方向盘，瞥了一眼身边正抿着嘴在发消息的小年轻，又想到那个只能偷偷谈恋爱的依佩，罗美彤犹豫了一下，还是投石问路：“你们俩现在怎么样？”
　　因为正好在想着那个人，初晴立刻反应过来长辈在关心什么。
　　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被问这种问题了，她熟门熟路道：“还算稳定吧。”
　　“不打算公开吗？”
　　脑子里闪过了几个人的脸，初晴不无忧虑道：“有点担心公司其他人不能接受。”
　　罗美彤：“……”
　　那你俩还禁止公司的员工谈恋爱！让他们忙自己的还他们怕会盯着你们吗！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劝几句，一边初晴拧了眉，“那不是依佩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罗美彤连忙踩了刹车，还没来得及往窗外看，身边的人已经解开安全带跳了下去。
　　创意园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很容易就能看到路边纠缠的两个人。
　　她们赶到时，依佩已经跪在了地上，衣衫有些凌乱，连手臂和双腿也一片青紫，整个人依旧如同峭壁的一棵树，歪斜攀着打她的男人，一边含混哭嚷着什么。
　　看到有人跑过来，戴眼镜的男人立刻停止了动手，却没有搭理她们，只是死死瞪着依佩，面红耳赤冲她们叫骂。
　　罗美彤严厉叫道：“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已经叫人了。”
　　报完警，初晴又拨通了公司的电话，一边极其自然抬手。
　　恰好双膝跪地，因为这个无比熟悉的手势，依佩下意识站了起来，随即低低嘶了一声，终于看清来的是谁，意识到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已经败露，依佩脸色更加苍白了。
　　初晴叹了口气，“……再带一盒药来。”
　　没到一分钟，金公公就装模作样从转角跑过来了，看到依佩伤的模样，连忙把药膏递过去，却被初晴拦了下来。
　　认定这是皇后对自己的惩罚，前宫女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整个人惴惴不安起来。
　　初晴并不知道她的担忧，安慰说：“等警察来了，我们跟着你一起走一趟。”
　　听见她的话，那个男人立刻叫骂了几句粗话，蹦着就要冲过来抢手机，“关你们屁事？！”
　　“大胆！”
　　金公公曾经御前行走，见过显贵不知凡几，手下亡魂同样不少，只是瞪一眼也气势极强，一下就让眼镜当场吓软了腿。
　　担心男友被这位大内高手当场锤爆，依佩连忙拉住他，低声解释：“这，这是我老板。”
　　总算意识到自己踢到了硬茬，那个男人这会终于收敛了一些，讪笑说：“这位小姐，都是误会，我这是和我女朋友闹着玩呢——”
　　金公公很配合冷笑起来：“你再说话，我也让你‘闹着玩’一下试试。”
　　他们没有僵持很久，附近派出所的民警来得非常快，在现场大概了解情况后就带着他们一起回去了。
　　等依佩验完伤，初晴才招呼她坐下，开始替她擦药膏。
　　罗美彤做完笔录出来，就看到小姑娘抱着自家老板哭得稀里哗啦的。
　　因为才人们心思细腻，常常闹矛盾或者钻牛角尖，经常在后宫给这帮青春期少女心理辅导，皇后熟门熟路把人给哄好了，一边慢条斯理给小宫女抹泪，一边轻声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大概交往多久，那个人是第几次打她了。
　　依佩都尽数答了，她描述时依然在下意识维护，即使这样，她这个男友的人渣味还是浓得呛人。
　　想到两个月前那个忧虑公司不让恋爱，说起男友还很害羞的姑娘，罗美彤长叹一声：“你不用怕他的，大胆说分手，我们都会帮你的。”
　　依佩脸上一闪过了犹豫，好一会才嗫嚅道：“可是……他平时对我很好，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罗美彤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再劝，结果一边初晴突然接口：“是我平日里对你不好吗？”
　　依佩下意识点头，“您待我们极好。”说完又连忙道，“可是这不一样啊。您是我的老板。”
　　初晴睁大眼睛：“哪里不一样了？你和他谈恋爱，以你的习惯，之后当然会结婚吧？那么我就假设他是你丈夫好了。你未来成婚了，自然要替丈夫掌家，从一而终，你会永远被一个人需要。”
　　依佩点头。
　　“掌家也算是干活吧。你现在同样在替我干活啊，我还给你工资，帮你交社保呢。而且我永远不会说，你在公司里是在带薪摸鱼，是完全被我养着的。”
　　“至于你想要的和从一而终，我也可以替你实现，只要公司还能开下去，我一辈子都不会辞掉你们。”
　　“然后是所谓的被需要，那老板也是啊，如果你感受不到我有多么需要你的话，你可以多加几次班体验一下。”
　　罗美彤越听越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偏偏依佩这姑娘还不住点头。
　　初晴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和或多或少受过培养或者关怀的妃嫔不同，被卖入宫中的宫女们更难转变，她们完全在古代长大，就算短时间内看到了新时代的思想，听了那些讲座，那些传统的观念还会在大部分人的潜意识里：对下跪不会抗拒，也会认同生男孩就是传香火，甚至还能接受“妾”的存在。
　　这种特质，会被一些垃圾盯上其实完全不奇怪。
　　在今天见到依佩之前，她完全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想不到因为自己没有公开，连着后宫这些姑娘也跟着遮遮掩掩。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初晴只好先解决问题。
　　她自认为没本事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让一个姑娘的观念思想改头换面，但是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继续跳火坑。
　　干脆临时偷换概念以毒攻毒，用封建打败愚昧。
　　这番铺垫结束，初晴十分惋惜道：“你看，老板和男友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两个人的相处，谁规定了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一定要分高低贵贱，为什么友情就一定要为了所谓的爱情让路？”
　　“或许在你心里，其他人都比不过婚事重要，可是你身边有无数‘对你好’的人，会成为朋友的人当然会对你好，为什么到了找男友的时候，‘对你好’这种基本要求就能成决定性的优点呢？”
　　依佩低下了头，思路又回到过去宫里那套思维里面，越想越觉得没什么不对的。
　　小宫女甚至回忆起了当初在太后手底下讨生活的日子，熟门熟路开始领罚：“我错了，您怎么支使我都是应该的，请吩咐吧。”
　　另一边，因为经常用语言打击贬低她，眼镜对依佩这个恭顺的神态非常熟悉。
　　——这个女人表现得简直就是趁火打劫的另一个渣男！比他自己还擅长利用她的愧疚心理！
　　——这到底是什么老板？！
　　这下连渣男也傻了。
　　让金公公留在这边处理后续事宜，初晴她们一直把依佩送到大启的员工宿舍楼下。
　　初晴在路上想好了怎么安排她：“《载九行》最新一期外景要到西平拍摄，我希望你能跟组，就当散心了。”
　　《载九行》可是公司最近的重点综艺！
　　本来以为要被流放，结果接了一个意外之喜，这一番大起大落之下，依佩哪里还记得什么男友，忙不迭点头同意了。
　　临别前，想到大启的恋爱禁止的封建企业文化，又看了看依佩感激涕零的表情，罗美彤把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语重心长开口：
　　“孩子，你已经被爱情和职场双重PUA了，我也建议你赶紧离开临塘，好好去散个心。”
　　初晴：“……”
　　————————
　　emmmm，八百年不关注三次元娱乐圈，上章随手瞎编的综艺名好像和现实的撞了，所以改成《载九行》。
　　《
　　载九行：夺嫡了，我现在才是最受宠爱的崽。
　　百里挑一：？？？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lele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x1n铃、苹果部长是冰山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筱筱、来一打青蔬乌鸡汤、xufx567537、47756415、长孙苓寒、不想想名字、解疏衍、ershi、23039239、晴天的哥哥、福泽丶、yslq、刘桂香、x1n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之呆妮儿56瓶；来一打青蔬乌鸡汤50瓶；黑蛋萌萌哒33瓶；烟离dc、我是长发小妖孽30瓶；lilo 18瓶；莉塔17瓶；筱筱11瓶；love激萌小短文中、lele、夕颜、雪10瓶；唯曦、老千千ian 7瓶；l自愚自乐l 6瓶；云絮雪、王嫚蔷、过期小朋友、拉拉、19817232、觉晓、蔬果颂5瓶；晨昏水东流4瓶；晴天、Jessie 3瓶；沉默的人、樱德、废废一只2瓶；笑小言、加菲猫、巫婆婆婆婆婆婆、今天也要加油鸭、优秀、幻境、小小酥1瓶；
　　感谢。

第120章 ( ☆ Δ☆): 她又回到他身边了。
　　目送依佩上楼，罗美彤突然找回了先前的话题。
　　“依佩的事情……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她感叹起来，“我刚才正想跟你聊聊这件事，还想劝劝你，结果就碰上她。我没想到她们原来这么单纯，唉，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不许她们谈恋爱了。可你顾虑归顾虑，这就像防早恋一样，堵不如疏啊。”
　　“彤姨，等，等等。”初晴抬头，睁大眼睛看过来，“我从来没有禁止她们恋爱啊。”
　　罗美彤：“可我听说……难道是你男朋友要求的？”
　　初晴立即摇头，“不会是他。”
　　她忖道：“我们公司内部构成有点复杂，您也看到了，员工们都过于在意我这个老板，很多事不会直白告诉我，这里头可能有什么误会。”
　　心里信任她，罗美彤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了外面突然下起来的雨，问：“今天天气这么差，又这么晚了，你还是先回家吧。”
　　初晴低头编辑消息，应了一声，“也行，今晚有小容之前参加的诗词综艺，还是明天再说吧。”
　　到底是主流电视台的节目，审核尤其严格，到今天才播出。
　　一提徐轻容，罗美彤又想起了刚批下来的许可文件，“你们真要办露天的音乐会？如果是场地问题，我可以再去联系一下大一点的livehouse。”
　　初晴：“没事。公司里面好几个姑娘会观星判断天气，她们说不会下雨，那就一定没有雨。”
　　习惯了大启这些稀奇古怪的人才，罗美彤点头，又围绕着文件和她交代了几句，车就缓缓停进了老小区的院子里。
　　有个修长的人影独自伫立在一边的路灯下，正仰头看着不远处老旧的单元楼。
　　潮湿坑洼的水泥路面倒映着昏黄的灯光，把那个影子打碎拼凑得仿佛一副印象派油画。
　　他撑着黑色的雨伞踱步过来，屈指敲响了窗子。
　　隔着雨幕，那个人的英挺面容不太清晰，只有一架眼镜反射着金属冷冽的光，却成功让车里的两个人都愣了下。
　　“初晴。”
　　男人在车外唤了一声。
　　他的声音比邵远要稳重，比游弋更低沉。
　　初晴抿了嘴。
　　她不作声，外面那个人就耐心撑伞等着。
　　四下里过分安静，只有未熄灭的引擎低吟，伞上落雨噼啪作响，和雨水哗啦啦汇入排水渠的声响。
　　罗美彤欲言又止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按下窗子，无奈看向那张世界级闻名的脸：“祝董，好巧。”
　　目光轻描淡写掠了过来，不过一瞬，就又看向了副驾的姑娘。
　　“我就说是谁在陪你胡闹。”
　　祝归年哂了一声。
　　年轻人瞪向他，他看上去毫不在意，伸手从里面把门拉开，还好心将伞伸到了车边，任由雨淋湿手工西装，镜片后那双幽寂的眼睛仍旧坚持盯着她。
　　初晴咬牙下了车，嘭地关上门。
　　他这才得逞一般笑起来，冲罗美彤点头，“罗姐就先走吧，我会送她回去的。”
　　这句话连语气都很熟悉。
　　就像是很多年以前，通告结束后的那些晚上。
　　+
　　祝归年比邵远“讲究”多了，时隔多年重逢，不仅没有大半夜拉着初晴去坟山，反而领着她去了他的住处。
　　似乎以为他闹失踪，留在屋里的助理看上去快疯了，打开门后刚要说什么，在见到他背后的姑娘时猝不及防变脸，转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
　　“有客人？”
　　祝归年简单道：“家里人。”
　　初晴不接茬，礼貌向助理含笑点头，“打扰了。”
　　助理发现，这两个人明明长得不像，那种表面友善其实嘲讽的笑容居然一模一样。
　　这位大佬坐了快十个小时的飞机，刚落脚，那么大雨，什么伪装都不做，顶着那张过分招摇的脸一声不吭一个人跑出去，大半夜领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回来。
　　不会是私生女吧？
　　不对，大佬这个年纪能有这么大的私生女吗！
　　助理傻了。
　　“你如果闲着没事就把衣服拿去烫了。”
　　祝归年背后像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把臂弯里的外套扔向他。
　　助理接过，展开一看，赞助商给的限量西装淋湿了大半，肉痛得不行，匆匆塞了她一张名片就走了。
　　初晴盯着名片上的“盛星”发了会呆，随手塞进口袋，又打量起了附近的陈设。
　　这里明显只是用来歇脚的一处房产，除了一边照片墙上挂着的五人合影，陈设没有任何生活的气息。
　　没多久，祝归年换了一套新的衣服下楼，半靠着吧台朝她抬了手。
　　“过来。”
　　语气像招呼小狗。
　　初晴站在原地，抱臂看他，没好气说：“我在这里也能跟你说话，倒是你，终于老花眼看不清了吗？”
　　祝归年低头摘了眼镜，“让你失望了，平光的，是新代言。”
　　差点忘了，这个人相当敬业。
　　爷爷当初就说过，他其实是三个人里面最适合这个圈子的。
　　祝归年摇头，弯身打开酒柜，在吧台后游刃有余挑拣，一边用一种包容的长辈口吻道：“我教过你，不要把底牌漏得太快。”
　　她瞪他。
　　他逆着目光走近，很自然把手里酒杯递向她。
　　“来一杯？”
　　初晴很没骨气接过来了。
　　她的喜好祝归年自然很了解。
　　就像邵远教她赛车，祝归年带她学会了喝酒。
　　虽然都不像什么好孩子该碰的东西。
　　这样想，他们三个里面，只有会监督她写作业的游弋是五好青年。
　　“……马上就是小游的忌日了。”
　　初晴回神。
　　瞥见她骤然绷紧的肩膀，他继续道：“明早我就要坐飞机回去了，你有空的话，帮我也捎几句话给他。”
　　初晴闷声说：“这点事情，你完全可以打电话问我。”
　　祝归年失笑，“我打给你你会接吗？”
　　小姑娘看上去瞬间没了底气。
　　她挣扎道：“你还可以让邵叔找我。”
　　“我跟他也很多年没见面了。”
　　初晴惊讶抬头。
　　祝归年重新倒了一杯酒，很平静道：“初晴，老师走了以后，你是我们所有人唯一的联系。”
　　——而自己逃走了。
　　她肯定会这么想。
　　她和老师都是这样的，因为心肠太软，道德底线太高，总会自觉背负很多责任。
　　祝归年垂眼，打量初晴内疚又茫然的模样，有意放轻了声音：“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既然你不再抵触这个圈子，就来当我的经纪人。你在，邵老大肯定愿意来。”
　　“我们几个人都在，一切就还像以前一样。”
　　初晴看上去似乎动摇了。
　　然后口袋里的手机欢快响起来。
　　她手忙脚乱按断时，祝归年瞥见闹钟备注着综艺开播的信息，字后是一张表格做成的壁纸。
　　竟然是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
　　初晴锁了屏，认真道：“还是不了，我现在在辰颂很好。”
　　“而且我对公司来说还挺重要的，没有我，辰颂就开不下去了。”
　　肇姚的确说过，其他员工都对她有种过头的崇敬和服从。
　　祝归年扬眉，“你说的‘很好’，是指和一群黑户混在一起吗。”
　　她反驳了一句：“他们现在已经不是黑户了。再说了，你以前不也是离家出走，没有身份吗。”
　　祝归年意味深长道：“我可不会飞檐走壁，还私闯民宅，偷窃资料。”
　　初晴看上去呆住了。
　　不等她辩解，祝归年继续说：“你能骗过邵远，却骗不了我，辰颂过去管账的是我，老师确实做过很多慈善，我心中都大致有数。”
　　“你公司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山里人。”
　　初晴攥紧了袖子。
　　“你就是我教出来的，肇姚斗不过你很正常。不过听了他说的细节，我还是发现了很多奇怪的地方。”
　　“你才刚回来，辰颂还差点倒闭。那个洗钱账本，唐准的那些视频，甚至他暗中安排人举报你的综艺，某种程度上来说，都不是你靠正常手段能知道的。”
　　“我太了解你了，没有被招惹，你不会主动对付别人，反而这几件事都牵扯到你背后的投资人。”
　　看她这样，祝归年面色稍缓，几乎温柔道：“初晴，你如果是被那个李桢胁迫，为他办事，还接手了那些人，可以坦白告诉我，我会帮你。”
　　初晴茫然眨眼。
　　好一会，她才理解祝归年的意思。
　　大内高手确实是很大的bug。
　　现实世界发生反穿越，还带着一大群古人，也确实比较挑战人的想象力。
　　祝归年能联想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而且，说她是为李桢办事，还接手了后宫这些人，某种程度上也没毛病。
　　努力憋住了没有笑出来，初晴干脆点头，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没错，我重新接手辰颂后，人员和资金都是我这位老板提供的，我充其量就是帮他管理一下。”
　　她低下脑袋，把碎发别到耳后。
　　“但是和他合作，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思。”
　　两辈子都是。
　　见她完全不像在开玩笑，祝归年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在上京跟他们家打过交道。”
　　“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这种玩惯了手段的人能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提醒她小心他了。
　　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她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呢。
　　初晴长叹一口气：“你把他说得像个恶人，可邵叔跟我说他很腼腆。”
　　祝归年嗤笑，“因为他看谁都像好人。”
　　初晴若有所思。
　　“其实刚见面的时候，邵叔他也问了我要不要跟他走，还主动说我可以带员工过去。”
　　“我的记性还不错，我见过你的助理，他去收购过辰颂吧，那时候彤姨说收购的价格很高，我就觉得奇怪了。现在看，卓溪会解约，后头也有你插手。”
　　“你们俩好像都很怕我接手公司。”
　　“难道说，你们觉得我回来，是因为还记恨过去的事情，要对盛星报复点什么，以卵击石？”
　　这下换祝归年惊讶了。
　　他这次沉默了很久，突兀抛出一个问题。
　　“那你还恨我吗？”
　　初晴想也不想摇头。
　　“留在辰颂也是被封杀，你那样选是人之常情。”
　　“而且，你被挖去盛星后，就把签约金全部给医院，替爷爷交医疗费，你已经做得很周全了。”
　　“多数时候，存活下去才是首要目的，这是我这两年才明白的道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上去很冷静。
　　初晴继续分析：“不过，现在不是我要针对它，是它要来收拾我了。”
　　“盛星这些年顺风顺水，肇姚搞出一个笑话，丢了这么个大人，他们不可能不做点什么，不然它就不会几乎垄断娱乐圈了。”
　　“至于你，这些年已经被绑在这艘船上，你虽然不会主动对付我，也不可能做出不合公司利益的事情。”
　　“所以，你今天找我，不仅搬出游叔，还拉着我回忆往昔，是想打感情牌，尽量简单把事情解决。”
　　祝归年皱眉。
　　“你既然全部看穿了，也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
　　初晴：“因为有个人告诉我，要么一开始就摒弃一切思考和不甘，被畏惧和求生欲奴役，一旦决定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就做好与一切斗争的准备，不到目的决不罢休。”
　　“看到我在这一步退缩，他说不定会很生气。”
　　说到这里，她甚至露出了极淡的笑。
　　“所以，我不会同意跟你走的。”
　　“我在这里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了。”
　　祝归年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是说不动你了。”
　　他看着她，板了脸说：“你知道，下次再见，我们可能就不是一个立场了，对吧。”
　　初晴却冲他笑起来。
　　“祝叔，你既然见过肇姚，应该知道我是怎么对付他的吧。”
　　“我都能让他‘叛变’成我们公司的铁粉，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回国头一件事就是来看我，如果你真的舍不得我，想和我站在一样的立场，我还是能帮你运作一二的。”
　　话里话外分明是在算计他，小年轻的语气却相当真诚。
　　祝归年：“……”
　　这小鬼好像真的是被谁带坏了。
　　+
　　拒绝了祝归年安排的司机，初晴没有出单元门，顺着楼道，穿过一条连接楼栋的封闭长廊，绕到了更高层的一扇门前。
　　初晴熟门熟路拨了电话，刚接通便道：“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她没等很久，那扇门就被打开了。
　　李桢出现门框里，惊讶看着她，愣了一会才侧身放她进屋。
　　“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初晴叹气：“我来见一个熟人，没想到他刚好住在这。既然这么近，还不如直接来找你聊一下。”
　　到灯光下，初晴才发现李桢头发还有点潮湿，却穿得相当规矩，显然是接过电话后特意换了衣裳。
　　她啊了一声，“你已经要休息了吗？”
　　他冲她笑了笑，“没事，我还有文件没看完。”
　　说是要谈事情，他还真的把她带到了书房，半点不见外不设防，就任由那些文件放着。
　　这又很像是他过去深夜批折子，召她去伴驾的样子了。
　　而他批折子的时候很少吩咐她做什么，似乎只需要她在一边陪着他就行，只有实在无事可做的时候，她会主动帮他磨墨分类。
　　初晴也很熟悉他的习惯，能被带回来处理，一般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她果断道：“那你先忙你的，我正好要看一个节目，我们都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聊。”
　　说完，不等他拒绝，她已经把门替他关上了。
　　李桢再从书房出来时，电视里的诗词节目已经开始重播了。
　　看着像是她们去上京拍摄的那次诗词综艺。
　　屏幕里，徐轻容说了一个成语，被专家评委指出是凭空捏造的词。
　　李桢看着，拧起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那个词是确实存在的。
　　这个念头不过一瞬，来不及细想，在电视被关掉后，就稍纵即逝了。
　　“不看了？”
　　初晴点头，简单解释：“之前已经在现场观众席看过了，这种电视台也不会恶意剪辑，节目问题应该不大，只需要确定一下小容的镜头感怎么样，方便之后音乐节给镜头。”
　　李桢：“演出许可批下来了？”
　　初晴正好把去拿文件，回来时遇上依佩的事情简单说了。
　　下一秒，她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我没想到，公司所有人都以为我不许他们谈恋爱。”
　　“其实我之前的确有些顾虑，一是她们会不会被利用弱点欺负，二是会不会被其他人知道公司的一些秘密，因为没想好解决办法，所以从不主动提让她们结交朋友。”
　　“我猜，可能就是因为我对这个话题表现消极，融春她们又习惯主动揣摩我的想法，才直接理解成了‘恋爱禁止’。”
　　李桢点头，“你的顾虑没问题，却操心过头了，这种事情没办法预防，只能一步一步走，之后见招拆招。你放心去解释清楚误会，公开鼓励她们联谊也没事，出事我会帮你解决的。”
　　知道她的性格，他还很体贴安慰了一句：“你也不必担心是自己妨碍了她们，看见一个就代表有一群。既然一心想瞒着的都能被你发现，那肯定已经不止这一个姑娘在谈恋爱。”
　　初晴：“……”
　　您这语气和上辈子抓贪官一模一样。
　　不过，有他那句话就没问题了。
　　毕竟现在后宫来了接近五百多人，自己最多对蒹葭宫有点影响力，其他宫的妃嫔也好说，她们的宫人对她们自己都不一定完全忠诚。
　　想到这里，初晴突然意识到，“恋爱禁止”，说不定还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自己“死”后，是李桢在管束后宫。
　　前朝百废待兴，他分不出太多心神，也不可能像她那样去打理那些事务。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她们敬畏他。
　　也就是说，大启的“恋爱禁止”，主要原因是他上辈子的余威犹在。
　　徐轻容和温虞都能不约而同提醒自己，这些宫女们在想什么其实很容易猜。
　　无非还是怕李桢恢复记忆那一天。
　　比如借着这个由头给她们算旧账穿小鞋。
　　在他们心里，这个人有那么可怕吗？
　　初晴忍不住问：“如果你想让一个人怕你，你会怎么做？”
　　李桢道：“那就要看是什么人，又是哪种怕了。”
　　她一下来了兴趣，“比如我呢。”
　　李桢认真想了一会。
　　“恰好相反，我很怕你。”
　　她一下就得意起来。
　　“我也这样觉得。”
　　“你特别怕我。”
　　“现在想，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都特别紧张。”
　　两辈子都是。
　　李桢失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初晴：“因为最近有好多人跑到我跟前，提醒我小心你。”
　　“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这么叫人闻之色变。”
　　猜测又是她哪位艺人在上眼药，投资人很在意诱哄着追问：“要小心我什么？”
　　“有人说，你手段很多，能把我吃得骨头都不剩。”
　　然后李桢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再回神时，他已经单臂扶了她，一点点低身迫近，将整个身影都倾覆上去。
　　他吃得很认真。
　　甚至尝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滋味。
　　“喝酒了？”
　　“在公司喝了一些新品。”刚刚去见故人，然后又喝了一点。
　　后半截话又被有些霸道的吻吞下了。
　　能干大事的人，往往都有极其过人的自制力。
　　至少她的古代前夫和现代男友都是。
　　因为秦嬷嬷那些汤药，他踩起刹车非常熟练，把她在浴间门口放下，一边老神在在开始帮她整理衣服。
　　初晴还有些呼吸不顺，看着他含糊咕哝道：“原来你是这么怕我的。”
　　李桢极低沉笑了声。
　　“嗯，我只怕你。”
　　很正常的句子，因为他绷着身子，一字一顿哑声念了，像是告白一样恳切动人。
　　初晴的酒量向来很不错。
　　但是这会她突然觉得有点上头，甚至怀疑是司酝调的新品后劲太足。
　　色令智昏。酒壮怂人胆。
　　随便什么都行，现代人模模糊糊想着，踮起脚，捉了老派皇帝的衣领，又顺着一点须后水的味道用力回吻过去。
　　“但是我不怕。”
　　最后她总算知道怕他了。
　　怕到腿软求饶。
　　+
　　李桢醒来的时候，头很疼，就像经历了一场宿醉。
　　好在怀抱一片雪腻酥香，连心里也填满，像是弥补了极漫长的缺失和遗憾。
　　这种感觉如同他记忆里一样好。
　　她又回到他身边了。
　　嗯？
　　嗯？？
　　李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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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 (。▽ 。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梦本来虚无缥缈，但是睡眠足够沉后，梦境就沉得漫长厚重起来。
　　眼前沉淀了漆黑的夜幕，夜幕下是过分真切的幻象。
　　初晴站在原地，一下就辨认出了熟悉的场景。
　　是她每日送他出蒹葭宫去上朝的那条路。
　　而李桢就在身侧。
　　往常两个人都会闲聊几句，今天却格外安静，一路无话走到了垂花门下，又默契一致停在了那里。
　　最后是李桢打破了沉默。
　　“宫中宿卫有林将军在，京中的兵马司也是徐家在管，前头再闹都到不了你跟前，如果是皇叔的妻眷或是太妃找事，你可以同秦嬷嬷商量。印玺也好，兵符也罢，已经交给你了，你就放心大胆去用。”
　　“我省得。”
　　“前朝有些人最近不太安分，我找了由头将他们在后宫的族人禁足了，有小路盯着各宫下钥，入夜所有人禁止出自己的宫，抓到的人你大可从严发落。”
　　“嗯。”
　　“这几日燥热，你莫要贪冰，我不在，叫几个宫女照应守夜，免得你又掀了被子。”
　　“……好。”
　　他用轻松的语气细致交代着，明明原计划是三天后便回京，语气却像是要去远行一样。
　　即使是再次听到，即使一切早就尘埃落定，初晴听着心中还是一紧。
　　仿佛能透过回忆的那个自己看到她的反应一样，李桢看过来。
　　他低低说：“回去吧。”
　　“你再这样看着我，我怕我会改变主意。”
　　因为知道了结局，因为坦诚过心意，初晴终于明白了李桢的意思。
　　——他想带她一起走。
　　而他最后没有，很显然，两相对比后，他觉得京中对她来说更安全。
　　也就是说，他早知道此去有多凶险。
　　这次，面对这样一个决胜的关键点，连李桢也有了不确定。
　　形影不离这么多年，初晴太明白，这个人更看重结果，而他相当擅长用各种手段达到目标，每走一步便要算后面十步，在朝堂或者商场里，一时的隐忍不过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好处。
　　对待她也是。
　　在古代时，发现她会崇拜钦慕他的谋算，少年皇帝从此在她面前毫不掩藏，有意表现得强势稳重。
　　就连失忆后的他，看起来似乎很“恋爱脑”，对待所谓前男友毫不掩饰醋意，也更直白坦诚心意，其实不过是变换了不同的策略，为了让她尽快同意罢了。
　　一切都只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他拿出这么多心思，感情也是真实的，而她刚好吃这一套。
　　一直以来，即使全后宫的人都觉得，她能独占帝宠，应该是最有本事的人，初晴也让理智告诉自己，他才是这段关系里面主导关系的那个。
　　结果，他也会因为她不安。
　　可是那时候的自己非常信任崇拜他，只觉得世上没有这个人做不到的事情，听到这样的话，还以为是因为她拖了后腿，让他放心不下，所以他想要留下来，换成其他人去。
　　“他们是故意在那里闹事的。
　　初晴听见自己说。
　　“他们选得时机很好，正好是汛期，正好是收麦的时节，正好是庞大人赴任，正好在你提出分封之后。
　　“他们选得地方也很完美，这么近的距离，快马加鞭便能朝去夕返，这么重要的堤段，稍有不慎就能湮没下游全郡。”
　　她顿了顿。
　　“我也知道那里有多重要。
　　“一旦收回濯郡的控制权，你就不必再受南方那些世家的掣肘，未来彻底掌权后，对北方也有了防御和反击的能力。
　　“恰好，他们也傲慢笃定了，你会像那次缩在帝陵一样，不论被怎么试探都不会出京，只要有了这一郡的人质，有了你这一次低头，之后你再想推行新政，也肯定会屈服他们。
　　“要想不被他们牵着走，要想他们不为了内部斗争为祸无辜的人，你必须亲自去。
　　“这些分析的方法都是你教我的……”
　　她说着，突然笑了笑。
　　“所以我知道，要去的只会是你，也必须是你。”
　　初晴听着，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能这么干涩。
　　那时候，她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豁达明理。
　　那个时候，他们都在逞强。
　　面前的人显然看出她在故作轻松，定定注视了她一会，也跟着莞尔一笑。
　　“你学得很好。”
　　李桢沉声夸道。
　　“这些年形影不离，你竟然开始像我了。我很高兴。”
　　那时的她脸看上去有些红，仰面冲他认真道：“虽然这样说有点难为情……嘱咐了这么多，你也要保重自己，我会看好京城，等你回来的。”
　　李桢定立着看她。
　　他没有戴头冠，只简单束了发，眼下有极淡的阴翳，看上去略显疲乏，双目却亮得惊人。
　　下一刻，李桢携了她的手，将十指郑重扣住了。
　　他哑声说：“好，我一定会回来。”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要同你坦白一件事情。”
　　她下意识回握。
　　像是要给彼此力量一样，两个人都用了很大的力气，站在冷冽的晨风中攥住对方。
　　初晴心中一动，不由伸出手，想要触碰面前的人，却碰碎了眼前的水月镜花，抓到了被子外的空气。
　　她的手很快就被反握住了。
　　面前还是那张清俊的脸，幽邃的眉眼低垂，仔细打量着她，短发沾染着水珠，带着极淡的洗发水味道。
　　神情却与梦中一模一样。
　　就好像他真的回来了。
　　足够将她抛入那一片感情的漩涡里。
　　于是，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初晴环抱着李桢的脖颈拥回去，认真又用力，像是要抹去心底那份不安。
　　下一刻，撑在她身边的手臂绷紧，初晴听见头顶的人低低叹了一口气。
　　“本来想着今天早上暂且放过你的。”
　　薄被滑落，初晴涨红脸看他，习惯性反驳：“你的手可不是这个意思。”
　　李桢面上却很正经，正经得有些矜重。
　　“梦见了什么？”
　　她被他看得耳际发烫，含混说：“你。”
　　“我梦见你去了很远的地方……”
　　初晴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已经垂头吻了下来。
　　他一瞬间像极了那个在祭祀祝祷的皇帝，这样的动作被他做得尤其庄严，可触碰她时动作极轻，仿佛在亲吻一片飘渺易碎的花瓣，每一下都坚定温柔，目光中带着一池易碎的清愁。
　　“我俩倒是很默契，我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李桢说。
　　“所以，要不要再确认一次？”
　　不像是昨晚像是要将她揉入灵魂的炽热欢欣。
　　今天是有条不紊，慢得像折磨。
　　可是给她的感觉却完全相同。
　　原来，他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无所不能，可以永远泰然自若。
　　原来，他这样的人也会因为感情，产生不确定的心情。
　　而这种对待她的小心翼翼，不论是在古代时，还是来现代后，都一直伴随着他。
　　初晴心里低叹了一声。
　　一直都是他啊。
　　不论有没有记忆，只能是他，也必须是他。
　　+
　　两个人毫不意外起迟了。
　　初晴算是彻彻底底领会了李桢当初的那些话。
　　——我不能开这个头，不然，我怕我会食髓知味、贪得无厌。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没有那帮子御史在，没人能管他“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最后，她忍无可忍把还要试图拉开床头柜的人踹了下去。
　　不理会来了现代就很擅长装可怜的前夫兼现男友，她直接披了他的衬衣去浴间收拾洗漱，中间，李桢故意说了几句浑话，都被她用手捂住了。
　　欣赏完了她的表情变化，李桢扬眉道：“你昨晚分明胆子很大，怎么今天突然怕羞了？”
　　哦，差点忘了，昨晚她好像就是因为酒令智昏，突然起了胜负欲，说要和他比“谁更怕谁”来着。
　　初晴咬牙，“我最近都不要喝酒了。”
　　李桢本来倚着门框逗她，听到这里突然站直身，清了清嗓子，“所以，是我趁人之危了？”
　　听上去居然还有几分忐忑。
　　初晴眨眼，顿时哭笑不得，“你想到哪去了，我酒量真的很不错，不论怎么喝，我都不会失去自我意识。”
　　“再说，我才不是那种思想愚昧，还不能对自己选择负责任的人。只不过是昨天稍微不理智了一点……”
　　不然不至于色令智昏。
　　托秦嬷嬷那些“汤”的福，两个人有段时间频繁擦枪走火，中间好几次她都想着干脆顺从心意算了，考虑到李桢还没恢复记忆，这个古代人又总是有些奇怪的执着和仪式感，才没松口。
　　结果昨天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彻底。
　　想到这里，初晴突然有些脸热，别开眼，一下看见了放在一边相当眼熟的一套衣服。
　　初晴木着脸：“我记得我在你这里没有换洗衣物。”
　　李桢：“你醒之前，那位助理打电话来，然后送了衣服和早餐过来。”
　　初晴：“……”
　　迎夏知道等于四季都知道了，四季知道那住在同一楼的蒹葭宫也会知道，蒹葭宫知道，那距离其他妃嫔乃至整个大启知道就不远了。
　　她已经不敢细想今天去公司会看到什么场景了。
　　到底是有界限感的现代人，被人知道自己在男友家留宿，初晴总觉得有些别扭。
　　她现在跟着依佩一起去西平出差还来得及吗！
　　转换到古代思维，想到在全后宫人眼里，他们是驾临三年的老夫老妻，之前还假装侍寝，被太监听壁脚登记在册都不知道有多少次，她又释然了。
　　等到两个人结伴出门，电梯已经在停车场那一层停下时，初晴终于反应过来：“不对，以你的本事，你完全可以搪塞过去，你是故意让迎夏来的？”
　　李桢点头，面上一本正经解释：“你同我说了公司员工不敢谈恋爱的事情，以你那些手下爱揣度的性格，如果突然主动提出来，反而平白增加一些麻烦，倒不如以身作则，你我是时候公开了。后续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昨天也承诺了，如果有任何麻烦，都交给我来解决。”
　　说着，他又开始故技重施，言辞恳切打直球：“我也确实有私心。我发现，从昨天以后，我开始没办法知足了，可能是等待了太久，我迫切希望有更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关系。”
　　初晴：……这种“难道你睡了我还不想给我名分”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她咕哝了一句：“那你要做好准备了。”
　　李桢疑问看过来。
　　“我本来是想保护你的，现在除了两位长辈，大家都以为你还在追我没追上。”
　　也因为他们以前在宫里演得太以假乱真了。
　　初晴叹了一声：“阿虞她们很依赖我，又对你有很多误解……我不想你们闹得不愉快。”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就像徐轻容她们说的一样，自己一觉醒来就回到了现代，而她死后，他们的时间还在向后流动。
　　似乎因为她的死，他们有了很深的隔阂，或许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们的关系也比她还在的时候更疏远了。
　　自从穿越回来以后，初晴不怎么梦到在那个世界的事情，她也很少主动向其他人探听更多细节。
　　初晴不是喜欢无故回忆过去的人。
　　倒不如说，她一直都靠着往前看才从过去走出来。
　　李桢却摇头，“没事。”
　　他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意味深长。
　　“她们知道得不多，自然会有这样的反应，换做我，如果是站在和她们一样的立场，说不定我能计划出更多阻碍。既然出发点都是为了你，我也不会同她们计较。而且——”
　　他话刚说一半，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似乎是哪位手下打来的，李桢几乎没有怎么说话，抿了嘴，偶尔极简短应一声。
　　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他突然侧目看了她一眼，看上去难辨喜怒，高深莫测。
　　他这样的反应，换做其他人或许担心自危，初晴却很熟悉，耐心在一边等着，等到他挂断后，果然听到他说：“事出突然，我可能要回上京一趟。”
　　“是你家里的事吗？”
　　李桢颔首，目光放远，极含蓄皱了眉。
　　倒有些失忆前的影子。
　　可能现代大部分问题不算棘手，重逢以后，他极少露出这副模样。
　　只是他看上去还是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像事情如何出乎他的意料，更像是被打乱了计划的不虞。
　　“没想到偏偏是这个时候。”
　　面前的人低声自语了一句。
　　接着，似乎是有了决断，他这次面向她，神色郑重了许多。
　　“等回来后，我有话要和你说。”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要同你坦白一件事情。”
　　刚从那样沉重的梦里醒来，这句话足够初晴联想起那个糟糕的结局了。
　　所以她才不喜欢回忆。
　　初晴垂下眼睛，不想看眼前这一幕有多像那个时候，伸出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你刚刚看我，是因为这件事和我有关吧。我其实是想跟你一起去的。但是现在是大启最忙碌的时候，我走不开，而且，我如果在一边，你反而会分心，会更加束手束脚吧。”
　　就像当初他想带她走。虽然心底这样想，理智却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越来越理解他那个时候的想法，心中更加惆怅起来，听李桢不作声，初晴又忐忑抬头看他。
　　结果目光刚一对上，跟前的人却笑了出来。
　　李桢常笑。
　　只是他的笑总是收敛的，便是最胜券在握时也静默自持。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他笑得这样畅快恣意。
　　一时不知道该气恼还是惊讶，初晴只能怔怔看着他。
　　笑完后，他微微欠身，将两人额头相抵，像是要把眼底的愉快也传递过来，柔声开口。
　　“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常听人说心有灵犀，我过去是不信，甚至有些不屑这个词的。”
　　“我总想，性格与经历不同，所有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人与人只能靠交谈传递想法，语言又最容易产生偏差和误解，两个人如何能心意相通呢。”
　　“可是现在，我知道，我们的心情完全一样。”
　　初晴心中一跳。
　　一个企盼了很久的答案呼之欲出。
　　可是，走到这一步，她突然变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害怕承受失望。
　　她最后只是伸出双手，抚上他的面颊，开始做他当初做过的事情。
　　“最近探店小队恰好在上京拍节目，他们都是值得信任而且很有本事的人，之前王经理做假账的证据也是他们拿到的，我一会把联系方式发给你，你随便用他们。”
　　“嗯。”
　　还好目前是法治社会，有禁卫军在一边，绝对够用了。
　　初晴很快又想到，他这个家里人际关系复杂，他又常常在明面上打交道，或许接触不到那些阴私的事情。
　　“记得带上秦阿姨，她过去在大户人家做过保姆，会一点针灸，也很擅长打听消息。”
　　说到这里，初晴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完全是拿了他给她的手下做人情，脸上一红，补充说：“你那个五婶结交那么多传媒界的人，说不定要用舆论对付你，你可以联系邵叔，他热心快肠，也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会很乐意帮你的。”
　　“你忙起来就会忘了吃饭，我会督促小路盯着你的，你不许拿身份镇他们。”
　　“好。”
　　这次，两个人很自然十指相扣了。
　　初晴：“我等你回来。”
　　李桢：“我答应你。”
　　他向她承诺的话，从不会食言。
　　+
　　严涵在等一场大暴雨。
　　这是整部《巽风》非常重要的一出戏，严导格外重视。
　　预报说十号会下雨，剧组算好日子提前到了西平搭片场，可惜老天爷不给面子，当天连滴雨都没落，只能先拍其他戏。
　　天空一如严导的脸色，越来越沉，所有人也都跟着提心吊胆，结果连着男主演邬彦的室内戏都拍完了，这场雨却一直没下下来。
　　为了心中的远景和长镜头效果，严涵坚持不用水车和特效，执意要等这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能下多大的雨。
　　于是全剧组只能在荒郊野岭抠脚待命。
　　停拍的第三天，西平这篇荒原出现了第二个摄制组。
　　有年轻外向的小助理去接洽打听，回来后兴奋告诉其他人，来的是《载九行》的外景小组。
　　目前圈内最大的热闹就是肇姚为了大启反水盛星。
　　盛星虽然颇有娱乐圈霸主的架势，公司文化却极度强势傲慢，常常手握资源仗势欺人，圈内大部分打工人想看它的笑话很久了。
　　严导闭关拍戏这么久也听说过这个瓜，心里相当喜闻乐见，只是碍于邬彦就是盛星的演员，没有表现出来，颇为委婉提出让助理和对面沟通，以免两边因为场地使用产生冲突，算是以示友好。
　　饱受这场雨煎熬的助理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信誓旦旦：“我看过他们好几期节目，我记得组里面有人会算天气，不如问问看，总比干等着强。”
　　反正也没有更多办法了，严导没多问，跟着起身。
　　“那我也去吧。”
　　邬彦有些意外看他，“您信这个？”
　　严涵笑了笑。
　　“实话说，我也挺好奇他们是怎么算的，跟着去凑凑热闹。”
　　没多久，严导欢喜回来了，他原本的将信将疑，这会果然变得和助理一样，仿佛刚被哄着买了保健品的老人家。
　　“宣布下去，后天下午三点拍第四十七场。”
　　邬彦捧场跟着鼓掌，心里不以为然。
　　这里可是西平，经常一个区域下冰雹，一个区域艳阳天，就算是天气预报都不敢把话说得这么死。
　　结果到了大启员工算好的那一天，他们这片荒地上还真的下起了大雨。
　　拍完这场雨中戏，当天晚上，邬彦有些不信邪，偷偷下了大启app。
　　他随手签到，结果上来就抽了一张大凶，签文还说他将会遇到大危机，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作为一个坚定的科学信徒，邬彦对这种比预测天气更含混的玄学嗤之以鼻，反正描述得宽泛模糊点，让看的人自己脑补，那他就怎么说都是对的。
　　其实，邬彦早在一年前就关注过大启。
　　因为参演《风卷残云》，在里面担任男二号，他当初也转发声援了卓溪。
　　结果宋初晴和时上联合搞了一套澄清公关，把局势完全扭转，成功让他们全剧组也闹了个大笑话。
　　包括导演在内，当时很多人灰头土脸删博了事，只有邬彦一根筋单独发博，认真道了歉。
　　没想到那次的热度极大，竟然反而让他得了一波好感和支持。
　　因此，邬彦对宋初晴这个名字印象深刻，之后看的报道也会留意她的消息。
　　宋初晴不避讳出镜，又正是喜欢被关注的年纪，当时很多人都猜她会走到台前，自己当艺人。
　　结果她没有，她甚至真的像是个圈外人，对娱乐公司运营毫无章法，一会监制综艺，一会搞直播平台，一边捧明星，一边搞女团，一边又卖食品。
　　正常来说，这样无的放矢，最后往往会什么都做不成。
　　问题是宋初晴跟她的员工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能连续做出两个爆款综艺，她的案例已经足够圈内从业人员研究，偏偏这个人运气还好到不行，直播app上线就发现已灭绝动物，和肇姚斗法那段时间基本上住在了热搜前排，硬是靠着从未断过的热度，在已经瓜分好的市场硬生生自己挖出了一条新路。
　　结果就是，宋初晴看上去随便走的几条路线，最后竟然相辅相成了。
　　大启没别的强项，最厉害的就是运气好得离谱。
　　也不知道公司为什么这么提防他们。
　　邬彦没信，转头就把软件关了。
　　第二天一早，《巽风》摄制组补拍镜头。
　　《载九行》剧组今天恰好休息。
　　那天雨下得很大，邬彦没注意附近的环境，今天才发现有什么不对。
　　这里地偏人少，交通生活很不方便，他们把停拍说成是原地抠脚，其实除了有拍摄任务，其他时候都住在最近的镇上。
　　但是大启这些员工不同。
　　他们居然就住在这片大荒原上，直接在这扎营造饭。
　　威亚高高吊起时，邬彦俯瞰下去，又被大启那边吸引了注意力。
　　大启的帐篷竟然是按照颜色排布有序的，整齐划分成好几个层级，看上去错落有致，等级森严，看上去……
　　竟然有些像八卦阵？
　　邬彦看傻了。
　　他一分神，整个人便歪了，吊臂高了，惯性作用下，旷野的大风将他吹得不住乱晃，引得下面的人阵阵惊呼。
　　好在他拍了很多年的戏，经验非常丰富，不怎么慌张，刚刚稳住身子，突然感觉腰上一松。
　　下一秒，视野颠倒，远处传来一片尖叫声。
　　邬彦只觉得一切变得很缓慢，仿佛电影里那些生命前的倒计时。
　　然后，他在电光火石间想起了昨天的签文。
　　——大凶。
　　“小张！拉住了！”
　　身边有人朝下嚷道。
　　邬彦一震。
　　他睁开眼睛，最后看到的是一个长相有些阴柔的男人，这人一把拽住了松动的卡扣，身上只拴了一根绳索。
　　有两位禁卫军帮忙掩护自己的轻功，金公公很轻松就把隔壁剧组的人提溜下来了。
　　金公公看了眼关切围过来的严导和一众正常人，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应该表现得正常一些，便想参考一些自己救下来的人。
　　他扭头一看，那小子看上去失魂落魄，苍白木讷，估计好一会回不了神。
　　依佩恰好这时候赶了过来，几句话成功解围，把两个人送去大启的帐内休息。
　　哪知道刚进帐子，邬彦就给他跪下了。
　　金公公连忙去扶他。
　　“你这是做什么？”
　　邬彦激动道：“这位先生，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实在不知道拿什么谢你才好。”
　　金公公：“哎呀，你不必如此，我救你不过举手之劳，再说了，我什么都不缺，你没什么可以拿来谢我的。”
　　他对来了现代以后的生活很满意，不愁吃不愁穿，那些熟悉的同事和亲人也没什么区别，摆脱了奴籍，连第三条腿都给他治好了。
　　身为习武之人，金公公不像其他公公那么会说话，干脆就拿大实话来堵他。
　　邬彦恰好是个比他还较真的人，只是问：“恩人，你总要有什么遗憾吧，只要你说，我一定亲自给你办好。”
　　金公公一下有些愣神。
　　邬彦抓住了他这下迟疑，趁热打铁，“请告诉我。”
　　金公公犹豫了一下，看着对方真诚的脸，才缓缓道：“实不相瞒，我最近确实有件事发愁，我师父大半辈子只教了我一个徒弟，可我如今不能跟着他修习了，他那些手艺可能要失传，我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他……”
　　“不过，这绝不是你能办的事情，我已说了，救你不过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
　　邬彦急忙道：“那我替你去尽孝，我来学这些，恩人你也不用介怀了。我平白得了门手艺，这样也不算是报答你。”
　　金公公摇头，“可我师门是习武的，你是演员，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只当听我倾诉了。”
　　邬彦更坚定了，“那恰好，我以前学过武术。”
　　“你不行。”
　　金公公毫不犹豫道。
　　邬彦：“为什么！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做！”
　　金公公叹道：“我师门这功夫，须得保持童子之身，只因阳气过重，则身形浑浊，无法随心而动。”
　　依佩在一边翻译：“就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意思。”
　　邬彦：？？？

第122章 (。▽ 。 ):无简介
　　自家的摄制组正着急等回复，没空管呆立当场的邬彦，依佩立马转头问金公公。
　　“狄导让我来问问，您前些日子说要去市区那边帮人出片子，大概是什么时候，宋总替我们请到了一位专家顾问，回来的时候我们正好把那个人接来。”
　　金公公先是一愣，随即用力拍腿。
　　“看我这脑子，把小钱托我的事给整忘了，我和他约了明天，我现在走不开啊。”
　　他表情有些为难，一不小心瞥见杵在那的邬彦，眼前一亮，“小子，你不是不想欠人情，非要报答我吗，眼下就有个机会。”
　　“是什么？”
　　邬彦看上去还有些懵。
　　金公公已经自顾自说起来，“我记得你是隔壁剧组的主演，那你应该挺火的吧，说不定还能引流呢。你明天替我出个片子？放心，不是什么正经综艺，就是我们总公司闹着玩搞的网络节目。”
　　邬彦点头，“没问题，我和经纪人说一下。”
　　“爽快。”
　　金公公咧嘴一笑，向他指了指一边的依佩，“明天你和这位小姐一起去市区，放心，只是美食探店节目，你就当是去吃了一顿饭。”
　　威亚出问题属于重大事故，多亏金公公及时才没出人命，当天下午警察和保险公司的人就来了，为了调查这是人为还是意外，《巽风》剧组的拍摄计划再次搁浅，邬彦还被叫去做了笔录。
　　第二天一早，邬彦准时出现在了《载九行》制作组的驻扎处。
　　这群人还是在旷野扎营住宿，有几个场工正在一边做早饭，除了锅盆声响，基本上不做交流，机器人一般，从他们身边走过实在有点渗人。
　　邬彦发现，和他昨天在半空看到的阵型不同，今天一个个帐篷的位置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还要再细看，手里突然被依佩塞了一份文件。
　　“今天的台本。”
　　她解释，邬彦翻开，发现台本上被不同颜色的笔细致写满了备注。
　　他吃惊道：“这些都是你写的吗？”
　　依佩：“对。”
　　接下来去市区的路上，依佩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还能分神给《载九行》那边打电话交代工作，看上去和自己经纪人相差无几，老道得很。
　　邬彦忍不住说：“你能力这么强，大启居然只是安排你做场工吗。”
　　依佩的表情一瞬间看上去很复杂。
　　过了好一会，她才扭头，看向车窗外，似遗憾又似怀念，幽幽道：“其实我本来是很受赏识的，当初我们刚到山外的世界，只有少数几个人被选中，有资格陪着宋总去京里做助理。我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因为我前男友，我才被老板派来西平跟组。在大启，犯了错，从场工重新做起是很正常的。”
　　犯了错遭厌弃的宫女往往会被调去浣衣局做最外围最苦的活计，之后自然有其他人顶上自己原本的工作，后宫的晋升渠道本就狭窄，再想要再回去就很难了。
　　不对，皇后娘娘和其他主子不一样。
　　她既然说了让自己来散心，那就肯定是关怀照顾的意思，要自己从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了再回去。
　　可为什么她印象里的浣衣局看起来这么真实？
　　依佩怔住了。
　　“都说你们大启很人性化，现在听起来，这些娱乐公司也都差不多啊。”
　　邬彦在一边摇头感慨。
　　猛然惊觉刚才说了什么，依佩连忙补充道：“不过，现在我明白了老板让我来这里的意思。跟着拍摄组走了那么多地方，看了这些巍峨壮丽的大山大河，我才发现，自己以前担心的东西都太渺小了，这个世上，少了任何人，一切都照样能运转。”
　　“你呢？”
　　自知已经失言，她有意将话题一转，“和金摄像工作方向不同，我们这些助理特意记过圈内的人，所以我知道你的人气很高，你接了这个网络短片，经纪人不会说什么吗？”
　　邬彦：“实不相瞒，我之前和你的情况很像。刚出道时我得罪了一位高层，他没有发话说要雪藏我，却有很多人逢高踩低替他出气，盛星的艺人太多，二十九岁之前，我一直没有出头机会，跑龙套，走穴，我连直播带货都干过。在网络节目替岗而已，经纪人不会说什么的。”
　　相似的经历让两个人亲近了不少，闲话一路，车还没到拍摄地点，他们已经交换了微信。
　　邬彦打开对方的朋友圈，发现依佩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最近那条分享了一条链接。
　　是大启的音乐节宣传。
　　大启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公司。
　　几个月前，九歌出道，营销的方向是“完颜”女团，据说还是他们盛星最大的公关头子肇姚干的。
　　结果出道后，凭借徐轻容源源不断供曲，再结合载九行这种有点打歌意味的综艺，直接将国内音乐排行榜血洗了一遍。
　　最嚣张的那一次直接屠榜，唯一一首不属于九歌的曲子，是徐轻容拿了最佳新人
　　现在讲粉丝经济，盛星还会对职业粉丝统一培训，教他们怎么引导散粉买几百张数字专辑，这种集资能力是很恐怖的。
　　九歌的专辑能打败无数这样内部自嗨的歌曲，彻底出圈，可以说绝大部分功劳来自徐轻容的降维打击。
　　她那些歌，放到二十年前神仙打架的年代都能上榜首，每一首还都是不同的风格。
　　邬彦也认识圈内很多落魄的音乐人和编剧，知道创作不可能一路走高，而是起伏不定的。
　　但是徐轻容出完九歌那些单曲，很快就又推出了她的个人专辑，随便挑一首都能当主打歌的水平，毫无保留统统塞进了一张专辑，换成任何音乐制作人都痛心疾首。
　　好像这个女人自恃才华取之不尽一样。
　　邬彦感慨着，在参演人员里看到主持人名字时一呆。
　　“闵然也是你们公司的？”
　　闵公公可不是辰颂的人。
　　依佩撇嘴，含糊道：“他隶属大启。”
　　闵然是最近风头最盛的综艺咖，他相貌条件很好，懂梗擅长逗乐，在某个脱口秀综艺里，凭一次“吐槽生活”演出一战成名，文案恰好贴合了不少网友的心思，一夜之间到处都是他那句音调怪异又魔性的“我不想生活了”。
　　除了百里挑一，这个人没有在大启的活动出现过，只和温虞在微博上互动，很多人包括邬彦在内，都以为他和温虞可能是圈内好友，而不会往大启联系。
　　结果没想到他也是大启的艺人。
　　这是邬彦第一次直面认识到，大启的人才是真的很多。
　　他一瞬间有些恍惚。
　　几天后，许珊霓来探班时，邬彦把发现想法都同她说了。
　　“……所以，你怀疑，肇姚是认真觉得大启很有威胁。”
　　坐在对面的许珊霓不屑嗤笑了一声。
　　邬彦叹气，“师姐你不在场，可能感受得没那么明显，那天我去替他们出片子，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网络美食视频，内容也是一帮大老爷们吃吃喝喝，大启的台本却写得比我在好多综艺制作组看的还要高出一截。”
　　“我开始以为是那个叫依佩的助理写的，结果我问了才知道，大启还有一个隐藏在幕后的团体，叫九章，和台前的九歌完全相反，一直以来，《载九行》的台本，包括活动策划，一切内在骨架，都是她们构成的。”
　　许珊霓听着，不耐烦摘了墨镜，一双凤眼瞪过来。
　　“我让你凑上去，是去打探那个宋初晴的。结果你这么多天就了解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
　　这么大的威胁叫鸡毛蒜皮吗！
　　邬彦心里一瞬间和肇姚感同身受了。
　　只是他和肇姚这种捏了股票的元老不一样，他还要靠许珊霓给他分资源，连忙道：“我这些日子知道了很多他们宋总的事情。”
　　这句话邬彦没有胡说。
　　和许珊霓告诉他的一样，大启这个公司里，有不少人对宋初晴相当推崇，比某些粉丝还要狂热。
　　靠着“报恩”赖在金摄像和依佩跟前，这些日子里，没有主动打听，邬彦也被动听了不少宋初晴的好话。
　　“我发现，大启并不是所有人都服气宋初晴，这个公司现在这么多员工，真正属于她的手下也不多，还是最初辰颂那一批人。”
　　或许是这些日子被那些人感染，说到初晴，邬彦用词很谨慎，语气郑重了不少。
　　“但是整个大启都很畏惧他们的董事长，我没能打听到这个人的具体消息，他对大启的影响只会比她更大。”
　　自己问的时候，窥视帝踪这种词都被金摄像说出来了。
　　邬彦很快跳过这个话题，“如果师姐你的目标是宋初晴，我觉得温虞的手下是个突破口。”
　　许珊霓冷了脸，“那你想错了。温虞和她关系这么好，我之前和温虞打交道，她也不是管不住下属的人。”
　　所谓的“打交道”，其实是温虞的《四国》和许珊霓《凤回环》隔着一根网线斗法。
　　宋初晴手中的三个艺人，庄言言的通告贵精不贵多，徐轻容所在的行业比较凋敝，目前还是温虞业绩最好。
　　事务一多，为了提高效率，温虞有很多特权。
　　比如她可以不用辰颂的公关团队，自己组班子。
　　肇姚还在时，《凤回环》的宣发在他手里，那时候他正好满眼盯着大启，干脆针对温虞演的妖妃，搞出了妖妃不如贤后的拉踩通稿。
　　这一下就结了梁子。
　　《四国》这种长篇电视剧采用了边拍边播的形式，温虞的戏份一出来，她背后的团队就跑了出来。
　　和辰颂的公关风格不同，温虞手下的员工也很有她的特色，各个都是节奏大师，挑话题一挑一个准，带起节奏风生水起，血雨腥风。
　　这边肇姚被免职，盛星的公关为了夺权争得昏天黑地，结果还真让她们成功把节奏带起来了。
　　甚至还有好事者把她俩的角色剪了拉娘，贤后和妖妃相爱相杀，因为两人颜值过高，一路冲上了热搜前排。
　　许珊霓这种国民级天后，和温虞扯在一起，当然只会是温虞拿热度好处，恰好又与许珊霓定位不符合，这样无赖式碰瓷成功后，大粉纷纷骂起了盛星的公关不干活。
　　如果只到这一步，倒还好了。
　　温虞当初在百里挑一和宋初晴有很多cp粉。
　　那个热门剪辑一出，不少cp粉表示不能接受，也有更多眼尖的人发现了一个盲点。
　　——宋初晴和许珊霓长得好像。
　　许珊霓粉丝纷纷表示，他们sunny年纪较大，出名更早，肯定是宋初晴照着她的样子整容。
　　cp粉嚷嚷着磕到了，这是替身文学，直接又一波剪辑，把这次事件带向了更高的关注度。
　　路人则开始盘点娱乐圈那些撞脸的明星，闹得好不热闹。
　　邬彦这些天“潜伏”在大启，加上依佩就是宋初晴的助理，据他观察，小宋总那边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反应，忙着整音乐节，该干嘛干嘛。
　　反而是许珊霓在意得要死，让自己帮忙调查不说，现在坐在那，表情也很难看。
　　邬彦悄悄抬眼，想着前两天和依佩视频聊天的宋初晴，心中对比了一下。
　　因为气质截然不同，很难把这两人联系起来，所以一直以来没有人发现，现在只盯着五官对比，才会意识到这两人实在很像。
　　邬彦犹豫了一会，掰了掰手指头，小心翼翼道：“师姐，小宋总……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吧。”
　　许珊霓：“……滚。”

第123章 (。▽ 。 ):深渊之主。
　　许珊霓到底是盛星一姐，一瞬间破功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甚至侧头冲远处尖叫拍照的粉丝笑了笑。
　　临走前，她又咬牙切齿低声嘱咐了一遍。
　　“总之，你要是再听到和宋初晴有关的，不论事情大小都告诉我。”
　　邬彦叹气，“师姐，你不如直接让我和大启签约好了。”
　　许珊霓已经戴上墨镜，头也不回地走了。
　　说来也巧，第二天，依佩就找上门，拜托他转发一下代班的那期节目，算是配合宣传。
　　邬彦爽快同意了。
　　他还很好心提出：“那次我从威亚上掉下来，被我们公司公关部营销买热搜了，我可以打一声招呼，让他们透露是大启的员工救了我，联合上次的话题再两边联合炒作一下。”
　　依佩瞪大眼睛，脱口道：“会不会不太好。”
　　她讷讷补充：“毕竟我们两边公关的关系不怎么样。”
　　哪里是不怎么样。
　　丽妃手下那群宫女煽风点火起来真的能让对手血压飙升。
　　这点依佩在蒹葭宫体会过好多次了。
　　回忆起许珊霓谈到公关大战崩坏的表情管理，邬彦也沉默了一会，默契揭过这个话题，拿出手机，装作不经意道：“账号叫什么？转发哪一条？有文案要求吗？”
　　依佩也松了一口气，凑过来，让他搜索“戌队探店”。
　　邬彦点开，惊讶发现这个账号竟然有十几万粉丝，可能主要阵地是各大视频平台，除了抽奖，评论数和转发数都有点可怜，难怪会找到自己帮忙转发。
　　他找到最新一条更新，依佩熟练用微信发了好几个文案模板给他，让他随意选一个。
　　内容居然和他过去发博的文字习惯一模一样。
　　事无巨细到这样的地步，效率还这么高，想到自家公关部，邬彦开始酸了。
　　一边吹自己努力拍戏以至于从威亚上摔下来，一边还非要挑一张摔下来的好看角度精修一遍，搞得像是自己做戏假摔一样。
　　想到那些嘲讽自己的评论，邬彦打开视频软件，心烦意乱开始看自己代班的那期。
　　戌队探店出镜成员一共三个，都是比自己还要高壮的大汉，胃口很大，吃起东西也很香，看着意外解压。
　　如果到这一步，几分钟就能播完，这个团队只能说是普通常见的探店吃播，也用不上那些他夸赞的台本了。
　　他们视频的精髓就是，探店结束后，会回去三个人一起复刻，然后再由特邀嘉宾复刻品和原版，猜哪个是原版，配合上一本正经却总是神吐槽的旁白，有种冷面笑匠的诙谐感。
　　所谓复刻也很硬核，一切从源头做起，这一期做手抓饭，邬彦也是看到才知道，这三个人居然不仅去了牧场骑马抓羊，还从头亲手打了一个铁锅。
　　如果不是拍摄周期限制，邬彦怀疑他们能亲自去插秧打谷。
　　说来也奇怪，这三个成员长得并不英俊，反而有些唬人，但是翻身骑马，徒手捉羊羔，瞬间帅得不行。
　　邬彦直觉他们剧组教骑术的老师也不一定有他们厉害。
　　如果骑马的时候还只是突然多起来夸帅的弹幕，那么这几个人开始赤膊打铁时，尖叫的弹幕瞬间铺满了屏幕。
　　邬彦：“……”
　　谁说大启封建啊，明明这么懂财富密码。
　　顾不上看自己出场那段的弹幕反馈，邬彦又点开了上一集。
　　为了吃蒸肉，这仨人砍削竹子，篾编了个竹蒸屉，还拿剩下的竹子边角料做了一把复合弓和陷阱，在放养牲畜的农户山头合力捕捉了一头大黑猪。
　　邬彦一脸震撼看到后头，发现那期的嘉宾是依佩。
　　和对待他的客气招待不同，三位猛汉面对自己“发配边疆”的同事亲近又照顾，兄长一样鼓励安慰了刚刚失恋的依佩，还见缝插针关心宋初晴最近怎么样。
　　氛围过于和谐，弹幕自然有人感慨大启有人情味。
　　邬彦注意到了几条看不太懂的弹幕。
　　“小宋总什么时候也来戌队做客一期啊？”
　　“要去也是先去庚队吧，庚队离临塘最近。”
　　“我想看她上甲队，宋总是甲队锦鲤。”
　　打开评论区，邬彦才知道这些“队”代表着什么。
　　评论区最赞就是“甲队探险”发的。
　　甲队探险就是大启最初开始直播，发现灭绝动物的探险小队。
　　成员他们几个加上一位护林员，和固定在西北一带活动的戌队不同，他们在全国各大自然栖息地出现，一改野外生存的主题，转为宣传保护野生动植物，因为这几个人身手太好，不受地形限制，拍摄了不少珍稀难得的影像，还会经常和科普博主联动。
　　这样的“队”代表着大启的一个小组，粉丝数参差不齐，最多的甲队足足有五百万粉丝，最少的只有几千的关注，内容也不完全重叠，哪怕是同样探店的戌队和丙队，一个探饭店，一个探酒店。
　　唯一的共同点可能是他们的出镜成员都是男人吧……
　　听说大启这些员工都是山里出来的。
　　哪个大山有这么多人才！
　　邬彦突然有点懂肇姚那时候为什么会在董事会发疯了。
　　大启这个公司，你越了解，越觉得像是在看深渊。
　　黑得看不透，还深不可测。
　　邬彦：“……”
　　他现在求师姐放过自己，他不要那个国际通告了还来得及吗。
　　+
　　一周后，刚刚回到上渎，邬彦坐在经纪人的对面，心也被空调吹得拔凉拔凉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凝视深渊，深渊也会回看你。
　　经纪人把剧本推过来，“虽然导演是新人，我看了剧本，挺不错的，而且戏份不多，咱们正好有空档期。”
　　邬彦接过。
　　封面上写着《小茗》二字，参演列表第一位就是庄言言。
　　他表情复杂道：“我能休息一段时间吗。”
　　经纪人叹气：“邬彦，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不仅是珊霓姐，高层也很‘希望’你参演。”
　　“据说是导演看到了你代班的那期视频，觉得你形象很符合，递了通告给传媒那边，被人截送过来的。”
　　邬彦眼皮一跳。
　　盛星传媒是祝归年的地盘，盛星影业则是楚董事的基地。
　　作为公司多年的冷板凳选手，他对盛星没有任何归属感，甚至像绝大多数打工人一样，对老板有种质朴的阶级反感。
　　这也是他当初真情实感给卓溪站台的原因。
　　现在盛星内部斗争激烈，他当然没办法明哲保身，既然在许珊霓手下讨饭吃，那就是站了楚董事那一系的队。
　　邬彦听人八卦过他这位老板，知道楚董事是个认钱不认人的狠人。
　　当初邵远刚出道，还年轻气盛，有次酒局不知道发生什么冲突，他在众目睽睽下打了楚董事一拳。
　　结果后来为了找人来分走祝归年资源，好打压这个逐渐展露野心的年轻人，楚董事又亲自上门邀请邵远也加入盛星。
　　这时候的邵远成熟了一点，只是把楚董事骂了出门。
　　即使是这样，也没耽误这些年盛星影业找邵远扛票房。
　　肇姚叛变能算什么大事，无非证明了大启确实不错，值得兼并获益。
　　祝归年又刚刚回国，考虑到他和那位小宋总有私交，楚董事当然会着急出手，先和大启搭上。
　　邬彦不幸成了那个机会。
　　娱乐圈就是这样，明星斗法，员工加班，老板打架，明星遭殃。
　　知道挣扎无望，邬彦只得接受，带上助理坐了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在临塘一个破屋找到了《小茗》的摄制组。
　　闻译比他想象中要年轻，个子很高，自己和他说话要抬着头，一双眼睛看上去像是没睡好，简单问了邬彦几个问题，才懒洋洋说：“去把小茗找来和你试下戏。”
　　居然把演员叫成角色名。
　　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邬彦却下意识认真了不少。
　　看出来屋内工作人员都在忙，邬彦糊了多年，没什么架子，搜了下庄言言的百科，记住长相，刚走出门就看到目标正坐在那皱着脸写字。
　　他一走进，好奇瞥了一眼她在写什么，也跟着皱了脸。
　　这孩子……字写得也太难看了。
　　邬彦的角色设定其实很简单，是住在女主小茗隔壁的语文老师，会经常借书给她看，心里很欣赏这个聪明的孩子。
　　自己等会说不定会因为想到这些字无法入戏。
　　邬彦忍不住忧虑起来。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并不是没有来由的。
　　在试戏的过程中，邬彦果然出戏了。
　　问题却不在庄言言。
　　恰好相反，她演得特别好。
　　而他才是那个失误犯错的人。
　　出道至今，邬彦演了无数的戏，他调整状态非常快，闻译叫了开始后，几乎是瞬间，他就转变了神态和身份。
　　试戏当然要观察搭档。
　　邬彦敏锐发现，喊过开始，庄言言没有任何的转变神态，就像是刚刚那个练字的小姑娘发现外面冷了，决定走进家里而不是片场，随便换了一张桌子写字，模样放松且自然。
　　人对镜头是敏感的。
　　镜头就像是聚焦放大的注视，哪怕是被其他人一直盯着，人也会下意识僵硬，会不由自主把自身的感官投放到全身各个地方，用余光关注，让自己做出“不在意”和“没发现”的姿态。
　　更何况本来就要在镜头里演绎的演员。
　　因为庄言言毫无反应，他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导演的指令。
　　耳边作响的机器声，还有过于安静的棚内，邬彦很快反应过来。
　　“小茗。”
　　他温柔叫了一声，用手语比划，‘你爸爸不在家吗？’
　　一段台词演绎往往需要演员之间需要配合，接话的节奏，念白的重音，都会影响最后成片的效果。
　　在这里却不存在这个问题。
　　因为小茗不会说话。
　　《暗杀》当时太火，邬彦也去看了，从头一次上荧幕的表现看，庄言言其实算是有天赋了，但是她的台词很成问题，因为不是主要角色，大部分时间负责打戏和卖萌，这个短板暴露得不是很明显。
　　这次担当主角，导演也为她设计了没有台词的角色。
　　可缺少了声音的渲染和表达，意味着庄言言需要极为优秀的面部表演去完善角色。
　　老师叫小茗的名字，小茗当然没听见。
　　因为她的助听器被父亲摔坏了。
　　她旁若无人写着，笔下的字明明很难看，她握笔的动作却非常标准舒缓。
　　一瞬间，连她的字都合理化起来。
　　因为小茗现在濒临崩溃，她喊不出来，而老师说过，不一定要靠说，用笔也可以表达心情，所以她将字写得这样破碎难堪，每一笔的末端都冲着拘束自己的横线向外张牙舞爪。
　　她的脸皱着，因为难过所以笑不出来，因为被人说哭的声音很难听，也不想哭出来，内心已经成那样了，壳子却只能向内蜷缩着。
　　明明庄言言的动作和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明明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邬彦却觉得好像真的是小茗在向他求救。
　　直到闻译喊停，邬彦才回神，很快又陷入了更大的打击里。
　　他居然被一个后辈轧戏了。
　　看着远处给庄言言说戏的导演，邬彦傻了。
　　好一会，才有人来叫他。
　　“邬先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如果说看庄言言写字是一种折磨的话，那听到这个声音就是一种享受了。
　　邬彦忍不住想。
　　他下意识扬起被不少粉丝夸过的笑，扭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头皮发麻，被打败的那种震怖也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在依佩那里打听了我这么久，应该不用我自我介绍了吧。”
　　宋初晴微笑看他，语气相当友好说着。
　　那一瞬间，邬彦觉得，自己看到了深渊之主。

第124章 (。▽ 。 ):《小茗》（微修，不用看）
　　邬彦初出道因为一个角色红过一阵，只是盛星内部利益与派系繁杂，自己得罪了一个高层，经纪人又站队失败，导致他坐了很多年的冷板凳，好在他和盛星的合约却还未到期，那位高层就被斗走了。
　　于是，邬彦又被划到了盛星影业的旗下，主动投诚才换来一个翻身的机会。
　　这件事被肇姚美化营销成了许珊霓的提拔之恩，既然是两边都能得益的事情，他也从不遮掩，访谈都会大方谈起。
　　自己最近出现频率有点高，上头又推动他接下了《小茗》，邬彦早就做好了被察觉的准备。
　　虽然他没想到宋初晴会亲自来。
　　在依佩的描述里，他们宋总人美心善，是天字第一号大好人。
　　邬彦这会细看，却发现，与其说她和许珊霓形似，她的神情反而更像是自己只在年会见过的祝归年。
　　说完开场白，她继续道：“不好意思，我一直想找个时间和你见见，可是我最近一直在忙音乐节的事，只能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
　　笑眯眯宣布恐怖的事情也一模一样。
　　邬彦瞬间头皮发麻。
　　所以，《小茗》的通告其实是宋初晴授意闻译投去盛星的。
　　他接近辰颂的人，最开始只是出于许珊霓的授意，他心中也有过猜测，是许珊霓在温虞那里吃瘪，心中不爽了，想要从源头上找宋初晴的霉头。
　　到这一步还只是普通的试探。
　　但是，从那个通告被投给盛星传媒，这件事就变了味道。
　　这群董事斗法，了解对手的动向恐怕比对方自己还要清楚，她早就因为肇姚在盛星高层挂了大名，故意投到祝归年那里，想起这俩人是旧识，楚董事必然会让自己接下，绕过祝归年先和辰颂接触，提前谈兼并收购的事情。
　　摸不透她的想法，邬彦只得僵硬道：“宋总想和我谈什么？。
　　初晴叹气：“虽说早就该习惯了，但我还是不喜欢别人在暗中盯着我。”
　　她坐姿很自然，声音轻柔，说起话也慢条斯理。
　　“有个人教过我，如果手下不小心误伤友军，影响太大，无可挽回，就给尸体换上敌军的衣服。把这个思路颠倒一下，现在我要对付敌军，为了光明正大一点出手，不如给他换上友军的名号。
　　“你已经进组，马上还会有饭拍路透，等到我们的公关帮忙宣传以后，不管是哪位董事都会知道，你已经成功和辰颂碰面。
　　“不论我的态度如何，你的举动肯定会被他们密切关注。
　　“事成，祝归年会来关照你，没成，那你背后那位肯定要找你的麻烦。
　　“简单来说，就是你已经上了我们的贼船，没有回头路了。”
　　邬彦：“……”
　　你也知道你们公司是艘贼船啊！
　　+
　　之后的日子，楚董事果然百忙之中抽空联系他，打听辰颂的态度。
　　可是宋初晴自那天露面之后再没出现过，他不敢把话说死，只得态度积极，含糊其辞，他还没忘记这个事最初是谁引起的，主动向许珊霓报告了这件事，结果反而被她冷嘲热讽了一通。
　　一封通告就挑拨成功，还逼得他由暗到明，真的套上了友军的名号。
　　邬彦直觉楚董事的如意算盘要落空。
　　宋初晴恐怕比祝归年还难对付。
　　再次被卷入上层斗争里，他却不再是过去那个沉不住气的年轻人了，改变不了什么，邬彦索性专心拍戏，还在心底里暗暗告诫自己离辰颂远一些，除了在片场不要和他们的人接触。
　　平心而论，《小茗》是个很好的本子。
　　闻译非常擅长观察生活，他虽然想法天马行空，常常兴致来了就让他们自由发挥，所有镜头却都围绕着一个主题。
　　——真相。
　　小茗无疑是整个电影的中心，他以这个孩子的视角，去看她所在那栋楼的烟火人间，所有住户都有掩饰自己的面具，面对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却都不由透露出了真实灰暗的一面。
　　邬彦饰演的语文老师，曾鼓励她“不能说，就用写去表达”，最后，也是因为小茗的日记，才揭开了整部电影主线的案件真相。
　　这个真相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小茗一直被楼上的精英男“欺负”，她还懵懵懂懂，看过女儿日记的父亲愤怒杀了他。
　　最后一场戏里，小茗的父亲自首入狱，小茗被老师带着回到家收拾东西。
　　母亲早逝，如今父亲也不能照顾自己了，她只能去省城的大伯家住。
　　邬彦缓缓蹲身，看着未来要寄人篱下的小姑娘，一边做手语，一边微笑道：“小茗，你回房间收拾东西，老师去给你煮碗面，不然一会路上饿。”
　　为了力求真实，闻译采用现场收音，邬彦本身是科班出身，表演得也很有层次和水平。
　　他神情自然，一如往常她来借书后的道别，仿佛明天他们还会在门口再见，想要以此来定学生的心，只有小茗听不见的声音里泄露出了担忧与同情。
　　庄言言冲他沉默点头。
　　接下来，所有人又挪到屋内，人员不多的摄制组井然有序架好设备，准备拍小茗整理行李的镜头。
　　这些日子的拍摄里，庄言言简直活成了小茗，她的拍摄相当顺利。
　　她拍的时候，邬彦在一边补妆候场，等到她的戏份结束，接过道具组递来的那碗面，瞬间切换好状态，走到屋内。
　　庄言言背对着他，没有戴助听器，明显没有发现他已经进屋。
　　邬彦怕吓到她，转身把手里的碗放在桌子上。
　　他的目光突然被桌上的本子吸引了。
　　那是小茗的日记。
　　邬彦忍不住翻开自己亲自挑选的本子，眼神变得哀伤而复杂起来。
　　就是因为这本日记，拆穿了这栋楼和乐融融的假象。
　　很多事情，似乎只要不被“说出来”，他们这些大人就能假装不存在。
　　也是因为这本日记，小茗亲手将父亲送进了监狱。
　　虽说犯罪伏法天经地义，可是让一个未成年女孩做这一切的导火索，还是太残酷了一些。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劝她用笔记录下不能说的话，今天的一切是不是就会不太一样？
　　邬彦轻叹一声，目光突然定住了。
　　他不知不觉翻到了日记的最后几页。
　　——他认出，那是小茗的笔迹，一整页都重复着“去死”两个字。
　　剧本上是这样写的。
　　开拍前，邬彦就想好了，要调用初看到剧本时的吃惊模样。
　　看过了楼里那么多的秘密，小茗真的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吗，或者说，她真的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吗？
　　那些人仗着她听不见就乱嚼舌根，她在日记里袒露的一切，莫非是对他们的复仇？
　　或者说，那个人，真的是被她父亲杀害的吗？
　　这都是他研究剧本时给自己定下的情绪基调。
　　可是，在真正翻到这一幕时，邬彦不自然就呆住了。
　　和前面由道具组誊抄的归整字迹不同，赫然是庄言言的笔迹，和那天下午她轧戏时一般张牙舞爪，宣泄着不能喊出来的痛苦。
　　下一刻，他下意识抬头，突然对上了一边庄言言的目光。
　　这双眼睛，在《暗杀》中被夸是呆萌可爱，在《小茗》里也都像是会说话一般，充满了灵气，这时正幽幽看着他，如同蛰伏的野兽。
　　邬彦顿时足底发凉，一时间只想要拔足狂奔。
　　“好！一条过！”
　　闻译兴奋叫了一声，成功将他拉了回来。
　　年轻的导演看上去欣喜若狂，显然对他们的表现十分满意，跑到一边去反复回看监视器了，留下副导演失笑宣布杀青。
　　整个摄制组都高呼着，陷入了一片轻松欢快的气氛中。
　　邬彦还陷在刚刚那场莫大的惶恐和惊怖中，一时间只觉得自己与附近的欢腾格格不入。
　　他竟然被这个小姑娘代得彻底入戏了。
　　表演分为好几种派系，邬彦一直自诩方法派。
　　人的面部肌肉群很复杂，若不是欺骗大脑，很难控制微表情。
　　他常常是寻找经历中相似的体会，在脑海里重温回顾，以此调动自己想要的表现。
　　这些日子里，他也意识到了，庄言言是个不折不扣的野路子体验派。
　　体验派有一大特点，就是很容易入戏，过分将自己代入角色。
　　有的演员甚至因此爱上了和自己搭感情戏的对象，分不清甚至有意模糊了角色和真人，到结婚都没有走出那个轰轰烈烈的爱情剧本。
　　庄言言居然敢在拍摄外也遵循角色表现，还是这样的一个剧本。
　　简直是个戏疯子。
　　可她还是个孩子，宋初晴作为经纪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这样消耗精神吗。
　　邬彦有些茫然，又有些恍如隔世，就站在人群中，看着庄言言也默然无语被一众助理围着。
　　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极美的女人被众星捧月着簇拥进来了。
　　这样张扬的气质和容貌，赫然就是前一阵给许珊霓添了不少堵的温虞。
　　她比电视里还要好看许多，走到庄言言跟前，嗤笑说了几句话，小姑娘突然瞪圆眼睛，气呼呼看着同事。
　　温虞又伸手揪庄言言的耳朵，满脸恨铁不成钢说了什么。
　　庄言言大叫道：“我不信！”
　　这还是这么多天里，邬彦第一次听见庄言言说话。
　　她瞬间就变得充满生机，不再是那个沉默忍耐的小茗。
　　还在沉浸在刚才被惊吓情绪里的邬彦看傻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闹着要分手的好哥们，自己听完诉苦，陪着骂了一遍智者不入爱河，结果下一秒他又说自己复合了。
　　自己被带入戏了，转头罪魁祸首却一秒出戏，邬彦只觉得不上不下，分外难受。
　　——所以，庄言言到底听到了什么东西，能让她瞬间出戏。
　　他一时间忘了之前给自己的告诫，控制不住好奇往辰颂那边走去。
　　走得近了，他就听见温虞语气得意道：“你还是高兴得太早了，不错，论时长，电影是比电视剧短，可我的剧本简单，还是边拍边播，下戏就能攒直播时长。你呢，一日不出戏不杀青，一日就不能开播，你还在头疼这周的时长怎么完成，我早把这个月的成绩刷到了第一。”
　　庄言言不服气瞪她，“这个月还有六天，谁输谁赢才不一定呢。”
　　温虞：“小鬼就是小鬼，天真得好笑，我看你是长不大了。”
　　“反弹！”
　　邬彦：……你们俩是小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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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 。 ):以卵击石。
　　董夫人心中近来十分憋闷。
　　刚一下楼梯，她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切情绪的源头。
　　想起一大早就出门的老爷子，董夫人缓步走到一楼大客厅的正中，在沙发前站住了，居高临下打量那个新来的老太太。
　　她穿着简单，收拾得很干净利落，面上有许多皱纹，一副慈祥和善的面孔，看五官轮廓有些眼熟，年轻时应该是个清秀佳人，坐在沙发上像是客人一样适应自在。
　　董夫人正要开口，就听得她道：“夫人，能让一让吗，我在看电视呐。”
　　哪是客人，明明是主人，自己倒像是来做客的！
　　这老太太，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个会点针灸的保洁阿姨，居然在主家偷闲，还敢嫌她挡住电视了。
　　被无视到这样的地步，董夫人瞪大眼睛，一股血气冲上头。
　　她出嫁前就是家里宠着捧着的大小姐，娘家争气，在馔乾也有一份不低的实职，平日里公司那些元老都对她恭恭敬敬，更别说公寓里那些保姆佣人，只要她在，都不敢大声说话。
　　偏偏这个姓秦的老太婆不懂规矩，莫名其妙得了老爷子的青眼，各种偏帮她不说，她还一次次巧合一样打断自己的话。
　　她在原地定住时，秦嬷嬷皱眉，没再说什么，自己往一边挪了挪位置，继续看向电视。
　　董夫人回过神，看到她反应，忍不住扭头看是什么这么吸引人，就见屏幕右下角写着电视剧的名字——《四国》。
　　屏幕中是一个能让人呼吸一滞的绝色美人，赫然就是现在正当红的温虞。
　　她这张脸辨识度太高，美得极富侵略性，镜头感表现力绝佳，在什么样的地方都能脱颖而出，吸引眼球，因此深受各大品牌和广告商的厚爱，地广海报铺得到处都是，想不让人记住都难。
　　《四国》好像就是李桢那小子给辰颂塞的资源。
　　想到这，她顺势在秦嬷嬷身边坐下了，故意道：“秦妈，你怎么看起《四国》了？”
　　秦嬷嬷只笑眯眯道：“老先生今天不在，我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恰巧这时候，电视里，温虞所扮演的乱世美人娇媚笑起来，“不错，我就是趁着主君外出，才做出这些事情。只是，我这样做不是为了谁，我只是不想再过流离的日子了。”
　　“我过去侍奉先帝，城破后，见先帝无情，便逃了出来，之后就如个玩物一般，被各方诸侯转赠，若有哪位主君昏聩，正好将责任推到我头上。如果再被人知道，我这三年积累便毁于一旦了。”
　　说着，她盈盈一拜，不卑不亢道：“还望军师教我，若能逃过此劫，必不忘军师恩德。”
　　发须皆白的军师闭目许久，似是想起了自己择主颠沛的一生，再次看向她时，长叹一声，“罢了，我便为夫人指一条明路。”
　　“世子殿下丧母早，于后宅中没有助益，程夫人如今正得主公喜欢，想叫自己儿子做继承人，多次吹枕边风挑唆陷害世子……”
　　董夫人听着，觉得这故事十分有既视感，电光火石间，终于想起这老太婆为什么眼熟了。
　　她是辰颂那个有名的主播！
　　这个人最会劝解宽慰人，难怪老爷子最近这么喜欢同她说话。
　　原来如此。
　　董夫人冷冷看着屏幕里的温虞，突然道：“我觉得，新版拍得比老版要差了许多。”
　　她说着，语气轻柔，仿佛怀念一样，“这《四国》拍了这么多版，是一部不如一部了，那些老版虽然是好多年前的剧了，虽然年华不在，但是看得时间够久，情怀足够，里头演员的演技也好。这新版虽然年份新，画面清晰，色彩也鲜艳，只是里头的人看起来演都懒得演，讨好观众的心太明显了。”
　　秦嬷嬷在后宫浸淫数年，一下就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只因为她们这样讲体面的人，虽不会大发雷霆，却有满腹绵里藏针的功夫，语气越是柔和，神情就越是轻蔑，说得一堆反话，挖苦反讽起来就更是让人羞愤难堪，拐弯抹角则让人捉摸不准自己的态度。
　　陪着李桢来之前，初晴早同他们嘱咐过，现代是法制社会，哪怕阴谋诡计，也极少会有直接谋害性命的，更没权利直接打死奴婢，所以大可以挺直腰板，不必像前世那样恭敬畏惧。
　　在直播里能劝说宽慰那么多的痴男怨女，秦嬷嬷极为心胸开阔，将皇后的话记下了，加上这住处半点比不上皇城宫殿的巍峨庄严，她对太后这一家子滤镜破碎，相当不拿自己当外人。
　　她本受小主人所托帮忙看顾他爷爷，这老先生和豫宗长得极像，一把年纪开始装深情后悔自我感动，她便业务娴熟陪着他回忆发妻，正好帮自家小主人刷好感。
　　没想到，竟然引来了董夫人的误会。
　　她这么直接拿电视剧做新旧对比，显然是联想到了老先生的风流过往，在暗示自己是想攀高枝，说演技糟糕，是暗示自己从保姆升职老夫人的心思掩都不掩饰。
　　秦嬷嬷这样的深宫老嬷，一把年纪什么没经历过，就算是过去当皇帝宫女的时候，也被默认是皇帝的女人，这种程度的误解本来无关痛痒，可她始终记得自家大小姐是如何郁郁而终的，秦嬷嬷心中恼火，却没表现出来。
　　秦嬷嬷有着丰富的斗争经验，她很清楚，被人攻击争辩时，若急于证明自己便落了下乘，如果不准备反击的话，不如将计就计，说不定能多一些意外收获，干脆顺着说：“我不觉得，电视剧拍来就是讨好人的。”
　　董夫人没想到这老太婆居然厚脸皮承认了，心中一梗。
　　因为婆母成功上位，她的名头比前头那几个私生子说起来好听多了，可继承法才不会管这些，除非遗嘱有特别指定，那就各个有份。
　　她丈夫是个被惯坏了的纨绔，脑子不聪明，又没有耐性，向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许多事情都需要她从旁辅助，董夫人与李桢交手几次，发现他手段老辣，顿时引为心腹大患。
　　他装成那副情深不悔、对财产无意的样子，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果然，宋初晴都把手伸进“后宅”来了！
　　+
　　初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随口抱怨了一句。
　　“今天怎么了，不会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吧。”
　　徐轻容眼睛仍看着桌面的曲谱，嘴上轻飘飘道，“我倒觉得，是有人在想你。”
　　她说完，围坐在会议桌旁的九章成员都绷不住笑了起来，一致看向上首的老板。
　　初晴表情很镇定。
　　为了让这群员工不再遮遮掩掩谈恋爱，上次她和李桢借着迎夏的口半公开了，自那以后，这样的情景上演了太多次，又或者说，她早在古代的时候就习以为常。
　　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她与他在人前扮做恩爱夫妻。
　　除了庄言言一本正经给他打电话威胁了一番，大部分人都对此适应良好。
　　出乎初晴意料的是，先前再三警告她小心的温虞没有说什么，反而带头在大启的大群里发了个红包。
　　初晴虽然好奇，想到她总是言不由衷，别别扭扭展现好意，也没有多问。
　　谈完节目单，又上楼和六司开会确定了一些细节，初晴开车接了庄言言去预先订好的饭店。
　　《小茗》杀青，考虑到这个小成本剧组的经济条件，因为专辑大卖，最近手头宽裕的小宋总干脆自掏腰包，请全剧组吃饭。
　　剧组的工作人员不多，每个场记都身兼数职，在这里，庄言言带着四个助理都算大牌，加上演员，三张大圆桌就坐满了。
　　惯例是导演说话，闻译实在不善言辞，杵在主位，被一群人盯着，好半天憋了一句“这几个月辛苦各位了，谢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家回敬后便热热闹闹拿筷子。
　　庄言言豪迈一仰脖子，把汽水喝完了。
　　中间不免有其他人来敬酒，因为九歌和徐轻容的屠榜，大启出了一番风头，初晴还收到了一位有音乐梦想的演员自荐。
　　邬彦另有拍摄行程，过了一会才赶到，赔罪喝了三杯，刚要找位置坐下，就见宋初晴示意身边的助理换位子，又抬手让他坐过去。
　　邬彦头皮一紧，不知道这人葫芦里掺了什么药，还是落座了。
　　她右手边是这部电影的监制，邬彦刚进组时见过一次，对方这会明显喝上头了，正在一边倒酒一边吐苦水，内容不外乎是闻译拍的废镜头太多，灵感像是脱缰的野马，完全找不到方向，为了压缩成本自己有多辛苦。
　　“你猜这小子今天来的时候说什么，他居然告诉我，还没敲定最后剪出什么风格！”
　　宋初晴也不着急和他说话，还在安慰监制：“不是挺好吗，反正不是胶卷，由他剪，要是整成温馨向或者悬疑向了，我帮你们介绍院线。剪得咱们看不懂了，就拿去参赛。”
　　邬彦：“……”
　　自己最落魄的时候顶多没通告，还是第一次进这么不靠谱的组。
　　坐在监制另一边的闻译插嘴：“不愧是宋总，等下部电影你要不要来当我的监制。”
　　初晴眼睛一亮，“其实我现在手里就有个机会。”
　　接着他俩就聊起来了。
　　邬彦在一边坐着，完全插不上话，也不知道宋初晴叫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有楚董事和许珊霓两座大神，他完全不敢怠慢松懈，只能安安分分在一边吃饭，偶尔替庄言言夹夹菜。
　　等到杀青宴散了，初晴才把他肩膀一拍，示意跟上，于是他又一脸茫然跟着她和几个助理离开大堂，进到一个包间坐下。
　　包间内已经坐了好些人，他看到几个眼熟的面孔，却不认识是谁，来得匆忙没带经纪人，只能任由宋初晴给其他人介绍了他的名字。
　　邬彦被迫又吃了一顿，一边听着那些人与他寒暄，一边目瞪口呆看着她谈下了好几个大通告，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当成吉祥物了。
　　散席后，邬彦才僵着脸说：“这些都是盛星旗下的公司。”
　　有肇姚的造势，祝归年又匆匆从海外回来，加上最近九歌的成功，大启的体量已经足够被盛星注意到了。
　　也因此，总不免有些观望摇摆的存在。
　　如果盛星不打算合并收购，而是决定毁了大启，注定会造成一些变动和不确定，想要合作自然要掂量一下。
　　恰好自己被许珊霓安排接近，紧接着就被宋初晴和楚董事架上了贼船，一点点无可挽回走上了这一步。
　　自己背后的人太明显，宋初晴是在用他释放错误的合作信号。
　　邬彦一时间面如死灰。
　　“看来，你不会和楚董合作了。”
　　初晴似乎沉重叹气，“毕竟我已经拒绝了祝叔投来的橄榄枝，既然要端水，还是做得公平一些。”
　　邬彦忍不住说：“你这样骗人，就不怕被盛星报复吗。”
　　初晴淡淡道：“不管我同意不同意，都会被算计或者吞并，还不如先捞点好处，将现在这把火烧旺一些。”
　　邬彦脸色变换，一时感慨自己的倒霉，一时觉得她实在阴险狡诈，想到自己以前就因为内部变动被雪藏，脱口讽刺：“宋总这个行径一点也不磊落，实在是和过去的辰颂相差甚远。”
　　初晴：“盛星一直以来打压吞并的行径就很磊落了吗。”
　　邬彦没吭声。
　　初晴继续道：“有个人教过我，要治奸臣，最好比奸臣更奸猾。”
　　她的眼睛一时间变得很亮，“那个人还告诉我，人在遭遇麻烦和压迫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将自己面对的东西具现化成一个庞然大物，以为它是个意志单一、滴水不漏的个体。其实越是庞大的东西，内部越是复杂多样。”
　　“通告签下，我就势必不会让任何人动辰颂和大启，只要平稳将项目完成，效果做到最好，有了共同的利益，那么自然会有更多的合作。即便你们楚董不同意，难道他能拦住其他与他利益相悖的人与我合作吗。”
　　不会。
　　邬彦心中默默道。
　　非但不会拒绝，说不定还会主动合作。
　　他很清楚，楚董事一切超钱看，哪怕是有旧怨的邵远也能亲自上门，何况一个基本没有亏过的公司。
　　宋初晴监制的节目都现象级爆红了，温虞早已经在各大品牌商和杂志中稳脚跟，徐轻容直接在这个无限口水化的歌坛屠榜。
　　而宋初晴接手辰颂才一年多。
　　初晴：“我不会直白与盛星对抗。那样反而会让盛星集合起来打压我，如果我有选择性与盛星合作，才能分而击之。”
　　她见过金公公与禁卫军的人切磋比武，金公公体格小，距离远了就很难打到对面，要对战人高马大的禁卫军，不仅不能逃避，反而要深入对面的攻击范围最里面。
　　邬彦沉默了一会。
　　“你把计划就这么坦白了，就不怕我去告诉许珊霓吗，她可是派我来监视你的”
　　初晴转了转眼前的酒杯，没有回答，反而另起了一个话题。
　　“当初被盛星雪藏，你又没有背景，为什么没有顺势退圈？”
　　邬彦想了想，答道：“可能是沉没成本吧，家里花钱培养我，我又花了那么多精力艺考，再说了，我毕业就干这一行了，如果不在演艺圈，我不知道去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着，他的声音却越来越沉。
　　邬彦又问：“为什么是我？”
　　初晴看向远处，“看你被雪藏时期的资料，让我想起了一个团队。”
　　邬彦猜，她一定是想到了被盛星打压的少年游。
　　邬彦瞬间明白了。
　　她一定是亲身体验了那些手段，才吸取血的教训，要趁现在无人看清她的想法，与盛星的一部分绑定利益关系。
　　她低声道：“以卵击石，只能头破血流，如果苟存，等到鸡蛋孵化，活物与死物，或许还可以一搏。”
　　“死物？”
　　邬彦不由问。
　　初晴道：“盛星把一切都化做数据，观众喜好是可以统计的，流量是可以转化为金钱的，一切故事都是可以用人设标签化的。也不乏高层觉得，电影、文字、画画，全都是可以用ai取代的。”
　　“这样堆砌出来的作品，与死物有什么区别。”
　　邬彦不由想起了前些日子热播的《四国》。
　　其中一位主君，也是差不多的神态，因为有着格格不入的志向，明明不为世人理解，明明国力孱弱，却还是要向最大的诸侯挑战。
　　他一时心潮澎湃，想起了过去不会被外行人干涉的时代。
　　如果宋初晴有这样的志向，盛星呆不下去又有什么，自己转投大启也未尝不可。再说了，自己本来就是被她算计的，也只有这一个去处了。
　　邬彦心中豪情万丈，意味深长问：“你的意思是，你要挑战盛星？你究竟想干什么？”
　　就见眼前的人幽幽道：“因为我要给我的股东打下一片江山。”
　　邬彦：“……”
　　这看起来哪是什么圣明之主，明明是个恋爱脑昏君。
　　————————
　　我这个人太玻璃心，已经有快两年不打开评论区和后台了，所以不会操作删评捂嘴的。
　　编辑很负责任在督促我，但是因为我个人的问题，总是拖延到解v的边缘才能逼自己写出来，卡三个月更新是事实，我确实活该被骂。
　　但是我不想坑，想把开坑前就想好的结局写出来，希望退款的，等我完结后有勇气看评论再红包退还吧，jj只能退一部分，我能退更多。

第126章 (。 Δ。):天生一对。
　　剧本转变得太快，邬彦好半天没缓过神。
　　因为她这句话，他很快就联想到了屡次被她提到“有个人教我”。
　　“你说的，就是一直教你的那位吗？”
　　他忍不住问。
　　初晴一愣，很快又摇头。
　　“我在你面前这样说也就两次吧，”她托着下巴，煞有介事算起来，“告诉我治奸臣要比奸臣更奸猾的确实是他，但是告诉我怎么混淆敌友的另有其人。”
　　“这人你还认识呢。”
　　想起自己就是被后面那个法子给坑了，邬彦忍不住坐直身子。
　　“就是你们那位祝董。”
　　邬彦：“……”
　　祝归年来盛星都多少年了，按照许珊霓的说法，自从祝归年出走之后，他俩就再没见过面，也就是说，那时候小宋总还是个孩子。
　　什么样的人会教小朋友这么阴暗的东西。
　　按说《小茗》已经杀青，他近期都不会再与大启合作，所谓的“潜入任务”也应该结束了。
　　结果今晚宋初晴直接拿他的名头谈下了一堆合作。
　　先离间了他和许珊霓，现在直接连他和楚董事一起拉下了水。
　　想起相当轻视祝归年、认为他是个绣花枕头的顶头上司，想通了一切，邬彦莫名在心里幸灾乐祸起来。
　　好歹不像以前被雪藏的时候，一切黑锅自己一个人扛，而且目前看来，小宋总对自己还挺“友善”的。
　　后续一切发展也不是他这个打工人能干预的了。
　　既然双方已经明牌，邬彦没忍住和那位救了自己的金先生聊了聊。
　　金公公听完，一脸了然开始安慰他。
　　“你可以放心了，我们老板就是这样的手腕。”
　　“她算计起人，一般都是对面先出手了，甚至不怎么为难下头的人，会更直接针对幕后黑手。”
　　过去与丽妃斗法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
　　历朝历代的后宫，哪个时候不是宫女太监最先遭殃、最先扛罪，最后变成斗争里的弃子？
　　只有他们娘娘不一样。
　　若说她仁慈过头，她很多时候的行为都称不上正派，可要是说她不择手段，她从来都不让后宫的侍从领死罪。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金公公才知道，她是想在草菅人命的时代，坚守最后那点底线。
　　也是因为这个底线太明显，发现只要不沾上人命，自己的性命就不会有威胁，其他宫的宫婢太监，态度就变得微妙起来。
　　有因此感怀敬慕的，自然也有不以为然，甚至变得更加明目张胆的。
　　想到这里，金公公皱眉，看向旁边空着的那张床。
　　最近音乐节的筹办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
　　为了方便彩排，大启在附近包下一座酒店，安排所有相关工作人员入住。
　　和自己分在同一个双人间的是丽妃宫中的闵公公。
　　他在这次音乐节里负责主持。
　　明明是很重要的位置，他却满不在乎夜不归宿。
　　因为当初一起去医院看鸟的奇妙经历，他们一度关系很铁，之后大启建立，他们三个人还留在辰颂做幕后或者管理工作，闵公公则选择正式走到台前。
　　他在《百里挑一》就有一次很精彩的救场表现，又恰逢丽妃当红，来的宫人最多，闵公公很自然被收拢进了她的独立工作室，可以不受管控，自由接活。
　　这之后，闵公公就如同蛟龙入海，来去自由，带货直播接综艺，一时间风生水起，烈火烹油。
　　想到这里，金公公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不对，可不能再叫闵公公，该叫闵然了。
　　他们俩都是天阉，情况却并不相同，自己要麻烦许多，而闵然情况不算严重，赚了许多钱后，在那家医院请了专家飞刀，早已治好了。
　　前一段时间，他还见到闵然与丽妃身边一个小宫女约会，想来好事将近。
　　闵然的成功自然带动了不少本就蠢蠢欲动的宫人。
　　能挣钱自己花，何必为奴为婢呢，有了挣大钱的机会，哪个又想呆在幕后呢。
　　这次进京前，得知娘娘有意放开员工们恋爱，董嬷嬷也忧心忡忡提醒过娘娘，若是下头的人心野了，这个公司怕是不好管了。
　　结果她沉默许久后只是说了句，“有舍就有得。过去是在那样可以牺牲尊严的后宫，我能看顾所有人，现在要尊重一个人的人格，自然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而且，为自己活也是好事。”
　　就连金公公这样成天练武的人，也觉得这些想法太过天真了。
　　只可惜陛下还未恢复记忆。
　　帝后只是手段相似，手腕实际上天差地别。
　　某次聚餐时，巩大厨也无意透露过，因为出身时代不同，尊卑生死观念不同，两位在帝陵时也有过分歧。
　　金公公想象不到那样的场景。
　　他认识帝后时，他们已经很默契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陛下如果恢复记忆，好像也不算是好事了。
　　换了全新的环境，他们岂不是要再磨合一次？
　　+
　　过去在宫里为了生存就要揣摩上头，像是金公公这样下意识为他俩操心的人不少。
　　被担心的两位却压根不着急，甚至趁着这次异地，开始慢悠悠发起了简讯。
　　不打电话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俩最近都为了手头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很少能有同时空闲的时候，一般都是有空发消息，等下次看到再回复对方。
　　就像是被阻隔两方，只好飞鸽传书。
　　把徐轻容送上保姆车，初晴松了一口气，掏出手机，从工作账号切换回生活号。
　　置顶的聊天栏里已经有标着数字的红点了。
　　李桢很少发语音，几乎不发表情包，每一句话都会好好用句号结束。常常先分享完事情，再认真逐条引用回复她的留言。
　　-已经见到邵叔了。
　　他倒是叫得很顺嘴。
　　初晴抿了笑。
　　-我记得他会来音乐节当嘉宾，托他带了东西给你。
　　-听他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
　　或许文字比声音更能透露本质。
　　因为这些句子，手机那头的人变得极为熟悉，能够轻松就描摹出他的神情。
　　——一定是微微扬了眉，面上那些淡漠的伪装卸去，眼中蕴了闪烁的笑意。
　　初晴深知，李桢一旦想要让某个人对自己产生好感，就能做得很完美。
　　何况是三个叔叔里脾气最好，心思也最简单的邵远。
　　董嬷嬷和林将军他们对他夸还来不及，她根本没有渠道了解他以前的事情。
　　她脸上一热，不愿深想邵远到底跟他说了什么糗事。
　　根本不公平！
　　初晴又看向李桢的回复。
　　四个小时前，他告诉她和邵远约了晚饭。想起临别前自己的交代，她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关系，只是一些家务事。
　　-找邵叔只是为了确定一些猜测。
　　-准确来说，我还要感谢你给我塞的人。帮上大忙了。
　　他带走的就两位。
　　初晴开始好奇是小路还是秦嬷嬷立了大功。
　　这两人已经是后宫的巅峰，人精的顶层，她根本不必操心。至于具体情况，用这样的方式问太慢，还不如等见面再说。
　　他们每天会分享自己的日程，确定他没空看消息，初晴装作没看到那条“小时候”的留言，故意公事公办回复。
　　-今天彩排效果还不错。
　　-我争取到了网络直播，老板你有空可以看看。
　　-有个临时情况，来不及上报申请，只好先斩后奏了。
　　-我也管你借了个人。
　　人是经不住念叨的。
　　消息刚发出去，初晴就看到了自己等的那位。
　　她抬手：“韩总监。”
　　韩诩快步走近，和她握手，颇为腼腆道：“宋总客气了，我最近正休假呢，工作之外，咱们不叙职位。”
　　理论上都是给李桢打工的，因为大启app俩人有过几次接触，对方从不外行指导内行，基本不存在那种“我有无数个自己的想法，就差一个程序员替我实现”的想当然，两边合作起来相当愉快。
　　也因此，韩诩对初晴很有好感。
　　有时候还会忍不住想，能收了他们的黑心妖孽老板，这位得是什么样的天使姐姐。
　　今天他更加确定了这个念头。
　　电话里，小宋总很亲切问他，要不要参加一个跨公司交流聚会。
　　大启漂亮姑娘实在太多，哪怕不发展什么，单看着都很养眼，自从得知隔壁公司鼓励员工恋爱，韩诩心心念念和大启联谊，闻言喜不自胜，没忍住问了句漂亮姑娘多吗。
　　刚说出去他就有点后悔。
　　人家还没说是什么性质的聚会，这样说多少有点冒犯了。
　　电话对面果然顿了顿。
　　下一秒，小宋总轻飘飘道：“还挺多的。”
　　临到这时候，韩诩忸怩上了。
　　“那还有其他男士吗。”
　　“男士有十几位，不过你们不用打交道。”
　　于是韩诩兴冲冲来了。
　　他看向后面的酒店，压抑不住笑容道：“聚会就在这吗？”
　　初晴抬步前行，“跟我来。”
　　两人走进大酒店，在二楼的礼堂外停下了。
　　韩诩毫不犹豫推开门。
　　没有想象中的欢声笑语，气球香槟，自助餐点。
　　宋初晴说的漂亮姑娘确实有。
　　也确实很多。
　　虽然都拿着文件在大声讨论争执，围着一个又一个桌子，像是什么大型交流会。
　　韩诩颤声问：“宋总，这是什么。”
　　身边的人很贴心也换回了工作称呼，“是音乐节的交流聚会，韩总监你来了就是跨公司了。”
　　在电光火石间，韩诩明白了一切。
　　看着那群眼下乌黑、焦头烂额的姑娘，他面如菜色，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就算你是未来老板娘，也别想让我在年休的时候加班。”
　　能被李桢选中合伙，韩诩这个人除了专业能力强，处事也极有分寸和原则。
　　他有个雷打不动的原则。
　　休息时绝不加班。
　　这件事她听男朋友随口提过。
　　初晴叹气，“我很清楚韩总监的原则，我也是不得已，有个节目掉链子，我们才想了新的方案，希望你能提供帮助。”
　　韩诩：“……”
　　他怎么会觉得能搞出那么封建企业文化的宋初晴是什么大善人呢。
　　初晴道：“当然，如果你不想违反自己的原则，也可以理解成接私活，我能以五倍市场价报酬给你。”
　　韩诩：就连拿钱砸人也一模一样。
　　知道娱乐圈暴利，没想到这么暴利。
　　想到自己连买个设备都要攒钱，韩诩心里不平衡了。
　　明显看出他已经动摇，对面的人真诚微笑起来。
　　“我还可以替韩总监抵消一次赌注。”
　　她忧心忡忡道：“毕竟我家一个小孩挺喜欢去明湖玩的，我也不希望她看到一个衤果男，她还未成年呢。”
　　韩诩遭到暴击。
　　韩诩再起不能。
　　他忍不住说：“你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初晴：“过奖过奖。”

第127章 (。 Δ。):救了个老熟人。
　　因为以前也合作过很多次，韩诩没有花很多功夫和辰颂的员工沟通。他很快就发现，参与的这个节目明显是救急的预备方案，时间有限，没有很多机会试错。
　　宋初晴许诺的报酬确实优厚，他立刻就认真起来。
　　之后的两天，韩诩忙得脚步虚浮，头沾上枕头就能睡着。
　　作为一个程序员，韩诩自认为颇擅加班熬夜，其他人却比他还能扛。
　　韩诩想起了一位学编导英年早秃的校友。
　　都是娱乐圈从业者，明明差不多的工作强度，大启的其他人状态看起来比他好了太多。
　　终于，在腱鞘炎发作后，韩诩忍不住和同屋的金摄像抱怨。
　　“你们宋总到底给你们开多少工资啊，一个个都这么拼。”
　　金公公愣了下，手上替他抹药酒的动作一停，明白韩诩是什么意思后，轻描淡写一笑，“习惯了。”
　　过去在宫里，临近祭祀活动，大家比现在还要精神紧绷。
　　倒不是说工作任务多繁重。
　　而是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真出了篓子，那就不只是一颗人头的事了，前朝不少人也要牵连吃挂落。
　　比起来，这种娱乐活动操办起来太轻松了。
　　不过这些不必和现代人说。
　　想着，金公公转移话题道：“你的手感觉怎么样？”
　　韩诩这才发现，他们先前聊天时早就不知不觉不疼了，擦过药酒的地方还在微微发热，当即爆了句粗，“这是在哪买的！”
　　金摄像笑了笑，“我师父自己做的，临走前我送你一瓶。你照着我刚刚的手法按按，能救个急。”
　　“你这是老毛病了吧，可惜我们公司的秦嬷嬷不在，她那一手针灸比我的药酒管用多了。”
　　想起之前做直播app时那个常踞观看榜首的人，韩诩随口道：“这个秦阿嬷不会就是你们公司那个大主播吧，老人家这么多才多艺啊？”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那天给老板送机时，好像看到过那位秦阿嬷。
　　好歹当过一阵老板的学长，韩诩比大启的很多人更清楚他的家庭环境，联想到老板他爷爷的身体状况，休假无聊看《四国》的韩诩瞬间在脑内闪过了无数眼熟的宫斗情节。
　　老板和小宋总这是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夺嫡了吗！
　　巧合的是，重新回到会场准备调试机器，韩诩迎面就撞见了温虞。
　　她比电视里还要漂亮许多，相比那个总是隐忍谋算、以柔克刚的妖妃，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盛气凌人，难以接近。
　　温虞的心情似乎也很不好。
　　她摘了墨镜，冲着他身边的总导演抬眉道，“宋初晴呢。”
　　那男人不卑不亢说，“宋总去机场接人了。”
　　温虞啧了一声，侧了头，向身后道，“滚过来。”
　　她身边的几位助理连忙避开，让出了被包围着的几个姑娘。
　　韩诩感觉到，随着这几个姑娘的出现，全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投了过来。
　　总导演看着那几个人，也皱了眉，“温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温虞轻描淡写道：“今天我才知道，我手里居然多了几个逃兵，现在我把她们给抓回来了，交给你们处置吧。”
　　“我们不是逃兵！”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叫了一声。
　　她忿忿不平说：“您是允许我们接私活的，我们也从来没有落下这边，是皇——是宋总不听大家解释，让我们全组退出这次音乐节的。”
　　韩诩恍然。
　　原来自己被突然拉来救场，就是补她们的缺。
　　“原来这里面还有我的错啊？”温虞掩嘴笑了一声，眼中却没有半点温度，“那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宫中过去的宫人。
　　她们或瑟瑟发抖，或满脸不服，却已经是现代人的打扮，都直直站在那。
　　早该料到会是自己手下先出事了，过去的自己觉得野心强的人更容易诱使，到了现代身份变化，当有了更大的利益时，这些人自然也是最快离开的。
　　只是不该碍那个人的事。
　　皇后救下了那么多人不假，可是那份恩情只对看重她的人有效，利益至上的人怎么会在乎。
　　对这点，温虞倒是早有预料。
　　过去宫中一切平衡，是因为有两个人合作，恩威并施，那个“危”迟迟不回来，她只能代劳了。
　　温虞面上仍是笑盈盈的，白玉一样的手指一点点摩挲着黑色镜架，“娇莺，你来说。”
　　过去太后掌管后宫任由大家斗争时，自家主子就是这样摸着镯子，云淡风轻下令的。
　　丽妃和可皇后不一样，她在自家后宅时，手里就有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了。
　　看着她这个下意识动作，知道她是真的发了狠，娇莺一下白了脸，脑子一空，噗通跪了下来。
　　韩诩看傻了。
　　这是什么宫廷大戏的片场！
　　“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笑着说。
　　韩诩还记得，她叫融春，是宋初晴身边的总助。
　　她一把搀起娇莺，替她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直直看着温虞道：“温小姐未免太入戏了吧，怎么把员工的腿都吓软了，还有兄弟公司的外援在呢，你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正吃着兄弟公司的瓜，猝不及防被提到，韩诩一愣。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韩诩脑子嗡地一下短路了，下意识道：“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不对，这句话好像有点像那些宫斗剧里发现秘密后惨死人的临终遗言……”他又急忙补充，“其实是因为你们企业氛围封建，我看着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金摄像最先笑出声。
　　接着在场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只剩那些“逃兵”狐獴群一样呆杵在原地，远远瞪着他，面色变化。
　　气氛突然变得快活起来。
　　这次深入合作，韩诩也发现了，不仅三观有区别，他们这群人连笑点都和他不同，像是截然不同的文化氛围出来的人，有时候自己完全不懂他们的梗，说是其他公司的，倒是更像一个外国人。
　　不远处，融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温虞。
　　手机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温虞翻了个白眼，表情却一下便软化了许多。
　　这点风波就这么莫名其妙平息了。
　　这件事对他倒也不是毫无影响。
　　当晚，原本与金摄像同屋的闵先生就回来了。
　　韩诩听过他的脱口秀，本来还挺喜欢他的，结果刚一碰面，闵然就阴阳怪气说：“怎么，连我都有替代品了？”
　　韩诩眼皮一跳。
　　金摄像回护，“你别乱说话，这是宋总特意请来帮忙的技术专家，因为没多余的房间了，你也一直不回来住，我就让他在这将就一下。”
　　闵然不咸不淡说了声，“那你们再想办法吧，这里是我先来的。”
　　韩诩的东西不多，收拾完之后意外发现，金摄像居然也在收拾行李。
　　“我也不乐意和他住在一个屋。他身边助理太多了，进进出出特别影响休息。”
　　两人拉着行李箱走出酒店，金公公才说话。
　　他轻轻叹气，“小闵以前不这样的。总听人说娱乐圈是大染缸，我过去还不信呢。”
　　韩诩说他们企业文化“封建”，在金公公看来，不少现代人脑子里也多少还留有这些封建的东西。
　　金公公跟过《载九歌行》摄制组，也见识了不少明星嘉宾，他惊讶发现，许多圈内工作人员对正当红的人吹捧维护，如同照顾稚子一样无微不至，待遇程度和那些娘娘皇子们无差。
　　在这样的环境呆久了，闵然就好像又回到了久居深宫的时候，对宫墙外的一切漠不关心，也全不了解。
　　韩先生毕竟是皇后特意嘱咐照顾的人，他让迎夏帮忙订了一家规格更高的酒店，目前的准备工作到了最后收尾的时候，这个档口大家都很忙，金公公也没有找人送，用手机叫了车去最近的酒店。
　　司机似乎是外地人，不太熟悉路，没有把他们送到正门口，两个人也不太在意，顺势走向偏门。
　　昏暗中，一个微矮的人影从里面冲出来，嘭地一声把韩诩连人带行李箱给撞倒了。
　　韩诩长长嘶了一声，下一秒，前襟就被揪住，只听见一个女声带着哭腔慌乱哀求道：“救我！”
　　话刚说完，那扇门后追出几个健壮的男人，看也不看他们，直接提起那个女人往暗处拖。
　　她尖叫着挣扎起来，男人们骂骂咧咧，作势要打她，下一秒，那个揪着她头发的手腕被一把攥住了。
　　“小子，别管闲事。”
　　金公公只冷冷道：“放手。”
　　之后的一切发生得很快，韩诩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了乱作一团的打斗声和叫骂，他不能放着最近相处很好的室友一个人，也抄起电脑包上去一通乱砸。
　　好几声令人牙酸的骨节脆响后，对面放下狠话，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离去，四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地上女孩啜泣的声音。
　　韩诩不太会安慰人，一时手足无措，想要打破有些压抑的氛围，只能问一边正在揉脑袋的人，“没事吧？”
　　金公公微笑说：“除了你砸我那几下，我没受任何伤。”
　　韩诩：“……”
　　对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金公公蹲身，低声问那女人还能不能动，要不要报警。
　　她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慢步跟着他们往外走。
　　走到光亮处，终于看清彼此的脸时，金公公才发现，救下来的是位老熟人。
　　竟然是当初在《百里挑一》和温虞作对过的余芳妮。

第128章 (。 Δ。):痛击我的队友。
　　考虑到韩诩手头的任务紧急，金公公让他先入住，自己陪着余芳妮去报案，顺便做了个笔录。
　　余芳妮明显没认出他来，出来后苍白着脸不住道谢，还再三请他留下联系方式，以便之后上门感谢。
　　“举手之劳，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金公公婉拒了。
　　他心底有着习武之人的坚持，哪怕当时看清了求助的人是谁，他也会出手帮忙。
　　只是，在后宫呆久了，金公公也习惯了将凡事深想三分，过去并不是没有人故意用苦肉计打入他们内部，谨慎起见，回到酒店后，他将救下余芳妮的事情向融春说了。
　　到底是大宫女，融春反应比他更快。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找人查查她最近和盛星有没有来往。”
　　金公公点头，“辛苦了。”
　　挂断电话，他抬头，就见韩诩正从屏幕的上方看过来，表情复杂。
　　“我好像明白老板为什么这么偏心你们了。以前怀疑他为了小宋总才这样，是我太狭隘了。”
　　从行事风格上看，也太相似了。
　　刚刚金摄像打电话的模样，让韩诩一下就想起了刚回国，李桢是怎么发现那个王经理不对劲，后来又成功收集证据把人给送进去蹲大牢的。
　　果然这个企业氛围的源头是顶头老板。
　　于是，一番昏天黑地的赶工后，韩诩忍不住把电话打给了罪魁祸首，打算好好“控诉”一番他女朋友的行径，以老板恋爱脑的程度，恐怕还会给自己再多一番加班费。
　　电话在响了三声之后被接通了。
　　“什么事？”
　　对方的音色很冷很沉，语气也一如既往的精准克制，像块上百年都不会偏差走错的宝石芯机械表。
　　韩诩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一旦回到他家那个大漩涡里，老板就又变回自己最初见到的模样了。
　　韩诩是幼年就展露才华、读少年班、被一路表彰、拿着丰厚奖学金留学的那类人，在重视教育的国家，出身问题基本上没有困扰过他。
　　面对同校那些开着名车拿着介绍信花天酒地的富二代，他心中偶尔还会有一些微妙的优越感。
　　李桢和前面的那些人又不同。
　　最初，那群人或许是收到了什么消息，突然就聚集在了他身边，而他像是那种所谓的“上等人”，永远在喧哗的中央，永远是安静的姿态，对一切示好理所当然，就仿佛从来没有人会明面上忤逆他一样，对待任何人都是近乎漠然的一视同仁，就好像他已经唯我独尊，于是自我之下众生平等。
　　后来入伙他才知道，那是李桢最危险的几年，群狼环伺，如履薄冰。
　　就像金摄像对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士也要调查一番，这个人对待家里的事务只会更紧绷，面对身边出现的任何人都要考虑到所有可能，所以连表情和语气都练得精密严谨。
　　这种人生细想还挺可怜挺没劲的。
　　韩诩想着，扭头，突然看到了酒店换衣镜里自己眼下的黑眼圈。
　　不对，没钱没对象还要给老板的对象加班的自己才更可怜吧！
　　他立马怨念道：“没什么事，就是刚给辰颂干完活，这算是出公差吧，我申请补假。”
　　“原来她说想找我借的人是你。”
　　李桢在电话那头恍然。
　　任是韩诩这样凭本事单身二十几年的人，也能从这短短一句话里听出浓浓的喜爱。
　　像是撞到了年久失修的房屋，那些冷冽与克制被剥落，心墙瞬间碎裂倒坍，满溢的情感从一句话的裂隙里透了出来。
　　老板这会听上去很好说话。
　　先前的赌约已经抵消，韩诩胆子突然又肥了起来，想要打听他的下一步计划。
　　他只是关心自家公司未来，绝对不是八卦。
　　“我听辰颂的人说，你这次走，也‘借走’了好几个小宋总身边的人。”
　　“所以你回去这一趟，是去拉家庭赞助支持了，还是准备发表离家宣言？”
　　他对李桢父亲的那些事有所耳闻，毕竟是祖传恋爱脑，如果老板选了后面那个，他也不会意外。
　　对面回答得相当轻描淡写。
　　“我是被叫回来的，不是我想做什么，要看他们想做什么。”
　　+
　　融春没来得及给金公公查探结果，因为在第二天，热搜把答案送到了他们眼前。
　　有爆料号发出了某G姓男艺人与余芳妮出入高档小区的照片。
　　这个“G姓男艺人”写得十分欲盖弥彰，一共就两个当事人，一个都实名了，另一个遮遮掩掩说是流量小生，一时间涌进了无数吃瓜猜测的路人和着急撇清的粉丝。
　　在一片混乱的话题词条里，有一群人画风尤其不同。
　　“G姓，不会又是我家吧。”
　　“我觉得就是我哥，你们看那双球鞋，前天晚上ins他刚晒过。”
　　“救命，为什么他这次眼神这么差？”
　　“余芳妮真的不行，哥，集邮不是集垃圾。”
　　“好崩溃，内娱审美降级，连内娱公子哥的审美也在降级。”
　　别家都是急着撇清关系，这一家反倒是上赶着认领。
　　有人忍不住问：“你们在说谁啊。”
　　有粉丝熟练晒出了自家的爱称，还发起了安利：“是我们公子航哦，家庭条件特别好，又是海归，所以感情方面比较开放。欢迎关注作品，本周五上星古装权谋偶像剧《庶名》首播。”
　　看到这个名字，话题下的人瞬间明白了。
　　不为别的，因为男主是龚梓航这个热搜常客。
　　他当初归国就进了盛星，出道综艺里专门将一个搞笑镜头运营成了当时的热门表情包，肇姚亲自为他打造了贵公子的人设，后台够硬，资源不缺，还和某国家的小王子关系不错，一时间倒也小火了一把，吸了不少粉。
　　结果很快就爆出了他的第一次绯闻。
　　因为塌房，他过去不尊重女性的言论被翻了出来，有人说他在当地名流圈子里就出了名玩得花，又有人说他是开车肇事，为了逃避刑罚才回国。一时间众说纷纭。
　　前一阵辰颂和肇姚对上，融春了解过肇姚的履历，知道这个人相当擅长造谣式辟谣，
　　那次依旧是他替龚梓航操作，他在里面掺了不少真真假假的黑料，后来又让盛星发了许多律师函，在那个时候，大众对名誉权的了解不多，看到律师函下意识就信了，这个风波因此不了了之。
　　之后，肇姚替他再次扭转人设，干脆认下了风流的性格，在各大综艺里拿来自黑。
　　经此一战，肇姚开上了新跑车。
　　有了肇姚这个洗地大师兜底，龚梓航之后也彻底信马由缰，大小绯闻不断，几经洗粉，留下的都是接受了他风流人设的，女粉替他说话无非就是“大清已经亡了”“只是谈恋爱，你告他去啊”，不少男人也相当拥护他，直呼吾辈楷模。
　　时间久了，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人在感情方面就是个烂人”，龚梓航一上热搜就会被评“欢迎新的受害者”，而绯闻中女方发布声明，竟然还会被不少人评价“都知道他是什么人了，你自己凑上去，你肯定是想红。”
　　可以肯定的说，如果爆料号一开始说“G姓艺人”是龚梓航，这个话题不会有现下这个热度，明显运营这个账号的人自己也很清楚，没有拿这些照片找龚梓航要钱，而是选择了炒个流量。
　　融春又打开了余芳妮的微博。
　　自从和唐准的事情爆出来，她的评论区一直有人来骂，今天因为龚梓航的事情，最新一条微博的评论数比前头多出来了一截。
　　里面有不少是龚梓航的粉丝。
　　她们骂的潜台词，融春觉得相当耳熟，入宫前，她是一个京官家的家生子，京官的大太太一般都是这样责罚少爷的小妾的。
　　核心内容差不多，不是宝贝儿子的错，是被女人勾搭坏了。
　　融春只觉得眼前的页面索然无味，正要退出，突然刷新出一条新的消息。
　　余芳妮开直播了。
　　她点了进去，余芳妮看上去已经哭了有一会了，她看到了弹幕，开始语无伦次辩解自己并没有缠着龚梓航，反而是对方一直在纠缠威胁她，还找了一群人要对自己施暴。
　　在暴涨的弹幕潮里，余芳妮泣不成声，只能不断重复自己没有撒谎。
　　提到龚梓航时，她看上去慌乱极了。
　　最后，余芳妮在手机前倒下了。
　　看出她面色不对劲，融春连忙报了警。
　　当天下午，#余芳妮直播自杀#就上了热搜第一位。
　　话题里，热度最高的却是辰颂的微博。
　　那条微博里简述了公司金摄像救下余芳妮的经过，贴出了报案的回执单，还附上了那家酒店的录像，证明了余芳妮确实曾被有预谋的威胁骚扰。
　　发出去没多久，温虞接到了闵然打来的电话。
　　“那位是怎么想的，这关头沾上这个烂摊子，还是为了那个女人？”
　　大启的所有人很清楚，没有初晴点头，这条微博不可能发出来。
　　回忆起最近因为音乐节排练推掉的活动，他越想越气急败坏，话不经脑子冲口而出，“她就算不在乎娘娘您的感受，也要想想这次活动吧，发了这条，我们还怎么发本来计划好的推广和宣传。还是说她这样的烂好人，连这种人命流量也要吃了？”
　　“你也知道这里面牵扯到人命啊。”
　　温虞的声音一下冷了，“还是说，你已经忘了，如果不是她‘烂好人’，我们早就是该死的人了？”
　　闵然一下哑火。
　　他突然意识到，自家主子当初的境遇和现在有多像。
　　——过去做过一阵子对手，最后胜负见了分晓，耍阴招的那个人也付出了代价，结果没多久，那个坏女人又遇到了关乎生死的危机。
　　那时候，家主毫不犹豫舍弃女儿，皇后也是这样帮了丽妃。
　　“就是因为她了解我的感受，我知道，她肯定会出手。”
　　闵然到底是后宫中的人精，又做了这么久的主持，听出温虞对自己的话不满，很快谄媚道：“可是，这情况不一样啊，您那时候是不得已，咱们不对付皇后，家主不会放过咱们。这余芳妮哪能和您相提并论，当初可没人逼她算计您，也没人要挟她去插足人家的婚姻。”
　　温虞嗤笑了一声。
　　“你别给本宫耍小聪明。”
　　“那个龚梓航自己都和有夫之妇来往，当初拍《四国》也来算计我了，你不也照样为了他的后台和他来往？”
　　她没有敲打，几乎是在明示了，“我猜你要说，这两个人都是烂人，咱们不搀和更好。可是这次事里，是谁纠缠不休，是谁在仗势欺人，本宫看得已经相当清楚，更用不着你来替人上眼药。”
　　闵然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实在没想到，皇后一死，自家主子的性子都变了。
　　对方余威仍在，如今在娱乐圈的身份也高于他，不敢再多说，闵然讪讪挂断电话，又打给了龚梓航。
　　显然，因为辰颂提供的证据，龚梓航整个团队都在忙于应付，接电话的是他的经纪人。
　　“闵老师，怎么样？”
　　闵然讪讪道：“我在大启人微言轻，没能帮上龚少的忙。”
　　经纪人听起来相当惊讶。
　　“以闵老师现在的业务能力，我以为在大启应该很受重用啊。”
　　闵然只道：“大启虽然是新公司，但是论出身论资历，我确实不算什么。”
　　经纪人不免阴阳怪气了一句，“那看来小宋总比她爷爷识时务多了，这样的公司氛围，未来融入盛星就太简单了。”
　　闵然没说话。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吵嚷。
　　“……凭什么让我道歉，我就是给她一点教训而已！明明是她先给脸不要脸的，一个解约的小网红，凭什么在那么多人面前拒绝我！”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无奈极了，“我的大少爷，你还嫌现在情况不够乱吗，人家调查结果出来只是时间问题，你是怎么想到雇那几个……”
　　闵然听出来，前面那句是龚梓航的声音。
　　语气就像是没要到玩具撒泼的孩子，和温家那些纨绔子弟差不多。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挂断电话。
　　也是他想茬了。
　　这种人，温虞能同意帮忙才有鬼。
　　意识到自己站错了队，闵然开始积极准备第二天的音乐节，试图重新在辰颂那刷点印象分。
　　只是他没料到，龚梓航这次倒得这么快。
　　当天傍晚，警方就发布了调查结果。
　　因为涉嫌非法拘禁，暴力胁迫，视频中的几个人已经被逮捕，他们都收到了龚某的指使和佣金。
　　有知情人士透露，龚梓航是实名转账，相当嚣张。
　　没了肇姚帮忙兜底办事，一时间整体舆论从讨论完美受害人变成了对这位彻底翻车的拍手称快。
　　对于这个结果，辰颂只是简单转发了一下，算是让上一条微博有个结果，也没有如前几天一样再宣传活动。
　　意外的是，天后许珊霓也转发了这一条微博。
　　她诚恳号召圈内女性对骚扰勇于维权，还在最后援引了一段话。
　　——有话语权的人必须肩负责任，别人把信任和爱寄托给他，他就不能做道德败坏的事情，而是成为一个表率。
　　这是当年宋繁在一次采访里说的话。
　　评论区立刻有人问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盛星这是舍弃龚梓航，和辰颂握手言和了？”
　　————————
　　来迟了对不起

第129章 (。 Δ。):记忆的隔膜。
　　盛星态度不明，龚梓航却是实实在在被拘留了。
　　娱乐圈内，塌房的原因虽然不同，走的流程却都大多一致。
　　一时间，路人闻风赶来吃瓜，粉丝不愿接受现实，代言和宣传纷纷撤下，过去就不喜欢龚梓航的人顺势爆出更多内幕和黑料，像是一场热闹的群像剧，很快就有公众号总结了龚梓航这个人过去的种种离谱行为。
　　校园霸凌和肇事逃逸才回国，用海归身份掩饰自己的文盲，打着开放的旗号让受害女性消声……
　　姚果一边看一边跟着义愤填膺。
　　因为家世不俗，又有盛星托底，龚梓航在圈内无所顾忌、专横跋扈，多次被曝出耍大牌，还被肇姚用真性情和少爷脾气给混了过去，偏偏龚梓航的粉丝相当吃这一套，慢慢的，连他的粉丝也有样学样，横行霸道，和不少艺人的粉丝团结下了梁子。
　　当初就因为一次综艺，龚梓航在游戏环节败给了乔宇齐，大少爷相当输不起，在之后的新环节故意使绊子，害得乔宇齐受伤入院，龚梓航那些粉丝却恶人先告状，把乔宇齐的超话给占领刷屏了。
　　现在轮到龚梓航的超话被问候了。
　　终于扬眉吐气，姚果心里感谢大启为民除害，连带着对许珊霓也有了好感。
　　因为她这样的国民级天后声援，才让龚梓航胁迫余芳妮的事情引起了广泛注意，让不关注娱乐圈的人们发现龚梓航这么一个“法外狂徒”。
　　同样因为许珊霓引用那句话，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了辰颂和大启。
　　【我前天刚刚重温了《暗杀》，一一原来是这家公司的】
　　【《霜糖摇滚》居然也是徐轻容写的，她的风格跨度也太大了吧】
　　【另外两家也太迟钝了，温虞家现在验粉籍都要出示在大启app的徽章和成就】
　　【热知识，不是全世界所有人都追星混圈……】
　　【和少年游对标的新一代三人组都是妹子诶，没想到辰颂这次不搞组合了】
　　【因为大启有另外的女团，欢迎关注我们九歌！每周五晚草莓卫视和大启app《载九歌行》！】
　　【什么，《载九歌行》也是大启的吗？！】
　　【好的，现在就去下大启】
　　【这个熟悉的片头水墨logo……我在《百里挑一》看过】
　　【震惊，小宋总和宋监制原来是一个人。】
　　【？】
　　【看来不是我的错觉，我看《百里挑一》的时候就觉得，宋总监手下的女员工比例好高。】
　　【也只有女性多的公司才会这么关注照顾女性。】
　　【大启男员工都干幕后工作，很符合刻板印象的沉默寡言】
　　【其实还有探险小队的搞笑男啦[链接]】
　　【我本来还在想一个娱乐公司为什么会有探险小队，点开上面后我发现，我看过他们直播的切片】
　　【全部对上了。】
　　【原来我这大半年根本没有走出大启。】
　　有好感的节目和艺人被一个个对上号后，#宝藏公司#上了热一，大启一时间被推到了整个互联网的焦点，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声势浩大。
　　初晴对盛星搞出这样的阵仗并不意外。
　　虽说当初《百里挑一》也有余芳妮，那一次邵远还为她们说了话，甚至邵远的知名度要更强于许珊霓。
　　可是那时候会关注这件事的人多数是节目观众和相关人员的粉丝，基本局限在娱乐版里。
　　这次龚梓航被拘是彻头彻尾的社会事件，有许珊霓这样体量的明星引流，再加上他们这一年来的积累，不引人注目才奇怪。
　　融春叹气：“以过去在宫里的经验来看，这是在造势呢，接下来就要陷害披露咱们了。”
　　“以前习惯了同嬷嬷商量，没想到嬷嬷会这么忙。发公告前我若是多同她商量一句，也能早做一步打算。”
　　上次李桢说的那位“帮上大忙”的，就是秦嬷嬷。
　　据小路公公在前线发来的战报，秦嬷嬷仅靠自己一人吸引了董夫人的全部火力，全凭一手宫女时期的后宫茶艺把对方给气进了医院。
　　初晴宽慰她，“所幸正好撞上音乐节，送上门的热度没道理不要，就算是鱼饵，咱们也只能先咬一口了。”
　　结果这口鱼饵相当大，音乐节当天，飙升的用户数直接把大启的app给噎炸了。
　　才刚调试完这边的替补节目，韩诩只好苦着脸给自己公司加班。
　　盛星不忘火上浇油，给他们买了一个#大启崩了#的热搜。
　　app和公司同名，这话题的名字怎么看怎么不吉利。
　　初晴不信这些，架不住全公司的古代人除了她都信，擅长卜筮的几位立刻忙了起来，嘴里说怎么也要让盛星反噬一下。
　　已经算过天气变化和风水布局，她们现在算是六司最清闲的人。
　　尚仪局过去就负责礼仪引导，现在组织场面自然是得心应手，司设和司苑深谙背景和布局的艺术，紧张忙碌地做着最后的检查和准备。
　　尚服局和尚工局不出意外是六司里最忙的。她们为了这次活动设计制作的每一件衣服和首饰，自然也要由她们帮忙装扮，换做现代服化组早就崩溃了，好在每个人都经历过新年礼服的考验，初晴还记得光头冠的小零件都有上百，更别说配在衣服上的玉带金饰，演出服饰对比起来简约轻便了太多。
　　app很快修复好，直播间进入一个小时倒计时，现场的观众几乎全部入场了。
　　初晴听着耳麦里尚宫局统筹交流，徐轻容走到身边，偏头道：“准备了这么久，紧张吗？”
　　初晴伸出手，捏到了她冰凉的指尖，因为这份别扭忍不住笑起来，笑完了才说话。
　　“紧张死了，和每次新年祭祀接见命妇的时候一样。”
　　徐轻容听着也笑了。
　　音乐节算是大启准备的第一个大型活动。
　　和综艺和通告不同，哪怕是直播，失误还能补救，这样的小型晚会，每一个节目之间都环环相扣，不容差错。
　　皇后有意把它当做在新年宫宴一样操办，因为这种熟悉的节奏，除了中间丽妃手下闹出的那点小风波，大家都适应得很快。
　　徐轻容又轻声问：“温虞那边的员工，你打算怎么处置？”
　　过去的丽妃为了更方便掌控手下，身边的人大多急功近利，里面不少都是太后执掌后宫时期被她挖角或保下的，用庄言言的话说，就是一群沾了血腥的豺狗，因为主人可以时时猎到猎物，为了从她那里分到一杯羹，所以会听从管束。
　　可主人莫名改了秉性，不再狩猎杀生，他们躁动不安起来，头一个就会弑主，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
　　想到这，徐轻容一怔。
　　注意到她的表情，以为她在担心温虞那边，初晴安慰道：“你放心，我已经有打算了，具体怎么做，还要和小虞聊一聊。下定决心后，我会第一个告诉你的。”
　　——我在意的不是这件事。
　　徐轻容想说，看着不远处的舞台，还有正在和观众互动热场的主持，终究还是把这句话吞下了。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一会自己也有节目，不应该分神。
　　她深吸一口气定神，看向身边的人。
　　因为今天的活动，初晴穿了一件她们那个时代的裙子，还把那块玉佩也佩在了腰上，不像做皇后时那么多复杂，更像是逃出来逛街的官家小姐，眉目依旧，乍一眼看着，就好像回到了过去。
　　难怪刚刚她跟前的大宫女特意拍了照，一边说着要发给那位看，估计是想看看能不能让他的记忆恢复。
　　等等。
　　徐轻容自小对书稿过目不忘，记忆超乎常人，连细节也能记得清清楚楚。
　　让她觉得模糊的回忆，刚刚是她出生至今的头一次。
　　就好像突然横生了一片看不见的隔膜，阻碍了她在记忆的书阁里翻阅查找，不论怎么深想都是一片空白。
　　徐轻容的脸也渐渐跟着白了。
　　她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想。
　　——如果失去记忆的，不是只有皇帝一个人呢。
　　————————
　　来迟了抱歉。

第130章 (。 Δ。):她送她的秀场。
　　徐轻容愣神的时候，不远处舞台上传来一阵声响。
　　啪。
　　有白光射向天际。
　　一道绰约的人影在屏风上被勾勒出来。
　　这一声像是发令枪，紧接着又亮出八个身影，或高挑，或丰腴，或端丽，或纤秀。
　　霎时间，欢呼和尖叫声潮水一样传递开，漾满了整个会场。
　　徐轻容主要负责音乐，没有参与过实际的舞台设计，只在彩排瞥过一眼开场pose。
　　有了灯光映照，记忆力极好的她一眼认出来，这九个人的造型和当初大启在官博初次发布九歌的剪影一模一样。
　　熟悉的前奏响起。
　　是九歌首张专辑的主打歌。
　　也是她们每周团综《载九歌行》的同名开场主题曲。
　　徐轻容为这九人量身定制的专辑，不同歌曲是不同的人员搭配，只有这一首歌是团内九人的大合唱，曾在流行新歌榜首位盘踞许久，加上团综的每周一次循环，这首歌对全场的人来说都过分耳熟能详。
　　只是明明歌没有明显变奏，却觉得越听越不一样，听起来又太过和谐，叫人实在说不出哪里不对。
　　到了副歌部分，琵琶声出现，音色的变化终于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程度，直播间内第一次出现了节目名。
　　——《载酒歌行》
　　标题一字之差，旋律只是改了乐器，整首歌彻底从流行乐变成了古典民乐。
　　灯光在这一刻再次变化，舞台明亮起来，显现出了九面独立的巨大屏风，屏风上分别绘了不同种类颜色的花，蔚然盛放，生机盎然。
　　徐轻容认出，这是林才人的手笔，她画花鸟是京中一绝。
　　舞台上的恰巧有风吹动，屏风轻动，栩栩如生，仿佛要落下一片的花雨一般，九位古装美人就在这时从屏风后走出，每一面屏风的花瓣颜色都对应了各自的应援色，仪态各异立在花簇下。
　　花色姝艳。
　　人比花更俏。
　　在大片举起的手机屏幕中，花和舞台成了背景，人成了仕女踏春的画。
　　而美人们唱着熟悉又陌生的歌，裙袂飘飘，从画中走了出来。
　　就好像是回到了她们来自的那个时代。
　　直到闵然上台，徐轻容才跟着全场被惊艳的观众回神。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总监制：“这是你的主意？”
　　初晴无辜道：“我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具体细节还要靠其他人完善，毕竟我的那六年没有什么自由，不知道贵女的踏春是什么样的。”
　　徐轻容叹气：“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她是怕，眼前的人还在操心她们会思念那个世界。
　　对方却神秘一笑：“你看到后面，就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徐轻容是个热衷解谜又爱较真的性格，听她这么一说，即便看过彩排，对接下来的流程了如指掌，还是认真看了下去。
　　说是音乐节，听上去好像是要从头到尾听歌。
　　但是架不住她们这帮人各个身怀绝技。
　　歌舞诗词需要培养和修习，不论哪个时代的才女都很吃香，难得的全司活动，大启的人都相当热衷展现一下。
　　特邀嘉宾唱歌的时候，背景里有几个姑娘舞剑还算正常。
　　后面拿水袖去斗舞，还蘸墨作画，实在叫人眼花缭乱。
　　陆佳婉比其他人还要夸张，带着两个婕妤反串，排了一出音乐短剧，剧本是她们那个世界很经典的一个爱情故事，直接让禁卫搬了一整套的编钟现场演奏背景乐。
　　虽然准备的时候紧张，但是看得出来，最初创意构想和选投节目的阶段大家玩得很开心。
　　这就显得温虞手下那几位“逃兵”很格格不入了。
　　闵然算是其中的漏网之鱼，他过去就是人精，如今通告渐多，对主持工作渐渐得心应手，自成一股独特的台风，虽然好几次彩排没有到场，凭借能力还是优秀完成了暖场串接。
　　至少在自家主子上场前，他表现得格外卖力。
　　温虞的登场相当简单，没有任何花哨的舞台特效和灯光，也没有升降台和吊威亚，穿着《四国》里妖妃的一套红色裙裾，抱着一只古琴，在一阵的尖叫声里缓步走到舞台中央。
　　徐轻容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时间表，发现温虞是顶替了自家出篓子的节目。
　　温虞本来有一次古琴独奏，如果延长成两首曲子，或者在之后加一次演唱，确实能救场。
　　整个舞台一片漆黑，只剩下跟着温虞移动的一束柔和聚光灯。
　　她在舞台中央缓缓跪坐，漫不经心勾指，轻轻撩动了一根琴弦。
　　铮地一声沉鸣。
　　四下里安静下来。
　　彩排时徐轻容听过温虞奏曲，平心而论，她的演奏水平放在几位才人之中有些平庸，甚至炫技多过情感。
　　温虞先弹了半首《清江曲》，曲子如曲名，看似清江湍急，实则暗流汹涌，仿佛还未沾染权势的美人，听上去无瑕美好，暗处却充满了豺狼与荆棘，后又转进《繁华骨》，曲调奏人富贵得意，足下却积攒着森森白骨，《夜雨残酒》是逃亡落魄时的麻醉沉眠。
　　这三首都是她们那个时代的常见曲谱，配上她这身戏服，倒是十分贴切《四国》中妖妃的经历。
　　不出意外，接下来是那场抛弃过去的浴血重生。
　　淅沥沥的夜雨中，杯中最后的残酒滴落了。
　　下一刻，曲调骤然一变，化作一声带血的鸣泣。
　　是《鸾凰》曲。
　　自温虞背后突然亮起一盏暖红色的灯。
　　两盏。
　　四盏、八盏、十六……
　　如同被引燃的枯草，燎原一般传递开，顺着温虞长长拖曳的裙尾引燃。
　　台下所有人“哗”地惊叹出来，不等这声惊叹消散，呼声再次上扬拔高。
　　那些灯动了。
　　赤红的灯升起、移动，在逐渐激昂摧崩的琴声里，化为一条凰鸟绚烂璀璨的尾羽。
　　那不是舞台的光效，是一架架无人机。
　　徐轻容这时记起，初晴去太和找来了一个技术支持。
　　如果在古代，自然是做不到这样震撼的效果的。
　　辰颂的助理在这时过来，低声提醒她：“您该去做准备了。”
　　初晴又握了握她的手。
　　“去吧。”
　　徐轻容这时发现，因为初晴那番话，她看时满脑子思考起后面的“用意”，倒是来不及紧张了。
　　庄言言是个一根筋，温虞习惯于被人注目。
　　难怪她从开场就站在自己跟前。
　　徐轻容失笑，跟着助理走到后台。
　　尚服局的人动作极快，徐轻容没有等太久，甚至多出了时间可以从后台的一角往前看。
　　宋初晴已经不在原先的地方了。
　　舞台上恰好是庄言言在演出，她和邵远在合唱，从不远处的提词器看，那是少年游的歌。
　　徐轻容戴着耳返，听不到现场的声音，只是从突然闪烁的一片闪光灯中，似乎有什么人上台了。
　　她往舞台的另一边看去，随即愣了一下。
　　竟然是游弋的全息投影。
　　全息投影并不算稀罕，在她这样曾经把科幻片当真的古人看来，这个技术甚至有些落后。
　　从她站着的角度看过去，那个游弋甚至有一些失真。
　　可是她曾经那么认真研究过这个人的音乐。
　　就像是过去从诗词里阅读那些作者的精神闪光与情感片羽。
　　徐轻容并不是在意外貌的人，可一个具象化的影子与一片无从寄托的形象给人的感受就是不一样。
　　她短暂接触过游弋，都会有这样的心情震动，更不用提在场那些听着他的歌、与他在同一时空有过交集、期望能再看一眼的观众了。
　　徐轻容突然紧张起来。
　　初晴向来是公平的。
　　她给了温虞和庄言言这些特殊安排，就一定不会落下自己。
　　结果直到她的演唱结束，都没有什么情况发生，一切都和最后一次的彩排一样。
　　心底有些失落，站在黑暗里，徐轻容表情如常，等着升降台将自己放下去。
　　舞台附近的灯光和几面大屏幕又突然亮了起来。
　　身后的升降台缓缓升起。
　　是一架调音台，台后站着一个戴着耳机的红发高个子姑娘，举起话筒，台下的观众纷纷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有节奏晃动起来。
　　徐轻容认出她是Pan，那个被唐准“采样”了不少曲子的DJ。
　　闵然从后台走了上来，追光灯下，他说了什么，就见大屏幕上出现了初晴的特写。
　　在一片光点里，初晴脚步轻快上台，凑过来，摘下了她的耳返。
　　在变奏的《游侠行》里，闵然介绍了好几个无法离岗的幕后工作人员，大部分被摄像拍到后都很腼腆。
　　身后的调音台俨然是徐轻容创作歌曲串烧，衔接过渡一切都很完美，播放到《霜糖摇滚》时，大屏幕又依次出现了九歌每个人的特写和名字。
　　已经换回现代衣服的九歌笑闹着跑上来，向着台下挥动自己的应援棒，在台上跟随节奏摇摆。
　　按照演出顺序，越来越多的人走上台，聚在一起摇晃荧光棒，温虞干脆走到人群的正中领跳，庄言言也轻盈翻了上来，在原地蹦蹦跳跳。
　　很快，徐轻容听到了闵然高扬的一句话：“音乐总监——徐轻容！”
　　比之前每一个登台都要高的欢呼声中，巨大的摇臂落在她的面前，手里不知道被谁被塞了一根荧光棒，徐轻容还没回过神，只能仍由庄言言和初晴挽着她，傻乎乎冲着镜头挥手。
　　后面的歌曲适时切换到了徐轻容新专辑最火的那首《微笑》。
　　这首歌旋律轻快活泼，感染力强，副歌合唱的部分极为上口，成功引得全场跟着唱起来。
　　作为音乐节的重中之重，这次音响设备花费的预算最多，亲手谱写的旋律倾泻而出，徐轻容听着嘹亮的合唱，心跳不自觉也跟着音响在地面传递的震动同频起来。
　　也只有在这个时代，能将自己所做的东西展现得这样具象，传递得那么远。
　　这是她过去根本不敢想象的事情。
　　想到这，徐轻容似有所感扭头，看向经纪人。
　　——“你看到后面，就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就像温虞的《百里挑一》冠军之夜。
　　这整个音乐节，是她送给她独一无二的秀场。

第131章 (。口 。 ):斟茶兵秦嬷嬷。
　　【斟茶兵秦嬷嬷】
　　对徐轻容来说，之后的一切就像是坠入了一场梦境：
　　被起哄着唱了一首安可曲（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跑调），和所有人在雷动的掌声中再次鞠躬谢幕，不知如何又坐在了当晚的庆功宴里，看着大家为了这一阵的辛苦和最终的成功互相举杯，因为宋初晴发完奖金又宣布放假跟着一起欢呼。
　　似乎只剩下了对周围环境的自动反应，自己的感受变得不那么真切，但是心中总有一股冲动一直在喧闹不休。
　　于是徐轻容失眠了。
　　“你这是演唱会后遗症。”
　　初晴无奈说，脸上还残留着被她叫醒的惺忪。
　　看得出来，才女还残留着主动求知的本能，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打开手机自己查了一下这个词。
　　徐轻容沉默了一会才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好像确实是这样”。
　　到底是头一次身临其境这样的现代声光视听，徐轻容这种感性敏锐的人反应格外大也可以理解。
　　“这很正常，我小时候听完游叔的演唱会，都会有那么一周没心思听课，”初晴安慰她，“所以我给大家放了十天假。”
　　徐轻容习惯了凡事多想一步，听她说完便不无忧虑道：“今晚演出效果这么好，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总要留些人关注舆论吧。”
　　初晴：“没事，我猜盛星会帮我们宣传造势的。”
　　徐轻容：“……”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两人同时回头，就见温虞抱臂倚靠阳台的门看着这边。
　　初晴：“你也睡不着？”
　　温虞挑眉，“我才没有大才女那么丰富的情感，我来是想说，停电了。”
　　初晴一愣，下意识看向远处灯光闪烁的地标建筑，打开手机才发现无线网一片空白。
　　她走到一边打电话时，庄言言也醒了，一路找来阳台，初晴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已经在抓紧抢修了，大概还有一个小时能通电，换衣服吧，我们去开两个……”
　　正说着，她眼睛一亮，“或者我们一起等一会，以前停电时，我和爷爷他们就在阳台，点一支蜡烛，聊会天吃点东西，不知不觉灯就亮起来了。”
　　温虞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庄言言已经兴冲冲举手：“我最喜欢黑漆漆的时候大家呆在一起。”
　　她又转过头，试图看最喜欢清净的徐轻容否决，结果对方显然被今晚的音乐节影响得不轻，竟然也合掌道：“既然失眠了，确实不如彼此作陪，今晚月色正好，倒是雅趣。”
　　没来得及说出抗议的话，她就人趁暗被按在了阳台的秋千椅上。
　　于是温虞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进进出出，在阳台架了桌椅，点了蜡烛，庄言言还搬了水果出来，布置得和拜月的供桌一样，只是贡品实在不伦不类，西瓜葡萄还正常，薯片冰淇淋竟然也放上去了。
　　三人落了座，闲话一阵，初晴突然站起身。
　　“等等。”
　　她快步走进房间，出来时手里已经拿了一瓶酒。
　　在古代经历了太多繁琐的礼节，私下里反而没有那么多讲究，她打开木塞就倒了三杯。
　　徐轻容轻拍开庄言言的手，“你现在的身体还未成年，不许喝。”
　　庄言言拿起一边湿漉漉的冰淇淋，轻哼了一声，“以前咱们在一起倒丽的时候，我还是能喝几杯的。”
　　父亲在朝中的政敌便自称“倒俨派”，温虞一下反应过来，瞪圆眼睛，“你们几个，每次半夜里去花园拜月赏花喝酒，原来都是在商量对付我。”
　　初晴温和同庄言言解释，“度数不同，你正长个子呢，太矮了戏路受影响”，说完又扭头冲她笑盈盈道：“聊丽妃娘娘只是一个由头，主要还是品酒吃东西。”
　　温虞轻哼一声，随手托起一杯葡萄酒打量，月光和烛光下，剔透的红宝石中沉降了一点杂质，不由有些嫌弃说：“这又是你养的那群司酝折腾出来的？”
　　初晴摇头，“是我念书时一次实践课的作业。”
　　温虞若有所思道：“你很少提以前的事。”
　　初晴反问她，“你听到言言刚刚的话，是什么感觉？”
　　温虞：“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再说过去我们立场不同，有什么好计较的。”
　　如果在古代的时光是上辈子，那她的前半生简直像是上上辈子的事了。
　　所以在那个时代呆得越久，初晴就越是惶恐。
　　即使记忆会淡泊，但是经历是很难抹去的。
　　有牵挂的人会思念过去，发生了无数故事后，穿越者当然也会无法割舍新世界。
　　然后她回来了，人生被硬生生分割成了三段，她只能把眼下这个通往未来的路走好。
　　好在那个世界的人也被送了过来。
　　初晴沉默着，一旁的徐轻容突然道：“丽妃，你来这个世界前，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因为她煞有介事的称呼，温虞很认真回忆了一会。
　　“那日是皇后忌日，我早早去蒹葭宫祭拜，出宫便遇到了庄妃，她……”
　　温虞愣住了。
　　徐轻容：“是不是之后的记忆一片空白，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庄言言低低惊呼了一声：“我是在忌日前三日来这里的啊？”
　　一阵风吹过，吹得烛火也摇晃起来。
　　大夏天，初晴开始觉得凉飕飕的了。
　　早在秋樱来时，她就知道了这群人是不同时间点被送来的。
　　就像她的尸身凭空消失一样，庄言言来到这个世界后，古代应该是没有这个人了。
　　那温虞遇到的“庄妃”是谁？
　　徐轻容看过来，冲她安抚笑了笑，“方才音乐节上，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现在，我才算是彻底确认了猜测。
　　“起初我以为，是现代社会有太多的新奇事务，环境也轻松了很多，大家都不想回忆过去。
　　“但是来的人越来越多，这么多人默契一致不谈过去，就好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制止我们去回想。到了这一步，我猜测玉佩将我们送过来的副作用，就是会模糊来时的那一段记忆。
　　“可是我今天突然发现，我竟然对来前的记忆也有回想不起来的细节。
　　“这就不对了。
　　“因为我绝不会忘记。”
　　第一才女骄矜说着，最后下了总结：
　　“看起来不仅是陛下，连我们也被抹去了那个世界的一些记忆。”
　　徐轻容话音刚落，四下里一亮，连着对面的单元楼的窗户也稀稀疏疏亮起了几扇。
　　温虞首先站了起来。
　　她脸色还有点白，强作镇定说：“有空调了，我就先去睡觉了，你们继续破案吧。”
　　庄言言倒是很镇定：“那些记忆，抹去就抹去吧，能来这里，这点代价是值得的。”
　　吃完那盒朗姆酒冰淇淋后，她也进屋了。
　　最后只剩初晴和徐轻容对坐着。
　　徐轻容看向皇后。
　　这件事，庄言言自然无所谓，她对过去没什么好留念的，温虞和自己在骄傲上很相似，回忆被动了手脚，不过是有种被冒犯的不舒服，不会对此深究。
　　但是眼前的人却放不下。
　　徐轻容忍不住问：“你怎么想。”
　　初晴拿出手机。
　　“你还记不记得，最初你们来我身边的顺序。”
　　徐轻容恍然：“我，温虞，然后是庄言言。我对古代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忌日的七天后，温虞是忌日当天，庄言言是忌日前三天。”
　　“所以，越早来的人，记忆越完整。”
　　“我是第二个来的。”
　　徐轻容看向初晴推过来的手机。
　　屏幕上已经是拨号界面。
　　——秦嬷嬷
　　+
　　秦嬷嬷安静站在茶室的角落里。
　　除了主位的那把椅子，桌边已经坐满了人，这会正和乐融融闲聊着，像是相亲相爱的家庭聚会。
　　放眼看去，全都是相当熟悉的面孔。
　　没想到自家小主人到了这个世界还要再斗一次王爷们和太妃们。
　　秦嬷嬷心中不免叹息了一声。
　　门被拉开了。
　　李桢走进房间，一眼看到了正中唯一空余的位置。
　　屋内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一齐看向门口，许久没有人说话，似乎打定主意要看他怎么办。
　　秦嬷嬷提起水壶，走到坐在主位左边的五叔aka先皇身边，默默给他的茶杯满上了水。
　　她大声道：“五爷请用茶。”
　　五先生的注意力全在门口，被这陡然的声响吓到，翘着的二郎腿一抬，直接掀翻了不稳定的茶盅，滚烫的水洒了一身。
　　他弹跳起来，发出一声惊叫，拿出手帕拼命擦拭，刚要破口大骂，看清秦嬷嬷的脸后又硬生生止住了。
　　秦嬷嬷“急忙”道：“五爷没事吧，快去换衣服。”
　　在他骂骂咧咧走后，秦嬷嬷熟门熟路掏出洁白的抹布，擦干桌椅才退到一边。
　　李桢很自然走到五叔原本的位置坐下了。
　　坐在下首的三叔冷哼了一声，“没大没小。”
　　秦嬷嬷又在这时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俩之间，有了前车之鉴，三叔抬起手罩住自己的杯子，一脸防备抬头。
　　秦嬷嬷冷笑了一声，把手里那盏茶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她这手功夫极好，茶水竟然半点没有撒漏出来。
　　“小少爷请用茶。”秦嬷嬷对着李桢温声细语后，又瞥了一眼他，脸上写满了“自作多情”。
　　三叔面色难看起来。
　　四叔坐在一边阴阳怪气拱火，“怎么，我三哥不配喝茶吗。”
　　秦嬷嬷冷着脸，拿出教训刚入宫宫女的架势，一板一眼道：“我雇主是李家，不是谁都有资格让我斟茶的。”
　　至今没能认祖归宗的两个人脸绿了。
　　最后还是二叔在一旁打圆场，“好了，爸还病重，哪有心思喝茶呢。”
　　那位二皇叔病弱早死，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没有野心的骑墙派，还比较能看清形势，是能拉拢的存在。
　　于是秦嬷嬷给他杯子里倒了热水。
　　二叔笑得比哭还苦涩，“谢谢您，只是我这是中药，不麻烦您再续了。”
　　似乎是厌倦了这场上不得台面的闹剧，坐在主位右手边的董夫人终于开口了。
　　“今天请各位过来，是为了一件事。
　　“自从大哥出走，爸就一直很挂念，让人四处寻找，只可惜找到时，大哥已经过世，爸那时很懊悔，所以尊重了他的遗愿，不去打扰他们的安宁。
　　“只是几天前，爸在病床上嘱咐我，他还惦念一件事，那就是把大哥和大嫂的坟迁回来，让他们夫妇落叶归根。”
　　董夫人叹气，“桢儿毕竟忘了不少事，我只能派人去打听他们夫妇葬在何处。”
　　“却没想到，打听到了意外的消息：社区所有人和他们当地的朋友都说，大哥与大嫂是丁克家庭，家里从来只有夫妻二人，并未见过也从未听说大哥有孩子。”
　　茶室的门被再次推开，走进来几位穿着白大褂提着箱子的人。
　　她看向李桢，缓缓道：
　　“希望你能配合抽血，检查一下。”
　　————————
　　这次拖了这么久对不起。
　　这半年来我的身体情况精神状况一直不太好。
　　但是看大纲快了，等我再休养几天一口气完结。

第132章 (。口 。 ):一本被打湿的书。
　　董夫人的话音刚落，几位叔叔互相交换了眼色，纷纷闭嘴看戏。
　　秦嬷嬷顿时也来了精神。
　　这不就是她看的那些争家产的电视剧里最经典的情节吗！
　　他们来的那个世界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毕竟太后都是直接让她的大将军兄长在前朝使绊子，或者利用几个皇叔和宗族搞事情。
　　看来有了现代法律和舆论传播的制约，董夫人顾忌比太后要多了很多，现在对他们陛下无计可施，只能从根子上找茬。
　　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恐怕人证物证早就安排好了，负责审查的也是他们自己的人，结果自然任由这些人随便说，就算没问题也能改报告结果。
　　秦嬷嬷把手里的抹布慢条斯理叠好，开始酝酿自己过去嘲遍后宫无敌手的功夫，只等小主人一个眼色，自己就能上前把董夫人给怼得百口莫辩。
　　因为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董夫人有一瞬间的分神，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李桢没有理会那些逼近的人，也没有看那些幸灾乐祸的叔伯，只是盯着茶杯上升的雾气，开口：“要验血，可以。”
　　秦嬷嬷流利接话，“只是小少爷刚回国的时候就做过体检，我记得老爷子保险箱里也有一份，既然太太不相信，再查一遍也更稳妥一些。”
　　董夫人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这话明摆着说自己不仅越权，还质疑老爷子的判断。
　　秦嬷嬷拖着腔调，继续道：“不过凡事都得有个章程。不能今天劳烦太太操心，明天哪位先生又来关照，这样对老爷子养病也不好。既然所有人都在，不如彻底周全办好，请公证人来，还有老爷子的律师一同到场，鉴定机构也不能只用一家，要选够权威能保密的。”
　　请律师，请公证，换机构，一套流程下来没个三五天根本办不完，五天后变数就更多了，出差、生病、甚至老爷子出院，都能把这个事情给揭过去。
　　偏偏这番话冠冕堂皇、滴水不漏，还摆出了合作态度，让人根本挑不出毛病。
　　董夫人知道，自己今天的计划已经彻底被这招以退为进挡住了，她以为提起调查结果能让对方乱了阵脚，结果这个人太沉得住气了，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反而像……像她那个笑面虎一样的公公。
　　她实在想不明白他们的底气在哪，不论是消费记录、生活轨迹，还是那些邻居的话都证明了李家的老大根本就没有孩子，这个人还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他真的一点都不怕被查？
　　还是说，老大跑出去后，因为丁克根本不想养孩子，所以早早把长孙托付给了老爷子？
　　心里一犯嘀咕，人在气势上就输了。
　　董夫人仍然死死盯着李桢，身边围了一圈人，看起来人多势众，但在座的人精都知道，今天这出搞得声势浩大的戏，已经注定要草草收场了。
　　茶室内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几位白大褂提着箱子尴尬站在那，不知道找借口出去还是继续在这里傻站着。
　　李桢就在这片寂静中缓缓起身，扣好西装外套最下面那颗扣子，很日常的动作被他做来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势。
　　“那么这件事就麻烦五婶了。”
　　他的语气谦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吩咐：这是你提出来的，你来完成它，而我的时间宝贵，不屑于浪费在无所谓的纠缠上。
　　秦嬷嬷趾高气昂跟在他后头，还不忘把叠好的抹布塞给了一位检测人员。
　　门关上前，屋里传来杯子被砸碎的声音，紧跟在后头的是四叔的拱火：“弟妹，要不要我介绍你一家鉴定机构？咱们这样的人家，可不能找没资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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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离开的车里，秦嬷嬷还在回味刚才的交手，心中觉得太过顺利，话里有些遗憾：“这位董夫人，手段一点不像有钱人家的太太。”
　　比太后水准差多了。
　　下一秒却听李桢轻描淡写说：“她攻击我的方向没错，因为我确实不是亲孙子。”
　　秦嬷嬷那张总是慈蔼温和的脸终于变色，她结结巴巴开口：“可，可是……”
　　可是李会长和豫宗长得一模一样，不仅是他，连那些亲戚都与前世一模一样，秦嬷嬷已经经历了穿越时空这样最离奇的事件，从娘娘与陛下重逢以后，她也就顺理成章认为，自家小主人命格尊贵，来了这个世界理所当然要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和他们这些只能仰赖娘娘的“黑户”不同，陛下当然是特殊的。
　　饶是秦嬷嬷见惯了大事，听到这话脑中还是乱作一团，她脱口道：“那如果真的要验血怎么办？”
　　李桢很平静看向床外倒退的霓虹灯，目光略过远处电子屏上九歌的广告，简单说：“爷爷信的不是那张纸，他年纪大了，身体病重，需要一个能处理事情的人。”
　　对豫宗那样的人来说，江山大过感情，比起稳固和自己的身后名来说，血脉根本不算什么。
　　秦嬷嬷瞬间明白了，早在三年前找到来到这个世界又完全失忆的陛下时，那位李会长就已经知道了。可是他的五个儿子，老大已经死了，老二身体不好、资质平庸，老三老四为了夺权内斗什么阴损招数都能用，老五难堪大用，他或许是在还未发现真相时就很欣赏陛下的能力，不如将错就错，认下了这个孙子。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自己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铃声是某个很热门的男女组合，深受老中青几代人的喜爱，在安静奢华的车内格格不入。
　　秦嬷嬷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原本严肃的脸线条立马柔和起来，即便已经跟着不少讲座学习了平等的观念，她仍然下意识望向小主子。
　　李桢微微颔首。
　　秦嬷嬷深吸一口气接听，从里面传出来的却不是皇后熟悉的问候，而是贤妃清冷客气的声音。
　　“嬷嬷，是我。”
　　徐轻容谈正事时不爱与人闲话家常，传话和打电话向来直奔主题，“这么晚打扰您了。我想问问，您还记不记得，在来这里之前，您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秦嬷嬷一时间还以为皇后娘娘出了事，发现只是问问题瞬间放松不少，又恢复了平时慈蔼，“徐小姐说得哪里话，我来想想。”
　　刚来这个新世界，因为对那些新奇的玩意一无所知，一切都要从头学起，自己脑袋里根本装不下学手机和看电视以外的其他事，后来她就更忙了，一边要直播，一边像是过去管教新入宫的宫女一样，帮助皇后安顿新来的人，将自己学到的东西又教给其他人，根本没空想过去的事。
　　这时候乍然被徐轻容一提醒，秦嬷嬷开始回忆：“我记得……那天是冬月初八。”
　　徐轻容心中咯噔一下，冬月，和皇后忌日隔了快整整半年。
　　秦嬷嬷竟然比他们晚了那么久过来。
　　前排还坐着司机，秦嬷嬷只能含糊说：“我在小宋总曾经住的屋外头守夜，被响动给惊醒了，不是什么大的动静，我以为有贼闯进来了，就起身去看，然后……”
　　然后……然后怎么了？秦嬷嬷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之后的记忆就好像雾里看花，她知道有东西在那里，可怎么睁大眼睛都看不清。
　　她不认为自己年纪大了健忘，而且能让贤妃特意询问，显然是发现了什么。想到这里，秦嬷嬷小心看了一眼李桢，这会车刚好开进隧道，他整个人都坐在交替的光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电话内一时间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徐轻容沉默了一会，“谢谢您。”
　　她挂断了电话，开着免提的屏幕回到了壁纸界面，是初晴给他们的一份日程备忘。
　　初晴把手机收起来，“看来秦嬷嬷也不记得了。”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徐轻容罕见变得烦躁起来，她在阳台上转了两圈，脚步猛地停住，“我现在甚至还记得我父亲案头那册书哪一页有折痕，结果我居然记不住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想过了，越晚来的人，关于来前的记忆就越模糊。就好像……”
　　她努力寻找词语，“就好像一本书掉进水里，边缘的部分最先打湿，最后才会浸到中心。而我们来到了你的世界，所以一切都是围绕着你，我们的失忆程度和来到这里的顺序，一定也和你有关，或许是更在乎你的人，或许是你更亲近的人。”
　　初晴的思路却比徐轻容宽阔得多。
　　她毕竟是现代人，穿越的戏剧小说换着花样重复上演，若有所思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并不是穿越顺序不同，而是失忆顺序不同。”
　　徐轻容怔住了。
　　初晴继续道：“如果是穿越顺序不同，你们一定会注意到不对劲，后宫每个人都登记在册，哪怕少一个宫女也会引起调查，何况是各宫主位。后宫隔一阵少一个人，早就引起恐慌了，而你不可能忘记这种事。”
　　“那么就是失忆。”
　　初晴不再看徐轻容，她只是走到窗边，静静看着楼下被风吹得摇晃的树。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你们确实是来到了我的世界，但对于你们的世界来说，我才是外来的，在我死后，它要修复我这个意外，就像生了一场病，病好了，症状就会消失。”
　　“所以，它会一点一点抹掉我存在过的痕迹，你们不是穿越了，你们只是一个接一个、被迫忘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