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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错嫁大佬后[六零]-jjwxc
作者:清清一色
简介:
沈翘穿成即将被下放的资本家小姐,倒霉就算了。偏生长的明艳娇媚、肤如凝脂,被迫害她家的死对头强取豪夺,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为了求生,沈翘千里奔赴海岛嫁人;对方能力优秀长得俊,和她是娃娃亲。
海上风浪滔天,她人都被摇晕了。
风浪声中,沈翘跌进一个男同志怀里,对方人高马大,英俊帅气,肩章比她想象中更耀眼。
秦云涛为人冷峻沉默、家世好,是部队里出了名的刺头儿。为了解决他的个人问题,组织部把他派去接文工团的女同志……
秦云涛嗤之以鼻,文工团女同志都娇滴滴的,有什么好?
那天船晃的厉害,肤白貌美的小姑娘被他扶住后,眉眼弯弯的冲他笑:
“秦云涛同志,我们结婚吧!”
明艳动人的小姑娘,竟然是他的相亲对象!
舞会上,秦云涛真正的相亲对象,红着眼眶找上门:“抱歉,我刚才认错人了。”
上一世,她打听到秦云涛职务低,不肯嫁。
精挑细选了一个好对象,才知道秦云涛年纪轻轻就是位高权重的天之骄子。能力强,为人冷漠孤傲,她和对象一辈子都活在秦云涛的阴影里。
本以为秦云涛依旧单身,自己还有机会。可等她赶来告白的时候,秦云涛竟然连结婚报告都打好了?
而同样嫌弃沈翘家道中落的娃娃亲,看到自己嫌弃的沈翘,转头嫁给同名同姓的大领导时,整个人都懵了。
沈翘???也没人告诉我,海岛上有两个秦云涛啊?
其实沈翘也有个秘密,她带着空间和物资穿越,把沈家百年积累的财富,全都藏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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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打磨开头,11月3号早上九点更新~
内容标签:
随身空间 种田文 穿书 年代文
[1]随身空间:囤货浑身都是干劲儿
“饿,好饿啊……”
沈翘感觉自己快要饿死的时候,一个瘦的皮包骨、眼窝深陷的中年妇女,抖着手往沈翘嘴里塞了口已经凉掉的烤红薯。
“闺女,吃吧,吃了就能活下去。”
沈翘眼神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心里难过的要死:“妈?你不是去世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梦?
对了,这是梦……
这个认知刚浮现在沈翘脑海中,她忽然感觉灵魂一震,整个人都好像从梦境中被弹了出来。
下一秒,沈翘从梦中惊醒,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4:14分,她这半个月来,每次从那个梦里醒来都是这个时间点。
沈翘看着自己的手机屏保,这是她大学毕业时照的全家福。
那时候父母还健在,自己的身体也很健康。
可是最近为什么总是梦见自己和早就去世的父母,在陌生贫穷的地方挨饿受冻呢?
而且……沈翘心思一动,手里已经凭空出现了一杯奶茶。
她晃了晃手中的奶茶,杯子里的冰块,还是昨晚放进去的模样。
她大口大口地吸着冰镇奶茶,带着浓郁茶香和布丁冻的奶茶,在嘴里融化时的甜蜜滋味,终于驱散了噩梦留给沈翘的恐惧饥饿感。
这个空间是沈翘在梦里得到的。
最开始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空间也是假的。
可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冰镇奶茶,让沈翘确信自己的确拥有了空间这个金手指,也让她不得不正视自己做的那个梦……
经过无数狗血小说和短剧的熏陶,沈翘猜测自己应该要穿越了,而穿越的地方,应该和自己连续大半个月做的那个梦有关。
对于穿越,沈翘并不恐惧,甚至还有点期待。
因为沈翘如今病重,也活不了多久了。
还因为,那个梦里有她因为车祸去世,有她日思夜想的父母。
梦境里的地方,虽然贫穷落后,还会闹三年饥荒,饿死全国百分之五十的人口。
可是沈翘空间在手,就能囤货。
比起饥饿,她更怕死亡。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用食物把空间填满,让自己穿越后和父母都过上不愁吃穿的好日子。
沈翘这个空间,原本小的只能放进一杯奶茶。可是随着放进去的东西越多,空间也会变得越大,好像永远都能装进沈翘想要的东西似的。
而且东西装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是什么样。
空间的惊喜,让沈翘长久以来被病痛折磨的坏心情都变好了。
她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自己要屯的东西,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是必需品。
化妆品、面膜、卫生纸,除此以外,还要有各种衣服鞋子和医疗用品。
对了,交通工具和各种书籍也要买;床单被套、缝纫机外加各种零食水果也要买。
再一想梦里是贫穷落后,到处都是灰扑扑的六十年代。
根据看年代文的经验,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吃糖都属于奢侈。所以沈翘又把红糖、白糖和各种口味的糖果、麦乳精都写了上去……还有手表、钢笔、收音机、自行车,这些可都是那个年代人人都想要的奢侈品。
要屯的东西很多,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齐全。
沈翘只能先把能保命的紧要东西和能想到的,都记录下来。剩下的,再看情况慢慢添置……
各种各样的东西记录下来后,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沈翘看了眼镜子里那面色苍白,因为生病而显得毫无精气神的脸色。
她起身走去洗手间洗漱,熟练的拿出化妆品给自己化妆,借此遮住自己那苍白瘦弱的脸色时,她哥疲惫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沈翘,别犟了。你明天就回医院,接受换肾手术好不好?”
“爸妈已经不在了,我有责任照顾好你……你这孩子咋这么犟?明明可以换肾,却不愿意好好活下去……”
“哥,我知道那个肾是你给我捐的。”沈翘打断哥哥的话,语气有些难过:“被病痛折磨的滋味不好受,我现在只能靠加大药品剂量来镇痛。哥,我已经这样了,如果你再给捐肾,你也会变成废人的。”
人体一共有两个肾,捐了一个肾后,会引起肾功能下降和贫血;还会代谢异常,严重点的肾积水,不能干重活,整天只能病歪歪的躺着,连正常的生活都过不了……
“哥,你才三十岁,你还没结婚生孩子,我不能拖垮你。”沈翘眼眶通红:“况且换了肾,最多也只能让我多活15年。之后我还是会死,既然迟早都要死,我何必把你也拖进来。”
“你是我哥哥,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好好活着,而不是被我拖进病痛的深渊……”
“沈翘!”沈翘大哥的声音有些哽咽:“哥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听话,咱们乖乖的治病好不好?”
“哥。”沈翘打开浴室的门,眼眶通红的看着自己大哥的眼睛:“哥,你别难过……”
沈翘想挤出一个笑,可是嘴角刚扬起,眼泪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哥,其实我有别的办法可以活下去。”
沈翘把空间和梦境的事情,都告诉了自家大哥。
沈大哥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沈翘在开玩笑。
可是当他亲眼看见,沈翘把洗漱台上的东西,都收进空间后。
沈大哥眼睛都看直了:“没……没了?”
就算亲眼看见东西消失在眼前,可是沈大哥还是不敢置信的盯着空空荡荡的洗漱台,下意识问道:“真没了?”
沈翘微微一笑,又把东西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当那些东西一个不少的出现在了洗漱台上时,沈大哥嘴角抽搐,两眼一翻,差点晕了过去。
沈翘下意识伸手去扶他的时候,沈大哥已经掐着自己的人中,语气喃喃的说:“真的有空间?真的有穿越?你真的能活下去了?”
沈翘点头微笑:“是的,我能活下去了。”
沈翘激动的心口砰砰跳,她不想死,她也想活下去啊。
现在不仅有空间,而且自己穿越的那个地方,还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她可以和爸妈团聚了!
光是想想,沈翘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只是梦里那个地方实在太苦太穷了,六七十年代的背景,还有饿死人的饥荒和十年动荡,不确定因素和危险也实在多。
梦里的父母整天都在挨饿受冻,沈翘想起来就心疼。
她要屯货,屯好多好多好吃的,让父母不再挨饿受冻,过上幸福的好日子。
所以哥哥,你真想帮我的话……”沈翘朝哥哥伸手:“爆点金币。”
……
沈翘和哥哥从家里出来,直接租了小货车,直奔8公里外的批发市场,准备按照沈翘的采购清单屯货。
本来两人想租大货车的,争取一趟车就把物资屯好。
可是谁也没有B2驾照,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租小货车,到时候多跑几趟也可以。
“钱不够的话,我干脆把房子也卖了。”沈翘哥哥担心说:“才五十万,能屯多少啊?”
“应该够了。”沈翘说。
他们家不算穷,可是父母死后,为了给她治病,卖了几处房产,花了不少钱。
如今家里只剩下五十万和一套市中心的房子,沈翘不想掏空家底。也希望自己穿越后,哥哥还能有个房子,有个家。
更何况五十万买东西,已经足够了。
只要一想到屯货穿越,能和父母团聚,沈翘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只感觉浑身都是干劲儿。
开车到了批发市场,沈翘带着大哥直奔最大的那家批发店。
这里油盐酱醋和粮油都有,沈翘看着摆放在店门口堆成山的大米和食用油,惊喜的两眼放光。
这些大米都是市面上最好卖的种类,有珍珠米、泰香米、五常大米和糯米等。包装也是50斤、20斤、10斤和5斤装的,每种米的价格也不同。
沈翘更爱吃口感软糯细腻的泰香米,所以按照自己平时的习惯,买了500袋10斤装的泰香米。
珍珠米和五常大米也都是10斤装的,各要了300袋。
糯米平时吃的少,几乎都是拿来酿酒米酒和蒸甜糯米饭、夹沙肉用,所以沈翘只要了100袋十斤装的大米。
又想起梦里的艰苦环境,沈翘又买了玉米粉、荞麦粉、面粉、豌豆粉、高粱米……这些属于粗粮类,都是那个时代常见的粗粮,到时候拿出来不惹眼。
面粉类的包装,都是尿素口袋的那种大包装,沈翘各买了两百斤。
想起现代面粉,大部分都是自发面粉。为了穿越后不穿帮,沈翘让老板把自发面粉,换成了年代文里常见的富强粉。
黄豆、蚕豆、绿豆、红豆、玉米、芝麻……这些常见的五谷杂粮,沈翘又各买了五百斤。
想着自己爱吃雪豆炖猪蹄,沈翘又买了200斤的雪豆。
盐和味精是调料必须品,沈翘各买了一千袋。
鸡精拿的比较少,只要了200袋。
无论是吃面是粉还是做菜用的调味料,也不能少。
沈翘按照备忘录里的清单,买了老抽、生抽、蒸鱼酱油各200瓶,醋和蚝油也各拿了100瓶。
豆瓣酱炒菜几乎都要用,所以沈翘买了1000瓶郫县豆瓣酱。加另外再加500袋火锅底料,争取穿越后还能吃上香辣美味的火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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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带着物资穿越啦:和咱们家有仇
花椒、干辣椒、八角桂叶这些大料、王守义十三香,沈翘各要了100斤。
食用油和大米一样不能少,菜籽油2000斤,橄榄油、花生油、大豆油平时沈翘吃的比较少,所以各买了1500斤。
再加上去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沈翘几乎搬空了这家批发店的库存。
老板给沈翘算账的时候,笑的嘴都合不拢:“这些东西一共十一万八千五百块,我给你抹个零头,给我十十一万八就行了。”
“老板,我在你这里买了这么多东西。你就给我抹五百,不太好吧?”沈翘笑眯眯的和老板讲价:“我是附近电子厂的采购,专门负责采购食堂用品。以后咱们长期合作,你直接给我打八折呗。”
老板没答应,拿着计算器算了下,打八折算下来十一万八千五百块的货,最后只能收九万四千八百块,便宜了两万多块钱,老板不答应。
“老板,卖东西不降价,这和淘宝不包邮有什么区别?”沈翘的话让老板变得沉默,沈翘再接再厉:“老板,我诚心在你这里买东西,你要是不打折的话,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啊。”
沈翘出门在外的身份是大厂采购,老板也想做成这单大生意。
可是打八折实在太多了,老板迟疑的时候,沈翘又说:“老板,我一次性要这么多货,直接给你清库存了。省了你多少麻烦事啊?你也给我行个方便啊……”
老板不点头。
沈翘遗憾叹气:“老板,你要失去我了。”
她要转身离开。
老板急了,箭步窜上去,拉住沈翘的手:“妹子,我给你打八五折,八五折是我的底线了……”
“行啊。”沈翘笑眯眯点头。
八五折是老板的底线,也是沈翘想要的价格。
如果一开始她让老板打八五折,估计讨价还价下来,只能打九折。
十一万八千五百块的货,打完八五折后,只要十万七百二十五块钱。
沈翘又笑眯眯的让老板把七百二十五的零头给她抹了,老板算账的手一抖。
在沈翘坚持不懈的讨价还价之下,老板不仅抹了零头,只收了沈翘十万块钱,还额外多送了沈翘一袋富强粉。
薅羊毛成功的沈翘,特别开心的让自家哥哥把车开到了没有监控的偏僻地方。
然后把车上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
看着不断膨大的空间和空间里满满当当的货物,沈翘乐的笑出了声。
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生活需要的基本东西,都囤好了。
接下来就该屯肉和菜了,还是那个批发市场。只不过这回沈翘去的地方,是专门卖肉类的地方。
郊区批发市场的猪肉价格大多都在11、12元一斤,排骨18块左右,猪蹄贵一点,要21元一斤。
于是沈翘又拿出大厂食堂采购的身份,和猪肉批发贩子讲价。
在经过好几家的讲价后,沈翘把猪肉的价格也打了下来。
猪肉10元一斤、排骨15元、猪蹄19元一斤。
于是沈翘买了3000斤猪肉,排骨好吃,但骨头多,比纯猪肉更重,沈翘就买了1500斤的排骨。
猪蹄也是好东西,炖成蹄花儿,沈翘一次能吃一只猪前蹄。于是她买了800斤的猪前蹄,加上猪后腿的大猪蹄也买了500斤。
猪板油用来煮面和混在菜籽油里炒青菜,能让素菜变得更美味可口和鲜嫩。
沈翘单独买了100斤猪板油……再加上送的猪肝、猪心、猪肺和大肠等猪下水,沈翘就花了将近六万块钱。再加上偶尔吃的牛羊肉,各500斤。
整鸡、整鸭、鹅肉……沈翘各买了400只。
草鱼、鲢鱼、鲈鱼、鲫鱼……还有虾和扇贝生蚝等常见的海鲜,都分别买了300斤,沈翘在肉类区和海鲜区就花了十二万左右。
转过肉类和海鲜批发区,就是蔬菜批发和水果批发区了。
青菜、萝卜、莴笋、四季豆、莲藕、土豆、小白菜、大白菜和各种四季蔬菜,沈翘最少每种都买了600斤。
苹果、梨子、柚子、橘子、香蕉、西瓜、榴莲……只要是水果批发市场有的水果,沈翘也都各屯了500斤。
把这些东西全都收进空间后,沈翘的囤货清单也完成了一大半。
沈翘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物资的增多渐渐变得满足起来。
烟酒这些东西,虽然沈翘平时用不上。
但是这玩意儿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属于硬通货,还能用来走关系拉人脉,沈翘自然也要屯的。
杂七杂八屯下来,沈翘算了下囤货资金,还有大概20万左右。
接下来就是医疗用品了,头痛脑热、治咳嗽、风寒、风热的感冒药……止痛片和各种抗生素沈翘也没少屯。
维生素、钙片、酒精碘伏和创可贴、绷带……只要是药店有的,沈翘每种药品最少买了50袋放进空间里。
附近几条街的药店,都被沈翘和哥哥分别买光后;沈翘又如法炮制的去屯了100盒自热米饭、小火锅。
螺狮粉100袋、泡椒牛肉面、酸菜面、海鲜面、酸辣粉、火鸡面、剁椒米粉、干拌面……等等常见的速食食品,沈翘也各屯了200袋。
泡面伴侣火腿肠、玉米肠、午餐肉罐头等,沈翘各批发了50箱。
至于下饭酱老干妈、豆腐乳、涪陵榨菜、海带丝、辣白菜、泡菜……沈翘也是买的批发价,各来了40箱。
爱吃的各种瓜子零食、干脆面、薯片麻辣、蔬菜干和果冻和各种口味的糖果零食也不能少……鸡蛋仔缺衣少食的年代文里是最常见的补品。
所以鸡蛋、鸭蛋、鹅蛋、鹌鹑蛋,沈翘也没少屯。
批发市场这边的购物清单基本完成后,沈翘又跑去服装市场,准备囤点衣服鞋子和过冬的棉被。
因为梦里是六七十年代的背景,沈翘挑衣服都选符合梦里背景的款式和比较素净的颜色挑选。就连四件套都是选的经典咏流传的大花牡丹,2斤重、4斤重和10斤重的棉被,各拿了5床。
路过一家贱卖玻璃瓶的门店时,沈翘想起六七十年代玻璃瓶都是稀罕物。
大手一挥,就把几千个玻璃瓶全都买了。
“军大衣买点吧。”沈翘大哥提醒:“那里的人,应该穿这个比较多。”
沈翘点头,军大衣买了30件,一年四季的衣物和鞋子,也都在服装批发市场买齐了。
沈翘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见自家大哥推了辆老式自行车过来:“那边有家开不下去的怀旧火锅店,老板淘了不少六七十年代的特色物品,用来当装饰品。我带你去看看!”
除了沈翘大哥买下的怀旧自行车,店里还有缝纫机、黑白电视机、收音机等六七十年代的特色物品,老板很用心的把火锅店打造成了六七十年代主题背景。
可惜生意不好,甩卖的东西都是10块钱三样,大件的也不超过100块钱。
于是沈翘又在怀旧火锅店屯了不少搪瓷缸和碗筷,就连火锅店里的烫火锅的锅碗瓢盆,也都被沈翘收进了空间。
不管有用没用,反正是火锅店贱卖的东西,屯了总没错。就连老板用来拖货的三轮车,沈翘也没放过。
爱喝的奶茶和外卖披萨、炸鸡这些美食也必须要有……沈翘不知道今天在各大批发市场和超市药店跑了多少趟?
沈翘担心穿越后,没柴火做饭;打火机、火柴屯了100盒。
现代社会屯不了烧火的木柴,沈翘只能跑去买蜂窝煤、煤炭。
煤炭她本来想屯一吨,可是响起网上晒图一吨煤炭只有一点点。沈翘直接屯了10吨煤炭,蜂窝煤则是5吨。
回家路过一家老旧书店,发现书籍大甩卖。
沈翘想着自己爱看小说,穿越了不能没有精神粮食。哪怕六七十年代不能看,以后改革开放了总能拿出来看吧?
老旧书店的书杂,无论是科学、教育、还是生物、医疗、各种言情小说和国内外著作都有。
沈翘囤货癖瞬间来了,直接大手一挥,把书店里的书都买光了。
晚上十点多左右,五十万的囤货基金,沈翘用的一分不剩。
手机备忘录里的囤货清单,已经全部打上了√。
花钱买买买,爽是真的爽。
囤货的快乐,也让她暂时遗忘了身体的病痛,可是摊在沙发上时,她才感觉到了身体越发沉重。
沈翘累的瘫在沙发上了,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这时候她哥还用推车,拖了几个超级大的泡沫箱子过来:“你都不会做饭,我担心你穿越后没吃的。所以中午的时候,找了几家口味好的包子店,帮你订购了三千个各种口味的包子、茶叶蛋,还有豆浆油条。”
“哥,你对我真好。”沈翘两眼泪汪汪的撒娇,刚站起来,想把那些包子收进空间时,就感觉脑袋一晕,整个人都往地上倒去。
这就要穿越了?
那三千个包子,必须给带上。
“闺女,吃点烤红薯吧。别真把自己给饿死了……”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对白,让刚穿越而来的沈翘瞬间回神。
她看着一脸关心自己的母亲,眼眶瞬间泛红:“妈,你和我记忆里的一样年轻漂亮。”
沈翘一把抱住自己的母亲,由于动作太急太快;她感觉头晕目眩,差点栽倒在地。
陈锦秋赶紧扶着闺女在床上坐下来,心疼的落泪:“爸妈不是不让你嫁,可是王家和咱们家有仇,恨不得杀了我们全家。你要是嫁过去,他们不得生吞活剥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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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各种物资屯了大概一两千吨,南方人也不知道够不够?大家如果想到要屯的,可以留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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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各地物价不同,所以文里的物价,是我跑去家附近的批发市场,问价后来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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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逼婚:大伯娘咋会害你
就在这时,一大段模糊的记忆瞬间涌入沈翘脑海,冲击的她脑子发疼。
乌黑顺滑的长发垂落在她脸庞,因为绝食而苍白虚弱的脸庞,此时满是痛苦的神色。像是破碎的琉璃,漂亮脆弱到被人轻轻一碰就会碎裂般。
陈锦秋看着绝食了七天,一听‘不让嫁’,就痛苦难过的闺女。
她脸上闪过不忍心:“行了,你要嫁就嫁吧。大不了我和你爸豁出命去,跪在王家大门口求他们好好对你……”
“不,不嫁!我不嫁……”沈翘握紧母亲陈锦秋的手,气若游丝的说:“妈,不嫁了。”
沈翘可舍不得父母为了她跪在仇人面前,更何况原主要嫁的男人非但不是良配。更是在后来抢走她的万贯家财,还会逼的她家破人亡的凶手。
原主猪油蒙了心,相信了渣男的甜言蜜语。也沉浸在渣男英雄救美的英武帅气中!
所以在得知王家和自家有血海深仇后,依旧天真的认为,自己可以化解两家的仇恨。
觉得大家都说渣男为人心狠手辣,有仇必报,那也是因为渣男没有遇到自己。
只要自己和渣男相爱,她就能用爱感化渣男。
原主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天真烂漫,相信爱情和真心的年纪。
所以在渣男甜言蜜语的哄骗和非她不娶的誓言下,原主想出用绝食的办法来逼迫父母同意这门婚事。
由于原主绝食七天,一滴水、一粒米都没吃,最后真把自己给饿死了。
沈翘光是想想就恨铁不成钢,生命多美好啊。
原主为了虚假的情爱竟然如此折磨自己的身体?折磨真心疼爱她的父母?
“不嫁!不嫁!打死我都不嫁了!”沈翘重复着嘴里的话,眼神也从虚弱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嫁了?”陈锦秋不敢置信的盯着沈翘,眼泪都忘了擦:“真不嫁了?”
沈翘点头:“对!不嫁了!”
嫁给仇人,可没有好下场。
她好不容易穿越而来,拥有了健康的身体和宠爱她的父母。她才不要作死,伤害父母的心。
在那些梦里面,沈翘可是亲眼看到了全家悲惨的下场。
渣男抢走她的万贯家财后,还嫌弃她是个资本家小姐。
在一年后的动荡中,渣男为了当上革委会主任,拿她的钱去打通关系不说,还登报揭发沈翘全家,把她父母打成黑五类,带着人来搜刮沈家。
沈翘父母因此被剔了阴阳头,被人戴着高帽子拉去大街上游行,被人辱骂殴打。
最后沈父受不了屈辱,跳河自杀。
沈翘和母亲陈锦秋被下放农场,两人连半年都没熬过去,双双都饿死在了农场!
想起自己总是在梦里经历着被饿死的恐惧,现实中绝食七天的沈翘也感觉肚子传来一阵巨大的饥饿感。
她赶紧拿起陈锦秋手里的烤红薯,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原本还沉浸在女儿终于想通了,不嫁给仇人喜悦中的陈锦秋见她差点被烤红薯噎住,赶紧拿起开水壶给沈翘倒了杯水:“慢点吃,慢点吃。”
可是前两年闹饥荒,国家物资紧缺。
最近又开始实行计划经济,所有东西都不能私人流转到市面上。衣食住行的必需品,更是统一收归国家管控,再分销到各街道的供销社。
如今什么东西都要票才能买到,像他们这种城市户口的人,每个月的粮食定量发票,份额只有那么一点点。
家里粮食根本不够吃,否则陈锦秋哪会给女儿吃烤红薯?
可惜如今有钱也没处花,也很久没买到肉和粮食了。就这烤红薯,都是陈锦秋夫妻从嘴里省下来的口粮。
烤红薯也只有一点点,沈翘吃的并不过瘾。
饿了好几天的胃,却因为食物的到来,叫嚣的更厉害了。
可是饿了太久的人,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东西,容易引起肠胃破裂和血糖混乱。
可是补充体力,却是很需要的。
如果不是怕吓到母亲陈锦秋,沈翘都想从空间拿出在医院屯的葡萄糖来补充自己的体力了。
陈锦秋看女儿饿的厉害,又拿出藏在柜子里的牛奶罐。
用勺子刮了好几下,才刮出一小勺牛奶粉,用开水瓶里面的热水冲泡出小半杯牛奶递给沈翘。
热牛奶散发着香甜的奶香气,沈翘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杯子里的牛奶。她的双眼被杯子里散发的白色热气,熏的双眼通红。
无论在什么时代,在什么地方,父母对她的宠爱总是全心全意的。
陈锦秋轻声安抚着女儿沈翘的情绪:“既然不嫁了,下午我就回了你大伯娘。省的她到处宣扬你要嫁进王家……”
陈锦秋一脸心疼的把闺女垂落在脸庞边的发丝,别在耳后:“王启东最近当上了街道办的主任,你大伯娘总想搭上王家的人脉,好让你堂姐嫁个干部家庭。”
沈翘也有了反应,王启东就是对她骗财骗色的渣男。
而大伯娘想搭上王启东的人脉,肯定是需要礼物的。
沈翘就是这份礼物,甚至于沈翘和王启东第一次正式见面,就是这个大伯娘一手促成的。
“以前咱们家日子过的顺遂,可如今新社会了,贫下中农才光荣。咱们家这种成分,走出去都要遭人白眼。也难怪你大伯娘,绞尽脑汁都想让你堂姐嫁个干部家庭……”
但也不该拿沈翘当作她大伯娘家的跳板,陈锦秋埋冤对方,也疼惜自己的小闺女。
沈翘打小就生的漂亮,眉目如画、粉雕玉琢;自从满了十八岁,上门提亲的媒人,差点把家里的门槛都踩碎。
但家里日子过的艰难,再让女儿嫁进仇人家里,那不是要害死自己的闺女吗?
如今闺女沈翘能自己想通,陈锦秋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她也想把好消息分享给因为这事连日奔波的丈夫。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闺女好点了吗?”
沈翘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个四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对方穿着中山装,正一脸担心的看着半坐在床上的沈翘。
沈翘和男人目光对视上,眼圈瞬间就变得通红:“爸~”
“哎,别哭别哭。”沈修文一脸着急的走进门来,看着闺女哭,他脸上的表情也很难受。
好在陈锦秋已经把沈翘想通了,不愿嫁给王启东的好消息告诉了他。
沈修文顿时喜笑颜开:“不嫁好啊,不嫁真好。那我这就下楼给她大伯娘说……”
沈翘一听,眼里顿时迸发出仇恨。
如果说沈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是王启东,那么让沈翘万劫不复,在花样年华就结束了悲惨而短暂一生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所谓的大伯娘。
“我也去看看。”沈翘实在不放心,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站起来。
沈翘被母亲陈锦秋扶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大伯娘把几个锅盔放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
金黄酥脆的锅盔里面夹了几片切的薄薄的猪耳朵和凉粉,油香四溢;连包锅盔的报纸都被浸的油润,让人感觉那报纸吃进嘴里,都能尝到锅盔的酥脆油香。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向来抠搜小气,什么都要和沈翘家争的大伯娘赵桂芳,竟然会在粮食紧缺的时候,给他们家送这么好的东西?
沈翘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大伯娘想从他们家图更大、更多的东西。
她爸沈修文的脸色也很难看,对于这种不怀好意的亲人,心里也很厌恶。
去年赵桂芳在国家实行公私合营的时候走,主动跳出来。带着以王启东为首的街道办干部,跑到沈家来,让沈家把家里的纺织厂交出来。
美其名是让沈家参加公私合营,响应国家号召;让王启动这个街道办小干部,当上纺织厂的公方经理,借此抢走沈家的纺织厂。
赵桂芳也想借此机会,从街道办的临时工转正,给自己捞个干部来当当不说。还能从王启东手里,分到纺织厂的利润。
就因为赵桂芳联合王家人的算计,把沈修文的老毛病都给气出来了,在医院住了大半年的院。
“这锅盔你们拿回去,我们家可吃不起你给的东西。”沈修文没好气的说。
明明两家都撕破脸了,可是赵桂芳脸皮厚。
她就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胖乎乎的脸上带着亲切的笑:“这锅盔是给沈翘吃的,我听说这孩子为了嫁给王启东绝食好几天了。”
赵桂芳眼神看向站在楼梯口的沈翘,脸上带着担心:“你们舍得孩子饿死,我可舍不得。”
赵桂芳拿了个锅盔走到沈翘面前:“来,你最喜欢的猪耳朵锅盔。我按照你的口味,多加了辣椒油和醋。”
在吃红薯都属于奢侈的时候,能吃上猪肉和锅盔这种白面做的精粮,那简直就是神仙才过的好日子。
陈锦秋看着锅盔,脸上表情很不好。
可到底是常年累月的饥饿和缺少荤腥的缘故,嘴里已经不自觉的分泌着口水。
她心疼女儿饿肚子,眼神也有点踌躇的看着沈翘:如果沈翘饿的实在受不了,接了这个锅盔来吃,她也不怪女儿嘴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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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娃娃亲:我可以去海岛随军
送上门来的好东西,沈翘不吃白不吃。
她拿起锅盔,咬了一口。金黄酥脆的锅盔,咬在嘴里咸香可口,还酥脆掉渣。
融合了麻辣猪耳朵的油荤和凉粉的细腻爽滑,吃起来真是麻辣鲜,还特别酸香开胃。
沈翘一吃就知道,这锅盔是几十年后,她爱的那家老字号的军屯锅盔,于是吃的更欢快了。
赵桂芳见她吃的香,脸上闪过肉疼的表情。
买一个锅盔不仅要粮票,还要肉票。她平时根本舍不得买,也就是知道沈家人不喜欢她,所以下血本买来做做样子。
王桂芳本还打算等沈修文把猪耳朵锅盔还给她后,拿回去自己吃的。
没想到沈翘饿了好几天,不仅没饿死,还有精神下楼吃她的猪耳朵锅盔?
亏死了,亏死了。
赵桂芳后悔的心都在滴血。
沈翘见状,翘唇一笑。
又走到八仙桌前,把剩下的两个锅盔递给了陈锦秋和沈修文:“爸妈,你们也吃。有什么事,咱们吃饱了再说。”
陈锦秋和沈修文本来不想吃赵桂芳给的东西,可是沈翘一直对他们使眼色,再加上猪耳朵锅盔实在太香。
挨饿的滋味,那是真的不好受。
又能看赵桂芳心疼后悔,还要假大方的冲他们笑。沈修文和陈锦秋也瞬间来了兴致和食欲,拿起剩下的两个锅盔吃了起来。
别说,猪耳朵锅盔真好吃。
而且能在赵桂芳肉痛后悔的表情下吃,这猪耳朵锅盔吃起来就更加美味了。
沈翘一家人都爱吃酸辣,有了这个扎实美味的猪耳朵锅盔下肚。原本饿的面黄寡瘦的陈锦秋和沈修文,两人的脸色都变得红润好看了不少。
赵桂芳想说的话,也被沈翘一家三口吃锅盔的动作给打乱了节奏。
她还想开口,继续提沈翘嫁给王启东的事情。
沈翘却抢过话问:“大伯娘,还有吃的没?”
虽然自己有满空间的物资,但是能薅敌人的羊毛,沈翘还是很喜欢的。
赵桂芳表情一僵,沈翘这是准备连吃带拿了?
她顿时往后退了几步,干笑道:“没了,没了,这几个锅盔,几乎花光了我这个月的精粮和肉票。”
赵桂芳的心比刚才更疼,更后悔自己花高价买了三个锅盔来沈家。
转念一想,又笑着说:“你想吃好东西,只要嫁给王干部就成。”
“王干部现在可是街道办的主任了,又是整根苗红的好出身。你嫁给王干部,都能洗干净你们全家资本家的出身。”
赵桂芳威逼利诱:“现在你们家日子可不好过,沈翘,你还不知道吧?你爸平时走出去,都因为资本家的身份,遭人白眼,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沈翘诧异,以前光是看年代文,知道资本家日子在这个时代不好过。
可是现在她穿成了资本家小姐,亲身经历过很多事,才知道资本家想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绝食也要嫁给王启东?
不仅因为原主相信爱情之外,也觉得嫁给整根苗红的王启东才能保全自己和全家。
可是原主不知道,王启东并不是根正苗红的人,而且骨子里还坏透了。
沈修文脸色也沉了下来,家里缺粮缺的紧。不仅仅是因为粮食定量,还是因为他们家资本家出身被人看不起的原因。
导致供销社很多时候,有粮食也不愿意卖给他们。
说贫下中农和工人阶级,比他们资本家更缺粮食……当然,这其中也有王启东授意,故意给沈修文难堪的目的!
可是当父亲的,都不愿意在女儿面前露出窘迫的境地。
现在沈修文苦苦维持的自尊,也被赵桂芳一句话给踩碎了。
赵桂芳心里得意,她裹着旧袄子躲在门背后坐着,避开了三月倒春寒的刺骨冷风。
“要是再买不到粮,你们家就要饿死了。”赵桂芳继续说:“王干部看上了沈翘,愿意放下两家的仇恨娶沈翘。沈翘也喜欢王干部,愿意嫁给王干部。我看这门婚事挺好!你们两个老人,就别妨碍小年轻的婚事了……”
“我爸妈不管我的婚事了。”沈翘开口。
赵桂芳顿时喜笑颜开:“不管了?不管好啊,你明天就嫁过去……”
“是我不愿意嫁。”沈翘脸色尽管还很苍白虚弱,可是眼神却又黑又亮,惊人的漂亮。
赵桂芳脸色一变,剩下的话也卡在嗓子眼。好不容易挤出来,却像是被人抹了脖子的母鸡一样:“什么?你不嫁了?”
沈翘低头,佯装难受:“是啊,我为他绝食七八天,他都不来看我。还忙着张罗街道办的相亲会,天天和赵香香在一起……”
赵桂芳脸色不自然,赵香香是她和前夫生的女儿。
解放后,中年丧妻的沈翘大伯为了洗清自己资本家的身份,入赘给了带着女儿的赵桂芳。
这些年,沈翘大伯一直和沈翘家没什么联系。
倒是赵桂芳和赵香香,经常来沈翘家里走动。在赵香香有意的亲近下,沈翘和赵香香的感情也特别好。
很多时候走出去,人家都说沈翘和赵香香是双胞胎亲姐妹!
最近赵香香的确和王启东走的很近,赵香香在沈翘绝食的时候,也从没来看过沈翘。
“胡说,香香是关心你,才和王干部走的近。”赵桂芳狡辩:“香香是在告诉王干部,你为了他绝食的事情。香香心疼你,一直在劝王干部对你好点儿……”
沈翘在心里冷笑。
就是因为赵香香和王启东走的近,后来在赵香香嫁给高干家庭后,掌握着本地的各种人脉和资源,成为当地的婆罗门。
“像王干部这样的人,多吃香啊。要不是你香香姐帮忙盯着,不知道多少大姑娘都想嫁给他。”赵桂芳劝沈翘:“听话,今晚你就嫁过去。再抓紧给王干部生两个大胖小子,王干部家里不会亏待你。”
赵桂芳害怕赵香香那边露馅儿,耽误赵香香参加相亲会,嫁给高干家庭的事情。恨不得现在就把沈翘绑到王启东床上去!
沈翘还是垂着头,嗓音带着哽咽:“说嫁就嫁?连媒人和聘礼都没有?我……我就这么嫁过去,别人还不笑话死我?”
赵桂芳见她闹脾气,只是想要聘礼,心里大喜:“成,我这就去找王干部商量聘礼和媒人提亲的事情。”
赵桂芳一走,陈锦秋顿时着急:“闺女,你这是啥意思?”
沈修文也很紧张,眼里全是担忧:“你还想嫁?”
沈翘摇摇头。
等赵桂芳走远后,这才关上门小声说:“我才不嫁王启东这个渣男,我这样说,只是想稳住那些坏人。”
沈翘一左一右的挽住爸妈的手:“我知道他们都惦记着我们家的东西呢。”
沈修文和陈锦秋顿时松了口气,随即两人的神色都变得心疼起来:“真是苦了你了,咱们老一辈的事情,还要连累到你身上。”
去年赵桂芳带着王启动逼上门,要他们交出家里的纺织厂。
沈修文知道交出纺织厂,也落不到好。
所以在被气出病,去住院的时候,悄悄联系了以前的朋友。直接越过街道办的那些干部,把家里的纺织厂上交给了省里。
按理说参与公私合营后,沈家也可以继续当纺织厂的私方经理,拿高工资,还能拿纺织厂的分红。
直到国家慢慢把花钱纺织厂的股票收购后,那家纺织厂才彻底和沈家没了关系。
可是沈修文担心王启东报复,就直接买断了纺织厂的股份,还把私方经理的位置让给了别人。
王启东没拿到沈家的纺织厂,一直记恨着沈家,找人盯着沈家。赵桂芳因为没能从街道办转正,也暗地里想办法整沈家。
沈翘就是王启动和赵桂芳合计后,选择拿来对付沈家的武器。
女儿沈翘年轻不懂事,沈修文不怪女儿被渣男骗。只怪自己没本事保护好女儿,让王启动这个坏人有机可趁。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代,沈修文也不好麻烦自己的老朋友,毕竟对方现在的处境也很难过。
再和资本家扯上关系,只怕比他们家更快下放去农场。
“就算现在躲了过去,可是王启东这人阴森狠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沈修文叹气,毕竟从民国开始,王家人就盯着沈家的财富了。
“爸,你还记得我有个娃娃亲吗?”沈翘问道。
沈修文点头,沈翘的娃娃亲叫秦云涛。是沈翘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就给两人定下的。
可是解放前到处都是战争,秦云涛的父亲为了国家,出川抗日,最后死在了战场上。
留下秦云涛母子被沈家人照顾,后来秦云涛跟着再嫁的母亲离开了沈家。
一开始沈家还和他们有来往,给他们寄钱和物资。可是后来战乱越来越频繁,沈家和秦云涛母子也彻底失去了联系。
沈修文如今再听沈翘提起秦云涛这个娃娃亲,也很纳闷:“怎么?你有他们的消息?”
“嗯。”沈翘点头。
在梦里,她和母亲陈锦秋下放农场后,那个叫秦云涛的娃娃亲还想办法给她们送过吃的。
只可惜,被下放的黑五类根本藏不住粮食,更何况沈翘和陈锦秋又是两个生病的女同志。
最后那些粮食被人抢了,她们也饿死在秦云涛送粮食的那个冬天。
“前些阵子,秦云涛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在蓬莱黑山岛上当兵。”沈翘随口说:“他说如果我还愿意嫁给他,我可以去海岛上随军。”
原主一颗真心系在渣男王启东身上,对娃娃亲根本不喜欢。
现在情况危急,他们一大家都面临着家破人亡的悲催下场。能有一线生机,沈翘肯定要死死抓住不放手。
沈翘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想去海岛随军,这样一来,还能想办法在过年前,把你们都接到海岛上去住。”
沈翘想在家破人亡之前,把爸妈都救出去。
而且黑山岛远离内陆,又是战略要塞,那十年动荡也很少波及到黑山岛这种地方。
……
[5]扒火车:秦旅长,这妹儿命苦,你对她温柔点。
沈翘记得梦里的秦云涛,后来职位不低,是个团长。
嫁给这样的男人,王启东也拿他们家没办法!
沈修文和陈锦秋觉得这也是个好办法,不管他们能不能平安无事?最主要的是闺女一定要远离坏人,好好的活下去!
“我怕夜场梦多,你今晚就走。”沈修文催促道:“我现在就送你去火车站。”
沈修文一边说,一边回头冲妻子说:“锦秋,你把家里的钱和票全都给闺女带上,还有吃的……”
家里哪有什么吃的啊?
倒是钱还有很多,陈锦秋带着沈翘走进了卧室。
这里面有个小密室,里面藏着沈家的家当:“家里的钱,都在这里面了,你全拿走。”
沈翘被箱子里面的钱给震惊到了,除了一踏一踏的美金,还有码的整整齐齐的金条。
这些金条是民国熔铸出来的,每根金条大概313克左右。
总共有55根,按照现代将近一千块一克来算,光是这些金条价值就一千七百多万。
再加上那一卷卷的美金,沈翘满脑子都是发财、发财的念头。
陈锦秋却叹了口气:“可惜咱们的家底,都被我和你爸爸败光了。否则留给你的嫁妆,可不止这么一点儿。”
沈修文脸有些红,他喜欢买古玩字画。妻子陈锦秋则喜欢买珠宝首饰,什么贵买什么。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现在古董珠宝虽然值钱,但在吃饱穿暖都艰难的年代,也没啥市场。
也正是因为他们俩夫妻败家败的人尽皆知,所以早些年盯着沈家的人多,但也有惊无险的渡过来了。
沈家世世代代都是做生意的,家里的财富,可以用金山银山来形容。在抗日战争的时候,沈家捐了不少飞机大炮,获得了爱国实业家的称号,还被上面的领导人亲自接见过。
可惜时移势易,现在环境越来越越严峻了。
如果不是沈家有红色实业家的奖状护着,恐怕那些盯着沈家的豺狼虎豹,早就把沈家吞了个干干净净。
否则王启东又怎么会把坏主意打到沈翘身上?
沈修文把金条给沈翘的时候,还说:“去了就好好过日子,别回来了。”
现在他们呆的地方,都被王启动那些坏人盯的死死的。
他也怕女儿如果再回来,就走不了了。
只可惜他藏在外地的那些古董,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拿出来把玩?
陈锦秋担心沈翘拿不动,也担心这些东西落到坏人手里。
沈修文也叹气,为了这些金条古玩,那些坏人可是从没放过沈家。
两夫妻担心沈翘拿不走金子,又特别担心沈翘因此送命。
正左右为难的时候,沈翘笑眯眯开口:“爸妈,我其实有个秘密。我有个空间,能把这些东西全都藏起来!”
沈翘大手一挥,这一箱金子和美元,全都凭空消失。
沈修文和陈锦秋吓坏了,两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沈翘:“这……这……你怎么办到的?”
终归是旧社会的人,没被各种金手指的网文和短剧洗礼过。所以沈修文和陈锦秋对于空间的出现,除了震惊以外更多的是惊吓。
“这就是空间呀。”沈翘轻声解释道:“我绝食这几天,差点给自己饿死不说。还去鬼门关和望乡台上走了一遭,看到了自己的生平纪事……”
鬼怪之说,在解放后也成了封建迷信。
平时在外面说起来,还得挨批评。
可是关起门来,只有自己人的时候,沈翘也只能用这个说法来打消父母的疑虑。
毕竟比起科学,旧社会的人其实更相信玄学。
“就是因为我在望乡台上,看到了自己的一生。所以我才知道王启东是欺骗我感情的渣男!”
沈翘眼眶适时红了,看着就像是从虚假爱情中醒悟过来的模样:“爸妈,我还看到一年后大环境不好,我们一家子都会被王启东陷害打成黑五类,死于非命……”
沈翘这回是真哭了,为了惨死的爹妈,为了被下放农场活活饿死的自己。
沈修文吃惊不已,他不是看不懂时事的人。也知道再过几年,大环境只会比现在更严重。
但是女儿从小就天真烂漫,不懂时事。所以一年后的危机和黑五类从女儿沈翘嘴里说出来,沈修文其实已经全部相信了。
更何况,沈翘还有个可以装下任何东西的神秘空间呢?
这样神奇的事实摆在眼前,就连要晕倒的陈锦秋,都掐住自己的人中,让自己镇定下来。
“好好好,你有这样神奇的空间,爸就不担心你没办法拿金子了。”
“可惜咱们家的粮食不多,否则也让你带到火车上去吃。”陈锦秋心疼不已:“从咱们家去黑山岛,还要去上海转车,光是火车都要坐几天几夜。没吃没喝的,你咋受得了哦?”
陈锦秋抹眼泪。
沈翘又把自己屯的物资,拿了一些出来。
有了空间的震惊在前头,这些物资拿出来的时候,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就不那么震惊了。
在他们看来,自己闺女就是《聊斋志异》里面的主人翁一样,因为死过一次,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
沈翘带走了小密室里面的金条,又把物资装满了小密室。还给父母留下不少头疼脑热的药品和营养品后,这才乔装打扮,准备去扒火车。
为什么是扒火车?
因为沈翘临时买不到去黑山岛的火车票,而且沈家附近一直被王启东的人盯着。
如果不是沈修文假装出门找帮手,引走了盯着沈家的那些坏人。沈翘也没办法乔装打扮,从后门悄悄溜去火车站……
火车汽笛长鸣,绿皮火车所过之处,弥漫在天空中的全是黑漆漆的煤灰。
六十年代烧煤的火车就是这样,能吹人一身的煤灰。
好在绿皮火车刚发车,开的不算快,沈翘才能顺着铁轨扒上刚启动的绿皮火车。
可是一上车,沈翘就被铁路警察抓住了。
火车下还有一个神色阴郁的男人,神色匆匆的带着人追了过来。
“停车!停车!”王启东手下的人想逼停火车。
可是绿皮火车都是定时定点的发车,除了铁路局的命令,谁也无法让火车停下来。
王启东一把拽住差点被火车头撞飞的手下,那双漂亮阴翳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一闪而过的车窗,似乎也看到沈翘那张肤如凝脂的绝色容颜。
车窗倒映着王启东的脸庞,他神色阴沉的吓人。
逐渐加速,沿着铁路轨道疾驰而过的绿皮火车上。
铁路警察看了看乔装打扮的沈翘,认出这是把纺织厂私方经理位置让给他爸的沈家大小姐。
铁路警察默默收回手铐,带着沈翘穿过人挤人的嘈杂硬座车间,来到了人少宽敞的软卧车间。
“车票我给你补上了……”对方看了沈翘几眼,知道她被王启东逼婚的事情,猜测沈翘是想逃婚,就关心道:“这趟车到了终点站上海后,你如果要转车,就打这个电话找人帮忙。”
铁路警察没问沈翘去哪里?
而是撕下笔记本写了个电话号码给沈翘,还叮嘱沈翘注意扒手和人贩子。
“谢谢你。”沈翘从包里抓了把大白兔奶糖,连着车票钱一起塞进了铁路警察的手里。
虽然穿越到六十年代后,遇到了坏人和极品,可是面对真心帮助她的好人,她也觉得心里暖暖。
铁路警察推辞不过,只能接了沈翘的糖和钱。
他巡逻到下一站就得下车,所以在下车换班的时候,还特意拜托自己的老战友帮忙照顾沈翘。
“秦旅长,我有个妹儿在车上,和你同一个车厢,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她。”
铁路警察把沈翘的卧铺号告诉了对方,又叹了口气:“这妹儿命苦,你对她温柔点。”
被称为秦旅长的年轻男人,神色认真的看着手里的资料。
他刚从炮校进修结束,又联合铁路警察办了一件特大案。此时刚结束述职会议,坐在餐桌上边吃饭边看资料。
秦旅长闻言抬头看了眼铁路警察,声音沉冷的道:“你妹子叫什么名字?”
铁路警察忙说:“沈翘,今年十九岁,长的特别漂亮。”
秦旅长睨眼看着比他年纪还大的铁路警察,那冷锐的眼神,看的铁路警察有些不自在。
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秦旅长已经淡淡点头。挺拔整洁的白色军装穿在他身上,别提多英俊帅气了。
铁路警察看着秦旅长那劲瘦挺拔,又长的极为优越凌厉的五官。忍不住想,如果沈翘能找个像秦旅长这样的军官结婚,王启东哪里还敢逼婚?
不仅如此,就连沈家人也能被出身京城大院的秦旅长庇护。
这样一来,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或许能在这严峻的社会中,安度晚年吧?
只可惜,这位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秦旅长;是个一心只有公务,只想保家卫国,不近女色的钻石王老五!
沈翘这时候还不知道,那个铁路警察把她托付了给了谁?
她刚躺在下铺的软卧上,就感觉浑身难受,心跳加速。
这具身体虽然健康,可是饿了七天,又经过了这么一遭的奔波,早就体力不支了。
沈翘伸手进荷包里,其实是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两支葡萄萄浆喝了后,体力这才恢复了不少。
绿皮火车一路‘哐哐哐’的往前开,就跟催眠曲似的,让本就疲惫的沈翘渐渐熟睡过去。
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站在她面前。
沈翘费力的睁开眼睛,迷糊中看到一抹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影,顺着下铺上的支架,身手利落的翻到了上铺。
卧铺上的床都是连着同一块铁皮的,因为男人这动作,迷糊睡睡的沈翘也跟着床抖了抖。
饿了七天的身体,和大病初愈一样虚弱。
沈翘又困又难受,发觉没危险。实在没控制住自己的精神状态,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乌黑如绸缎的长发,铺满了枕头,人也睡的脸色潮红,像蝴蝶羽翅般的长睫微微颤动。
此时的沈翘,又开始接着做以前的梦了。
有人鬼鬼祟祟的想靠近沈翘偷东西,刚走到沈翘的下铺前,就被一双鹰隼般的锐利双眼紧紧盯着。
那人吓了一跳,抬头就对上一双充满冰冷杀意的冷锐双眼……
[6]电报:给哪个秦云涛的电报?
秦旅长半靠在沈翘对面的上铺,骨相优美,眉眼深邃而又凌厉,显得英朗又不好惹。
再加上一身海军军装,更是让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吓得屁滚尿流,一路尖叫的爬开了。
沈翘是有点起床气在身上的,她被吵醒后,嘟囔的骂了一声。
然后就对上一双冷锐如狼的双眸,她下意识避开秦旅长的眼睛,默默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火车再次鸣笛的时候,沈翘已经养精蓄锐,精神满满的坐在靠窗的小桌前吃早饭了。
芽菜碎肉和酸缸豆肉包,也是沈翘从空间里拿出来。
此时热乎乎的冒着热气,保持着刚出炉不久的新鲜口感。一口咬下去,满嘴油润润的香。
芽菜咸香,带着腌菜特有的美味。
酸缸豆肉包,则酸香开胃;混合着酱肉的滋味,给沈翘吃的美美的,双眼也弯成了月牙儿。
不得不说,活着就是好,拥有健康的身体更是好上加好。
如果不是塑料杯装的热豆浆,在六十年代很少见,沈翘也想从空间里拿出来喝了。
此时的卧铺车厢,已经弥漫了各种食物的味道。
幸好这是卧铺车厢,大部分都爱干净。所以不像人挤人的硬座车厢,充斥着各种脚臭、体臭和家禽的臭味。
没错,这个年代的家禽也能带上火车。所以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味道实在很难闻。
坐在干干净净的软卧车厢吃早饭,还能享受难得安宁的沈翘,又开始在心里感激那个帮忙的铁路警察了。
此时上铺的秦旅长,已经不见了人影。
沈翘则在观察车窗外的景色,青山绿水延绵起伏,绿皮火车偶尔行驶过村庄和城镇的时候,则是灰扑扑的一片。
六十年代没有高楼大厦,晚上也没有漂亮的夜景,抬眼看到的只有低矮的泥巴房子和刷在墙上的各种标语。
如果是喜欢乡土文学的作家,可能会喜欢。
此时沈翘心里难免有点惆怅和担忧,也不知道远在蓬莱黑山岛的秦云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梦里的秦云涛只给她们送过粮,虽然原主也接到过秦云涛的电话,说愿意娶她。
可现在世道艰难,她又是个资本家小姐的身份。
到了黑山岛后,沈翘其实很担心娃娃亲秦云涛会不会变卦?会不会和她退婚?
沈翘忧心忡忡的时候,正好碰上带着红袖章的列车员查票。
这个女同志一路查到沈翘面前,看过了沈翘的车票后,又要查沈翘的介绍信。
沈翘哪有介绍信啊?
她是紧急出门避祸的,开介绍信得去街道办。
王启东就是街道办主任,沈翘那不是羊入虎口!
可是直到改革开放的八十年代之前,无论出门去哪里,都需要介绍信。
否则就要被当成盲流遣返回原居住地!
“同志,我的介绍信不小心掉了。”沈翘只能想办法圆过去。
列车员女同志看她坦坦荡荡,又长得漂亮,就笑着说:“介绍信掉了?那可不成。我们得在下一站下火车,去办公室打电话回你住的地方。等找街道办核实你的身份后,你还得去公安局补张临时的介绍信才成。”
“同志,我认识任建国、任公安,我的火车票就是任公安给我补的。”沈翘从小就遵纪守法,所以对查票的列车员女同志态度也很好:“任公安给我补票也是找你们列车长补的,你们列车长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列车员女同志动作一顿,原本和善的眉眼,也开始变得不耐烦:“列车长现在有事,你跟我走一趟,核实了身份就放你回来。”
车厢里的其他人,都好奇的盯着沈翘。
但是她没介绍信,也没人上前帮她。
沈翘只能一边想办法,一边跟着列车员女同志走了。
明明距离下一站,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可是这个列车员女同志,却直接带着沈翘来到了软卧和餐车连接的车门口。
有其他列车员路过的时候,这位列车员女同志还表现的有点紧张。她侧身挡住了身边的沈翘,生怕别人瞧见沈翘似的。
可是天生丽质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
尽管沈翘故意抹黑了脸,可是漂亮的眉眼,还是很吸引人。
所有看到沈翘的人,都精神一振。
这女孩儿可真漂亮,虽然皮肤黑了点,可是没有漂亮衣服和化妆品的包装后,却有种天然灵动的美。
细看,五官还特别精致,娇滴滴的妩媚。
“下班了?带着这位女同志去哪里?”走过来的列车员男同志问了句。
“她没介绍信,我带她去下一站核实一下身份。”列车员女同志随口说,不停的低头看手表,想让时间快点过去。
“我是任公安和列车长帮我补的票,这样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吗?”沈翘忙问。
列车员男同志愣了一下,点头:“原来是你啊。”他笑起来:“任公安下车前,找列车长帮你补了介绍信。这不盖章晚了,我这才给你送过来……”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沈翘赶紧远离了那个列车员女同志。
她接过列车员男同志送来的介绍信时,还伸手进包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对方手里。
大白兔奶糖可是这个年代的稀罕物,尤其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吃糖更是奢侈。
列车员男同志接大白兔奶糖的时候,笑的特别不好意思。
一颗大白兔奶糖,能化一碗带着奶香味的甜开水,用来滋补身体特别不错。
有了大白兔奶糖开道,沈翘接下来在列车上可谓如鱼得水。哪个列车员来了,都要给她行方便。
一开始查沈翘介绍信的那个列车员女同志,看沈翘安然无恙的坐了回去,气的跺了跺脚。
现在沈翘没带下车,王启东以后还不知道怎么为难她?
可惜现在沈翘现在有介绍信,她不能再骗沈翘下车了。如果能想办法在上海站,把沈翘带给王启东就好了。
列车员女同志拿着空水瓶,在软卧车厢的开水箱那里接水,一边偷偷监视着沈翘。
这一幕正好被回车厢的秦旅长发现了,他不动声色的盯着列车员女同志看了眼。
下一秒,列车员女同志就被人撞了下。
一瓶滚烫的开水,全都烫在了她身上。
她转头骂人,却对上了秦旅长英俊凌厉的眉眼。
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顿时变得跟缩头乌龟一般。也不敢骂撞她的人了,拿着开水瓶低头逃离了现场。
就在列车员女同志灰溜溜逃跑的时候,沈翘也似有所感的抬起头来。
她没看到监视她的人,倒是看到一道凌厉如刀的身影。
男人站在接开水的地方,劲瘦而挺拔,白色的军装被他穿出了肃穆冷漠的气质来。
就算没看清男人的脸,沈翘也知道这是睡在她对面上铺的那个军人。
想起对方锐利冰冷的双眸,沈翘赶紧收回双眼,但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毕竟这道背影,实在太过英俊帅气,让沈翘想饱饱眼福。可惜这道英俊帅气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沈翘眼前。
而那个被烫伤的列车员女同志,在下一站惊慌失措的跑下车治烫伤去了,根本不敢再监视沈翘了。
在沈翘不知道的时候,这个秦旅长就帮沈翘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麻烦。
但他任务在身,不可能一路护送沈翘。
所以在坐部队的补给直升机,回黑山岛的时候,秦旅长还派人在暗中保护沈翘。
所以沈翘在上海站,换乘去蓬莱黑山岛的绿皮火车时。早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就连火车上也有列车员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与此同时,王启东得知他安排的人,已经彻底失去沈翘的消息,根本不知道沈翘去了哪里时,内心暴怒不已!
而前来接秦云涛的卫生员,则苦哈哈的看着秦云涛:“首长,老军长那里下了死命令。让你回到岛上后,必须和文工团的女同志相亲。”
……
四天后,下了绿皮火车,又坐上了乡村汽车,几经辗转的沈翘终于来到了前往黑山岛的小码头。
听售票员说岛上最近闹台风,没有去黑山岛的船。
沈翘只能叹了口气,拎起自己的行李,准备找个招待所住下。
招待所的人,听说沈翘是来找订婚对象的。还给出主意,让沈翘先给订婚对象拍封电报。
到时候台风停了,有船上去黑山岛的话,订婚对象就能看准时间去码头接她。
这几天坐火车又转车,沈翘脑子都坐晕了。
现在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火车不停往前开的哐哐声,感觉人还没从火车上下来似的。
也幸好售票员提醒,头脑发昏的沈翘,这才给黑山岛上的秦云涛拍了封电报。
来海岛探亲,可以免费住上军区招待所。
沈翘拎着行李走进招待所的时候,顿觉眼前一亮,好多穿着绿军装的俊男靓女。
这些都是文工团的军人,来黑山岛慰问演出的。那些文工团的人,看到沈翘,也都一愣。
好漂亮的年轻女同志。
长途跋涉的疲惫,都不能掩盖她身上的气质和魅力。
因为沈翘把脸涂黑了,她们就以为沈翘是个经常晒太阳的乡下人。
“听说是来海岛寻订婚对象的。”有人听到了沈翘和售票员的话,开始八卦:“不知道她对象长的咋样?我还听说黑山岛上有个旅长没结婚,可惜年纪肯定很大,可以当我爹了。”
这个话题跳跃的厉害,沈翘瞥了她们几眼。
当众八卦被人听到,对方也不太好意思。但是出身文工团的人,都带着股傲气,她们还昂头看了沈翘一眼。
沈翘没心情理会这些人,她进了房间关上门后,就走进浴室打算洗澡。
没穿越前,她每天都要洗澡。
现在坐车四五天没洗澡,她感觉自己浑身都馊臭了。
可是六十年代没有热水器,洗澡得烧水。
好在招待所里有打满开水的热水瓶,沈翘还能兑着冷水,将就洗个澡。
很快,沈翘发给黑山岛秦云涛的电报,也被海岛上的话务员收到了。
对方还很犯难,给秦云涛的电报?
到底给哪个秦云涛的电报?这上面也没写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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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认错相亲对象:冷面军长夜夜洗床单
黑山岛上管后勤的司务长,叫秦云涛。
新来的旅长,也叫秦云涛。
但是岛上知道秦旅长全名的人很少!
话务员知道海岛上有两个秦云涛,是因为她的工作就是把电报、电话准确转接给黑山岛上的士兵。
所以对士兵名册很了解!
可这信到底是哪个秦云涛的?
话务员拿着电报为难。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用篮子装着一碗梅菜扣肉走了过来,眉眼慈善的递给话务员吃。
话务员随口问道:“黄大娘,司务长有没有相亲对象?”
司务长就是沈翘的娃娃亲对象。
但黄大娘听到这话,表情和动作都没任何停顿:“他有啥子相亲对象哦,单身汉一个。”
黄大娘把蒸的软糯可口,却又肥而不腻的扣肉夹进了话务员的饭盒里:“我这不是等着你和我家那个娃儿相亲的嘛。”
这可是黄大娘攒了半年肉票换来的三线五花肉,就半斤,她自己都舍不得吃。
黄大娘操着一口四川话,笑眯眯的说:“你把崴了脚的我背回了家,我就喜欢你这个善良乖巧的女娃儿。”
话务员脸红笑起来,没拒绝黄大娘的话。
而是心想,得了,这封电报肯定是秦旅长的。
……
沈翘用两瓶开水,兑了一大桶热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正穿着从空间拿出来的睡衣,坐在小镜子前擦护肤精华的时候。那封拍到黑山岛上的电报,此时正被话务员送到了秦旅长面前。
秦旅长一听是相亲的电报,头也不抬的说:“放着吧。”
冷漠寡淡,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那封电报他更是看都没看一眼,就随手丢进了抽屉里。
台风这一吹,就吹了四五天。
连带着码头都风雨交加,好在招待所的房子是砖房,还能抵御住台风。
沈翘没事根本不出门,每天就宅在房间里,看从书店掏来的小说。
吃着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炸鸡奶茶,还贴面膜护肤,把小日子过的滋润不已。
这天她正把喝完的奶茶杯,收进空间的时候,就听门口传来敲门声。
对方告诉沈翘,台风停了,明天一早就有上黑山岛的船。
沈翘问清楚了发船在早上五点后,就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
只留了黄芪珍珠霜和百雀羚,还有一些平时要穿的衣服留在藤箱里。
这个藤箱还是她从怀旧火锅店低价屯来的,没想到这就派上用场了!
第二天一早,沈翘拎着藤箱上船时,还能听到文工团的女同志在吵架,说有人藏了她的内衣和裙子。
还骂对方害怕她在海岛上出风头,抢男人啥的?
沈翘没管别人的破事,自顾自的买票上了船。
连日的台风散去后,黑山岛上的天空,也变得晴空万里。
秦旅长正在洗衣物的时候,卫生员又满脸苦逼地走了过来:“旅长,老军长下了死命令,让你今天必须去码头接文工团的女同志。”
秦旅长一言不发,眉眼冷冷的横了眼卫生员。
卫生员下意识帮秦旅长洗衣物,秦云涛伸手挡住了卫生员,不让他动自己洗的东西。
卫生员这时候,才发现秦旅长洗的东西他不合适接手。
忍不住多看了秦旅长,但见秦旅长依旧是冷漠寡刻的一张脸。
就认为自己想多了,毕竟秦旅长除了贴身衣裤,还洗了床单。
“还不滚?”秦旅长睨了眼卫生员,还侧了侧身子,遮挡了自己所洗的衣物。
“老军长说了,这是军令。让你必须选个相亲对象结婚!”卫生员说完这话,就被秦旅长冷冰冰的眼神吓跑了。
早上六点半,在海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的轮船,终于摇摇晃晃的停靠在了黑山岛的码头。
沈翘生无可恋的躺在船舱里,她真没想到自己能晕船。
而且晕船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头晕呕吐都只是轻微的症状。沈翘恶心的快把胆汁都吐出来了,而且在海上晕船,你没办法让轮船停下来。
平时海天一色是美景,晕船的时候海天一色就是绝望。
因为你难受的要死,还没办法靠岸靠岸。举目望去,四处都是茫茫大海,根本看不到头,不知道折磨身体的难受,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这种痛苦,简直比她在现代的绝症还难受!
就算沈翘吃了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晕车药,还是晕的昏天暗地。
这时候文工团的人,已经热热闹闹的下船了。独留下沈翘,呆在船舱里连起身都困难。
“沈翘同志,你还能走吧?”有人来到了沈翘身边,关心沈翘的身体情况。
靠岸的船,也没变的平静下来。
而是随着海岸边的浪潮起伏摇晃,沈翘难受的眼睛都睁不开:“哎呀,不行不行,我站起来就恶心难受。”
海上风浪滔天,沈翘人都被摇晕了。
风浪声中,沈翘跌进一个男同志怀里。对方人高马大,面容冷冽却英俊逼人。
沈翘晕晕乎乎靠在对方肌肉结实的胸膛上,炽热浓烈的荷尔蒙铺天盖地的袭来。
初春的天色一片湛蓝,海风潮湿,吹动着两人的发梢。
男人浑身僵硬,沈翘在晃晕的时候,下意识抱住了对方劲瘦挺拔的窄腰!
男人腰腹收缩,敏感地低头盯着沈翘。
黑眸燃火,冷冽的五官紧绷,薄唇紧抿。
“抱歉。”沈翘赶紧从对方怀里退出来,连空气似乎都变的燥热起来。
男人冷眼冷面,搞的沈翘都尴尬起来。
她又远离了几步,男人却一把拽住了她。
就在沈翘刚才站的那个位置,一个装货的木箱子,擦着沈翘的后背重重落了下来。
一直滚到船舱门口,那个木箱子才被跑过来的人,给稳住了。如果刚才这个木箱子,砸到沈翘后背,人都可能被砸废。
“对不起,秦旅长。兜货的网破了,我这就卸载这些物资。”对方也很后怕的解释,抱着箱子离开的时候,还忍不住多看了眼被秦旅长护着的沈翘。
这么漂亮,难道是秦旅长的相亲对象?
“谢谢你啊,秦旅长。”沈翘心想,这应该就是文工团那些人口中的旅长。
就是人不老,看着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而且姓秦。
真巧。
沈翘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娃娃亲-秦云涛,她小时候见过对方,长的眉目清秀。就是不知道现在长成啥样了?
刚才拽了沈翘一把的秦旅长,视线淡淡地扫视着沈翘,看她脸色苍白虚弱:“下船吧。”
现在风浪小了很多,船没那么晃。
可是沈翘还是有些头晕,但这位秦旅长冷眼冷语,她不敢再靠近对方。
秦旅长看她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还是淡淡,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而是跨步出了船舱。
两根窄窄的木板,搭在轮船和码头之间。
下面是波涛汹涌的浪潮,沈翘有点腿软的时候,秦旅长不经意的瞥了过来。
大檐帽下的那双眼,从内到外都透着冷淡,那张脸却因为这份冷漠,显得英俊如刀。
要是她的娃娃亲对象,能长成这样就好了。
简直是仙品,这长相放到美男齐聚的娱乐圈,也是翘楚。
正想着,沈翘就听一阵咆哮声从码头上传来。
“秦云涛,老子不是让你去接相亲对象吗?你怎么还在船上磨磨唧唧!”伴随这声粗犷的嘶吼,一辆满是泥土的军用吉普车,风风火火的从码头行驶而过。
“老子空了再收拾你。”车上的老军长气的上火。
秦云涛依旧面无表情,甚至周身的气场更冷更严肃了。
“秦云涛?你就是秦云涛?”沈翘惊讶开口。
秦云涛视线落到沈翘脸上:“你认识我?”语气冷淡,没有任何情绪。那双冷锐的双眼,也带着审视。
在绿皮火车上,他受老战友嘱托,暗地里照顾着沈翘。
可是两人根本没说过话,就连打正面沈翘也是匆匆一瞥,就害怕的躲开了。
如今沈翘却知道他的名字?
“我是沈翘。”沈翘开口解释:“几天前我给你发过电报,说要来黑山岛找你……相亲……”
虽然是娃娃亲,可是两人十多年没见了,这也算相亲。而且秦云涛认不出她也正常!
秦云涛不答反问:“那封电报,你拍的?”
他这反应和语气,好像根本没看电报上的内容,也根本不知道拍电报的人是谁?
如果不是他真叫秦云涛,沈翘都怀疑自己找错人了。
可是他偏偏又叫秦云涛,还恰好就在黑山岛上服兵役。这和她所知道的情况一模一样,肯定不会找错人。
沈翘以为他不高兴:“相亲这事儿,你如果不同意……”
秦云涛皱眉看她:“不怕被风吹到海里?”
他朝沈翘伸手。
沈翘赶紧借坡下驴,娇弱白嫩的纤纤细手放在了男人掌心。像是春风里的细柳,柔柔扫在黝黑粗壮的虬根上。
安全抵达码头,沈翘终于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秦云涛收回手,被帽檐遮住的漆黑双眸微敛:“你就是我的相亲对象?”
老军长下了死命令,要解决秦云涛这个海岛刺头的婚姻问题。
秦云涛没什么兴趣,觉得文工团的女同志都娇滴滴,有什么好?
他照顾沈翘,也是老战友所托。
现在老战友的妹儿,却跑来海岛上和他相亲?
秦云涛眉头紧皱,满脸不耐。
沈翘看着秦云涛的模样,好像要和她避嫌?
她心里也有点惆怅,千里迢迢来海岛嫁人,是她和沈家唯一的出路了。
如果秦云涛这里不成,不知道还能不能在海岛上和别人相亲?
黑山岛地理位置偏僻,又是要塞。举家搬迁到这个小海岛上,他们全家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秦云涛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一直低头不说话的小姑娘。
半晌开口:“先去招待所安顿下来。”
沈翘心里一定,不管怎么说,先住下才能想更好的办法。
她现在人生地不熟,秦云涛是她唯一认识的人。
她朝秦云涛靠近了一点:“你长的真高啊。”
南方人个子普遍不高,可是秦云涛竟然能长一米八的大个儿,这真是部队养的好。
难怪在现代社会的时候,网上那些人总喜欢晒国家养的对象。
真是再怂的人,进了部队,都能变的挺拔有气场。
沈翘笑眯眯的看着秦云涛,大大方方的夸赞道:“也谢谢你帮了我。”
秦云涛以为沈翘说的是绿皮火车上的事,他眼观鼻鼻观心地走在前面:“你到底想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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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态度:对于咱俩的婚事,你是怎么看的?
沈翘:“…………”
钢铁直男也没他直!而且还是个脾气冷硬的寡王!
沈翘开始怀疑,去年给她打电话,说愿意娶她,让她来海岛随军的娃娃亲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个男人了?
就这态度,也不像喜欢她的呀?
难道是因为两人从小就定了娃娃亲,他那时候良心发现,觉得应该为这段包办婚姻负责?
可是现在高升当旅长了,权衡利弊之下,又开始觉得她资本家小姐的身份,是他的阻碍了?
沈翘看着他:“我就是想问问你,对于咱俩的婚事,你是怎么看的?”
“如果要退婚的话,能不能再给我介绍个相亲对象?”沈翘抬头问:“我很需要这样的婚姻。”
她很需要这段婚姻?
秦云涛倏然站定,眼神复杂中带着点错愕。
又想起老战友说‘他妹儿命苦,让他对妹儿温柔点’的话。
“你很需要这样的婚姻?”秦云涛定定地打量着沈翘,小姑娘白皙娇媚的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看起来还有点失落和难过。
默默看了沈翘一会儿,秦云涛走到身型娇小的小姑娘身边:“海岛条件不好,随军很辛苦,你要仔细考虑。”
军婚一旦落实,后悔就晚了。
沈翘听见他的问题,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我来的时候,就考虑的很清楚。”
她还以为秦云涛要后悔退婚?可是现在听秦云涛话里的意思,好像不是要退婚。
海岛困难再辛苦,能有被下放苦?能有连命都没有了苦?
就是秦云涛性格实在太寡淡冰冷了,又总是冷言冷语让人害怕。
但无论是长相、还是骨相都太完美了。
官职还比她想象中更高,这样的仙品男人,冷漠话少其实也能算成优点了。
和秦云涛结婚,不仅能避开想对她巧取豪夺的王启东,还能让爸妈来海岛定居避祸。
这样的好处,比起男人冰冷寡淡的性格,简直不算什么。
“我早就想好了。”沈翘笑颜如花的仰起头:“秦云涛同志,我们可以随时结婚。”
她长的乖巧,为了给秦云涛留下个好印象,还特意穿上最漂亮的布拉吉。
鹅黄色的长裙,衬的她皮肤白皙,眉目精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带着亮光,漆黑的睫毛浓密卷翘。
秦云涛沉默注视她扬起的笑脸,半晌后,掉头就走:“我今天时间不多,等会儿要下海训练。”
他身高腿长,步子迈的又大又快。
沈翘只能小跑的跟了上去,刚跑到男人跟前,秦云涛就停住脚步,一脸严肃的接过了她手中的藤箱。
在码头上训练的军人,全都好奇的盯着沈翘和秦旅长,眼神带着八卦和探究。
秦旅长这就找到相亲对象了?还真漂亮!
秦旅长今年刚调来黑山岛,平时冰冷严肃,操练起手下的士兵那叫一个狠。
大家怕他又服他!
所以在秦旅长睨眼扫视过来的时候,那些操练的士兵,全都下意识避开了眼神。
“所有人……向后转。”秦旅长下令。
几十个士兵,‘刷’地一下向后转去,面朝着大海,再也没法盯着沈翘那么娇俏的身影看了。
站在士兵身边的李副政委,看到秦旅长如此霸道的做派,没忍住笑起来。
李副政委乐乐呵呵的想,这位新来的秦旅长平时不苟言笑,对相亲的事情嗤之以鼻,没想到还有对女同志这么温柔的时候。
秦云涛把沈翘带到了海岛的招待所,招待所建在海边,一排三层的红砖小楼房沿着崖边而建。
海风卷着浪潮,不停的拍打着崖壁上的黑色礁石。远处的背景是蓝天白云,蔚蓝色的大海映衬着眼前的红色小楼房,美好的像一幅画卷。
沈翘不晕船了,现在也有心情来欣赏黑山岛上的风景。
她紧跟着秦云涛的脚步,踩上几个台阶,立马看到了晒在招待所外面铁丝上的海带和小鱼干。
味道有些腥,沈翘不习惯的皱了皱鼻子。
秦云涛眼神冷漠的扫过来,沈翘又冲他弯眼笑了笑,娇滴滴的像朵沐浴在阳光里的迎春花儿。
好在招待所里打扫的很干净,没什么异味。
只是海风腥咸,这是避免不了的。
秦云涛带着沈翘走到了招待所前台,对方一看人是秦旅长带来的,赶紧站起来。
“今天文工团的同志来慰问演出,人多都快住不下了。”她话锋一转,又说:“不过前两天有个姑娘拍了电报上岛,说要来相亲,所以我们这里还特意留了个单间。”
招待所女同志,打量着沈翘:“那姑娘虽然还没来,但是你不介意的话,你们俩可以住一起。”
能住上二人间,也是不错。
当沈翘拿出在火车上补的介绍信时,招待所女同志还笑了起来:“原来订房间的人就是你啊,现在好了,你可以自己住一间。”
说着,还好奇的去看沈翘和秦旅长,寻思难道这就是秦旅长的相亲对象?
但是秦云涛眼神冷冰冰的扫过去,招待所女同志立马像是老鼠碰到猫似的,刷地收了回去,连八卦都不敢了。
沈翘上二楼的时候,还能看到文工团的那些人,正在大包小包的选住所。
有人不满意挤大通铺,还想换成单人房。结果最后一间单人房,被沈翘给占了,她就不高兴。
“凭什么她能住单人房?我却不能?”问的气急败坏,漂亮的眼睛也瞪大了。
“这位沈同志前几天,就提前拍电报来定的房间。”招待所的女同志是海岛随军的家属,被质问也没生气,而是笑着说:“她是海岛来寻亲的,作为军人家属,我们有义务照顾好她。”
“可是我们先来。”对方不依不饶。
招待所女同志也没惯着:“要论先来后到,也是人家沈同志。你有本事,也提前拍电报来定房间啊。”
这话怼的招待所女同志脸色更难看了,她不甘心的看了沈翘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沈翘身边的秦云涛。
那双眼睛盯着秦云涛冷漠英俊的脸,呆了一会儿。又往他的肩膀上瞥,想看看秦云涛的肩章。
秦云涛穿的是常服,白衬衣加军装裤,肩膀上自然没佩戴着肩章。
那文工团的女同志,什么都没看到,又哼了一声。
心想和沈翘在一起的男人,这么年轻,就算长的好看肯定也只是个大头兵。
于是心里好受了点,这才拎过自己的包,让开了路。
“妹子,咱们海岛上虽然条件苦了点,但是来了我们就会照顾好你。”招待所女同志很热情的和沈翘说:“你要是有啥缺的?尽快来找我。”
“谢谢大姐。”沈翘甜甜笑起来。
她本来想往招待所大姐手里,也塞点糖的。
可是秦云涛气场全开的站在那里,搞得她有点心虚,感觉自己在用糖衣炮弹腐蚀人民群众似的。
沈翘只能作罢。
招待所女同志走了以后,屋子里就只剩下沈翘和秦云涛两人。
气氛有些尴尬,还有人好奇的往这边看。
秦云涛直接站在了门口,因为他又凶又冷,那些看热闹的人,也不敢再偷窥了。
屋子里没有凳子,沈翘只能站着。
为了缓和尴尬,她随口问道:“你啥时候下海训练?”
她本来以为,秦云涛不会回答。
“下午。”秦云涛说完就离开了。
沈翘撇了撇嘴,这男人还真不好相处。
不过现在成功在黑山岛上住下来了,接下来就要想办法定居的事情。
秦云涛到底是什么意思?和不和她结婚?也没个准信儿。
沈翘坐在床边,一边揉着酸软的小腿;一边想,也不知道秦云涛下海训练,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而且刚才码头上那越野车上的人,还让秦云涛去接相亲对象?
那个相亲对象是自己吗?可是秦云涛连自己拍的电报都没看!
哎,这种冷漠寡言的男人真是太难猜了。
沈翘在心里叹气的时候,秦云涛竟然去而复返。他推门走了进来不说,手里还提着一个开水瓶。
两人目光对上,沈翘再次尴尬的站起来:“你又回来了?”
秦云涛淡淡应了一声,把开水瓶放在门口。
他人没进去,又递了小凳子进门:“岛上条件就这样,你要是呆不惯,下午有船出岛。”
这样娇娇弱弱的小姑娘,皮肤白的发亮,怎么受的了海岛上的风吹日晒?
很多随军的军嫂都嫌弃海岛针鼻大点,平时要买东西,也只能等四五天一次的补给船到了,才能去岛上供销社买点柴米油盐醋。
这个海岛上,本地居民都没多少。
能迁出去过日子的,全都想办法迁出去了。
剩下的全是些当兵的男人!
家里有关系的,也不太愿意来这种偏远的海岛吃苦受罪。
沈翘却觉得这个偏僻小海岛,实在是太好了。
这个地理位置,简直就是天然的避风港。能让她和家人,远离未来十年的风风雨雨,渡过一个安稳人生。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好生活!
她理了理身上的裙子,这才从床上站起来:“你吃过饭了吗?要下海训练,吃饱了饭再去吧。”
正常的问候和关心,也是缓解尴尬,拉近两人关系的一种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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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告诉你们,已经存稿到16章了。
明天的目标,存稿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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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意外:随军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秦云涛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岛上食堂七点半就关了,中午开饭时间是十二点。”
军区无论是作息还是生活,都有各种规定制度,不习惯的人会觉得很束缚不自在。
沈翘点了点头,她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很好,所以并没有对此表现出失落和不满来。
秦云涛站在门口问:“你来这里,你爸妈不担心吗?”
沈翘扒的火车,车票和介绍信都是秦云涛老战友给补的。
秦云涛怀疑沈翘是离家出走的。
“我爸妈担心啊。”提起家里人,沈翘表情都变的温柔起来:“但是他们也很赞同我和你的婚事。”
秦云涛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又是那种复杂到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沈翘忍不住问:“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吧?”
虽然两家人十几年前来往很密切,而且作为娃娃亲的秦云涛前阵子还打电话来说,要履行两家的婚约。
可是他们家资本家的身份,也的确是个麻烦。
如果秦云涛对她们家现在的情况不了解的话,沈翘也不能隐瞒,得把这些事情再好好的给秦云涛说一说。
尤其是两家失去联系后的这十几年,沈家的变故实在太大了。
“我们家的纺织厂,早就上交了。我们家……”尽管沈翘不想当众揭开自己的伤疤,可是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实在太棘手,于是沈翘鼓起勇气说:“我们家……是资本家的后代。”
“嗯。”秦云涛应了一声,态度依旧不冷不淡,没有任何变化。
沈翘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号角声打断。
秦云涛扭头看了眼远处的大海:“我该走了。”
他回头,目光不自觉落在沈翘有些忐忑的脸上:“三天后,我会回来。”
沈翘诧异又茫然,也没想到秦云涛会告诉自己他的行踪。
三天后回来:“然后呢?”沈翘问:“你想怎么处理我们这段关系?”
如果他考虑再三,不想和她结婚,那她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三天后再说!”秦云涛说完就转身离开,步子迈的比刚才还大还急。
穿着白衬衫的高大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沈翘眼前。
沈翘觉得秦云涛这个人实在太难以捉摸了,经常冷着一张脸,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对她这个相亲对象,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是在和沈翘相处的时候,虽然有距离感,但是分寸却拿捏的很好。
不会唐突了沈翘,还会尊重沈翘的隐私,就连沈翘父母那边也考虑到了。也算很有绅士风度了!
哎,接下来感觉好迷茫啊。
沈翘坐回床边,虽然她在穿越前,就囤满了各种物资,保证自己能在这个时代不缺吃穿。
可是面对不确定的人生大事,她还是有点惆怅的。
风从海边吹过来,吹的窗户哐哐作响。
台风刚过,海岛上四处都是台风肆虐过的痕迹。招待所的窗户,用木板钉好了,还贴了胶布,可还是有些松动。
沈翘拿起招待所桌上的胶布,来贴窗户的时候。
就听门口传来招待所前台的笑声:“沈妹子,我给你送碗鸡蛋面,你先凑合着吃。”
沈翘上前开门。
招待所女同志手里不仅端着碗面,还有一碗凉拌海带丝:“秦旅长让我给你准备的,他说你是他亲戚,让我好好照顾你。”
沈翘??
秦云涛说自己是他亲戚?
“你快吃,这鸡蛋面我多放了猪油,可香了。”招待所女同志含笑看着沈翘:“这岛上的男人都忙的很,一吹号子,就有各种事情要忙。你别害怕,有事找你江大姐。”
这位江大姐,是个热心肠还话多的人。
沈翘一碗面没吃完,就知道这位江大姐全名江红英,是岛上李副政委的媳妇儿,家里还有两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
江大姐话多,但是手艺不错。
鸡蛋面只放了猪油、酱油和葱花,但却格外的香。凉拌海带丝里面加了海蛰丝,点了醋和香油,吃起来清脆爽口。
沈翘一碗凉拌海带丝配着鸡蛋面,吃的干干净净,还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面汤。
江大姐看着高兴,自己做的饭被人吃的干干净净,那可是对她厨艺的认证。
“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等我下午带你交了班,带你在海岛上四处逛逛,认认地儿。”江大姐笑的特别爽朗。
沈翘被人好意对待,心里也很感激。
把刚才没给出去的糖,塞进了江大姐手里。除了大白兔奶糖,还给了巧克力饼干,这可把江大姐吓坏了。
“太多了,太贵了……”江大姐推搡。
娘嗳,秦旅长的亲戚妹子真是太大方了,真不愧是大地方来的。
“大姐,这些糖和饼干拿回去给孩子吃。”沈翘笑着说:“我也是刚来岛上,身上才带着这些东西。你别嫌弃,让家里的孩子甜甜嘴儿。”
江大姐看她真诚,又念着家里的孩子整天念叨着想吃肉、想吃糖。
当妈的有了孩子就心软,她也就没推辞了。
但是对沈翘的态度更亲切热络,交了班后,还特意在后院摘了根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嫩黄瓜,洗干净递给了沈翘。
海岛上的蔬菜,可是稀罕物。
新鲜嫩黄瓜吃起来清脆可口,带着一股天然的清香味。甜爽爽的带着回甘,这让沈翘吃着心里也舒坦。
但她也没吃独食,而是掰了一半嫩黄瓜塞进江大姐手里。
两人相视一笑,吃着黄瓜就走出了招待所,去逛海岛了。
和江大姐熟悉的人,看到江大姐带着一个漂亮小姑娘,全都忍不住看了过来打听。
江大姐乐呵呵的和大家介绍,沈翘是她妹子,来海岛上探亲的。
秦旅长嘴上说着沈翘是她亲戚,江大姐这种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两人气氛不对,肯定是相亲的关系。
但是秦旅长说沈翘是亲戚,肯定是想维护沈翘的名声;也不想这件事节外生枝,对沈翘造成不好的影响。
江大姐打心底喜欢沈翘这姑娘,也维护着沈翘的名声呢。
可是两人没走多远,就看前方很多人围在一起。还有不少穿着军装的人往海边跑去,嘴里大叫着‘赶紧把人往医务室送去。’
今天黑山岛要实验一批苏联转让的613型的潜水艇,可是潜入深海区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导致有人受伤。
这些人被救出来的时候,全都脸色乌青,陷入了深度昏迷中。
好在秦旅长发现及时,及时弥补了问题,带着人顺利返航了。
但是这些昏迷受伤的子弟兵,被着抬往医务室的时候,那看着像是‘要死’的场景,也让人揪心。
“只要人能醒过来,就没事。”江大姐安慰着沈翘。
现在国内的潜水艇技术还不发达,做不到自主研发潜水艇的技术,很多技术方面都需要苏联专家的帮忙。
这次受伤的人,幸好全都及时救了回来。
江大姐提起这事儿的时候,也都有点后怕。
她男人也是海岛上当兵的,看到别人受伤,很容易联想到自家男人的安危。
但是江大姐怕这样的变故,吓到沈翘。
哪想沈翘比她想象中更淡定,年轻单薄的小姑娘,好像很能抗事儿。
沈翘抬起脸,目光四处搜索,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秦云涛。
他脸色也不太好,但神色很平静。
倒是站在他身边的李副政委,看着有点心悸。
“这事儿得召开紧急会议,仔细商讨才行。”李副政委叹气:“这些苏联专家都撤的差不多了,咱们岛上急需一批懂潜水艇的专家。”
这事儿比较难办,但也得想办法解决才行。
秦云涛的脸色,看起来比刚才更沉了些。
他和李副政委转身往部队会议室走去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翘。
傍晚的海风大,沈翘加了件厚实的外套。
漆黑的长发,也被风吹乱了。沈翘那双原本漆黑发亮的眼睛,在对上秦云涛的视线时;里面的担忧,瞬间变成了亮晶晶的喜悦和庆幸。
秦云涛沉默望着沈翘,在路过沈翘身边时,他说:“去岛上的烈士墓看看吧。”
沈翘眼睛里的喜悦变成了哀伤,其实她懂秦云涛话里的意思。
当兵太危险了。
尤其在这种海对面,时刻想着反攻的时候。
“我先去处理事情。”秦云涛离开前,又看了眼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沈翘:“你要是想回去,让江大姐给你买票。”
沈翘没说话。
秦云涛已经带着李副政委走远了!
没过多久,沈翘从江大姐口中得知,虽然大家都醒了过来。但是还有人受伤比较严重,要退伍回老家。
这个消息,在沈翘参观了岛上的烈士墓后,已经传遍了整座海岛。
沈翘跟着江大姐往家走的时候,还能听到退伍家属在那儿哭。
很多人都劝道,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好,退伍回老家也能挣钱过日子。
沈翘又想起在烈士墓看到的那座新坟,那个小战士才刚满十八岁,就长埋于此。
沈翘心口变的很难受,随军的确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江大姐伸手拍了拍沈翘的肩膀,带着沈翘走进院子,顿时来了火气:“李小军,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原本种满菜的院子里,此时正闹的鸡飞狗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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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文工团:她嫌丢脸
院子里,到处都是粪水和灰尘。
而地上,李小军正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扭打在一起。
你掐我耳朵,我揪你头发。
两人谁也不服输,身上裹满了粪水不说,院子里的菜也被霍霍了不少。
江大姐击败败坏的冲进来,捡起墙角边的棍子就要打人。
李小军瞬间松开被他压在身下的小姑娘,像个窜天猴似的‘刷’地跑远了。
江大姐的棍子,就打在了小姑娘身上。
“妈,你偏心,你光打我,你咋不打我哥?”七岁的李雪梅,一脸倔强的梗着脖子:“你干脆打死我算了。”
“我不仅打死你,我还要打死你哥。”江大姐气的胸口痛,丢开李雪梅就去追儿子。
可是李小军跟猴子似的难抓,还窜到围墙上冲他妈做鬼脸。
“你个死小子,老娘真是多余生了你。”江大姐气的跳脚,可偏偏够不着窜天猴一样的李小军。
最后还是不服气的李雪梅,趁她哥李小军得意忘形的时候,一瓢粪水泼在了李小军脸上。
李小军没躲避开,还被江大姐顺势抓住,狠狠地揍了一顿。
李雪梅见状,立马叉腰得意笑了起来。
江大姐鸡飞狗跳打小孩儿的事情,让沈翘心里的那点忧伤全飞了。
李雪梅却小跑到沈翘面前,仰着一张小花猫似的脸,冲沈翘笑着说:“漂亮姐姐,你就是给糖的那个沈翘姐姐吧?”
李小军一听糖,也不哭了。
他飞快窜到沈翘面前,笑嘻嘻的说:“大白兔奶糖和巧克力饼干真的太太太……太好吃了。”
两兄妹都笑嘻嘻的望着沈翘,身上的臭味冲的沈翘,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行了,都给老娘滚去洗澡换衣服。”江大姐一手拽一个小孩儿:“你沈翘姐干净还漂亮,你们别恶心她了。”
江大姐带着沈翘往屋里去的时候,还叮嘱俩小孩儿换了衣服,记得把院子收拾一下。
可是泼满粪的院子,怎么收拾都有股味道。
好在沈翘坐在屋里,没被熏的那么惨!
江大姐要留沈翘在家里吃饭,沈翘推脱,却被江大姐一把拽住。
“这次出了事儿,他们肯定好几天都回不来了。你回招待所,也没啥吃的,就在家里吃。”江大姐把沈翘按在椅子上坐着:“我早上赶海,捡了一条鲅鱼。我割点韭菜给你包鲅鱼饺子吃。”
江大姐热情,沈翘只能留在江大姐家吃饭。
鲅鱼韭菜馅儿的饺子,是现和的面。吃起来劲道爽口,里面的馅儿鲜嫩多汁。
鲅鱼吃起来也没腥味,搭配着韭菜的清香,不仅肉质紧实弹牙,还带着鲜甜的复合风味。
沈翘一吃就美了。
在家里的时候,吃的饺子都是面店里割好的饺子皮。
那个味道一般,不如抄手好吃。所以沈翘老家的人,不爱吃饺子,大多爱吃抄手和面条。
可是真吃到北方人现包的饺子,沈翘这才知道,为什么网上都说饺子是北方人最大的待客之道。
桌上除了鲅鱼饺子,还有海蛎煎蛋。
院子那被李小军两兄妹祸害的青菜,也被江大姐加了蒜蓉,清炒出来。
沈翘想起满院子的粪水,青菜好吃也有点下不去筷子。
倒是李小军兄妹换了衣服出来,看到桌上的菜,直欢呼这吃的比过年还丰盛。
在这种年代,就算干部家庭的口粮也很紧张。
江大姐也是看沈翘头回上门做客,又给两个孩子带了不少大白兔奶糖和巧克力饼干,这才做了这么丰盛的一桌菜来招待沈翘。
江大姐看沈翘喜欢鲅鱼饺子,又给她盛了点。
李小军和李雪梅在桌上抢饺子,被江大姐用筷子打了手:“你俩是饿死鬼投胎啊?有客人在,都给我规矩点。”
说着,又往两个孩子碗里盛了饺子。
李小军觉得妹妹比她多,不高兴。嚷着让江大姐公平对待,不然把他饿死算了。
“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小混蛋。”江大姐一边抱怨,一边给两人数饺子。
一人数了十五个后,这才放下勺子。
“沈翘姐,你是来海岛相亲的吗?”李雪梅忽然问:“我看文工团那些人也是来相亲的,她们还说要找个军官嫁。”
“对了,沈翘姐,你找到军官了吗?”李小军也问:“要不要我妈给你介绍?我妈可爱给人做媒了。”
“去去去,都滚一边儿去。”江大姐赶人,让小孩儿端着碗去房间里吃后。
这才对沈翘说:“这些孩子听风就是雨,你别介意啊。”
沈翘不介意,就是没想到这两个小孩儿八卦消息这么准。
“秦旅长对你挺好的。”江大姐告诉沈翘:“秦旅长虽然刚调来岛上,但我听我们家老李说,秦旅长父亲是烈士,他自己也不少军功在身;秦旅长这人能力优秀,长的俊。”
娃娃亲秦云涛父亲出川抗日,牺牲在战场上的事情,沈翘也知道。
但是江大姐接下来又说:“而且秦旅长个人作风很好,绝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性格。”
江大姐推心置腹:“秦旅长还不到三十岁,就是我们军最年轻的旅长了,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说到这里,江大姐还对沈翘挤眉弄眼的笑了起来:“这好东西,该吃进肚子里就得吃进自个儿肚子里,不然抢的人多。”
沈翘听出了江大姐话里的意思,但她吃着饺子没说话。
她和秦云涛是娃娃亲,但婚事能不能成?看这样子还有得折腾。
接下来的三天,沈翘都没再见过秦云涛。
倒是那个退伍受伤的士兵,已经出院,准备带着家里人离开。
“本来让他在医院多休息一阵子,可是他说不给国家添负担。”江大姐陪在沈翘身边,看着拖家带口离开的退伍军人,脸上的表情也很唏嘘:“不过我听说,他退伍转业后会安排去老家的林业局,这也是个好工作。”
“北方的林业局好,有林场和采伐队,工资待遇比一般的单位好。”
对于保家卫国的军人来说,这也算是个好归宿了。
就是不知道秦云涛啥时候回来?
这都第六天了,沈翘还没看到对方的人影。
“你别慌,他们忙起来,谁也不知道人在哪里。”江大姐宽慰沈翘:“咱们做家属的,只要在家安心等着就好。”
在岛上这几天,沈翘已经把海岛逛熟了。
当然,除了不能去的军事重地,沈翘如今对海岛也算了如指掌了。
因为有军人负伤,文工团又在岛上多逗留了几日。
期间沈翘还被江大姐拉着,去看了文工团表演的样板戏。
以前在抖音上刷着这个年代的样板戏,沈翘只能和网友们一起感叹,这个时代的人精力真好。
可是当她坐在六十年代的舞台下,看着文工团的人扛着大刀,在台上近距离的翻跟头。
看着文工团的男男女女,一连翻了十几个,还能怒目睁圆的唱样板戏时,沈翘还是感受到了震撼。
“他们的血气真的好足啊。”就连女同志也都是精神抖擞,一看生理期就很准,还不疼的样子。
“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那肯定好。”江大姐也是个消息灵通的人:“我还听说,文工团待岛上这几天,成了好几对。”
“就是刚才一个人跳舞的那姑娘,好像一直没相成。”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沈翘也爱听。
但她很少发表意见!
沈翘在码头招待所时,就见过那跳舞的姑娘。
这姑娘还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她在码头乘船来黑山岛的时候。就听人吵架,说有人藏了那姑娘的衣服。
不知道衣服现在找到没有?
沈翘看完了样板戏,和江大姐起身往外走的时候。
文工团藏衣服那事,就有了结果。
几个文工团的人,推推搡搡的从后台跑了出来。
打头跑出来的那个女同志,头发被人扯掉了不少,额角附近的头皮此时正往外冒着血。
她指着打她的那几个女同志,骂道:“藏衣服的人不是我,再说,我藏了又咋样?谁让你们总是抱团欺负我?我呸……”
“真以为萧红玲儿,能找个大官嫁啊?”她叉腰笑起来:“我告诉你们,萧红玲儿打听到自己的相亲对象,是个管后勤的司务长。哈哈哈……她嫌丢脸,肯定没告诉你们吧?!”
这叉腰笑的姑娘,沈翘也认识。
就是在岛上招待所的时候,想和她抢单人房间的那个女同志。
就是这姑娘叉腰刚笑出声,嘴里就被人塞了臭袜子。
那个名叫萧红玲的人,此时正站在姐妹团里,眼神羞愤又火冒三丈的盯着那个,嘲笑她相亲对象是个管后勤的女同志看。
倒是萧红玲的姐妹团气不过,又冲上来扯对方的头发。
沈翘和江大姐互相抱着站在一旁,两人都懵了。
当然,两人脸上都带着看戏吃瓜的表情。
不仅仅是沈翘和江大姐,岛上其他人,也都围在旁边看热闹。
没办法,文工团的女同志厮打的太厉害。打到后面,就连文工团的男同志也冲出来帮忙搅合了。
最后还是岛上的妇女主任,跑出来制止了这场闹剧。
文工团的这些人,也都被领导批评着写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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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好凶:秦旅长以后肯定很能折腾人
“姐,这些人真是心高气傲,个个都想嫁领导。领导这么好嫁的吗?”妇女主任的妹子,忍不住小声吐槽。
她来海岛一两个月了,还没嫁上领导呢。凭啥这些文工团的女同志才来几天,就有不少人找到军官对象了?
就凭文工团女同志长的美?
哦,这里还有个更美的。
妇女主任的妹子,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沈翘身上。
自从上了海岛后,沈翘就没再乔装打扮。她穿着符合这个时代的白衬衣搭配着绿裙子,漆黑长发编成了三股麻花辫。
脸上擦了空间拿出来的防晒霜,却没化妆,入乡随俗的素着一张脸。却因为皮肤白皙,五官娇媚,站在人群里也格外出众有气质。
妇女主任扭头瞪了眼小声说闲话的妹子,眼神也在沈翘脸上转了一圈,然后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江大姐,这几天总看你带着这姑娘在岛上转悠,这是你什么人呀?”
“这是我妹子。”江大姐随口说:“来岛上探亲的。”
“你好,我是岛上的妇女主任,有啥难事儿,你可以来找我。”妇女主任朝沈翘做着自我介绍:“我就住在江大姐附近的那棵老槐树下,你到时候说找孙秀芳就成。”
面对妇女主任孙秀芳的和善,沈翘没多话,报以了微笑。
倒是孙秀芳的妹子,在被拽着离开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沈翘的脸和穿着。
“姐,你也给做白衬衣和绿裙子。她穿的好看,我也要。”
“补给船来了,就给你买布做。”孙秀芳点头答应:“到时候你也这么穿,相亲肯定能成。”
“呸,学人精。”江大姐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和沈翘说:“孙秀芳她男人也是旅长,年纪却比秦旅长大十几岁。”
“对了,沈妹子,你……”江大姐欲言又止的看着沈翘。
沈翘莫名其妙,笑着问:“我咋了?”
“你……你怕不怕秦旅长啊?”江大姐小声问。
“我……怕吧?”沈翘不确定的说。
江大姐却哈哈笑了起来:“我也怕。”
她还和沈翘说:“我看着秦旅长就害怕,感觉他浑身都是杀气。你说我男人也上过战场杀敌,咋没秦旅那么凶?”说完,还看了眼沈翘,忍不住说:“秦旅长以后肯定很能折腾人。”
沈翘??
折腾???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翘被江大姐说的脸红心跳,结果一抬眼,就对上秦云涛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
秦云涛似乎听见了沈翘和江大姐之间的对话,冷酷无情的脸上带着点无语。
但他很快就扭过头,和身边的李副政委说着话。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会捏一下眉心,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
“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这帮老爷们儿不知道又熬了几个通宵?”江大姐看着李副政委:“家里的绿豆也没了,不然还能给他熬点绿豆汤,祛祛火气。”
来海岛的物资船,就台风刚停的时候来过一趟。
这都一个礼拜多了,也没再来过。
沈翘空间里倒是有很多绿豆,但显然她这时候拿出来会很突兀。
毕竟谁家好人,来长途跋涉来海岛探亲,还会随身携带着绿豆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笑着和江大姐说:“我那里有菊花,是我妈怕我坐火车上火,特意给我装的。”
“那成,我去你那里拿。到时候也给秦旅长送点去。”江大姐喜出望外。
沈翘又看了秦云涛一眼,除了江大姐男人李副政委,还有好几个穿着军装的人,也在和秦云涛讨论事情。
这时候,秦云涛已经带着大部队走远了。
沈翘也就收回头,带着江大姐去招待所拿菊花了。
菊花是沈翘在药店屯的,除了贡菊还有杭菊、野菊花等其他品种。
沈翘装作从行李中翻找出野菊花,因为这年代野菊花更常见。
她想了想,又用纸包了点枸杞红枣,一起递给了江大姐。
江大姐也没多想,而是喜滋滋的接了过来:“他们办公室离招待所不远,我们去给他们送菊花去。”
野菊花肯定送不到正在开会的秦云涛和李副政委手上,但是可以让门口站岗的哨兵送进去。
沈翘拿的野菊花比较多,和秦云涛一起开会的人都能分到。
大家熬了几个通宵,此时头晕脑胀,双眼充血,浑身都僵的难受。
猛不丁喝到了带着香味的菊花茶,顿时精神一振。感觉充斥在血液中的浓稠疲惫,都缓解了不少。
“嘿,这里面还泡着枸杞和红枣呢。”李副政委笑起来:“这可是好东西啊。”
其他人也都笑的很开心,他们已经很久没见到枸杞和红枣这种好东西了。忍不住又低头吹了吹滚烫的水面,多喝了几口菊花枸杞红枣茶。
“还有点甜。”李副政委又乐呵了,天知道他多久没尝到过糖的滋味了。
秦云涛看着杯子里的菊花,问送茶的人:“谁送来的?”
“是江嫂子和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秦云涛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是沈翘送过来的。只有她上岛的时候,带着各种好东西。
在岛上过了几天苦日子,秦云涛猜测沈翘大概会害怕在海岛上过一辈子。
“那个漂亮小姑娘啊~”李副政委拉长了声音,眼神落在了低头喝茶的秦云涛身上:“小姑娘送的好东西,我可要多喝点。
“是漂亮吗?那是超级漂亮。”
几颗脑袋从军区大院的铁闸门里伸出来,眼巴巴的看着沈翘离开的背影。
这海岛上一群血气方刚的大兵头子,平时日子艰苦;突然看见这么个漂亮干净的小姑娘,大家都争着抢着,想多看几眼。
“江大姐家的妹子?不知道有对象没?”
“可别想了,这姑娘上岛那天,是秦旅长去接的。”有人嘴碎:“当时我去搬物资,那箱子还差点砸到那姑娘。是秦旅长拉着她躲开的……”
“哇,他们拉手了?”
这个年代的人很内秀,平时谈恋爱,在外面都离的远远的。
光是牵牵小手这种话题,都能让他们热血沸腾。
沈翘听的很无语,这些当兵的粗糙惯了,说话基本靠吼。
怕是不知道他们的声音大的沈翘都能听见?
江大姐看着沈翘笑:“妹子,你和秦旅长还有这事儿呢?”
“大姐~”沈翘撒娇:“别打趣我了,行吗?”
江大姐想不打趣沈翘,可实在忍不住。
因为中午吃饭的时候,秦旅长和李副政委一起来的。
当时沈翘正在给李雪梅补习功课,李副政委一回家,嗓门就大的不行:“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沈翘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了身姿挺拔的秦云涛。
从厨房钻出来的江大姐,看到沈翘和秦云涛对视的模样,顿时喜笑颜开:“秦旅长,稀客稀客。雪梅,别缠着你沈翘姐了,你出去把你哥叫回来吃饭。”
“姐,我妈准想给你做媒。”李雪梅放下铅笔,有些害怕的看了眼秦云涛:“但是他好凶啊。”
“还好吧。”沈翘应了句。
发现整个屋子都干净下来,李副政委和江大姐两人表情都很惊讶的看着沈翘。
就连小丫头李雪梅都一脸见鬼的表情,沈翘姐竟然觉得对方不凶?
妈呀,沈翘姐胆子真大。
李雪梅嗖地一下跑出去了,从秦云涛身边路过的时候,还缩着身子,靠着墙跟走。
沈翘眨眨眼,不知道该说啥来缓和这诡异的气氛。
秦云涛则比刚才更沉默了。
李副政委很快反应过来,摘下帽子挂在墙上:“哎,你这糙娘们。搞半天,饭咋还没好?”
江大姐顿时反应过来,拉着李副政委进了厨房。
诺大的客厅,就只剩下沈翘和秦云涛两人大眼瞪小眼。
“坐吧。”秦云涛开口:“别站着。”
沈翘坐在椅子上,看秦云涛脸上的疲惫少了许多,这才笑着说:“海岛上还挺好玩的哈。”
她这种大城市来的小姑娘,大概从没见过海,所以才会觉得海岛好玩。
秦云涛看她一眼,也没想到沈翘也能在海岛上如鱼得水。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正想说什么?
就敏锐的朝门口望去,眼神如炬,吓的想躲在门口偷听的李小军尖叫着往后栽倒。
李雪梅也被秦云涛的眼神吓的一跳,但她没跑,而是哆嗦的站在门口。
沈翘赶紧抬手挡住秦云涛的眼睛,对门口的李雪梅说:“别怕,我在你书桌里塞了小熊饼干,你快去吃。”
秦云涛收回视线,挡在他眼前的手白皙娇嫩,他沉默片刻,这才垂下眼。
“这两人可真暧昧。”李副政委和江大姐说。
“暧昧点好,暧昧了才能成。”江大姐笑的开心:“秦旅长虽然凶悍,但人品好。沈翘嫁给他,我放心。”
“你放心?”李副政委瞥着江大姐:“你是真放心,那嘴碎的跟什么似的,啥话都往外说?”
这是想起江大姐和沈翘说,秦旅长能折腾的事情。
江大姐横他/裤/裆/一眼:“我过不了瘾,我还不能过过嘴瘾了”
“你这死婆娘!”李副政委气歪了鼻子。
沈翘却尴尬的脚趾口地,江大姐你快别说了。
你家不隔音,你嗓门也大,我都听见啦。
秦云涛看她脸红不自在,主动往后退了退,又扭头看了眼躲在厨房门口头看的江大姐和李副政委。
两人被抓包,也没尴尬,而是大大方方的端着菜出来,招呼着沈翘和秦云涛上桌吃饭……
[12]补给船:还搞上地图炮了?
今天中午的饭格外丰盛,除了江大姐赶海捡的小海鲜,还有韭菜煎鸡蛋和黄瓜凉拌海蜇丝,外加三个切开的咸鸭蛋。
主食是蒸的白面馒头,因为是当年新下来的白面做的,所以馒头还泛着好看的光泽。
“妈,咱们家不过日子了?”李小军边吃边问:“精良馒头都吃上了,我害怕。”
“我不害怕。”李雪梅和她哥唱反调:“我也不怕秦旅长。”
秦云涛嘴角轻扯,向来冷淡的黑眸扫过去。
李雪梅被他盯着,顿时磕巴了下:“我……我害怕。”
“别闹人小孩儿。”沈翘赶紧阻止秦云涛,还往李雪梅碗里夹了韭菜炒鸡蛋,安抚她的情绪。
秦云涛没说话,专心低头吃饭。
这顿饭是江大姐心疼自家男人熬了几个大夜,特意做的白面馒头。
沈翘知道补给船好久没来了,粮食吃一点少一点。
她想贴补点江大姐粮食,可现在她也没光明正大的借口,能从空间拿粮食出来。
她就从兜里掏了几张粮票,塞进李雪梅的课桌里。
以后有机会,再给江大姐家送点肥猪肉。
在海岛上呆的久了,沈翘不仅适应了海边的生活,也知道这时候的人缺油荤。
猪肉只喜欢吃肥的,还是越肥越好的那种。
沈翘刚塞完粮票,抬头就看见秦云涛从李副政委的书房走出来。
秦云涛看到沈翘的动作,猜出她在干什么。
他顿了顿,说:“我还要忙两天。”
“哦。”沈翘点头:“那我等你。”
秦云涛在忙着国家的事情,沈翘虽然急,但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揪着不放。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没在家待多久,很快又忙的不见人影。
倒是江大姐喜滋滋的对沈翘说:“走,补给船来了,我们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沈翘来了海岛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去供销社,不免对逛供销社很感兴趣。
李雪梅也兴致冲冲的跟着两人,一块儿往供销社那边去。
可是沈翘到了才知道,供销社只有一间屋子大小,里面卖的东西种类还没后世一个小超市齐全。
但是补给船好不容易来一趟,供销社里面早就挤满了人。
江大姐还有点着急,丢开沈翘就往里面挤:“我去抢肥猪肉。”
今天来了一头大肥猪,江大姐攒了几个月的肉票,就等着割上一块肥猪肉回家做成坛子肉,以后嘴馋打牙祭用。
沈翘不缺物资,没往里挤。
可是她往后退不成,反而被后面冲进来的人,挤进了供销社里。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不仅推沈翘,还差点把李雪梅给推倒。对方的手,还打在了李雪梅脸上。
李雪梅踉跄撞上沈翘后背,差点摔在地上。
沈翘赶紧把李雪梅捞进怀里护着,这时候沈翘才发现,李雪梅脸上都被指甲刮出了一道血痕。
“你干啥打我?”李雪梅生气,小姑娘声音尖,眼睛也瞪的圆溜溜。
打她的人半点歉意都看不出来:“你个小孩儿跑来供销社凑什么热闹?”对方还指责李雪梅:“这么多人,你不小心撞我手上,你怪谁?”
“你说我自个儿撞你手上?你刚才还推了我!”小姑娘声音都气劈叉了。
沈翘也认出推她们的人,是妇女主任孙秀芳的妹子。
对方看到沈翘的时候,先是愣了下,然后脸色有点不自然的别开。
沈翘看李雪梅脸上开始渗血,拿出手帕给小姑娘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孙同志,你打了人,应该给雪梅道歉吧?”
李雪梅仰起头,眼睛一直生气的盯着妇女主任的妹妹,对沈翘说:“姐,她叫孙秀兰。”
说着,小姑娘还说:“孙秀兰,我姐说的不错,你得给我俩道歉。”
孙秀兰皱眉:“凭啥?供销社这么多人,都在挤。不就是撞了下,还道歉?难不成你们城里人,比我们乡下人更金贵?”
沈翘都给气笑了,这还搞上地图炮了。
“孙秀兰同志,这和城里人还是乡下人没任何关系。单纯是因为你打到祖国的花朵了。”
沈翘捧着李雪梅的脸,这个孙秀兰小指甲留的很长。里面不仅有黑色的污垢,还很尖锐。
小姑娘脸上的血痕很深,沈翘看着都心疼:“雪梅流了血,还得去医务室上药缝针才行。不然以后留下疤,对小姑娘不好。”
“再说了,你打了人,不仅要道歉,还得赔偿医药费。”沈翘拉着李雪梅走到孙秀兰面前:“否则,我们就去找妇联评评理。”
孙秀兰表情有些怂,妇联主任是她姐孙秀芳。
但她不敢这事儿闹到她姐孙秀芳面前,因为她姐平时疼她,但在自己的工作上却很讲究面子。
真让沈翘带着李雪梅这丫头,去妇联把事情闹大了,她姐脸上也难看。
“你以为我会怕你?”孙秀兰嘴硬。
“我要你怕我干什么?”沈翘的目标很清晰:“你打了人就该道歉啊,伤了人赔医药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倒是你,一直想逃避责任,这事儿大家都看着呢。”
“就是,你打了我,你该道歉。”李雪梅这小丫头脸上泛红光,沈翘姐维护她,她不能给沈翘姐拖后腿。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指指点点。
大家都是住在海岛上的随军家属,也都认识孙秀兰。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着说,就该拉去妇联评评理。
让孙秀芳这个妇女主任好好看看,她妹子是咋在海岛上欺负军属和祖国花朵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早就看不惯孙秀芳这个妇女主任了,还想加把火,把事情闹的更大。
沈翘占着理,不像孙秀兰咄咄逼人,文静却又让人不敢小觑。
李雪梅更是把受伤的脸,扬的高高的,让大家都看看她被打成啥样了。
孙秀兰咬着唇,最后干巴巴的说了声对不起,还赔了5毛医药费。
沈翘看江大姐挤到最里面抢猪肉,连门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不知道。索性先带着李雪梅去医务室消毒上药!
“姐,你真厉害。”李雪梅仰起头,双眼亮晶晶的望着沈翘:“不如今晚你和我睡,别住招待所了。”
沈翘被小姑娘逗笑了,拿话逗她:“可我习惯了一个人睡,怎么办呢?”
“那你以后和凶人结婚了,你也一个人睡?”小姑娘随口问道:“而且我爸妈都是一起睡的啊。”
沈翘哭笑不得,江大姐的娃和江大姐一样,总是能问出让人尴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来。
小姑娘脸上的伤消了毒,倒是不用缝针。
医务室的护士,抹了点消炎药,用纱布给她包着后,就让人回去了。
“姐,还剩下4毛钱。”李雪梅把剩下的钱递给沈翘。
沈翘让她自己收着时,小姑娘肉眼可见的变开心起来。高兴的牵着沈翘的手,蹦蹦跳跳出了医务室。
两人重新回到供销社的时候,江大姐正好抢到了最后一块肥猪肉,正喜滋滋的扭头寻沈翘和李雪梅两人。
猛不丁看到李雪梅脸上包着纱布,有点发愣:“你这孩子,咋包着纱布?受伤了?”
“妈,沈翘姐刚才可厉害了……”李雪梅一脸崇拜的把沈翘帮她要医药费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了江大姐:“沈翘姐从今以后就是我亲姐了。”
沈翘被小姑娘抱住,只能一脸无奈的看着江大姐。
江大姐也笑着朝沈翘道谢:“感情是这样!难怪刚才孙秀兰还瞪我,我以为是她没抢到猪肉。”
“不过她买了一块白布,还想买绿布。”江大姐和沈翘说:“估计是想学你穿衣服,但是岛上供销社,哪能买到你身上穿的好料子啊。”
沈翘和江大姐她们回去的时候,还能看到孙秀兰站在大槐树下,和她姐孙秀芳告状。
孙秀芳扭头看了沈翘几眼,竟然和沈翘笑着打招呼:“买东西回来了?我这妹子在家养坏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年纪还小。”
沈翘笑:“那我可能还比她小点呢。”
孙秀芳表情一僵。
李雪梅立马举手:“还有我,我七岁,比她更小。”
江大姐‘噗嗤’一声,没忍住笑:“这么说起来,孙秀兰岁数最大呢。”
被指名点姓的孙秀兰,脸色涨红,却也无话可说。
倒是孙秀芳不愧是妇女主任,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么说,秀兰还该给沈翘和雪梅道歉。”
孙秀兰被气跑了。
孙秀芳冲几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要回去教训妹妹。
“这人最会做面子工程了。”江大姐提醒沈翘:“她是见人三分笑,但很小心眼儿。”
沈翘点头记下了。
晚上还是被江大姐拉着在家里吃饭,因为今天在供销社买了不少粮食。
江大姐就把葫芦瓜切成细丝儿,用盐腌出水,和在面粉里摊煎饼。
软煎饼摊的两面金黄,加了点猪油,闻起来带着一股特殊的油脂香。
李雪梅和李小军馋兮兮地守在灶台前,江大姐一人递了张煎饼,又给沈翘摊了张软煎饼。
“这要再卷上点菜,滋味别提多好了。”
“这就很好吃了。”沈翘慢吞吞的吃着软煎饼,虽然油不多,但是起来软香中带着劲道。
葫芦瓜丝的清爽脆甜中,带着小麦香,是在南方很难吃到的当地美食……
[13]深夜:沈翘大概知道秦云涛在思虑什么了?
刚出锅的煎饼还很烫,沈翘只能捏着一点点煎饼边,吹凉了再吃。
江大姐看了看吃相斯文的沈翘,再看看吃的狼吞虎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的一双儿女,忍不住笑了笑。
江大姐起身给沈翘拿了碗和筷子,沈翘这才解放了被烫红的双手。
江大姐看沈翘爱吃,索性多摊了点,用饭盒给沈翘装着,让她带回招待所明天早上当早饭吃。
沈翘拒绝了。
这年代,谁家都没余粮,她不能连吃带拿。
她走的时候,还按照老规矩,往李雪梅书桌里塞了粮票和肉票,算作答谢。
沈翘回招待所,要经过大槐树下。
路过大槐树的时候,还看到孙秀兰美滋滋的穿着新衣服给人看。穿的果然是白衬衣,搭配着用草绿色粗布做出来的裙子!
碰上沈翘,孙秀兰脸瞬间变的爆红,她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沈翘没多看她,只管走自己的路。
“姐,那个沈翘太气人了。”孙秀兰却气的冲回去告状:“她刚才看到我,竟然装作没看到我。她居然蔑视我!”
“你别招惹她,那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孙秀芳一边收缝纫机,一边说:“你的任务,是安安静静的呆着,别给我和你姐夫惹事。等秦旅长那边得空,我让你姐夫请他回家吃饭。”
孙秀兰瞬间红了脸。
另一边,又熬了几个大夜的秦云涛,终于散会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李副政委从后面追了上来:“他娘的,事情终于解决了。老子这几天都快被关成猴子了。”
李副政委胡子拉碴,满眼都是红血丝,一说话还带着满身的烟味。
跟在他后面走出来的几个同志,形象也和李副政委差不多。
每个人都一脸菜色,倒是秦云涛看着依旧很精神,身姿挺拔,只是眼睛里的红血丝没比这些人少。
“对了,秦旅长你不去看看你亲戚沈妹子?”李副政委打趣:“这几天海岛来了个大美人的事情,到处都传遍了。还有人不少人跑去我家打听沈妹子有没有对象?”
秦云涛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眼李副政委:“是吗?”
“吃醋了?大美人是你对象吧?”李副政委挤眉弄眼。
秦云涛面无表情:“不是。”
老军长给他安排的的相亲对象是文工团的女同志,但是沈翘忽然跑来黑山岛上和他相亲,也让秦云涛很意外。
事情没成,秦云涛不会毁坏小姑娘的名声。
李副政委却一副‘我懂’的表情:“不是相亲对象,是女朋友嘛。”
秦云涛面无表情往前走,懒得搭理他……
秦云涛想着沈翘一开始来海岛,觉得什么事都新鲜有趣。
现在呆了小半月,他又一直忙。
沈翘大概会觉得海岛日子艰苦?
她说她需要这样的婚姻?
秦云涛垂眸往前走,神色怠倦。
部队供应热水的时间有限,海岛上的淡水更是稀缺资源,现在正好到开放热水的时间。
秦云涛拒绝了李副政委邀请他去家里吃饭的提议,回宿舍带着干净衣物去了澡堂。
他打了肥皂洗澡,又拿着推子把胡子和寸头理了理,这才换了一身笔挺的军装,去了招待所……
晚上七点半左右,海岛上已经没什么人活动了。
海风卷着风浪拍打着悬崖上的礁石,夜晚的黑山岛有种僻静孤独的美。
海岛上设施有限,很多地方都没有路灯。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前方的招待所在昏暗的夜色下,发出耀眼的暖黄光芒。
秦云涛以为沈翘会无聊,嫌弃海岛不如大城市好玩儿。
谁曾想刚走进招待所,就听见一阵开心爽朗的笑声传来。
沈翘声音柔柔软软的和江大姐说着话,一旁还有李雪梅这小丫头崇拜惊呼的声音响起。
嗯?这么开心?
秦云涛沉重的脚步顿时停住,等他沿着招待所的台阶走进去的时候,立马闻到一股海鲜的香味。
屋子里不仅有江大姐和李小军、李雪梅两兄妹,就连刚才还和他一起加班熬夜的李副政委也在。
几人正围在一个小火炉面前,上面架着铁丝网,正烤着早上赶海捡的八爪鱼和贝壳,还有一些洗的干干净净的小鱼小虾。
刚上岛还穿着漂亮布拉吉的沈翘,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列宁装。
浅色格子条纹的列宁装里面搭配着水红色衬衣,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常见服装,偏生被她穿的靓丽惹眼。
一头长发用素净的白手帕扎着,更显得脸小又精致。
她总是在人群中出类拔萃,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她的存在。
更让人意外的是沈翘拿着筷子,熟练的坐在小火炉前,往烤的焦香四溢的小海鲜上刷调味料。
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在大晚上烤东西吃了。
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个小孩儿,端着碗蹲在沈翘面前,不停地夸着‘沈翘姐真棒’、‘沈翘姐真厉害’。
小孩儿的彩虹屁吹的沈翘眉眼弯弯,一有烤熟的八爪鱼,就夹进两个小孩儿嘴里。
两个小孩儿就算被烫的吱哇乱叫,也舍不得把嘴里的好东西吐出来,还呲牙咧嘴的夸赞沈翘姐烤东西就是好吃。
“哎呀,两个饿死鬼。”江大姐简直没眼看,嘴里嚷着让‘两人慢点吃,别烫着’。实际自己的双手也没闲着,也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
李副政委乐呵呵地看着老婆孩子,嘴里吃的也很欢。
后世海鲜好吃,那是因为不缺油荤和营养。
在六十年代,肚子没有油水的话,海鲜就不是鲜;而是吃进肚子里刮油,清汤寡水的让人越吃越饿,还没饱腹感的东西。
可李副政委没想到,原本被嫌弃没多少肉,还刮油的臭鱼烂虾,到了沈翘手里,竟然变成了美味烧烤。
烤的香喷喷的小海鲜,重油中盐,还带着刺激的麻辣鲜香。
吃进肚子里,却能让劳肠寡肚,缺少荤腥的肚子感觉到饱腹感。
这就更让人惊喜了!
就是沈翘从四川带来的烧烤料太辣了,他们不敢多吃。
李副政委刚把烤好的贝壳夹起来,准备吃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夜色里的秦云涛。
“哟,沈妹子,你亲戚来秦旅长来了。”李副政委笑的不怀好意。
沈翘抬头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秦云涛一言不发的走进来。他穿着整洁挺拔的白色军装,头上的军帽也戴的一丝不苟。
“你来啦?”沈翘笑眯眯的同他打招呼:“正好有刚烤熟的八爪鱼,你也吃点儿。”
灯光昏暗,沈翘白皙娇俏,美的发光。
那双漆黑含笑的双眼里,还带着欢喜和期待。
“来,秦旅长坐我这儿。”挨着沈翘的江大姐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顺便再拉了一把被秦云涛吓的不行的两个小孩儿,让他们别围着沈翘了。
秦云涛回神,先谢过江大姐,这才走到沈翘身边坐下。
男人身高腿长,坐在沈翘身边时,还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力。
沈翘眨了眨眼,还是把筷子递给了秦云涛:“这是公筷,我没用过的。”
秦云涛随手接过,粗糙的指腹刮在沈翘柔嫩的指尖,有些痒。
“我说秦旅长怎么来的这么晚?原来是收拾自个儿去了。”李副政委还是下班时那副邋遢憔悴的样子,显然是一下班就直冲招待所来了。
倒显得收拾整齐干净的秦云涛越看越俊,沈翘闻到秦云涛身上的肥皂味儿就觉得清爽宜人。
毕竟李副政委实在太不讲究了,熏的人难受,她又不好多说什么。
“就你话多。”江大姐扯着还坐着不动的李副政委:“你也给我回去洗澡收拾,顺便看着俩孩子睡觉。”
也不管两小孩儿眼巴巴看着烧烤不肯走,江大姐直接轰走了老公孩子。自己也很识趣的往后院走去,把空间单独留给了沈翘和秦云涛。
“我这几天都在江大姐家吃饭,就想请回客。”沈翘解释。
沈翘不会做饭,但是烧烤这种只要刷油、撒调料的东西没啥技术含量。
她空间里的烧烤料,可是屯了好几个出名的牌子。
一小包,就能吃好多东西。
油这种东西,她是真没办法说自己从老家带来的。
就从海岛招待打了一瓶油,江大姐不收。她只能放在招待所,让江大姐平时值班的时候做饭吃。
赶海捡的海鲜,当地人嫌小,收拾起来麻烦,一般不要。
沈翘拿来做海鲜小烧烤,也不算铺张浪费!
她抬眼看着秦云涛:“你不饿吗?”
铁丝网上的小鱼小虾,此时烤的刚刚好,撒在上面的葱和调味料,也被炭火激发出独特的香气。
里面还有市面上很少见的香料和孜然。
秦云涛垂眸,瞧着沈翘。
她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此时正乖巧的服帖在白皙漂亮的额头上,小巧的鼻尖下是漂亮红润的嘴唇:“真不吃点东西?”
她对谁似乎都友好温和,关心秦云涛也毫不扭捏。
难怪江大姐全家都这么喜欢她,两个小孩儿更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围绕着她。
秦云涛目光落光落在烧烤上:“你在岛上过的不错。”
“可能是我喜欢这里的原因。”沈翘笑容灿烂:“我喜欢这里的风景,喜欢这里的人,所以和这里产生了革命情谊。”
简单安宁的海岛生活,真是爽翻天。
海风从门口吹了进来,带着潮湿的凉意,比起老家那连绵不断的细雨和倒春寒,也舒服很多。
沈翘笑容真诚:“江大姐一家人很好,也很照顾我。岛上的日子,我并不觉得苦,反而很开心。”
浓密卷翘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漂亮的漂亮的阴影,眼睛里的璀璨笑意却依旧亮晶晶。
“烈士墓我也去看啦。”沈翘大概知道秦云涛在思虑什么了?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军人保家卫国,军嫂保证家庭大后方。这是不同的责任和担子,但是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沈翘表明自己的态度:“清澈的爱,只为祖国!”
沈翘借用了现代一位年轻烈士的话,那位年轻烈士牺牲在祖国边境的时候,也刚好十八岁。
像沈翘这种生长在春风里,沐浴在红旗下的新青年,爱国之心不比任何人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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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爱,只为中国’,这是18岁的陈祥榕烈士写下的战斗口号。
文里稍微改了下,改成了祖国。
[14]结婚报告:她咋能当秦旅长对象?
秦云涛冷漠的表情,微微缓和。
她比想象中坚韧,也更自在。还在这座偏僻的小海岛上,交到了好朋友!
秦云涛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没说话。
沈翘也就坐在旁边看他吃东西,这男人吃东西虽然大口,但很斯文。
李副政委吃饭,还要吧嗒嘴呢。
可是秦云涛吃的快,却没任何声音。
秦云涛没用一会儿,就吃完了铁丝网上的所有东西。
江大姐又从厨房探头,让沈翘把刚煮好的面给秦云涛端去。
秦云涛吃完面,沈翘礼貌问道:“还吃吗?”
“不了。”秦云涛放下碗,身姿笔挺,一脸严肃的坐在沈翘身边。
穿上军装后,他身上的冷硬气场更是突显出来。
帽檐下的双眼漆黑而深邃,薄唇微抿,鼻梁挺直。
就是抬眼看向沈翘时的目光清冷平静,让原本微微上撩,天生就该显的温柔多情的双眼,都变的凉薄寡刻。
“你说父母同意我们的婚事?”秦云涛开口问。
沈翘点头,眼神探究的看向他。来了,终于谈到正事了。
……
秦云涛从兜里掏出一个存折递给沈翘:“我每个月津贴约80块,另加上级别工资和军龄补助后,每个月到手130块左右。”
沈翘手里的存折很厚,她好奇打开,从里面掉出一沓票。
幸好这些票是用塑料袋装的,没散落在地上。
“我每个月粮票补贴大概有50斤,外加肉票2斤,工业劵、邮票……”秦云涛对沈翘说:“我平时没处用,都攒一起了。存折上有八千五百三十六毛,是我这些年攒的津贴。”
顿了顿,秦云涛又补充:“其他一部分钱,我邮给牺牲的战友家属了。”
秦云涛是打过抗美援朝的老兵,这些年他的津贴几乎都没用,如今全都交给了沈翘拿着。
沈翘顿时觉得手里的存折和粮票,都变的沉甸甸的。
这是秦云涛的诚意,直白又干脆。
秦云涛扫着沈翘脸上的表情:“按照我的级别,家属随军会给分房子。房子的格局大小,应该和江大姐差不多。”
“除了房子外,部队每个月还会发煤炭或者蜂窝煤。”
黑山岛上很多都是椰子林,没有可以砍伐当柴烧的树木。
平时随军的家属,要么用发的煤炭或者蜂窝煤自己做饭,要么就是吃部队食堂了。
部队食堂的供应时间,是早上七点到七点半,中午十二点到十二点半,晚餐是傍晚五点半到六点。
要打饭的话,得掐着点儿去才成。
偏僻海岛上的生活,肯定没有大城市方便。
平时除了补给船送物资,想要额外买岛上没有的东西,就得搭乘轮船去陆路上购买。
秦云涛看着沈翘:“但是你晕船。”
而且偏僻海岛上的生活,肯定没有大城市精彩和丰富。
“我可以克服。”沈翘是个行动派:“我这几天都跟着李雪梅去坐渔民的船,还跟着出海打过鱼呢。”
精致的下巴微抬,瞧着有点骄傲:“我现在已经不咋晕船了。”
秦云涛惊讶,上次接她下船,她还晕的昏天暗地,现在就克服的差不多了。
沈翘性格比他想象中更坚韧,也更能吃苦。
要知道,很多内陆的人,晕船恐水的情况很严重,下了海了以后饶是大男人都能晕倒昏迷。
年年都有不少晕船怕水的士兵,克服不了这种恐惧,被淘汰回去!
沈翘克服了晕船的困难,显然很高兴:“但是我这边有点情况。”她目光真诚的望着秦云涛:“我们结婚后,我得把我爸妈也带到海岛上来生活。”
“行!”秦云涛干脆没有任何废话。
搞得沈翘接下来那句‘我爸妈可以不和我们住一起,我可以给他们租房子’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呢。
看来秦云涛虽然沉默寡言,性格冰冷,但却是个豪爽大方,还很有责任心。
话谈到这个份上,一直压在沈翘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秦云涛的可靠,也让沈翘对未来的婚姻生活,产生了一定的向往。
因为她父母,不管是现代还是六十年代,都是感情很好的恩爱夫妻。这也导致,沈翘从小的家庭氛围也很幸福;因为陈锦秋和沈修文爱伴侣,也爱孩子。
好的婚姻和家庭,也会给人埋下一颗接受幸福的种子。
心里轻松了,沈翘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那结婚报告什么时候打?”
“这几天就能批下来。”秦云涛回答。
耶?
沈翘惊讶,秦云涛这意思是结婚报告已经打好了?
没想到这男人看着冷冰冰,也是个行动派。
秦云涛表情平淡,坐在他对面的沈翘惊讶好奇的看过来,玩笑话似的追问道:“结婚报告不会已经交上去了吧?”
秦云涛不答反问:“你还有什么条件?”
“我明天想给父母拍个电报,说我们结婚的事情。”沈翘很想和父母分享这个好消息。
她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剩下的条件,我以后可以再补充吗?”
这个问题让秦云涛一愣,漆黑深邃的目光在沈翘笑意盈盈的脸上停顿片刻,这才点了点头:“可以。”
正事商量好了,秦云涛也没招待多多留:“你早点睡,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高大修长的身影,很快就走出招待所,消失在了夜色里。
沈翘望着那抹远去的白色身影,下意识就想起了在绿皮火车上见过的男人。
那个男人也穿着白色的海军军装,一双眼睛和秦云涛一样冷锐如狼。
只不过当时火车上已经熄灯了,沈翘在昏暗中也没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只记得睡在她对面上铺的那个男人,眼神凶悍锐利!
如今再一想,似乎无论是眼神还是修长挺拔的背影,都很像秦云涛啊。
绿皮火车上的那个男人,会是秦云涛吗?
沈翘坐在快要熄掉的小火炉面前,发散着思维。
江大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秦旅长走了?是来商量你们结婚的事情吗?”
“嗯。”沈翘笑起来:“事情都商量好了。”
江大姐也替沈翘感到开心。
一夜无梦,沈翘第二天早上是被部队的军号声给吹醒的。
早上五点半的起床号,每天雷打不动,都快成沈翘的起床闹钟了。
她其实还有点困,但是想起秦云涛今天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所以沈翘改掉了每天早上赖床的习惯,早早就起来洗漱打扮了。
等她下楼的时候,才早上六点二十左右。
江大姐正在后厨做早饭,因为沈翘买了一大瓶油放在招待所后厨,江大姐每天早上都会管沈翘的饭。
沈翘不好意思白吃,就从空间拿出了一瓶豆腐乳递给江大姐,说是自己从老家带来的。
江大姐看到豆腐乳可高兴了,这东西好,用筷子夹一点点,就能嗦着味,吃下一碗稀饭呢。
沈翘还想给秦云涛带一瓶。
谁曾想六点四十左右,秦云涛就军装笔挺的走进了招待所。
更让沈翘没想到的是,来招待所的还有妇女主任孙秀芳和她妹子孙秀兰两人。
两人看着倒不像是和秦云涛一路的,可是孙秀兰的眼神却不停的往走在前面的秦云涛身上看。
秦云涛一走进招待所,目光就落在沈翘脸上。
孙秀兰气的翻白眼,身上还穿着新做的白衬衫和绿裙子。只是这布料不太好,她又比较黑,显得有点胖!
妇女主任孙秀芳却笑着说:“真巧,我就是来找小沈同志的。”
孙秀芳一说话,孙秀兰就变的兴奋起来:“我姐要给小沈介绍对象。”
屋子里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沈翘和秦云涛同时看向孙秀芳,孙秀芳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
“这几天,大家都在传海岛上来了个大美人。好多当兵的都对沈翘一见钟情,隔三差五就来找我,想认识小沈同志。”孙秀芳走到沈翘面前,笑容亲切的拉着沈翘的手说:“你人缘好,但我哪能是个人都给你介绍呢?”
“这不巧了,我家老赵手下有个排长人很不错。说认识沈翘,关系还不错,就托我来说媒。”孙秀芳真不愧是见面三分笑的人物,这话说的热情洋溢。
可是谁能听不出里面的潜在意思?
不就是说沈翘来海岛上后,到处招蜂引蝶,认识很多男人嘛。
沈翘把手从孙秀芳手里扯了出来:“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排长,我更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事情。”
孙秀芳笑容不变:“小丫头就是面皮薄,说亲这种大事儿,她还生气了。”她扭头对江大姐说:“你来管管你家的小丫头呗。”
江大姐翻白眼:“我可管不了沈翘,人家可是秦旅长的对象。”
孙秀芳和孙秀兰两姐妹都愣住。
“沈翘不是你家的亲戚吗?”孙秀兰着急:“和秦旅长有什么关系?她咋能当秦旅长对象?”
孙秀芳盯了眼着急的孙秀兰,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哟,这其中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儿呢?秦旅长这阵子不是忙着潜艇的事情吗?怎么还认识小沈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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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分房子:2更~
秦云涛走到沈翘身边,掀起眼皮扫了眼孙秀芳,从刚开始他脸上的表情就很沉冷和微妙。
沈翘以为他听了孙秀芳的话,也误会了。
刚想开口解释,就听秦云涛波澜不惊的说:“我今天正好要带沈翘去家属区,看分下来的房子。过两天结婚邀请你和赵济群过来吃饭。”
赵济群就是孙秀芳的男人赵旅长,官职和秦云涛一样,却比秦云涛老。
“你们咋能结婚?”孙秀兰拔高了声音。
“咋不能?”江大姐早就看不惯这两姐妹了,声音比孙秀兰还大:“人家沈翘上岛,就是准备和秦旅长结婚的!人家马上就是夫妻了,当然要结婚。”
孙秀兰还想说啥?
却被她姐孙秀芳死死掐住了手!
“那我要提前恭喜秦旅长和小沈同志了。”孙秀芳笑容满面,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小沈同志长的漂亮,秦旅长年轻有为,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完这话,孙秀芳就拉着孙秀兰走了。
不管孙秀兰想说啥?都被她用眼神给瞪了回去。
沈翘都要和秦云涛结婚了,她们失了先机,再闹就难看了!
**
沈翘和秦云涛从招待所里出来,两人先去给沈翘的父母拍了电报,这才朝家属区那边走去。
电报沈翘怕被王启东那边监听,写了很简单的两个字:事成。
先不说陈锦秋和沈修文收到自家闺女的电报,有多高兴!
此时在海岛上的沈翘,无论走到哪里,都被很多人盯着看。
没办法,谁让她和海岛上最年轻、也最凶悍冷漠的秦旅长走在一块儿呢?
“姐,你该早点给沈翘介绍对象的。这样她就不能勾搭上秦旅长了。”孙秀兰站在人群中,眼神气愤地盯着沈翘。
“行了,收起你这幅咬牙切齿的样子。”孙秀芳心里也不高兴。
她男人赵济群一直想拉拢秦旅长,这才把她妹子接上岛,想和秦旅长成连襟。
谁知道好大的一块肥肉,不声不响的就被沈翘抢走了?
“原来补给船来的那天,和秦旅长走在一起的人,就是她啊。”孙秀芳也着实没想到。
当时岛上不少人看见秦旅长身边站着个女同志,可是后来发生潜水艇事件,有不少军人都在生死一线上。
大家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就算孙秀芳听说了一点风声,也以为和秦旅长走在一起的是文工团的女同志。
谁知道竟然是沈翘?
秦旅长这阵子行踪飘忽不定,身边的人也问不出什么话来。否则孙秀芳能打没准备的仗?
也怪江大姐天天拉着沈翘在海岛上四处转悠,说沈翘是她亲戚,否则孙秀芳肯定会多心。
她今天之所以要给沈翘介绍对象,就是听说秦旅长去了江大姐家吃饭,心里敲响了警钟。
想给沈翘介绍别的对象,替妹妹孙秀兰扫清道路。
结果,一切都晚了!晚了!
“秦旅长对象长的真俊。”人群中有人感叹道:“比文工团女同志还俊。”
“这婚事,我是第一个知道的。”有个穿军装的话务员嘿嘿笑起来,那天就是她把沈翘来岛上相亲的电报,送到秦旅长手上的。
……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咋的?
秦云涛分到的房子,正好在江大姐隔壁。
房子是平房,带着单独的一个小院儿。
里面除了客厅和三个卧室外,就是一个厨房。无论是格局还是大小,也都和江大姐家的差不多。
沈翘看着宽敞明亮的房子,心里很高兴。
李雪梅和李小军也特别高兴,两人拿着抹布和扫帚,一边帮着打扫卫生,一边欢呼着大喊,说:“以后可以和沈翘姐赶海捡小海鲜,烤烧烤吃了。”
“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江大姐大嗓门的吼:“你们俩真是饿死鬼投胎!李小军,你给老娘注意点,别把窗户玻璃打碎了。”
“李雪梅,你也注意点,别把门给拆了。”
这个院子,有了江大姐一家的帮忙,打扫的很快,气氛也热热闹闹的。
傍晚,是在江大姐家吃的饭。
沈翘拿着秦云涛的粮票肉票,去食堂打了馒头和红烧肉。
只要有补给船到,食堂伙食都会变的比较丰盛。
也多亏秦云涛攒下的肉票多,沈翘这一次能多打点肉。否则人这么多,根本不够吃。
在江家吃过了饭,沈翘就回了招待所。
房子虽然分下来了,可是里面除了床和柜子,根本没有其他东西。
沈翘走在路上,和秦云涛说:“我打算明天乘船上岸,去买点咱们结婚用的东西。”
夜幕低垂,海风轻轻的吹。
沈翘的声音也轻柔带着喜悦:“你要买什么吗?”
秦云涛踢开小路上的石子儿:“买你喜欢的就成。”
沈翘看了眼被他扫荡干净的小路:“那我给你买块手表吧。”
六十年代结婚,讲究36条腿。
说白了就是床、桌子、椅子等家具。
36条腿,则是家具腿脚数量。
可是部队的房子,里面桌椅板凳都有,沈翘就不需要买这些必备品了。
手表却是六十年代的稀罕物。
她看的年代文里,男女主总是给对方买。沈翘想不出别的礼物了,就打算抄年代文里现成的作业。
秦云涛‘嗯’了一声:“我晚上再给你找点工业劵。”
“还要买结婚穿的衣服,要红色,这个喜庆。”沈翘看向秦云涛。
“我穿军装就成。”这男人的需求,可真简单朴素。
秦云涛把沈翘送进了招待所,因为天黑了他就没上楼。
“明天我陪你去。”秦云涛转身离开前,对沈翘说。
沈翘惊讶:“你明天有空?”
“嗯。”屋内灯光昏暗,男人身形高大地站在那里,头顶都快挨着电灯了。
他听见沈翘的提问,沉默了片刻,又说:“明天正好去岸上有事,我先陪你去买结婚用的东西。回来的时候,可能只有你自己一个人了。”
“能行吗?”秦云涛问。
“可以呀。”沈翘回答的很干脆。
她见秦云涛站在屋里没动,以为秦云涛还要和她说啥?
可秦云涛始终低头垂眸,过了好半响,才默默无言的转身,走出了招待所。
招待所前台的同志,看秦云涛转身离开后,这才收回目光。
这年代男女作风抓的紧,他怕秦旅长要上楼,送女同志回客房。现在秦旅长走了,招待所的同志也就松了一口气。
结婚要买的东西有点多,沈翘想问问秦云涛要不要找人借个背篓或者推车啥的?
毕竟她虽然有空间,但也不能空着手回岛,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沈翘要商量事,就主动去部队营房找了秦云涛。
这时候刚早练结束,营房里不少人都看到沈翘来了,都特羡慕秦旅长找了个漂亮温柔的媳妇儿。
秦云涛则在水池那边洗东西。
沈翘走过去的时候,秦云涛动作顿了顿,脸色也有点沉:“你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沈翘反问。
秦云涛沉默片刻:“不是。”
沈翘这时候也看清楚秦云涛洗的啥了,她脸有点红。
她上辈子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男人会早上起来洗床单和这东西啊……
沈翘不敢直视秦云涛,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秦云涛放下盆子,有些烦躁的回过头。那眼神冰冷凶悍,吓的沈翘一激灵。
紧跟着就听秦云涛气压极低的说:“所有人,负重十公里。”
沈翘身后传来一阵哀嚎惨叫。
她扭头才发现,秦云涛那凶悍冰冷的眼神不是给她的,而是瞪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年轻士兵。
这些士兵都是好奇秦旅长媳妇有多美?想近距离看看沈翘。
结果还没靠近,被反侦查意识极强的秦旅长给逮住了!
秦云涛看着沈翘湿润的浓密睫毛,皱了皱眉:“吓到了?”
“还……还行吧……”沈翘声音小小的。
等她再次回过神的时候,秦云涛已经晾好了衣物,带着她登上了出岛的轮船。
出岛的人很多,除了当地渔民,还有休假的士兵。
这时候的渡轮可没座椅,全程都是站着。
虽然不怎么晕船了,但是沈翘以防万一,还是提前吃了颗晕车药。
再加上这阵子坐渔船的训练很到位,沈翘只是有点轻微的晕眩,倒是不太难受。
秦云涛一直盯着她,又递了个橘子给沈翘。
沈翘惊喜,橘子可是晕车神器。
头晕脑胀的时候,闻闻橘子皮的味道,那简直是沁人心脾,让人神清气爽。
就是这年头的橘子,普遍都是现代社会被淘汰下来的红橘,吃起来有些酸。
沈翘空间里有屯的橘子,品种还很多;全都是经过培育挑选后,无酸味纯甜的品种。
就是这种东西,她只能自己吃。
否则拿出六十年代没有的品种,恐怕就要被调查了!
吃完了橘子,秦云涛又递了一沓工业劵给沈翘。
“这是什么?”
沈翘看工业劵里还混着一张折的整整齐齐的纸单,她好奇打开,刚看清是电报,手里的东西就就被一只大手抢了过去!
“这是给我的。”秦云涛把东西收了起来。
……
沈翘弯了弯眼,其实她刚才看的差不多了。
知道这是她刚来时,在码头发给黑山岛上,说自己来寻亲,让秦云涛接船的电报!
来岛上时,一个多小时的里程,沈翘吐的昏天暗地很难受。
这次出岛,同样是一个多小时的里程。沈翘却过的很愉快,同时感觉时间变快很多。
下船的时候,船舱里的人群乌央央往外挤。
秦云涛就站在沈翘跟前,挡住了那些挤来挤去的人群。等船舱空了,沈翘才和秦云涛往外走。
这里的码头,也建在很偏僻的地方。
要去附近的县城买东西,还要坐半个小时的公共汽车。
沈翘一上车,就对上仇视的眼神。
哟呵,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孙秀兰和孙秀芳两姐妹。
孙秀芳依旧是见面三分笑,孙秀兰则一脸不甘心的看着沈翘,又看了看沈翘身后的秦云涛。
这可是黑山岛上最年轻的旅长,副师级的干部啊。
而且秦旅长英俊、家世好;人还特别年轻,比她姐夫赵济群还有前途。
本来该是她孙秀兰的结婚对象,结果却被比她后来的沈翘抢了先。
没有了秦旅长,孙秀兰恐怕打着灯笼,都再难找到和秦旅长一样年轻有为的干部了。
面对孙秀兰不怀好意的眼神,沈翘微微眯眼,转头就冲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秦云涛嗲着声音说:“哎呀,我走累了,你扶我上去好不好?”
对这种看不惯她的人,沈翘有的是办法气死她。
秦云涛没说话,把沈翘扶上了车。
车上还有一个位置,秦云涛让沈翘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边买票。
孙秀兰气的胸口痛,怀里抱着的布袋子,差点被她扣烂。
这是在海岛上晒干的牡蛎肉,这次准备拿去县城的农副食品店,看能不能换点米粮回来?
像这种渔民自己晒出来的海鲜干,农副食品店有统一的收购点。就是价格压的很低,但也比自己冒着风险拿出去卖来的好。
车上的人越挤越多,秦云涛和沈翘之间的距离也就越挤越近。
很快,开始发车。
孙秀兰一直盯着沈翘:“这种城里来的娇小姐,怎么能当军嫂?她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肯定当不好!”
那眼神还上下扫视着沈翘身上穿的衣服,明明是一样的列宁装,可是偏偏沈翘穿的比任何人都好看。
“放心,比你当的好,当的称职!”沈翘回头说:“还有,你这样在背后说人闲话,是很不礼貌的一种行为。”
她向来不会惯着任何人:“孙同志,你咋不管管你妹妹?”
“我妹子心里难受,我不忍心。”孙秀芳笑着说:“但你说的对,说人闲话是不礼貌的行为。”
这是拿话沈翘的话,来阴阳沈翘呢。
沈翘也笑:“那就别让我再听见你们说人坏话了,毕竟你可是妇女主任,应该以身作则对不?”
孙秀芳脸上的笑容,瞬间维持不住。
秦云涛也在一旁眼神警告地盯着她,孙秀芳只能瞪了眼孙秀兰,把心里的怒火发泄在她身上……
这年头交通不便,更不像后世那样,随处可见都是干干净净柏油路。
坑坑洼洼的泥巴路,才是这个时代的标配。
沈翘现在连船都不晕,肯定也不晕车了。
就是坐车的人,越来越多。
这辆公共汽车也是见人招手,就会停在路边载客。
不一会儿,车上的味道就变的很难闻。除了一些晒干的海鲜味,还有家禽叽叽喳喳和粪便的臭味。
现代社会的人都爱干净,沈翘再吃苦耐劳,也实在受不了鸡粪的臭味。
她低头,拿手帕捂住口鼻。
一直盯着她看的孙秀兰顿时不屑:“矫情。”
“你不矫情,你凑到鸡屁股下面去闻呗。”沈翘眼神讥讽。
孙秀兰被怼的面红耳热。
孙秀芳瞥了眼沈翘,用眼神警告着孙秀兰,别再去招惹沈翘了。
只是下车的时候,孙秀芳却面带关切的看了沈翘,说她爱干净,受不了车上的臭味也很正常。
说着,孙秀芳又叹了口气,对秦云涛说:“秦旅长,你对象吃不了苦,以后你们结婚了。你在部队训练完,回到家,你恐怕还得照顾小沈同志的一日三餐。家里的卫生,也要你打扫;你可不能让小沈受委屈。”
这话听着是为沈翘好,潜在意思却在指责沈翘娇贵,啥也干不了。
大老爷们儿的,谁能受的了给女人当保姆啊?
这海岛上的男人,甭管在部队卫生搞得多好。回到家里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更不会让女人骑到自己头上。
沈翘都给气笑了。
这个孙秀芳总是用最和善的笑容,说着各种挑拨离间的话。
真当沈翘是有气憋在心里,就算撕破脸,还要像老一辈见面带笑,维持三分面子情的软包子?
“孙主任,你咋知道秦旅长平时就对我这样好?”沈翘似笑非笑:“你该不会整天趴在墙头,偷听我们说话吧?”
“当偷听的贼,这可要不得!”沈翘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你这样很容易被人误会,是想打探啥秘密情报。”
孙秀芳有些心虚:“小沈你这张嘴,当真是半点不饶人。我就随口说说,你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干啥?”
“秦旅长你得管管,很多时候祸从口出的。”孙秀芳觉得沈翘比想象中还难缠,想让秦云涛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来。
“的确祸从口出。”秦云涛点了点头。
孙秀芳脸上的微笑又重新挂了上去,就连孙秀兰都幸灾乐祸,想看沈翘被秦云涛教训。
可是秦云涛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两姐妹都变了脸色。
“孙大姐,你要管管你的嘴。”秦云涛眼神冷厉,看向孙秀芳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战场上的敌人一般:“你到处搬弄是非,打听消息。老赵知道你在外面,这样影响他吗?”
秦云涛这人性格沉默寡言,又不代表他是非不分,不懂得亲疏远近。
孙秀芳这种外人在他面前嚼舌根,那是触碰到秦云涛的逆鳞了。
孙秀芳吓的结巴:“我……我也……我也没说啥啊。”
秦云涛居高临下的睨她:“最好是。”
沈翘被秦云涛牵扯下车时,还冲孙秀芳两姐妹笑了笑:“见笑了哈,孙大姐。我家老秦就是这样子,无论干啥都很严肃。”
这可把孙秀芳、孙秀兰气的够呛!
秦云涛带着沈翘去的是县城里的百货大楼,三层楼高的楼房,就连大门口都修得非常气派。
穿来这么久,沈翘难得看到类似后世的商场,心里也很高兴。
一楼是卖日常用品的,秦云涛带着沈翘先去买了结婚穿的红裙子。
其实这样的衣服,沈翘空间屯了很多。
但是想把空间里的东西,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使用,那需要做好铺垫准备才行。
在百货大楼购买东西,就是个机会。
于是沈翘回头看着秦云涛:“你不是要忙吗?你去快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能成。”
秦云涛沉默看她。
大概是被沈翘又催了一次,秦云涛这才说:“下午你打这个电话,我让人送你回去。”
“好的好的,没问题。”沈翘简直迫不及待了。
采购囤货这玩意儿,她特熟啊。
这次结婚要采购的东西,对沈翘而言,也是属于很快乐的购物囤货了。
她拿出小本子,上面写了不少结婚要用的东西。都是昨晚沈翘回了招待所后,连夜赶制出来的囤货计划。
牙刷、拖鞋、搪瓷缸、洗脸盆、开水瓶……
还有床上需要的棉被、枕头、四件套,厨房要用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和锅碗瓢盆、小火炉……
这些东西,她空间都有。
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买,毕竟秦云涛给了她不少票和工业劵,这些东西得消耗些才成。
但是每样沈翘也都不多买,打算剩下的从空间里拿。
虽然海岛上常年气温都在十二三度左右,中午出了太阳还会很热。可是沈翘还是给自己买了双厚厚的棉拖鞋,她怕下雨刮台风的时候冻脚。
沈翘也给秦云涛买了同款棉拖鞋,然后再跟着当地人,买了些这个年代常见的布匹、棉花、还有煤油灯、蜡烛和手电筒。
岛上晚上吹了熄灯号,就不再供应电,得靠煤油灯和蜡烛照明。
老式手电筒得用电池,这个沈翘空间真没有。
毕竟在随处可以充电和借到充电宝的时代,谁能想到买电池啊?
沈翘又多买了几块电池屯着,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答应给秦云涛买的手表,沈翘在商场看了一圈。发现自己空间有同款,就省下这笔钱,从空间拿出了男款的浪琴手表来。
沈翘则把从家里带来的劳力士手表,也换成了这个年代常见的浪琴手表!
缝纫机、收音机这些东西,都是六十年代的奢侈品。
沈翘没买,也没从空间拿出来。
因为要拿的东西太多了,她先买了必需品。这些东西准备以后找到机会和理由,再从空间拿出来用。
不过她看到钟表展柜,有个很可爱的小鸟座钟。她没忍住控制欲,买了下来,打算摆在客厅看时间。
结婚用的喜糖,沈翘也称了点。
再从空间拿了大白兔奶糖和透明纸包的水果糖,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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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结婚:三更送上~
沈翘又去副食品区,看了看这个季节的蔬菜和肉类。
六十年代很少有大棚蔬菜,这时候能买到的蔬菜品种也不多。
沈翘就挑了一些自己喜欢吃的买,韭菜、莴笋、白菜、花椰菜还有青菜、萝卜,外加一些当地人喜欢吃的鸡毛菜回去。
空间里有的蔬菜,沈翘就每样买了些。也不多,剩下的份额打算回去后,从空间里拿出来……
虽然每样买的不多,可是沈翘今天还是成了商场的大客户。
向来眼睛长在头顶的售货员,在面对沈翘时也变的笑眯眯。
有个刚上班的小姑娘,还从仓库里找了几个塑料口袋,用来帮沈翘装东西。
沈翘抓了一大把糖塞进小姑娘手里:“请你吃喜糖,也谢谢你的帮忙。”
“那我就不客气啦。”小姑娘刚出社会,眼神还带着清澈的愚蠢:“我叫乔春丽,你以后要买啥,直接来找我就成。”
“行啊,我叫沈翘。”沈翘和乔春丽互通了姓名后,之间的感情也变的更亲密了一点。
乔春丽知道沈翘要打电话找人帮忙,还特别热心肠的带着沈翘去商场的联络室打。
不过这年代打电话,要给钱就是了。
沈翘也没心疼电话费,还给联络室的人也抓了喜糖:“春丽说你们人好,我也谢谢你们借电话给我打。”
沈翘嘴甜会说话,又有喜糖开道,联络室的人都很欢迎她。
就连乔春丽看沈翘的眼神,都笑的更开心了。
因为刚才沈翘在联络室的人面前,说了她的好话,也让乔春丽在单位获得了好人缘!
打完电话后,沈翘就去百货大楼外面等人来接她。
没多久,一个开着吉普车的小战士从车上跳了下来,‘刷’地对沈翘敬礼:“嫂子好,我是卫生员王胜利。首长让我来帮你搬东西。”
军用吉普车停在百货大楼门口,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六十年代的小轿车可不常见,更别说部队专用的了。
沈翘也挺惊讶,她一大早去找秦云涛。本来想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在海岛上借到装东西的背篓或者推车?
因为撞见秦云涛洗床单这事儿,她当时就给忘记了。
本来以为秦云涛让人来接她,也就是找几个小战士来帮她搬东西。
没想到对方连车都开来了。
卫生员王胜利看了眼堆在地上的东西,也没多话,而是动作敏捷又麻利的搬东西。
很快就把地上的一大堆东西都搬上了车,就连吉普车的后备厢和后车座,都塞满了沈翘今天屯的东西。
没办法,分下来的房子空荡荡,需要购买的生活用品实在太多了。
吉普车开到码头,停在了招待所里面。
招待所和码头卖票的同志,都还记得沈翘。
看沈翘购买结婚要用的东西,都在恭喜祝福沈翘,沈翘又给每人都抓了一把喜糖。
这是今天最后一班回码头的船了,船上没什么人。
沈翘和王胜利往船上搬东西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求救。
她看过去,见几个人围拢在一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这时候正搂着一个年轻小伙子在哭:“儿啊,儿啊,你咋了?你可别吓娘啊……”
这母子两人在船上发生了纠纷和争吵,那小伙子不知道怎的?
就气的不行,呼吸紧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伴随着手脚发麻的情况。
周围的人,都觉得这小伙子要气死了。
学过急救知识的沈翘,却看出这小伙子是碱呼吸中毒。
等沈翘赶过去的时候,发现那年轻小伙呼吸急促、四肢僵硬。
救人要紧。
“有没有袋子?他这是碱呼吸中毒,得让他把喷出来的呼吸再吸进去才成。”沈翘一边观察着年轻小伙的状态,一边紧急询问。
六十年代的人,哪里懂得什么叫碱呼吸中毒啊?
可是在慌乱无措和人命关天的时候,沈翘像个英雄一样站了出来,让大家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但是六十年代塑料口袋都是稀罕物,很多东西都是用报纸包着的,谁能找出口袋啊?
这真是要命,如果再耽搁,这个年轻小伙就危险了。
沈翘眼神四处搜索,忽然看到装喜糖的袋子,瞬间看到了希望:“快,把糖腾出来,把袋子拿给我!”
王胜利赶紧腾出袋子,递给了沈翘。
沈翘果断把袋子捂在了男人口鼻前,不停的安慰道:“呼吸放慢,别紧张,呼吸放慢……”
碱呼吸中毒的常见原因之一,就是这个小伙子这样情绪太过激动,会导致呼吸频率过快、过深,引起呼吸频率加快。
导致二氧化碳排出过多,引起血液中的碳酸浓度下降,ph值升高的原因,这才导致这小伙子发生了现在的症状。
用塑料袋或者其他东西,蒙住口鼻,把二氧化碳再吸回去的做法,是常见的救助手段之一。
可是在周围不懂的人来看,沈翘这个做法,更像是用塑料袋套住了年轻小伙的脸,要闷死这个小伙子。
“这……这能行吗?”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看自己儿子头上蒙着个塑料袋,呼吸困难,浑身抽搐的模样,吓的差点晕过去。
王胜利也有点迟疑,但是看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情绪有点激动,想伸手去推沈翘,他赶紧抓住老大娘。
“黄大娘,黄大娘,你别激动。我嫂子肯定不是要害人……”
正好此时那碱中毒的年轻小伙,状态比刚才好了很多。
王胜利立马松了口气,说:“黄大娘,你看儿子没啥事儿了。我嫂子是大城市来的知识分子,有文化,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你就别担心了!”
年轻小伙的状态,在逐渐变好。
周围迟疑的人,也都发出了惊呼和不敢置信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用塑料袋套脸,能救人?
在大家有限的认知里,蒙着头,捂着口鼻,那就是要闷死人的。
可是眼见为实,他们偏偏又看到了沈翘用塑料袋蒙脸救人。
除了震惊以外,更多的是激动,毕竟他们亲眼看到了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么发生在了眼前。
“这位漂亮的女同志,真是太有本事了!”
“她可真厉害!”
船上的人,都在热情的为沈翘鼓掌。
王胜利抬头挺胸,与有荣焉的站在那里:这可是他嫂子,他们旅长的爱人!
沈翘等年轻小伙的状态,恢复正常后,这才取下放在他口鼻面前的黑色塑料袋。
“儿啊!”
黄大娘冲过去,一脸关切的把年轻小伙子抱在怀里:“儿啊,大娃,大娃,你没事吧?你刚才可吓死娘了……”
那个年轻小伙子,双眼无神的躺在黄大娘怀里喘气。
听到黄大娘的声音,眼神复杂的看了眼黄大娘。
刚才他就是被他娘气成这样的,可是看到娘的关心和害怕,他心里又有些难受!
“娘,你为啥不让我娶她?”
“儿啊,娘不是不要你娶婆娘。可是你也不能娶个对你前途不好的女人啊……”黄大娘苦口婆心:“你亲老汉死的早,娘为了你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拉扯你长大。你不能和娘对着干,伤娘的心啊。娘都是为你好啊……”
别人的家务事,沈翘没兴趣多听。
她今天买的东西,还没全搬上船呢。
倒是那个被沈翘救了的年轻小伙子,恢复了力气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地上爬起来,朝沈翘这个救命恩人道谢。
黄大娘这时候也恢复了正常,满脸感激的对沈翘说:“妹儿,谢谢你救了我儿子。你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
黄大娘要给沈翘下跪,沈翘赶紧拉住她。不管今天遇到的人是谁,能救她都会救的。
这是大部分人刻在骨子里的善良,并不是沈翘独有的底色!
黄大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沈翘?就和她儿子一起帮沈翘搬东西。
沈翘拦都拦不住。
“没得事,你救了我儿子,我们该帮你搬东西答谢你。”黄大娘嫁了两个丈夫都死了,她守寡多年,又只有一个儿子,所以对儿子看的紧。
还对笑着对沈翘说:“我儿子是岛上的司务长,是个大干部。”
黄大娘很自豪自己的儿子,在海岛上任职。
看沈翘买这么多东西,又忍不住乍舌:“你买啷个多东西?乖乖,好多肉啊!”
“黄大娘,我嫂子买来结婚办酒席用的。”王胜利呵呵笑,看得出他对黄大娘和那个司务长都挺熟悉的。
那个被沈翘救的司务长,正好搬东西经过沈翘身边。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沈翘。
他长的不错,斯文俊秀,双眼皮。就是个头儿不太高,在满是北方人的地方,看着实在太秀气了。
等东西全都搬上船后,王胜利还拿出从招待所借的小马扎,放在沈翘面前,让她坐着。
等轮船回到岛上,天都快黑了。
黑山岛码头离家属院,走路的话也需要十几分钟。
王胜利又在岛上找人借了车,把东西装上了车。
那个黄大娘和她儿子,也留下来帮沈翘搬东西……
等车装满东西,载着沈翘离开码头的时候。黄大娘母子就站在码头,目送沈翘离开。
黄大娘眼里还有羡慕:“你要找个家庭条件好,能帮你往上升的对象。不比老家那个拖你后腿的资本家小姐好?”
她儿子司务长没说话,眼神盯着沈翘离开的方向出神。
年轻姑娘的身影有些眼熟,那双眼睛更是漂亮清澈;笑起来的时候像两弯月牙,像他故乡里那高悬于天上的明月……
走路要十几分钟的路程,开车却只要两三分钟。
当吉普车停在院子门口,沈翘还有些感叹的望着眼前的小平房,从今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
隔壁江大姐一看她买这么多东西,赶紧带上两个孩子来帮忙。
躲在不远处大槐树下偷看的孙秀兰,看着沈翘一趟一趟往里面搬东西,嫉妒的直冒酸水。
“姐,你咋不让我早点来?这样我就能在秦旅长不忙的时候,和他相亲了。”孙秀兰抱怨。
孙秀芳瞥了眼孙秀兰:“还不是你不争气,你要有小沈这身段模样,我就能让他娶你。”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孙秀芳盯着沈翘那边的眼神也不太好。
沈翘这边来来回回十几趟,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去。
“辛苦你了。”沈翘往王胜利手里塞了糖:“今天还耽误你的工作了。”
“嫂子,这是我的工作,你以后有事都叫我。”王胜利这小伙子干事儿干的漂亮利落,该放厨房的东西,他规规整整的放在了厨房。
沈翘带回来的棉被那些,也都被放在了卧室的地上。
就连走的时候,王胜利还随手带走了地上的垃圾。这可给沈翘省下了很多麻烦!
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个小孩儿,蹲在沈翘买回来的肉和菜面前。
两人不停的咽着口水,问啥时候才能吃到沈翘姐姐的喜酒?
沈翘往两小孩儿嘴里塞了糖:“等结婚报告批了,我就请你们吃喜酒呀。”
“那这些肉,得想办法腌起来才成。”江大姐说:“结婚报告刚打,肯定没那么快下来。”
沈翘有空间,东西放进去根本不会坏。
可是结婚要用的肉,她不能放进去。得放在外面,让人随时看见。否则等结婚那天,凭空变出新鲜肉,也太扎眼了。
可是问题来了,沈翘根本不会做饭,更别说腌肉了。
江大姐一看就说:“我来帮你。”
刚好厨房里,有口装水的大缸。
鸡鸭这些肉类,就被江大姐用盐抹了,放在大缸里腌着。
沈翘买回来的猪肉,江大姐准备切成四四方方的块头,熬成坛子肉。
这样放得久,吃的时候,从坛子里挖现成的切了炒菜就成。
可是后勤那边的煤炭和蜂窝煤还没送来,江大姐就拿回家帮沈翘熬了。
就连沈翘买的猪板油,江大姐都顺手熬成了猪油。
沈翘不好意思让江大姐白帮忙,索性拎了一只鸡过去,让江大姐晚上做成菜。
“鸡留着你结婚那天吃,晚上咱们用熬剩下的猪油渣炒白菜就成了。”
江大姐知道沈翘是个不爱占人便宜的人,她要是不收点沈翘的东西,这事儿能一直搁在沈翘心里,让她难受。
于是也没和沈翘矫情:“猪油渣炒白菜,这可是我的拿手菜。”
沈翘回去拿白菜。
江大姐却让李雪梅,去院子里摘了颗自己种的。
“今晚你出猪油渣,我出大白菜。你结婚,要是菜不够,再从我院子扯点回去。那些当兵的大老爷们,个个都能吃的很。”江大姐一边说话,一边往碗里铲猪油渣。
李小军馋的受不了,想偷吃,却被江大姐打了手背:“要死啊你,啥你都吃。”
“妈,我也想吃。”李雪梅看哥哥挨打,但吃到了香喷喷的猪油渣,主动把自己的手送上去。
这举动把沈翘和江大姐都给逗笑了。
沈翘拿碗给两人装猪油渣的时候,江大姐还劝她别太惯孩子。
“姐,我喜欢这俩孩子。”沈翘一边笑,一边往猪油渣里撒盐巴。
刚出锅的猪油渣,撒上盐巴后,咬一口满嘴的油脂香。又烫又好吃,馋的沈翘都没忍住吃了几块。
江大姐看她装了小半碗,忙用筷子拨了些回去:“别给吃太多,这种小孩儿,你就是给他们吃再多,他们都不够吃。”
……
晚上依旧在江大姐家吃的饭。
担心秦云涛回来找不到人,江大姐还让俩小孩去门口守着,让他看到秦旅长,就带秦旅长回来吃饭。
秦云涛是和李副政委一起进屋的,一走进屋,两人都被弥漫在空气里的猪油香给震惊了。
“娘的,这日子过的也太好了。”李副政委高兴:“最近咱们家过的日子,我真是想都想不到。三天吃六顿精粮和肉,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吃的进去野菜馍馍和咸菜疙瘩?”
“这都是托了沈翘的福,要不是人家结婚,你想吃都没门。”江大姐随口说。
李副政委动作一顿,看了眼沈翘后,又神色如常的笑了起来:“那是,我托小沈的福。也托秦旅长的福,才能吃上这顿好东西。”
他是黑山岛上的政委,秦云涛和沈翘的结婚报告,他肯定要看的,自然也知道沈翘的来历背景。
不过沈翘资本家小姐的身份,李副政委就连老婆江大姐都没说,还是和从前一样对待沈翘。
但江大姐是他的枕边人,哪能看不出李副政委刚才的表情?
她关心追问:“咋了?你有事儿?”
“我能有啥事?”李副政委嘴严,还扭头冲秦云涛笑:“我看是秦旅长有好消息要公布吧。”
沈翘抿嘴儿,看着秦云涛笑。
“结婚报告批了。”秦云涛告诉沈翘:“明天领证办酒席。”
“那可太好了。”沈翘喜出望外:“我今天刚把结婚用的肉和菜都买了回来,江大姐帮我盐在缸子里,咱们明天就能吃了。”
沈翘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结婚。
“要请哪些人呢?”沈翘问秦云涛。
她在岛上的朋友,就江大姐一个。
秦云涛的朋友,她除了李副政委,也没见过别人。
“你别担心人多,我买的菜多,够吃的。”沈翘还补充了句。
秦云涛点头:“那就准备三桌。”
这年代请客吃饭,很少拖家带口的。
秦云涛请的都是相熟的朋友和同事,三桌绰绰有余了。
而且这年代结婚也不讲究排场,第二天,沈翘一大早就起来和秦云涛去领了结婚证。
沈翘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久久没回神。
这个年代的结婚证,真要说起来就是一张纸。
红色的纸上,写着‘结婚证’三个大字。
下面就是沈翘和秦云涛同志两人自愿结婚,经审查决定给他们颁布结婚证的字句。
拿到结婚证,沈翘这才想起来:“你给家里拍电报了吗?咱们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也得通知一下家里吧?”
“打结婚报告那天,就给北京发了电报。”秦云涛视线落在沈翘脸上:“他们很高兴我能结婚。”
北京?沈翘惊讶:“你妈在北京?”
秦云涛转头看她。
在沈翘记忆里,秦云涛和她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啊。
后来又一想,秦云涛的妈妈改嫁,原来是带着他嫁去了北京啊。
北京那么远,这年代交通不便,难怪他们失去了联系。
“他们高兴就好。”沈翘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又感叹道:“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还是结婚了。”
说完,她就沉默下来。
因为她有点想念她哥了!
如果她哥知道她穿越到六十年代,还结了婚,不知道会不会高兴?
沈翘低着头,表情有些惆怅。
秦云涛神色一顿,眼里裹着点寒气,问出的话也很冷淡:“怎么了?”
沈翘总感觉这男人就没有高兴的时候。
面对秦云涛低垂的视线,沈翘摇头:“没什么。”
秦云涛依旧盯着她,大概在等着沈翘真正的回答。
沈翘又说:“我就是没想到,咱俩这么快就结婚了,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呢。”
秦云涛打量着沈翘脸上的神色,见她没有后悔和不高兴,这才说:“回去吧。”
因为中午要请客吃饭,所以今天时间比较赶。
好在沈翘知道自己不会做饭,提前请了江大姐过来帮忙。
沈翘本来想花钱多请几个嫂子的,江大姐让她别花冤枉钱。还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一个人就能整出今天的酒席来。
沈翘觉得自己不会做饭这件事,得告诉秦云涛。
“食堂有现成的。”秦云涛对在哪里吃饭,吃谁做的饭并没有执念。
“那行,以后我给你打你爱吃的菜。”沈翘笑着说,还问秦云涛爱吃什么?
“随便。”秦云涛回答。
“哪有随便啊?你就没有自己的爱好?”
沈翘想再确定下秦云涛的口味和喜好,抬头就对上男人低垂的黑眸。
男人一直盯着她瞧,沈翘心跳漏了一拍。后知后觉才发现,男人盯着的是她的手……
因为身高差的原因,要和秦云涛说话,沈翘就得踮起脚尖靠近秦云涛,而她此时,右手还握着男人的手腕借力。
被男人漆黑深邃的双眸紧盯着,沈翘有种触碰到对方禁忌的慌乱感。
沈翘‘欻’地松开手:“我不是故意的。”
两人都是合法夫妻了,可是当众拉手这种事情,在保守的六十年代还是太出格。
沈翘心里也有点不自在,就捡起刚才的话题:“你到底爱吃啥?”
“馒头。”秦云涛随口说,低垂漆黑的双眸,也从沈翘身上收了回来。
爱吃馒头,可就好办了?
海岛的食堂,可是经常供应馒头和菜窝窝。
虽然馒头比菜窝窝贵1毛钱,但秦云涛的生活标准,也太简单了!
“咱们快回去吧,总不能让江大姐一个人忙活。”沈翘朝前走。
秦云涛跟在她后面,收回去的眼神,又慢慢落在了沈翘背影上。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时间还很早,才九点多钟。
一走进院子,就闻到一阵炖肉的香味。
沈翘抓紧脚步,赶往了厨房:“抱歉啊,江大姐,我回来晚了。”
沈翘一边说,一边往身上系着围裙。
却发现厨房里,此时已经挤满了人!
除了卫生员王胜利,还有几个眼生的嫂子,也都在厨房里帮忙。
就连小丫头李雪梅,也蹲在地上削土豆。
“这些是主动过来帮忙的嫂子。”江大姐笑着给沈翘介绍,沈翘一一喊了人,还给大家抓了喜糖吃。
“你今天是新娘子,你干啥活呀。”江大姐还对沈翘笑:“你当新媳妇儿要是不好意思,我让雪梅陪你回房间呆着。”
李雪梅立马放下土豆,冲沈翘笑:“沈翘姐,走,我们回去歇着。”
沈翘还想说啥,被李雪梅牵到了屋子里。
那些在厨房帮忙的嫂子,还冲江大姐挤眼睛:“今天的新娘子,是真漂亮,跟仙女似的。”
“那可不。”江大姐特别骄傲:“这世上就找不出几个,比沈翘还好看的人了。”
厨房里的嫂子笑成一团,欢乐的笑声,就连坐在屋子里的沈翘也都听见了。
“我就这么坐着,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沈翘自言自语。
做饭,有嫂子们帮忙。
搬桌椅板凳,家里不够。也有李副政委张罗着其他同事,从各自的家里搬来用。
秦云涛在外面招待客人,那身军装穿在他身上,真是笔挺英俊!
因为结婚仓促,两人的父母都没来,也就没有堵门这种事儿了。
等饭菜端上桌,江大姐还是带着几个帮忙的嫂子,象征性的为难了下秦旅长:“新娘子不能下地,秦旅长你得把自己媳妇背出来才成。”
沈翘穿着喜庆的红裙子,白白净净的小脸上,抹了淡淡的腮红和口红。
就连扎头发的发圈,都特意选的粉红色。满身喜庆的红,衬的她格外漂亮白皙。
秦云涛刚要弯腰背沈翘,却被李副政委拦着:“慢着,背新娘子之前,让我们先听听秦旅长的结婚感言。”
其他人也带头鼓掌,把气氛炒的热热闹闹。
沈翘抬眼望着秦云涛,寻思这种冷漠寡言的男人,能有啥结婚感言?
两人目光对视,片刻后,秦云涛说:“我会对你好。”
沈翘弯唇一笑,卷翘浓密的睫毛像是羽毛般,轻轻扫在人心坎儿里。
“这就没了?”李副政委大喊:“新娘子恐怕没听够啊。”
“够了够了,一辈子对我好就很够了。”沈翘替他解围:“实际行动,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强。”
秦云涛盯着沈翘,在一片热闹声中,弯腰抱起了沈翘。
周围人一见,全都哈哈大笑,说秦旅长心疼小媳妇,要用抱的。
男人的胸膛宽阔而结实,手臂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顿了顿,连着裙摆一起慢慢托住了她的腿,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滚烫。
沈翘像藤蔓一样,攀附在男人结实挺拔的肩头。
看着男人冷峻如刀的侧脸,她忍不住想,这男人真是无论哪个角度都好看。
从今天开始,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丈夫,是她要相伴一生的伴侣。
这座六十年代的小海岛,也将包容她的喜怒哀乐和她的一切……
门外的鞭炮及时响了起来,在一片炮竹和热闹声中,秦云涛沉稳无比的包着沈翘往外走。
江大姐笑眯眯的跟在两人身后,这回她也不害怕冰冷严肃的秦旅长了,而是端着酒说:“沈翘的娘家人不在,今天我就托大,当一回沈翘妹子的娘家人。”
江大姐眼睛有些红,沈翘眼睛也有些红。
从她上岛开始,接触最多的就是江大姐了。
江大姐对她好,她心里也感激江大姐。
江大姐红着眼睛,笑看了眼感动的两眼泪汪汪的沈翘。
又举起手里的杯子,一脸认真的对秦云涛说:“秦旅长你要说到做到,一辈子对我们沈翘妹子好。”
秦云涛没说话,将杯子里的酒一仰而尽。
沈翘被众人喜气洋洋的拥簇着,眼神偶尔和秦云涛视线对上时,她也抿嘴儿一笑。
那几个前来帮忙的嫂子,也都被留了下来吃饭。
虽然饭菜都是嫂子们帮忙做的,可是真看见十几个大菜摆满了桌子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太丰盛了。
秦旅长和沈翘结婚的婚宴,是这海岛上最丰盛的饭菜了。
除了莴笋炒肉、萝卜炖排骨、海带烧鸭这几个肉菜外,还有喷香的醋溜白菜、干锅花菜、蒜泥小青菜。
就连当地人喜欢吃的鸡毛菜,都是用荤肉炒的,吃进嘴里带着一股独特的肉香味。
粉条炖鸡就更别说了,里面加了点沈翘从空间拿出来的木耳和香菇,吃的满嘴咸香,还带着菌菇类的鲜味。
六十年代交通不便,各地的特产很少流通去外地。
香菇木耳这种山珍,让常年生活在海边的人都好奇的很。
三鲜汤则是用鸡鸭滚出来的高汤,加上黑山岛上常见的鱿鱼、牡蛎、生蚝和各种赶海捡的贝壳、小鱼小虾一起熬出来的。
撒上点葱花和白胡椒,味道简直鲜的出奇。
让这群在海岛上已经吃惯了各种海鲜的人,都美的喝了好几碗海鲜汤,鲜的恨不得把舌头都吞进肚子里去。
这一桌,也算凑齐了山珍海味了。
秦云涛陪着几个同级干部和领导,坐在了男人堆里。
男人桌上,除了各种美味佳肴,酒烟也管够。
大家吃的喜笑颜开,直夸秦旅长好福气,娶了个有文化,天仙似的小媳妇儿。
沈翘则和江大姐坐在一起,江大姐怕她尴尬,还特意让李小军、李雪梅两兄妹陪在她身边。
大概是被叮嘱过,李小军吃饭虽然快,但也比平时斯文不少。
小姑娘李雪梅则一边吃饭一边盯着沈翘,等饭吃完,她还小声问沈翘:“姐,你晚上别害怕。如果凶人敢打你,你就叫我爸妈过来收拾他!”
沈翘愣住:“谁说他会打人?”
“我怕他打人。”李雪梅小声说:“二丫她妈,就总被打。凶人那么凶,我害怕。”
“放心,他不打人。”沈翘往李雪梅荷包里塞瓜子糖果,这小丫头的关心点,总是和别人不同。”
但是沈翘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了,不然真怕小丫头说出啥让人尴尬的话来。
李雪梅兜着瓜子糖果,像是攒满过冬粮食的小松鼠。
尤其是看到她哥李小军的时候,机警又灵活的蹿到了房间外面去。
生怕她哥李小军来抢她的瓜子糖果!
沈翘看的直乐。
房间外面,秦云涛还陪着男人们在喝酒。
江大姐说的果真不错,这群当兵的糙老爷们,饭量大,酒量也大。
就连平时满身冷漠禁欲气质的秦云涛,都被酒桌上的热闹衬的多了几分烟火气。
就是李副政委不怀好意,总想带着几个相熟的朋友,把秦旅长给灌醉,想从秦旅长嘴里套出些结婚的大实话。
秦云涛来者不拒,最后李副政委他们都喝的醉醺醺,秦云涛依旧面不改色。
还反从李副政委嘴里套出了一些大实话,听的江大姐直皱眉。
“这个不中用的玩意儿,床上不行,酒桌上也不行。”
沈翘低垂着眉眼,假装没听到江大姐的成人话题。
沈翘担心秦云涛喝醉,忍不住站在窗户那里向外看去。
秦云涛就跟装了雷达似的,瞬间扭头看了过来。
男人酒喝多了,虽然不怎么醉,但是也有点上头。
那双向来清冷淡漠的黑眸,此时像燃起了火,灼热炽烈,发出野兽般的欲望。
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的火热滚烫,沈翘轻轻偏过头,眼睫垂下的阴影遮掩了她眼底的羞臊,也遮掩了看似移开实际却带着欣赏的视线。
她以前喜欢的明星,都是长相精致俊秀类的。
可是此时此刻,沈翘才发现,原来海岛上的糙汉更加吸引人。
秦云涛身材修长而健硕,这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体格。也让她想起了动物世界里在丛林中奔跑厮杀的虎豹,有着超强的勃勃生机,和致命的吸引力!
这也是沈翘愿意闪婚的原因之一。
男人桌上还有人在继续劝酒,浓烈酒香味都被风吹到了沈翘的鼻腔里。
沈翘想起在网上看到喝酒过多,导致意外的新闻。
她往杯子里倒了点温开水,又从空间找出药效最好的解酒药,化在水里后。
这才让猴精似的李小军给男人拿了过去,还另外拿了块巧克力给李小军当报酬。
李小军把事情办的很漂亮。
李副政委看到自己儿子,又给秦云涛拿来一杯白酒时。
还醉醺醺的冲李小军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我儿子,知道老子喝不过,还来帮忙了。”
李小军嘻嘻一笑,又冲秦云涛挤了挤眉眼。
秦云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发现味儿不会,立即朝沈翘看了过来。
沈翘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低垂的眉眼秀气而精致。
在李副政委的劝酒声中,秦云涛回神,抬手解开军装领口的扣子,白衬衣的第一颗扣子也松了松,从领口露出来的喉结微微泛红。
沈翘看他喝了杯子里的‘酒’,这才放心的收回目光。
“来,秦旅长,我敬你一杯。”有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满脸通红的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的走到秦云涛面前:“我恭喜秦旅长年纪轻轻就高升旅长,也恭喜秦旅长娶了个资本家小姐当老婆!”
这人说话的时候大舌头,也不知道是真喝多了?还是借着酒劲儿撒风?
但是话里的不善,却是真实无比。
原本喧嚣的酒桌,也因为这话瞬间就变的安静下来。
秦云涛目光锐利如刀。
李副政委反应很快,打着圆场:“什么?老刘你说秦旅长娶了个资格美人?”
这大喜的好日子,如果被闹事儿,可真晦气。
要是一般人,也就借着台阶下了。
可是这男人,却借着酒劲儿嘻嘻哈哈笑起来:“秦旅长,来喝,咱们要庆祝你的资本家媳妇儿……”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云涛擒住手,把他杯子里的酒往里面灌去。
浓烈辛辣的酒水,顿时呛进男人的鼻子和嘴巴里,咳的他撕心裂肺:“咳咳咳……秦旅长……咳咳咳……你干啥?”
“老刘,我还想问你干啥呢?”李副政委一脸着急的站起来,沈翘是资本家小姐的事情,在这黑山岛上知道的就两三个。
这个老刘级别不够,是咋知道这件事的?
李副政委担心秦旅长误会他泄漏了消息,冲上前就捂住老刘的嘴巴:“我看你是猫尿喝多了,尽说些胡话。”
酒桌上其他人也都纷纷反应过来,笑着帮忙打圆场。
在屋子里的江大姐,也悄悄告诉沈翘。
在秦旅长没调来之前,这个老刘就总想着往上升一升。
可是他资历和军功都不够,秦旅长这种‘一级战斗英雄’被调来岛上压在他头上面,他心里肯定不服气!
“我没说胡话,我在祝贺秦旅长娶了个……”屋外的酒桌上,老刘还在撒酒疯。
刚吼出口的话,却被一道笑盈盈的声音给打断了:“刘大哥。”
沈翘端着搪瓷缸走出来,脸上也带着礼貌的微笑:“你对我和秦云涛的祝福,我们都听到了,也都收下了。”
沈翘新开了一瓶白酒,把搪瓷缸给倒满后。
又开了一瓶白酒,把老刘搪瓷缸里的白酒给倒满了。
“我和秦云涛感谢你的祝福,这杯酒我敬你。”沈翘端起搪瓷缸要喝。
秦云涛却伸手抢过去。
在沈翘惊讶的目光下,男人仰起头,很快就喝光了杯子里的白酒。
“该你了。”秦云涛喝完了白酒,眼神冷冷地盯着老刘。
老刘瞬间打了个寒战,脸色都变的惨白,看样子酒醒了不少。他也知道,这搪瓷缸的酒喝下去,他的身体肯定受不了。
可是沈翘依旧站在秦云涛身边,目光含笑的盯着他:“刘大哥,你怎么不喝?是不喜欢喝酒吗?可是我看你刚才喝了不少,都喝高兴了,也把你的大嗓门给喝出来了。”
沈翘这把软刀子,棘手又割人。
老刘也没想到,沈翘一个娘们儿竟然有这种胆量来和他对上?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像沈翘这种临危不乱,还懂得拿捏人的娘们!
秦云涛没说话,又给老刘倒了满满一搪瓷缸的酒:“喝的不尽兴?那就连干三杯。”
“不不不,喝尽兴了,喝尽兴了。”老刘借酒装疯,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惹不起这对年轻的小夫妻。
他讪讪一笑,在沈翘和秦云涛的注视下,艰难的喝光了搪瓷缸里的酒。
“还有一杯呢,刘大哥。”沈翘继续微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光了。
她是天生的好酒量,夫妻一体,她也不能让秦云涛一个人去战斗。
周围的人也没想到,沈翘看着目光亮闪闪的,脸上还带着和善漂亮的微笑。
甭管沈翘能不能喝?酒量好不好?
这小姑娘的性格是真内秀,还坚韧有锋芒!最最最关键的不输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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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骑虎难下,最后只能梗着脖子,喝光了另外一个搪瓷缸里的白酒。
最后醉成死猪似的,倒在了地上。
“刘志辉!”院子门口传来女人的声音。
这是老刘的媳妇,被见情况不对的江大姐及时报信,给叫来的。
“人家秦旅长结婚,你在这儿丢人现眼,算怎么回事儿!”刘志辉媳妇儿面露不悦的踹了踹倒在地上的刘志辉,扭头看向沈翘的时候,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歉意。
“大妹子,给你添麻烦了。”刘志辉媳妇也是虎,拿着桌上的一瓶白酒拧开,就对瓶吹了起来。
“唉……”
沈翘怕她伤到胃,想拦住,却被她抬手阻止。
一瓶白酒喝完,刘志辉媳妇儿脸上已经有了醉意:“大妹子,祝你和秦旅长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这话,刘志辉媳妇儿就想拖着不省人事的刘志辉离开。
李副政委他们一看,赶紧冲上前帮忙,把刘志辉给拖走了!
这顿酒后来的气氛,实在微妙。
等李副政委他们一走,剩下的人也都三三两两的散了。
等秦云涛返身回到房间里时,就对上沈翘带着歉意和担忧的眼神:“对不起啊。我的身份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秦云涛沉默低头,漆黑深邃的眼神落在沈翘身上时,让沈翘有种心事被看穿的隐秘感。
“你没有给我添麻烦。”秦云涛坐在了沈翘身边,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顿时占据了半张床。
带着浓烈荷尔蒙和酒香味的气息,也铺天盖地的向沈翘袭来。
“沈翘,阶级出身和本人的表现,要加以区分。”秦云涛声音沉冷:“领导也说过,唯成分论是不对的。”
男人的声音,带着强势的安抚力度。
沈翘也有点愣住,没想到这男人看起来冷冰冰不好相处,可是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却这么可靠和有责任心。
沈翘家还有爱国红色实业家的奖状,这是领导亲自颁布的。
秦云涛愿意娶沈翘,自然也有胸怀来包容她的一切。
更何况,她身上的优点比想象中更美好……
窗花上,贴着用红纸剪出来的大双喜。
床上则按照习俗,洒满了花生桂圆和红枣。
沈翘很看重自己第一次结婚,就连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上,也铺了张红双喜。
秦云涛侧身坐在床上,目光深邃的盯着沈翘:“累不累?”
沈翘摇头:“今天有嫂子们帮忙,我没干啥。”
倒是秦云涛喝了不少酒,虽然有借酒药,沈翘还是担心喝醉难受:“你要不要趟会儿?”
秦云涛抬眸看着沈翘,漆黑深邃的双眸像是漩涡般,能把人吸进去。
沈翘脸颊有些烫。
没穿越前,她是母胎单身。穿越后多了个丈夫,今天还是自己的新婚之夜。
她……她……紧张。
秦云涛察觉她的拘谨,从床上站了起来:“你喝了那么多酒,你好好睡会儿。”
男人表情冷淡的朝外走,很快就连背影都瞧不见了。
沈翘这才松了口气。
她倒是不醉酒,就是今天起得早,结婚也是真累人,她放松下来,就有点困。
不一会儿,真躺在床上睡着了。
等她忽然从梦乡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是不是吹熄灯号了?”沈翘迷迷糊糊的问。
秦云涛闻言,淡淡‘嗯’了声。
沈翘顿时清醒过来,屋子里漆黑一片,男人就站在这片昏暗中,离床不太远:“你可以继续睡。”
沈翘哪里还有睡意啊。
这是她第一天晚上,住在这座新房子里。也是第一次晚上,身边站着个男人。
这人还是她的新婚丈夫。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沈翘说:“我买了蜡烛,我去点蜡烛。”
她的肩膀被男人按住:“不用。”
男人早就习惯了熄灯后的黑暗,察觉沈翘的僵硬,秦云涛松开手。
此时月光穿透乌云,从天空中洒了下来。
昏暗的房间里,也有了点光亮。
秦云涛站在床边,床上的沈翘很安静。
娇小玲珑的身影此时正侧对着他,白净的小脸也是对着墙壁的。人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秦云涛表情顿了顿:“我不碰你,别紧张。”
沈翘抿了抿唇,小声说:“其实,我是大姨妈来了。”
声音里还带着女儿家的羞涩。
秦云涛愣住:“大姨妈?你亲戚上岛了?”
沈翘:“…………”
哦,这个年代,没有大姨妈这个说辞。
“……不是亲戚……是月经。”
“嗯。”秦云涛淡淡应了声,忽然朝她弯腰。
沈翘紧张:“你说了不碰我的。”
秦云涛睨她一眼,把被子盖在了沈翘身上:“睡吧。”
照进屋子里的月光,像皎洁的银沙。
沈翘侧身裹着被子:“我想上厕所。”
“嗯。”秦云涛让开。
好在分下来的房子里,是自带厕所的。
沈翘不用去大晚上去上公共厕所,就是海岛上淡水有限,冲厕所用的是海水。
沈翘处理好大姨妈,又在厕所磨蹭了很久,这才回到卧室里。
秦云涛已经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他睡在床铺外面,身上搭着被子。床里面的位置,显然是留给沈翘的,被窝还是沈翘刚离开的模样。
沈翘轻手轻脚的从床尾那边往床上爬,这男人真的好高啊,躺下来的时候脚都快比床长了。
察觉到沈翘要床上,原本闭着眼睛的秦云涛,瞬间坐起来,移开了脚。
他显然没睡着,还在侦查着沈翘的一举一动。
军装外套已经脱掉,里面的白衬衣规规矩矩的穿在男人身上。原本解开的衬衣扣子,此时也扣到了最后一颗。
他将手搭在半屈的腿上,察觉到沈翘屏住呼吸。黑暗中的那双眼睛从沈翘身上移开,神色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很快,沈翘小心翼翼的爬到了床里面,盖好被子后,她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男人也重新躺下了,还将被子往下半身拉了拉。
竟然没有熏人的酒气。
沈翘闻着空气里弥漫的肥皂味,忍不住想,秦云涛个人卫生还是搞的很不错。
洗了澡,刷了牙,如果不是大姨妈来了,其实早晚也要过这关的。
身边多了个男人,还如山般的躺在她身边。
沈翘有点睡不着,但秦云涛没开口,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翘闭着眼睛,心里却想着秦云涛后来跟他妈定居在北京的事情。
秦云涛说他妈在北京过的挺好,那秦云涛后来是不是也过的挺好?他的继父,会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待他好吗?
也不知道秦云涛继父家有几个孩子?他妈有没有再给他生个弟弟妹妹?
沈翘思绪漫无目的的飘散着,呼吸却一直压着。
秦云涛忽然睁开眼,目光冷淡地注视着沈翘的背影。她的不安和紧张,他一直都知道。
别看沈翘平时表现的大大方方,可是领结婚证时的惊讶,和现在的拘谨沉默,也让秦云涛想起沈翘刚上岛时说的话。
她很需要这样的婚姻。
那她有没有想过要嫁什么样的人?
她的紧张是因为后悔吗?
黑暗中,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海岛上的夜晚很平静,海岸边的风浪也波及不到家属区。
沈翘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睡的迷迷糊糊中,感觉身旁的男人起身了。等再回来时,已经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汽。
这海岛夜晚的风,似乎都没男人身上的气息冰冷!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的起床号响起时,沈翘也被吵醒了。
她扭头,原本躺在她身边的男人,此时正往腰上系着皮带:“我要集合早训,你再睡会儿。”
沈翘裹着被子看他:“那你回来吃早饭吗?”
秦云涛系皮带的手一顿,扭头看她一眼:“嗯。”
男人手脚利落的穿好衣裤,开门朝外走的时候,身影顿了顿,不过他没回头,很快就大步朝外走去。
沈翘见天还没亮,就打算再睡会儿回笼觉。
等七点食堂开放后,再去打早饭。
天刚亮没多久,江大姐却在门口叫沈翘。
沈翘开门走出去,见江大姐手上还端着煎饼和稀饭。稀饭用的是小锑锅装的,煎饼上面还放着一碗小咸菜。
“我猜你肯定不会做饭,我给你做好了,你等秦旅长回来一起吃。”昨天帮忙过后,江大姐和那些嫂子都得了一碗坛子肉。
这是沈翘答谢她们辛苦帮忙,特意送的。
江大姐担心沈翘刚结婚不习惯,还对她说:“男人们早上训练后,大概七点一十就能回来。你找几个碗和锑锅过来装东西,我好把碗拿回去。”
干部家庭要养几个孩子,条件也有限。
锅碗都是定数的,少了或者打坏了,就有人缺碗吃不上饭。
所以这年代的锅碗瓢盆,也是家里的贵重物品!
沈翘拿锅碗来装东西时,江大姐还看了她一眼,见沈翘精神不错,也就放心了。
“男人刚结婚时,恨不得三天折腾九顿。但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别啥都随着她。”
沈翘面红耳赤:“大姐,你说啥呢。”
江大姐知道小姑娘面皮薄,就笑了笑:“干完那事儿后,最好洗洗,不然容易得妇科病。”
有些事情,需要当妈的叮嘱女儿。
可是江大姐念着沈翘亲妈不在身边,担心沈翘不知事,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事前男人也要洗。”江大姐说:“咱们女人不比男人,要是生病了会很难受,也不好意思治。”
等秦云涛操练完回来,就见沈翘面红耳赤。
江大姐看他回来,也不再多话,而是拿上自家的锅碗转身往外走。
“吃饭吧。”沈翘把稀饭和煎饼放在秦云涛那边,从食堂打来的馒头,也摆了过去。
秦云涛表情淡漠,半敛着眉眼去扫沈翘滚烫的脸颊。
此时屋外,还传来李副政委大剌剌的声音:“一大早跑到人家家里,你干啥去?”
“你管我干啥!”江大姐囔囔:“管好你自己就成,别一天到晚上床就只知道睡觉。”
……
屋内,沈翘低垂着眉眼吃饭。
秦云涛也没说话,他伸手拿起个馒头送到嘴里咬了一口。
刚从食堂打回来的馒头,还有点烫。
北方人做的馒头,一般不放糖。
通过手工反复揉面后,蒸出来的馒头像个大圆的球形,口感扎实筋道,麦香极为浓郁。
但是南方人做馒头,就爱放点糖精或者白砂糖啥的。
沈翘吃惯了带着甜味儿的馒头,再吃这种自带小麦香的馒头,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
但吃着吃着,就发现馒头自带回甜,口感也特别好。
难怪秦云涛喜欢吃馒头!
秦云涛吃饭动作很快,沈翘半个馒头没吃完,他已经吃饱放下了碗筷。
沈翘赶紧加快吃饭的速度。
秦云涛扫她一眼,忽然说:“前天晚上孙秀兰去刘志辉家里借过盐。”
“你的意思是,昨天刘志辉喝酒闹事,和孙秀兰姐妹有关?”沈翘顿时想到孙秀芳妇女主任的身份。
虽然她和秦云涛的结婚报告,只有李副政委和上面的几个领导才能看。
但沈翘要在海岛上定居,身份资料肯定会转交到妇联那里。
而孙秀芳作为岛上的妇女主任,对岛上女同志的背景资料应该是全都知道的。
孙秀芳刚来岛上没两年,当初和她一起竞争妇女主任的人,还有江大姐。
可是最后这妇女主任却落到了孙秀芳头上,江大姐连个副主任都没捞到,只能去招待所当前台。
孙秀芳这人见面三分笑,有些事情也做的隐秘。
秦云涛看了沈翘一眼,沈翘瞬间懂了,这是秦云涛的猜测,还没有落实证据。
“那刘志辉老婆呢?”沈翘又问:“我看她挺敞亮,不知道和孙秀芳关系咋样?”
“一般。”
岛上的人都知道刘志辉这人毛病不少,但唯独有一条很好。
那就是刘志辉怕老婆,而且很爱他老婆!
刘志辉的老婆是他家的童养媳,比刘志辉大三岁。
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刘志辉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背后都是他老婆在帮着收拾烂摊子。
昨天也一样。
刘志辉老婆吹了一瓶白酒,给沈翘和秦云涛赔罪。
回去就醉趴下了,直到这时候还没醒……
沈翘不免好奇,如果刘志辉老婆知道闹婚宴这事儿,和孙秀芳姐妹有关系。
刘志辉老婆会咋样做?
以刘志辉老婆那种爽利的性格,见人三人笑的孙秀芳,不知道能不能招架住?
这事儿要是闹起来,那岛上可就热闹了!
“你也要小心,我怕有人给你使绊子。”沈翘说着说着,就凑到了秦云涛面前。
还怕别人听见她们谈话似的,凑到秦云涛耳朵面前,小声嘀咕:“你年轻,很多人不服你!”
秦云涛垂眸,就对上沈翘扬起来的脸。
她那双眼睛也亮闪闪的,带着八卦后的兴奋,正和秦云涛小声蛐蛐着事儿。
“嗯。”秦云涛淡淡应了声。
沈翘弯眼一笑,这才撤回去,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粥。
两人结了婚后,沈翘才算彻底搬了进来住。
她上辈子身体还健康的时候,跟着父母和哥哥去海边小岛上旅游过。
只要一想到,不久后她就能接父母上岛。
沈翘打扫屋子的干劲儿就十足,锅碗瓢盆大部分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碗柜里,也早准备好了沈翘父母的碗筷和喝水的杯子。
沈翘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她爱干净。
结婚那天准备的饭菜,当天就被吃的干干净净,倒是不用她收拾剩菜剩饭。
吃饭有食堂,挑水粗活有卫生员王胜利帮着干,沈翘每天就打扫打扫卫生,日子过的也算清闲。
这天早上,等秦云涛离开去部队后,沈翘就关上门,从空间里拿出奶茶和小零食出来吃。
奶茶有冰镇和热的,海岛上白天气温不冷。
但沈翘最近生理期,她也不敢喝冰的。
滚烫的蛋糕布雷奶茶,搭配着香辣腰果和烧鸡味的薯片,吃的沈翘美滋滋的时候。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架声,听声音好像是刘志辉媳妇儿和孙秀芳?
沈翘赶紧把奶茶、小零食丢回了空间,小跑到院子门口看情况。
大槐树下,刘志辉媳妇儿正和孙秀芳扯头发互撕。
见面三分笑的孙秀芳还想解释,却被刘志辉媳妇狠狠煽了一巴掌:“你以后再敢挑唆我家刘志辉给你打头阵,老娘撕烂你的脸。”
“罗爱睇,你少污蔑我。”孙秀芳气急败坏:“刘志辉自己喝醉酒,管不住嘴,得罪了秦旅长和他爱人,关我啥事儿?”
孙秀芳倒打一耙:“咋?你也和那个资本家小姐是一伙的?”
孙秀芳被罗爱睇推倒在地,罗爱睇整个人都骑在孙秀芳身上。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你她妈少胡说八道……”
罗爱睇人胖,打的孙秀芳根本反抗不了:“别以为你是妇女主任,我就怕你。惹急了我,老娘打不死你!”
沈翘忽然觉得没啥意思。
因为刚才孙秀芳大声囔囔她是个资本家小姐的事儿,已经被周围的邻居们听见了。
原本她结婚来帮过忙,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嫂子们,都拿异样的眼神盯着沈翘看,有疏远的意思。
“原来她是资本家小姐啊。”
“可是人家命好,嫁给了秦旅长,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孙秀兰不管她姐在挨打,还有心情来挤兑沈翘。
一盆潲水忽然泼在孙秀兰身上,臭的她放声尖叫:“啊!你干啥?”
“啊,抱歉,我没看到你在我家门口。”隔壁的江大姐拎着潲水桶,一脸歉意的看着孙秀兰。
这维护的动作,看的沈翘心里一暖。
孙秀兰骂骂咧咧:“我的新裙子,你就是在帮沈翘这个资本家小姐,你就是故意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是故意的?”沈翘冷笑,又往孙秀兰身上泼了一盆冷水:“这才是故意的!”
江大姐是好人,她不能让江大姐替自己顶在风口浪尖上。
而且泼了孙秀兰一盆冷水后,沈翘心里也爽了不少。
在孙秀兰愤恨的注视下,沈翘又说:“孙秀兰,你姐不配当妇女主任。”
“你瞎说!”孙秀兰跳脚:“我姐不配,难道你这个资本家小姐配当妇女主任?”
“我对妇女主任没兴趣,但是你姐不择手段抢到了妇女主任这个位置。不想着帮我们广大妇女同志,排忧解难,为我们妇女同志做实事,干好事!”
“却利用自己职务的便利,把岛上妇女同志的资料到处散播。”
沈翘不屈不饶的站在那里,声音大的所有人都能听见:“还挑拨利用别人,为她冲锋陷阵,借此达到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胡说!”被罗爱睇按在地上揍的孙秀芳,也急了。
资料是她泄漏的事情,沈翘咋会知道?还当众囔囔出来?
被罗爱睇打,顶多身体受伤。
可是沈翘铿锵有力的指责她不配当妇女主任,却能让孙秀芳的前途完蛋。
情急之下,孙秀芳一把推开了骑在她身上的罗爱睇。
跌跌撞撞的跑到沈翘面前:“你胡说,你资本家小姐的身份,不是我泄漏的。”
都到了这时候,孙秀芳还想用资本家小姐的身份,来攻击沈翘。
“当然是你了!”沈翘思绪很清晰:“结婚报告算是机密,部队作风严谨,肯定不会泄漏。而妇联的资料只有你能看到,不是你难道是别人?”
“对,就是别人!”孙秀芳不承认是自己。
却见沈翘忽然笑了起来:“我就说你当妇女主任不称职吧!妇联里的资料,都能被人偷看。也不知道咱们岛上的资料,被你泄漏了多少!”
沈翘一句话,就让孙秀芳白了脸。
承认自己泄漏资料?还是承认自己不称职,让人偷看了资料?
这两种结果,无论她选哪一个,都是死啊!
孙秀芳眼神惊惧的盯着沈翘,她没想到,沈翘脑子比她想象中更灵活。
更没想到她暗地里给沈翘挖的坑,反而成了埋葬自己的坟墓!
刘志辉这人也真是不中用,给他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没办法去对付沈翘和秦云涛。
孙秀芳心里恨沈翘,也恨刘志辉。
“你这个资本家小姐,凭啥指责我姐?”孙秀兰顶着一身潲水味,气急败坏的想冲上去扯沈翘的头发。
可是沈翘站在院子里,她刚靠近,又被沈翘泼了一盆冷水。
“我凭啥?”沈翘冷笑:“就凭我家里有领导颁发的爱国实业家!就凭我家在抗战的时候,给国家捐了飞机大炮,打鬼子!就凭我的结婚报告,是被上面审核通过的!”
沈翘可不想孙秀芳两姐妹,见天儿的宣扬她是个资本家小姐。
“我的身份背景,是经过严格要求和审查过的。我家里明明是红色实业家,却被你们污蔑成资本家!你们孙家姐妹,到底是何居心?”
沈翘抬手指着孙秀兰和孙秀芳两人,眼神也充满了愤怒:“你们污蔑军人家属,还泄漏军人家属的资料,这事儿我必须写举报信,让上面好好查查你们才行。”
沈翘说到做到,当即就写了举报信递上去。
罗爱睇也跟上沈翘的开团节奏,不过她不会认字儿,是跑到领导和妇联门口去哭丧的,让上面给她和她家刘志辉做主。
罗爱睇不识字,却很聪明。
知道刘志辉得罪的人很多,又在沈翘的婚宴上惹了事。如果不把罪魁祸首孙秀芳拉出来,那背锅的人就是刘志辉了。
事情闹的大,又加上有泄漏岛上资料的事情。
孙秀芳很快就被停职调查了,而顶上孙秀芳位置的人,就成了江大姐……
江大姐最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在家骂孩子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李雪梅都说她妈变温柔了,以前家里窜出个耗子,就算给她妈敬礼,也要遭他妈打死。
现在她妈连耗子都不打了。
“我哪有时间打耗子?天天忙的不行。”江大姐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又拿手抹了把汗说:“我等会儿还要处理妇联的问题。”
江大姐风风火火赶回来,就是想告诉沈翘。
上头已经查清楚了,沈翘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就是孙秀兰去刘志辉家里借盐巴的时候,不小心泄漏给刘志辉的。
因为刘志辉没升上去,所以在婚宴上喝醉了酒就开始撒酒疯!
现在刘志辉被口头记过,要写几千字的检讨。
而孙秀芳始终不肯承认,是自己泄漏了妇联的资料。
倒是她妹妹主动站出来,说自己去妇联给她姐孙秀芳送饭的时候,不小心偷看到了妇联的资料,所以多嘴说了出来。
“哼,孙秀芳找人背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江大姐冷笑起来:“这这下背锅的人,换成了她亲妹子。”
沈翘也明白,孙秀兰背锅,是为了保住她姐孙秀芳妇女主任的位置。
妇女主任本该是为广大妇女同志撑腰谋福利的,可是因为孙秀芳处心积虑坐上了这个位置,也渐渐变了味。
“那孙秀芳是不是要复职了?”沈翘问。
“上头的意思是这事儿闹的有点大,让她反省反省,等这事儿过了再说。”江大姐说:“孙秀芳肯定不会放弃。”
“不行,我得在我还能管事儿的时候,去帮帮二丫他妈。”江大姐立马站起来往外走:“二丫他妈可不能再挨打了。”
现在江大姐当了妇联的临时工,也不知道能干到啥时候?
她本来就是临时借调过去的,招待所那边的工作岗位江大姐也不能丢。
江大姐处理了妇联的事情,还得回招待所去上班,忙的不行!
“姐,你看我妈,像不像想抓耗子的猫?”李小军调皮捣蛋的问,手里还拿着火钳在老鼠洞那里掏耗子。
沈翘看了老鼠洞一眼,送上了自己的祝福:“那就祝你妈成功抓到耗子。”
正好这时李雪梅从厕所里走了出来,还一脸羡慕的说:“姐,你家的厕所真好。我听我妈说,你家厕所,是咱们岛上第一个修在自己家里的。”
岛上其他人,这时候还要挤公共旱厕。
沈翘光是路过,都受不了旱厕那臭味。
但是对家里的厕所,沈翘也很好奇。
后来才知道这院子以前是师长住的,厕所也是师长专门给他媳妇儿修的。
“真是个疼媳妇儿的好男人啊。”沈翘忍不住感叹。
正在院子里整理葡萄架的秦云涛回头看她一眼,沈翘又看着他头顶的葡萄架感叹。
“难怪咱们家院子里种着葡萄树,还搭了葡萄架。就连花花草草都种的这么好,感情以前住在院子里的,是一对浪漫夫妻啊。”
就是院子可能空了有一两年了,所以院子里的葡萄架和花花草草都被台风吹坏了不少,要重新修整一下。
秦云涛会木匠活,这两天有空在家,都会按照沈翘的要求,在院子里修剪花枝和搭葡萄架。
“家里有人吗?”门口传来敲门声和陌生男人的声音。
沈翘往院子门口走去,见有个男人用驴车,拉了一车的煤炭和蜂窝煤过来。
男人抬头看向沈翘。
沈翘发现他正是那天在船上碱呼吸中毒,被自己救过的司务长。
两人打了照面,司务长显然也很意外,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沈翘。
“我来给你家送今年要用的煤炭和蜂窝煤。”司务长朝沈翘解释,又把驴子拴到沈翘大门口的树上,问她:“把这些东西搬哪里放着?”
“放在厨房后面的杂物房吧。”沈翘打开院子,让司务长进屋。
厨房有道小门直通杂物房,平时用烧火的话,方便拿东西。
司务长搬蜂窝煤进屋的时候,还对秦云涛打了招呼:“秦旅长。”
秦云涛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倒是半敛着眼眸,扫了眼司务长挂在围裙外面的黄桷兰。
司务长没注意,勤勤垦垦的往杂物间里搬着蜂窝煤和煤炭。
“司务长,辛苦你了,先喝口水吧。”沈翘提起开水瓶,给司务长倒了杯糖开水。
有了这些煤炭后,就能在小火炉上放个大锑锅,这样随时就能在家用上热水了。
在六十年代,洗澡洗头都要挑浴室有热水的时间段,是真不方便。
如今就能随烧水洗澡洗头,简直不要太舒服。
秦云涛放下手里的工具,也来帮忙搬蜂窝煤和煤炭。
他身高腿长,搬的多还搬的快,不多会儿就和司务长一起把驴车上的煤炭和蜂窝煤都搬完了。
沈翘往盆子里舀了水,招呼着秦云涛和司务长过来洗手。
岛上这时候还没自来水,要用水得去海岛上的大水井里面挑才成,洗手也只能在专门的洗手盆里洗。
沈翘把肥皂递给秦云涛,他手掌宽大,指节却很漂亮匀称,不一会儿就洗干净了手。
司务长看着老实巴交,有些拘束。
看秦云涛递给他肥皂,他赶紧接过,还对秦云涛道了声谢谢。
“秦旅长,上次在船上嫂子救了我。”司务长真不愧是老实人,一次救命之恩,他是永远铭记在心。
秦云涛错眼看着沈翘,见她神色如常,淡淡地‘嗯’了一声。
司务长有些拘束的问:“听说嫂子刚从外面上岛?”
他想干啥?
沈翘看向司务长,看的司务长有些脸红:“我……我就是想问问外面的情况。”
司务长紧张:“我来岛上当兵三四年了,从没离开过沿海城市。所以想问问外面的情况咋样?”
“你想打听哪方面的情况?”沈翘让他具体说说。
“我……我……”司务长吞吞吐吐半天,忽然叹气:“算了,在这里问嫂子那些问题,不适合。”
司务长就是听说秦旅长的新媳妇儿,是个资本家小姐。就想借着送煤的时候,来找沈翘打听下外面的情况严不严重?
因为他的娃娃亲对象,也是个资本家小姐。
可是当着秦旅长问资本家显然不合适,因为秦旅长媳妇儿最近在岛上的名声也不太好。
虽然司务长不知道秦旅长媳妇儿叫啥?但是秦旅长媳妇儿为人善良又漂亮,司务长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问。
司务长担心秦旅长媳妇误会,以为自己是来落井下石,或者看热闹的嫌疑!
“没事了。”司务长抿紧唇。
离开的时候还从荷包里,掏出用纸包着的黄桷兰,送给了沈翘:“这是我妈自己种的黄桷兰,可以戴在身上,也可以拿来泡酒。”
“岛上蚊虫多,被咬了后,用黄桷兰泡酒擦被咬的地方,效果也很好。”
黄桷兰挑的是刚盛开的,这时候花香味最浓,花型也最好看。
用白色的针线穿起来,两朵黄桷兰为一串,一共有四串。
戴在身上不仅香,还能驱蚊。
初春的栀子花、盛夏的黄桷兰、秋天的茉莉、冬天的腊梅,是独属川渝人的时令花香。
海岛上气温常年偏高,所以三四月才能开黄桷兰,这时候也绽放的很漂亮。
沈翘远在海岛上,看到了熟悉的家乡花,心里自然很高兴的。
秦云涛抬眼,就看到沈翘满脸笑意的凑过去拿花。司务长下意识走近了沈翘,眼神不停的看着沈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司务长觉得沈翘越看越眼熟,他本来藏了张娃娃亲对象的照片。可是那张照片被他妈黄大娘发现后,就丢进灶膛里烧了。
当时秦云涛差点气出血,他不仅没抢回被烧的照片,手反而被烧伤了。
司务长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疤痕,虽然照片被烧了,可是娃娃亲的长相他一直记在心里。
可惜分别的时候,双方年纪都太小,也知道现在那个娃娃亲对象长成啥样了?
但司务长一直记得,可是对方也有双像沈翘一样的漂亮大眼睛。他不由自主的靠近了沈翘,眼睛一直盯着沈翘清那双澈璀璨的大眼睛看。
秦云涛把擦手的毛巾一丢:“炉子要不要生火?”
沈翘顿时转身:“生啊。”
她还递了串黄桷兰给秦云涛:“你戴不戴?”
“男人戴什么花?娘们唧唧的!”秦云涛淡道。
司务长闻言,不太好意思的取下挂在身上的黄桷兰,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司务长下意识回头望了眼沈翘。见沈翘的注意力全在秦云涛身上,他眼里闪过自己都没发觉的失落和羡慕……
“男人也可以戴啊。”沈翘嘀咕:“老家很多男人戴的,你不知道吗?”
秦云涛看着沈翘,他该知道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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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都和你妈在北京定居了,不知道这些事也很正常。”
毕竟当年娃娃亲秦云涛跟着他妈改嫁离开的时候,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五六岁的小孩儿,肯定记不住多少事儿。
风俗口味,大概也会随着当地习惯而改变。没看他现在口味都变清淡,喜欢吃馒头了。
还不知道错嫁老公的沈翘,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大概这也是秦云涛能长到一米八的原因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北方人爱吃面食的原因,这年代的北方人长得普遍比南方人高大?
小火炉上很快生好了火,秦云涛按照沈翘的要求在烧开水。
沈翘看着在厨房不停忙碌的秦云涛,忽然问:“你会不会想在家里吃饭?”
秦云涛回头看她:“我们每天都在家里吃饭。”
“我是说,吃家常便饭,不是天天吃食堂。”沈翘上辈子读大学的那几年,把外卖平台都吃成了黑钻会员。
平时好吃的没少点,可还是会馋他爸妈做的美味家常菜。
每次放假回家,头一天晚上,就要在家族群里点上一桌自己想吃的菜。
更别说她这阵子在海岛上吃食堂,吃的都腻了。
海岛物资条件不好,食堂里成天都是清水煮白菜,凉拌萝卜丝和炒土豆丝,不然就是海岛上常见的各种小海鲜。
红烧肉这种好东西,只有补给船上岛的时候,能有一两顿。
沈翘一天三顿陪着秦云涛吃食堂,都快吃反胃了。
她有时候嘴馋,会趁秦云涛不在家的时候,偷吃屯在空间里的炸鸡奶茶和小零食啥。
可是有天差点被突然回来的秦云涛撞见,那天沈翘吃的是泡椒手剥笋,虽然东西被她及时放进了空间。
可是她没来得及擦嘴,泡椒手剥笋的浓郁酸辣味,也弥漫在空气中,一时半会儿根本消散不了。
沈翘只能谎称是江大姐给她送了酸菜吃。
秦云涛当时睨了她一眼,那锐利淡漠的眼神,像是看透了沈翘的遮掩和慌张。
从那以后,沈翘一个人在家,也不太敢把空间零食拿出来吃了。
“我想吃雪豆炖猪蹄,还想吃点辣子鸡和炒青菜,最好再来碗香喷喷的大米饭。”沈翘这阵子吃馒头和各种饼子,都吃伤胃了。
就想吃点从小到大习惯的白米饭和家乡口味的菜,难怪那些漂泊在外的留子,不管在家多娇生惯养,出去留学读书后,都能被逼的成为厨房小能手。
纯粹是被嘴馋逼的啊。
“不行,家里还有米和菜,我得给我自己做顿大米饭才成。”沈翘说干就干。
拿出放在杂物房的大米和青笋、白萝卜。
这些都是她结婚之前,在海岛外的百货商场屯的,缸子里还有不少江大姐替她腌好的排骨。
正好可以做个萝卜炖排骨,拍点老姜在汤里,出锅的时候再洒点盐和葱花,滋味儿别提多好了。
沈翘爸爸沈修文,就很拿手这道菜。
沈翘当初在厨房打下手,看着他爸做过,做起来应该不难吧?
秦云涛看沈翘挽起衣袖,拿出菜刀削萝卜的时候,那皮削完,萝卜几乎没剩啥肉了。
而且沈翘爱干净,拿萝卜要洗手;削皮要洗刀和萝卜,削完还要洗萝卜和手……
饭没做好,洗手的水和粮食浪费了不少。
秦云涛大步走过去,拿过沈翘手里的刀,动作利落的削了起来。萝卜皮削的又薄又快,皮削完,萝卜还是原来的大小。
白滚滚的萝卜放在盆子里,和沈翘削出来的畸形萝卜,成了鲜明对比。
“你还会做饭?”沈翘惊喜。
“刚上战场的时候,在炊事班当了三月伙头兵。”秦云涛随口说。
沈翘侧头看着秦云涛,江大姐说他很早就上了战场,还是打过‘抗美援朝’的一级战斗英雄。
这个在战场上拿枪打敌人的英雄,如今蹲在小厨房里,为她洗手做饭。
沈翘眼神瞬间变的温柔起来……
这顿饭临时起意,直到中午一点多,沈翘他们才把饭菜端上了桌。
白米饭,萝卜排骨汤外加一个用猪油炒出来的青菜。
秦云涛把菜下锅的时候,沈翘还往青菜里面加了花椒、辣椒干。
秦云涛吃了一口,就沉默了。
“怎么了?不好吃?”沈翘又夹了一筷子:“不会,味道很好啊。”
秦云涛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沈翘后知后觉想起来,那天晚上在招待所,她让秦云涛吃沾满辣椒面的烧烤小海鲜时,秦云涛也吃的很沉默。
“你是一点辣,都不能吃了?”沈翘问?
川渝人自带的吃辣基因呢?秦云涛去北京几年全给退化了?
秦云涛看着她,她那双眼睛实在漂亮,清澈璀璨。尤其看着人的时候眼波流转,就算不笑,那双盈盈眼眸里都像是缀满了星光。
此时沈翘那双漂亮的双眼里,充满了歉意。
秦云涛看着她,又夹了一筷子炒青菜:“还行。”
放了花椒辣椒炝锅炒出来的青菜,清脆爽口。习惯了这股麻辣充斥在口腔里的时候,也很好吃和下饭。
秦云涛一顿饭,吃了三大碗米饭。
喝酒都不上脸的他,陪着沈翘吃完这顿饭,很快胃里那把火烧到了脸上。
沈翘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总感觉男人那张冷漠英俊的脸,似乎要比平时红润几分?就连那双好看的薄唇,似乎都很红润。
沈翘拿手捧着脸,好一会儿才看着他说:“你还喝水吗?”
秦云涛淡淡扫她一眼:“不喝。”
大概他是吃辣椒上脸,不是怕辣。
沈翘在网上看过科普,吃辣椒觉得辣不是味觉,而是痛觉。
她就见过不怕辣,但是吃辣椒上脸的人。
“哦。”沈翘起身拿起桌上的碗筷:“你炒了菜,我来洗碗吧。”
她来随军的时候,她妈陈锦秋就叮嘱过。让她真结了婚,要学会互相体谅,懂得经营婚姻。
沈翘觉得互相体谅,就是‘你做饭、我洗碗’开始。
秦云涛抬眼盯着沈翘,眼神极深。
沈翘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咋了?你还要吃?”
“不吃。”秦云涛吃饭的习惯很好,碗里连米粒都不会剩,桌上的饭菜自然也吃的干干净净。
他拿过沈翘手里的碗筷:“水凉。”
沈翘这才想起自己的生理期,还没干净。
这男人知道生理期不能碰冷水?
沈翘眼神探究的望着秦云涛,秦云涛瞥她一眼,眼神淡漠,沈翘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因为秦云涛本身就是个很好的男人,有责任心、能干。和她爸沈修文一样,不会觉得大老爷们儿下厨丢脸,对厨房的活也很拿手。
看来去北京这些年,他的优良传统也还保持着。
沈翘帮着收拾厨房。
两人结婚后,除了晚上关灯睡觉,其实很少在白天相处这么久。
刚结婚的小夫妻,其实还不太熟。
沈翘就找话问:“你多久没回去见过你妈了?”
秦云涛沉默片刻:“很久,十几年了!”
“十几年?”沈翘惊讶。
娃娃亲秦云涛比她大个五六岁,沈翘从没怀疑过秦云涛不是她要找的人。
毕竟当兵的人都显老,而且成天在这海岛上风吹雨打,十八九岁的年轻士兵看着都很出老相。
秦云涛看着二十七八岁,在沈翘看来,都是出老相。
根本不知道秦云涛的实际年龄,都快满三十了!
毕竟秦云涛打的结婚报告她没看到,结婚那天的结婚证也是部队发的,结婚证上面又没个出生年月,她打哪儿知道秦云涛的真实年纪?
而且她看的年代文男主,几乎全是二十出头当团长的。
沈翘看文一目十行,对部队真正的职位,其实了解的很片面。
而且江大姐说了,秦云涛是一级战斗英雄;身上战功赫赫,纯粹靠从战场上杀敌拼出来的前程。
英雄流血,在战场上保家卫国,很少回家看他妈也是正常的。
“那有空我们可以去北京,看看你妈妈。”沈翘说。
正在洗碗的男人动作一顿,他偏头,目光落在了沈翘脸上,双眸漆黑深邃,带着很深很复杂的情绪。
这是沈翘第一次在男人身上,看到这种外放的情绪。在这瞬间,沈翘感觉有什么阴鸷低沉的恐怖情绪,要从秦云涛那双黑眸里冲出来。
可是很快秦云涛就移开了双眼,神色和平时一样冰冷淡漠,仿佛刚才的情绪只是沈翘的错觉而已。
“你想去北京,我们可以挑个时间。”秦云涛没拒绝,冷淡的嗓音也听不出喜怒。
北京那个地方,并不算他真正意义上的家。对于母亲,秦云涛自生下来就没有任何印象。
人人都有温暖的家,偏偏他没有。
上战场当兵,驻守边疆,和他孤家寡人的人生最有适配性!
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是一辈子。
没想到沈翘却来了……
男人修长粗糙的手指扣着碗沿,用洗碗布仔仔细细的洗干净。凉薄的眉眼半敛,把洗干净的碗筷一丝不苟的放在了碗柜里。
沈翘猜不透他的心思,但总感觉男人心情应该不太好。
不然为啥提起北京和他妈妈,会是那样孤寂的眼神?
别人出门在外都有家可以回,当兵也有探亲假,就他一个人在部队清清冷冷地呆了十几年。
“去北京的事,以后再说吧。”沈翘说:“家里还有结婚留下来的酒,晚上我陪你喝点?”
沈翘以前总不理解大人为什么喜欢借酒消愁?
可是当她的了绝症,真正痛苦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能借酒消愁也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至少她的身体出问题后,想借酒消愁都没办法。
有她陪着秦云涛喝点儿也挺好,反正晚上不用上班,可以放松一下。
秦云涛看她:“你酒量很好?”
结婚那天刘志辉闹事,她倒酒倒的从从容容,喝酒的姿态也游刃有余。
“还行吧,我们家的人天生喝不醉。”沈翘说完,盯着他:“你不会对喝酒的女人有偏见吧?”
到了21世纪,都有很多人想把女性困在各种传统的枷锁里,沈翘担心秦云涛骨子里也有这种观念。
毕竟这男人是生活在六十年代的人,这个时代对女性的苛刻,比未来更严重。
“没有。”秦云涛回答的很干脆:“女人能顶半边天,男人能做的,女人照样能做!”
但是他不喜欢喝醉,也不喜欢借酒浇愁。
他想随时都保持着清醒,不到必要的时候,秦云涛滴酒不沾。
“那行吧。”沈翘对酒也没啥兴趣:“晚上我找江大姐学几个菜,咱们晚上吃好点。”
沈翘来没来的去找江大姐学厨艺,就收到了从家里来的电报。
给沈翘拍电报的人是她哥,说后天会来黑山岛上看沈翘,顺便给她送点东西。
沈翘心里炸开了花,她哥哥要来了。
真好,她又能见到哥哥了。
六十年代,沈翘的大哥还和他穿越前一样是个搞研究的。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和穿越前的沈大哥一模一样。
因为收到了哥哥的电报,沈翘就算到了晚上睡觉,都在做美梦。
她还梦到了原主。
梦里面原主身体健康的住在了她原本的卧室里,还被沈家大哥送去了读书……
一夜美梦,沈翘第二天醒过来时神清气爽。
连部队的起床号,都没听见。
因为要和江大姐学做菜,所以这两天沈翘经常往江大姐那边跑。
江大姐这人气血也足,每天要忙妇联和招待所的事儿,可是她一天三顿饭从不落下。
家里的孩子,也被她管着。
沈翘看江大姐回来了,就拿上家里的菜和油往江大姐那边跑。
学做饭,总不能让人家出东西?
沈翘每次都会多带点菜和油,争取一锅炒出来,够他们两家人吃。
也不用江大姐费材料教她!
沈翘刚走进去,就听江大姐堂屋里传来一阵开怀大笑声。
可是这阵笑声,在沈翘走进屋的时候,却瞬间停了下来。
坐在江大姐家里的几个嫂子,看到沈翘进来,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其中一个嫂子还看着江大姐,意思是,江大姐还和沈翘这个资本家小姐来往呢?
江大姐不管这些嫂子的神色,对沈翘的热情一如既往。
“我等会儿要代表妇联,去慰问家属院的妇女同志,你跟我一块儿去。”江大姐笑着去拉沈翘的手:“正好你也熟悉熟悉咱们家属院,有哪些人。”
“我去是不是不太好?”被这么多人盯着,沈翘挺不自在的。
“有啥不好?你也是我们家属院的嫂子,是妇联要照顾的对象。”江大姐把沈翘拉到了那几个嫂子面前,笑着说:“你们不知道吧?沈翘这阵子在和我学做菜,炒出来的菜,比我还好吃,我都没啥能教她的了。”
“资本家小姐还会学做菜?”有人不信:“资本家小姐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只会享受剥削人的。”
这个嫂子当初也帮沈翘忙过婚宴,但是知道沈翘是资本家小姐身份时,就不和沈翘来往了。
“沈翘当然会做饭了。”江大姐不留余地的夸奖着沈翘,还把沈翘送的豆腐乳拿了出来:“这就是沈翘做的,你不是觉得好吃,从我这拿了不少回去?”
说沈翘资本家小姐,爱剥削人的嫂子顿时哑口无言了。
因为这豆腐乳是真好吃,麻辣下饭,一小块儿就能吃上一大碗饭。
比咸鱼滋味儿还足。
这些豆腐乳其实是沈翘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瓶子上的标签被她撕了,有字儿的地方也被她刮了。
就怕在这六十年代露馅儿,可是沈翘为了顺理成章拿出这些下饭菜,也的确也会了做豆腐乳或者猪肉酱等东西。
江大姐不仅有豆腐乳,还有加了小虾米和花生、香菇丁的猪肉酱。
但是猪肉酱江大姐没舍得拿给别人吃,只给家里的孩子男人吃。
沈翘也没想到,自己嘴馋学做饭的举动,竟然误打误撞的成了她洗白自己的方法之一。
这不,听说她们从江大姐这里拿走的豆腐乳,都是沈翘做的。
原本还嫌弃沈翘是资本家小姐的嫂子们,这会儿看沈翘的眼神都变和善了不少。
“人家不是资本家小姐,是爱国实业家。”江大姐纠正对方的话:“人家家里以前捐过飞机大炮,也是打过鬼子的。”
这个时代的人,为什么痛恨资本家和地主老财?
那是因为在民国时,以第一夫人身份的宋,周旋于美国上流社会,四处筹集抗日援助。但是这些抗战款项,却被她暗地里运作,卷入了私人腰包。
战乱之中,还有很多银行家和富商,发行股票;卷走了无数老百姓的心血。更别说勾结外族四处贩卖大烟,剥削劳动人民的血汗。
地主坐拥良田千亩,老百姓们却连能种的地都没有。
给地主家租地,一年的收成还不够给地主租金的,遇上灾荒年活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有钱人十里洋场,花天酒地。穷苦老百姓饿死在路边,连裹尸的烂草席都没一张。
老百姓的愿望很朴实,只想吃饱穿暖。
所以得知沈翘是资本家小姐的时候,她们心里的仇视,可不是不了解这段历史的人想的那样,是单纯的仇富啥的?
而是来自一个时代的苦难和血泪!
但是也不能否认,真正的爱国者不分阶级和身份立场的。
“爱国实业家,能和资本家一样吗?你们可别胡说,跟孙秀芳一样编排我们小沈的名声。”江大姐现在是代理的妇女主任,说话在这群嫂子里很有分量。
那些人听了,也都好奇的看着沈翘。
因为沈翘资本家小姐身份的名声,传遍了整座黑山岛。但是她们家捐飞机大炮打鬼子的事情,却没多少人听说。
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沈翘知道江大姐要帮她洗清名声,也没辜负江大姐的好意,笑着说:“捐飞机大炮打鬼子,那都是民国的事情了。我们家的纺织厂和医院也都上交给了国家,支持国家和人民的发展进步。”
漂亮话,沈翘也会说。
“现在我们家就是地地道道地普通人,来了海岛随军,我也和大家一样,应该艰苦奋斗。跟着自家老爷们儿一起,守着这片海岛,不让敌人来犯。”
虽然现在还没到革的时候,可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暴风也很大啊。
沈翘作为活在未来的人,知道那十年有多严重。能有机会洗白自己,她肯定不会清高不屑,而是会不留余地的为自己塑造一个好名声。
这些嫂子们的态度,也很重要。
“我虽然跟着江大姐学会了做菜,从今以后还要跟嫂子们学习其他东西。”
沈翘看有的人在纳鞋底,有的人在搓麻绳,有的人在织毛衣,还有在挑菜种的。
就把大家都夸了一遍:“纳鞋底、搓麻绳和织毛衣都有大学问,是我们朴实无华的劳动人民,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勤劳智慧。就连种菜,也是需要本事的。”
“以后我向各位嫂子请教的时候,还希望各位嫂子不要嫌弃我笨呢。”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笑起来又真诚又好看。
这些嫂子年纪都比沈翘大了十几岁,看着今年才十九岁的沈翘,大家也都想起了老家的妹子,对沈翘不免多了几分亲切。
又听沈翘夸他们勤劳有智慧,聪明能干,全都被夸的心花怒放。
“干这些需要啥智慧啊?我家男人就总骂我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嫌弃我到处搓麻绳,给他丢人现眼。”
“我家那个也是,吃瓜吃菜的时候不说我的好话。等我挖地翻土的时候,还嫌弃我干活慢。”
“我婆婆更是见天儿的打我……”
……
这个时代的妇女吃苦耐劳,却很少被人褒奖夸赞。
总是因为她们生下来是女娃,就被家里嫌弃不如男娃。也没接受过啥教育,生下来饿不死,自己能走路了,就得带家里的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带大了,自己就要嫁人了。
这些嫂子好多十三四岁就嫁人的,嫁了人还要被婆婆搓磨。
如今被沈翘真诚夸赞,大家都觉得自己的价值被人认同了,也都打心底觉得小沈同志好。
“小沈,你有啥不会的,你尽管来找我。”
“我这里有芋瓠和黄瓜的种子,你拿回去种。”挑种子的嫂子最热情:“你不会,我帮你种。”
后来熟悉了,沈翘才知道这位挑菜种的嫂子,就是李雪梅和江大姐嘴里说过的二丫妈。
自从江大姐当代理妇女主任后,整天上二丫家里去看情况。
扬言那家的婆婆再敢打二丫妈,就拉去妇联,让岛上的人都来评评理,看看谁家婆婆一天三顿打儿媳妇的……
从那次以后,二丫妈挨打少了,心里也很崇拜和感激江大姐。
就这么一小会儿,沈翘已经成功打进了这群嫂子的内部。
二丫妈不仅帮沈翘种了芋瓠和黄瓜,还给了沈翘几颗洋柿子的秧苗。
沈翘可高兴了,给嫂子们都抓了糖。
“这是我结婚剩下的,嫂子们别嫌弃,都拿着甜甜嘴。”沈翘的糖果,可真是万能的。
嫂子们装了糖果,对沈翘态度又热情了几分。
就连沈翘跟着江大姐出去慰问的时候,有人骂沈翘是资本家小姐,这些嫂子都叉腰和对方对骂。
“沈翘家是爱国实业家,这是领导亲自颁布的,到了你嘴里咋就成资本家了?”
“咋?沈翘的政审资料都过了,你比领导还领导?”
……
几句话就把骂沈翘的人,怼的哑口无言。
而且这些嫂子都是三代贫农出身,说出来的话,可比沈翘有分量多了。
被人维护,沈翘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看着维护她的嫂子们,心口滚烫,眼眶也泛红,泪汪汪的模样看的嫂子们心软。
明明这些嫂子,自己日子都过的不咋样,偏偏对沈翘生出了保护欲。
大概女性就是如此温柔,总是对这世间的一切,充满了母性光辉。
沈翘也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嫂子们有啥事儿,她也第一个冲在前头!
走着走着,沈翘就听到有人放歌。
岛上放歌不稀奇,每天早上广播站都会放红歌。可是沈翘听到的,是从别人家里传来的,而且还是革后不能听的靡靡之音。
在明年就会被人打成‘毒草’的玩意,听的沈翘毛骨悚然。
虽然现在还没开始,可是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这是领导爱人,你家那个厕所,原来就是为她修的。”江大姐小声对沈翘说:“从上海来岛上三四年了,每天都要听留声机。”
前来开门的是个小保姆,听说她们是妇联来慰问家属的,就转身叫了女主人宋雅芝出来。
宋雅芝人如其名,长得优雅美丽。
身上穿着老上海的洋装,手里还端着咖啡杯。
见到江大姐她们的时候,眼神轻飘飘地扫了眼,最后落在人群中的沈翘身上时,这才露出点笑意。
“想必你就是秦旅长媳妇儿,你们结婚怎么没请我?”以宋雅芝的格调和审美,她不觉得自己和这些农村出身的嫂子们,有什么共同语言。
但是来自大城市的沈翘,却被她看在了眼里。宋雅芝在岛上日子过的苦闷,想和沈翘交朋友。
“我家老董总说我平时太高调、太张扬,不让我出去。”宋雅芝和沈翘抱怨:“你来了岛上,你应该懂我。”
沈翘点头皮发麻,都这时候了,还穿洋装、听留声机、喝咖啡……这种高调做派,让深知未来那十年的沈翘,打心底感到了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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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沈翘没在宋雅芝家里多逗留,而是脸色煞白的回到了家里。
院子里,秦云涛还在搭葡萄架。
看到沈翘仓皇失措的害怕模样,男人眉头微皱:“咋了?”
沈翘一头扎进秦云涛怀里,抖着手去抱他。
秦云涛浑身一僵,感受到沈翘浑身发抖。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轻轻拍了拍沈翘的肩膀:“到底咋了?”
沈翘只摇头不说话,她很害怕自己知道未来的事情,被秦云涛知道。
毕竟有些事情,她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爱她的爸妈。却不敢把自身的安危,全都压在一个刚结婚的男人身上。
但她孤身穿越,来到陌生的六十年代和这片僻静的海岛上,独自挣扎了那么久。
这时候真的很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来充充电!
沈翘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恢复了情绪,对秦云涛说:“把院子里的花全都铲了吧。”
秦云涛垂眸看她,眼神很深。
见沈翘抿唇没继续说,他淡淡‘嗯’了一声。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很快被铲光,就连院子里那棵葡萄树也被砍了。
看着从生机勃勃变得死气沉沉的院子,沈翘还在心里叹了口气。那十年的威力,真的只有身处其中,才能知道有多恐惧和害怕。
不过她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了,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沈翘很快振作起来,对秦云涛笑着说:“二丫妈给我不少蔬菜种子,咱们在院子里种满蔬菜吧。”
秦云涛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很快就把地翻了出来。
大概种地基因一直刻在中国人的骨子里,沈翘看着翻好的土地,也来了兴致。把二丫妈给的蔬菜种子,全都种了进去。
劳动使人愉快,尤其在心情烦躁的时候,劳动更是更洗涤人的心灵。
沈翘把院子种满后,累出了一身汗,却感觉到了神清气爽。
她还抬头冲秦云涛咧嘴笑了笑,不同以往眉眼弯弯的笑意,这次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甩掉了某种烦恼!
秦云涛拿着锄头,站在夕阳里,目不转睛的盯着沈翘。
两人种好了菜,就打算洗手做晚饭。
正好这时候有人路过他们家院子外,竟然是老熟人孙秀芳和她男人赵济。
两人表情都不太好,被停职留查的孙秀芳,更是谨小慎微地走在赵济群后面,听着赵济群骂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秦旅长,和你媳妇劳动呢?”赵济群看到他们,瞬间笑起来。
秦云涛表情冷淡。
沈翘对赵济群印象不深,因为结婚那天他虽然在,可是就跟隐形人一样,只管喝酒吹牛。
刘志辉闹事儿的时候,他还帮人按住了刘志辉。
可是沈翘总感觉赵济群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和善,大概是因为他媳妇儿是孙秀芳的原因?
一个被窝,能睡出两种人吗?
对于三番四次给自己挖坑的孙秀芳,沈翘反正没啥好感。
跟在赵济群身后的孙秀芳,擦了擦通红的眼眶,低头不想让沈翘看到她现在的狼狈模样。
这个举动真是想不吸引人都难,沈翘注意到孙秀芳脸上和嘴角都有伤……
“哟,嫂子这是咋了?”沈翘故意问。
孙秀芳把头埋到更低,恨不得当缩头乌龟。
“不是我打的。”赵济群忙解释,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说:“是罗爱睇打的。”
大概怕沈翘刨根问底,孙秀芳拽着赵济群走的飞快。
赵济群冲两人笑:“你们忙,我们回家做饭了!”
罗爱睇前几天才在大槐树下打过孙秀芳,现在又打?
又发生了啥事儿?
沈翘怀疑自己遗落了什么惊天大瓜?甚至踮起脚尖,趴在围墙上看着孙秀芳和赵济群离开的背影。
“你和她说那么多干啥?”孙秀芳还抱怨赵济群:“咋了?你也看她长的漂亮,动了歪心思?”
“你就是整天琢磨这些,才会被停职。”赵济群不耐烦:“现在江大姐干的比你好,你该担心担心自己还能不能回去?而不是在这里胡说八道!”
孙秀芳气极反笑:“难怪你这几天天天给我脸色看?原来是你怕我当不了妇女主任啊。把我妹介绍给秦旅长这事儿,是你提出来的,现在事情闹大了,你却怪我了?”
“行了行了,这事儿赶紧翻篇。”赵济群没好气的说:“你以后给我把尾巴收干净点,别影响我。”
赵济群也没想到,只是想让孙秀兰和秦旅长相亲这么简单的事,怎么闹来闹去闹的这么大?
以前他觉得孙秀芳挺聪明,挺有手段的,怎么碰上沈翘就变蠢了?
赵济群不想在外面和孙秀芳掰扯这件事,加快了脚步,绕过大槐树,跑进了屋。
孙秀芳气的咬牙,却也没再说什么,冷着脸也跟着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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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翘从院子里转身回屋的时候,秦云涛已经洗好了手,拿着水瓢在淘米做饭。
这阵子家里都蒸的是白米饭,沈翘想着秦云涛爱吃馒头,就打算拿票去食堂打几个馒头。
手腕被秦云涛捉住,男人盯着她耳朵:“怎么红了?”
沈翘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可能有人在骂我?”毕竟刚才碰到孙秀芳了。
秦云涛奇怪的看她一眼,被人骂还这么高兴?
沈翘却没把耳朵红的事情放在心上。
食堂晚上五点半停止供应,沈翘得抓紧时间去打馒头。
秦云涛做她爱吃的,她也得让秦云涛吃上自己爱吃的。
没穿越前,他们家的人吃饭,也从来不会委屈自己。饭桌上每人爱吃的菜都有,每次吃饭真是丰盛又热闹。
不过那时候,她们家每道菜分量都很少,主打的是一个菜样多。
现在到了六十年代,桌上最多也就三个菜。而且北方人菜量足,两三个菜沈翘根本吃不完,很多时候,扫尾的工作都是秦云涛在干。
这也是两人不用养孩子,一点工资可以全炫嘴里。
否则像江大姐家里要养两个孩子,那只能成天吃菜馍馍了!
因为在岛上见过了宋雅芝的小资做派,沈翘现在都在时刻反省自己会不会太高调?
其实沈翘自从来了海岛上,说话做事不算高调,唯独就是嘴馋爱吃。
现在她都很少把糖果拿出来了,就算有时候想吃东西,都趁秦云涛去上班后,自己关上门窗,躲在家里偷偷吃。
还特意锁了门,吃那种味道不大,味儿散的快的小零食。
每次吃完东西,还会开门窗通风,给自己刷牙。
沈翘同志属实把偷吃的准备和善后工作,都做到了位!
孙秀芳的确很怕江大姐抢走了妇女主任的位置,最近天天在岛上当热心大姐,调节各种家庭矛盾。
就连二丫妈那边,她都去的勤了。
“以前二丫妈挨打,你不来。现在人家不挨打了,你偏偏来调节家庭矛盾了。”罗爱睇站在院子里嘲笑孙秀芳。
她就住在二丫妈隔壁,看到孙秀芳心里就来气。
江大姐过来给沈翘送自己种的大白菜时,还和沈翘笑道:“现在岛上的人,都拿我和孙秀芳做比较,想看看我们谁更称职?”
江大姐心底敞亮,不怕被比,就怕孙秀芳不和她比。
毕竟江大姐干妇联的工作,干的的确比孙秀芳好。她也相信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不会埋没了自己这身好本事!
“姐,你肯定能行。”沈翘也给予江大姐充分的肯定和支持:“你肯定能把孙秀芳比下去。”
江大姐就喜欢听沈翘说话,声音好听还总是赞美人。
被夸了,谁不高兴?
被夸了,谁都能高兴一整天!
沈翘一大早起来,也很高兴。
因为今天就是她哥上岛日子了,沈翘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去码头上等人。
让她意外的是,她哥下船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不少穿军装的人。
这是家里发生了啥事儿?
沈翘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可看到昨晚说有任务在身的秦云涛,一晚上没回家的秦云涛也在其中时。
沈翘的心顿时稳了下来,有秦云涛在,就不会出事儿。
倒是她哥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剪的很短,俊朗的脸上还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可是当沈大哥看到站在海岛码头,等他的妹妹沈翘时,苍白俊秀的脸上顿时浮现了惊喜和高兴的笑意。
沈大哥来岛上之前,就在熬夜攻坚613型潜水艇的问题。
如今来了岛上看到沈翘,感觉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妹!”沈大哥紧走几步,来到了沈翘面前。
先是上下打量了沈翘,又看了看沈翘脸上的神情。见她带着高兴的笑,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困顿后,这才松了口气。
“看你在岛上过的很好,我就放心了。”沈大哥像小时候那样,拿手刮着沈翘的鼻子:“哥还担心你委屈呢。”
“哥,我不委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沈翘小声说。
她能拥有健康的身体,和失而复得的家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和幸福的事情呢?
“我也没想到,昨晚就见到了妹夫。”沈大哥这次,是作为潜水艇专家上岛的。
秦云涛作为岛上的军人,有义务保护沈大哥的安全。
“爸妈打电话给我说,你结婚了。让我给你带了不少东西来!”沈大哥带来的包裹,也被几个小兵从船舱里抬了出来。
沈翘一看,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这也太多了吧?
三四个捆的结结实实的大包裹,看着就鼓鼓囊囊。
沈翘记得,她离开的时候,家里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她爸妈该不会把她留在密室里的粮食,全给装进去了?
“想什么呢?”沈大哥笑着说:“这些东西,都是我按照爸妈的要求,给我们研究所的同事换票买来的。”
老家那边,王启东盯的紧。
沈修文和陈锦秋没办法离开家里半步!
尤其是王启东知道沈翘发了电报回去的时候,更是带着人冲进了沈家,想搜出沈翘的下落。
可是黑山岛处于军事重地,在普通的地图上根本不会显示。就算发出去的电报,都伪装了地址。
王启东逼了半天,硬是没从沈翘父母口中得知半个字。
这些糟心的事情,沈大哥不打算告诉沈翘。
因为他觉得沈翘刚和秦云涛结婚,感情基础还不稳定。家里的这些糟心事说出来,怕影响两人的夫妻感情。
所以沈大哥在沈翘面前,报喜不报忧!
沈大哥带上岛的东西,都是他给沈翘准备的嫁妆。
有老家常见的山野蘑菇,还有到处换来的腊肉、香肠、熏鸡和板鸭。另一个袋子里面,则装的是陈锦秋亲自缝制的喜被,和给女婿秦云涛准备的好茶。
“这茶是我们老家山上自己栽种的,也是我爸亲手炒的。”沈大哥解释道。
去年他们家还没这么艰难,沈修文就去山上采了很多茶叶来珍藏。否则再过几年,沈修文还真拿不出像样的茶叶来。
“替我谢谢爸妈。”秦云涛拍着沈大哥的肩膀:“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沈翘,不让她受委屈的。”
显然是听到了沈大哥在码头和沈翘说的那些话,搞得沈翘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还有这个。”沈大哥态度忽然变得特别慎重:“这是爸妈特意让我给你带来的,说你肯定需要这个东西。”
在沈翘好奇不解的眼神中,沈大哥伸出双手,态度虔诚的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当沈翘看出沈大哥拿出来的东西时,下意识拿手捂着嘴巴,眼神震惊中带着泪花的看着沈大哥。
就连站在一旁的秦云涛,也变得肃穆起来。
沈大哥拿出来的不是别的,正是领导人亲自颁布给沈家的那张-爱国实业家的奖状。
这张奖状一直贴在沈家堂屋正中央,也一直保护着沈家。
在沈翘梦里,王启东之所以处心积虑的要娶沈翘,除了沈家百年积累的财富,还有这张领导亲自颁发的奖状。
前期,王启东利用这张奖状,为自己扫清了很多障碍和对手。
可得了好处的王启东,调转枪头却把沈翘全家送进了地狱!
而现在,沈修文和陈锦秋让大儿子把‘保命符’一样的东西,带给了沈翘。
就是担心沈翘一个人远嫁海岛,会因为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受到欺负和排挤,更怕沈翘因此受到伤害。
“哥,这东西太贵重了。”沈翘声音哽咽。
无论在哪里,在哪个年代,父母对她的爱总是毫无保留,比她想象中更浓烈直白。
“收着吧,这是爸妈的一片心意。”沈大哥伸手按了按沈翘的肩膀,手掌带着温柔力度,也给了沈翘很大的安慰和安全感。
“我要早点接爸妈上岛才成。”沈翘看着‘爱国实业家’的奖状喃喃自语!
秦云涛走到她身边:“等我这阵忙完了,就和你一起去接爸妈上岛。”
……
沈大哥上岛,是因为任务在身。
所以给沈翘送完了东西,连饭都没吃一顿,就和秦云涛一起投入了613型潜水艇的检修中。
沈翘则把那张‘爱国实业家’的奖状,重新裱装好,挂在了堂屋最显眼的地方。
江大姐带着人来找沈翘时,一进屋就看到了这张裱装好的奖状。
“我的老天爷!”江大姐惊呼:“这真的是领导亲自颁发的,小沈,你们家可真了不得!”
江大姐一脸敬佩的对沈翘竖起大拇指!
这个年代的人集体荣誉和个人荣誉感很强,在农村,谁要是能获得生产大队,颁发的劳动奖状,都要用米糊糊贴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走出去提起这些奖状,那都是抬头挺胸,腰杆梆梆硬!
更厉害一点的奖状,比如三八红旗手,生产先进等奖状,公社街道办都要敲锣打鼓送上门。
让你成为全村的骄傲,还让你成为全公社,甚至是全县城的荣誉人物。
有了这张奖状后,沈翘以后走出去,看谁还敢说沈翘是资本家小姐?
特意被江大姐叫来的那几个嫂子,虽然不识字,但是她们认得奖状。
再一听江大姐的解释,顿时七嘴八舌的夸起来。
“小沈,原来你家真是爱国实业家,你没吹牛啊。”
“小沈,原来你家的奖状,真是领导亲自颁发的?”
“那可是领导啊!我们这辈子都见不到的领导啊,小沈你也太厉害了。”
嫂子们对沈翘的夸赞,很快就变成了羡慕。
就连大槐树下的孙秀兰和孙秀芳两姐妹都听到了,孙秀芳搓麻绳的动作一顿,随后看了眼不甘心的孙秀兰。
“我警告你啊,别再犯浑了。”孙秀芳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她没想到沈翘这个资本家小姐背后,还真有领导颁发的奖状。
爱国实业家,也是真的。
如果她早知道这些,哪会允许孙秀兰挑唆刘志辉,在沈翘婚宴上宣扬沈翘是个资本家小姐的事?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在明面上得罪了秦旅长,还让自己妇女主任的位置都不保。
现在沈翘不仅凭着那张奖状扭转局势,还给秦云涛拉了波好感。
以前岛上的那些军官不说,但是很多人都在背后嘲笑秦云涛娶了个资本家小姐当老婆。
可是现在,那些本来嘲笑秦云涛的人,恨不得娶沈翘的人是自己。
那可是领导亲自颁发的奖状啊,在将军工和荣誉的部队,能给男人多大的助力?
想起领导亲自颁发的奖状。
孙秀芳都感觉自己浑身冒酸水,盯着孙秀兰的眼神就更不客气了:“秦旅长已经结婚了,你别想这些没用的事儿。”
“那我就这么干看着,等着当老姑娘?”孙秀兰不高兴:“姐,你得帮帮我。我要是嫁不了军官,爹妈就要让我回农村嫁人了。我不想呆农村,我想吃商品粮!”
城市户口可以吃商品粮,当军嫂随军能吃部队粮,还能当官太太。
孙秀兰可羡慕她姐在岛上的生活了。
“行了行了,我让你姐夫再给你物色物色。”孙秀芳叹气:“像秦旅长这种年轻有为、家世好的不好找了。但是你姐夫手下,还是有不错的兵。”
孙秀兰撇嘴,她见过最好的,就不想要差的了。
但是孙秀芳却再次警告道:“前阵子的事情,闹的已经影响了我和你姐夫。你要不老实,不用爹妈开口,我自个儿都把你撵回乡下去。”
……
秦云涛和沈大哥,这一忙就是一个星期。
这天晚上沈翘睡的正熟,忽然发觉有人摸到了床边,她顿时惊醒。
“谁?!”
她打开一直握在手里的电筒照过去,刺眼的光线中,秦云涛长身玉立地站在床边,手还维持着摸被子的动作。
“是你啊。”沈翘打了个哈欠:“你咋回来了?”
见没危险,沈翘重新躺了回去。
黑暗中,她白皙的胳膊露在被子外面,那张小脸也白的发光。
秦云涛给她盖好被子:“暂时告一段落,明天再去。”
“那我是不是就能见我哥了?”沈翘兴奋地睁开眼。
秦云涛睨她一眼:“大舅哥只能呆在研究所。”
沈翘顿时失去了兴趣,又重新闭上了双眼。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起床号吵醒的。
一摸身边,人已经没了。
沈翘打了个哈欠,却听见院子外面有水声。
她好奇走到窗前,发现男人正站在晨光里洗……洗衣服。
挺括笔直的军装穿在他身上,汗珠顺着男人俊朗冷冽的脸庞滚落,滴落在紧致凸起的喉结上。
军装袖子挽起,露出结实修长的手臂。
窄瘦的腰,如森林中最猛烈的虎豹。
沈翘弯了弯唇,借着朝阳兴致勃勃的欣赏着男人那挺拔结实,充满/性/张力的身姿。
其实以前,她很讨厌肌肉男,也觉得男人流汗肯定会很恶心。
可是见过了秦云涛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比野兽还要强健的男人,沈翘才知道什么叫做英武。
沈翘琢磨着自己生理期也过了,也该让自己享受享受除了饱饱眼福之外的快乐。
秦云涛忽然看了过来,眼神锐利。
沈翘盯着他晾好的衣服,没有被抓包的尴尬,而是问道:“我在去上海的火车上,是不是见过你?”
秦云涛冷言冷语:“嗯。”
原来她并不知道火车上的事,也就没多说:“我这一走,可能要过几天才回来。”
“那你等等。”沈翘赶紧冲到外面去:“我给我哥带了点东西。”
她从厨房拿出煮好的香肠腊肉,还有一罐牛肉酱罐头,装进了网兜里:“你拿去给我哥吃。”
见秦云涛表情淡漠地盯着她,沈翘又补充:“我也给你带了。”
她又转身从厨房里,拿出一只板鸭:“你把这个蒸在饭上,吃的时候可香了。”
这些都是沈大哥送来的,沈翘一个人在家,也吃不完。
索性让秦云涛拿去研究所,给大家改善伙食!
“你留着吃。”
秦云涛没带板鸭,伸手拿了罐沈翘自己做的牛肉酱罐头!
就连在研究所吃饭吃,李副政委想抢牛肉酱罐头,都被秦旅长揍了一顿!
至于沈大哥,看着妹妹送来的腊肉香肠,自己也有些舍不得吃。
现在要买肉和粮,实在很困难。
他为了淘换这些东西,费了很大力气。可是妹妹自己舍不得吃,托妹夫送来给他吃。
“你也是,她那么瘦,你就该给她留着补身体。”沈大哥瞪了眼秦云涛:“她让你送,你就送。你懂不懂疼媳妇儿?”
秦云涛拿走沈大哥跟前的东西,沈大哥都楞了:“你干啥?”
“拿回去给媳妇吃!”
……
自从有了爹妈送来的奖状后,沈翘在海岛上的日子,渐渐变得如鱼得水。
但是她没再见过宋雅芝,有时候和江大姐她们路过,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声,沈翘都想跑快点。
后来宋雅芝,也不再听了。
因为她和董志刚吵了一架,董志刚用很强硬的手段,把留声机给收了起来。
宋雅芝气哭了,委屈想找人说话,却发现自己在海岛上没朋友。
沈翘第二次见到宋雅芝的时候,发现宋雅芝拎着一包点心,来敲门。
“宋嫂子?”沈翘惊讶,人家主动上门,沈翘不能把人往门外推。
她打开院子大门,笑着把宋雅芝迎进了屋:“宋嫂子,你咋来了?”
“我叫宋雅芝。”宋雅芝纠正沈翘:“你可以叫我雅芝姐,但别叫我宋嫂子,俗气!”
宋雅芝把糕点递给沈翘:“在上海凯司令买的维纳斯饼干,你尝尝。”
“你太客气了。”沈翘给她倒了杯茶。
宋雅芝闻出是好茶,表情瞬间缓和了不少,还问沈翘:“你和秦旅长过的怎么样?你会不会觉得他们这些粗人,不懂得浪漫?”
“姐,实话跟你说吧。”沈翘一本正经的看着宋雅芝:“这样的生活,我过的很踏实。”
宋雅芝惊讶,她以为凭着沈翘的出身,会和她一样喜欢浪漫,追求感性和完美。
谁知道沈翘很喜欢海岛上的生活?
“生活除了诗和远方,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沈翘没敢把话说的太明白,但是也不想看着宋雅芝渐渐走向困顿:“有时候夫妻过日子,都是互相体谅的。”
“男人们当兵保家卫国,有些事情看的比我们远。”沈翘说:“有时候听男人的也没错。”
宋雅芝愣住,片刻后她自嘲地笑了笑:“今天打扰你了。”
她起身离开。
沈翘出门送客。
宋雅芝走出院子的时候,还回头望了眼沈翘,想说些什么?
最后抿了抿唇,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也不知道宋雅芝,有没有听懂沈翘说的那些话?
反正隔天沈翘再见宋雅芝的时候,她已经换下了身下的洋装。
那头卷发没拉直,也没像平常那样打理的很精致,而是半扎在了脑后,看着比平时低调了很多。
偶尔宋雅芝和沈翘眼神对上的时候,还会冲沈翘笑一笑。
“咦,她咋转性了?”江大姐不解。
宋雅芝自从来了岛上,就一直看不起她们这些农民出身的人。
见面也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岛上有啥活动,宋雅芝也从来不参加。
有时候推辞不过的人情往来,她来了也不喝水吃东西。
桌上的菜,更是碰都不会碰。连坐在板凳上的时候,都会拿手绢垫着,看的江大姐烦死了。
可是今天岛上文工团表演,宋雅芝不仅出现了,还光屁股坐下了。
当然,光屁股不准确。
宋雅芝穿着裤子,还用手帕擦了好几遍板凳,但这对于清高傲慢的宋雅芝而言,也是很难得了。
“人都会变。”沈翘随口说,又转移了话题:“这些文工团,是不是以后都会驻扎在岛上了?”
“对。”江大姐消息灵通:“岛上也会建立文工团,不过人数不多。以后咱们黑山岛上,也能隔三差五的看样板戏了。”
海岛不大,人来来往往就这么些。
整天生活在海岛上,是个人都会觉得无聊。
岛上能有文工团时不时演出慰问,大家心里都高兴,也乐的看热闹。
沈翘周围的位置,也渐渐坐满了人。
江大姐扫了眼,就收回了眼神,往沈翘那边挤了挤。
有人却笑着对沈翘说:“乖乖,原来你就是秦旅长的媳妇儿啊。”
黄大娘一脸惊喜的看着沈翘:“你上次救了我儿,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人,没想到你还是领导夫人。”
沈翘看着黄大娘笑了笑,但脑子里却想着自己的事。
坐在黄大娘身边的司务长,也看向了沈翘。见沈翘专心盯着舞台上,赶紧阻止他娘别打扰人家了。
黄大娘点了点头,转身回家,很快拎了一只大公鸡来给沈翘。
“上次在船上你救了我儿,我没好好感谢你。这大公鸡是自家养的,你拿回去吃。”
大公鸡是黄大娘精挑细选的,公鸡羽毛很漂亮,看那鸡爪很长弯着勾,一看就是养了两三年的老鸡。
“大娘,那是随手的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沈翘没要黄大娘递来大公鸡。
黄大娘却要把困了脚的鸡,塞给沈翘:“要得,要得,我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么儿恐怕都没救了。”
说着,还拉着沈翘的手,对一个穿军装的小姑娘说:“就是她救了我们荣娃儿,快,快来叫姐。”
那小姑娘就是送错电报的话务员,对黄大娘的儿子本来就有点意思,闻言也对沈翘笑了笑,没按照黄大娘的要求叫沈翘姐,而是说:“嫂子,你真漂亮。”
黄大娘非要送鸡,沈翘拉扯不过的时候,秦云涛忽然从外面大步走了过来。
看到现场的情况,秦云涛从舞台另一边快步走到沈翘面前,垂眼瞥着黄大娘他们,冷漠的眼神还在司务长身上扫了扫……
“妈,你别挡路。”司务长赶紧说:“秦旅长他们要出来。”
黄大娘拍了拍头,笑着赔礼:“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看到我娃儿的救命恩人,我太激动了……”
黄大娘往旁边让去,鸡还要往沈翘手里塞,沈翘赶紧拉着秦云涛跑了。
见沈翘和秦云涛走远后,黄大娘还小声对他儿子说:“荣娃,救命恩人在面前,你啷个能这样子呢?”
说完,又对身边的话务员说:“红英,以后你们结了婚,你要多管管他。荣娃儿内向,不懂人际关系。”
“娘。”司务长脸色爆红:“你别胡说,我和红英没可能。”
司务长扭头对那个表情逐渐变得难看的话务员,一脸严肃的说:“葛红英同志,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了,但是我在老家是有娃娃亲对象的。”
司务长那句娃娃亲对象一出,黄大娘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荣娃儿,你胡说啥子。”
葛红英也不敢置信的盯着司务长,脸上还带着羞愤的红:“你有对象?黄大娘咋没说?”
“他没对象,那是小时候过家家酒,胡说八道的,不作数。”黄大娘一把拽住司务长的手,力气大的司务长这个大男人,都感觉手背的骨头要被捏坏了。
“不,我有。”司务长一把甩开黄大娘的手,眼神认真的看着葛红英说:“我们是娃娃亲,我会娶她。”
黄大娘闻言顿时哭了起来,语气心碎:“么儿嘞,你爸死的早,妈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为了养活你还改嫁了个早死的负心汉。你就这么伤娘的心?”
资本家小姐到底有啥好?值得她儿子这样和她对着干?
一向孝顺的儿子,啥都听她的,偏偏对老家那个资本小姐执着的很?
黄大娘说这些话的时候,还不知道她感激的救命恩人,就是她嘴里嫌弃的资本家小姐。
“么儿,你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在割你娘的心啊!”黄大娘伤心欲绝:“娘都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能听听娘的话?忘记老家那个女人,她配不上你啊!”
又来了!
又是这些话!
司务长烦躁的闭上眼睛,那种呼吸不顺畅,全身发麻的感觉又来了。
话务员葛红英则哭着跑掉了……她没想到司务长对那个娃娃亲对象,这么上心,竟然当众拒绝了她……
另一边,沈翘和秦云涛出了文工团的礼堂,转身回了家。
秦云涛对黄大娘和司务长母子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他走在沈翘身旁,看着沈翘那张被夕阳照照亮的脸,问道:“听说你最近在做麻辣小鱼干?”
“对呀。”沈翘告诉他:“每次渔船出海,捞上船的小鱼小虾都不要,怪浪费的。不如做成小鱼干,让嫂子们拿去农副食品店的收购点,还能贴补家用。”
沈翘想让自己在海岛上的名声能够再好一点,宋雅芝的转变,也让沈翘明白,自己也要做点转变和努力。
最好今年,她能被评为三八红旗手,或者拿到个人先进的荣誉。
这些奖状,对她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
而她只需要贡献一点在网上所学的美食知识,就能带着嫂子们过上好日子,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现在麻辣小鱼干还在实验阶段,只有她和江大姐知道。
她偏头看着秦云涛,后知后觉的问道:“你咋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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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回了趟家。”秦云涛说:“正碰上李小军翻墙偷小鱼干吃。”
“那我的小鱼干岂不是遭殃了?”沈翘着急往回跑,胳膊却被秦云涛拽住,她撞回了男人怀里。
男人比她高出很多,胸口的肌肉也很结实,撞的沈翘脸疼。
看她皱着脸,秦云涛伸手给她揉了揉脸,粗粝的指腹擦在沈翘白生生的小脸上,刮的沈翘也有点疼。
“疼,你轻点。”
男人顿时放轻了力度:“那些小鱼干都很好,倒是李小军在李副政委的棍子下阵亡了。”
沈翘‘扑哧’一笑,双眼弯弯像月牙儿。
秦云涛低头黑眸深邃的盯着她,见有人路过,又松开了沈翘,一本正经的走在沈翘身边。
两人踩着黄昏的夕阳,往家回。
风从海边吹来的时候,似乎连海浪都变得温柔起来。
李小军的哭声,沈翘走在大槐树那边,就听见了。
李副政委不轻易打孩子,但是一打起来,那就是下狠手。可不像江大姐打孩子,主打一个雷声大雨点小。
这一回,就算是皮猴子一样的李小军都没办法跑掉。
看到沈翘回来的时候,原本号啕大哭的李小军,还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泪,转身背对着沈翘哭。
“哟呵,你还知道不好意思?”李副政委嘲笑:“你偷小鱼干的时候,咋没不好意思?”
李小军顿时臊的往墙根下蹲:“爸,求你别说了。你要不还是打死我吧!”
沈翘听的好笑,还冲秦云涛使了个眼色:“如果不是你回来的及时,我的小鱼干就被嚯嚯了。”
秦云涛半敛着眼瞧她,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李副政委却调笑起来:“说悄悄话回家说去啊,小沈你还不知道,秦旅长天天想你呢?”
说着眼神还带着点不怀好意地扫向秦云涛:“别看他一本正经,可是天天洗床单。”
沈翘差点被呛住。
李副政委还继续说:“到底是刚结婚的夫妻,都离不开对方。离几天,就想的很呐。”
秦云涛表情淡淡:“比你这个怕老婆的好点。”
他声音始终很平静,可是李副政委却不敢再开口了。
老话说的好,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李副政委现在是真招架不住家里的老娘们儿!
秦云涛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对沈翘说:“五点多了,今晚别做饭,我去食堂打饭。”
话落,他还打开院子门推看,让沈翘先进屋。
沈翘心里还是记挂着自己做的小鱼干,就算李小军没嚯嚯,她也担心没有添加剂的小鱼干会坏掉。
于是她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冲跟在身后的秦云涛说:“成,我今晚也吃馒头。家里还有中午剩下的麻婆豆腐,咱们热热就能吃。”
她想到什么,又回头看着秦云涛:“对了,你千万别打水煮萝卜丝回来啊。那个不好吃!”
水煮萝卜丝没味道不说,还一股没处理的萝卜味儿。
她是真不爱吃。
在沈翘看来,萝卜最好的吃法是炖排骨。其次是加了小米辣的凉拌萝卜丝和晒干的麻辣萝卜干,最好再配点香菜和折耳根就最好了。
隔壁李副政委看着小两口,忍不住想,这小沈性格好,总是笑盈盈的。
这种开朗的性格,倒是和秦旅长冷冰冰的性格互补了!
他看热闹看的正起劲儿,就对上秦云涛冷冰冰的眼神。
李副政委又冲他笑了笑:“秦旅长,你日子过的真幸福啊。”
秦云涛淡淡应了声,拿着饭盒去了食堂打饭。
沈翘则在屋里检查自己的小鱼干,这是第一次做小鱼干。沈翘怕自己没经验,浪费东西,所以只做了二十瓶出来。
有香辣味和五香味的,主料小鱼干是用热油炸的酥脆,再用各种调料腌制的。
小鱼干没坏,味道也很足。
所以沈翘就把开封的那罐小鱼干,拿出来吃了。碗柜里面的麻婆豆腐,也被她放在了桌上。
秦云涛打饭回来的时候,沈翘还惊喜的发现有红烧带鱼。
她上岛这么久了,一共就吃过两次红烧带鱼。厨房大师傅,做萝卜丝虽然不好吃。
但是做红烧带鱼却很有一手,用新鲜带鱼红烧出来后成枣红色,口味咸甜,肉质细腻鲜嫩,偶尔还能吃到带鱼肉的肥嫩。
这口味香的,那是冻带鱼比不了的。
也是沈翘这个川渝人,永远都烧不出来的美味!
原本只吃半个馒头的沈翘,配上红烧带鱼都吃了一个馒头,吃完就撑的不行。
北方馒头比南方个头大,除了不放糖以外;馒头蒸的硕大饱满,一个馒头差不多有一斤。
食堂里还有那种两三斤的大馒头,秦云涛自个儿吃的就是这种大馒头。
沈翘每次看他吃馒头,都会感叹:好好的南方人,被养成了北方胃。
难怪小时候瘦瘦小小的人,现在长成了一米八的北方大汉。
因为秦云涛明天一早,又要出发去研究所。
沈翘怕自己早上起不来,所以今晚都给他把东西收拾好。
“上次带去的腊肉香肠板鸭,你吃完了没?”
“家里剩下的也不多了,我就给你和我哥又做了点小咸菜。”沈翘一边说,一边往布袋子里面装东西。
这里面有她拌的萝卜丝,过了开水除去萝卜的生味儿后,又挤干水分用太阳晒了两天,拌的麻辣口。
吃饭的时候,夹上一筷子,下饭又爽口。
给秦云涛那瓶是单独装的,少了了花椒和辣椒。
她哥的则是重麻重辣,很符合川渝人的口味。
“这是腊肉和梅干菜做的罐头,吃的时候记得用热米饭拌一拌,猪油才能化,否则香味出不来。”沈翘和秦云涛说。
这个她就没做两种口味的,腊肉和梅干菜是最好的搭档,除了做梅干菜扣肉。
把腊肉切成丁儿和梅干菜一起炒,里面还放了花生米,无论是拌饭还是吃馒头,都是满嘴油香。
还有江大姐教她做的辣白菜,和朝鲜辣白菜不同,以脆嫩爽口、酸辣鲜香为特点,沈翘都很爱吃这样的大白菜。
总之零零总总,沈翘给秦云涛装了一大口袋的东西。
其中还有她从空间拿出来的老干妈,只不过她撕了标签,刮了字,混在这些瓶瓶罐罐里面,根本看不出区别。
秦云涛就站在沈翘身边,垂眼看着沈翘忙忙碌碌,心里好像也被一点一点填满了。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很新奇,因为他从小被养在农户家里,十几岁之前都没见过亲生父母。
那家农户虽然对他很好,毕竟不是亲生的,总是有点隔阂。
后来被找回去的时候,父亲已经牺牲,母亲也和他不亲。虽然爷爷对他挺好,总想弥补他小时候受的委屈。
可是在乡下长大的秦云涛始终和北京那个大院,格格不入!
秦云涛半敛着眸,浑身都透露出淡漠和怠倦,情绪低沉的时候,就听沈翘问:“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沈翘边说边抬头,看到秦云涛那股怠倦和低沉,微微一愣。
秦云涛已经恢复了正常:“听到了。”
他平时出任务,都是一个人收拾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的东西很少,就像他空落落的心一样。
现在看着沈翘为他准备的包裹,里面装的满满当当,再听着沈翘温柔低语的叮嘱,他向来抿直的薄唇也微微上扬。
沈翘:“那你说说,我刚才和你说了些啥?”
秦云涛拎过东西放在门口,方便他明早出门就能带走。
一大口袋的东西,男人拎的很轻松。仔细放好后,他扭头,见沈翘叉腰盯着他看,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还带着审视。
秦云涛垂眸:“你说,让我吃这些菜的时候,用饭拌一拌。”
和沈翘结婚这阵子,他从来没看过沈翘这幅表情。
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无语?
想到她刚上岛时的明媚,秦云涛说:“辛苦你了,做这么多东西。”
沈翘轻轻一哼:“知道就好。”
其实她做这些东西,是很有成就感的。因为做出来的美食,都是她爱吃的!
而且这些美食,还会成为她在海岛上的成绩。
沈翘心情简直不要太美丽:“小鱼干我也给你装了一瓶,和我哥分着吃啊。”
剩下的小鱼干,她要分给江大姐,还要拿去卖一些,看看市场反馈。
香辣味的小鱼干,能保存的更久。
但是她不确定饮食清淡的北方,能不能吃辣?
秦云涛眼眸深深地看着笑容明媚的沈翘,也想起第一次在火车上看到沈翘时的场景。
当时她弄黑了脸,可是那双眼睛依旧充满了希望和光亮。
这座偏僻荒凉的海岛,也没能让她气馁。
明明看起来就像一朵娇弱敏感的花,轻轻一碰就能折,可是却带着超强生命力,像从荆棘里开出的花。
她为什么会选择和自己相亲?
是老战友介绍的?还是其他的原因?
秦云涛第一次生出想去研究的心,可是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压了下去。
有些事情沈翘不说,他也尊重!
沈翘看着秦云涛身上那种低沉怠倦的情绪,彻底消失后,也笑了笑没继续说话。
虽然现在两人成了同床共枕的夫妻,可是她们彼此之间,都守着各自的界限。
比起夫妻,他们更像搭伙过日子的朋友?
还是很少谈心的普通朋友!
沈翘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
因为秦云涛很少在家,两人从结婚以来,也就一起睡了两个晚上。
哦,加上今天晚上,就是三个晚上了。
一米八宽的被子,盖两人简直绰绰有余。
可是两人一前一后的洗漱上床后,就没再说过话。
两人各自盖着被子,躺在床的两边。被子中央空着漏风,两人之间的距离,还能再躺下一个人来。
沈翘穿着睡衣。
秦云涛则穿的整整齐齐,衬衣扣子还扣到了最后一颗,看着禁欲冷漠。
“你这么穿着,睡觉能舒服吗?”沈翘忍不住说:“我给你买了睡衣,你换上睡衣吧?”
否则秦云涛穿的一丝不苟,又躺的板板正正,她有种睡觉都在站军姿的感觉。
沈翘侧身看着秦云涛,胳膊从被子里露了出来,漆黑的长发像海藻似的披在肩头。
几缕发丝散在耳边,还有些头发垂落下来,若隐若现的遮住了胸口的白皙细腻,精致的锁骨隐藏在了睡衣领口。
秦云涛浑身一僵,移开了目光。
沈翘本来想给他拿睡衣的,可是一看男人这反应,她顿时愣住。
别看江大姐和李副政委总是开她俩的玩笑,说些成人话题。但她俩结婚以来,不仅没牵过手,更是连男人光着身子的样子都没见过。
这要说出去,谁信啊?
她俩孤男寡女的睡了几个晚上,她就没见过男人在她面前脱衣服,睡觉都是纯素的。
秦云涛从床上起身:“睡衣在哪里?”
沈翘回神,指着衣柜:“放在衣柜右边中间那层,你打开就能看到。白灰色的那套……”
秦云涛很快拿出了睡衣,准备要换的时候,却回头看着沈翘。
沈翘:“…………”
这男人是在防着她?她沈翘是那种偷看别人换睡衣的人吗?
沈翘撇嘴的时候,熄灯号忽然吹响。
屋子里的电灯也闪了闪,紧跟着就熄灭,让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行了,你现在换吧。”沈翘嘟囔:“谁都看不见了。”
这男人睡觉穿的一丝不苟就算了,换个睡衣的速度也极快。
沈翘只听黑暗中传来窸窣脱衣服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呢,男人已经换好睡衣,重新躺回了床上。
沈翘盯着躺的板板正正的秦云涛,很想问他这样睡觉累不累?
虽然屋子里很黑,只能隐约看到个人影。
但是秦云涛依旧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沈翘的双眼在夜色里也明媚璀璨,勾人心魂。
两人身上虽然都盖着棉被,可是距离太远,导致中间漏风。
睡了很久,谁的身体都没睡暖和。
沈翘只能扯了扯被子角,把自己卷起来,就这么侧身靠着墙睡。
前面倒是暖和了,后背还是敞着风。
“你把被子给我点,我冷。”沈翘说。
别看她背对着秦云涛,可是她后背纤细,一看就很玲珑有料,还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
秦云涛下意识用被子裹住她,眼神却没落在她身上:“好了。”
后背踏踏实实的裹着被子,沈翘这才感觉到了缓和,也来了睡意。
听着沈翘渐渐熟睡,渐渐放轻的呼吸声。
秦云涛这才收回视线,他喉结滚动,抬手准备解睡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时,忽然听沈翘迷迷糊糊的问。
“你明天走了,啥时候回来呀?”
秦云涛解睡衣扣子的动作一顿,这回干脆多解了几颗扣子,感觉呼吸顺畅了,这才扭头看她。
沈翘似乎已经睡着了,刚才那个问题,也像是她说的梦话。
但是秦云涛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613潜水艇出了很多问题,其中潜艇耐压壳所用的特种钢板,国内的焊接合格率只有百分之六十。
以沈大哥为首的研究专家们,正在日夜赶工,争取早点克服这些问题。
秦云涛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些专家的安全和研究出来的资料。
任务情况,他不能告诉沈翘。
什么时候能回家?他也不好说。
秦云涛盯着沈翘熟睡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拍着沈翘的肩膀:“睡吧,等我下次回来给你带个礼物。”
也不知道沈翘有没有听见他的话?夜色里只有沈翘熟睡的呼吸声传来。
第二天一早,等沈翘被起床号叫醒的时候,秦云涛已经离开了。
她伸手摸了摸被子,秦云涛睡的地方已经凉了,人已经走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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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厨房的小火炉上还煨着粥,里面加了花生和红枣,还放了点糖,吃起来口味香甜。
沈翘用昨天开的那瓶小鱼干配着花生红枣粥吃,原本空荡荡的胃,很快就被食物填满。
沈翘吃过了早饭,就拿着剩下的小鱼干去找江大姐。
江大姐此时正让两小孩儿扫地、干家务,看到沈翘手里拎着小鱼干,顿时笑起来。
“咋样?做成了吗?”江大姐问。
“成了,味道还很好。”沈翘笑着和江大姐分享这个消息。
小鱼干做出来就能吃,之所以放到现在,是因为沈翘想知道小鱼干能放多久不会变味?
原本在扫地的李小军‘刷’地抬起头来:“味道好吃吗?肯定好吃,沈翘姐的手艺没得说!”
李小军馋的流口水,昨天偷小鱼干挨打的事儿,在他这里已经翻篇了。
还馋兮兮地凑到沈翘面前:“姐,给我吃一口呗。”
“我也要!”在厨房洗碗的李雪梅,赶紧冲了出来:“吃什么?我也要吃。”
“吃吃吃,家里迟早被你俩吃光。”江大姐大嗓门:“都给我滚一边儿去,这些小鱼干要拿去卖的,吃什么吃!”
一共二十瓶小鱼干,除了沈翘昨晚拿出来尝味道的,剩下还有19瓶。
做的时候,香辣味和五香味的各做了一半。因为沈翘吃了一瓶,香辣味的就只剩九瓶了。
沈翘想分点给江大姐,留着自己家里吃。
但是江大姐跟着沈翘做的时候,知道这些东西做起来费劲儿,还废油,江大姐可舍不得留着自己吃。
“我吃,我要吃。”李小军说:“做的时候,我们帮着挤了鱼肚子里面的脏东西。沈翘姐说了,算我们的公分,我们可以换成小鱼干吃吗?”
“对,我也干活了。我的那份不卖,我要吃。”李雪梅也举着手说:“这么好吃的东西,卖了我吃啥?”
“成,你们两人共享一瓶。”沈翘笑着问:“要啥味儿?香辣还是五香?”
“都要!”
“香辣!”
李小军和李雪梅异口同声。
两人的要求不同,又被江大姐拍了下:“要求还挺多,小沈,别给太多,给他们尝点味道就成。”
江大姐心疼做小鱼干用的那些油和调味料,自己舍不得吃,但是看孩子嘴馋,也有点心软。
但是一听沈翘说一瓶小鱼干,打算卖的价格后,她又舍不得给孩子们吃了。
“吃啥吃?吃的都是钱。”江大姐心痛不已。
李小军和李雪梅赶紧拿着小鱼干跑回了房间,偶尔还能听到两人争抢小鱼干吃的打架声。
江大姐也没空管两个嘴馋的孩子,而是问沈翘:“咱们啥时候去卖小鱼干?”
“今天。”沈翘说:“今天风和日丽,天气好,我们坐船出岛,还能去县城逛逛。”
“小沈你说话可真好听。”江大姐学着沈翘:“风和日丽,听着就很美。以后我孩子也要多读书,才能说出有文化、有深度的话来。”
这时候高考制度还没取消,岛上的子弟兵学校还有很多学生。
江大姐就希望两个孩子能多读书,将来像他们爸那样,有文化,能留在部队当个干部。
毕竟李副政委官职不低,解放后还去炮校进修学习过,江大姐耳濡目染的,也知道文化的重要性。
沈翘和江大姐去码头坐船出岛的时候,还碰到了孙秀芳和孙秀兰两姐妹。
两姐妹也是出岛卖海货的,海岛虽然偏僻物资有限,可是海里的东西却不老少。
只要肯干,肯吃苦,紫菜海带、牡蛎、生蚝、扇贝和各种海货都不缺。
孙秀芳泅水厉害,经常下海摸东西,隔三差五就要出海岛去卖东西。
这次见面,孙秀兰没敢再给沈翘脸色看了。
毕竟她姐孙秀芳都被沈翘教训的够呛,她知道自己不是沈翘的对手后,也就消停了。
孙秀芳还在想办法爬回妇女主任的位置,看到江大姐这个竞争对手的时候,表情有瞬间的不好,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你们也出岛啊?”孙秀芳盯着两人的布包:“也是出海卖东西?”
眼神盯着江大姐,没看沈翘。
因为孙秀芳觉得沈翘条件好,不需要卖东西为生。
“我们出海玩。”江大姐可没傻到把底牌告诉孙秀芳,这些小鱼干要是卖成了,以后能给岛上增加收益。
到时候可行的话,还会让沈翘在妇联推广。这要是让孙秀芳知道了,不得抢功劳啊?
孙秀芳笑了笑没说话,眼神落在沈翘身上:“小沈,你要不要进妇联?我们妇联就缺个像你一样的知识分子。”
沈翘看着孙秀芳,上次这次还到处宣扬她是资本家小姐,现在就成知识分子了?
沈翘不想和孙秀芳打交道,就当没听见孙秀芳的话,起身走进了船舱里。
江大姐乐呵呵的跟在后面,两人都不再搭理孙秀芳。
“姐,热脸贴冷屁了。”孙秀兰猛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孙秀芳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还用你说?”
但是沈翘在岛上人缘挺好的,孙秀芳也想瓦解沈翘和江大姐之间的友谊。把沈翘争取到自己这边来!
可是沈翘都不拿正眼看她,孙秀芳满腹心计,也无处可使。
这让她很惆怅:“行了,咱们也进去吧。”
今天出岛的人比较多,沈翘和江大姐站在船舱最里面,倒是没再碰上孙秀芳两姐妹。
倒是沈翘发现前方还有个岛,岛上也住着不少人,就问江大姐那是啥地方?
“那是小红岛,离咱们黑山岛不远。有时候退潮,还能从沙滩上走过去!”
江大姐告诉沈翘,小红岛的人都是海上的渔民,如果想吃鲜货好货,可以等小红岛的渔船回来。
到时候海鲜又便宜,个头还大。光是虾爬子,都能有手掌大。
虾爬子,就是皮皮虾。
这玩意儿好吃是好吃,就是不好剥。
“如果以后咱们的小鱼干卖的好,还能和小红岛上的人合作。”江大姐也是个很有生活智慧的人:“他们的渔船出去,经常扔上百斤的小鱼小虾呢。”
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两人都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这生意可以做。
两人顿时笑起来,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就怕孙秀芳两姐妹在偷听。
船靠码头的时候,沈翘依旧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和江大姐出了船舱。
这时候她们发现孙秀兰也走在最后面,还不停的盯着两人的布袋子看。
“你们也要去农副食品店卖东西?”孙秀兰靠近了问。
“放心,不和你们一处卖。”江大姐用脚挡住想靠近的孙秀兰:“我们的海带去别处卖。”
孙秀兰撇嘴,这里面鼓鼓囊囊的可不像是海带。
上了岸,坐上公共汽车没多久,沈翘就发现自己的布袋子被人用刀划开了,露出里面的瓶子来。
沈翘皱眉,抬眼盯着孙秀兰。
孙秀兰有些心虚的移开眼。
“这事儿是她干的?”江大姐有点生气。
“和她脱不了干系,但是孙秀兰应该没胆子来割咱们的袋子。”沈翘一边说,眼神还环顾着四周。
最后发现了割袋子的罪魁祸首,是一个扒手,这会儿正用夹在指缝里的刀片,去割其他人的钱袋子。
“狗日的小偷。”江大姐一看小偷偷东西,就气的冲上去,一把拽住小偷的手:“你干啥?还偷老人的钱!”
小偷被抓,反手就朝江大姐脸上扇去。
沈翘发现那只手里也有刀片,赶紧冲上去帮忙。
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把装着小鱼干罐头的布袋子,重重的打在了小偷手上。
等江大姐脱险后,沈翘又抬脚朝小偷的下三路踹去,小偷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人也捂着下半身摔在了地上。
“抓小偷,有小偷偷钱啊!”沈翘大声喊了出来。
周围的人一听,下意识的冲上来,把小偷的手脚都按住了。还有不少人都在检查自己身上的钱财,看有没有被小偷偷走?
售票员和司机也反应过来,关上车门,把公共汽车往附近的派出所开去。
孙秀兰看着被按倒在地上的小偷,有些害怕。
孙秀芳皱眉:“你认识她?”
“不,不认识……”孙秀兰摇头。
“最好不认识。”孙秀芳眼神警告的盯着孙秀兰:“小偷可不是好东西,认识这种人,只会给自己招祸!”
说完,孙秀芳又看了眼沈翘,忍不住叹了口气。
秦旅长这媳妇儿真是有勇有谋,她妹妹孙秀兰哪比得过人家啊?
又在心里为以前冲动得罪沈翘的事情,感到了后悔!
早知道沈翘是这样聪明有手段的人,她不会和沈翘交恶,会像江大姐一样好好和沈翘相处的。
这个小偷是公共汽车上的惯犯了,这次被抓肯定要坐牢的。
派出所同志还口头表扬了沈翘和江大姐两人,夸她们是人民群众的好同志。
“公安同志,你客气了。”江大姐笑的合不拢嘴:“我是黑山岛的军属,也是代理妇女主任,保护人民是我该做的。”
孙秀芳眼神瞥过去,又在心里叹气。
这个江大姐她从前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挤出了妇联,现在又让她找到了出风头的机会。
自从沈翘来岛上后,这个江大姐怎么处处走狗屎运?
孙秀芳很想走到公安同志面前,说自己也是军属,还是妇女主任的时候。
沈翘眼神却看了过来,笑着问:“我很想问问孙秀兰同志,你和那个小偷……”
“我们不认识。”孙秀兰赶紧说,可是她脸上的心虚谁都能看出来。
公安同志办案多年,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
最后孙秀兰只能说了实话:“我从老家来这边的时候,这个小偷就偷过我的东西。我这次在车上一眼就认识来了,我怕他继续偷我的东西,就……就把人带到了沈翘面前。”
孙秀兰心虚地低头:“你那么厉害,你肯定能对付小偷的。”
“我厉害,就该被你算计?”沈翘语气冷冰冰。
江大姐也想敲开孙秀兰的脑袋看看,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啥?
孙秀芳皱眉,很快就下了决定:“公安同志,这事儿是我妹妹做的不对。你把她抓起来吧。”
孙秀兰都快哭了:“姐?”
“别叫我姐,这事儿你错了,你得给小沈一个交代。”孙秀芳觉得她妹子真是消停不了一点儿:“你把小偷引到小沈面前,万一小沈有危险咋办?以前的事情,你错了,我和你姐夫能给你兜底。但是今天不行……”
这是侧面想给沈翘解释,上次刘志辉闹婚宴的事,真不是她孙秀芳指使的。
把小偷引到无辜的人面前,这算犯罪吗?
公安也不好定义,但是孙秀兰干的事儿的确糟心。最后孙秀兰被拘留了24小时,算是让她反省反省!
沈翘和江大姐从派出所走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晕乎乎的。
没想到孙秀芳还能大义灭亲?
“她这人不好说!”江大姐砸吧砸吧嘴:“要是那事儿真和她没关系,那她没坏透。顶多是想让她妹和你抢男人……”
沈翘???
抢男人?抢啥男人?
江大姐以前咋没说过这事儿?
“那时候你刚上岛,事情还没影。我不能说出来,破坏你和秦旅长的感情。”
江大姐和沈翘解释:“当时秦旅长刚调岛上来,很多人都看秦旅长年轻有为,想和他拉关系。把自家妹子介绍给秦旅长,孙秀芳动作快,没两天就把她妹子喊来了……”
“不过你别担心,秦旅长都没见过孙秀兰,更不知道相亲这事儿!”
所以这一切就能说通了,为啥孙秀芳忽然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还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
那些摩擦和敌意,都来自于这儿!
从派出所出来,都要到中午了。
孙秀芳想请沈翘吃饭,给沈翘赔罪。
沈翘没吃,而是和江大姐去了县城的百货大楼,把在百货大楼上班的乔春丽叫出来,一起吃午饭。
乔春丽看到沈翘,自然特别开心。
拿了粮票和肉票,要请沈翘和江大姐去附近的饭店吃饭。
她有个同学,在饭店里当服务员,可以走后门吃点好的。
“我请客,哪能让你破费?”沈翘笑着说。
因为有乔春丽的人际关系在,向来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服务员,也对沈翘很热情。
还说今天厨房大师傅卤了猪头肉,有肉票的话,可以少收点。
“成啊,卤猪头肉给我们来两斤。”沈翘请客,从来不吝啬。
而且秦云涛给了她很多粮票肉票,她也没花,正好今天好好吃一顿。
就连乔春丽那个当服务员的同学,沈翘都邀请一起吃饭。
乔春丽同学当时惊讶又高兴,不过她是服务员,还要干活招待客人。没和她们坐下吃,嘴里却被沈翘喂了一大块卤猪头肉。
能在六十年代饭店当大厨的人,都是手上有真功夫的。
这卤猪头肉吃起来卤香味十足,再加上这个年代的猪肉很少吃饲料,都是用米糠和猪草喂出来的。肉质美味紧实,没有猪腥,沈翘吃的很开心。
江大姐最近跟着沈翘,也吃了很多好东西。
可是这卤猪头肉,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味,吃的江大姐和乔春丽满嘴都是油。
“还有这个乌鱼蛋汤,平时只有领导来,大师傅才做。”乔春丽同学给两人上菜的时候,笑的美滋滋:“晚上有领导来吃饭,厨房提前备了乌鱼蛋。我特意求着大师傅给的乌鱼蛋汤,可好吃了,你们快尝尝。”
这还是沈翘第一次吃乌鱼蛋汤,里面勾了水芡粉,汤汁金黄,喝起来满口咸香清鲜。
更让她惊讶的是,乌鱼蛋竟然是洁白滑嫩的蛋片儿,和传统意义上的蛋花汤不同,一看就是费时费力的菜。
吃完了饭,乔春丽一抹嘴儿,心满意足的说:“这顿饭吃的美极了。”
她冲沈翘嘿嘿笑:“你让我给你干点啥呗,否则我可不好意思吃你这么丰盛的一顿饭菜。”
沈翘看她笑的开朗,自己也乐呵笑起来:“那成,我这里有18瓶小鱼干,就托你给我们卖了。”
“小鱼干?”乔春丽早就看到沈翘和江大姐拎着的东西了,她以为是寻常海货,没想到是小鱼干。
而且沈翘拿出来的样品特别好,那酱香浓郁的小鱼干,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还撒了芝麻和花生粒,一看就很好吃。
“这东西不是你们私人卖的吧?”乔春丽小声问道:“现在可不能私人买卖。”
“不是,是我们妇联做的。”江大姐忙说:“妇联在小沈的建议下,准备搞点农副食品来补贴随军家属们。海岛上日子苦,家属好多都没工作,光靠家里老爷们的那点工资,养活一大家人够呛!”
江大姐说的事实,乔春丽听着也就放心了。
沈翘又说:“这是第一批,我们有香辣味和卤香味,一瓶卖两块六钱。”
尾数6多好听,代表着66大顺。
“当然了,如果你能卖高价,我们也只收两块六的基础价格”沈翘上次来县城的百货大厦,就打听了各种罐头的价格。
水果罐头一块多一瓶,红烧肉罐头要3元,分量很少。沈翘做的小鱼干就定的比红烧肉罐头低,但是分量却足足有一斤。
除去各种成本和人工,她们一瓶小鱼干,能挣一块五左右。
要是这18瓶小鱼干都卖出去,她们纯利润就是27元。这可顶的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江大姐以前在招待所上班,一个月工资也就20块。
这些小鱼干做出来,她们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大半天能挣27块,那可是江大姐做梦都梦不到的美事!
乔春丽回去的时候,就把那18罐小鱼干带走了。
还让沈翘留了电话号码,说有消息了会给沈翘打电话!
从饭店走出来的时候,江大姐还有点不敢置信:“这事儿就办成了?就这么简单?”
孙秀芳她们要卖东西,还只能去农副食品店卖低价呢。
跟着沈翘,就一顿饭的功夫?
“沈翘,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才来岛上多久啊?竟然连百货大楼的人都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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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台风:三更送上
当天晚上,沈翘就接到了乔春丽打来的电话。
“今天小鱼干卖了三瓶出去,五香味的两瓶,香辣味的一瓶。”乔春丽告诉沈翘:“大家都反馈香辣味的小鱼干,有点辣。”
“还辣啊?”沈翘知道北方人吃不了辣,所以在做香辣小鱼干的时候,已经减掉了三分之二的辣椒粉。
可是没想到,还是不行。
这也是地域性的习惯不同,沈翘觉得的微微辣,对很少吃辣的北方人而言,那就是跳跃在舌尖上的巨辣。
除了个别爱吃辣的人,还真的没人能接受。
“那我多做点五香味的小鱼干。”沈翘心里还有点遗憾。
谁能懂吃辣的快乐啊?
她真的很想把家乡风味,带到北方来。
但是她也知道,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一意孤行,不跟着市场调查和风口来。
所以沈翘第二天就把消息告诉了江大姐,决定多做点五香口味的小鱼干。
江大姐听说小鱼干卖的好,心里也高兴。
“我去借艘小渔船,咱们去小红岛的红沙滩那边网小鱼,每次退潮那里的小鱼是最多的。”
江大姐对海岛这边的情况很熟悉,很快就借来一艘小渔船和渔网,带着沈翘去红沙滩那边网小鱼。
这时候,正是退潮的时候。
小红岛的红沙滩上,也有很多当地居民在那里赶海,捡小海鲜。
沈翘怕自己被晒黑,穿着长衣长裤,头顶还戴着草帽防晒。
如果不是六十年代戴墨镜有点太另类,沈翘连墨镜都能从空间里拿出来。
江大姐没跟着大部队去赶海,而是神神秘秘的划着小渔船,到了红沙滩后面的一处礁石下。
这里的海水不深,但又清澈见底。沈翘坐在小渔船上,一低头就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沙丁鱼在海水里欢腾。
沈翘的心也瞬间跟着欢腾起来:“可爱的小鱼们,快来姐姐的渔网里吧。”
欻!
江大姐手里的渔网,像飞花一样撒了出去,渔网被她甩的又圆又漂亮。
看的沈翘瞪圆了眼睛,不停的对江大姐竖起大拇指!
江大姐得意的抬起下巴,很快就利落的打上来一网沙丁鱼。
沈翘也没闲着,帮忙把沙丁鱼全都收进了带来的桶里。
沙丁鱼是小型细长的银色海鱼,背鳍短,头部还没有鳞片。
最大的沙丁鱼也就30厘米左右,肉质紧实、营养丰富,用来做小鱼干罐头最好了。
沈翘看着在阳光下泛着银色光芒的沙丁鱼,和江大姐对视一笑。两人仿佛看到了数不清的钞票,哗啦啦的向她们怀抱里冲了过来。
赚钱真的好快乐。
尤其满载而归的时候,更是快乐加倍。
等两人带着一穿的沙丁鱼,准备靠岸的时候,这才发现她们跟着鱼群渐渐远离了岸边。
两人正准备往回划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大喊:“别动,有鲨鱼。”
猛不丁儿听到鲨鱼,沈翘和江大姐都吓了一跳。
鲨鱼是海里的食肉型猛兽,只要一点点血腥味,就能把鲨鱼引来,还能让鲨鱼发狂。
年年都有渔船出海打鱼,碰到鲨鱼的。
黑山岛上的一个兵,就是在海里训练的时候,差点被鲨鱼咬死。
在海上遇到鲨鱼应该怎么自救?
沈翘飞快的在脑子里搜索,从网上学到的自救办法。可是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自从在作训区发生鲨鱼咬人事件后。
海军们训练的海水区域,就会进行各种办法的驱鲨行动。除了在深海区,很少会在海岛附近遇到鲨鱼。
而且她们还没远离海岛,在浅水区呢,怎么会有鲨鱼?
再说了,如果真有鲨鱼,早就攻击她们的小渔船了,还能让她们安然无恙的在这里网沙丁鱼?
沈翘脸色惨白了一瞬,很快就冷静下来,眼神理智的扫视着海面。察觉没有任何危险后,这才把目光看向了出声警告她和江大姐的人。
对方以为沈翘会害怕尖叫,会惊慌失措地从小渔船上跳下来。
谁知道沈翘竟然这么淡定?
当他对上沈翘那双清泠泠的目光时,还把沈翘当小孩儿:“没听见啊?这海里有鲨鱼呢。”
说着,他还把船朝沈翘那边靠近:“看到没?那鲨鱼就在你船底下。到时候鲨鱼从船底一顶,你就得落水里被鲨鱼吃掉。”
他开着船靠近:“看,鲨鱼就在那儿。鲨鱼来咬你了……”
“咋了?刘志辉同志?你这是在我婚宴上喝醉的酒,还没醒呢?”沈翘可不是小孩儿了,会信这种鬼话。
刘志辉冷哼:“成了旅长媳妇儿,就是不一样啊。姿态都变的高傲起来了!”
他一开始以为小渔船上坐的是他熟悉的人,就想偷偷开船过来,好吓唬吓唬对方,看点热闹。
谁知道船上坐的是秦旅长新娶的小媳妇儿?
资本家娇小姐怎么打扮的跟本地渔民一样?出海打鱼了?
看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盖在草帽底下,也白的跟什么似的。一眼就能分辨出沈翘和当地渔民的区别。
“上次在婚宴上,被你这小娘们灌醉了,回去没少挨我媳妇儿的骂。”刘志辉又把船开近了点:“我好心提醒你别碰到鲨鱼了,你还不领情。”
沈翘听到鲨鱼没吓得尖叫,也没变得手忙脚乱,这让刘志辉忍不住多看了沈翘一眼:“咋?你不怕被鲨鱼咬啊!”
沈翘盯着靠近的船,又盯着站在船头的刘志辉:“你这是休息?还是在巡防?”
沈翘也算提醒他别太过火,如果是巡防期间玩忽职守,算违背纪律了,这属于犯错误。
谁知道刘志辉这人比她想象中的更厚脸皮:“我今天休息,出来打鱼改善生活。刚好碰到你们在这里打鱼,万一你们真碰上鲨鱼了咋办?我这是在保护你们。”
“我这是好心被你当成了驴肝肺!”刘志辉不仅没往后撤退,反而轻轻撞上了沈翘他们的小渔船,比刚才还混蛋:“真要碰上鲨鱼,你们得求着我保护你们。”
他还拿起船上的钢仟:“看到没?如果有鲨鱼我还可以用这个打它的脑袋,帮你们赶走鲨鱼。”
沈翘看着着刘志辉时,一道矫健的人影,忽然从海水里冲了出来。一把拽住刘志辉的腿,下一秒,刘志辉就被人拖进了海里。
刘志辉想反抗,可是拖他下水的人,动作比他更快的擒住了刘志辉的手反折在身后,又拽着刘志辉的头发,把他按在船边上。
“你想干啥?”秦云涛擒住了刘志辉,出口的声音比他的眼神更冷。
刘志辉还想挣扎,可是突然从海里出现的秦云涛,却像一座永远都无法撼动的大山似的,稳稳当当的压制着刘志辉,让他连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
“秦云涛,老子能干啥?老子就想打点鱼回家给老婆孩子吃!你不就是背景比老子硬点吗?”刘志辉气急败坏:“如果不是你走了后门,现在就是老子爬到你头顶上了!”
“就凭你这种吓唬女同志的怂货?”秦云涛眼神不屑。
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用的是实打实的能力和战功。
别人的误解和诋毁,秦云涛不屑一顾!
但刘志辉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就变了脸色:“你胡说啥?老子才不是怂货。”
他气的声音都劈叉了:“秦云涛,你不就是想给我穿小鞋吗?告诉你,老子才不怕你!”
“穿小鞋这种事儿,老子从不干。”秦云涛掀起眼皮,漆黑锐利的眼神像刀锋一样,直直地刺进了刘志辉眼底。
他向来脾气冷漠寡刻,也很少针对谁。调来黑山岛后,又忙着潜水艇和训练新兵的事情,整天见不着人影儿。
所以刘志辉尽管在沈翘和秦云涛的婚宴上闹事儿,被沈翘和秦云涛灌醉后,刘志辉也没把秦云涛放在眼里。
毕竟他一向认为比起走后门的秦云涛而言,像他这种在海岛上资历老的人,看不惯秦云涛这种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如今刘志辉,真真切切的见识到了秦云涛的锋芒锐利。
更何况,秦云涛在他手里还拿着钢仟的同时,竟然一招就把他制服了。
刘志辉下意识感到了害怕,秦云涛此人无论是身手还能力,都在他之上。
可是反应过来后,刘志辉又感觉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又梗着脖子瞪圆了眼睛:“你少他妈得意!老子休息出来海上打打鱼,这事儿又不算犯错误!”
否则真要是轮到刘志辉巡防,他再混蛋,也不敢玩忽职守。
“不就是看我得罪了你那个资本家小媳妇儿,想替那个资本家小姐撑腰吗……砰……”
刘志辉嘴角被打出了血。
“你少给人扣帽子!”沈翘指着刘志辉的鼻子骂道:“明明是你拿鲨鱼吓唬我,你还有脸在这倒打一耙。”
江大姐也点头:“这事儿我一直都看着,刘志辉你不仅吓唬我和小沈,你还开船撞我们!”
“我和小沈都差点被你撞海里,就算你休息,也是你刘志辉不对,吓唬我们海里有鲨鱼。”
“我们也可以作证!”
海里刷刷冒出很多个脑袋来,有的背后还背着氧气罐,把沈翘和江大姐都吓了一跳。
“我换防后,带着人在这里训练憋气。”秦云涛解释道。
刘志辉瞬间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刚才看到沈翘那张脸,脑子一热就想吓唬沈翘。看沈翘被他吓哭,好找回在婚宴上丢掉的面子。
所以忽略了一直没说话的江大姐,现在江大姐和这么多兵都站了出来作证,刘志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见自己还被秦云涛擒着,压在海里。
刘志辉也有点后悔了,他不就是趁自己休息的时候,来吓唬吓唬沈翘。
谁知道沈翘的表现,比婚宴上更聪明。还碰上了带队训练的秦云涛,这两口子真是他刘志辉的煞星啊!
“秦旅长,刚才是我错了。”刘志辉舔着脸赔笑:“我就是给嫂子开个玩笑而已。”
刘志辉在休息出海的时候,也爱吓唬岛上赶海的小孩儿。
每次看到那些小屁孩儿,尖叫跑开的模样,他就乐的哈哈大笑。
算是在这小岛上的唯一乐趣了!
他没想到今天吓唬吓唬沈翘,还能被秦云涛抓住,丢这么大的脸。
“嫂子,今天这事儿真是对不住了。”刘志辉老脸也不要了,张嘴就喊沈翘嫂子:“但我也是好心,如果真遇到鲨鱼,我肯定豁出命也会保护你们这些妇女同志的。”
“保护我们?”沈翘似笑非笑:“你不把我们当小孩儿吓就成了。”
刘志辉最后灰溜溜的滚了……
训练结束后,秦云涛回家换了身衣服。
沈翘看他脸色不太好,本想想问他关于哥哥的事情。
可是看秦云涛脸上还笼罩着寒霜,也就没问出口了。
秦云涛平时虽然性格冷淡,但是情绪外露和表现在脸上的时候,真不多!
沈翘猜测秦云涛心里应该压着事儿,但是两人结婚不久,有些事他不说,沈翘也不好问出口。
又怕问了,是关于部队保密的事情。
于是沈翘打算给男人倒杯开水,开水瓶里面没水了。
秦云涛随手拿过空的开水瓶:“你坐着歇会儿,我去接开水。”
为了节省蜂窝煤,一般不用火的时候,沈翘都会把小火炉的盖子盖好,只留了一点能燃火星的空气进去。
这样一来,蜂窝煤就会一直保持着半燃的状态。
蜂窝煤的火力不大,坐在小火炉上面的水肯定烧不开。秦云涛为了节省时间,就直接去锅炉房那边打的开水。
他刚打了开水回来,就碰到罗爱睇拽着刘志辉上门道歉。
面对罗爱睇充满歉意的笑脸,秦云涛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倒是沈翘,面对罗爱睇的道歉时,她忍不住问道:“嫂子,你这样不累吗?”
罗爱睇表情一僵。
旁边的刘志辉眼神则有点心虚,因为这是他第二次得罪沈翘和秦云涛,被他媳妇儿罗爱睇抽着巴掌来道歉了。
“累,咋不累?”罗爱睇也没打肿脸充胖子:“可是再累,也不能让他把人全得罪。一家老小,全靠他的津贴养着呢。”
黑山岛不大,能工作的地方也不多。
罗爱睇自从随军后,就一直在等着分配工作。可是工作岗位就那么几个,她根本等不到。
家里又只有刘志辉一个人赚钱,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男人,罗爱睇又能咋办?
她只能恨自己不是男人,不能和刘志辉调换一下身份性别呗。
“刘志辉我警告你,以后再得罪小沈同志,再犯糊涂,老娘抽死你!”罗爱睇当着沈翘的面,把刘志辉骂的跟孙子似的。
刘志辉这人也很神奇,上班的时候死守防线,从不犯错误。
一到下班的点,就开始放飞自我,凭着一张臭嘴,到处得罪人!
面对罗爱娣的巴掌,刘志辉也不敢反驳,只能陪着笑脸继续道歉。
刘志辉这次被罗爱娣抽了巴掌,沈翘也没多说啥。
但是等罗爱睇拽着刘志辉走了以后,她还是忍不住扭头和秦云涛说:“你觉得刘志辉能改掉这臭毛病吗?”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岛上最牛/逼的人!”秦云涛的声音很淡。
沈翘瞬间懂了。
在这岛上刘志辉谁也不服,像他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是很固执,不会听任何人的意见的。
否则他老婆罗爱睇天天豁出老脸,到处给他赔罪道歉,刘志辉哪能还像现在这样?
“那这样看来,刘志辉并不像岛上传的那样疼媳妇儿啊。”沈翘说。
真要疼媳妇儿,哪能让媳妇遭这样的罪?丢这样的脸?
见秦云涛瞥眼看过来,沈翘弯眼一笑:“我准备去江大姐那里,处理今天打上来的沙丁鱼。”
秦云涛立马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好呀。”沈翘递给他一把小剪刀:“要剪开沙丁鱼肚子,把肠儿挤出来。”
“小鱼干卖的很好?”秦云涛问:“这次准备做多少?”
“今天网的鱼有点多,今晚估计要加班加点的做出来才成。”沈翘说:“你今晚会在家过夜吧?”
沈翘随口一问的话,秦云涛又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上次他在家里睡觉,刚上床,沈翘就浑身紧绷不自在。每次他起床后,就是沈翘睡的最舒服的时候了。
很多时候他离开家之前,都能看到沈翘裹着被子,舒服的霸占着整张床。睡的比他在床上时,要放松舒服很多。
秦云涛觉得沈翘大概不太希望他在家里过夜?
转念一想,沈翘在这小岛上,日子过的真是如鱼得水。一开始坐渔船,只是为了锻炼自己不晕船。
现在都能跟本地人一样,划着小渔船出海打鱼了。
这时候江大姐正在家里忙的不行,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个小孩儿为了挣公分,也拿着削铅笔的小刀在破鱼肚子,挤出里面的脏东西。
江大姐的厨房里,到处都摆着沙丁鱼。
看到沈翘和秦云涛过来,江大姐忙说:“可算来了。这小鱼干好吃,但真不好处理……”
“要是能有自动处理小鱼干的机器就好了。”沈翘也叹气。
“这世上哪有这么先进的机器。”江大姐随口说:“也就只能做做白日梦了。”
沈翘叹了口气,可不是做白日梦吗?
因为这种机器,要几十年后才能出现在市场上。
而她现在,只能靠着一把剪刀来打天下!
晚上下班回来的李副政委,也被迫加入了处理小鱼干的任务中。
“他娘的,上班忙的够呛,回来还要干。”李副政委不太高兴:“这事儿真麻烦。”
“可别瞎咧咧了。”江大姐扫他一眼:“你看人家秦旅长多能干?哪像你,也就会干点杂事了……”
说着又扫了李副政委的裤/裆/一眼,那眼神看的李副政委浑身冒冷汗。
他赶紧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可不敢再抱怨了……
今天打了将近两百多斤的沙丁鱼,等把沙丁鱼洗干净,过了一道油炸后,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
“先这样吧,剩下的明天再处理。”
沈翘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过了油的小鱼干不容易坏,能放久一点,就不用加班加点的继续干了。
“成,今晚就这样。”江大姐关掉手里的手电筒,让跟着熬夜的两个孩子赶紧去睡觉。
“妈,我浑身都是油香,我今晚肯定能梦见吃肉。”李雪梅很高兴。
李小军也舍不得洗澡,他怕洗了自己就闻不到浑身的油香味儿了。
倒是李副政委被江大姐赶去洗澡:“为了节省时间,咱俩一起洗。”
李副政委有点害怕:“你不累?”
江大姐白他一眼没说话,拿着衣服去洗澡间等他了……
沈翘和秦云涛分开洗了澡,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沈翘已经累的闭上了眼睛。
甚至连秦云涛第二天早上,啥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等沈翘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
她揉了揉眼睛,准备裹着被子再睡一会儿的时候,却被一道无比耀眼的红色光芒,闪花了眼睛。
“什么玩意儿,这么刺眼?”沈翘下意识拿手挡在眼前,透过手指缝隙,也看到了摆放在了窗户旁的红珊瑚。
质地莹润的红珊瑚,在清晨的太阳下,闪耀着比宝石还动人的色彩和光芒。
家里昨天还没有这个东西的,今天一早就有了。
是谁放的,显而易见。
沈翘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秦旅长虽然冷酷无情,但是很会送人礼物嘛~
早餐依旧被秦云涛温在了小火炉上,除了煮鸡蛋和小米粥外,还有一盘炒青菜。
沈翘吃过了早饭,就去隔壁江大姐家继续做小鱼干。
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个小家伙,嘴馋守在灶台前,连书都不想读了。
江大姐用棍子把两小孩抽去上学了,还扭头叹气:“真是个个都不省心,小的不行,大的也不行。也不知道那么多生蚝,补到哪里去了?”
生蚝补肾壮阳,江大姐每天赶海捡的最多的就是生蚝了。
可惜啊……
江大姐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沈翘:“你和秦旅长结婚有一阵子了,咋样?我知道岸上有个老中医,特别擅长看男科和妇科,你和秦旅长要调理不?”
沈翘准备调味料的手一动,她和秦云涛结婚也有一个多月了,可是两人根本没干那事儿。
但是她每次来大姨妈,都会痛经不舒服。
“如果能调理妇科的话,下次我们去看看。”沈翘想把身体调理下。
而且这具身体绝食饿死过,所以沈翘穿来以后,一直感觉身体很虚。有时候累的很了,就感觉自己喘不上气,跟个空心人儿似的。
能把身体调理好,拥有一个从内到外都健康完美的身体,那可就太好了。
“那咱们快点弄,弄完就出岛。”江大姐已经迫不及待了。
炸过的小鱼干,还要用五香卤料来入味儿。再用沈翘调配出来的调料拌匀,装在玻璃瓶子里头就成。
两百多斤的沙丁鱼,处理好了,做成美味小鱼干后,就只剩下一百来斤。
装小鱼干的玻璃瓶,是沈翘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她穿越前,大概屯了一两千个。但是规格一样的玻璃瓶儿,一下子拿出来几十上百个,还是有点惹眼。
所以沈翘在做小鱼干之前,就和乔春丽通了气,从乔春丽那里拿到了县城玻璃厂的联络方式;说自己要购买玻璃瓶儿,算是给她空间里的那些玻璃瓶洗白了来路。
但沈翘还是打算出岛后,去玻璃厂转转。
如果能和玻璃厂谈成玻璃瓶的生意,以后他们需要的玻璃瓶也就彻底有了明面上的来路。
沈翘做好新一批的小鱼干后,还拿了十来瓶小鱼干。
趁着出岛的时候,给玻璃厂的厂长、副厂长、生产车间的主任都邮寄了小鱼干过去。
不仅如此,沈翘还给卖渡轮船票的售货员和招待所的人,都送了小鱼干。
“干啥送给他们呀?”江大姐有点心疼。
这些小鱼干做起来费劲儿,还费油,一瓶能卖两块六呢。
“以后咱们生意做大了,要用船运货,给售票员尝尝,她以后能帮咱们运东西。”沈翘没藏着自己的小心思:“送给招待所那边的小鱼干,他们吃了如果觉得好吃,说不定会从咱们这里买。”
江大姐恍然大悟,要不还是知识分子厉害呢?人家就是懂的多,心思还很灵巧。
沈翘陪着江大姐从岸边回岛的时候,两人手里都拎了几副中药回来。
李副政委边走路边和秦云涛说话,一扭头看到沈翘手里拎着中药包,就冲秦云涛挤眉弄眼的笑:“秦旅长,你不行啊。你媳妇儿都去看老中医了。”
海岛上的男人不仅糙,荤话要是张口就来。
“你是不是在家的时候公粮交的少了?你媳妇想你想的厉害?”
啥叫公粮?啥叫想?
过来人都懂。
围在旁边的人也都坏笑起来:“看来以后不能让秦旅长加班了,人家小媳妇儿不高兴啊。”
有人则调笑起李副政委:“我看你媳妇儿也很想你,那药不比秦旅长家的少。李副政委,男人过了四十,身体虚啊……”
李副政委差点崴脚,果然看见走在沈翘身后的江大姐,手里拎着两大包的中药。
“这死娘们,也不知道藏一藏。”
咋藏?
江大姐的背篓里都装满了在岸边买的东西,这两包中药又是江大姐的希望,她怕放背篓里有啥意外,还是自己拎着更放心。
“李副政委有空操心别人,不如多操练操练自己。你看你脸色都吓白了……”
大家哈哈笑起来,秦旅长刚调来黑山岛不久,性格冷漠寡言,手段狠,大家心里都有点怵秦旅长。
但是李副政委不一样,和大家都是同期来黑山岛的,显然大家和他更熟悉,开起玩笑来也更放的开。
“老子身体好着呢。”李副政委咬牙,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秦云涛瞥了眼李副政委那憋成成猪肝色的脸,浓眉的长眉微微皱起,眼神轻轻扫过沈翘拿在手里的中药。
李副政委立马投给秦云涛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秦云涛淡淡瞥了李副政委一眼,李副政委感觉凉飕飕的。
前方不远处,沈翘和江大姐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她背上也背着一个背篓,里面也放满了在岸上买的东西。娇娇小小的个子配上秀气精致的脸庞,看的都替她心疼,担心背篓把她给压倒了。
秦云涛大步迎上前,把沈翘背上的背篓,接到了自己背上。
旁边的李副政委立马起哄:“咱们岛上,就数秦旅长最怕老婆。老婆看他一眼,就腿软。”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跟着笑起来,却没像李副政委那样肆无忌惮的打趣秦云涛。
“他哪是怕我?是心疼我呢。”沈翘笑盈盈地望着秦云涛:“咱们岛上,没有比他更会心疼媳妇的人了。”
李副政委他们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翘不仅不害臊,还笑容如花的顺着他们的话去夸赞秦云涛。
旁边有人羡慕的看了眼秦云涛,这种冷面阎王,咋就娶了个这么漂亮还识大体的人?
秦旅长媳妇儿笑起来明媚温柔,也难怪秦旅长对他媳妇儿这么好。
“你笑什么笑?”李副政委瞥着江大姐:“站在这里跟电线杆似的,还不回去?”
江大姐没好气的瞥他一眼,轻哼道:“这男人跟男人真是不一样。”
沈翘就没从老中医那里开给男人补肾壮阳的药,那老中医还说沈翘底子虚,不能太折腾。
这话听到江大姐耳朵里,就变了味。
让刚结婚的小媳妇儿不能太折腾?那不就是指秦旅长在床上厉害?
秦旅长一米八,体格壮,真要折腾起小沈,那小沈的小身板的确够呛!
“偏偏这岛上谁都疼媳妇儿,就你不行。”江大姐没好气的翻白眼。
“你这死婆娘。”李副政委生气,扬着手跑去追着江大姐打。
可真要跑进了屋,到底谁能吓唬谁?那就是个未知数了……
沈翘看着江大姐和李副政委这两口子的打打闹闹,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秦云涛伸手去接沈翘手里的中药,沈翘也顺势递给他了,还揉了揉被背篓压酸的肩膀:“如果能有购物车就好了,每次出岛买东西,都背的人心慌慌。”
秦云涛看她:“购物车?”
沈翘点头,和秦云涛比划道:“其实和背篓差不多,只不过下面装上两个轮子,再加个推杆就行了。”
购物车其实算不上什么高科技,六十年代还有竹子编的婴儿推车呢。
如果出现购物车,也是比较合理的。
这种奇思妙想的东西,简单易做,只要有草图就行了。
“岛上有木匠吗?”沈翘又问。
秦云涛拿着东西走在前面,也不理会战友们的调笑了,专注力都落在沈翘脸上:“我会木匠活。”
“你太厉害了吧,木匠也会!”沈翘一脸惊奇,双眼里也带着璀璨夺目的笑意。
“那我回去就把草图画出来,麻烦你给我打一个购物车了。”沈翘高兴的不行。
有了购物推车,以后再出岛买东西上岸,就不用她累死累活的背东西了。
既能解放双手,以后还能用购物车装小鱼干,送到乔春丽那边去。
这购物车用处大着呢。
沈翘独自高兴了半天,回到家,却发现秦云涛一直盯着那几副中药看。
“这是江大姐带我去找老中医开来调理身体的。”沈翘小声说。
秦云涛半敛着眼扫她,又看着拎在手里的中药。男人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似乎在生气,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严肃要紧的事情?
沈翘走上前,把中药从他手里拿走:“今晚熬一副来喝。”
秦云涛这才正眼看她:“这么着急?”
一包药就是一砂锅,恐怕比给李副政委的都多,他要喝这么多?
走到厨房的沈翘回头看他:“怎么了?不能喝?”
“也不是。”秦云涛走到厨房里,压迫感十足的盯着沈翘:“我身体挺好。”
“是吗?”沈翘不知道秦云涛误会了,还下意识反问:“以前打仗也没受过伤?”
其实沈翘是担心秦云涛的身体,有没有旧伤?
但是这句话落在秦云涛耳朵里,就彻底变了味。
沈翘真觉得他不行。
男人危险的眯起双眼,掩藏在笔挺军装下的腰腹收缩,皮带上的金属扣擦在男人敏感的人鱼线。
男人黑眸燃火,吐露的呼吸也如野兽般。
安静的空气,也似乎在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男人强健粗旷的身体,逼近了沈翘身后。沈翘后退一步,想拿碗接水,瞬间撞进了男人健硕的怀抱里。
沈翘下意识回头,就被男人粗壮的手臂给搂住了……
小火炉里面的火苗熊熊燃烧,烧的上面的砂锅咕噜噜的往外冒着热气。
沈翘脸颊滚烫地坐在小火炉面前,不停的用扇子去扇风。炉子里的火烧的越旺,她就感觉自己越缺氧。
否则她脑子里全是秦云涛抱着她的身影?
还有男人炽热如火的胸膛!
沈翘一下子站起来,推开厨房里面的窗户。
新鲜空气涌进来,也吹散了闷在屋子里的煤炭味儿。沈翘吹着风,脑子这才清醒了一点。
刚才她撞进秦云涛怀里的时候,紧急集合的号角声忽然响起。除了秦云涛,就连隔壁的李副政委也被这阵紧急集合的号角声,给叫走了……
“小沈,男人都去紧急抢险了,我来帮你把屋子稳固一下。”江大姐拿着木棍和钉子过来,对沈翘说:“今晚刮的台风估计有点大,你要是害怕,你就去我家,跟雪梅睡。”
台风一般七月到九月的时候,刮的比较多。
这才四五月,黑山岛上已经刮了两场台风了。
江大姐也觉得烦人,每次刮台风,男人们就得没日没夜的守边防,防水讯。
也不知道这次突然刮起来的台风大不大?
沈翘是西南人,只在电视新闻和网络上看到过关于台风的新闻。
但是她也不敢掉以轻心,和江大姐一起用模板和钉子把门窗封好后。沈翘还从空间拿出一卷胶布递给江大姐,说自己家里多买了。让江大姐回去把窗户也贴上,免得台风刮坏了窗户。
至于和李雪梅睡的提议,沈翘拒绝了。
因为她准备等江大姐离开后,就把小鱼干收进空间里储存起来,免得刚做好的小鱼干放在外面,被台风天霍霍了。
江大姐一走,沈翘就把小鱼干和家里重要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为了不让人起疑,沈翘就想办法用塑料布盖起来,放在了衣柜顶上。
刚放好,屋子里的灯就闪了闪,紧跟着整座小黑山岛都陷入了黑暗中。
屋外风雨大作,夹杂着雨点的风吹着窗户噼啪作响,沈翘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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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防空洞:三更送上
沈翘也实在没想到,台风刮过房子的时候,不仅会发出类似狼叫一样的呜咽声,他们家的房子还会被台风吹的摇摇晃晃。
这种天灾,和地震有什么区别?
沈翘亲身经历过一场大地震,所以房子再次被台风吹的晃动,头顶的瓦片还欻欻往下掉的时候,沈翘吓的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躲在了结实的柜子底下。
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大地震时的画面和恐惧!
窗户被吹的霹雳啪啦,像冰雹一样的雨点被疾风刮过来,重重地打在了窗户玻璃上。
一片漆黑中,沈翘听到了门口传来了江大姐的拍门声:“沈翘!沈翘!你在家吗?”
这次的台风刮的太大,江大姐担心沈翘这种从内陆来的小姑娘会害怕,所以带着家里的两个孩子,过来给沈翘做伴。
沈翘赶紧开门,把江大姐和两小孩儿拽了进来。
“风雨这么大,你们这样跑过来,万一受伤了咋办?”沈翘说话的时候,台风刮进门里,差点把他们都刮走。
“我这不是担心你。”江大姐和沈翘一边把李雪梅、李小军往屋里推,一边还要腾出手去关门。
大门‘砰’一声关上,也将屋外的台风隔绝在外。
沈翘刚松了口气,就听江大姐说:“还有那些小鱼干,我也不放心。”
为了炸出那些小鱼干,把家里屯了大半年的油票都用光了,江大姐是真不放心那些贵重的小鱼干。
江大姐还要去杂物房看小鱼干,却被沈翘一把拽住:“大姐,小鱼干我全用塑料布包起来,放在了安全地方。你家里值钱的东西,你藏好了吗?”
这话瞬间带偏了江大姐的思绪,江大姐点头。
她就是海边长大的渔民后代,应付台风天的经验少说也有几十年了,这些事情根本不用沈翘操心,就能办的妥妥帖帖。
沈翘看李雪梅和李小军浑身都被打湿了,赶紧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浴巾裹在两人身上,让他们擦干净身上的水,别给冻感冒了。
向来调皮的李小军,在大自然灾害面前,也显得沉默害怕。
李雪梅更是紧紧靠在江大姐怀里,默默掉眼泪。沈翘问了才知道,李雪梅看台风大,担心出去抗洪抢险的李副政委。
沈翘也很担心秦云涛,每年抗洪抢险,最危险的就是冲击在一线的军人同志们!
但她不是小孩儿,也不会默默掉眼泪;而是找事情做,来打发自己对秦云涛的担忧。
江大姐看她往军用水壶里灌满了热水,还把家里的雨靴和塑料布都找了出来,忍不住问道:“你干啥啊?”
“我怕台风太大,到时候海水漫进屋子里。”沈翘解释的时候,屋顶还有瓦片落下来,得亏几人躲在了安全地方,否则脑袋都要被砸坏。
“大姐,台风太大了,我怕到时候这屋子到时候不能呆了。”沈翘把灌好的一壶热水,塞进了李雪梅怀里:“你拿着,冷了喝点儿。”
其实这个热水里面,沈翘还偷偷放了自己在现代屯的感冒冲剂。就担心风邪入体,到时候大人小孩儿都病了,还找不到地方治病。
江大姐觉得沈翘心细体贴,跟着沈翘一起,用塑料布把李雪梅和李小军都裹了起来。
有了塑料布裹身体,既能挡雨遮风,也能避免身体失温,最后被冻死!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台风天里,沈翘把自己在现代学到的急救自保知识,全都拿了出来。
她和江大姐脚上都穿着雨靴,头顶戴上了男人们训练用的军帽,保护好脑袋不会被吹落的瓦片砸伤后。用绳子把塑料布牢牢绑在了身上后,还在外面穿上了军用雨衣。
这年头制造出来的东西就是好,这种军用雨衣不仅防水,就是用刀子都很难割开。
做好了全副武装的沈翘和江大姐眼神对视上的时候,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安心。
当军人的老爷们,在外面抗洪救险,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
她们这些当军嫂也不差,不仅能保护家里的老小,还能保护大后方的安稳。
台风越吹越大,就算用木棍和胶布稳固好的窗户,很快也被台风夹杂着雨点给砸破了。
原本还能遮风挡雨的屋子,瞬间像是被撕开了一条口子似的,疾风大雨发疯似地往屋里灌……
“沈翘!”秦云涛着急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我在这儿。”
沈翘冲出去给秦云涛开门,可是院子大门被秦云涛‘哐当’撞开。
风雨中,他神色着急的冲上前,一把搂住了冲过来的沈翘:“快,家里不能呆了。得去山上的防空洞避险才成!”
秦云涛高大稳健的身体,紧紧地护着沈翘:“要快!海浪很快就会卷过来!”
与此同时,隔壁的李副政委也着急忙慌的从雨水中冲回了家,不停的大叫着江大姐和两个小孩儿的名字。
江大姐一听海水要卷过来,就想冲回家,却被李副政委拽住:“你不要命了?”
“家里的鸡鸭和粮食咋办?”江大姐心疼:“我还等着攒鸡蛋鸭蛋,给你和孩子们置办点过年要用的东西呢。”
“这都啥时候了,还管那些!”李副政委一手拽着江大姐,另一只手拽着李小军一用力,就把李小军挂在了自己背上:“快,你背着雪梅,咱们躲去山上的防空洞。”
鸡鸭米粮再重要?能有家里的孩子重要?
江大姐咬着牙,弯腰背上李雪梅就往山上的防空洞冲。
黑山岛上有一座几百米高的山,除了半山腰有树木外,山顶到处都是黑色的礁石,连椰子树都没法扎根生存。
可就是这座布满了黑色礁石的山顶上,却有着岛上的灯塔和可以躲避台风和海浪的防空洞。
幸好沈翘提前做好了准备,收拾了一大包的应急物资。
现在背着就能跑!
海浪很快就席卷而来,沈翘一脸着急的跟着大伙往山上跑的时候,忽然被秦云涛捞着胳膊,一下子就背到了男人背上。
暴雨砸在脸上,沈翘担心:“放我下来,背着我你成吗?”
秦云涛不说话,背着沈翘跑的又快又稳。
原本还担心自己成为累赘的沈翘抿唇趴在秦云涛肩头,疾风骤雨中,男人宽阔的肩膀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
海水刚席卷到家里的时候,秦云涛就背着沈翘来到了山顶的防空洞。
“你和江大姐在这里呆着……”秦云涛来不及多说什么,又要返回山下继续抗洪抢险。
沈翘赶紧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巧克力,让他补充体力:“注意安全!”
秦云涛伸手揉了揉沈翘冰凉潮湿的小脸,很快就转身大步离开了……
这个防空洞是沿着山体挖出来的军事基地,此时里面已经躲满了人。
台风吹的突然,大家紧急避险也很突然。很多人都浑身湿透的坐在地上,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惊骇。
沈翘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宋雅芝,宋雅芝身上还穿着做工讲究的真丝睡裙,此时睡裙打湿粘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很狼狈。
可是她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和李小军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小男孩也穿着舒适的睡衣,冷的不停打喷嚏。
沈翘拿着兑了感冒冲剂的热水走过去,又伸手假装从背包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件军大衣递给了宋雅芝。
“穿上吧,别着凉了。”沈翘还给宋雅芝递了干毛巾,看宋雅芝愣住,沈翘解释:“都是干净的。”
“谢谢。”宋雅芝反应过来,伸手接过了沈翘递来的军大衣穿上,一边喂儿子喝着热水,一边对沈翘解释:“我不是嫌弃,我知道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是知识分子爱干净……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帮我。”
宋雅芝虽然是师长老婆,可是她在岛上的风评可不算好,平时也不爱和其他军嫂来往。
所以就算大家一起躲在防空洞里,可是没军嫂愿意搭理她。
这让宋雅芝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也让她讨厌这样的台风天,讨厌起了这样的海岛生活。
这场台风,也浇的宋雅芝透心凉。
宋雅芝闻出热水里有感冒药的味道,心里涌动着一股暖流。
她感激的看了眼沈翘,低头对怀里的儿子说:“来,雨晨,谢谢你沈阿姨。”
董雨晨抬头,看着沈翘斯文一笑:“谢谢沈阿姨。”
这小孩儿白净斯文的模样,看着就和海岛上那些调皮捣蛋,晒的黢黑的小孩儿不一样。
宋雅芝虽然不喜欢海岛生活,却把孩子教育的很好。
她浑身湿透了,董雨晨身上却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没被打湿。
不过这样的干净,混在一群乡土气息浓厚的人群中,就显得格外扎眼,甚至是特立独行了。
“姐,你认识董雨晨啊?”李小军在沈翘回去的时候,还小声问道。
就连担心老父亲的李雪梅,也开始盯着董雨晨看了。
“刚认识,咋了?”沈翘反问。
“没咋,就是她妈不让她和我们玩,嫌弃我们脏。”李小军满不在乎的说:“我们还不喜欢和他玩呢,他是书呆子,整天只知道看书。”
“看书咋了?人家学习厉害,你要是学习有他一半好,妈不知道多高兴。”江大姐说完,又一巴掌拍在李小军头上:“别在这里瞎唧唧,你给我把你妹照顾好。”
江大姐可是代理妇女主任,就算躲进了防空洞里,很快也展开了妇女慰问的工作。
还和孙秀芳一起把妇女同志们组织在一起,开始支大锅熬姜汤给大家喝。
就连和孙秀芳有仇的罗爱睇,也在此时放下两家的恩怨,帮着一起照顾老弱病残。
沈翘看着都惊讶了。
江大姐却很淡定:“虽然孙秀芳大多时候很操蛋,但是那口大锅和生姜是她从家里背来的。”
原来孙秀芳觉得自己停职察看都一个多月了,如果再不回妇联工作。只怕江大姐这个代理主任,很快就会转正,把她从妇联踢出来。
所以上山躲避台风的时候,孙秀芳冒死回家背了大锅和生姜上山……
对于孙秀芳这份心性和谋划,沈翘都得对她刮目相看。
还有罗爱睇这样的妇女同志,也是真性情的可爱。
大家在危难时刻,还能团结一致,众志成城的一起抗灾救险的精神,不仅让沈翘感动到了。也让沈翘在这陌生的时空和陌生的海岛上,找到了归属感。
原来无论啥时候,军人和老百姓们都是双向奔赴的。
有人体质差,淋了雨喝了姜汤还是感冒了。
江大姐忧心忡忡的跟沈翘说:“二丫也发烧了,她姐姐就是发烧,烧成了傻子。现在二丫妈哭的不行……”
“要是有安乃近就好了。”江大姐叹气。
安乃近算是这个年代的神药,感冒发烧啥的,吃了就能好。
但是安乃近副作用大,在现代已经被淘汰了。
沈翘在空间里找出了适合小孩儿吃的退烧药,假装从背包里拿了出来:“姐,我从家里带了退烧药,我们去给二丫送药。”
二丫她们是最早躲进防空洞里的那批人,所以呆在防空洞的最里面。
此时防空洞里人挤人,沈翘好不容易挤到最里面,就听一个老太婆板着脸骂二丫妈。
“没用的东西,连生两个赔钱货都发烧,我看都要被烧成傻子。”
二丫妈低头,抱着已经烧糊涂的二丫哭。
“你别管二丫了,趁早给我儿子生个带把的才好。”老太婆还在骂:“小丫头片子都是赔钱货。”
“娘,你也是女人,咋对我们还这么狠?”二丫妈哭着反问:“我是个外人就算了,大丫二丫难道不是你孙女儿?”
“孙女有啥用?以后都是嫁给别人的赔钱货,孙子才有用。”
“妈!”二丫妈提高了声音:“妇联的江大姐说了,女儿也是接班人。你要再骂我们,我和你拼了。”
大丫就是因为在老家发烧,这个老太婆不舍得给大丫花钱治病,活生生把大丫烧傻的。
如今二丫也要面临这种情况,二丫妈感觉有刀子在血淋淋地割着自己的心口,痛的她眼泪都哭不出来了。
“你反了天了……”那个老太婆还想对二丫妈动手,却被沈翘和江大姐拦住了。
“周大娘,你干啥?当着我们妇联的面,你还敢欺负女同志?”江大姐插腰:“等周团长回来,我得好好和他聊聊,你欺负儿媳妇和孙女的事情。”
周大娘一听要把儿子牵扯进来,顿时怂了。
沈翘则把感冒药喂进了二丫嘴里,又拿出兑了感冒药的热水,倒在碗里喂给二丫喝:“二丫乖,喝了就不难受了。”
二丫浑身烧的滚烫,药和水喂进嘴里的时候,都没啥反应,好在本能的吞咽动作还在。
沈翘喂完了二丫,又给浑身湿透的二丫妈也倒了碗兑了感冒药的开水:“你和大丫也喝点,别感冒了。”
大丫今年十二岁,此时正躲在妈妈背后,睁圆了两个大眼睛偷看沈翘。
沈翘眼神看过去的时候,大丫像只小松鼠似的,‘嗖’地把头缩了回去,又忍不住探头出来偷看沈翘。
沈翘冲大丫笑了笑,没忍住她手里塞了两颗糖:“和妹妹一起吃。”
大丫握紧糖的时候,还很害怕的偷看了眼周大娘,显然平时没少挨打。
“别怕,她要是再打你们,就去妇联找人帮忙。”沈翘柔声安慰大丫:“妇联的江阿姨会帮你们的。”
江大姐双手叉着腰,特意提高了声音:“周大娘,我在妇联盯着你呢。”
“还有小沈,要不是小沈心地善良,能把自己带来的退烧药免费拿给二丫吃?”
江大姐这人还是很有生活智慧的,知道沈翘虽然现在名声好了很多,但是能帮沈翘扬名,江大姐也绝对不含糊。
沈翘有感冒药的事情,很快就在岛上传开了。
家里有淋雨生病的人,能扛的都自己扛了,因为大家都知道感冒药金贵,能喝点姜汤就喝姜汤了。
实在像二丫那样烧的厉害的,才厚着脸皮来找沈翘换药。
“小沈,谢谢你,等下了山,我肯定把药钱给你。”
半夜紧急上山,好多人都是空手上山的,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钱来。
沈翘来了海岛这么久,知道岛上的随军家属,大部分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也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老爷们儿都在前线抗洪救灾,我能在大后方帮上大伙的忙,也算不给我们军嫂丢脸了。”
沈翘笑的爽朗大方,又不扭捏作态,很快就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谁说小沈浑身上下,都是资本家娇小姐的作风?我看小沈同志很有觉悟,也很有乐于助人的思想嘛。”
“人家小沈可不是资本家娇小姐,人家是红色资本家,给捐了飞机大炮打鬼子的。”
“传沈翘是资本家小姐作风的人,真可恨,害我们都误会小沈了。”
……
沈翘听着大家的夸赞,心里乐开了花。
现代社会啥最多?那必须是走三步就能看到的药店最多啊。
沈翘穿越之前,几乎把十里八乡的感冒药都买光了。
可是穿越到了缺医少药的六十年代,现代社会随处可见的感冒药,却成了救命稻草。
沈翘能用屯的感冒药救人,还能彻底扭转大家对她的偏见,那这一盒感冒药花的实在太值了!
就连孙秀芳听到大家对沈翘的夸赞,都不敢抬头去看沈翘。
因为沈翘资本家娇小姐的风言风语,就是从她家里传出去的。
想到这里,孙秀芳又瞪了眼她妹子孙秀兰。
“以后不许给我招惹小沈。”孙秀芳再三告诫:“小沈现在成了岛上最受欢迎的人,我们都招惹不起。听到没有?”
“听见了!”孙秀兰撇了撇嘴。
自从被公安拘留了后,孙秀兰就知道,再做错事,她姐不会再保她,所以孙秀兰最近做人都低调了很多。
给人端姜汤的时候,孙秀兰还忍不住扭头去看沈翘。
她实在搞不懂,沈翘咋就这么受欢迎,就连她姐对沈翘都带着讨好的意味了?
是因为沈翘好命,嫁了个军官当老公吗?
否则凭沈翘做的这些,就能轻易扭转她资本家小姐的坏名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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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停下来,可是山下的水还没退,想下山只能等水退了再说。
好在在前线抗洪救灾的后勤军人,冒着大水和台风给大家送了粮食上来,才没让大家饿着肚子。
有了粮食,煤炭却因为抢收不及,被大水冲走了很多。
防空洞的煤炭,根本不够用。
沈翘空间里虽然屯了煤炭和蜂窝煤,但她总不能避难的时候,还要在背包里装上煤炭和蜂窝煤。
这实在太奇怪了,所以她没吭声。
江大姐和孙秀芳商量了一下,准备组织妇联的同志们去半山腰捡柴火,顺便搭建一个临时厕所,让妇女同志们解决卫生需求。
沈翘憋了一晚上,终于有厕所解决三急了。
但是同行的罗爱睇却哭红了眼睛,沈翘一问才知道。昨天晚上刘志辉为了救人,被海水冲走了,今天早上还没找到人。
“刘志辉肯定会没事儿的。”沈翘安慰罗爱睇:“他水性好,前两天我和江大姐在小红岛那边打鱼,他还说鲨鱼来了会保护我们呢。”
虽然当时发生了不愉快的口角,但是作为军人来说,刘志辉是不孬的,也对得起他身上的军装。
“就是,刘志辉水性好,常常出海打鱼,对这一片海域很熟悉,肯定会没事的。”江大姐也安慰着罗爱睇:“刘团长还上过战场杀过鬼子的革命战士,他肯定不会被轻易打倒的。”
沈翘为了让罗爱睇心情好点儿,还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这是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给你吃了,可不能再哭了。”
罗爱睇皱眉,嘴里的这玩意儿咋苦不拉几的?还带着一股怪味?
但是小沈都舍不得吃的东西,肯定是顶顶好的东西。
罗爱睇卷了卷舌头,把巧克力往嘴里送,然后吧嗒吧嗒的吃起来。
别说,虽然苦,还是香。
吃到后面还很甜,带着一种丝滑纵享的口感。
这也让罗爱睇暂时忘记了伤心,他娘的,男人以前上战场也是九死一生,家里也是她顶起来的。
小沈和江大姐说的对,她不能哭。
男人还没死,她哭啥丧!
罗爱睇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她想加入妇联,就得更卖力才行。
否则妇联那么多能人,凭啥让她进去?
等刘志辉回来了,她得让刘志辉知道她进了妇联。
让刘志辉对她刮、刮目相看。
对,小沈说的就是刮目相看。
知识分子就是不一样,说话办事都妥帖的很。自己也要和小沈一样,学习进步,努力充实自己才成!
看着罗爱睇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能暂时忘记担心和害怕,也是挺好的。
台风过后的海岛上,真是惨不忍睹。
半山腰全是被台风吹断的树干,一眼望过去,很多都是被吹断的椰子树和羊角树。
椰子树虽然可以当柴烧,但是烧的时候烟雾很多。羊角树这玩意儿,又有点毒性,也不适合当柴烧。
大家很难在半山腰捡到柴火,孙秀芳想快点拿回自己妇女主任的位置,就说。
“我回去拿煤炭算了,我每次放这些东西,都会放在杂物房的架子上,我家的煤炭肯定没被水淹。”
“姐,那多危险啊。水还没退,谁知道会不会再涨起来。”孙秀兰不赞成。
别看孙秀芳来了海岛后,学会了泅水。
可是她们老家却没有海,孙秀兰更是个旱鸭子,根本不敢跟着她姐孙秀芳回去拿煤炭。
“不让你去,你好好呆在这里。”孙秀芳说:“我自己去就成……”
孙秀芳话音刚落,就发觉周围的气氛不对。
她扭头想问,却被沈翘捂住了嘴巴:“别出声,前面有蛇。”
昨晚发大水,很多海蛇也被浪冲了上来。
山顶光秃秃的海蛇藏不住,就藏在了长满椰子林的半山腰。现在一条成人手臂粗的大海蛇,就盘旋在前方的叶子树上,对着她们吐着蛇信。
海蛇剧毒。
孙秀芳和江大姐都惨白着脸色,这可咋办?
要是被海蛇咬一口,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命去医院医治?
“大家先保持冷静,别激怒蛇,引起它的攻击。”沈翘颤着声音说:“我们慢慢往后退,别发出声响。”
沈翘一边说,一边想自己有没有从药店买到解蛇毒的药?
血清这种东西,只有医院才有,她是真买不到。也不知道解蛇毒的药,能不能管用?
好在她和江大姐身上都还穿着雨鞋,裹着塑料布和军用雨衣。
想起用刀都很难划开的雨衣,沈翘心里踏实了很多。
可是她们慢慢往后退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啪——地一声脆响,瞬间打破了沈翘好不容易才安抚住的情绪。大家原本被强行压住的情绪,瞬间被害怕和恐惧占据。
下一秒,所有人都尖叫着四处逃窜。原本盘在树上吐着蛇信的海蛇,忽然像闪电一般的窜过来……
真是要命!
沈翘第一反应就是拽着身边的人,往海蛇窜来的反方向跑。
也不知道谁被海蛇咬了?发出一阵痛苦的惨叫……紧跟着就是‘砰’地一声枪响,那条海蛇瞬间被打中了头,掉在地上。
太好了,有救了!
沈翘惊魂未定的站定住脚步,有人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很快就来到了沈翘身边,双手牢牢按住了沈翘的肩膀:“你没事吧?”
沈翘睁大了眼睛看着来人,这时候她还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但是当她对上秦云涛那双漆黑的双眼时,充斥在心里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很多,她缓缓摇了摇头。
秦云涛穿着一身泥泞的军装,头上还戴着作训帽。
此时浑身湿透的握着一把枪,清冷锐利的黑眸对上沈翘的眼神时,紧皱的眉头也微微展开。
秦云涛上下打量了沈翘:“没事就好。”
男人清冷淡漠的嗓音,此时在沈翘听来,也带着熟悉的安全感,让人心里格外的踏实。
被沈翘牵住的孙秀芳,此时也惊魂未定。
她感激地看了眼沈翘,刚才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如果不是沈翘及时拉着她跑开,恐怕刚才被咬的人就是她了。
沈翘回神,想去看谁被咬了?
却听到孙秀兰哭哭啼啼的声音:“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孙秀芳着急跑过去,路过被秦云涛一枪爆头的海蛇时,腿还有点软。
这条海蛇起码有两三米长,真是吓死人了。
就算是海边长大的江大姐,这辈子也没看过这么粗长的海蛇。
“别哭了,你没被蛇咬到。”一起跟来的李副政委安慰孙秀兰:“秦旅长枪法好,在蛇咬你之前就一枪爆头了。”
孙秀兰立马止住哭声,脸色通红的看了秦云涛:“秦旅长谢谢你。”
秦云涛根本没听见孙秀兰的话,注意力全在沈翘身上。
见沈翘眼神恢复虽然恢复了正常,但是小脸还是惨白惨白的,呼吸也不太稳。
他皱了皱眉,伸手按住沈翘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又问了遍:“沈翘,你真的没事?那条蛇已经死了,你别害怕。”
沈翘望进男人那双双漆黑沉稳的双眼,这回才真正回过神来。
“我真的没事。”沈翘深吸了几口气,又冲秦云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刚才……就是吓坏了。”
最近的日子,过的可真是太刺激了。
又是台风,又是遇蛇……好在这一切,都是有惊无险,秦云涛也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秦云涛黑眸微沉,想起沈翘刚上岛的时候,是那样明媚耀眼。
如今随他一起扎在这座海岛上随军……
秦云涛弯腰把沈翘抱了起来,转身就朝山顶的防空洞走去。
孙秀兰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上,看着秦云涛抱着沈翘大步离开的背影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秀芳把孙秀兰拉了起来,耐心的拍着孙秀兰身上的树叶,又顺了顺孙秀兰凌乱的头发,这才说:“秀兰,秦旅长和小沈的感情很好。听姐的……以后姐再给你介绍个适合你的对象。”
沈翘聪明漂亮,遇到危险还能临危不乱,这种从里到外都优秀出色的女同志,无论嫁给谁都能过的很好。
可是如今沈翘嫁给了秦旅长,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妹子孙秀兰,说真的……的确比不过沈翘啊!
……
沈翘也没想到秦云涛会当众抱她?
上次结婚的时候,秦云涛虽然也当众抱了她,那是因为大家为了烘托婚宴的气氛。
可是这一次,是秦云涛主动抱起了她。
甚至还把沈翘往怀里紧了紧,强势霸道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也充满了炽热的安全感。
这在很多年以后,沈翘就算记忆渐退,也会想起台风天的那个雨夜,想起秦云涛此时抱着她的炽热胸膛!
“你咋了?还没缓过来?”江大姐的手在沈翘眼前挥了挥。
距离台风过去,已经三天了。
海水也早就退了,此时大家早就从山上的防空洞里搬了回来。
只是被海水淹过的屋子,到处都是泥沙,甚至连墙上都还能看到海螺和一些蛇虫爬过的痕迹。
屋里的家具被水泡过后,有的也开始发裂了。一场台风和大水,让沈翘精心布置的家,又成了乱糟糟的一片。
好在贵重物品,都被她提前收进了空间。
就是屋子里的家具,要维修得等秦云涛得空才行。
海水虽然退了,但是海岛上很多基础设施,也被毁坏的很严重。
秦云涛和岛上的军人们,这几天白天黑日的忙,根本没时间回来休息。
沈翘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又开始神游天外的。
被江大姐叫回了思绪,沈翘对江大姐笑了笑,神色如常的说:“我在想家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收拾好?”
“还有那些在外拼命的男人,也不知道累不累?能不能吃好?”沈翘叹了口气:“还有刘志辉,不知道被找回来没有?”
最近罗爱睇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他找到了。”江大姐提高这个就高兴:“现在刘志辉在县城军区医院躺着,人好像没啥事儿,过两天就能回岛。”
“我来找你的时候,正好碰到罗爱睇带着孩子,赶去军区医院看他呢。”
说完刘志辉被找到的事情,江大姐又忍不住问:“那批小鱼干真的还好吧?”
下山的时候,她就想来看了。
但当时到处都乱糟糟的,妇联和招待所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就来晚了。
“好着呢。”
沈翘带着江大姐走进屋,拉开了衣柜最顶层的柜门,让大姐看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小鱼干:“吹台风的时候,我用棉被和塑料布把它们裹的好好。”
这当然是沈翘编出来的谎话,小鱼干也是回来后,她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但是江大姐相信了,还夸沈翘保存的好。
玻璃瓶装的东西,一打就碎。
沈翘保存的小鱼干,竟然一瓶都没碎,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乔春丽那边也打了电话过来催,说上次带给她的小鱼干都卖光了,让我们及时去送货呢。”
可惜最近不是吹台风吗?
岛上的码头也在维护,好久没有船上岛了……
和江大姐说完话后,没多久秦云涛就回来了。
没日没夜的干了好几天,这次台风造成的损失和收尾工作,可算完成了。
回到家里的男人们,都累的够呛。
好多人一到家就睡着了,连身上的脏衣服都没力气换。
但是秦云涛这人似乎有点洁癖,无论他多累?回来的多晚?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水洗澡和理发,就连新长出来的胡茬,都被理的干干净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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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季薇最后一次见顾辰安,是他为了救自己被车撞飞的画面。
一觉醒来,季薇回到一九九三年,她第一次带着女儿相亲,对面的顾辰安正鼓起勇气看向她:“季老师,你如果能当我的妈妈,我和爸爸都会对你和妹妹好的。”
“好。”这一次,季薇给出了和上辈子不同的答案。
刚开始,季薇答应结婚只是为了报恩,后来,那个面冷心热的男人赚的钱全部交给她,事事都以她和孩子为先,她觉得这个婚倒也没结错。
再后来,这人老是穿着背心短裤在她面前溜达,看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季薇拍了拍脑门,她怎么就忘了他们是有证的呢,做什么都合法。
转业军人VS人民教师(后期教培事业)
[23]满足:三更送上
听着厕所里传来的水声,沈翘感觉冷清清地家里多了点人气儿。
她把小火炉的盖子揭开,准备做晚饭。
种在院子里的菜苗,全都被大水淹了。
供销社因为没船来,也买不到新鲜菜。
好在沈翘空间里有。
刚下山的时候,她也找机会从空间里拿了很多菜出来,说自己上山前和小鱼干藏在一起的。
倒是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就连江大姐都从她这里拿了萝卜土豆回去吃。还夸她预防台风的经验,比她这个老渔民还丰富!
沈大哥带来的腊肉还有不少,沈翘就用腊肉切片儿,和萝卜一起煮了个腊肉萝卜汤。
土豆则切成丝儿,做了个清炒土豆丝。
沈翘喜欢吃软土豆丝,所以土豆丝是在下锅前刚切出来,没过水洗出土豆丝上面的淀粉。
这样炒出来的土豆丝带着一种又软又韧的口感,比炒的脆脆的土豆丝更下饭。
这两个菜,已经是大水过后,在物资匮乏的小岛上最丰盛的一顿了。
秦云涛洗了澡出来,帮着一起摆碗筷。
“码头修好了,啥时候能有船?”沈翘问:“这些小鱼干得送去百货商场,那边在催货了。”
“明天一早就有船来岛上。”秦云涛看她一眼:“最近在岛上憋坏了吧?”
沈翘感觉他声音有点沉,也不知道是在不高兴?还是在生闷气?
总不能因为她想出岛吧?
沈翘也看他:“你在闹脾气?”
屋子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秦云涛这才开口:“没有。”顿了顿,他又补充:“和你没关系。”
沈翘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这男人性格就是这么冷漠寡淡,她早就该习惯的。
可是经历了台风和海蛇的事情后,沈翘对秦云涛可算萌生点了好感。
可是遇到这么一个闷嘴葫芦,沈翘那点为数不多的好感,也在瞬间荡然无存。
她没继续说话,坐下来吃着饭。
秦云涛扫了她几眼,沈翘都板着一张小脸。屋子里变得沉默起来,只有秦云涛大口大口吃饭的声音。
嗯,还是没唧嘴。
但是一大碗腊肉萝卜汤,很快被他大口大口的干光了。
沈翘才吃几口饭,秦云涛又干完了一大碗干饭,外加一个大馒头。被沈翘抬眼瞥着后,秦云涛下意识放慢了吃饭的动作,连吃相都变得斯文许多!
吃过了饭,秦云涛把碗洗了。
沈翘也没管他,自己拿着衣服去洗漱。
到了晚上吹熄灯号后,漆黑的屋子里也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沈翘裹着被子,对着墙睡。
秦云涛拿被子一角搭住了腹部,睡在了床边上,两人谁也没主动搭理谁。
别说增进夫妻感情了,就是两人以前好不容易达成的和谐气氛,都消失不见了!
沈翘闭着眼睛,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中。
这个梦做的了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她和妈妈陈锦秋一起被下放农场。一会儿又是她扒火车,千里迢迢跑来海岛嫁人的画面。
再然后就是风雨飘摇的台风夜,秦云涛背着她稳稳行走在暴风雨中的背影。
还有他在防空洞里离开时,伸手抚摸她脸的动作。
粗糙宽厚的大掌,滚烫无比。
黑暗中,沈翘微微嘟嘴,就算在梦中,也在生气哪肯让男人这样粗鲁的抚摸她?
渐渐梦境开始变的不对劲儿……那条捡火遇到的大海蛇,开始出现在沈翘梦里!
梦里的大海蛇没龇着獠牙咬她,而是用庞大的身躯卷着沈翘的脖子,将她越勒越紧,越勒越紧……
沈翘在要被勒死的时候,从梦中惊醒过来。
这才发现她用被子蒙着头,难怪会做那样窒息缺氧的噩梦。
沈翘惊魂未定的喘着气的时候,黑暗里伸过来一只手,把沈翘抱了过去。男人手臂结实粗壮,带着滚烫的温度,在这个漆黑的凉夜里格外有存在感。
“做噩梦了?”秦云涛低声问,听他声音带着沙哑,似乎是被沈翘从梦里给惊醒的。
“没有。”沈翘嘴硬,还伸手去推他:“你离我远点。”
男人的手臂被她推开,沈翘则翻了身背对着他。
秦云涛也不知道有没有再睡着?反正他连反身的动作都没有。就维持着被沈翘推开的姿势,平平整整的躺在床边上。
沈翘闭着眼睛,努力平复着被噩梦惊跳的心脏和急促呼吸声。
好半会儿,她快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男人的声音:“对不起。”
“啥?”沈翘睁开眼,以为自己刚才又做梦了?
她下意识翻身,脸颊却贴上一具炽热的胸膛。紧跟着身体的主人,又伸手把沈翘搂住了。
沈翘当时就惊醒了,因为她没想到秦云涛会再次贴上来,还把她抱的这么紧?
沈翘娇小的身躯,紧贴着男人,鼻腔里也全是男人身上浓烈炽热的荷尔蒙……
这是一个强势的拥抱,夜深人静时的拥抱,却似乎不带着任何暧昧的举动。
沈翘瞬间明白过来,这男人以为她害怕,在给她安全感!
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睡的时候,做了噩梦,爸妈也经常这样抱着她。
可是如今沈翘已经长大了,也很少赖在父母的怀里撒娇。
以前她病重熬不下去,想解脱的时候。
哥哥倒是会在沈翘崩溃的时候,紧紧搂着她,求着她撑下去。
但是秦云涛不是父母、也不是她的哥哥,而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这个深夜的拥抱和健硕结实的怀抱,也让沈翘浑身不自在。她想挣脱,男人却更霸道用力的把她按紧了怀里。
“对不起。”秦云涛感受到怀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我不是生你的气。”
沈翘从他怀里抬起头:“哦?”
感情她刚才不是做梦,是真听到这男人的道歉了。
“你不是生我的气,那你是在干嘛呀?”沈翘整个人都被按进她怀里,隔着薄薄的睡衣,沈翘脸颊下就是男人结实紧致的胸膛。
沈翘浑身又变得僵硬,纤细的后背却被男人轻轻拍了拍,那意思是让她睡觉。
沈翘在漆黑安静中竖起耳朵,然后问道:“你不是生气,那你是在干啥?”
她的耳朵,又被男人滚烫的指腹捏了捏。不轻不重的,却带着火热的暧昧:“睡觉。”
沈翘被耳旁的滚烫热度的烫的发颤:“你这样,我怎么睡觉?”
“谁让你乱动。”秦云涛声音冷冽又不耐烦。
沈翘虽然被他抱着,可是为了避免某种尴尬,他根本不敢抱实,身体一直悬空着,身体真是双重的难受。
“谁让你对我说了两声对不起。”沈翘有点儿生气:“说了对不起,又不说为什么?你真烦人~”
“睡觉吧。”秦云涛放低了声音,比起刚才的冷冽烦躁,这次连语气都放软了。
可是被滚烫的体温包裹着,沈翘又哪能说睡就睡?
静谧的夜晚,总是会滋生点暧昧。
沈翘冰凉的脸贴在男人滚烫脸颊旁,黑暗中男人呼吸重了一瞬,但是很快又放轻,可是距离却贴紧了。
好半晌沈翘才闭上了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男人这时候才松开,将她搂在怀里,用胳膊枕着她的头,那双炽热的大手还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你到底为什么说对不起呀?”沈翘蹭了蹭他的掌心,无意识问道。
秦云涛自嘲的勾起唇角,为什么?因为他的原因,沈翘将被困在这座小岛上……
“你真的喜欢这座小岛吗?”秦云涛低声问。
原本睡着的沈翘,瞬间挣脱开他的怀抱,背对着男人:“问问问,天天问,真是烦死啦。”
这是被秦云涛的问题给气到了,从她来岛上随军,就一直问问问。
她嫁给秦云涛,是因为时代背景和自身的原因。
说白了,两人就是没有感情的半路夫妻。
她都知道秦云涛是个冷漠寡刻的性格,打定主意两人就这么搭伙过去,干什么要去猜秦云涛高不高兴?
这下好了,这个该死的男人也开始问问问了。
沈翘真不想搭理他,还把被子全都抢走了!
秦云涛呼吸一窒,想伸手抱她……却听沈翘脆生生带着傲娇的声音响起:“莫挨老子~”
她是谁的老子?秦云涛沉着脸。
沈翘却不再搭理他,专心睡觉了。
看着黑暗里熟睡的娇俏身影,秦云涛却破天荒的松了口气,洗个凉水澡,应该能睡着。
沈翘后半夜睡的别提多舒服了,就连早上五点半的起床号,她都能忽视,继续裹着被子睡觉。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沈翘从枕头底下摸出手表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一点。她自从穿越后,好像第一次睡的这么晚起来。
睡好了,沈翘精神都变得愉悦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却发现家里有人。
原本白天只有她的空荡屋子里,此时正有一道健硕忙碌的身影,在那里打扫卫生。
小火炉上还炖着胖猪蹄儿,咕噜噜的冒着香气。
秦云涛穿着一身旧军装正在粉墙,原本被海螺和虫子爬过的湿漉痕迹,被粉白的墙刷一滚,瞬间变得干干净净。
被台风吹落的瓦片,也被男人修补的整整齐齐。头顶还加了几片亮瓦,阳光从房顶透下来,屋子里也变得亮堂堂。
要么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有了这些亮瓦,只要天空有光亮,屋子里就不会黑。说不定,还能在晚上坐在屋里看星星呢……
“去洗漱吃早饭。”秦云涛扭头对沈翘说。
等沈翘洗漱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花生红枣粥和咸鸭蛋,再配上清脆爽口的拍黄瓜。
黄瓜里滴了香油和用热油滚过的蒜泥,加上了沈翘做的辣椒油和醋,完全是沈翘喜欢的口感。
秦云涛则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墙粉好,他又把裂开的桌椅板凳都修了修,还刷了一层桐油。
做好这一切,锅里炖着的胖猪蹄儿也软糯可口起来,沈翘又吃上了一顿馋了好久的雪豆炖猪蹄。
“这汤炖的真白,看来你去北京后,还是没忘记怎么炖猪蹄。”沈翘喝着雪白似牛奶的猪蹄汤。
秦云涛瞥她一眼,炖猪蹄的手艺和他去北京有啥关系?
再说了雪豆炖猪蹄是沈翘的家乡菜,也是她说的做法。这和他以前的经历也没任何关系,何来忘记一说?
雪豆炖猪蹄汤底雪白,喝进嘴里却带着一种醇厚的清甜。猪蹄软糯脱骨,搭配上加了葱花酱油的油辣子,真是一口就满足。
沈翘眉眼弯弯的看着秦云涛:“你也吃呀,家乡风味不可多得。”
语气轻松愉悦,不见昨晚的生气。
秦云涛半敛着眼,目光落在她油润润的红唇上:“嗯。”
沈翘吃完了药,又去柜子里把中药拿出来,用温水泡在砂锅里,准备半个小时后再熬上。
明天要出岛送小鱼干,沈翘打算多熬一次中药。出海的时候,好把中药汁倒在能保温的军用水壶里,白天在海岛外面喝。
对于喝药调理身体,沈桥一直很严格的遵守着老中医的嘱托。
秦云涛看她又把中药拿出来,洗碗的动作一顿:“中药还留着?”
台风吹的那么厉害,也不知道沈翘哪里来的本事?能把家里的贵重物品都藏的好好的?
这中药也没被海水打湿?
“嗯,前几天刮台风,没办法喝。现在补上……”沈翘头也不抬:“老中医还说药渣可以留起来,烧水泡脚,对身体也很好。”
“其实我身体真的挺好。”秦云涛沉着脸。
李副政委这阵子就算在外面防洪抗灾,江大姐熬的中药,也是一天三顿的送。
偶尔李副政委还鬼鬼祟祟的藏他的军用保温瓶,这还用藏?秦云涛老远就闻到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看沈翘又拿出军用保温瓶,用水淌干净,拿来装中药。
秦云涛把洗碗帕往水里一扔,水花溅在沈翘胳膊上。沈翘莫名其妙的抬头望过来,就对上秦云涛那双黑沉压抑的锐利双眼。
“我说,你有没有听见我刚才说的啥?”秦云涛质问。
“听见了啊。”沈翘点头:“你说你身体很好。”
秦云涛都给气笑了:“听见了,你还熬药……”
“沈翘!”
紧跟着秦云涛的声音响起的是江大姐的声音,江大姐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冲了进来:“沈翘,不好了,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沈翘的注意力,瞬间被江大姐的大嗓门吸引了过去:“啥?发生了啥大事儿?不会又要刮台风了吧?”
“台风哪能天天刮。”江大姐摆手:“我说的大事儿和孙秀芳有关。”
江大姐拉着沈翘的手:“孙秀芳想回妇联,最近天天在岛上访问家属院的妇女同志。还拉拢了一帮会泅水摸海货的姐妹们,组成了一个赶海小分队。说是要给岛上的妇女同志们创收……”
“这是好事儿啊。”沈翘笑。
海岛上的日子是真的艰苦,物资又贫乏。
她能天天吃肉,那是因为她空间有物资,还把秦云涛的津贴全花在自己两人身上。
但是其他的嫂子要养家糊口,得精打细算,日子穷的叮当响。
“好是好,我就是担心她是不是知道咱们在卖小鱼干?所以想和咱们抢先进和今年的三八红旗手。”江大姐把荣誉看的比天重:“再说了,要是孙秀芳回了妇联,抢你卖小鱼干的功劳咋办?”
虽然刮台风的时候,大家短暂地放下了彼此之间的恩怨。
但是日子恢复正常了以后,该挣该抢都得挣抢!
“没事儿,咱们的小鱼干迟早会被人知道。”沈翘胸有成竹的对江大姐说:“但是小鱼干的功劳,谁也甭想从咱们姐俩身上抢走。”
江大姐瞬间懂了:“你早就想到这一出了。”
沈翘抿嘴儿笑了笑。
江大姐知道她这人的性格是没做成的事情,从不往外说,所以也没追着沈翘问。
在江大姐心里,像沈翘这种读过书的知识分子,那脑子就是比普通人聪明,懂的多。
做小鱼干是沈翘牵头出的主意,江大姐更不会抢功劳。反正沈翘说啥她干啥,两人目前为止都没出过错。
晚上秦云涛让卫生员王胜利给沈翘带回了一瓶杨桃罐头,这是部队发给士兵们的奖励。
沈翘没穿越前,也跟风在网上买过一箱杨桃罐头。
但是直播间的货,层次不齐。
沈翘买到的杨桃罐头又酸又涩,吃起来一股廉价的香精味。
但是秦云涛让人带回来的杨桃罐头,滋味甜如蜜。果肉不仅嫌嫩还带着爽口的脆度,果香味儿也足。
沈翘吃一口就爱了,但她也没多吃,给秦云涛留了半瓶在桌上。
还在杨桃罐头上贴了小纸条……
秦云涛深夜回来的时候,沈翘已经睡着了
手电筒扫在杨桃罐头的小纸条上,秦云涛勾了勾唇。等沈翘感觉身边有人时,秦云涛已经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汽躺在被窝里。
“你咋又洗冷水澡?你不冷吗?”沈翘困的睁不开眼睛。
“洗了好睡觉。”秦云涛低沉冷冽的声音中,带着一股莫名的烦躁和燥热。
沈翘睡梦中抱着被子翻身,男人刚刚还有些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明明床挺大,男人又睡在床边上,沈翘睡梦中都能感受到原本冰凉的身边人变得火热烫人。
沈翘赶紧翻了回去,这回她醒了,但是她没睁眼,继续装睡。
男人长手长脚睡在她身边,沈翘清醒时,更能感受到那源源不断的热度。
秦云涛单身了快三十年,猛不丁儿结婚了,床上多了个老婆,他也觉得沈翘的存在感太勾人。
年轻小姑娘身体自带一股馨香,她又习惯了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洗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萦绕在空气中,直往鼻子里钻。
秦云涛本就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自从结了婚后,又天天被李副政委他们开玩笑,那些荤话他哪能不懂?
可沈翘比他实在小了不少,老战友说快十九岁了,可到底没满二十。
又加上纤细瘦弱,两人晚上孤男寡女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沈翘都有点紧张拘束,他实在强硬不了。
可是他强硬不了,有些地方却强硬的不行。
估计沈翘也被身后滚烫的身体给吓到了,她抱着被子往里挪了挪,没说话,继续装睡觉。
沈翘胳膊露在外面,他睁眼就能看到小姑娘白嫩柔滑的肌肤。像细柳一样柔软……
秦云涛干脆翻身坐起来。
“你干啥呀?”沈翘紧张。
秦云涛利落下床:“打拳。”
男人五官英俊,下颚线条清晰硬朗,健硕强壮的身上穿着军绿色的汗衫,胳膊和身上的肌肉结实又流畅。
一套军体拳被他打出了虎虎生威的节奏,沈翘裹着被子站在窗户欣赏了会儿,这才倒在床上睡觉。
秦云涛直到她再次睡熟了以后,这才重新洗澡洗衣服,回了床上休息……
沈翘一觉睡醒的时候,床上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院子里的铁丝网上,还晾着已经滴干水迹的衣服。就连沈翘昨晚换下来的,也被洗的干干净净。
当沈翘看到两人晾在一起的衣服时,还是红了红脸……
“你脸咋这么红?”江大姐春风得意的跑过来找沈翘,见她盯着晾衣架上的衣服发呆。
忽然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笑着说:“昨晚是不是睡的很好?这男人一挨着女人,就会想折腾……”
沈翘已经习惯了江大姐时不时把车开上高速,还转头看了眼红光满面的江大姐。
看来老中医的药很有效果啊,江大姐都满足了。
今天是和乔春丽约好去送小鱼干的日子,所以沈翘也没多耽误。
很快就推着秦云涛做好的购物车,往里面垫了很多揉软棕毛后,把做好的小鱼干一瓶瓶摆了进去。
她们没有纸盒子,只能摆一层小鱼干,垫一层揉软的棕毛。
好在购物车能装,这批小鱼干倒是能一次性带走。
沈翘和江大姐推着购物车去码头的时候,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视线。
大家都没看过购物车,虽然这是秦云涛用木头做的。但是能装东西,还能推着走的购物车,还是成了大家眼中的稀奇货。
江大姐还拜托沈翘,能不能让秦旅长给自己家里也做个?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站在码头等船的时候。又碰上了孙秀芳和孙秀兰两姐妹!
哦,这回她们人比较多。
足足有七八个,每个人都带着晒干的牡蛎干和鲍鱼干,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看到沈翘和江大姐推着购物车的时候,孙秀兰忽然提高了声音:“这次能摸到这么好的牡蛎和鲍鱼,全靠我姐的指挥和帮忙。”
说着,孙秀兰还横了眼沈翘和江大姐:“有的人以为以为巴结上临时主任,就能称霸黑山岛?哼,妇联的主任,只能是我姐。”
孙秀芳没拦着,而是笑眯眯的看着沈翘的购物车:“哟,推了这么多东西?是去卖小鱼干呢?”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孙秀芳也打听出来沈翘做的小鱼干。但是她不知道沈翘卖给了谁?
“不如咱们一起去农副食品店?我和那里的主任是朋友,说不定能给你们高价。”孙秀芳又恢复了见人三分笑,但是不好好说话的性格:“不然你们这些小鱼干,怕是要浪费了。最近台风大,又放了这么久,不赶紧卖掉要坏的……”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沈翘见船来了,没和孙秀芳多废话,直接和江大姐推着购物车,上了船。
自从沈翘第一次上岛,差点被风吹进海里的时候。
上船的两块窄木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结实宽敞的木板。宽敞的能让两个人并肩上船……
“姐,她太张狂了。”孙秀兰生气:“不就是个资本家小姐嘛……”
“住嘴!”孙秀芳瞥着孙秀兰:“以后不该说的话,不许再说了。”
她看孙秀兰委屈,又说:“你姐夫昨晚回了信,说明天会带人回来相看。如果看对眼了,你就和他结婚……”
“姐,对方是干部吗?”孙秀兰瞬间来了精神。
……
沈翘和江大姐排队早,又是第一批上船的人。
所以两人这次又挑了个好位置,这里靠近船长室,旁边悍了几排高高的货架,因为货都卸在岛上了。
所以货架和船长室相连的地方,就成了一个临时空间。不仅能放购物车,人还能坐在货架的第一层。
沈翘和江大姐每次出岛,最喜欢排队抢这里的位置了。
谁知道刚推着购物车过去,就听到宋雅芝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真是恨死你,恨死这个鬼地方了。”
“你说我嫁给你后,就能过上脚踏实地的好日。这算什么好日子啊?”宋雅芝哭的小声又委屈,手里还紧紧牵着儿子董雨晨。
“这个鬼地方,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呆了。”宋雅芝满眼委屈的看着董志刚:“当初结婚的时候,你明明说过要留在上海的。结果你撒谎,带着我和孩子来了这么个鬼地方……”
“行了。”董志刚皱眉:“这次台风吓到你了,你有情绪我理解。你想回上海,就带着晨晨回去住几天。等你心情好了,再回来吧。”
董志刚耐心道:“海岛这个地方,人口简单,没上海那么复杂,我也是为了你好……”
“骗子,大骗子……”宋雅芝又气又委屈,其中还夹杂着董雨晨小声的哭泣声。
沈翘和江大姐赶紧拖着购物车,往后退。
两人都很有默契,谁也没出声。就怕呆在里面的董志刚和宋雅芝他们发现,那就尴尬了。
毕竟沈翘和江大姐也不是故意偷听的,实在是里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沈翘眼尖,看到孙秀芳她们上船,赶紧提高了声音:“哟,孙大姐,你们也上船了啊。”
货架里面安静了一会儿,很快董志刚就从里面走出来。
宋雅芝没出来,但也没继续哭了,而是低头擦着眼泪。又戴着帽子,拉低帽檐把自己哭红的眼睛给遮住了。
“你就是秦旅长的爱人,小沈吧?”董志刚四十几岁的年纪,刚毅的脸庞晒的黝黑:“上次你们结婚,我在忙。没喝成你和秦旅长的喜酒,真遗憾……”
沈翘笑吟吟地:“改天不忙了,我们两口子再请你们夫妻到家里来做客。”
“你和秦旅长是咱们小岛上最好看的一对夫妻,你嫂子总在我面前夸你好。”董志刚又笑了。
沈翘下意识看向货架后面,宋雅芝已经整理好情绪,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牵着董雨晨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翘心里一动,眼神落在宋雅芝小资打扮的墨镜上。
董志刚皱眉,很想说宋雅芝这是小布儿乔亚主义作风。可是想到台风吓坏了她,又狠不下心来骂人。
宋雅芝这时候只想我行我素,根本不管自己的穿搭在这个时代有多惹眼。
也打定主意,这次回去,如果董志刚不调回上海,她就带着儿子住在上海,和董志刚过着两地分居的日子。
上海的繁华热闹,才是宋雅芝改过的好日子!
船很快开了,沈翘和江大姐坐在角落里。
没继续和宋雅芝还有董志刚说话,江大姐扫了眼低头的沈翘,小声说:“小沈,别害怕。你们不一样!”
江大姐握住沈翘的手,安慰道:“你是人民群众的好同志,你也在为人民服务,我们岛上的嫂子,都记得你的好。”
沈翘对江大姐抿嘴儿笑了笑,现在已经5月了,不知道秦云涛啥时候能忙完?
还有老家的王启东,也是个麻烦,得想办法解决才成……
船靠岸的时候,孙秀芳还带着人在岸边等沈翘呢。
“小沈啊,和我们一样去农副食品店呗。”孙秀芳剪着齐儿的短发,穿着灰蓝色的列宁装和黑色裤子,脚上则踩着一双布鞋。
就这么带着人站在岸边的时候,那妇女主任的气势拿捏的很足:“小沈,现在可不兴私人买卖。我们几个姐妹的东西,都是给妇联创收。你……”
孙秀芳瞥了眼沈翘推着的购物车,虽然上面的木板盖的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但是沈翘卖小鱼干的事情,在几人心里也是心照不宣了。
孙秀芳又笑着说:“小沈,你可不能干有资本主义倾向的事情。不如和我们妇联一起卖小鱼干,给岛上的军嫂们创收,也算给黑山岛做出一点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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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乔溪穿书了,穿成看过的年代文女配。
丈夫陆悍东是年代文男主,长相俊朗家世好;一家三代都为祖国守边疆,是大院里人人都想嫁的英雄。
可惜她是男主的极品前妻,耍无奈钻了男主被窝后……成功揣崽留在大院里养胎,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却开始嫌弃和男主两地分居,没感情。要和男主闹离婚,追求真爱前男友。
又在李悍东和女主相亲结婚时,带着女儿胡搅蛮缠,不许男主再结婚。
最后作天作地,不仅弄丢了女儿。男主李悍东也因为她的原因,牺牲在了祖国边疆!
熬夜背诵全文的乔溪???她没记错的话,离婚后就因为资本家小姐的身份被下放。
带崽随军!必须带崽随军!
在大漠里驻扎三个月才得空,准备回大院离婚的李悍东,推开门却发现老婆女儿都来了???
面对男人冷眼冷脸的模样,乔溪把崽崽往他怀里一塞:“乖宝,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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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冷漠,能力强的李悍东是部队最年轻的副师长,前妻带着女儿来闹离婚的事情,传遍了大漠边疆。
组织上为他的家庭关系操碎了心,离婚不光荣;前妻还闹腾做作,这日子简直没法过~
可是前妻来了三个月,都还没离婚?
后来大家才知道,冷漠军长是个女儿奴!
李悍东不仅会给女儿喂奶、拍奶嗝;还会把女儿揣在怀里,哄小宝宝睡觉觉~
[24]搬砖:二更送上~
“哟,这就是开始抢功了?”江大姐冷笑起来:“你以为现在还是你在台风天熬姜汤的时候?什么功劳都能往身上抢。”
有些话,沈翘的身份不好表态。
江大姐真是讨厌死了孙秀芳这种打官腔的做派:“别忘了,我也是妇联的副主任,你犯错没回来的时候,妇联的事情都是我一把抓的。”
孙秀芳脸色一变,江大姐为人爽利能干,她停职察看的时候,妇联有一大半的人都听江大姐的。
现在江大姐是孙秀芳的劲敌,所以孙秀芳很想把沈翘拉拢到自己阵营。
刚才对沈翘说的那些话,是警告也是提醒。
没成想江大姐说话这么直白?
孙秀芳暗暗翻了个白眼,没搭理江大姐。
而是笑看着沈翘,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小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能干,如果来了妇联,肯定能和我一起让岛上的姐妹们都过上好日子。”
“小鱼干是你想出来的,我肯定不抢功。”孙秀芳解释:“不仅如此,我还会给上面写信表扬你。今年咱们岛上的个人先进和三八红旗手,肯定非你莫属。”
孙秀兰震惊的张大嘴巴:“姐~她怎么可以拿这种荣耀?”
“怎么不行?”孙秀芳眼神警告的瞥着孙秀兰:“人家小沈可是岛上的英雄,刮台风的时候,如果不是小沈的感冒药,岛上好多老人小孩儿可能都有危险。”
“小沈是人民的英雄,她当然可以获得这样的荣耀。”孙秀芳对沈翘赞不绝口。
当然了,沈翘能拿到这些,前提是要进入妇联,成为孙秀芳的左膀右臂才成。
“谢谢你孙大姐。”沈翘把话说的滴水不漏:“我要谢谢你对我的夸赞和欣赏,但是这些小鱼干的生意可算不到我头上。”
沈翘还能不知道,现在搞私人买卖有多危险?
“孙大姐,你可能不知道。”沈翘继续说:“这些小鱼干,在你回来之前,江大姐已经给省妇联写了信……”
孙秀芳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
江大姐挺了挺胸膛:“我身为妇联的副主任,为妇联出一分力,也是我应该做的。”
孙秀芳想抢功?
晚了!
江大姐瞥了眼脸色难看的孙秀芳,哼笑一声,就从沈翘手里接过购物车,推着往前面走了。
此时船上的人几乎走光了,董志刚和宋雅芝这时候才牵着儿子从船舱里出来。
宋雅芝穿着卡其色的风衣和黑色长裙,戴着帽子和墨镜。小羊皮的高跟鞋踩在岸边的泥地里,让她不耐烦的皱起眉头。
“这什么路?真脏。”宋雅芝皱眉,又看了眼和江大姐走在一起的沈翘,漂亮的眉头又微微皱起。
“好了,别看了。”董志刚眉头同样皱的很紧,明明前两天宋雅芝都有点变化,穿的也比现在更朴素了。
可是每次一回上海,她就故态复萌,又开始搞小资做派。
“你回去后,尽量低调一点。”董志刚苦口婆心:“你看看你穿的都是些什么?艰苦朴素、勤劳踏实,你就不能和小沈学学?想办法融入进这些军属家庭里?”
宋雅芝骄傲轻哼:“我已经够低调了,没和你结婚之前我穿的是什么?现在又穿的是什么?”
旗袍、皮草,外国高档货已经离宋雅芝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家里从前可是上海滩一等一的人家,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你让我和这些乡下人打成一片?”宋雅芝不高兴:“我怎么可能和没文化的乡下人打成一片?”
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话?
董志刚心烦意乱,这时候不免有点羡慕秦旅长了。
人家的媳妇儿同样都是大城市来的文化人,为啥秦旅长的媳妇就能处事圆滑?和岛上的军嫂们打成一片?
就连孙秀芳这种难缠的人,都能对小沈高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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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你这些小鱼干,怕是来路不正啊……”
县城百货大楼的经理,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喝茶一边拿眼看着沈翘和江大姐。
乔春丽站在旁边,有些紧张的看着沈翘。
她帮沈翘卖小鱼干的事情,被百货大楼的经理知道了。今天沈翘来送货,就被蹲了很久的经理给抓住了。
“经理,我们的小鱼干渠道正规。”沈翘把妇联下发的文件,摆到了经理面前:“这是我们妇联为了给广大妇女同志创收,而做的小鱼干。放在百货商场里卖的时候,也是走了正规手续的。”
沈翘找乔春丽帮忙的时候,可是通过百货商场柜台主任的手续。
但如今正是公私合营发展的高峰期,这座百货大楼里光是经理就有公方经理和私方经理两个在打擂台。
别的主任大大小小也不少,平时要卖啥都能各管各的。
可是这个经理要上纲上线的为难人,也实在没办法。
所以尽管沈翘手续齐全,可是这位姓赵的经理,连看都不看。扭头就对着帮忙的乔春丽批评道:
“我们百货大楼出售的东西,那都是受国家管控。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都能卖。”赵经理板着一张脸,又指着乔春丽骂:“你也是,随便认识个朋友,就敢帮人卖东西,万一出点事咋办?”
“赵经理,沈翘手续齐全,咋就不能卖了?”乔春丽刚读了中专,分配到百货大楼来当售货员。
还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青春朝气和赤诚敢说,面对赵经理的为难,她有点不服气:“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手续齐全,就能卖。”
乔春丽的好意,沈翘心领了。
但她不能让乔春丽为自己出头,因为她看出来,这个赵经理是针对她的。
“赵经理,我这边手续不齐全的话,那我们要补哪些手续?”沈翘问完,又笑着说:“你看我们妇联算是军区的,要补手续的话,你给我们明说,我们好回去找军区领导指示。”
赵经理脸色一变:“你们是军区的?”
“对呀,这些手续上不是写着吗?”沈翘指着赵经理桌上的那些手续说:“赵经理可以看一看。”
赵经理赶紧抓起沈翘刚才摆放在桌上的资料,一看上面是作战部队,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乔春丽也是,沈翘背景这么硬,咋不早说?
害他出这样的洋相。
再一看和沈翘同行的江大姐,还是军区妇联的副主任。
人家的资料手续里面,连省妇联的手续改章都有不说。还有……还有部队高级干部的盖章!
赵经理瞬间坐不住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亲自给沈翘和江大姐倒茶。
“两位同志真是高风亮节,一心为人民服务。”赵经理刚才有多牛气,现在赔笑的态度就有多好笑:“身为妇联领导,还一心为妇女同志们创收,你们真是了不起!”
沈翘还是维持着刚才那副笑脸:“这还得感谢乔春丽同志,如果不是她带头牵线。我们哪有这个机会,能给妇联的姐妹们创收,想办法改善大家的生活呢?”
沈翘把自己面前的那杯茶,端给了乔春丽。
原本还批评乔春丽的赵经理,立马对乔春丽展现了一个笑脸,这都把刚出社会的乔春丽看呆了。
川剧变脸,都没赵经理变脸快吧?
“沈翘同志,你们做的小鱼干很好卖。我们百货大楼准备多订点货……”这是百货大楼上层领导开会后,一致决定的。
这事儿赵经理觉得有搞头,就抢了过来。
今天本来是想给沈翘一个下马威的,谁知道下马威不成,反而被沈翘将了一军。
“沈翘同志,这小鱼干的价格……”赵经理的话还没说完,沈翘就懂了。
这是想压价格。
“赵经理,我们的小鱼干出货价格是2块6一瓶。”沈翘笑着说:“至于你们拿了货,会卖多少钱,我们这边是不干预的。”
“我们卖的两块八一瓶。”乔春丽赶紧说:“这个价格,也是我们内部开会统一的。”
多卖的两毛钱,乔春丽也没揣进自己荷包里,而是作为她们罐头区的利润,发给了和她一起守罐头柜台的同事们。
赵经理瞥了乔春丽一眼,他想压沈翘进货价的同时,再卖高价的。可是乔春丽这么一说,他实在不好继续开口了。
“小乔,这里没你的事儿了。”赵经理支开了乔春丽,又和沈翘在办公室谈价格。
沈翘的出货价是分币不让的,她们的小鱼干那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料,就连沙丁鱼都是处理的干干净净。
两块六的价格,是沈翘精打细算后再定下的价格。
后续生意做大了,还要联系油厂、玻璃厂,调料生产商那边,再招收人工……这一系列的成本算下来,让价后就没啥利润了。
咋能让这个赵经理说压价就压价?
赵经理明显有点不高兴了,这个小沈同志年纪轻轻,咋这么不懂商场规则?
“赵经理,虽然我这边的成本价不能让,但是我考察过市场,小鱼干罐头可以卖到三块一瓶。”沈翘笑起来,笑容如雨后初晴,让整个办公室都如同被明媚的阳光照亮:“前面的两块八,是想看看市场,我们总共只卖出了18瓶。不影响后期调价格的……”
赵经理面色一喜,这样一来一瓶能赚4毛,卖的多了也是一笔可观利润。
沈翘又笑着说:“但是三元一瓶,就是市场定价,不能再往上调了。”
而且这些细节和规则,也要写在合同里的。
沈翘从赵经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两人往楼下走的时候,江大姐像是第一次认识沈翘似的,一脸惊叹崇拜的看着沈翘:“你啥时候考察的价格?”
每次沈翘出岛,几乎都有她,江大姐真没看到沈翘干这些事情啊?
而且刚才那个赵经理一脸凶相的唬人,江大姐还以为生意做不成呢。
没想到沈翘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赵经理的气势压了下去,还谈成了这笔生意。
“要么说知识分子懂的多,要我来,还真不会做这个生意。”江大姐很有自知之明,让她处理一点家庭琐事和给妇女同志撑腰,她可能行。
像沈翘这样,十项全能,她是真不行。
“我结婚的时候,来问过各种罐头的价格。”沈翘笑的眼睛弯弯:“咱们定价和猪肉罐头差不多,但是咱们量多油荤重,还下饭。一瓶小鱼干够一家人吃,肯定好卖!”
那个赵经理看沈翘是个年轻女同志,就想吓唬沈翘,这咋可能?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沈翘父母都是做生意的。
她跟着父母,从小耳濡目染,对怎么做生意当然是门清了。
江大姐再次对沈翘刮目相看。
沈翘不仅聪明漂亮,还吃苦耐劳。
比她们这些年纪大的军嫂,遇到事情也更冷静理智,从台风天里就能看出,沈翘这人以后能干大事的!
江大姐感叹地看着沈翘那张漂亮精致的笑脸,要是她家雪梅能有沈翘三分聪明就好了……
百货大楼一楼,和同事换班的乔春丽一直守在外面,看沈翘出来,忙问道:“咋样?赵经理没为难你们吧?”
“事情谈的很好。”沈翘笑着分享好消息:“明天过来签合同,还有……”
“啥?”乔春丽着急:“还有啥事儿?实在不行,我找人帮帮忙,肯定能让你的小鱼干,继续在我们百货大楼里卖的。”
“还有就是,我和你们赵经理商量了一下。对接小鱼干的生意,就让你这边接手。”沈翘笑盈盈的告诉乔春丽。
乔春丽高兴,这时候她还没多想,以为沈翘只是信任她,帮她在赵经理面前说了好话。
谁知道等沈翘离开后,乔春丽就被赵经理叫进了办公室。
说要升她当小组长,每个月工资涨5块钱……
这可把乔春丽高兴坏了,她刚来百货大楼上班。拿的是最低级的工资,一个月只有23元。
现在每个月多拿5元工资,一个月就有28元了。
相当于连升了两级,直接从30级跳到了28级。
升职加薪谁能不高兴?
乐的乔春丽下班后,还去国营大饭店找老同学买了一只烧鸡回去改善生活……
沈翘和江大姐从百货大楼出来,江大姐还去了药店卖蛇胆。
蛇胆是从秦云涛打死的那条巨蟒海蛇身上挖下来的,蛇胆具有清热解毒,明目、止咳化痰的功效。
平时的蛇胆一颗就能买到五六块,像那种几米长大海蛇的蛇胆品相好,更是少见。
江大姐把处理过的蛇胆,以20块钱的高价卖给了药店后,就把钱塞进了沈翘手里。
蛇是秦云涛打死的,江大姐觉得这钱就该给沈翘。
沈翘哪能要蛇胆的钱,最后两人推来推去,钱还是一人分了10块钱。
否则江大姐可不好意思,把钱揣进自己兜里。
回家的时候,江大姐手里还被沈翘塞了两包桃酥:“拿回去给俩孩子吃。”
“小沈,你看你总给孩子们带东西。”
江大姐还想推搡的时候,李小军和李雪梅两兄妹,却开心的扑了过来。
“好嘞,有桃酥吃了。”
“谢谢沈翘姐,我们以后还给你们处理小鱼干……”
李小军揣着自己那包桃酥就跑了。
李雪梅则拿了桃酥往江大姐嘴里塞,让妈也吃。
女儿更懂得心疼人,江大姐心里暖暖的。趁李小军不在,悄悄往李雪梅手里塞了两毛钱……
因为小鱼干和百货大楼那边达成了长期合作,所以回到家里,沈翘就开始写合同。
同时还要思考怎么扩大经营生产的事情?
黑山岛四面环海,用来做小鱼干的沙丁鱼,海里肯定不缺。
还有调味料、食用油和玻璃瓶,肯定不能继续用家里和空间里的。
明天出岛,不知道能不能去玻璃厂谈成玻璃瓶的生意?
调味料和食用油这个比较好办,百货大楼的采购是乔春丽的舅舅。沈翘能走这条渠道,拿到批发价的粮油和调味料……
至于扩大经营生产后的人手和厂地,这就得和江大姐还有妇联那边好好商量了。
目前为止,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
等合同写好,沈翘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合同没有任何问题后。沈翘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感觉压在肩上的担子也轻松了不少。
小鱼干是她在这座岛上给自己的底气。
只有小鱼干通过妇联的渠道,能给岛上的嫂子们安排工作岗位;提高海岛随军家属的生活条件,改善军人们的生活,她才能无后顾之忧的把父母都接到岛上来!
没安排好这些东西,沈翘总感觉把父母接上岛来避难,似乎也不是完全的办法。
那十年,真的太吓人了!
现在好了,事情顺利开展,沈翘距离接爸妈上岛,又近了一步!
做好这些,沈翘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才傍晚六点,窗外的太阳都还没落山呢。
自从来了这座海岛上,每天早上听着五点半的起床号。沈翘都感觉现在的一天,好像比没穿越前长了一倍不止。
想想也是,现代社会的人喜欢刷手机,一刷一天过去了。
晚上再熬熬夜,睡到第二天下午两三点起床,一天的光景人还没醒,就在睡梦中消磨掉了。
如今在这座海岛上,早上起得早。
光是一早上就能有五六个小时的时间来处理事情,时间是真够用!
秦云涛下班回来的时候,还借了后勤部的驴车,拖了一车的砖头回来。
驴车上的车斗倾斜,里面的砖头带着轰响声落地,砸起地上的灰尘。
“买这么多砖头干啥?”沈翘站在大门前,拿手扇着灰。
“把院子铺一下。”秦云涛脱下军装递给沈翘后,就带着干粗活用的棉线手套开始往院子里搬砖。
同样下班回来的李副政委,听到她们两口子的话,就啧啧了起来:“秦旅长这是担心你脚上踩到泥巴,特意在岛外面买的火砖回来,给你铺地。”
沈翘含笑看着秦云涛。
秦云涛让她站远点,身上别沾上灰。
自己搬砖的动作却加快了不少,他人高马大、力气足,就连搬砖都搬的比别人多。
“秦旅长恐怕是小岛上,最疼媳妇儿的人了。”李副政委嘴里调笑着,也戴了白手套过来帮忙搬砖。
秦云涛睨他一眼,李副政委挑眉:“咋了?也怕我搬砖的灰弄脏你媳妇儿的鞋?”
秦云涛淡道:“搬快点。”
李副政委瞬间露出牙疼的表情:“啧,免费干活还要被嫌弃。我真是服了你了!”
话虽然这么说,李副政委搬砖的动作还真加快了。
秦云涛干活是真的麻利,天还没黑透,已经用砖头在院子里铺了一条干净宽敞的路出来。
只是铺砖头路还不牢固,还得用水泥浇灌打磨平整才行。
原本只有李副政委一个人帮忙,可是后来刘志辉和罗爱睇两口子也加入进来了。
沈翘赶紧阻止:“这哪行,刘团长刚出院,哪能干重活。”
“你看不起我?”刘志辉不高兴:“老子身体好着呢。”
这话语气有点重,被秦云涛冷冷瞥了眼后,刘志辉又扭捏说:“干这点活,累不到我。”
罗爱睇偷笑,小声告诉沈翘:“别管他,他被海水冲走后,多亏了你给的巧克力补充体力,才能抱着树干在海上漂流。他这是来感谢你的。”
沈翘惊讶。
巧克力她当时只给了秦云涛,那块救命的巧克力,显然是秦云涛给刘志辉的。
当时台风太大,守了一夜的军人个个都又累又困。
秦云涛吃巧克力的时候,刘志辉就一直盯着他看,表情虽然很严肃,但一直往肚子里咽着口水。
虽然平时两人不太对付,可是台风面前,大家都是抗洪抢险的战友。
秦云涛破天荒的分了一块巧克力给刘志辉,也正是这快巧克力让刘志辉被海水冲走的时候,能有体力来抱住漂浮的树干……
今天刚出院回到岛上,刘志辉看他们忙着扑地,就主动过来帮忙了。
罗爱睇看到刘志辉的转变,心里也很高兴:“要是真能改掉他的臭毛病就好了。”
“肯定能。”沈翘笑着给罗爱睇和刘志辉倒了水:“你看刘团长这次出院,性格不是变的挺好的嘛。”
罗爱睇就喜欢和沈翘说话,人漂亮,还总说些让人高兴的好听话。
倒给她喝的水,还是放了白糖的甜开水。
罗爱睇被甜的心口美滋滋,一大杯糖开水,她也没舍得喝几口,都让刘志辉喝了。
沈翘又给罗爱睇倒了一杯,让她先顾着自己。
李副政委也端着自己的糖开水一口气喝光了后,加快了手里干活的速度。
等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那条石砖小道,已经彻底铺好,只等水泥干了,就能走路。
剩下的砖,也被整整齐齐的码在了围墙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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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上一章写了好多男女主互动,结果改个错别字锁我了一下午,全删的差不多了。
为了安慰我受伤的心灵,今天就提前两个小时更新了。更完我要多写点存稿,我心里才能好受点……呜呜呜……求营养液,求求求~
[25]残次品:二更送上~
沈翘要留大家吃饭,刘志辉却拉着罗爱睇跑的飞快:“不吃,我家里有。”
罗爱睇还笑着扭头冲沈翘挥了挥手,让沈翘下回去家里玩。
海岛的晚上,满天繁星。
在亮晶晶的星星下,沈翘含笑看着刘志辉拽着罗爱睇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起来:“这两夫妻也挺有趣的。”
“什么有趣?”
秦云涛洗了手走过来,递给沈翘打湿的热毛巾。男人漆黑深邃的双眼定定看着沈翘,显然没听到沈翘说的前半句话。
沈翘用热毛巾擦手和脸:“我说刘志辉和罗爱睇这两口子有趣,我以前觉得刘志辉特别讨厌。如今看来,这座小岛上的人,各有各的可爱嘛~”
沈翘笑盈盈地瞥着秦云涛,漂亮大眼睛里的笑意璀璨夺目:“对了,咱们晚上吃啥?”
秦云涛收回看她的眼神:“擀点面条。”
“这么麻烦呀。”沈翘很不理解北方人,为啥吃面要吃现擀的?
“还是煮点挂面吧,这个是现成的,咱们拌点早上的剩菜和调味料就能吃。”
秦云涛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搭在架子上,随口道:“我来擀,很快的。”
现擀的面条筋道口味足,比挂面好吃不少。
秦云涛除了喜欢吃馒头,就是现擀的面条和饺子了,妥妥北方人的口味。
沈翘瞥他一眼:“你真是秦云涛?”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有时候我都怀疑,这岛上还有第二个秦云涛?”
秦云涛半敛着眼瞥她,冷漠无比:“据我所知,叫秦云涛的只有我一个。”
现成的擀面条要做的筋道又好吃,要选最好的高筋面粉才成。
家里的富强粉,也算是精细杂质少的高筋面粉了;秦云涛转头看向站在电灯下的沈翘,想起昨晚手掌下那白腻如凝脂般的肌肤。
看着眼前如细柳般柔软的小姑娘,秦云涛伸手进碗柜里,摸了两个鸡蛋打在面粉里。
等鸡蛋面擀好,起锅的时候,沈翘碗里还有个煎鸡蛋。
用猪油煎出来的鸡蛋,带着特殊的油脂香。
沈翘每次吃面,第一口最爱吃的永远都是煎的两面焦脆的鸡蛋;然后再喝一口放了醋和辣椒油的面汤,吃点烫的清脆爽口的小青菜,再来吃上一口酸辣可口的手擀面……那滋味儿真是美的她不行。
“别说,手擀面的确比挂面好吃。”沈翘幸福的眯起双眼。
挂面细软,煮久了容易坨。手擀面却口感筋道,带着独特的小麦香:“不怪你爱吃手擀面,我现在也爱吃了。”
就是她懒,有时候只想对付一口,随便吃点。
除了嘴馋的时候,沈翘是能不下厨就不下厨的!
“要是再来点脆嫩爽口的泡子姜就好了。”沈翘囤货的时候屯了很多泡菜,可是当着秦云涛的面,她真不能拿不出来。
于是说:“你晚上再给我擀点面条,我明天早上吃。”
到时候就能吃泡子姜,还能给碗里放空间屯的虎皮鸡爪,再来个卤蛋,生活简直美滋滋。
“我明早给你擀。”秦云涛低头吃着面:“我明天休息,你想干什么?”
“我明天要出岛签合同。”沈翘笑容灿烂,连整间屋子似乎都变得明媚起来:“我们做的小鱼干,百货大楼那边要大量的货。等签了合同,就能先解决一部分嫂子的工作问题了……”
秦云涛明显一愣,抬眼看着她,上挑的眼尾勾出好看的弧度:“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当然。”沈翘开心:“我做小鱼干的目的,就是为了能给嫂子们安排工作岗位,顺便改善大家的生活条件。”
“海岛上的条件实在太艰苦了,你们又要保家卫国,很多时候顾不上家里。家里全靠嫂子们撑着,嫂子们也不容易。”
沈翘说的都是真心话。
秦云涛却比刚才更沉默了,他声音沉沉:“你会很辛苦。”
“这有啥。”沈翘丝毫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我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可希望能有个健康的身体能各种折腾了。再说了,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这不算苦,是乐趣。”
秦云涛默默听完沈翘的话,问道:“那你明天除了签合同,还想干什么?”
顿了顿,他又声音低沉的补充:“是你自己想干并且喜欢的事情。”
沈翘愣住,对上她好奇思索的眼神,秦云涛开口:“上次买结婚要用的东西,我没空。明天可以陪你。”
“那咱们再去玻璃厂看看,然后去逛逛县城吧。”沈翘还很期待:“我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海边的城市呢。咱们去买点东西,屯点货。再看看有啥商机?说不定还能把小鱼干销售到别的地方去呢……”
秦云涛可算看出来了,沈翘对赚钱感兴趣,对花钱囤货也很感兴趣。
一提起钱,这姑娘笑容就会变得特别灿烂。
就像结婚前他上交工资和存折给沈翘的时候,当时她连双眼都变得亮晶晶的。
秦云涛勾唇,伸手揉了揉沈翘的脑袋。
沈翘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揉懵了。
秦云涛竟然把她当小孩儿,揉完她的脑袋,还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和耳垂。
“发型都被你揉乱了。”沈翘嘟嘴,那双总是笑弯弯的双眼还瞪了他一眼:“你洗碗。”
秦云涛头一回看她这傲娇的模样,盯着沈翘白皙精致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
正要收碗去洗的时候,门口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秦旅长,你在家吗?”
竟然是师长董志刚,秦云涛把碗收进厨房后,这才走出来。
沈翘也挺惊讶,董志刚今天刚把宋雅芝送回上海,晚上咋就来她家了?
秦云涛掀起眼皮,和沈翘对视一眼,两夫妻一同走向了院子大门。
董志刚拿着手电筒站在院子外面,看到夫妻两人一起出来,还笑呵呵的说他们感情好,不像宋雅芝天天在家里折腾他。
“小沈,上次你嫂子和晨晨在防空洞里,多亏了你给俩人喝了开水和药,否则你嫂子那身体,肯定要感冒的。”
董志刚看起来不像是专程来给沈翘道谢的,显然是有别的事情来找秦云涛。
秦云涛面对师长,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沈翘依旧笑眼弯弯的,把董志刚往屋里请。
沈翘给倒了茶,就起身进了屋,把空间留给了秦云涛和董志刚俩人。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着董志刚,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董志刚喝着茶,左顾右盼的就是不主动开口。
最后看秦云涛一直冷冷淡淡地表情,最终董志刚环视屋子一周,说:“秦旅长,你这家布置的温馨又不出格,可真好啊。”
秦云涛拿着杯子喝茶,董志刚有点尴尬,其实就是想问问秦云涛平时和沈翘咋个相处的?他和宋雅芝怎么日子越来越过不到一起去?
为啥同样都是大城市来的,为啥秦云涛和沈翘的夫妻生活就过的这么和谐?
连家里都没有留声机那样的东西,而且……董志刚眼神落在堂屋中央的那张‘红色爱国实业家’的奖状上,向来刚毅的眼里也闪过一丝羡慕。
这可是领导人亲自颁发的奖状啊!
连小沈同志,都是个在岛上发光发热的好同志!
想到这里,董志刚眼神期待的看着秦云涛,希望这位秦旅长能传授他一点经验。
结果秦云涛光顾着喝茶,眼神冷冷淡淡就是不接茬。
董志刚憋的胸口有点堵,这秦旅长工作军事一把抓,怎么在人际关系上这么冷淡?
最后董志刚明着问:“你平时和小沈咋相处的?”
“就这样相处。”
秦云涛一句话,气的董志刚肝疼,甩着手就走了。秦云涛真是太气人了……
董志刚一走,秦云涛起身洗杯子,还往开水瓶里重新灌上了刚烧开的开水。
刚做好这些,熄灯号就吹响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秦云涛打着手电筒往屋子里走:“水烧好了,可以洗澡了。”
沈翘打着手电筒一边找衣服,一边问:“师长走了?我还以为你今晚又要值班。”
“嗯。”秦云涛没说董志刚生气的事情。
因为他和沈翘真就是这么相处的,他没有任何经验可以教给师长董志刚。
沈翘这人也是能守住秘密的人,从没和秦云涛说起宋雅芝带着孩子回娘家的事情。
所以董志刚一走,俩人之间的话题也就变成了别的……
“你说,你都能休息,我哥咋就不能休息?”洗完了澡,沈翘带着一身茉莉花的香味儿,坐在了梳妆台面前。
秦云涛打着手电筒站在一旁,替她照亮。
沈翘一边擦脸护肤,一边说:“我哥来岛上,也快一个月了,我就见过他一面。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到他?”
“研究所任务重。”秦云涛知道沈翘想念家人,可是关于研究所的事情属于保密计划。
进入了研究所的人,就连收信和随身携带的东西,都要经过侦查人员层层审核才行。
“等大哥休息那天,我请大哥回家吃饭。”秦云涛手里的手电筒,一直照着沈翘的方向。
“真的?”沈翘惊喜。
她真高兴的时候,和平时的笑盈盈是不同的。
比笑意更快漫上嘴角的是那如弯弯月牙般的弧度,双眸发亮,似乎能点亮整个夜晚。卷翘浓密的眼睫毛下,还有好看粉嫩的卧蚕,漂亮又耀眼!
秦云涛凝视着她,手电筒的光不自觉扫在了她笑容明媚的脸上:“嗯,真的。大哥休息,我会把他请回来吃饭。”
“我信你。”沈翘笑容甜美:“你一向靠谱。”
因为第二天要出岛签合同,所以起床号吹响的时候,沈翘就睁开了眼睛。
床上已经没了秦云涛的身影,倒是厨房里亮起了微弱的光。
秦云涛在做手擀面,沈翘碗里依旧煎了一个鸡蛋。
可惜泡子姜,沈翘还是没能从空间里拿出来。因为六十年代交通不便,川渝的子姜,在北方根本见不着。
沈翘根本没借口拿出来!
吃完了手擀面,江大姐也收拾好了,准备和沈翘一起去岛外。
可是看到陪在沈翘身边的秦云涛,江大姐就笑起来:“今天秦旅长陪你去,那我就去海上打鱼,多捞点沙丁鱼回来做小鱼干。”
江大姐不当电灯泡,秦云涛也没多话。
他伸手接过了沈翘手里推着的购物车,就往外面走。
购物车里面依旧垫了揉软的鬃毛和几瓶小鱼干,这是沈翘准备拿去玻璃厂送礼的。
早上六点半,沈翘和秦云涛已经坐上了出岛的船。
彻底克服了晕船后,沈翘现在已经能站在船上欣赏着海上的美景了。
放眼望去,蔚蓝的海水和湛蓝的天空似乎连成一线。扑面而来的是海天一色的苍茫和波澜壮阔。
船靠岸后,沈翘带着秦云涛直奔百货大楼。
赵经理和乔春丽已经在办公室等着沈翘了,一式两份的合同,赵经理确定没问题后,就拿起钢笔签字盖章。
“小沈同志,为了庆祝咱们合作成功。中午我请客,咱们去国营大饭店吃饭。”自从知道沈翘是军区部队出来的人后,赵经理对沈翘的态度,那是一天比一天客气。
因为赵经理一眼就看出陪在沈翘身边的男人不一般,秦云涛那气宇轩昂和浑身的肃杀之气,那是只有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英雄,才能拥有的。
有这种英雄当保镖,沈翘同志的身份肯定不低!
“今儿真不巧,我还要去玻璃厂那边一趟。”沈翘婉拒了赵经理请客吃饭的提议:“改天得空了,我做东,请赵经理和乔组长吃饭。”
乔春丽听到沈翘叫自己乔组长,脸还有些红。
她这个小组长都是托了沈翘的福,才能当上的。
沈翘对她可真好啊,又是帮忙说好话,又是帮忙升职加薪。
乔春丽觉得以后在卖小鱼干的事情上,要拿出一百分诚心才好。
从百货大楼出来后,两人又坐了公共汽车去县城附近的玻璃厂。
玻璃厂的守门大爷,看到沈翘推着购物车过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这什么车?怪稀奇的。
再看沈翘和秦云涛两人一个比一个好看,而且两人身上的气质不俗,显然不像是普通人,就问他们来干啥?
“大爷,我就是来找你的。”沈翘从购物车里拿出一瓶小鱼干递给大爷。
守门大爷的双眼瞬间发亮:“乖乖,原来小鱼干是你给我寄的啊。这个小鱼干可真好吃,鲜香入味,吃着还有股五香卤味,又酥又脆,你手艺可真好!”
生活在海边的人,从不缺小鱼小虾吃。
可是小鱼小虾吃着刮油,沈翘拿出来的小鱼干,也算是大爷活了大半辈子才第一次品尝到的美味。
当初沈翘给玻璃厂寄小鱼干的时候,也给门卫大爷寄了一瓶。
当初门卫大爷收到小鱼干还很惊讶,妇联的人咋给他一个男同志寄慰问品?
但是小鱼干滋味实在太好吃,门卫大爷也没多想。
可是今天才知道,给自己寄小鱼干的人,竟然是沈翘这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漂亮姑娘。
因为有了这瓶小鱼干开路,守门大爷对沈翘的态度热情洋溢。
听说沈翘是代表军区妇联来找玻璃厂,谈买瓶子,做小鱼干的事情。
大爷还悄悄告诉沈翘:“我带你去找副厂长,副厂长是管事儿的人,你找他比谁都好使。”
“那就麻烦大爷您带路了。”沈翘又给大爷塞了一瓶小鱼干,能在厂子里当门卫的人,都是有点门路和人脉的。
否则门卫这种清闲工作,哪能轮到一般人。
大爷被沈翘用两瓶小鱼干哄的开开心心,带着沈翘去找副厂长的时候,还给副厂长介绍说沈翘是她亲侄女。
沈翘对大爷的称呼,也从门卫大爷变成了卫叔。
副厂长看两人亲亲热热,也没多想,真以为沈翘是门卫-卫老头儿的亲戚。
对沈翘的态度也挺友好的,再加上沈翘进门就送了一瓶小鱼干,副厂长可惊讶坏了。
“这些小鱼干是你做的?”当时收到军区妇联寄来的小鱼干,副厂长也很惊讶。
“可不嘛。”沈翘笑着说:“那些小鱼干,是我们妇联为了给军嫂们提供就业岗位,研究出来的。”
“如今生意刚刚起步,还要请厂长领导多通融、帮帮忙,支援我们一些玻璃瓶儿。我们这种刚起步的兄弟厂子,才有机会继续生存。”
伸手不打笑脸人,奉承话谁都爱听。
更别说是个漂亮年轻的小姑娘,像家里的晚辈一样,不仅送礼,还用崇拜的小眼神望着你。
一口一个厂长领导的叫着,连副厂长的副字都去掉了,能不让人开心吗?
而且沈翘手续齐全,准备工作也做的好。
于公于私,副厂长都没理由拒绝沈翘。
因为沈翘嘴里说的是支援,但是人家真给钱啊!
“小沈同志,你要一千个玻璃瓶有点少,价格方面的话,我也不能给你少。”副厂长有点为难,他们供货,都是一万个起步。
“厂长,等我们小鱼干厂干起步了,后续的玻璃瓶肯定订的多。”沈翘把和百货大楼的合同,也递给了副厂长看:“后续我们还打算把小鱼干,供应到各个供销社和副食品店里……”
一份有效的小鱼干订购合同,很大程度上打消了副厂长的疑虑。
县城里的百货大楼,那可是生意最火爆的。很多紧俏货要靠走关系,才能抢到。
而且沈翘做的小鱼干,副厂长全家都喜欢吃。
尤其是副厂长的大儿子,伴着小鱼干能吃两碗饭。就算小鱼干吃剩下后的那点油汤,都能用舌头舔的干干净净。
小鱼干的前景市场有多好?作为生意人的副厂长哪能不懂。
但是一千个玻璃瓶,真的太少了。
而且瓶子造型,还和玻璃厂现在生产的瓶子大小不一样。
给沈翘生产一千个玻璃瓶的收益,都不够玻璃厂重新打造一套雏形模具的钱。
收益不够成本,副厂长就要好好考虑了,他得为玻璃厂的经济效益负责。
“我看咱们厂子,一直给水果罐头提供玻璃瓶。那种瓶子和我们现在用的差不多。”沈翘想到了解决办法:“不用麻烦咱厂子重新打造雏形模具,用那个就成。”
就是价格沈翘希望能便宜点,一个玻璃瓶的成本就要一毛五了,实在太贵了。
“这也是个办法。”但是要的少,价格咋便宜?
便宜了玻璃厂也赚不了钱啊!
副厂长正在思考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兴奋拍桌:“有了,我们厂里有批残次品。价格便宜,只要9分钱一个。但是数量有点多,一共有五千个,你要是全要了,我做主8分钱全卖给你。”
“厂长,我能看看那批货吗?”沈翘想低价拿货,可是也想看看货的质量。
毕竟玻璃瓶的残次品,就怕是有裂痕的。到时候轻轻一磕就坏,装了小鱼干也不密封,不仅淌油还容易让小鱼干变质。
“成,咱们现在就去。”副厂长兴奋。
这批残次品就是给水果罐头厂准备的,但是生产期间,雏形模具出了问题。
导致瓶子的造型不够完美,但是质量上没任何问题。
如果沈翘不要的话,只能进行集中销毁,重新融化成玻璃膏,他们的成本也会跟着增加。
所以副厂长一直很为难。
这不沈翘来了,副厂长就想把这批残次品卖给沈翘。
沈翘仔细看了这批残次品,其实造型也不算很差。
就是在瓶子中央凹进去了一点点,导致原本流畅圆润的玻璃瓶,看起来有点像葫芦的造型。
水果罐头那边用的瓶子,一直都是同一款。
肯定不能为了这批残次品,临时换瓶子造型和包装,就怕顾客不买账。
但是沈翘的小鱼干,刚开始卖,上次也只给百货大楼提供了一百多瓶。
这一百多瓶的量,乔春丽告诉过沈翘,光是他们百货大楼内部员工和亲戚都不够消化的。
因为小鱼干味道好,重油重味,大家都想买点来送亲戚或者走关系。
沈翘对这批残次品很满意,但是她没表现出来,而是一脸为难的看着玻璃厂副厂长:“领导,这些瓶子造型可真奇怪。”
“可不是。”玻璃厂副厂长叹气:“这批玻璃不能用,雏形模具也得报废,重新打造。我们厂子今年的生产成本可就上去!”
副厂长看着沈翘:“你要是能用,我再给你便宜点。你看这玻璃瓶就跟葫芦似的,葫芦寓意多好啊,招财又进宝。说不定你们的小鱼干用了这个瓶子,也能招财进宝。”
轮到副厂长推销残次品的时候,他说话也好听。
这些生意人,都是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话,那是相当的灵活应变有心机。
但是有心机也不是件坏事,相反还能给沈翘带来利润:“能用是能用,就是……残次品价格有点贵……”
副厂长顿时笑起来,嫌货才是买货人,这个小沈同志还是很精明的嘛。
“这样,你要是全要。并且以后也订购这样的玻璃瓶,我做主,这批残次品给你7分钱。以后你订货的价格,也给你压到一毛四……”
这样一来,雏形模具不用换了。
不仅能变废为宝,还能给玻璃厂拉上一批大单,简直一举两得。
“一毛三吧,领导。”沈翘哭穷:“领导,你知道的,我们刚起步,资金不够。领导你是玻璃厂领导,咱们军民一家亲,我们还要靠领导你多提携提携才成……”
漂亮话讲的好听,副厂长也爱听。
他也想搭上军区的门路,所以假装思考了片刻,还是答应了沈翘一毛三的价格。
“成!”沈翘笑起来:“领导你这么爽快,我小沈也不是那不懂事的人。”
沈翘用一半的价格,买下这批残次品的结果,是她和玻璃厂副厂长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一毛三的玻璃瓶成本价,也在沈翘一开始的控制范围内。沈翘心里特别高兴!
和玻璃厂约定好送货时间后,沈翘就笑眯眯的拜别了玻璃厂副厂长,带着秦云涛离开了。
离开玻璃厂的时候,沈翘还没忘回去给卫叔道谢,还往卫叔手里塞了一包烟。
秦云涛全程沉默地站在一旁,在沈翘给门卫塞烟的时候,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沈翘。
“咋了?”沈翘反问:“不能给烟谢谢卫叔?”
她可不是拿糖衣炮弹腐蚀人民群众,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道谢。
所以沈翘连表情和声音,都带着‘我占理骄傲’的意味。
“你很能干,也很优秀。”秦云涛竟然夸她。
对上沈翘怀疑的眼神,秦云涛冷漠的声音里,也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你做的一切,都很聪明。”而且不出格。
让人惊叹于沈翘的聪明理智,和她所展现出来的胆色机智!
秦云涛从没见过像沈翘这样聪明又有智慧的人,就连京城大院里那些以家世为傲的女同志,也稍逊一筹。
他垂在身边的手动了动,忽然想去牵沈翘的手。
秦云涛想起沈翘第一次面临台风时,还冷静理智的收拾好了家里的贵重物品藏好。
连江大姐母子三人原本担心沈翘害怕,最后也被沈翘照顾的很好……
慌乱之中沈翘给他的巧克力,还救了刘志辉一命。
就连台风天遇到大海蛇的时候,沈翘当时已经吓的脸色苍白,眼神仓皇失措,都还没忘记拉着身边的孙秀芳一起逃命。
当时孙秀芳可是被人推了一把,如果不是沈翘救了她,孙秀芳只怕早就被大海蛇咬了!
后来,大家提起沈翘,也都是夸赞和欣赏。
下山后,大家都给沈翘送了不少好东西,答谢沈翘在防空洞里拿出的感冒药。
也有人感激沈翘在大海蛇出现时,所表现出来的冷静理智。
秦云涛也是从江大姐口中才知道,在他和李副政委赶到之前…是沈翘的冷静理智,才让嫂子们等到了救援的机会!
大庭广众之下,秦云涛握紧拳头,克制住了心里那蠢蠢欲动的想法:“你一直都很棒!”
……
[26]司务长:二更送上~
沈翘都被他夸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但是被人夸奖,心情真的会变得很好。沈翘笑眼弯弯地冲秦云涛笑了笑,眼下粉嫩嫩的卧蚕漂亮又惹眼。
“走吧,咱们再去逛逛县城。看有啥能买的。”
……
这时候的县城最高的大楼,就是百货大楼了。
其他街道,都是灰扑扑又老旧的矮平房,最高的楼都没超过三层的。除了供销社和农副食品店,能逛的地方实在不多。
好在今天要办的正事儿,全都办完了。
所以沈翘和秦云涛在国营大饭店,吃过了午饭后,两人又回到了百货大楼。
沈翘看秦云涛天天穿军装,就算出门的时候,都是穿着白衬衣套一件洗旧的军装外套。
就拿着秦云涛结婚前给的布票,准备给秦云涛挑选几件,出门能穿的衣服。
这年代,能买的成衣也不多。
好在这边的天气常年暖和,沈翘挑来选去,这才选了一套中山装和黑色西装。
打底内衬的衣服,是崭新的白衬衫。
领带则选的是纯色的红领带,会显得比较庄重严肃。好在这个年代穿西装,不算出格。
像秦云涛这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英俊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不知道多好看,多禁欲。
沈翘拿着西装在秦云涛身上比划:“就是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看到你穿西装。”
秦云涛瞥她一眼:“参加国宴的时候。”
沈翘顿时笑起来:“行,那我就等着你参加国宴的时候,把这套西装穿给我看。”
秦云涛不愿意在平常的时候穿西装,沈翘就让他去把那套新买的中山装换上。
严肃古板的中山装穿在男人身上,竟然也很好看。
藏青色的款式,突出了肩部线条和腰部轮廓,让秦云涛显得更挺拔利落。
线条凌厉的下颚线,也和中山装的经典立领搭配的相得益彰。原本穿着军装,而显得肃杀冷漠的气场,也在此时收敛了很多。
“好看。”沈翘满脸欣赏。
就连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秦云涛几眼。
秦云涛目不斜视的走到沈翘面前,弯腰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你要买什么?”
“我不买了。”沈翘摇头,她没有看中的衣服。
这个年代的衣服款式单一又不好看,还比不上她空间里屯的:“下次有新的款式,我再来买吧。”
秦云涛看她一眼:“是不是布票不够了?”
说着,就要退掉沈翘给他买的西装和白衬衣啥的,让沈翘拿着布票买几身自己喜欢的衣服。
“我还有好多布票呢。”沈翘阻止他。
结婚前,秦云涛攒了十几年的布票,全都拿给了沈翘。沈翘如今可是小岛上最富有的女人,还能差几件衣服穿?
秦云涛低头看着沈翘:“真没有喜欢的?”这是担心她省钱呢。
“真没有。”沈翘点头。
秦云涛又说:“再买点你爱吃的。”
他知道沈翘爱吃,无论干啥都不能亏待了自己那张嘴。
所以这次不等沈翘拒绝,就带着沈翘去了农副食品区。
水果罐头、蜜三刀、姜丝果子、高粱饴和桃酥……都是当地的特色。
沈翘空间里零食很多,就挑了几瓶爱吃的杨桃罐头。
高粱饴??是传统软糖,颜色不仅好看,上面还挂着糖霜。吃起来Q弹拉丝,甜而不腻,沈翘也称了几斤。
桃酥是这个年代最受欢迎的,沈翘也买了几包……
糖果柜台的售货员看沈翘出手大方,买的多,心里乐滋滋的,这可是大客户。
“我真这里刚来了一批阿胶糕,这个对女同志身体好,可以买点回去补身体。”售货员看出沈翘和秦云涛两人,都不是缺钱的主儿。
所以推荐阿胶糕:“这里面有阿胶、黑芝麻、核桃。再加上冰糖和黄酒熬出来的,女同志吃了补气血,身体好。”
“那来两斤。”秦云涛开口。
售货员笑眯眯的去装阿胶糕的时候,秦云涛看着装阿胶糕的袋子,忽然说:“全要了。”
售货员愣住:“全要了?这里有将近三十斤。全买下来不仅要糖票,还要好几十块钱呢。”
阿胶糕是滋补圣品,价格贵,只有当干部的家属,才能舍得买点回去补身体。
“嗯,全要了。”秦云涛点头。
沈翘本来就喜欢屯货,听秦云涛说全要了,当即就准备付钱。
秦云涛去阻止了她,自己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和糖票,朝售货员问道:“一共多少钱?”
“一共67块三毛……”
秦云涛数了钱和相应的糖票过去,见沈翘一直盯着,他开口:“不是私房钱,是组织部刚发下来的奖金。”
秦云涛半年前,给组织部写了一个如何根据现代社会的发展,而进行改变的作战计划。
获得了组织部的一等奖,奖金是昨天发下来的。
糖票则是战友还的,以前沈翘没来的时候,秦云涛的糖票都借给有小孩儿的战友周转去了。
沈翘喜欢吃东西,秦云涛就把以前借出去的糖票全都收了回来。
买了阿胶糕,还剩下32块7毛钱和两斤糖票,秦云涛全给了沈翘。
“不用给你点零花钱吗?”沈翘笑盈盈地问:“不然你要请战友吃饭的话,没钱咋办?”
这是沈翘的真心话,秦云涛看她一眼:“用不着。”
当兵的,衣食住行都有部队管着,平时真没啥花钱的地方。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乔春丽那边拿暂存的购物车时。
沈翘眼尖的发现一个熟面孔,就这么一瞬的功夫,秦云涛就注意到:“咋了?”
“有小偷跟着咱们。”沈翘小声说:“就后面糖果区,那个戴土布帽子,身上还穿着打补丁的蓝色工装的男人……”
上次这个小偷,是被孙秀兰故意引到沈翘面前,拿刀片割开了沈翘怀里装小鱼干的布袋子。
当时沈翘和江大姐齐心合力,把小偷送进了派出所。
小偷还和孙秀兰一起被拘留了!
沈翘也没想到,这才没过几天,这小偷怎么又开始在市面上晃荡作案了?
这次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凭着秦云涛出色的侦查力,早就发现这个小偷从成衣区那边就盯上他们了。
但是小偷一直远远跟着,也没上前偷东西,秦云涛没有证据也不好动手。
如今听了沈翘和小偷之间的恩怨,秦云涛脸色沉了沉。
这些小偷一般都是多人联合作案,今天有他跟着,小偷都敢明目张胆的跟踪沈翘。
那以后呢?
必须把这个潜在危险拔除掉!
秦云涛握住沈翘的手:“先出去再说。”
一直盯着沈翘两人的小偷,见他们推着装满的购物车往百货大楼外面走去。
赶紧追了上去的同时,小偷还对不远处盯梢的同伙,打了个手势;告诉对方盯上了肥羊,让对方多带点人来包抄沈翘和秦云涛。
光是那一车的东西,如果转手卖到黑市上,不知道能赚多少钱?
而且小偷刚才也看见了,秦云涛从兜里摸出一卷大团结给沈翘买阿胶糕。
花了好几十出去,还剩下好几张大团结和糖票呢。
这可顶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只要一想到能搞到沈翘和秦云涛这两头大肥羊,小偷感觉看到一张张大团结在自己面前飞了。
凭着秦云涛的耳目,轻而易举就能听出小偷在多远的地方跟着她。
有了秦云涛在,沈翘不仅没害怕,反而有点激动和小兴奋。
“我知道百货大楼附近有个小巷子。”沈翘小声说:“那里是个死胡同,进去了就跑不了。”
秦云涛垂眼看着沈翘,对上她兴奋地亮晶晶的双眼,秦云涛沉默半晌,问道:“你不怕?”
“我该怕吗?”沈翘疑惑,对上秦云涛那双漆黑深邃,带着打量和探究的眼神,她想了想说:“不是有你在吗?”
上过战场杀过敌的秦云涛身手好,而且沈翘早就发现,秦云涛身上带着配枪。
和她下船上岸后,秦云涛很明显就在侦查周围的一举一动。当时沈翘以为秦云涛隐藏任务在身,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面对秦云涛低垂的眼眸,还有那双不似平时冷淡的双眸,沈翘又说:“这些小偷阴魂不散,咱俩最好让他们进了派出所,就再也出不来。”
沈翘也不想每次上岸都被这群小偷盯着,以后她每次出岛上岸,岂不是都要小心翼翼,害怕这群小偷再对她动手?
她看过和小偷有关的电影,知道这些小偷都是有组织和分区域的。
别的小偷沈翘不可能一网打尽,但对自己有人身伤害,还有报复心的小偷,可不能就这么放任。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沈翘说完自己的想法,就等着秦云涛表态呢。
谁知道秦云涛只是沉默地捏了捏沈翘柔嫩白皙的小手,连那双半敛着眼皮也垂了下去。
两人推着购物车,往沈翘所说的那个小巷子里走去的时候,集结起来的四五个小偷,也开始从后面包抄沈翘和秦云涛两人。
那个曾经被沈翘抓过的小偷,还想从背后偷袭。
秦云涛眼明手快的护住沈翘,另一只手勾着购物车往后撞去。那个偷袭的小偷,瞬间被装满东西的购物车撞倒在地。
另外几个小偷见状,也看出秦云涛是个练家子。
但是小偷觉得他们人多,要对付秦云涛和沈翘这种娇滴滴的女人,还是有胜算。
所以那几个小偷纷纷拿出刀子,朝两人冲了上来。
沈翘被秦云涛护在角落里,还没等她看清楚现场的情况呢,那些拿着刀的小偷,已经全被秦云涛打倒在地。连随身携带的配枪,都没用上!
其中有个小偷,见状不对,还想逃跑。
却发现退路,早就被那辆购物车挡住了。
小偷还想推开挡在巷子口的购物车逃跑,却被秦云涛擒着拿刀的手,狠狠撞在了墙上……
沈翘都看呆了,这就是上阵杀过敌的身手?
那是招招毙命,秦云涛几招就打的这些小偷躺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厉……厉害……”沈翘小声鼓掌,双眼亮晶晶的。
对上她笑眼弯弯的模样,秦云涛原本低垂着的眼眸也瞬间抬起,那双向来冷漠无情的黑眸也带着意外。
“你真的好厉害啊。”沈翘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她笑眯眯地走到秦云涛面前:“这些小偷咋办?是直接送去派出所?还是找人报案?”
四五个小偷,他们没绳子,不好绑啊。
沈翘空间倒是有,但也不能当着秦云涛的面凭空拿出来吧?
沈翘正琢磨的时候,就见秦云涛竟然从后腰拿出一捆麻绳,把那四五个小偷全都拴在了一起。
“你……你咋有绳子?”沈翘惊讶。
“出岛时带的。”秦云涛视线落在沈翘身上,见她一点事都没有,这才收回了目光。
拴着几个小偷去附近的派出所时,秦云涛眼神又不自觉的落在了沈翘脸上……
当派出所的公安看到那几个被拴起来的小偷时,全都愣住了。
这几个小偷他们眼熟,经常在公共汽车上和百货大楼那边作案。可是每次抓人的时候,这些小偷都让同伙把赃物藏了起来。
所以很多时候,这些小偷都是被拘留几天或者口头教育后,就又放了出来。
毕竟捉贼拿脏,没有赃物怎么定案判罪?
对于这些狡猾的小偷,公安也很头痛。
今天看小偷被一锅端了,而且端的人,还是上次把小偷扭送到派出所的沈翘同志。
和沈翘打过交道的公安,连忙站起来和沈翘握手:“沈翘同志,你这次又给人民群众立功了。”
只是上次和沈翘一起的人是江大姐,现在变成了气宇轩昂的男同志。
“公安同志,这是我爱人。”
沈翘笑着给公安同志介绍的时候,秦云涛眼神又落在沈翘身上,显然没想到沈翘会这么介绍他?
在公安和秦云涛握手的时候,他依旧是冷淡严肃的神态,话不多,但句句都是关键。
不仅把这群小偷的组织和黑市的关系,还有作案时偷的赃物藏在哪里,剩下还有多少人没抓,全都说了出来。
不仅如此,秦云涛还拿出了自己的证件给公安同志看。
和秦云涛交接的公安同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可是活着的一级战斗英雄啊。
那几个被抓的小偷也很懵逼,他们下午在百货大楼跟踪秦云涛的时候,也没看到秦云涛穿军装啊?
也是这些小偷活该,他们重新追踪沈翘的时候,秦云涛身上的军装其实刚换成沈翘新买的中山装。
否则要知道沈翘身边跟着一个军人,这些小偷也不会选今天这个日子来作案!
“秦旅长您放心,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和人身安全,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公安同志‘欻’地朝秦云涛敬礼。
他们最近也在想办法找线人,摸查这些小偷的情况。还没等到收网,这些小偷就被军人同志给抓了。
如今有了赃物在,剩下的小偷,也要一网打尽的……
秦云涛把小偷移交给公安后,就没再说什么,和沈翘坐着公共汽车回了码头。
最后一趟回黑山岛的船,是晚上七点半,现在还能赶上。
坐在车上的时候,沈翘一直拿眼去看坐在身边的秦云涛。男人沉默寡言,就连坐姿也是板板正正,一举一动都带着身为军人的严肃。
秦云涛把视线落在了沈翘身上:“咋了?”
他一向话少,今天倒是主动询问沈翘。以前有时候两人目光对上了,秦云涛也会显得很淡然。
这份冷淡,是对任何人都存在的。好像秦云涛这人,对别人的事情都不感兴趣,更不会主动去探究和询问别人的事情。
沈翘笑盈盈的眼神,落在男人严肃冷漠的脸上:“你今天特意陪我出海,是因为那几个小偷吗?你是从江大姐家知道的这件事吗?”
秦云涛眼眸半抬,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你先坐好再说。”
这年代,就算是县城里的马路,也不平整。
公共汽车一路上都开的摇摇晃晃,两人又坐在最前头的位置,要是一刹车,人不坐好很容易冲出去。
秦云涛瞥着沈翘坐好后,又伸手拦在她前头,避免沈翘被晃出座位。
沈翘还盯着他看。
秦云涛沉默片刻,才说:“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是我的责任。”
还是在派出所那套说辞。
沈翘笑的眉眼弯弯:“那我这个人民群众,就代表人民感谢你这位军人同志了。”
……
两人坐着公共汽车赶到码头的时候,正好是晚上七点半,渡轮发船的时间。
沈翘小跑上了船,秦云涛就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
晚上回岛的人不多,再加上今天又没送物资上岛。
所以沈翘和秦云涛走进货架里面的时候,还有空的货架可以坐。
此时太阳还没彻底落下去,夕阳的余晖烧透了天边的火烧云。把海面上也映成了绚烂的色彩,这种美景,让沈翘都看呆了。
“果然这种美景,无论看几次,还是会被震撼到。”沈翘满眼惊叹。
秦云涛扭头看她,这种天色,在海岛上很常见。无论是当兵的、还是当地的渔民,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沈翘总是懂得发现身边的美好,并且为之感叹。
秦云涛望向天边的火烧云,视线重新落回沈翘脸上:“嗯,很美。”
沈翘笑眼弯弯的看过去,对上秦云涛漆黑深邃的双眸。
“坐好。”男人掀眸,眼神深邃地看着沈翘:“晚上风浪大,船比白天更颠簸。”不仅是声音冷淡,就连眼神都带着几分严肃。
沈翘被男人扶着肩膀坐好,手还得抓着货架旁的栏杆才成。
沈翘总感觉自己被当小孩儿对待了。
可是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的秦云涛,总是对她的安全格外的看重和坚持。
不过也是,当兵的人,总是责任心重。
连抓小偷这种事情,都是为人民服务。
找一个人品好,有责任的男人当老公,生活也会顺遂很多。至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会找上门。
“秦云涛同志!”沈翘一脸严肃的看过去,男人瞥眼看她,眼眸深黑。
“你能不能别把我当成小孩儿管?”
沈翘看着男人严肃的脸庞,有点手痒。
她很想用手戳一戳,看看他能不能换一副表情?别整天这么严肃禁欲?
她蠢蠢欲动的模样,倒是让秦云涛黑沉的双眸重新落回她脸上。
一开始沈翘上岛的时候,虽然会和他套近乎。但是真要比起来,沈翘对男人,还没对江大姐好!
秦云涛身板挺的板正,表情比刚才严肃:“你没满20。”
沈翘惊讶,这和她多大岁数有啥关系?
“咋的?我满了20,你就把我当大人了?”沈翘问。
却发现男人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很有侵略性,就连深黑的眼神里,也带着某种火热与霸道。
沈翘眨眨眼,正想再说啥的时候。
秦云涛已经收回了视线,目光冷锐地落在另一个方向。
沈翘也看过去,发现被秦云涛盯着的人,正是那个曾经碱呼吸中毒的司务长。
上次司务长是和他妈黄大娘一起的,这次船上却只有司务长一个人。他应该是公干出海,身上不仅穿着军装,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对上沈翘和秦云涛的视线,司务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走了过来和两人打招呼:“秦旅长……”
司务长叫完秦云涛,秀气的双眼在沈翘身上停顿了片刻,直到秦云涛不动声色的侧过身体,挡住了沈翘。
司务长这才猛然回神,和沈翘打招呼:“……嫂子。”
那秀气斯文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不好意思:“我就是看嫂子有点眼熟。”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可是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因为司务长第一次见沈翘,就是被黄大娘气出病的时候。那时候沈翘像个英雄一样,救了碱呼吸中毒的司务长。
司务长很感激沈翘,给沈翘家送煤炭和蜂窝煤的时候,原本是手下的兵去送。
可是司务长鬼使神差的抢了这活,亲自给沈翘家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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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旅长:我媳妇说我是她的爱人?爱人!
开了个段评,第一次开,有点操作不来呢。
谢谢大大们的营养液,嘿嘿,我已经在准备存稿了,争取营养液到1000,我就能加更~
[27]老乡:二更送上~
司务长上次见沈翘,还是文工团演样板戏的那天。
如今再遇到沈翘,司务长不知道为啥,又开始变的紧张起来?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笑的时候也很吸引人。尤其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蕴含着璀璨笑眼的光芒,真的很像他故乡的那轮明月。
“听说嫂子老家和我一个地方的。”司务长一开口,自己的脸倒是先红了:“我也是听岛上的人说的。”
不仅是老乡,家里还是红色爱国实业家,这让司务长想起了老家的娃娃亲对象。
黄大娘总骂对方是个拖后腿的资本家小姐,可是在秦云涛的童年记忆中。
自己的娃娃亲对象善良又可爱,娃娃亲的父母也是重情重义的好人。否则司务长生父牺牲后,娃娃亲家里能照顾他们孤儿寡母那么多年?
“我来岛上当兵三四年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老乡。”在偏僻的北方小海岛上遇到了老乡,司务长此时心里是很质朴的高兴:“你普通话说的真好,一点口音都没有。”
沈翘笑了笑,她早在第一次遇到黄大娘的时候,就从黄大娘的口音里,听出大家是老乡了。
不过她身份背景比较敏感,不太喜欢提起老家的事情,就怕有心人到时候又瞎传流言蜚语。
所以沈翘主动转移了话题:“上次司务长送来的煤炭和蜂窝煤,用起来就是比外面买的好。”
“部队采购的东西,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司务长笑起来。
别说煤炭好,就是蜂窝煤里面用的煤粉和黄土都比外面的更纯,质量更好。
烧起来烟雾少,火力大,而且比一般的蜂窝煤更耐烧。
就是沈翘空间屯的蜂窝煤,都没部队供的货好用!
司务长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不知道老家情况咋样了?”
沈翘偏头看着司务长,他问的哪方面?是社会大环境?还是老家的变化?
但是看司务长吞吞吐吐,不好问出口的模样,沈翘大概就知道他想问啥了。
“老家的情况暂时还行,和岛外面的县城差不多。”沈翘开口。
如果司务长想问社会大环境,沈翘这么说,他肯定能听懂。
毕竟有些事情,提起来太敏感,大家也都说的含含糊糊,没人敢指明了说。
沈翘更不会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司务长。
毕竟她是站在未来的角度,回望这段历史,知道明年会搞革。可是活在当下的人,肯定不知道。
他们只能感受到,当时社会环境的变化。等大部分人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革已经开始的轰轰烈烈了。
沈翘又说:“老家的冬天还是很冷,我来的时候,正碰上梅雨季节。还是小岛上的天气好,几乎每天都是大晴天。风高气爽,很适合过日子!”
司务长点了点头,每次看向沈翘的时候,他都有点脸红耳热:“谢谢,谢谢你跟我说老家的情况。”
“没事,司务长也帮我们家送了煤炭和蜂窝煤,还帮我们搬进了杂物房。”沈翘说话的时候,渡轮遇到海浪颠簸了一下。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秦云涛,及时伸手扶住了沈翘。
秦云涛看司务长一眼:“上次黄大娘给家里送了只大公鸡,看着养了好几年。”
黄大娘送鸡的时候,秦云涛也在。他当时半点言语都没有,对黄大娘和司务长要给沈翘送鸡的事情,也没表现出感兴趣的模样。
这次在船上,怎么又问了?
沈翘眼神探究的看着秦云涛:“我们出来买结婚用品那天,你不是让王胜利送我回来吗?我刚好在船上,碰见了发病的司务长……我就帮了一点小忙。”
司务长脸色爆红,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秦旅长一直陪在沈翘身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秦旅长,其实……我……我身体挺好的,那天是个意外。”
这话也不知道解释给秦旅长听?还是解释给沈翘听的?
秦云涛神色冷冷地瞥着司务长,司务长在他锐利的黑眸下,还想解释啥?
秦云涛却把目光落在了沈翘身上:“想吃鸡,回岛上找人换一只老母鸡。”
老母鸡比大公鸡营养更高,这个年代也不兴从私人手里买东西。想要啥?都是拿对等价格的东西去找人换。
沈翘当时没要黄大娘的公鸡,现在听秦云涛说要给她弄鸡吃,就笑着点了点头:“成,咱们家还能养几只下蛋吃。”
这样一来,她屯在空间里的鸡蛋,可就找到机会,以后每天都能拿出来吃了。
司务长忙说:“我妈正好孵一群小鸡仔,秦旅长你们想养鸡的话,我给你们送来。”
沈翘忙说:“不不不,咱们军人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我是军嫂,也要以身作则。”
司务长遗憾低头:“那群小鸡长的很好,抓回去养不了多久,就能下蛋。”
黄大娘别的不说,就是孵蛋的手艺特别好。
无论是鸡蛋、鸭蛋、还是鹅蛋……只要种蛋交到黄大娘手里,出货率就特别高。
而且黄大娘孵出来的小动物,死亡率也不高。给十颗母鸡下的种蛋,她就能养出十只小鸡来。
岛上很多嫂子,家里养鸡,都是拿东西去给黄大娘换的。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送你几只小鸡,是应该的。”司务长眼神再次望向沈翘,斯文俊秀的双眼里还带着一点期盼。
“谢谢你的好意,隔壁嫂子也在孵小鸡。”沈翘委婉拒绝。
司务长眼里的那点期盼,很快就变成了失的情绪。
直到渡轮靠岸后,沈翘都没再和司务长说过一句话。
秦云涛推着购物车走在沈翘身后,路过情绪糟糕的司务长身边时,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司务长的肩膀:“兄弟,好意心领了。”
司务长牵起嘴角笑了笑,就是笑容有点难看。
第二天刚吹响了起床号,沈翘就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
秦云涛此时正在穿裤子,他扣皮带的手一顿:“起这么早?”
“要去隔壁处理小鱼干呢。”沈翘迷迷糊糊的回答。
睡裙领口垂落,露出凝脂般的白皙肌肤。几缕发丝不经意滑落,锁骨纤细漂亮,慵懒而又带着属于少女的风情。
少女的白皙柔软,在清晨昏暗的光线中惹眼勾人。
秦云涛忽然撇开了眼睛,在安静昏暗的屋子里中,床上的人动作轻柔,那股茉莉花的暖香也在静谧的空气中流淌,秦云涛呼吸都是茉莉花的香味。
他板着脸,递给沈翘一件外套:“穿上,早上冷。”
沈翘没多想,穿好了衣服。却发现秦云涛有点严肃,就连扣皮带的动作,都生出几分不耐烦。
他承认,每天晚上身边睡着一个浑身上下都带着茉莉花香味儿的女人,他很多时候都差点控制不住。
可是沈翘年纪太小了,又那么娇气,他怕把沈翘折腾坏。
每天憋的硬邦邦的,他也认了。
“早上吃啥?还吃手擀面?”秦云涛把衣服穿的严严实实。
“不了,我想吃一碗鸡蛋羹。”沈翘拿梳子梳着睡乱的长发:“鸡蛋羹要用开水冲,里面还要加点猪油和盐巴,用筷子打散后再蒸。”
她说:“别放酱油,我不爱吃放了酱油的鸡蛋羹。”
秦云涛瞥她一眼。
“怎么?我要求有点多?”沈翘笑盈盈地看着男人,声音娇娇弱弱,一下子就撞到了男人心头。
像是三月天里的轻柔春风,暖融融地拂过海岸边坚硬的黑色礁石。
鬼使神差的,秦云涛想起第一次在火车上遇到沈翘时的模样。
她的性情真是天生就适合撒娇,让人心软。
秦云涛没说话,大步走进了厨房里。
他从碗柜里摸出两颗鸡蛋的时候,忽然想起沈翘的娇气。
不仅按照沈翘的要求,加了猪油和盐巴后,用开水冲散了鸡蛋液,上锅蒸好。
又给沈翘挤了牙膏和兑好了热水!
等沈翘去洗漱的时候,看到做好的这一切,忍不住弯眼笑了笑。
“秦旅长,你不仅是当兵的好手,连家里的内勤都搞得特别棒嘛。”灯光昏黄,照亮了眼前笑盈盈的小姑娘。白皙娇媚的脸上,还带着骄傲和自豪。
秦云涛掀起眼皮,黑沉的双眼定定落在她身上:“快洗漱,洗好了吃饭。”
“听你的。”沈翘笑着关上厕所的门。
秦云涛默默站了会儿,听到里面的撩水的水声传来,这才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等沈翘洗漱收拾好后,桌上不仅摆着一碗鸡蛋羹,还有秦云涛摊的软煎饼和一碗热乎乎的牛奶。
“牛奶哪来的?”沈翘惊讶。
“用牛奶粉冲泡的。”秦云涛说:“昨天找乔春丽帮忙买的。”
乔春丽卖小鱼干比较忙,就把牛奶粉放在了购物车里。
昨天推购物车的人,一直是秦云涛,所以沈翘根本没发现家里多了一罐牛奶粉。
“你每天早上喝一杯,阿胶糕也要记得吃。”秦云涛随口叮嘱,几口吃完了早饭,就赶着去出早操训练了。
沈翘吃完了早饭,也带着剪刀去了隔壁江大姐家。
昨天江大姐出海,打了几百斤沙丁鱼回来。沈翘昨晚回来的时候,江大姐家已经熄灯了,她就没过去敲门。
今天准备早点过去处理沙丁鱼,没成想,几百斤的沙丁鱼都被江大姐处理好了。还下油锅炸的酥酥脆脆,就等沈翘过来调味道。
“我调料的手艺不如你,咋试都调不出你做的味道。”江大姐看着沈翘那双白嫩纤细的手:“你的手不仅巧,还能干。”
江大姐当然调不出沈翘做的味了,因为沈翘的调味料里,有她空间屯的十三香和火锅底料。
这些东西,在六十年代根本买不到。
但是沈翘琢磨着空间屯的十三香和火锅底料虽然多,但也架不住以后用的地方也多啊。
必须想办法,把十三香和火锅底料研究出来才成。不过好在这些东西的包装袋上,都写着原材料。
但是原材料的比例怎么放?就得沈翘花时间慢慢琢磨和实验了。
几百斤小鱼干处理好了后,在玻璃厂购买的那批玻璃瓶,也被人用渡轮送上了黑山岛。
沈翘和江大姐去码头搬玻璃瓶的时候,孙秀芳正好带着人下海摸海货回来。
看到沈翘一次性接收了好几千个玻璃瓶,孙秀芳眼神顿时变了。
她不阴不阳地瞥着用塑料筐装着,一箱一箱堆放在码头上的玻璃瓶,语气带笑的问:“小沈,买这么多玻璃瓶啊?”
孙秀芳此时浑身湿透,光着脚丫子走到沈翘面前的时候,肩上还背着装满海货的竹篓。
她原本觉得今天收获丰富,可是看到沈翘买的几千个玻璃瓶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竹篓里的海货,也变的小家子起来。
几斤海货,哪能和沈翘的小鱼干比?
“哟,你这是做了多少小鱼干?”孙秀芳连笑容,都变得怪异起来:“你和江大姐两个人,能干这么多活吗?”
她又扫了眼跟在身后的几个姐妹,这些人都是被孙秀芳组织起来,一起下海摸海货来卖的随军家属。
这些家属眼里,都带着羡慕。
本来她们跟着孙秀芳下海摸海货,一个月下来,也能卖上几块钱。
这对于没工作的军属来说,一个月能挣几块钱家用,那也是不得了的能耐了。
可如今,她们辛辛苦苦卖的海货,还不如沈翘卖两瓶小鱼干的收益?
大家不免有点羡慕,对孙秀芳也开始有怨言了。
“小沈,大家都是妇联的姐妹。你们做的小鱼干要是忙不过来,我带着姐妹们来帮你啊。”孙秀芳可真是见面笑三分,就要从对方身上刮下来一层皮来。
“不然你们忙不过来,还不请姐妹们来帮忙。倒显得你们不合群了!”孙秀芳打官腔:“岛上的军嫂,都是一个大集体。你们可不能干抛弃人民群众的事情来,这对你影响不好……”
沈翘哪能听不出孙秀芳的暗示和威胁?这是暗指她资本家娇小姐的身份,不能不合群,更不能抛弃人民群众呢。
“孙大姐,你看你咋把我的心里话,都抢着说出来了?”沈翘面上带笑。
那笑吟吟的眼神,还扫过站在孙秀芳身后的那几个嫂子身上。
语气比刚才还温柔:“昨天我们处理小鱼干的时候,就请了妇联的几个嫂子们帮忙。”
江大姐跟着点头:“没错,我们小沈可不会干抛弃人民群众的事情。”
她还白了眼孙秀芳:“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小鱼干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请岛上的嫂子们一起来帮忙。”
“但是呢……你们整天忙着下海摸海货,我们就没敢耽误你们。”江大姐最喜欢和孙秀芳正面杠上了。
她身为妇联的副主任,可半点都不怕孙秀芳的。
江大姐说话直白气人。
沈翘说话委婉,也照样气人。
两人一唱一和的不仅让孙秀芳气的要死,还让跟着孙秀芳一起摸海货的那些军属,也对孙秀芳有了更大的意见。
“小沈,你要是请我们帮忙,你就说。我不去摸海货了!”其中一个军属把背上的背篓,往地上一扔,抱怨道:“整天下海摸东西,也摸不到啥好东西,还危险的很。”
“就是。”其他军属也附和点头:“能帮小沈做小鱼干,我们求之不得。”
……
大家也不管孙秀芳表情有多难看?
反正有奶便是娘,谁能让她们养家糊口,谁就是她们心里的大好人。
“那成,今天这批玻璃瓶有点多,正好要请嫂子们帮忙。”沈翘笑着点头:“但是丑话我得说在前头,小鱼干是吃食,帮忙的人得爱干净。”
“在我们这里干了活,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三心二意了。”沈翘开门见山的说:“我们需要的是踏实勤劳的好品质,偷奸耍滑的不要!”
这些军属们,听了连连点头。
她们能下海摸海货,就不怕吃苦,像沈翘这样丑话说在前头,总比以后出了问题,再来找人负责强。
沈翘看着浑身湿透的军属们,又温柔无比的说:“嫂子们浑身都打湿了,还是先回去洗澡换衣服,再来码头帮忙咋样?”
“成,我们马上回去洗澡换衣服。”军属们立马往家里跑。
小沈说话好听,也没当众说她们脏。
而且做吃的东西,本来就要爱干净,这些军属们也觉得沈翘说的对。
孙秀芳看跟着她的人,瞬间就跑了个干干净净,留下她一个光杆司令站在沈翘和江大姐面前。
孙秀芳简直后悔死了,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她应该装作没看到沈翘,等改天一个人的时候,再来找沈翘谈判。
现在好了,好不容易拉拢的人马。
沈翘一开口,就成了沈翘和江大姐的人了。
孙秀芳气的胸口痛,江大姐还能更气人:“咋样?孙主任,你也来帮忙不?我们是按照大家干活多少,来记公分的。绝对公平公正!”
“用不着。”孙秀芳脸色比锅底还黑:“我摸海货,也挺好的。”
看着孙秀芳被气走,江大姐心里别提多快乐啦。
“小沈,还是你会说。”江大姐感叹:“以前我对上孙秀芳,就没赢过。有你了以后,我也学到点说话的智慧了。”
“不然你李哥总骂我说话直……”说着江大姐又叹了口气:“我直有啥用?他要是一直能直起来,就好啰……”
中药一吃完,家里的男人就不顶用。
这让刚体验到快乐的江大姐,很是惆怅。
沈翘被江大姐开车开的有点脸红……
和换了衣服的嫂子们一起,用借来的驴车,把玻璃瓶往家里搬的时候。
正好碰上中午回来吃饭的李副政委,李副政委脸色看着不太好,走路也总拿手扶着腰……
江大姐一看李副政委这怂样,就忍不住翻白眼。
李副政委觉得腰痛的厉害,但是外人多,他也不好明说。只能轻哼两声,把刚从学校回来的李小军骂了一顿。
李小军很无辜:“爸,我中午刚放学,啥事儿都没干,你骂我干啥?”
“就你话多。”李副政委觉得腰更痛了:“去,去食堂打饭去。”
江大姐最近忙着做小鱼干,顾不上开火做饭,家里也开始吃食堂了。
李雪梅心疼爸妈上班辛苦,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票去食堂打饭。
李副政委刚骂完儿子,就看到女儿把饭打回来了,心里那个感动哦。
还是女儿好,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李小军又被李副政委好好骂了一顿,就连吃饭时,都看着没精打采。
江大姐看不过去,给两人一人分了五分钱。
原本没精打采的李小军,顿时欢呼起来。
就连李雪梅都抿着嘴儿笑:“姐,我放学回来,给你带小麻花吃。”
在江大姐家蹭饭的沈翘,笑着往李雪梅手里塞了一颗糖:“乖。”
吃过了午饭后,沈翘和江大姐就开始召集前来帮忙的嫂子们,开始洗手干活。
每个人还必须穿着干净的围裙,带着帽子和纱布口套才成。被选中来装小鱼干的嫂子,手上还要多戴一副手套才行。
毕竟是吃的东西,虽然现在还没有独立的厂房。但是沈翘会把关每一个步骤,要做到干干净净才成。
几百斤沙丁鱼经过一整天的忙碌,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变成了几百瓶小鱼干。
剩下的空瓶子,就堆放到了沈翘家的空屋子里。
她家只有两个人,睡一个主卧就成。
剩下两间卧室,就成了临时仓库。
江大姐数了数:“一共有352瓶小鱼干,其中五香卤味的一共300瓶,香辣的52瓶。”
这次做的香辣小鱼干,沈翘又按照本地人能接受的辣度口味,经过调整。
做出来只有一点点辣,但是辣椒味特别香,江大姐吃着都喜欢。
“看看这批货卖的咋样?”沈翘一边做着记录,一边说:“我们到时候,再根据市场来调整两种口味的数量!”
“还有那些嫂子的工分,我们也要记好。每天下班后,让她们确认签字。”
沈翘继续说:“不认字儿的,就口头念给大家听,然后让他们按手印。这样月底结工分算账的时候,才不会失误。”
“成,我都拿本子记下来了。”江大姐在乡下上过扫盲班,能写会算,所以找人帮忙和记公分的事情,沈翘就交给了江大姐负责。
沈翘则负责把控小鱼干的口味,没办法,除了她,谁也做不出小鱼干的美味。
还有厂房建设的事情,也得提上日程了。
不然小鱼干一直在家里做,那不成家庭小作坊了?
“这事你包在我身上。”江大姐拍着胸膛打包票:“妇联那边的办公室和后面的院子,我肯定能要过来,改成咱们的工厂。”
江大姐笑的得意:“那个孙秀芳,现在可搞不出啥风浪了。”
就沈翘带着她做出来的小鱼干,既能赚钱,又能给岛上的军属们提供工作岗位,改善军人家庭的生活条件。
不仅仅是妇联,就是岛上的部队干部,也会举双手赞成。
沈翘也知道江大姐办事靠谱,又清点了剩下的空瓶子,这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晚上秦云涛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抓了两只老母鸡回来。
“明天就能生蛋。”秦云涛用剩下的砖头,垒了一个鸡窝:“改天我再去弄几只小鸡、小鸭回来,养来吃肉。”
晚风轻轻吹佛,沈翘打着哈欠站在夕阳中:“成呀,这些小鸡小鸭就是你以后的任务了。”
她声音娇娇:“我能吃鸡蛋,但我真受不了鸡粪的味儿。”
“平时我不在,小王会过来帮忙。”
秦云涛不仅垒好了鸡窝,还抽空把被海水淹过的院子,都重新翻了一遍,种下了新的菜种。
蔬菜经过几天的时间,已经抽出了嫩绿的菜芽。再加上两只老母鸡咯咯叫,也是很美好的田园风光了。
让人意外的是,第二天一大早,沈翘家里就来了公安同志。
两个公安同志登门的时候,王胜利还在旁边带路。
原本紧张的沈翘,瞬间就安心下来。因为卫生员出身的王胜利,现在已经被调到秦云涛身边当警卫员了。
王胜利是自己人,而且那两个公安同志,脸上也都带着笑,很显然不是坏事上门。
“嫂子,公安同志来给你送锦旗来了。”王胜利乐呵呵的笑,嗓门也大。
周围的人听见动静,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小沈,你又干了啥光荣的好事儿?岛外的公安同志,都来给你送奖状了?”
住在周围的嫂子,都笑眯眯的问。
就连大槐树下也站着孙秀芳和孙秀兰两姐妹,看到公安的时候,她们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自从小鱼干在岛上招人后,沈翘的名声和人缘就越来越好了。
遇到公安找沈翘,大家的第一反应也是沈翘干了好事儿,而不是公安来抓资本家娇小姐。
沈翘对这场局面,是喜闻乐见的。
否则不是白瞎了,她在岛上经营这么久的人脉和名声?
“小沈同志,感谢你为人民群众的付出。”在县城派出所见过的老公安,亲手把奖状送给了沈翘:“因为有你们的帮助,我们已经把流窜在县城的小偷,全都一网打尽了。”
红色流苏的锦旗上面,写着‘助人为乐’四个大字,下面的落款是县城公安局颁发的。
沈翘拿到锦旗的时候,另一个公安还拿出照相机,要给沈翘拍照,回去写宣传报告。
沈翘听说宣传报告会上县城的报纸,就问:“同志,报纸刊登出来后,能不能给我寄一份?照片也麻烦你们,多洗一张,我想留起来,做纪念。”
这可是扬名的好机会,沈翘希望越多荣耀加身越好,这样在未来那十年的时候,她的保护符也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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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公安送完锦旗离开后,‘助人为乐’帮忙抓小偷的沈翘,又在岛上扬名了。
但是大家都不知道沈翘叫啥名字?
提起沈翘,都说的是秦旅长他媳妇儿。少数个别和沈翘关系好的人,才会叫沈翘为小沈同志。
但是和小沈同志关系好的人,这会儿早就闻讯而来,齐齐坐在小沈同志家里唠嗑。
二丫妈还从兜里抓出一把瓜子,放在了盘子里:“我的娘啊,小沈,你真给我们军嫂争气。”
“可不,小沈是我们岛上最漂亮,最有能力的军嫂。”江大姐也从兜里掏出一把炒花生,放在盘子里:“没有小沈,咱们哪能做出小鱼干?哪能挣钱给家里改善生活?”
“小沈你咋那么能干?”
嫂子们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把花生瓜子,我一把核桃炒豌豆,很快就吃开,也聊开来了:“我以前以为长的漂亮的姑娘,肯定不能干活。可是小沈,你让我刮……刮那啥?”
“刮目相看。”罗爱睇赶紧补充,还有些不好意思:“小沈说,那个词叫刮目相看。”
“哦,对对对,小沈你真让我们刮目相看。”这个嫂子真心实意的夸赞道:“见到你,我才知道这世上漂亮的人,照样很能干。我以前不该对漂亮的人,有意见。”
“嫂子们,也漂亮能干呀。”沈翘和嫂子们进行商业互吹,夸这个嫂子鼻梁高,又夸那个嫂子眼睛大……
总之,岛上的每一个嫂子。沈翘都能发现优点,并且把对方开出花儿来。
罗爱睇和江大姐,也被沈翘哄成了翘嘴儿。
沈翘家里的气氛热热闹闹,顶着中午的大太阳,站在沈翘院子门口的孙秀兰,忍不住撇了撇嘴:“姐,你就看着沈翘抢你风头?”
孙秀芳被太阳晒眯了眼睛:“那我能咋办呢?”
她只能带着大家下海摸海货,这件事也的确很危险。
好几次,孙秀芳都差点憋不住气,在海里窒息。
“谁让我做不出好吃的小鱼干呢。”孙秀芳喃喃自语,刺眼的太阳照在她脸上,上面的晒斑也清晰可见。
“会做小鱼干有啥了不起?咱们可以让她干不成……”孙秀兰话还没说完,就被孙秀芳冷冷盯住。
“我说过,你别搞事。”孙秀芳眼神和语气都很不好:“搞出小鱼干,带着岛上的军属干活挣钱,那是小沈的本事。”
岛上的条件和生活,实在太苦了。
如果不是生活太苦,孙秀芳这个内陆来的旱鸭子,又哪会被逼的下海泅水,摸海货呢?
“大家的日子都难过,你不能看人家过的好,就搞破坏。”孙秀芳给她妹子敲警钟:“你要是再犯错误,就不是拘留那么简单了。可能会被枪毙!”
一听要被枪毙,孙秀兰胆子都吓破了。
“可是……姐,你能不能让姐夫给我介绍个军官?”孙秀兰挽着孙秀芳的胳膊撒娇:“我不要嫁士兵,我最低也要嫁个团长吧?不能比沈翘差太多……”
毕竟一开始,孙秀芳给她准备的相亲对象,可是秦旅长。
上次她姐夫赵济群介绍的都是些当兵的,这种落差,孙秀兰实在接受不了。
“秦旅长那种一级战斗英雄,就是你姐夫也比不了。”孙秀芳有点后悔给孙秀兰介绍秦旅长的事儿了:“当初给你介绍,那是因为赶上秦旅长单身,就想让你试试。谁说相亲,就一定是你的?更别说你们还没相亲呢?你就一直挂着秦旅长?算怎么回事儿?”
“孙秀兰,我警告你,别想不该想的。到时候你搞出事儿,你姐夫和我也保不了你。”孙秀芳严肃:“这是海防,是祖国的军事要地,你不能闹出任何一点错误来。”
“姐,我知道了……”孙秀兰也被说的心慌害怕:“我就是想嫁好点,到时候也能帮上姐夫不是?”
赵济群论官职和秦旅长差不多,未来也有往上升的机会。
孙秀兰有这样的姐夫,其实想找个军官或者干部,也有人愿意。可是她心大,最低也要团长级别的。
就岛上那些团长,哪个不是三十四岁?老家有妻有儿的?
秦旅长这种黄金单身汉,那是百年难得一遇。秦旅长都没拿正眼看过孙秀兰,孙秀兰早就该死心了。
那年轻的军官干部,以后也能一步步往上升。
年轻人的未来,谁能估量?
可是孙秀兰不愿意嫁个小干部,就想一步到位,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好事儿?
孙秀兰在老家算是长的不错,浓眉大眼,皮肤不白,但是身体瓷实能干活。很符合这个时代,大家挑儿媳妇儿的标准。
可是孙秀兰却总想和沈翘比,那哪能比得过?
人家小沈漂亮有文化,还有本事。就算孙秀芳都得承认,小沈是岛上独一份儿的大美人。
她瞥着孙秀兰,语重心长:“咱们啥样就该找个啥样的人,不能三心二意,更不能心比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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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孙秀芳两姐妹,站在门口嘀嘀咕咕,是啥意思?”江大姐拿着瓜子站在门口:“这小沈一有点动静,她们就跟狗似的盯着紧,可真烦人。”
沈翘也站起来往门口看去,她看到的是孙秀芳拽着孙秀兰离开的背影,也就笑了笑没说话。
江大姐这会儿过来,本来是要告诉沈翘好消息的。
可是因为沈翘获得锦旗的事情打了岔,等江大姐再提起妇联那边批准了把办公室和院子,给她们用的时候,沈翘也很开心。
“那咱们现在就过去收拾收拾……”沈翘迫不及待:“早点把院子和办公室收拾好,咱们的小鱼干厂,也能早点开始赶工。”
大伙说干就干,一行人从家里拿了扫帚拖把和水桶,全都跑去妇联帮忙了。
妇联的办公室离招待所不远,是一栋二层的红砖小楼。
不仅有独立的院子,就连办公室也很宽敞。江大姐一共要来了三个办公室和院子用……
沈翘看着院子规划了一下:“咱们可以先在院子里搭个棚,用来处理小鱼干的内脏。再在这里支个灶台和大锅,用来炸小鱼干……”
剩下的三个办公室,两个用来当仓库,一个用来办公!
“那咱们招人的事情?”江大姐问:“要不要招两个长期工?”
这话一出来,大家都抬头望着沈翘。
现在做小鱼干,都是岛上的嫂子报名,轮流来上工。如今要招长期工的话,她们都想占着这个名额。
沈翘被大伙盯着,也没怯场,而是笑着说:“大姐,这事儿你有啥想法?”
“我想招两个勤快踏实,还爱干净的来。”江大姐说完,也有点为难:“可是咱们人多,都要了又没那么多工作岗位。只挑两个,选哪个都要得罪人。”
江大姐之所以把这件事,当着大家的面说开,就是想让大家知道长期工的岗位只招两个,谁来走后门都不成。
“既然只招两个的话,那就弄个考核……”沈翘看出江大姐的意思:“比如考核卫生情况?考核处理小鱼干比赛……看谁手脚更快……”
江大姐高兴:“这可是个好主意,咱们要弄小鱼干,可不就得比谁的手脚更麻利。还要比谁撒网更好……”
她们现在都是自己出海打鱼,几百斤的沙丁鱼,江大姐一个人就成。但是以后量大了,就要去深海区打鱼。
去深海区打鱼,光是靠女同志肯定很危险!
沈翘也早就和江大姐商量过了,以后需求量大了,就和小红岛上的渔船合作。
到时候直接从渔船那边,收购要用的沙丁鱼。
江大姐也是个聪明人,懂得举一反三。
有了沈翘的提议后,很快江大姐就提出了考核的条件:只要是岛上的家属,都能来报名参加。
就算没成功入选成长期工,也别灰心。小鱼干厂也会和从前一样,轮流从报名人选中,每天挑选临时工来记公分。
干的好的临时工,等厂子扩大生产要招长期工的时候,会优先考虑。
这样一来,公平竞争,谁也没法说闲话。
孙秀芳知道小鱼干厂要招人考试的时候,气的上火牙疼。在大槐树下碰到沈翘和江大姐的时候,那腮帮子肿的比鸡蛋还大。
“哟,这是遇到了啥事儿,着急上火成这样?”江大姐坏心眼儿问道。
沈翘也抿嘴儿看着孙秀芳笑,这倒霉玩意儿,也没比江大姐实诚多少。
“我不是上火,是吃了东西过敏。”孙秀芳捂着脸,不承认自己是被小鱼干厂的事儿着急气的。
“过敏?啥是过敏?”江大姐瞪大了眼睛,还问沈翘:“小沈,你知道过敏是啥不?”
“大姐,过敏就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然后身体不适应,就会出现肿胀或者长包的情况。”江大姐问的坦诚,沈翘也答的坦诚:“过敏严重,会死人的。”
沈翘一脸担心的看着孙秀芳:“孙大姐,你要是过敏,得去卫生院开点过敏药来吃啊。”
孙秀芳感觉自己上火更严重了!
江大姐离开大槐树下的时候,还扭头问沈翘:“小沈,过敏真能死人?”
江大姐是真不知道过敏是啥情况,她根本没遇到过。
沈翘声音轻轻的:“嗯,但我看孙大姐不像过敏,更像是上火。”
沈翘真是个混蛋玩意儿啊……明知道孙秀芳在后面听着,愣是说话没小声儿点。
还有更混蛋的。
江大姐还扭头告诉孙秀芳:“后天我们小鱼干厂招人考试,你也来呗,孙主任。”
孙秀芳气的干瞪眼,如果早知道抢沈翘功劳这件事,还有这样的后续,她说啥也不会当着沈翘的面抢功劳。
现在好了,不仅妇联的人支持沈翘和江大姐,就连岛上的军属全都跑去支持沈翘和江大姐了。
孙秀芳感觉自己这个妇联主任的位置,也要到头了!
接下来几天,沈翘忙着给百货大楼送货。
还有小鱼干厂改造和招工考试的事情,可以说忙的晕头转向,根本没有休息的时候。
好在招工考试,很快就结束。
就是最后招的人,让沈翘和江大姐都愣住了,因为比赛处理小鱼干的冠军人选是孙秀芳。
说好孙秀芳不参加?自己下海摸海货也感觉挺好的呢?
面对沈翘和江大姐惊讶的眼神,孙秀芳喝了口玻璃瓶里面的茶。
这是用菊花叶泡的,清热下火,她肿成鸡蛋大的脸颊,也消了不少。
就是孙秀芳说话,还有点含糊:“咋了?你们不是说考核公开公正,没有猫腻。我拿了冠军,你们不选我?”
孙秀芳不仅下海摸鱼是好手,处理小鱼干也是一把好手。
右手拿着剪刀,左手拿着小鱼干。一剪一挤,不用两秒钟,一条小鱼干就处理好了。
考核第二名的二丫妈,处理的小鱼干还没孙秀芳一半多。
“这哪能说话不算数呢。”沈翘率先反应过来,笑盈盈的对孙秀芳说:“只是委屈你这个妇女主任,还要在我和江大姐手底下干活。”
她用胳膊捅了捅江大姐,江大姐也赶紧说:“那可不,我们说了全岛的军属都能参加考核,我们就不会说话不算数。”
“但是吧……”江大姐话锋一转,眼神挑剔地看着孙秀芳:“你真能甘心?”
“有啥不甘心的?”孙秀芳继续喝了口下火茶,双手还有处理小鱼干留下的伤疤:“谁让我技不如人呢?”
她无奈笑起来:“毕竟在小鱼干厂当长期工,也能拿30级的工资。一个月有23块钱呢,不比我下海摸海货轻松?”
谁还能和钱过不去?
最关键的是,孙秀芳怕自己不来,这妇联真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不如干脆认输,自降身份跟在沈翘和江大姐身边,看看两人咋经营小鱼干厂。
说不定,她这个光杆司令以后还能再爬起来呢?
当然,这是孙秀芳的私心,她不会当着沈翘和江大姐的面表现出来。
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虽然孙秀芳有时候确实很操蛋。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分的清的。
但是孙秀芳身边还跟着孙秀兰,孙秀兰能把小偷故意引到沈翘面前,谁知道她接下来还会干啥事儿?
孙秀兰的问题,孙秀芳也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不来也成,但是你们得保证,妇联主任的位置,永远都是我的。”
沈翘没表态。
妇联副主任是江大姐,她没法表态。
江大姐想了想,却笑起来:“看你说的,妇联主任本来就是你啊。”
这算是变相答应了孙秀芳的提议。
沈翘还挺惊讶,江大姐事后却说:“我估计孙秀芳来参加招工,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你想啊,她得了第一,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再把工作名额让出来。顶替她工作名额的人,不得感激她?她有本事,却不抢妇女同志工作名额的事迹,不得宣扬宣扬?就凭这一点,她妇女主任的位置,就没人能抢走……”
但是江大姐也不是吃素的,她也给孙秀芳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孙秀芳管妇联,不能管小鱼干。
而且为了避免有人搞破坏,分给小鱼干厂的院子和办公室,得和妇联割开来。
孙秀芳也答应了,第二天沈翘就买了砖头砌围墙,还给小鱼干厂单独开了一个大门。
这样一来,小鱼干厂算是彻底和妇联独立开来。闲杂人等,也没办法通过妇联那边,进入到小鱼干厂里面。
沈翘都得对江大姐竖起大拇指,要么说生活的智慧,是需要生活才能攒出来呢?
江大姐这一招,干的实在漂亮。
江大姐摆了摆手:“哎,其实我也是你给的启发。岛上的妇联,有啥好争的?要干咱们就干去省妇联,当她孙秀芳的领导!”
小沈来了岛上,没有工作岗位,不仅能自己创造,还能给大伙创造工作岗位。
她何必跟孙秀芳争那芝麻大小的权利?
要么说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就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江大姐整天和李副政委,这种搞政治的人当夫妻;又和沈翘这种聪明人当姐妹,她的思想也必定受到启发和升华。
沈翘为江大姐鼓掌,果然无论啥时代,都不缺真正的聪明人!
沈翘和江大姐一路聊回家,刚走到大槐树底下,就见不远处有人站在她家院子门口。
陪同的人员不是警卫员王胜利,而是沈翘眼生的新兵。
“嫂子好。”那个新兵对沈翘敬礼,又指着身边的年轻男人说:“这位同志是从北京来的,说是秦旅长的家里人。”
年轻男人看着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笑起来就是一副大院公子哥儿的做派。
他看向沈翘的时候,眼睛还带着惊讶和惊艳:“原来你就是秦云涛娶的小媳妇儿,我说他怎么不娶大院里的人,要在这偏僻小岛上娶媳妇儿。原来是娶了你这么个大美人儿。”
这话带着调侃,还有些看不起沈翘家世的意思。
沈翘看他:“秦云涛不在,你改天再来吧。”
说完,就径直走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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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养子:二更送上~
那年轻男人见沈翘甩下自己要进屋,下意识上前拦住了沈翘:“你站住!”
年轻男人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上,全是痞气:“秦云涛知道自己娶了个,这么不礼貌的媳妇儿吗?”
沈翘眼神落在年轻男人脸上,这人长的好看,但是浑身一股高傲,还看不起人。
而且光从长相上来说,和秦云涛没有半分相似,应该和秦云涛没有血缘关系。
对上沈翘打量的眼神,那个年轻男人冲她挑唇一笑,那双桃花眼瞬间变得风流多情起来。
正当他以为沈翘会被他的魅力所折服时,沈翘吐出一句话:“关你屁事!”
年轻男人愣住:“你……你刚才说什么?”
这么漂亮娇媚的大美人,怎么能骂人呢?
沈翘压根不再理这个年轻男人,走进院子里关上门的时候。还对带年轻男人过来的新兵说:“以后不许再带这人过来了。”
“遵命!”新兵又对沈翘敬礼,然后转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年轻男人:“走吧,我送你去招待所。”
年轻男人还想往里闯,却被新兵一招擒拿住,反剪着胳膊按在了沈翘家的大门上。
“嫂子不欢迎你!”
现在岛上全是这位嫂子的英雄事迹,新兵对沈翘也很尊重。
而且这个年轻男人实在太不着调了,还不懂得尊重人。年轻饱含着一腔热血赤忱之心的新兵,早就想干他了!
再说了,岛上属于军事要塞,陌生人上岛都要经过盘问,无论去哪里都要人跟着。
在秦旅长没回来之前,这个北京来的二世祖,只能呆在招待所哪儿都不能去。
沈翘回家洗了澡,一边坐在院子里晾头发,一边喝着倒在保温杯里的冰奶茶。
这是她新想出来的办法,就算家里突然来了人,也看不到她保温杯里到底装的啥。
抹茶味的冰奶茶,里面加了海盐芝士和布丁,喝来虽然带着抹茶特有的苦涩,但是口感绵密,而且甜。
秦云涛换防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沈翘悠哉悠哉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夕阳的光线洒在她身上,像是为她笼罩着一层金光。
看到秦云涛回来,沈翘忙盖上保温杯的盖子,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回来啦,今天江大姐给了些生蚝,晚上我们吃蒜蓉生蚝。”
秦云涛看着她笑眼弯弯的模样,进门的脚步下意识加快了:“等会儿我来弄。”
他回家之前,在部队澡堂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整个人都清清爽爽,很好看……
“对了,今天有人找你。”沈翘想起这件事了:“是从北京来的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
沈翘朝秦云涛眨了眨眼:“我让新兵带他去住招待所了。”
秦云涛沉默没说话,准备给沈翘刷杯子。
沈翘却把杯子搂怀里:“我还没喝完呢。”
不仅护食,还不让秦云涛靠近。
但是秦云涛还是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香甜奶茶味儿,还带着一种属于绿茶的苦涩。
她总是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做了奶茶,放在屋里的桌上,你也尝尝……”沈翘发现自己露出了破绽,但她不害怕:“我用牛奶粉和绿茶做出来的焦糖奶茶,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味道?”
多亏了万能的网络,像奶茶这种可以家庭自制版的美食,只要有材料就能做出来。
所以沈翘为了自己能光明正大的喝奶茶,所以决定主动出击。
秦云涛以前没喝过奶茶,但是味道真不错。
他端起搪瓷缸,大口大口喝着奶茶。喝到最后,发现下面还有透明的果冻,味道却和果冻不一样,带着一种特殊的香气。
颜色绿盈盈的,很好看。苦涩中带着香甜,和沈桥保温杯里的香味儿差不多。
“这是我用海石花做的,里面加了牛奶粉和磨成细粉的绿茶,做的抹茶布丁。”一提起吃的,沈翘总是笑的很高兴。
双眼弯弯又亮晶晶,狡黠和明媚全都浮现在漆黑的眸子里。
秦云涛看着,吞咽的动作也变的缓慢。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很好喝。”
“那当然。”沈翘得意:“这岛上除了我,谁也不会做奶茶。”
但是家庭版的自制奶茶,肯定比不上她从空间拿出来的。
奶茶店出品的奶茶装在保温杯里,虽然不能用吸管,但是喝一口香甜美味的奶茶,沈翘心情简直美滋滋~
秦云涛洗干净了搪瓷缸,准备生火做饭。
揭开锅盖,发现上面温着几个大馒头,还有一锅熬的比牛奶还白的鱼汤。
“你只要把生蚝洗干净就成,剩下的我来。”沈翘自己爱吃的东西,自己能做,她都自己做。
因为她怕秦云涛做不出她想吃的味儿!
江大姐给了十个生蚝,沈翘自己吃的那五个,是放了辣椒的。
两人刚吃过晚饭,那天见过的新兵就来敲门:“秦旅长,招待所那位秦明睿同志要见你。”
听到秦明睿的名字时,秦云涛眼神一沉,黑沉双眸里迸发出冷锐杀气,让前来报信的新兵浑身哆嗦。
早就听说这位秦旅长是个冷面阎王,但是没想到只被秦旅长看一眼,就怕的不行。
“让他等着!”就算知道对方想见他,秦云涛还是纹丝不动:“给我盯紧了。”
“是。”新兵‘欻’地敬礼,回去后就寸步不离的盯着秦明锐睿。
原本还能在招待所转转的秦明睿,这时却连招待所房间都出不了了。
沈翘看熄灯号都吹响了,秦云涛还没打算去招待所见人。
她抬头瞅了男人一眼,正巧此时灯光闪了闪。秦云涛阴沉的脸色,很快也被黑暗淹没。
脱了衣服上床后,男人也闭着双眼,身体紧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虽然这男人平时的情绪也很冷漠,总是板着一张脸。可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沈翘也能感受到男人情绪的微妙变化。
他在生气?
更确切的说,男人心里很不爽。
明明最近的天气,已经逐渐暖和。
就连晚上的气温,也升高了不少。可是躺在身边的男人却冷的像冰块,连呼吸都带着阴翳。
沈翘忍不住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是不是北京出了啥事儿?”
“跟你没关系。”秦云涛声音冷漠。
沈翘瞬间变得沉默下来,黑暗的环境中,谁也没继续说话,沈翘还裹着被子转过了身。
“抱歉。”察觉自己态度冷漠不对的男人,沉默片刻,才开口:“北京没事,你别瞎操心。”
“哦~”沈翘声音幽幽的。
秦云涛抿唇,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还是没说对。
他心里有些烦躁,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拿手撸着自己剪成寸头的头发,又拿手抹了把脸。
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沉着声音说:“北京那边来人,是来找我的。和你没关系……你别担心。”
今晚这话说来说去,都不对味。秦云涛心里更烦躁了!
沈翘其实也不是担心这事儿和自己有关,主要是秦明睿的名字,被秦云涛听见的那一刻,秦云涛浑身的气息就不对。
就……就好像是被全世界孤立或者抛弃,让这男人浑身都透着带着刺儿的尖锐和孤寂。
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在孤冷淡漠的灵魂深处,却带着愤怒和咆哮,还有孤立无援的无望和绝望!
沈翘翻身抱了上去:“我没生气。”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发自内心的关心:“你心里也别难受了。”
秦云涛沉默片刻,转过身来紧紧搂住沈翘:“我不难受。”
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说完这话,他又发现自己似乎没说对。他深吸了一口气:“抱歉,让你担心了。”
沈翘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说真的,这一刻,她是能理解秦云涛的情绪和回避态度的。
因为当初她被查出绝症,被医生判定了死期的时候。面对亲哥哥的担心,她也是故作坚强,装成没事儿人一般。
好像自己对死亡并不在意,表现的特别洒脱。
可是仔细想想,其实这份不在意和洒脱里,也常常带着尖锐的刺。她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深处,夜深人静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把那份不安害怕表现出来。
那是怎样的孤寂?
其实严格说来,沈翘和秦云涛的灵魂底色很相似。
他们都很能藏事儿,也很能扛事儿。很多情绪和脆弱的真相,都会强行压制住,不会轻易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
沈翘和秦云涛从认识到结婚,连三个月都没有。
至亲至疏夫妻,他们在当夫妻之前,更是独立的活了几十年的人。沈翘也没觉得秦云涛能在她面前,展现自己所有的情绪和秘密。
因为相同的坦诚,她也做不到!
沈翘也就窝在男人怀里,闭着眼睛睡觉。
有时候相互取暖,还是能办到的。
沈翘睡熟了以后,秦云涛这才松开她。
男人在漆黑的夜色中凝视沈翘片刻,给沈翘盖好了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
沈翘才从熟睡中醒来,秦云涛此时已经穿戴整齐,正往头上戴帽子。
“这么早就要出去啊?”沈翘揉了揉眼睛:“中午回来吃饭吗?”
“部队有事,这几天可能都不回来。”秦云涛垂着眼帘看她,声音沉沉,情绪倒是比昨晚上好了许多。
沈翘还想让他带上点酱菜和罐头,可是部队的紧急集合号又开始吹响。
秦云涛迈着长腿大步往外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靠在床头的沈翘。
黎明光线昏暗,唯有她漂亮耀眼。
小鱼干厂建好了以后,剩下的几千个玻璃瓶儿也慢慢投入了使用中。
厂里招的长期工,也变成了小鱼干比赛的第二名和第三名。分别是二丫妈和罗爱睇。
这两个嫂子干活手脚也很麻利,虽然比赛的时候处理小鱼干,没比过孙秀芳。
可是两人心里也攒着一股气,在开始上工后,每天都在努力提升自己处理小鱼干的速度。
干了一个星期后,两人处理小鱼干的速度,竟然也快追上了孙秀芳。每天都能处理五六百斤的小鱼干了……
来干临时工的嫂子们,每天也是高高兴兴的来上班。
在沈翘这里挣工分,每天算下来,也能挣上7毛钱。如果干满三十天,也能抵上长期工的工资了。
可惜岛上缺工作的军嫂比较多,大家轮流来上班。每个人一个月算下来,能挣上十几块。
这也不错了,以前跟着孙秀芳下海摸海货。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只能挣上十块钱左右。
还要天天下海,身体被冰冷的海水泡十几个小时,一般人真坚持不住。
现在大家能跟着小鱼干厂干活,平时还能照顾家里,这样的好工作从前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天气进入了五六月后,白天太阳晒着的时候,那气温能比上夏天。
就是中午穿裙子都还热,可是早晨或者晚上太阳落山的时候。海风一吹,穿着外套都有点儿冷。
这天早晨,沈翘穿着毛衣外套准备去小鱼干厂的时候。
又见秦明睿跟着那个新兵,站到了自家院子门口。看到沈翘出门的时候,秦明睿还下意识拿手挡着脸。
他以为这样,沈翘就看不到他被打成了乌眼青?还有那嘴角,都被人打破了皮。
养了三四天,秦明睿脸上的伤都还没好。
一想起这个,他就恨那天半夜突然跑到招待所,把他狠狠揍了一顿的秦云涛。
“我在岛上等了快一个星期,就见了秦云涛一面。”秦明睿拦在沈翘面前:“你男人到底干啥去了?知道我专程从北京来找他,他还给我甩脸子?”
沈翘瞥他被打青的脸:“咋了?还想挨打?”
秦明睿瞬间被堵住,他憋了半天,才问:“你咋知道?秦云涛这混蛋告诉你的?”
“还用他告诉?”沈翘笑的嘲讽。
秦明睿是岛上来‘探亲’的,明面上还是秦云涛的亲戚,谁敢打他?
但是沈翘没想到,秦明睿被打的这么惨,竟然还没走?
“怎么?没挨够打?还想来找抽?”清晨的阳光照在沈翘白嫩嫩的脸上,她水色好的比北京大院里那些姑娘还红润。
每次看到沈翘,秦明睿都很难想象,这种偏僻穷苦的小海岛上怎么能养出沈翘这样的美人来?
没看岛上其他人都晒的黑不溜秋,就连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儿,都晒的脸上红彤彤的。
但是沈翘也不好惹。
秦明睿还没忘自己第一天,就被沈翘关在院子外的事情。
他用被打青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沈翘,然后笑着问:“你知不知道秦云涛刚被带去北京的时候,有多脏?哈哈哈,他是乡下人,身上还带着虱子。刚进屋,就被我连人带行李的赶出去了……”
“你别看他现在是个威风凛凛的旅长,开始刚到北京,他确是个连破棉袄都穿不起的乡巴佬。求着我妈给他的乡下亲戚治病,结果那亲戚病的太重,死在了医院里。他当晚就背着穷亲戚的尸体回了乡下……”
“啪。”
原本还洋洋得意,数落秦云涛不光彩过去的秦明睿,脸颊又被沈翘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么漂亮柔弱的女人,怎么打人的劲儿这么大?
“你……”秦明睿想骂人,可对上沈翘那张漂亮的脸,又骂不下口,更别说揍人了。
没看那个新兵已经蓄势以待,只要秦明睿的手敢抬一下,新兵就能把秦明睿按在地上。
可是不发泄心里这口恶气,秦明睿恐怕要气吐血。
“哼,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秦云涛是个乡下粗人,你也是……”秦明睿骂道:“明明能留在大院里过好日子,却因为那点自卑和自尊心半夜离家出走。害得我妈天天担心他,明明他才是我妈的亲儿子,却一点都不孝顺……”
“就这种人,还当兵?”秦明睿冷笑:“当兵的人保家卫国,他却把家丢在一边,他不配……”
“啪!”
沈翘又扇了秦明睿一巴掌,都把秦明睿给打懵了:“你干啥?你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
“你有什么了不起?”沈翘语气不屑:“你话里话外都看不起乡下人,乡下人咋了?乡下人惹你了?”
“还有秦云涛!”沈翘双眼喷火的瞪着秦明睿:“你看不起他!你处处诋毁他!你得意忘形地说着他落魄的过去……可是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看不起他?”
“在我眼里,秦云涛是个对国家忠诚,对百姓负责的军人。你高高在上的住在京城大院里,过着安稳的好生活。你不仅脱离了人民群众和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还嘲笑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你简直就是无耻……”
沈翘真是气死了,从秦明睿那些只言片语中,她都能想象到秦云涛刚去北京的时候,日子过的有多惨?
她以为秦云涛是跟着二婚亲妈,从乡下去了大院里生活。
却因为亲妈要讨好二婚丈夫和继子,所以处处忽略秦云涛,让秦云涛受委屈。
可是秦明睿后面的话,她越听越难受。
“你只看到他少年时的穷困,嘲笑他的落魄潦倒。可我却见过他不顾危险去救人,去上战场。他在国家和人民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我见过他在台风天里,不顾个人危险为祖国守海防。我见过他奋不顾身的胆量,我也见过他心念如铁的信仰……”
“而你有什么?”沈翘眼神鄙夷:“你有的只是出身北京大院的出身,你有的只有那一身大院子弟的荒唐和吊儿郎当。你不就是有个好出身?你有什么了不起?你还敢站在祖国的边防去诋毁一个,为祖国出生入死的军人!”
“别说我家秦云涛了,就是守在这座岛上的每一个军人,都比你秦明睿更值得尊敬有担当!你简直就是个敌特!”
沈翘的话,让秦明睿脸色一变。
“你少冤枉人!”他想冲上去捂住沈翘的嘴,新兵下意识冲上去保护沈翘。
可有人的动作,比新兵更快。已经一把按住了秦明睿抬起的手,把他用力的撞在了泥巴地上。
“怎么?当着我的面,还想打我媳妇儿?”
秦云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此时正低头,冷冷盯着被自己按在泥巴地上的秦明睿。
“秦云涛你混蛋!”秦明睿破口大骂。
嘴也被按在了泥巴地上,啃了一嘴的嘴巴。他使劲儿挣扎,非但没挣脱开,还有不少泥巴被呛进了他的喉咙里。
这让秦明睿气的双眼赤红:“你他妈的,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就你?”秦云涛不屑。
秦明睿从小就被他妈养在身边,在京城大院里过惯了好日子。夏天开着三蹦子,四处溜达泡妞。冬天就带着狐朋狗友,去什刹海溜冰!
就连工作都是家里安排的清闲工作,呆在办公室里除了喝茶看报,别的啥也没学会。
来岛上,还被秦云涛揍的够呛。
秦云涛瞥着秦明睿,那饱含不屑的眼神。瞬间戳到了秦明睿的痛处,气的他声音都变尖锐起来:“我咋了?以前能把你赶出去,老子现在照样可以。你以为在海岛上当个旅长,就了不起?”
“凭自己一刀一枪,从战场上拼来的,就是了不起。”秦云涛半垂着脸,极具锐利和压迫感的眼神,像把刀似的刺进了秦明睿的不服气的双眼里。
秦云涛这人从小就性格冷漠,带着刺儿。
从前被带回北京,秦明睿仗着从小在秦云涛亲妈跟前长大,所以可劲儿的欺负秦云涛。
秦云涛从小寄养在乡下亲戚家里,和亲妈没啥感情。刚回北京,对一切都很生疏。
再加上亲妈总是偏袒秦明睿,忽略了秦云涛,所以秦云涛常常被冤枉了,也没处说。
后来秦云涛亲戚病死在医院,他半夜背着亲戚的尸体离开北京之前。还摸回了大院里,捂着秦明睿的嘴,把他揍个半死!
从那以后,秦明睿就再没见过秦云涛,秦云涛也没回过北京大院。
现在秦云涛结婚,只给北京拍了个电报。
秦明睿知道秦云涛在海岛上结婚,以为他娶了个乡下老婆。
明面上是代替秦云涛亲妈来看他,实际是想来笑话秦云涛,好出一出小时候憋在心里的那口憋屈。
可谁知道,秦明睿没笑话成,反而被秦云涛又揍了一顿。
他实在不甘心,想在离开海岛前,把秦云涛小时候那些丢脸的事情,说给沈翘听。
坏心眼儿的想挑拨秦云涛和沈翘之间的夫妻感情,谁知道沈翘不仅没看低秦云涛,反而站出来维护秦云涛?
还当着大伙的面儿,说他是个敌特!
秦明睿生活在北京大院,哪能不知道这些年开展的抓捕运动,搞的有多厉害?
现在大环境还不好,他要是被打上敌特的标签,恐怕就回不去了。
秦明睿下意识住了嘴,被他咬进嘴里的泥巴又臭又腥,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可是闭嘴后,秦明睿又感觉自己在秦云涛面前没了气势。他又啐了口带着泥巴的唾沫,瞪着眼睛去看秦云涛。
“这事儿传回家,我妈不会放过你!”秦明睿能用来打击伤害秦云涛的地方,大概就是秦云涛那薄弱的母子亲情。
“小孩儿挨打才找妈。”沈翘走上前,踹了秦明睿一脚后。就这么双手抱胸,挑着秀气的眉梢,似笑非笑地睨着秦明睿:“咋?你还没断奶?”
沈翘居高临下的嘲笑道:“二十好几的人,出了事儿只能找妈妈?你也就这点出息了,还想和我们秦旅长比?你连秦旅长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垃圾。”沈翘骂道。
秦明睿被噎地说不出话,为啥秦云涛媳妇儿看着娇娇弱弱,咋那么会扇人巴掌?还那么会骂人呢?
沈翘的嘲讽,让秦明睿恼羞成怒的脑子和心智,也逐渐变得理智起来。
他今天就不该来挑拨这俩人的夫妻感情,秦云涛小时候的落魄潦倒,关他现在什么事儿?
人家现在是一级战斗英雄,也是凭着军功升上来的旅长。
可不比他这个小科员牛逼?
秦云涛手上一用力,秦明睿就感觉自己肩膀骨头要碎了,痛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嘴巴又被按在泥巴地上,重新啃了一嘴泥后。
秦云涛这才松开手,连正眼都没瞧秦明睿,转头对沈翘说:“走吧,我送你。”
沈翘弯眼一笑。
秦云涛眉眼间的寒气,这才消散许多。
沈翘走在秦云涛身边,男人走的很快,但是路上的小石子儿,依旧被他踢的干干净净。
沈翘原本想问问秦明睿的事情,但看秦云涛还紧绷着一张脸,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是沈翘第一次看到秦云涛发火,也是第一次接触到秦云涛压在心底的那些情绪。
在秦明睿冲向沈翘的时候,也不是秦云涛第一次站出来保护她了,但是秦明睿却是挨揍最惨的那个。
在对付秦明睿这件事上,两夫妻倒是达成一致想法。
刚走到大槐树那边,沈翘和秦云涛就听到身后传来泼水声和秦明睿的惨叫声。
两人回头,秦明睿被一个嫂子泼了一身的潲水。还有嫂子把蜂窝煤的煤渣,倒在了秦明睿身上。
刚才秦明睿和沈翘的对话,嫂子们都听到了。
嫂子们的男人,也都是在海岛上当兵的,谁能忍受秦明睿这么诋毁人?
还有小沈刚才那番话,说的可真好啊。
嫂子们虽然没文化,但是知道好赖。知道小沈是在维护这些守护海岛的军人,可不就是也在维护她们的男人!
这个北京来的人,真是太嚣张、太目中无人了。
大家同仇敌忾的对付秦明睿,气的秦明睿怒火攻心。
快步路过大槐树的时候,秦明睿狠狠踹了一脚大槐树:“他妈的,什么破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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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谢明晏穿书了,当他发现自己竟然成为了一本犯罪小说里的大反派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书中他作为大反派从孤儿院收养了六个孤儿,养大了之后帮他一起犯罪,只为了一切尘埃落定后让养子们替他坐牢!!!
对此曾经的读者无语了:大哥!你有养六个孩子的能耐,你做啥不行你非要去犯罪???
半大孩子,吃穷老子,作为六个孩子的养父,谢明晏看到银行账号上的三位数眼睛一黑又一黑!
曾经孤儿院的旧址里,看到养父一脸阴沉的回到这里,六个孩子顿时瑟瑟发抖,忐忑不安。
长子谢奕潇将弟弟妹妹护在身后,小心翼翼走了上来,跪在养父面前。
“干爹,您是不是有不高兴的事情?”
您要是不高兴就打我,别打弟弟妹妹们了。
二子魏戚立马也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养父大腿,防止养父一脚把大哥踹飞。
“干爹!我给你捶捶腿吧!我最近可乖了!!!”
谢明晏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帅哥,刚想抬手摸摸,下一秒手被拽住揉捏。
三子白锦书温柔谄媚,却狠狠拽住了养父的手。
“干爹~您的手臂一定也累了吧?我给您揉揉~”
享受着养子们的伺候,谢明晏却是感受到了眼前四子和其他两个孩子努力遮掩的恨意。
他朝着双胞胎之一五子仇康泰招招手,这孩子硬是挤出来一个笑容走了过来。
仇康泰手里还抱着格外珍惜的笔记本,此时小心翼翼蹲下身子,以一种下位者的方式仰望这位养父。
“干爹。”
难道自己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被干爹发现了?
可下一秒,众人听到养父忽然问康泰一个问题。
“康泰啊,你觉得嘉嘉长得如何啊?十六岁了,也是个大姑娘了。”
几个养子瞬间眼眸深邃,低头遮掩杀意,仇康泰手指微颤,眼球抖了一下。
“干爹这意思是?”
作为当事人的仇嘉今年十六岁,她一向是被几个哥哥们护的很,此时却站了出来,跪在了养父面前。
“干爹,我跟哥哥们的命都是干爹给的,干爹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他们猜测到了干爹的邪恶,可是这么多年若不是干爹护着,他们早就不知道死到哪里了。
谢明晏就这样上下扫视这六个乖巧的养子们,还有一个贴心的小棉袄,心满意足。
“是啊,我抚养你们这么多年,看着你们长大,可算是能撑起这个家,干爹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奋斗的天下了,所以嘉嘉,干爹想让你跟哥哥们替我做一件事情,你们愿意么?”
养子们全部沉默,却是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毕竟天底下从未有白吃的午餐。
就在他们以为这位养父要让他们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时,就听到对方一脸激动道。
“这么多年来你们真是男孩儿越长越帅!女孩儿越长越俊俏!所以孩子们!出名要趁早!咱们也该去娱乐圈闯一闯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准备出道当明星!!!”
???
养子团瞬间呆滞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看向激动的养父。
长子谢奕潇:所以……我日日练习泰拳和蝴蝶刀是为了出道当明星???
二子魏戚:那我天天研究城市路线图难不成是为了躲粉丝和狗仔?
三子白锦书:怪不得干爹支持我跳舞学音乐,他竟是要培养我当偶像?
四子司徒星玄:那我学习化学制药,器械组装,是为了进娱乐圈防止潜规则?
五子仇康泰:我真没想到我出神入化的黑客技术是用来反黑用的……
六女仇嘉:我精通易容术竟然是为了当千面影后???
干爹……你看你正常么???
[30]吃肉:二更送上~
秦明睿离开海岛的时候,是瘸着脚离开的。
沈翘估摸着秦明睿踹大槐树,不仅没伤到大槐树,还把自己的指甲盖儿给踹翻了……
秦云涛却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沈翘看着在海上消失的渡轮,还是忍不住问道:“他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也许。”秦云涛声音淡淡的。
沈翘立马笑着说:“再来,我们还打他。”
秦云涛偏头看了沈翘一眼,沈翘冲他笑着眨了眨眼睛,声音促狭:“秦明睿这种人就是好日子过多了,纯属欠揍。”
秦云涛勾了勾唇角,他听到了沈翘对他的维护。
当时他和李副政委一起换防回家,刚走到大槐树下;就看到秦明睿站在家门口的院子前,趾高气昂的说起他的过去。
当时秦云涛满腔怒火,只想按住秦明睿狠狠揍一顿。
可是沈翘那些维护的话,奇异地让他平静下来。
“以后要是再见到秦明睿,咱们见一次打一次。”沈翘的话刚说完,带着潮湿水汽的海风就吹了过来,冷的沈翘一激灵。
下一秒,一件带着男人体温的军装外套,披在了沈翘肩上。
还带着熟悉的肥皂味儿,男人一言不发的挡在了风吹过来的方向,沈翘瞬间觉得暖和多了。
“这可是军装……我能穿吗?”沈翘抬手想把衣服拿下来,冰凉的手却被男人握住。
“没事。”男人体温高,就连宽大的手掌心,都带着炽热的温度:“照顾老百姓,是我的职责。”
秦云涛一本正经地看着沈翘:“你是老百姓,不能让老百姓冷坏了。”
秦云涛还把沈翘的手拢进了军装袖子里,低头把军装扣子,一颗一颗地扣整齐了。
“但你要注意仪容仪表,不能把军装穿的吊儿郎当。”男人声音低沉严肃。
他个子高,就连军装也比别人大一码。沈翘规规矩矩地穿着男人的军装,连手都罩在军装衣袖里,根本拿不出来。
那白皙漂亮的脸,都显的比平时更小。
沈翘感觉整个人都仿佛被男人包围着,呼吸间全是男人身上那浓烈强势的荷尔蒙,她有点脸红耳热。
也想起那天晚上,她抱着男人,脸颊靠在对上起伏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入睡的场景。
这男人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抱着她安抚。怀抱宽阔而结实,带着让人安心的亲切和踏实感。
沈翘低头,整张脸都埋进了军装衣领里:“那等会儿再去小鱼干厂。”
这样过去,像什么样子呀?
秦云涛感觉到了她的羞涩,一边替她挡着清晨的凉风,一边把她往大槐树下拉了拉。
孙秀兰就站在附近的院子里,刚才秦明睿闹的那么大。她也听见了,跑出来看热闹。
秦云涛对沈翘的关心,一举一动都那么明显。只要是不瞎的人,都能看见。
孙秀兰当时就嫉妒的牙酸,赵济群乐呵呵站在旁边看热闹:“咋了,小姨子?你也想找对象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孙秀芳脸色不太好的站在旁边,数落自己的丈夫赵济群:“你明知道秀兰心里的想法,你还笑话她。”
孙秀芳伸手把孙秀兰拉到自己身旁,低声说:“秦旅长和小沈是新婚夫妻,又碰上今天这种事儿。两人的感情只会比从前更好……”
再说了,丈夫爱护妻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人家小两口也没当众抱在一起,只是给披了件衣服,谁也挑不出理来。
孙秀芳盯着孙秀兰不甘心的模样,又说:“你要是再这样,明天就买张火车票回老家。”
“姐,我没啥想法。”苏秀兰拉着孙秀芳的手撒娇:“就是羡慕沈翘命好,我也知道自己比不过她。”
孙秀兰原来一直想和沈翘比较,可是自从沈翘弄出了小鱼干厂,给岛上的嫂子们提供了工作岗位后。
孙秀兰就是心气再高傲,也知道自己真比不过沈翘。
没看她姐孙秀芳,都在沈翘面前认输了吗?
“最好没啥想法。”孙秀芳把孙秀兰拽进屋的时候,还扭头瞪了眼乐呵呵的赵济群。
“看你惹婆娘生气了吧。”隔壁李副政委也有点幸灾乐祸:“我说同志,你明知道你小姨子是啥样的人,你还挑事儿。我看你就没安啥好心……”
李副政委这话意有所指,赵济群假装听不懂,转而问道:“听说副师长要升上去,你说咱们岛上谁能接替这个位置?”
“啥?还有这事儿?”李副政委佯装惊讶:“我都不知道的事儿,你又从哪儿听来的?”
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赵济群就惦记上了?
就算副师长要调走,那也是半年后的事情。李副政委觉悟高,没有确定的事儿,他是半点消息都不会往外漏。
他眼神审视地盯着赵济群,赵济群被他看的心里发虚,表情也讪讪地。
像李副政委这种搞政治的人,他是真有点害怕。
赵济群也后悔自己刚才多嘴打听,万一被李副政委盯上,挑他的错处可就不好了!
秦云涛换防休息,一整天都陪沈翘呆在小鱼干厂。
他帮忙干活的时候,那些嫂子都笑容暧昧的盯着他看。
秦旅长身体结实又长的俊,干起活来又快又好。
那露出来的胳膊肌肉匀称,就连胸肌都比别的男人好看。尤其是那腰,窄而劲瘦,在农村被叫做公狗腰,意味着干那事儿很厉害。
“我们小沈厂长可真有福气啊。”
“可不是……”一提起这个江大姐就很惆怅:“家里有个能干的男人,多好啊。”
沈翘在旁边听的面红耳赤。
秦云涛则板着脸进了办公室,帮沈翘把潮湿发霉的墙壁重新刷了一遍……
沈翘也想走,却被嫂子们拉住:“小沈,你给嫂子们说说你和秦旅长事儿呗。你们在床上,好不好?”
大家想听的绝对是带颜色的荤话,沈翘哪有实操经验啊。
但是不说,嫂子们就不让她走。
结过婚的女性,有时候说起荤话来,也是没羞没臊的。
“好好好……样样都很好!棒的不得了!”沈翘说完,落荒而逃。
背后传来嫂子们哈哈大笑的声音,沈翘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结果一抬头,就对上男人黑沉深邃的双眼。
男人颀长的身影站在板凳上,手里还拿着刷墙的工具。
地上铺了报纸,白色的墙灰四处散落。男人胳膊上也沾了不少,却让他胳膊上的肌肉,看起来比平时更鼓涨结实,浑身都带着霸道野蛮的气场。
那双冰冷禁欲的双眼落在沈翘身上的时候,沈翘下意识垂眼躲避。
有些尴尬啊。
嫂子们的荤话,肯定被他全听见了。
她还说‘很棒’,这就更尴尬了!
而且两人结婚后,睡在一张床上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睡的又全是素的,在床上最大的尺度也就是拥抱,两人连接吻都没有……
现在被嫂子们起哄说荤话,情绪肯定是带着羞耻的。
这对沈翘而言还是第一次,以前江大姐开车再快,也就私下里说。沈翘听过就忘了。
如今嫂子们却当着她和秦云涛的面说荤话,这就有点儿暧昧和拱火了。
办公室里,只有沈翘和秦云涛两人。
就连空气中弥漫的刷墙味道,似乎也变成了别的暧昧。
这让沈翘多少有点不自在,其实秦云涛也挺不自在的。两人眼神对上的瞬间,男人甚至比她更快的躲避开,脸上的表情却比平时更严肃冷漠。
刷墙的动作,却有点着急了。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主动开口:“我今天把所有的墙都刷一遍。”
“哦,好。”沈翘其实没过脑子,下意识的应声而已。
“哟,秦旅长干活就是猛,一间屋子这么快就刷好了。”嫂子们又笑着从外面进来:“你得空,再帮我们打个灶呗。”
现在炸小鱼干的灶台,都是用红砖临时垒起来的。要长期炸小鱼干的话,最好用黄泥巴结结实实的打个灶台才行。
“成,我下午就弄。”秦云涛从板凳上跳下来,墙刷好了,得它干了再说。
所以铺在地上的报纸,他也没收拾,而是拉着沈翘出了屋子,免得她闻到刷墙后的刺鼻味道。
几个嫂子在后面你捅捅我,我捅捅你,个个脸上都带着暧昧的笑。
别的不说,秦旅长个高腿长,哪怕长的凶,但是那张脸俊朗帅气啊。光是外型条件,都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
江大姐看着秦云涛挺拔稳健的背影,忽然拉住了沈翘,一脸严肃的说:“小沈,如果你要怀孩子,得把身体调理好才成。”
沈翘以为江大姐要催生,结果江大姐却说:“秦旅长这体格块头,到时候你怀他的孩子,肯定也长的比一般的胎儿好。你身子弱的话,怕你受不了。”
沈翘愣住,还有这说法?
“可不,就是乡下的牛配种,那野牦牛和家牛配出来的牛崽子,体形都比一般的牛崽子大一倍不止。”江大姐从前跟着李副政委在藏区呆过,看到过当地人给牛配种。
也看到过家养母牛和野牦牛配种后,十有八九都会因为牛崽子太大,而导致难产的。
所以在这件事上,江大姐格外的严肃:“你身板儿瘦弱,孩子大了你不好生。”
沈翘没生过孩子,但是江大姐说的这么严肃,她也就应了。
走在前方的秦云涛脚步一顿,垂下眼帘认真思考片刻,又抬脚朝外面走去!
下午打灶台的时候,秦云涛还叫了手下的十几个小战士过来帮忙。
原本要花时间,慢慢才能收拾出来的小鱼干厂。由于秦云涛带着小战士帮忙,只花了一天就大变样。
不仅打了灶台,刷了墙。
就连小鱼干厂的围墙上,都铺满了尖锐的玻璃碎片,防止有人从围墙里爬进来搞破坏。
小鱼干厂的地面,也用水泥打的平平整整。
院子里还焊上了稳固的铁皮,就算台风天来,也不用担心房顶被掀翻。
小战士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对沈翘这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嫂子尊敬又拘束。
沈翘笑盈盈地留了几人吃饭,小战士一听,赶紧把自己的粮票掏了出来。
这个年代都是计划经济,每个人的粮食都是定量的。谁家能请得起十几个小战士吃饭?
所以大家串门儿吃饭,都会自带口粮。
馒头是在食堂打的,足足四五十个。
没办法,光是秦云涛一人就能吃两三个。那十几个小战士,估计饭量也不小。
今天食堂没有红烧肉,只有韭菜炒虾米和炒丝瓜。
好在家里还有结婚时做的坛子肉,面对这些饭量极大的小战士,沈翘也没吝啬。
做了一大锅坛子肉烧白菜,里面还加了粉条。
然后还用自己研究出来的火锅底料,烧了三四条从小红村渔船那边,换回来的大海鱼。
本地渔民吃鱼,口味都清淡。
所以沈翘用火锅底料煮水煮鱼的时候,也特意少放了辣椒。一大盆水煮鱼端上桌的时候,小战士们都看呆了。
这是啥吃法?从来没见过啊。
“这是嫂子的家乡菜,可香了。”警卫员王胜利在家里吃过几顿饭。
沈翘做的鱼,也是他帮忙处理的,还和小战士们炫耀:“底下还铺了黄瓜条和莴笋、豆芽,可好吃了。”
水煮鱼香而不辣,油用的足,小战士吃的满嘴流油。
铺在下面的黄瓜、莴笋和豆芽,浸足了味儿,吃起来爽脆下饭,还带着鱼香。
小战士们哪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水煮鱼的汤底都被他们抢着瓜分,拿来蘸馒头吃了。
等小战士们吃饱喝足,一大盆水煮鱼和坛子肉炖白菜,都被吃的干干净净。
小战士们还抢着洗碗,就想在嫂子面前表现好点儿。
下回小鱼干厂还有事儿要干,能把他们叫来干,顺便再蹭顿饭吃~
沈翘不爱洗碗,也没和小战士们争抢。
而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一人给了一瓶小鱼干:“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这小鱼干你们拿回去拌着馒头吃。”
有个小战士吃水煮鱼上瘾,还把五香卤味的小鱼干换成了香辣味儿。
沈翘瞬间感觉自己找到了知己,还告诉几个小战士,吃剩的玻璃瓶儿别扔,可以拿回来换钱。
一个玻璃瓶能换2分钱,换回来的瓶子,要送回玻璃厂融成玻璃膏,重新做成玻璃瓶儿。
这也是计划经济时代的特色,玻璃瓶、牙膏皮、铜铁铝制品,都能回收再利用。
等小战士们揣着圆滚滚吃撑的肚子离开时,秦云涛还自觉拿起扫帚扫地,连家里的垃圾,都扔的干干净净。
两只老母鸡和新添的小鸡、小鸭,也都用剩饭剩菜叶给喂了。
沈翘看他干活干的认真,也没多想,转身进屋拿了衣服,就去洗澡。
推开厕所门,就发现水已经兑好。旁边还放着一壶装满的开水,让她冷水了好加热水。
其实以前秦云涛在家的时候,各个方面也做的很好。
但是今晚,沈翘总感觉有些奇怪。
这种奇怪的感觉,等她洗了澡出来后更重了。
以前秦云涛在家的时候,两人洗了澡都是各躺各的。可是今天她在擦头发的时候,手里的毛巾忽然被人拿走。
秦云涛的手滚烫,结婚那天他抱沈翘的时候,沈翘就能感觉隔着衣服他的手掌心也烫人的很。
手掌滚烫,还很大。
柔软的毛巾被他捏在手里,也好像变得又薄又小,连坐在椅子上的沈翘,也显得娇娇弱弱起来。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给她擦头发的动作却很轻柔。
隔着柔软的毛巾,他的手也滚烫吓人。指腹上还带着握枪的茧,显得手指粗长却又骨节分明。
沈翘的漆黑长发,被他轻轻一拢,就全握在了掌心里。
头发湿润,还带着一股水汽的香。和身上的茉莉花味儿不同,是浅浅的,说出不出来的一种香味儿,沁人心脾。
沈翘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隔着头发都能感受到男人指腹的薄茧。
“还是我自己来吧。”
沈翘不自在的扭头,立即被男人从后面捧着脸儿。男人的掌心连她的耳朵,一起包裹着,带着滚烫的力度。
她下意识从镜子里去看男人,看的男人动作一顿。给她擦头发的力度,却比刚才更轻了:“头发还没干。”
“我自己能擦干呀。”沈翘说。
她空间里还屯了吹风机,以前秦云涛不在家的时候,她晚上洗了头发,都用吹风机吹的。
可是今天太忙,出了汗。
头发上还沾了油盐味儿,不洗头的话,她会难受的睡不着。
今晚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沈翘还是想自己擦头发。
从前她表现出拒绝时,男人会沉默,也会依了她的想法。因为秦云涛的性格,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强迫人的。
结果这一次,男人连沈翘的手一起握住了:“头发不擦干,睡觉会头疼。”
也不知道他是听了江大姐那些话?还是听了沈翘骂秦明睿那些话,在表达自己的心意呢?
沈翘今晚也有点摸不准秦云涛的想法……
就是秦云涛一如既往的沉默,那张俊朗好看的脸上也是一丝不苟的神态,看着禁欲又冰冷。
不然沈翘都以为,他想干点别的了。
沈翘忍不住又从镜子里去看他,灯光昏暗,男人低头垂眼,帮她擦头发的动作很认真、也很仔细。
擦干了头发,还用梳子给她把头发梳理柔顺。
比平时更贴心更负责,除了沈翘上初中前,她妈会不耐其烦的给她洗头发、吹头发,给她梳好看的小辫儿后,就没人这么温柔的对待过沈翘了。
显然秦云涛也是第一次这么温柔对待别人,所以被沈翘注视着时,他掀起眼皮,也从镜子里看着她:“我给你梳疼了?”
这语气和态度,好像怕她生气,还补了一句:“头发没掉。”
男人竟然知道她很在意掉头发的事情呢?
沈翘笑了笑:“没,你这么主动,我不太习惯。”
男人瞥她一眼,擦干了头发,就放下毛巾走到床边上坐着。
他支着长腿,目光平静。
今晚连睡衣都没换,就穿着整整齐齐的白衬衫和军装裤。金属皮带扣在腰间,映射着昏黄的灯光。禁欲而野蛮,还带着某种染火的欲望……
沈翘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男人神色一顿,下一秒熄灯号响起,屋里瞬间变得漆黑。
“又熄灯了。”沈翘熟门熟路的拿起桌上的手电筒打开,每次熄灯,就要睡觉了。
就算她空间里有手机,也没信号,除了玩点单机小游戏,也干不了别的。
可是今晚秦云涛在家,她什么也做不了。
秦云涛等她上了床,这才躺在了床边上,闭着眼睛。
沈翘惊讶:“你不换睡衣?”
“嗯。”秦云涛看了眼她侧躺的身影,裹着被子也瞧着纤细玲珑的:“半夜要出发,睡吧。”
沈翘应了一声,等她睡醒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床上果然没了男人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昨晚半夜几点出发的?她咋一点儿声音都没听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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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干厂现在已经走上了正轨,和小红岛那边的渔船合作,也谈好了。
因为生产扩大,沈翘每次出岛送货的时候,还会去找县城的供销社和农副食品店谈合作。
现在整个县城的供销社和农副食品店,都能买到沈翘他们做的小鱼干。
那批玻璃厂的残次品,因为造型像葫芦。
所以沈翘还想了个巧妙的办法,用红色的标签,环绕着玻璃瓶凹进去的地方贴了一圈。
让原本单调的玻璃瓶,变成了喜庆的红色葫芦。
如果不是时代的原因,沈翘还想在标签上写点‘大吉大利、今天暴富’的吉利话。
可是一想未来的大环境,还是算了。
简单吉利的红色就挺好!
而且小鱼干因为葫芦造型的瓶子,最后也被大家叫成了葫芦小鱼干。
人民的就是世界的,沈翘看葫芦小鱼干被叫出名了,索性就给厂子命名叫葫芦小鱼干厂了。
“这个名字好,好记。”江大姐高兴。
葫芦小鱼干被大家喜欢,卖的好,赚钱就多。
因为销售渠道增多,每天要处理的小鱼干也增加到了上千斤。
有一部分小鱼干,还被部队预定,当作了军人们的罐头食品了。
生意一好,厂里要招的临时工就比平时多。
以前三天一轮的临时工,现在隔一天就能轮到来上班。
月底给大家发工资的时候,临时工都能拿到20块。
工厂里的长期工除了23块的基本工资,还有全勤和生活补助,到手能拿30块钱。
这可把大家乐的不行。
跟着沈厂长干,日子过的就是好。
这不,补给船送来的两头猪,都不够卖。
以前一两个月,才能舍得割点猪肉回家尝尝肉味的嫂子们。在拿到自己工资这天,都舍得去供销社买肉了。
“妈,猪肉真好吃。”二丫嘴里塞满了肥猪肉,还给姐姐大丫夹了一大块肉。
二丫妈一脸慈爱的看着两个女儿:“好吃,下回妈还买。妈现在也有工资,能给你们买好吃的了。”
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二丫妈也没想到,从小被嫌弃是个赔钱货的自己,有一天也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每个月给家里挣上30块钱了。
二丫妈心里特别感激沈翘和江大姐,也偷偷向菩萨许愿,葫芦小鱼干厂能越做越大,让她永远有工作。
“吃什么吃?两个丫头片子,你爹还没回来吃上肉呢。”周大娘板着脸端走了桌上的肥猪肉。
以前二丫爸不在家的时候,周大娘从不让桌上出现肉,就连菜窝窝也不让儿媳妇和两个孙女吃。
可是今天,二丫妈伸手拦住了婆婆周大娘:“妈,这是用我的工资买的。我女儿想吃就吃……”
挣钱后,二丫妈底气也足了。
更别说孙秀芳为了稳固自己妇联主任的地位,现在天天在岛上搞家访慰问。
密切关注着岛上妇女同志的家庭生活,争取让岛上所有的妇女同志,都能过的舒心顺畅,没有家暴的事情发生。
以前三天打六顿儿媳妇的周大娘,更是孙秀芳密切关注的对象。
周大娘上次被妇联拉去批评教训了一番,以后再也不敢打儿媳妇了。但是她没想到,儿媳妇儿敢抢肉。
那脸立马拉的老长:“女人吃什么肉?肉要留给家里的男人吃,女人都是赔钱货……”
“妈!”二丫妈提高了声音:“你是赔钱货,我不是。”
“你……你说啥?”周大娘被二丫妈的底气,给惊到了。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啥?女人不是赔钱货,那是啥?”
“我说我不是赔钱货!”一直憋在二丫妈心里的那股郁气,这一刻才找到发泄口:“我不是赔钱货,大丫、二丫以后也不是赔钱货。”
“我们都是能凭着自己双手,挣钱养家的人!”二丫妈盯着婆婆周大娘,一字一句的说:“我现在挣的工资,可以让我女儿吃肉。她们想吃多少,吃多少!”
二丫妈第一次强势站起身,从婆婆周大娘手里抢回了那碗红烧肉,重重的放在两个女儿面前:“吃,妈看着你们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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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营养液~求求求~
[31]老婆奴:三更送上~
葫芦小鱼干因为口味好,重油荤又带着勾人的卤香味,所以在市面上越卖越好。
就连被沈翘改良过的香辣小鱼干,卖的也比平时好。
原本出货率只有百分之十的香辣小鱼干,最近的出货率都变成了百分之三十左右。
小鱼干厂每天中午12点下班,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在厂里干活的时候,沈翘每天中午都喜欢回家睡个午觉。
吃饭则是在食堂打饭,如果食堂的饭吃腻了,她就吃空间里屯的各种美食。
这天中午,沈翘下班回家。
刚走到大槐树下,就看到自家烟囱在冒烟。显然是出任务的秦云涛换防回家了……
沈翘弯了弯唇,加快了脚步。
推开院子门走进去,就发现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两人,正在处理倒在地上的生蚝扇贝。
“哟,忙碌了一天的小沈厂长回来了。”李副政委乐呵呵的笑起来:“看看你家秦旅长给你带了啥好吃的?”
秦云涛撩眼看沈翘:“注意脚下,别踩到。”
就他这冷淡严肃的语气和神态,听着都让沈翘感觉,男人是担心自己踩坏了,他弄回来的生蚝扇贝。
沈翘忍不住垂眼看他,男人头也没抬一下,却把散落在沈翘前方的生蚝扇贝,全都捡到了一边。
还把养殖生蚝的吊绳,从路边拿走。
等沈翘笑吟吟走过去的时候,挡在路中间的东西,已经被男人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些细节做的可真好!
每次秦云涛在家,沈翘总是能敞开了休息,啥事儿都不管。
大概沈翘脸上的笑容,太明媚灿烂。
秦云涛抬头看她一眼,见她笑的眉眼弯弯,又落下眼神:“中午吃蒜蓉生蚝和扇贝。”
厨房里的锅里,还蒸着白米饭和从食堂打来的馒头。
两人吃东西的口味,虽然不太一样,但是能吃到一个桌上去。
因为两人谁也不会让谁迁就自己,桌上总是有两人都爱吃的饭菜。
这种生活,是沈翘理想中的婚后生活。
平平淡淡,却又处处透着温馨和幸福!
幸福?
沈翘惊讶自己竟然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她和秦云涛的婚后生活?
秦云涛挑选了一些肥美的生蚝扇贝,拿小桶装着,起身去菜园子旁边的石板上洗生蚝扇贝。
动作麻利又快速,这是秦云涛干活的特色。无论多难收拾的东西,只要到了他手里,好像都变得很简单。
阳光照在男人宽阔稳健的身影,眉目棱角分明,浑身上下都透着冷峻。
沈翘忍不住走到男人面前,抬眼看着他:“现在都有养殖生蚝了啊?”
男人处理生蚝的动作一顿,她总是比别人懂的多。
生蚝养殖也是部队刚研究出来不久,今天这批是养殖打捞的第一批生蚝。
除了内部的人,外人根本无法知道这件事。
可是沈翘却知道养殖生蚝的事儿。
秦云涛掀起眼皮,漆黑的瞳仁落在沈翘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咋了?”沈翘睁圆了漂亮的双眼:“我说错了啦?”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六十年代养殖生蚝,是不是属于什么先进技术?
否则她怎么一说生蚝养殖,秦云涛就变了神色?
“你没说错。”李副政委笑着走了过来:“这是刚研究出来的技术,小沈你咋知道?”
“我在书上看到的。”沈翘笑容不变:“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也听说过海产养殖。还有很多老师,在研究怎么提高种植物的产量呢……”
无论是现代,还是六十年代的沈翘,都是读过大学的人。
沈家是很注重孩子们的教养问题,否则沈大哥也不会成为研究人员。
“看我,都忘了小沈是知识分子。”李副政委拍脑门儿:“要不说,还是知识分子懂的多呢。啥好东西,都能从书里学到。”
“李副政委你谦虚了哈,你也是读过书的知识分子。”沈翘笑着夸赞。
秦云涛这时候已经处理好了生蚝。
扇贝不是养殖的,是回来的时候,从渔民老乡手里买的。
李副政委一看到处理好的生蚝,就想伸手去拿:“谢谢……你帮我处理……”
秦云涛侧身避开李副政委的手,眼神冷冷地扫过去,当场就让李副政委的手僵在半空。
“咋了?生蚝我也有份啊。”
李副政委还想伸手去拿,却险些被秦云涛揍了一拳。他是搞政治的,身手肯定不如秦云涛灵活。
险险躲开后,李副政委甩手:“你真他娘的小气!”
李副政委还和沈翘告状:“秦旅长从家里带到部队的酱菜和罐头,从来不给我们吃。就连他大舅子,都只能吃自己那一份。他咋护食成这样?”
“在家里他从不护食。”沈翘笑:“有啥好东西,他都会给我吃。”
听了沈翘的话,李副政委这才反应过来。
还意味深长地瞅了秦云涛一眼,笑容暧昧的说:“哦,我知道了。这是舍不得媳妇给的好东西,搞了半天,你小子还是个老婆奴。”
“用小沈老家话,你就是个耙耳朵。”李副政委的脸上还挂着坏笑。
明显是揶揄秦旅长,想让他不好意思。谁知道秦云涛表情比刚才更冷,眼神淡淡地说:“生蚝你还没吃够?”
李副政委脸色立马垮了。
“老子早就吃够了!”他声音里都带着恨。
沈翘也想起江大姐每次赶海,都会捡好多生蚝,回家给李副政委吃的事情。
她低头抿嘴笑,还伸手掐了掐秦云涛的胳膊,让他别说了。
秦云涛垂眸,看着落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
勾了勾薄唇,没继续打击李副政委。而是把桶里没处理的生蚝,拿给了李副政委。
这小两口真他妈操蛋!
李副政委牙酸,没好气的拎着小半桶生蚝离开了:“秦旅长,你等着,你过了三十也有这天。”
秦云涛压根儿就没搭理李副政委。
倒是隔壁江大姐,看到李副政委拎了生蚝回来。笑的很开心:“正好最近厂子里忙,我没空去赶海捡生蚝呢。”
李副政委哼哼:“吃吧吃吧,你吃死我得了。孩子都生两个了,你个老娘们儿还这么虎。”
“生了两个孩子咋了?”江大姐翻白眼:“孩子是生了,但是老娘就不能享享福。”
“都说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咋隔壁小沈日子就过的比我好?”
江大姐可没忘,小沈说秦旅长很棒的事情。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结了婚的老娘们,也真是啥都敢说。
而隔壁‘日子过的很好’的小沈同志,此时正坐在八仙桌前等着吃饭。
除了蒜蓉生蚝、蒜蓉扇贝……桌上还有个酸甜口的西红柿炒鸡蛋。
西红柿是二丫妈自己种的,这也是今年的第一批成熟的西红柿。
因为是应季蔬菜,番茄味儿比现代的大棚蔬菜浓。
沙瓤的西红柿炒出红彤彤的漂亮颜色,和金黄滑嫩的鸡蛋炒在一起,不仅颜色漂亮,吃起来也很下饭。
野生的扇贝,肉质鲜嫩,吃起来倒是比生蚝的口味更好。
沈翘被香味勾着,多吃了几个扇贝。
吃完了饭,沈翘秉承着分工合作的理念,要去洗碗。
秦云涛动作很快的把桌上的碗筷都收拾了,沈翘就坐在椅子上休息。
“这次回来能呆多久?”沈翘问道。
厨房里,秦云涛仔仔细细的洗着碗:“下午三点,要下海实验改良过的613潜艇。”
沈翘兴奋:“那我哥是不是有空休息了?”
一般秦云涛主动提起的事情,就证明不算保密范围。
所以沈翘也能顺着话题,聊上两句。
“他也要跟着下海,实验数据。”秦云涛洗了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到沈翘失落的模样,想了想,又说:“晚上我带他回来吃饭!”
“成啊。”沈翘瞬间笑开了:“晚上我煮点香肠,家里的腊肉也还有,我再摘点院子里的蒜苗来炒腊肉。给我哥做顿家乡菜……”
因为自家大哥晚上要回来吃饭,沈翘下午去上班的时候,心情都很好。
还总是看着手表上的时间,盼着早点下班回家和沈大哥团聚呢。
部队要实验的613潜艇,就是沈翘刚上岛时,出过问题的那一艘。
原本潜艇耐压壳所用的特种钢板,焊接合格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左右。
经过沈大哥为首的研究专家们,白天晚上、一天24小时不停歇的研究攻克后。再配上八级焊工的高超技术,合格率终于提升到88.7。
“经过x光透视,潜艇耐压无一处裂缝。”
沈大哥拿着研究笔记,和身边的秦云涛说道:“液压试验,暂时也没任何问题。但是今天要下海实验200米水深压力,会有一定的危险。”
秦云涛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潜水艇,每次下海实验潜水艇,都存在着很大的危险。
但祖国的潜水艇,也正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危险实验中,才得到了一次比一次完美的数据和科技迭代的进步。
秦云涛扭头看着蓄势待发的战士们,准备发号施令准备登上潜水艇,下深水区实验的时候。
沈大哥忽然拉住了秦云涛:“你的遗书……”
不仅是秦云涛,每一个登上潜艇的战士,都会在下海之前写好遗书。
他掀起眼皮看着沈大哥:“你放心,我要是牺牲了,沈翘就是烈士遗孀。”
有了烈士遗孀这个身份,不管未来大环境怎么变化,都能保沈翘一辈子。
秦云涛没说的是,他也在遗书里写了;如果自己牺牲,就让组织部给沈翘介绍个更好的。
这是他唯一的遗愿。
所以就算沈翘再嫁,组织部给沈翘介绍的男人,职位也不会比他低。
沈大哥也清楚秦云涛的好意,清俊的眼神往秦云涛身上一落:“你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秦云涛没说话,带队登上了613潜水艇。
沈大哥作为登潜水艇的研究人员,也早就写好了遗书……
遗书不止这一封,下海实验也不止这一回。
无论是秦云涛还是其他的战士,只要祖国需要,他们就能一次次的将生死置之度外。
只为能成为祖国大地的一颗小小螺丝钉,让祖国和人民不再饱受战乱的痛苦。
只愿大国重器,世代千秋。
这种赤忱直白的爱国情怀,是流淌在他们这代人的血液里的!
晚上八点,下海实验的613潜水艇成功靠岸。
“太好了,咱们成功了!”
潜水艇里一片欢呼声,就连一向冷峻严肃的秦云涛,脸上也浮现了无法压制的喜悦。
全程跟踪实验的沈大哥,也一脸兴奋的攥紧拳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疲惫双眼里,此时早已热泪盈眶!
秦云涛上岸的第一件事,是回宿舍洗漱换掉一身充满汗味的衣服。
一直忙着研究的沈大哥,身上的味道也不是太好闻。
但是他不懂,为什么秦云涛上岸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
而是洗澡,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
“你也太注意外表了。”同样洗漱干净,还理了发的沈大哥,有些不解地看着秦云涛:“大晚上,还穿新衣服啊?”
“沈翘给我买的。”秦云涛的白衬衣,熨烫的整整齐齐。
沈大哥有些嫉妒。
他就不该问,否则能被秦云涛秀一脸?
回家吃饭的时候,沈大哥还用阴阳怪气地眼神看着秦云涛:“你故意在我面前秀恩爱的?”
秦云涛面无表情,没说话。
踏进院子的脚步,却迈的更大更快了。
做好了饭,一直等在家里的沈翘,听到外面的声音,赶紧打着手电筒跑了出来。
“回来啦。”
手电筒的光扫在秦云涛身上,瞬间移到了后面的沈大哥身上:“哥,饿坏了吧?赶紧洗手吃饭……”
沈翘脚步雀跃又轻快的跑到沈大哥面前,脸上的笑容灿烂又明媚:“你带来的香肠和腊肉,我都留着给你吃呢。”
看着自家妹子,还是和从前一样天真烂漫。
沈大哥感激地看了眼秦云涛,又伸手在沈翘头上揉了揉:“走吧。”
因为他们回来的晚,晚上这顿饭,刚吃到一半,就吹响了熄灯号。
得亏沈翘早有准备,拿出了蜡烛点上。
“咱们也算吃上了烛光晚餐了。”沈翘笑声轻快。
沈大哥也笑了起来,看到沈翘在岛上过的开心,他也彻底放心了。
秦云涛对烛光晚餐不太感兴趣,他掀起眼皮看了眼沈翘。
沈翘立马问道:“馒头好吃吧?我特意和江大姐学的。”
秦云涛咬了一大口馒头,在沈翘笑盈盈的眼神下,淡淡地‘嗯’了一声。
“听说你在岛上开了小鱼干厂?”沈大哥忽然问道:“这成吗?”
沈家就是因为祖上做生意,被人骂资本家。
如果不是有资本家的背景,沈翘又何必千里赴海岛来结婚呢?
“没事的。”沈翘知道沈大哥担心啥?
但是有些事,没法明说。
她就告诉沈大哥:“小鱼干厂是岛上妇联的,而且属于部队产业。我现在是帮公家干活呢。”
在公私合营的背景下,现在就没有私人产业了。
沈翘办小鱼干厂,是为了给自己底气,当然不会和这个时代对着干!
沈大哥这才放心,转而说起了自己工作的事情。
“我以后会常驻这边的研究所,但是最近任务重,我可能十一月才有空,能回一趟家。”
苏联专家在60年7月的时候,就几乎全撤走了。
国家有意在江南造船厂,开始建造新中国的自制研发的潜水艇。
到时候黑山岛的事情忙完,沈大哥就会下江南,继续研究潜水艇的工作。
如果要回去接父母的话,沈大哥只有十一月,才能挤出一点时间来。
对于以后的大环境如何,沈大哥也是有敏锐度的。
可是他不敢往最坏的地方去想,他害怕自己会被这种恐怖的思想,拉着往下沉。
沈家如今的情况,岌岌可危。
索性家里的小妹,如今有了依靠,不管未来如何,沈翘都是安全的!
沈大哥不敢让自己内心里的真实想法表现出来,怕沈翘知道了会担心。
今年十一月,还没过年呢。
距离革的时候,也还有段时间,倒是来得及。
沈翘正思考着自己啥时候,回去接爸妈上海岛生活?
就听秦云涛说:“我八月要回趟北京,在这之前,我先陪你回家接爸妈。”
“真的?”沈翘惊喜。
现在距离八月,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了。
那时候刚好是夏天,小鱼干厂的工作也步入正轨。她做出了成绩,接爸妈来海岛上生活,正是个好时候。
对上沈翘亮晶晶带着期盼的双眼,秦云涛点了点头:“真的。”
沈大哥看他表情,也知道这事儿秦云涛一直放在心上。
就握拳锤了锤秦云涛的胸口:“兄弟,谢谢你了!
秦云涛看他感动的表情,垂下视线,又看向沈翘:“这是我该做的!”
这顿晚饭吃到晚上十点多,才收场。
沈大哥也住在了隔壁的客房里,大概是潜水艇的事情告一段落,如今又有了准确回老家接父母避难的时间。
这天晚上,沈大哥难得睡了个好觉。
早上的起床号,沈大哥都没听见。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五六月的海岛,几乎每天都是艳阳天。
昨晚拿回来的湿衣服,这会儿差不多凉干了。
沈翘正在外面收衣服,看到沈大哥起床,就笑着说。
“听秦云涛说你下午要回研究所,衣服已经收拾好了。”
沈翘站在太阳光底下,笑容明媚:“我还给你装了小鱼干和牛肉酱。豆腐乳、辣白菜这些东西,你也要尽快吃啊。”
纤细瘦弱的姑娘,看着小小一只,却早已嫁为人妇。
她还和从前一样爱美,就算因为时代的原因,不能穿漂亮的裙子了。可她的麻花辫,永远编的比别人更好看。
辫子上扎着的白手绢,像一朵清新的花。衬的她脸色越发白净好看。鹅蛋脸,下巴尖尖的,脸也只有巴掌大。
大概是要收的衣服有点多,她臂弯已经放不下了。
沈大哥想上前帮忙,从厨房里走出来的秦云涛,已经大步上前,把沈翘臂弯里的衣服全拿了。
还伸手撑住了沈翘纤细瘦弱的腰,避免她后退的时候没站稳,而摔倒。
沈翘也没想到,男人收回手的时候,还顺带给她整理了下头上歪掉的白手绢。
“唉,我的衣服别收……”沈翘看男人走到她晒的衣服面前,赶紧伸手去拽:“等它多晒会儿太阳。”
除了衣服,还晒着她的贴身衣物呢。
幸好男人及时站住了脚步,沈翘这一拽,就拽住了男人的手。
人也撞上去,紧紧贴在了男人结实挺拔的后背上。
秦云涛担心她摔倒,转身抱住了沈翘。
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扶着沈翘的后脑勺。
两人身体骤然靠近,沈翘的脸也贴在了男人结实滚烫的胸口。
秦云涛全身一僵。
没想到拽人会发展成拥抱的沈翘,也很明显的愣住。
虽然之前,两人也在深夜里拥抱过。
可那时候,每一次拥抱都是他们互相取暖,安慰着对方的情绪。
拥抱的时候,两人也十分有分寸。并没有像现在这样靠的这样紧,好像要把对方融入近自己的身体里……
过了好一会儿,秦云涛还是没松开沈翘。
沈翘下意识推开了男人,扭头去看屋檐下,表情还有些心虚。
好在原本站在屋檐下的沈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沈翘松了口气,有些脸红的看着秦云涛:“你……你把衣服都叠好。”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还觉得男人身高腿长的站在她面前。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真是太有侵略性了……
秦云涛顺势往后退了一步:“嗯,除了叠衣服,还要做啥?”
“把衣服放衣柜里。”沈翘扭头说他:“还要干啥?你眼里没活啊?让你叠衣服,你就只会叠衣服?”
瞪圆的漂亮大眼睛,带着情绪的抱怨。就连声音也气呼呼的……蓝天白云,微风吹过海岛小院。
院子里的蔬菜随风摇曳,鸡鸭叽叽喳喳的翻找着吃食……这一切都带着生活的气息,鲜活而又美妙。
一下子就让秦云涛冷峻的神色,变得温柔起来。
漆黑深邃的双眸,静静注视着沈翘:“嗯。”
沈翘眼睛瞪的比刚才更圆了。
秦云涛忍笑:“我说嗯,我眼里有活。”
“这还差不多。”沈翘也没忍住弯眼笑了起来。
刚才嘴里还说着‘眼里有活’的男人,伸出手,把被风吹到沈翘脸颊旁的漆黑发丝,往后别在了耳后。
还亲呢地揉了揉沈翘的耳垂。
白嫩嫩的很柔软,她连耳垂,都长的别人有福气,更好看呢。
沈翘被耳朵上的滚烫温度,给烫的浑身不自在。
她脸颊滚烫的别开眼,眼尾的余光却勾着撩人的笑意:“你中午喝不喝奶茶呀?”
“太甜了。”
秦云涛收好了衣服,往屋里走。
沈翘跟在他后面:“那我给你少放点糖。”
“我喜欢喝甜的。”
男人顿住脚步,掀起眼皮看她,眸光深邃而专注。
沈大哥感觉自己牙都快酸倒了。
中午喝奶茶的时候,沈大哥也让沈翘给自己多放糖,齁死他算了。
除了沈翘做的奶茶,桌上还有清蒸海鱼和干锅大虾。
院子里的韭菜抽条的快,沈翘让秦云涛割了些韭菜,包了韭菜鲅鱼饺子。
“上车饺子,下车面,咱也算入乡随俗了。”沈翘笑眯眯地把家了酱油和葱花儿的辣椒油,放到沈大哥面前。
秦云涛和沈大哥两人,在家陪着沈翘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后。
两人这才收拾着包裹,登船离开了海岛。
沈翘戴着草帽,站在码头目送两人离开后,这才转身朝小鱼干厂走去。
最近这阵子,小鱼干厂因为销量好,又增加了生产量。
好多当临时工的嫂子,都在暗中期待。想知道小鱼干厂,会不会增添一个长期工的名额?
长期工的名额,沈翘暂时没打算增加。
毕竟小鱼干工厂才刚刚起步,如果太忙了,一天可以多加几个临时工,也能周转过来。
要扩招长期工,怎么也得小鱼干工厂能稳定一年左右,才来打算这些事儿!
沈翘在路上,还碰到了去给话务员葛红英送冬瓜糖的黄大娘。
“我咋说早上一起来,就感觉神清气爽,心情好……”黄大娘笑容满面的对沈翘说:“原来是要遇到我娃儿的救命恩人啊。”
黄大娘还让沈翘吃她自己做的冬瓜糖:“老家的口味,我多放了糖,你尝尝看。”
用冬瓜做出来的糖,吃起来不仅没有冬瓜的生味儿。反而软甜可口,一口咬下去,带着一种又脆又化渣的口感。
这是沈翘小时候的童年美食。
但是面对黄大娘的殷勤,沈翘下意识拒绝了。
“哎呀,我们都是老乡。”
黄大娘知道沈翘是旅长媳妇儿后,每次见到沈翘都特别热情:“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以后咱们要多来往……”
“大娘,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沈翘有点招架不住黄大娘的热情,赶紧脚底抹油。
黄大娘看着沈翘离开的背影,啧了声:“真是同人不同命,老家那个资本家小姐,这辈子恐怕就没有秦旅长媳妇儿,这个当军官太太的福气啰。”
沈翘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走进了小鱼干工厂里面。
这时候江大姐正在清点早上做出来的小鱼干,看沈翘回来,忙笑着说:“是不是岛上的人,最近都在念叨你?让你一路打喷嚏……”
“万一有人在背后骂我呢?”沈翘也笑着开玩笑。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说准了。
更不知道每次看到她,就热情洋溢。
叫着她救命恩人的黄大娘,就是那个因为嫌弃她是个资本家小姐,从而导致她错嫁给秦旅长的人!
如果沈翘知道,只会感叹黄大娘做人真割裂。
一边嫌弃老家的娃娃亲,是个资本家小姐。却又一边在海岛上,巴结她这个资本家小姐。
不过黄大娘生怕这岛上的人知道,她儿子有个资本家的娃娃亲。
所以一直不敢对外说,也不让她儿子司务长说,否则就以死相逼。
这才导致,沈翘来海岛结婚,并且随军这么久了。
错嫁给秦旅长的事情,还没有任何人知道。
毕竟唯一知道,岛上有两个秦云涛的人,就是那个话务员葛红英了。
但是战士名单,也是部队保密原则之一。
葛红英恪守保密守则,在面对黄大娘和司务长的时候,也不曾说漏过嘴。
但是葛红英面对黄大娘的热情,有些惆怅:“大娘,司务长不喜欢我。你以后也别忙活了……”
黄大娘送来的冬瓜糖,葛红英是不打算吃了。
以前吃了黄大娘的肉,也攒了肉票,慢慢还给黄大娘。
“你胡说啥。他是我儿,我让他娶谁,他还能反抗不成?”
黄大娘把冬瓜糖,硬往葛红英怀里塞:“大娘就喜欢你,认准了你是大娘的儿媳妇儿。他老家那个娃娃亲,早就嫁给别人了。”
黄大娘告诉葛红英:“听说嫁给了老家街道办的人……”
海岛距离老家,上千公里。
黄大娘又不想和沈翘那种资本家扯上关系,所以她往老家打听的消息,也不太准确。
“再说了,现在都新社会了,不兴包办婚姻。”黄大娘一脸慈爱的看着葛红英:“你是个好姑娘,我儿子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葛红英脸有些红。
她从小在大男子主义的家庭中长大,就想找个能干活,会疼人的好男人。
司务长不抽烟不喝酒,还孝顺。
每次回家都会帮着黄大娘干活煮饭,是她理想中的另一半。
再加上司务长长的很好看,被黄大娘说的,又开始动摇了……
江大姐空闲时,和沈翘说起这些八卦的时候,还挺感叹。
“这个黄大娘寡妇出身,对谁都笑呵呵的,就是对她儿子太强势了。”
江大姐还是妇联的副主任,很多时候,也要操心岛上的妇女同志。
寡妇出身的黄大娘,就是妇联重点关注的帮扶对象。所以江大姐对这些事,知道也比沈翘清楚。
而且江大姐特别喜欢和沈翘聊天,因为沈翘听了八卦,不会大嘴巴到处说。
沈翘是江大姐的吃瓜伴侣,同时也能做到守口如瓶。
试问哪个喜欢八卦的人,不爱和沈翘这种人聊天?
关键沈翘长的漂亮,嘴巴甜,整天都笑盈盈的。
光是看着沈翘这漂亮的脸和身段,江大姐都能开心一整天。
听江大姐提起司务长在老家的娃娃亲,沈翘心里一动,很捧场的问道。
“为啥黄大娘不同意司务长和娃娃亲的婚事呀?知根知底,不是很好嘛?”
“谁知道呢。”江大姐摇头,她也有吃瓜吃不到的时候:“黄大娘和司务长,很少提起老家那个娃娃亲。这事儿要不是司务长在文工团的礼堂,自己说出来,谁能知道他在老家,还有娃娃亲呢?”
这个年代的娃娃亲,实在常见的很。
就拿江大姐来说,她就是李家收养的童养媳,从小就和李副政委订婚了。
但是李副政委这人负责任,解放后也没像其他人一样。闹着要废除家里的包办婚姻,重新娶年轻漂亮的小媳妇儿。
而是在解放后,就回家把江大姐和孩子,都接到了身边来。
所以提起司务长老家的娃娃亲时,谁也没多想。
反而是江大姐告诉沈翘:“听说葛红英是大领导的女儿,黄大娘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个有背景的儿媳妇儿。”
“这也不奇怪,黄大娘把他儿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江大姐还说:“从前司务长想当潜艇兵,黄大娘要死要活不答应。找关系走了后门,让司务长去了后勤。”
江大姐的八卦,真是一茬接一茬。
沈翘吃的津津有味,唯独没吃到自己就是司务长那个娃娃亲的瓜……
下班的时候,秦云涛来接沈翘下班。
“你咋来了?”沈翘很高兴:“你下午不是刚和我哥一起出岛吗?”
“把大哥送回研究所,就是我今天的任务。”秦云涛走在沈翘身旁:“今晚吃啥?”
“中午还有剩菜剩饭,连馒头都有。咱们炒个蛋炒饭,热热馒头就行了……”沈翘笑盈盈地和秦云涛,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途中还遇到了,放学回来的李雪梅和李小军兄妹。
这两小孩儿,特别喜欢沈翘。
还问沈翘他们周末,能不能去小鱼干厂当临时工?
“不用记公分,只要姐你下回出海,给我带把玩具枪就成。”李小军笑嘻嘻:“听说县城的百货大楼里有塑料做的玩具枪,比木头枪好玩多了。”
“哟,玩具枪可贵了。一把要好几块钱呢……”沈翘逗李小军:“你有钱吗?”
“我慢慢存。”李小军没灰心。
转头和李雪梅商量,以后扫地洗碗都归他干,只要李雪梅把零花钱分他一半就成。
“那我还是自己干吧。”李雪梅摇头,又笑着对沈翘说:“姐,我有钱。你下回出岛,给我带点巧克力饼干呗。”
沈翘一路上,都在和两个小家伙说笑。
秦云涛一直沉默跟在她身边,像个警卫员似的。
等到了家,秦云涛这才说:“晚上我还要操练。”
“成,我给你留门。”沈翘说。
“不用,你把门关好,注意安全。”秦云涛说:“我翻墙进来,屋里的大门我有钥匙。”
沈翘怪异地看他:“这岛上到处都是守卫兵,你翻墙不怕被人当贼打?”
“我翻自己家的墙,谁敢打?”秦云涛一本正经。
就算有守卫兵,也让沈翘把门关好,他才放心……
晚上秦云涛出去操练的时候,还碰上了管后勤的司务长。
“秦旅长,今晚我们负责实战操练的后勤工作!”司务长对秦云涛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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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搞的预收,收藏都不涨。
看来大家是不喜欢,我改天换个文案呢。
谢谢大家们的营养液~求营养液,每天求求求~
[32]真嫁错了?:二更送上~
夜间实战操练的时候,沈翘睡着了,都能听见海上那绵延不断的炮火声。
她有些无奈的裹着被子,拿手捂着耳朵。
也不知道啥时候彻底睡了过去?再也没听见从海上传来的炮火声……
实战操练结束后,秦云涛正听着下属汇报的战况。
又命令全体战士,原地休整十五分钟。
结果一回头,就看负责后勤的司务长,带着人抬着一大桶稀饭和馒头过来。
到了放饭的时间,战士们赶紧抓紧时间吃早饭。
秦云涛自然也拿着饭盒,排队站在其中。
司务长一眼就看到了秦旅长,虽然都穿着一样的作训服。
可是秦旅长身形挺拔稳健,周身一股肃杀之气。就算站在战士们之中,也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存在。
察觉司务长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秦旅长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他。
司务长首先想到了秦旅长的爱人,整天和秦旅长这么严肃冰冷的人在一起,也不知道日子过的咋样?
“司务长,你咋老偷看秦旅长?”后勤的小战士,也忍不住问道:“咋了?你们是亲戚?”
后勤小战士知道司务长的全名,但不知道秦旅长的全名。
但是两人都姓秦,岛上又流传司务长是走了关系,才被调来管后勤的。
小战士就往两人是亲戚那边想了。
“不是,你别瞎说。”司务长不喜欢别人说他有关系,走后门的事情。
“我也最近才认识秦旅长的。”司务长解释:“这世上姓秦的那么多,咋可能姓秦的就是亲戚呢。”
但不知道为啥?
每次看到秦旅长,司务长总想起,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救命恩人。
这可是秦旅长的爱人啊!
司务长心慌意乱。
给战士们发放了早餐,他也打了粥,挑了个人少的地方蹲着。
司务长刚咬一口馒头,抬头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秦旅长。
司务长心虚,险些被馒头呛住。
难怪这里人少。
小战士们都害怕冷面阎王秦旅长,有秦旅长的地方,肯定没啥人。
司务长一边咳,一边涨红了脸,有些尴尬的看着秦旅长。
秦云涛扫了司务长一眼,又低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战略地图。
被无视的司务长,比刚才更尴尬了。
他站起来想走,可是瞥到秦旅长放在一旁的豆腐乳,立马站定了脚步。
自从沈翘来了后,岛上的红油豆腐乳都多了起来。
做的时候,放在白酒里面滚了一圈。再撒上盐巴味精和花椒粉、辣椒粉,一贯带着特殊风味的豆腐乳就做好了。
这也是司务长熟悉的家乡味儿。
他脑子里又浮现沈翘那张含笑如花的脸,可是当着秦旅长的面,想他的媳妇儿,这让司务长也臊的慌。
“其实……我在老家有个娃娃亲。”
鬼使神差的,司务长忽然提起了这个话题。
这里也没别人,显然是说给秦旅长听的。
“我那个娃娃亲,小时候就很漂亮,笑起来和嫂子一样眼睛弯弯的。”
原本没任何动作的秦旅长,掀起眼皮看他。漆黑沉冷的瞳仁,透着很强的杀气,凌厉骇人。
见司务长被看的低下头,秦旅长这才开口:“所以呢?”连眼神都是冷漠严肃。
这话问的司务长一愣。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突然和秦旅长说起这个?
总不能因为秦旅长的媳妇,眼睛也很好看的缘故吧?
明明他们总共也就见过两三次,就连秦旅长媳妇儿姓啥叫啥?司务长都不知道。
为啥每次看到秦旅长,就会想起秦旅长的媳妇儿?
就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娃娃亲,眼睛和秦旅长爱人的眼睛一样好看的缘故吧?还都是资本家小姐?
司务长不想说,娃娃亲身份背景不好。
但是话已经挑起头了,总不能莫名其妙结束吧?
秦云涛目光落在司务长身上,带着很强的攻击性。
大概是他身上的气场太冷冽强大,压迫着司务长有些紧张。
于是在他冷锐的眼神下,司务长又继续开口:“但我妈骗我,说那个娃娃亲结婚了……”
司务长捏紧了手里的饭盒,被握在另一只手的馒头,也被捏的扁扁的:“我不信,因为几个月前打了电话问她,要不要来黑山岛随军?”
被秦旅长那双凌厉的双眼盯着,司务长说话也有些结巴:“她……她……当时没同意……”
秦旅长挑眉,明明大家都穿着一样的作训服。可是秦旅长的身高腿长,个子就是比他更稳健挺拔,具有压迫感。
连长相和眉眼,都更出类拔萃!
司务长忙说:“秦旅长,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他说着,还咧嘴笑了笑:“我是想说,我那个娃娃亲不仅没在老家结婚,后来还答应来黑山岛随军,和我结婚了。”
“恭喜。”秦云涛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秦旅长看着不近人情,性格冷漠无情,竟然还会祝福他?
司务长心里高兴。
也发现秦旅长身上的气场,也没刚才那么冷漠,带着很强的攻击性了。
不再被秦旅长用那种鹰隼似得目光攫取着,司务长心里的紧张,也缓和了不少。
他斯斯文文的笑起来:“我昨天收到了老家寄来的信,说她在来的路上。”
信是沈翘离开后,沈父担心婚事会有什么意外,所以特意写信寄来了黑山岛。
可是王启东盯的紧,这封信好不容易才寄出来。
由于黑山岛地理位置偏僻,再加上前阵子吹了两三场台风。这封信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到现在才送到黑山岛上。
当时黄大娘正好找邮递员寄包裹,就从邮递员手里拿到了这封信。
黄大娘一看地址是从老家寄来的,立马撕掉了这封信,打算丢进灶台里毁尸灭迹。
可是撕碎的信纸烧了一半,就被跑回家做饭的司务长发现了。
司务长从火堆里抢出了信纸碎片,拼拼凑凑,只能看到娃娃亲要来海岛随军的消息。
信是啥时候写的?根本没看到。
因为落款已经被烧没了!
但这不妨碍司务长高兴啊。
他心心念念的喜事,终于达成了。
虽然已经记不清娃娃亲,长啥样了?
但年少时的那份喜欢,一直埋藏在司务长心里。
更何况娃娃亲还是司务长家的恩人,能娶到小时候喜欢的人。司务长心里的喜悦,从他眼睛里都能看出来。
黄大娘知道老家的资本家娇小姐,要来岛上拖儿子的后腿。整天哭天喊地,又不敢到处宣扬儿子的娃娃亲,是个资本家娇小姐,躲在屋里连眼睛都差点哭瞎了。
但是司务长坚持要履行娃娃亲,黄大娘也拿儿子没办法。
沈大哥虽然来了岛上,但是他看到自家妹子过的很幸福,而且嫁的人也叫秦云涛。
肯定不会多想。
资本家身份的确敏感,他又搞着研究,自然很少和秦云涛提起以前的事情。
就这么阴错阳差的,大家都没说开这个误会。
此时的司务长笑的很开心:“我想,等我的娃娃亲上岛后,能不能让嫂子多带带她?”
司务长觉得自己经常想起秦旅长的媳妇,是因为秦旅长媳妇儿和自己的娃娃亲对象,是相同的出身背景?
所以他对娃娃亲对象的关心和挂念,才让他总是想起秦旅长的媳妇儿。
压根儿就没想到,因为他老娘从中作梗的缘故。
他的娃娃亲对象,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来到了黑山岛嫁人随军。嫁的还是和他同名同姓的秦旅长。
这种‘上错花轿,嫁对郎’的事情,别说当事人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还能有啥纠正的办法吗?总不能让司务长,再去把娃娃亲对象抢回来吧?
秦旅长看司务长,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
眼里的冷冽敌意,也逐渐消散。
在休整时间结束时,秦旅长还伸手拍了拍司务长的肩膀:“岛上条件辛苦,好好对弟媳妇儿。”
说这话的时候,秦旅长兜里还装着沈翘给的豆腐乳。
司务长一脸激动的握拳,发誓等娃娃亲嫁给他随军后,他会用生命去爱护自己的娃娃亲对象!
就算他妈反对,和娃娃亲结婚这事儿,他也会坚持到底!
由于沈翘昨晚被炮弹声,吵的没睡好。
等吹响了起床号后,她又翻了个身,继续睡回笼觉。
等她睡醒后,窗外日头都爬的老高了。
沈翘睡眼惺忪的摸出枕头下的手表,看了眼时间。
早上十点半,也不知道秦云涛回来没?
沈翘起床,开门走出去的时候。
发现桌上放着用报纸包着的油条,旁边还放着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的是秦云涛从食堂里打回来的豆浆!
豆浆是用石磨磨出来后,用柴火大灶,烧的滚开。
因为锅沿边的豆浆,容易烧糊。所以豆浆闻着,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儿。
不难闻,混着放了白糖的香气,融化成一种特殊的焦糖味儿。
豆浆喝起来豆香味儿十足,还带着一种醇厚浓郁的口感。
喝上一口甜豆浆,佐着油条吃,直接给沈翘吃美了。
沈翘吃早餐的时候,秦云涛就坐在书房里写昨晚的实战报告。
沈翘也没打扰他,自个儿洗漱擦脸。换好了衣服,就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一边吹着风,一边欣赏着院子里的蔬菜。
原来被砍掉的葡萄树,如今又发出了嫩绿的枝丫。
院子里的蔬菜,有了前几天雨水的滋润,也长的越来越好。被圈在围栏里养着的小鸡小鸭,也不差不多有半斤重了。
鸡鸭还没长成,沈翘已经在琢磨着以后该是小鸡炖蘑菇?还是小鸡炖粉条?
那鸭子,是用魔芋烧?还是用海带烧?
其实做成酸萝卜老鸭汤,也很靓。
沈翘正发散着思维,就听书房的门打开,紧跟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你今天休息不?”沈翘笑吟吟地回头:“你要是休息,咱们就弄个小火锅来吃?”
“现在去一趟师部,下午有空。”秦云涛穿着她买的白衬衫,衣服熨烫的连一丝皱褶都没有。
衬衣下摆掖进了军装裤里面,用皮带束着。
宽肩窄腰,大长腿,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再配上那俊朗的五官和板寸,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烈霸道的男性荷尔蒙。
沈翘眉眼弯弯地欣赏着眼前的美色:“回来的时候,再买点豆腐和小海鲜回来。”
“最好是鱿鱼和虾,这个烫火锅好吃,还能做成虾滑。”沈翘看着他俊俏的下巴:“票和钱都放在桌上的饼干盒里,你看着拿。”
男人把财产全都给了她,沈翘也不能让他要花钱的时候,拿不出钱。
所以每个月,都会放20块在饼干盒里。
可是男人很少从饼干盒里拿钱,偶尔得了部队的奖励,还会拿回来主动上交给她。
这就是找老公,为什么要找担当有责任心的男人?
因为日子会过得很舒畅。
当然了,像秦云涛这种长相和身材,都堪称完美的男人,更是锦上添花。
更别说平时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让人心情好。
沈翘笑眯眯地看了眼男人冷峻帅气的那张脸,视线又落到那被白衬衣勾勒出来的好身材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肌肉的强劲和结实。
眼前的男人顾家还会干活,真的是男人中的天菜。
沈翘正想着呢。
天菜男人就垂眸睨着她:“羊肉吃吗?”
因为613潜水艇深海实验的成功,后勤部部长想办法弄了十几头沂蒙黑山羊上岛,犒劳日夜攻坚的研究人员和小战士们。
这种羊肉质细嫩,不带腥膻味。是本地人涮羊肉时,最爱吃的一种羊。
“能弄到羊肉?”沈翘惊喜:“那可太好了,羊肉卷烫火锅堪称一绝啊。”
可惜岛上不好买牛肉,否则再烫点牛肉,这顿火锅就更美味了。
沈翘空间有,但是拿出牛肉,她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也就打消了烫肥牛的想法。
下午秦云涛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条新鲜带鱼。
活着带鱼鳞片,能在阳光下发光。可惜离开海里就活不了多久。但是也比冻带鱼更好吃……
因为秦云涛不能吃太辣,所以沈翘做了鸳鸯锅。
当秦云涛看到沈翘摆放在桌上的鸳鸯锅时,动作一愣,掀起眼皮看她。
“我聪明吧?”沈翘笑眯眯的说:“我特意找铁匠铺的铁匠,打了铁片,把铜锅分成了两半。”
北方人爱吃铜锅涮羊肉,铜锅在供销社就能买到。
但是为了满足双方的口味,沈翘就动了点小巧思,把铜锅改造成了鸳鸯锅。
其实她空间也有鸳鸯锅,但是现代社会的鸳鸯锅,她也没借口在这个时候拿出来用啊。
看着沈翘带点小骄傲的模样,秦云涛淡淡地‘嗯’了声。
他这人向来冷漠寡淡,话又不少。
在家里的时候,做不到李副政委那样随时随地的开玩笑。但是沈翘说话,每次也有回应。
沈翘和他说啥,男人也听的很认真。
就连带回来的羊肉,都按照沈翘的要求,切成了薄薄地能透光的羊肉片。
“你刀法可真好呀。”沈翘自愧不如。
秦云涛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不需要刀法好。”
沈翘笑着点头:“我也觉得,会吃就行。”
每次她想做自己爱吃的菜,都是让秦云涛打下手,帮她切配菜的。
秦云涛不在,沈翘嘴馋了就吃空间屯的美食,日子过的美滋滋。
沈翘笑弯了眼睛:“我记得小时候咱俩一起吃火锅,你把毛肚都烫老了。明明辣的不行,偏要说不辣……”
秦云涛装羊肉的动作一顿,掀起黑眸来看她,黑沉的眼里带着惊讶。
沈翘正在欣赏他切出来的羊肉片,没注意到男人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只是随口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那是你第一次来我家……没想到咱俩最后还结婚了。”
以前沈翘很少和秦云涛,说起老家或者小时候的事情。
一是她不太想提自己的敏感身份背景,二则因为秦云涛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牺牲了。
那时候秦云涛过的并不好,到了她家里的时候,似乎也和现在一样不爱说话。
虽然两人定了娃娃亲,但共同回忆并不多。
更别说,后来沈翘看到从北京来的秦明睿,用着轻蔑不屑的语气,在诋毁着秦云涛的过去。
所以沈翘就更不会提从前的事了。
也正是因为不提,所以沈翘并不知道,自己把真正的娃娃亲和秦云涛搞混了。
毕竟这两人的童年都很不幸!
秦云涛的父亲也和娃娃亲的父亲一样,早早牺牲在了战场上。
从这一点来说,秦云涛不仅和沈翘的娃娃亲同名同姓,就连两人的命运也似乎有着共同点。
但是这一刻,当沈翘主动提起过去,秦云涛就发觉了不对劲。
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定定看着沈翘,沉默半天才开口:“你还记得什么?”
不知道是男人身型太高大挺拔,从而遮住了窗外的日光,导致厨房光线变得昏暗的原因?
还是因为男人那双锐利的黑眸,比平时更深邃的缘故?
沈翘总感觉男人今天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瞳仁漆黑,里面带着明明灭灭的情绪,让人一时猜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还是做错了事?
沈翘疑惑偏头:“咋?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啦?”
这话又让男人变得沉默起来,沈翘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话,有哪里不对的?
竟然让秦云涛变得比刚才更冷冽。
秦云涛沉默很久,才低低开口:“我就是想听你说,说小时候的事情。”
这话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连男人的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
啧。
沈翘瞬间就有小情绪啦:“你这是在审犯人呢,不说了……真没意思……”
她被男人的态度惹怒,离开的时候,还推了男人一把。
手却被男人握住了,对方紧紧握住她的手,漆黑深邃的眼神也凝视着她:“抱歉。”
他深知自己刚才的态度太冷漠尖锐。
他道歉。
“你突然提起过去,我有点没反应过来。”秦云涛语气头一次带着哄人的意味:“你再说说?我想听你说说过去的事儿。”
同样的话,不同的语气。
这次似乎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沈翘,就让沈翘不高兴啦。
沈翘抬眼,有些奇怪的看着男人。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记得我说的那些事呀?”沈翘问。
毕竟那些事过去了十几年,当时两人又都小。
童年一些琐碎事?谁能件件都能记得很清楚?
沈翘知道,那是因为,她在梦里看到了过去。
难道秦云涛因为童年太悲惨的原因,不想提起过去?
沈翘猜测其中的隐情。
秦云涛凝视着她,脑海里的想法,却是沈翘为什么说他俩小时候见过?
是沈翘认错了人?还是把他当成了谁?
他小时候一直生活在北方,根本没见过沈翘,更别说去沈翘家里吃火锅了。
那她来岛上相亲嫁人的事情?是不是也搞错了?
秦云涛心里莫名烦躁,难不成两人相亲的事情,根本不是老战友在绿皮火车上介绍的?
那沈翘为什么一上岛,就叫出他的名字?
还在上岛前,给他发了电报?
秦云涛看着沈翘的双眼越发深沉:“你当初上岛的那封电报,是发给我的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沈翘纳闷:“难不成这岛上,还有第二个秦云涛?”
这话一下子就点到主题了。
尽管以前沈翘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过同样的话。
但当时秦云涛以为她在开玩笑,根本没放在心上。
秦云涛忽然倾身,把沈翘抱在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的太突然,沈翘的鼻尖擦过男人滚烫的颈项。男人低低地弯着腰,将她抱的很紧。
沈翘的脸颊贴在了男人的脸颊,两人的耳朵也亲密相贴。
男人另一只大手,还紧紧揽住她的后脑勺,小心地抱着她。
怎么忽然就抱她了?
沈翘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忽然感觉炽热的唇瓣,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沈翘惊讶的睁圆了眼睛。
男人的唇已经离开,并且站直了身体。
沈翘仰起头,只能看到男人利落的下颚线,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对上沈翘惊讶的眼神,男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行了,火锅都快烧干了。”
秦云涛双眸深沉:“先吃饭吧,久了海鲜就不新鲜了。”
说完,他拿手小心的牵着沈翘,往客厅八仙桌的方向走去。
把心里那莫名的烦躁不安,全都压了下去。
沈翘被他牵的有些紧,脑子里又响起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她不免心跳加速,有些脸红的想抽回手,却连指尖都被男人包裹进了滚烫的掌心里。
“别动。”秦云涛心里的烦躁比刚才更多了,他不自觉抓紧沈翘的手,薄唇微抿:“乖一点。”
他又在哄小孩儿。
沈翘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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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打字,总是手感不对,老是打错字。
更新前,已经找过错别字了。但我知道,肯定找不完错别字~
等我清醒清醒脑子,再来捉虫~
[33]打听:二更送上~
一顿火锅,吃的沈翘心满意足。
倒是秦云涛有点儿心不在焉,还拿出放在柜子最里面的茅台酒来喝。
沈翘看着他:“你今天怪怪的。”
男人倒酒的动作一顿:“你不喜欢闻酒味儿?”
“那倒不是,你以前很少喝酒的。”沈翘关心地眼神望着他:“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儿啊?”
这话问出口,男人已经将酒瓶盖儿重新拧好,连搪瓷缸也一起放了回去。
“今天菜挺丰盛,就想喝点儿。”
“那你怎么又不喝了呀?”沈翘从清汤锅里给他夹了羊肉卷,总感觉男人没说实话呢?
秦云涛掀眸看她,黑漆漆的瞳仁带着幽暗的光:“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怕喝了酒误事儿。”
沈翘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这是两人生活的默契,有点察觉触及到对方不想正面回答的事情。他们都很有默契,就此消停,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吃完了火锅,秦云涛抢着收拾桌上的脏碗筷。
沈翘赶他:“不是有事儿吗?这都快熄灯了,你赶紧去办。”
她的手被男人握住,人被拉了过去。
沈翘靠近秦云涛,两人的身高差瞬间显现出来。
她纤细瘦弱,头发旋儿才到男人的肩膀。男人还伸出另一只手,在她头顶揉了揉。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沈翘狐疑。
男人没说完,端着碗筷去厨房里洗碗。
吃剩的鸳鸯锅底,也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厨房里的地也给扫了。
“你今天真是太奇怪了。”沈翘不想触及他的秘密,可是男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奇怪。
让她感觉莫名其妙。
秦云涛打着肥皂泡沫洗手:“我从前在家,也是这么干活的。”
他瞥着沈翘:“不是你说,要眼里有活吗?”
这话的确是沈翘说的。
男人这么勤快,这么干,也好像确实没错。
沈翘被说服了。
因为秦云涛这人身上看不到大男子主义,也会心疼人。
家里家外,他都是干活的好手。
沈翘来海岛随军这几个月,日子也确实过的舒坦。家务事上,她就没怎么操心过。
别说这是六十年代,就是到了未来的21世纪,能找到比秦云涛还勤快顾家的男人都很少。
但沈翘就是感觉,男人心里藏着事儿。
“行了,你早点洗漱睡觉。”秦云涛洗干净了手,又摘下身上的围裙。
他一边穿军装外套,一边往屋外走去:“今晚不用给我留门。”
连离开的时候,都顺手带走了家里的垃圾。
沈翘看着秦云涛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高大背影,尽管心里总在琢磨男人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但是男人不说,她也没办法。
而且沈翘的性格,也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
所以她很快就抛开了问题,把院子和堂屋的大门都关好后,这才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另一边,秦云涛脸色沉沉地来到师部,找到正在加班的李副政委。
“问你个事儿。”秦云涛开门见山。
“啥事儿啊?”李副政委被秦云涛严肃铁青的脸色,给吓了一跳,以为部队出了啥问题?
赶紧放下钢笔,走到门口把秦云涛拉进了办公室。
“到底发生了啥事儿?”李副政委关上门后,还放低了声音。
“我想问问黑山岛上,是不是还有个叫秦云涛的人?”秦云涛问。
“没有啊。”李副政委惊讶:“这岛上不是就你一个叫秦云涛的?咋了?你问这个干啥?”
“没啥。”秦云涛摇头。
他本来想看部队的花名册,可是战士的资料,属于保密档案。
只有师长以上的级别,才有权限查看。
秦云涛只能打消了这个想法,再次朝李副政委确认道:“你确定岛上,只有我一个人叫秦云涛?”
“那不然呢?”李副政委莫名其妙:“反正我只认识你这个秦云涛,不过咱们部队姓秦的,倒是有几个。”
“就那个管后勤的司务长,也姓秦。还有人猜你俩是亲戚呢。”李副政委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你俩不会真是亲戚吧?”
“不是。”秦云涛摇头,心里一动:“秦司务长叫啥?”
李副政委仔细想了想,黄大娘不老叫他儿子司务长叫‘荣娃’吗?
于是李副政委说:“好像叫秦什么荣?哦,对了,叫秦荣涛!”
好家伙。
秦荣涛,秦云涛。
两人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那你帮我打听打听,看看司务长具体叫啥名儿?或者有没有改过名字?”秦云涛叮嘱:“这事儿先别声张。”
他其实不确定,毕竟因为秦司务长才说过,自己的娃娃亲要来岛上随军。
秦司务长还收到了老家娃娃亲,写给他的信……
这些事总有点微妙的相同,秦云涛有点儿心烦意乱。
眉头紧皱,原本就显得沉冷淡漠的脸,此时看着更严肃和不近人情了。
李副政委还想问啥?
秦云涛却转身离开了李副政委的办公室!
“他娘的,到底发生了啥事儿?”李副政委喃喃自语:“以前他中弹,差点阵亡,也没搞这么严肃的表情啊?”
……
秦云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岛外老战友-任建国家的电话号码。
他想问问老战友任建国,关于沈翘的事情。
却被告知,任建国今天跟着绿皮火车去执勤了。
要等三四天才能回来。
这个年代的绿皮火车速度慢,路途遥远。
铁路警察执勤出任务,也很难联系到。
毕竟六十年代的联络方式很落后,没有随身电话,更没有手机这种高科技。
不确定的事儿,秦云涛也不会节外生枝。
就和任建国的家人说,等任建国执勤回来。麻烦给他回个电话,有要紧事商量。
任建国的家属,以为他们有什么案子要办?
作为公安家属,自然知道关于案件的事情,不能多问。
所以记下了秦云涛在部队的联系方式和姓名后,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沈翘被起床号叫醒的时候。
伸手往旁边一摸,摸到了冷冰冰的被窝。
昨晚秦云涛一晚上没回来?
她揉了揉眼睛,也没多想。
毕竟秦云涛总是出任务,很多时候关于任务的出发时间和回来的时间,也执行保密原则,不会告诉任何人。
沈翘早就习惯了秦云涛那神出鬼没的行踪!
但是她从床上起来洗漱的时候,竟然看到了秦云涛打着早饭回来。
“回来啦?”沈翘吐出嘴里的牙膏泡沫,从厕所里探出头来。
看到秦云涛的时候,她一愣:“你昨晚,一晚没睡?”
秦云涛身上还穿着昨晚离开时的衣服,眼睛里有点儿红血丝。向来被他打理干净的下巴上,也冒出了一点胡茬子。
倒是显得更有男人味儿了。
秦云涛淡淡地应了声,告诉沈翘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可能不在家。
“行。”沈翘说:“最近小鱼干厂里也挺忙的。你走的时候,要是能带的话,把我给你做的罐头瓶儿带上啊。”
厨房的碗柜里,总是放着沈翘做的各种罐头。
就怕秦云涛在外面吃不上好饭好菜。
自己的老爷们儿,自己心疼呗。
毕竟秦云涛作为丈夫是很合格的!
至于两人同房共枕,只睡素觉的事情。
沈翘也早就习惯了。
她估摸着秦云涛心里应该是有啥顾忌,因为她也听江嫂子说了。秦云涛每次出任务,都要写遗书的事情。
也看到过岛上的嫂子,刚结婚就因为男人出任务牺牲的悲壮。
反正她不会担心秦云涛,跑出去偷吃的。
部队的纪律很严格,党就会帮她管住家里的男人!
至于那些明知违法犯罪,还要出轨的人。
纯粹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也不想要自己的前程了……
等沈翘刷牙洗漱好了后,秦云涛已经离开了。
堂屋的八仙桌上,放着还在冒热气的豆浆油条。
就连豆浆里,加的白糖,都是沈翘喜欢的甜度。
沈翘吃完了早饭,去葫芦小鱼干厂的路上。
被一直蹲在路边的周大娘,给拉住了。
“小沈,小鱼干厂的工作,二丫妈不干了。”周大娘脸上带着笑:“我那媳妇儿,体谅我给她带孩子辛苦。要把工作让给她二弟,回来帮我一起带孩子。”
沈翘盯着周大娘,她还能不知道周大娘葫芦里,卖的啥药?
二丫妈那样能干又上进的人,咋可能不要自己辛辛苦苦拼来的工作?
她可听说了,以前二丫妈没工作的时候,周大娘肉和菜馍馍都不给人吃的。
“厂里的工作可以不干,但不能转让……”
沈翘的话还没说完,周大娘就急了:“工作咋不能转让?其他厂子的工作都能转让……”
这年代的工作,都是吃公粮的铁饭碗。
自己不想干了,可以让家里的儿孙顶替自己的位子。也能私下转卖给其他人!
“这工作是俺家的,俺想给谁就给谁。”周大娘眼神不善:“你就算是厂长,也不能这么霸道。”
沈翘表情不变:“你也说了我是厂长,工作转让的事儿,我不同意,谁都别想进来。”
周大娘还想摆恶婆婆的谱,她算哪根葱?
沈翘不再搭理周大娘。
“你真是个资本家娇小姐,你还管俺们老百姓家的事情。”想把工作往自己乡下二儿子兜里划拉不成,周大娘就开始攻击沈翘的出身背景了。
沈翘回头盯着她。
那带着锋锐的眉眼,看的周大娘心虚。
她还梗着脖子,嘴硬:“咋,俺说错了?你不就是个资本家娇小姐嘛。”
“你以为你在岛上搞出了小鱼干?你就多了不起?”周大娘叉腰:“俺们祖上八代贫民,我这么光荣的身份,我还能怕你?”
沈翘都给气笑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世上,啥样的鸟人都有。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淳朴善良,但是像周大娘这种连自己性别都不尊重,整天骂‘女人是赔钱货’的老虔婆。
要是沈翘这次不杀杀她的威风,以后还不知道周大娘会作啥妖?
如今这种情况下,沈翘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她好不容易才挣来的安稳生活!
“那你跟我走吧。”沈翘声音比刚才更温和,连笑容都露出来了:“不是要转让工作吗?和我去小鱼干厂办手续去。”
周大娘瞬间支棱起来。
她和沈翘往小鱼干厂那边走去的时候,还雄赳赳气昂昂,像只打了胜仗的老母鸡。
见到谁,都要炫耀一句。说二丫妈孝顺,要把工作让给她二儿子的事情。
听的人,嘴里说着恭维话。
可是都在心里看笑话。
在这岛上,谁不知道周大娘是个虐待儿媳妇和孙女的人?
她为了省下医药费,把大孙女都烧成傻子了。
作为儿媳妇儿的二丫妈,还能把工作让给她的二儿子?
沈翘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也不阻止周大娘四处炫耀转让工作的事儿。
反而等着周大娘炫耀。
这种事儿吧,其实岛上知道的人越多越好。毕竟现在周大娘炫耀的多厉害,等会儿她就哭的多厉害。
沈翘要是连周大娘这种人,都对付不了。
以后咋能在严峻的大环境中,护住自己和父母家人?
周大娘一路走,一路炫耀。
短短十分钟的路程,她耽搁了半个小时。
看沈翘没催促她,还笑眯眯的站在旁边等的时候。周大娘身上的气势,比刚才更足了。
如果周大娘身后有尾巴的话,多像只刚下完蛋,到处‘咯咯’叫的老母鸡啊!
“这是咋回事?”孙秀芳站在妇联的楼上,眯眼盯着四处炫耀的周大娘:“小沈不会真被周大娘拿捏了吧?”
“咋可能。”江大姐说:“小沈这么聪明,咋可能被周大娘拿捏?”
但是周大娘自作主张,让二丫妈转让工作给她二儿子的事情,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这事儿,要是让她干成了。以后咱妇联,就等着被人看笑话吧。”江大姐挽衣袖。
眼神还瞥着孙秀芳:“你别给我怂。”
孙秀芳面带三分笑。
在沈翘把周大娘带进妇联的时候,还笑容亲切的迎了过来:“周大娘,听说你让二丫妈把工作让给你二儿子?这是咋回事儿?”
周大娘被拉来妇联,接受过批评教育后。
心里是有点怵江大姐和孙秀芳,这两个妇联主任的。
可是小鱼干厂和妇联,本来就在同一栋楼。
周大娘想跑,也不行。
“这哪是我逼的?是我儿媳妇儿孝顺,心疼我给她带孩子呢。”周大娘这种婆婆,最擅长在外面宣扬自己的辛苦。
甭管在家怎么欺负人,在外面她必定是辛苦操持家务,还要受委屈带儿孙辈的可怜人。
但是谁不知道周大娘的底细?
沈翘闻言,还笑着说:“既然要让工作,那得当事人在场。”
不仅是二丫妈,就连周大娘的儿子-周解放都被叫来了。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周大娘,看到儿子周解放的时候,表情有瞬间的心虚。
不过她很快就笑了起来:“儿啊,你媳妇儿孝顺。知道我给她带孩子辛苦,所以主动把工作让给你弟,回家和我一起带孩子……”
“我的工作,我凭啥让给别人?”二丫妈现在底气足,说话的声音也大:“我早就说了,我的工作,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二丫妈靠着这份工作,挺直了腰杆。
这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她不会让。
周大娘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变得很恐怖。
那双盯着二丫妈的浑浊眼睛,更像是吃人的恶鬼:“你不让?你连儿子都生不出来,你还有脸出来干活?”
“你生不出儿子,不把工作让给宏伟。你以后和解放死了,都没儿子摔盆。”周大娘假惺惺的说:“你把工作让给宏伟,我还能让宏伟家的小儿子,给你们养老送终。”
“妈!”周解放着急:“我有女儿,干啥要别人的儿子给我养老送终?”
二丫妈表情不变:“像你这种掐死女儿的老妖婆,都有脸活在世上,我咋不能?”
旧社会,重男轻女的人很多。
很多乡下人生了女儿,不是掐死、淹死,就是丢到山上饿死。
像周大娘这种心心念念要大孙子的人,年轻时那更是走火入魔般的想要儿子。
周解放是老大,可是在周解放的上头,不知道死了多少个女婴?
周大娘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啥?
以前的人,都是这样干的。
可是周解放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伸手捂住二丫妈的嘴,骂道:“你胡咧咧啥?你和咱娘有矛盾,你也不能瞎说啊。”
二丫妈望着丈夫红了眼睛,反正这个家里她里外不是人。
婆婆从前一天打三顿,丈夫在外面看着和善,可是回到家里从不搀合婆媳之间的事情。
因为他嫌烦,所以每次家里有矛盾。
他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反正家里闹的天翻地覆的时候,他永远不在家。
“我没胡说。”二丫妈提高了声音:“这是我生大丫的时候,你妈亲口说的。她还想淹死我的大丫……”
二丫妈不想被困在过去,可是这事儿似乎永远翻不了篇儿。
“如果不是我把大丫抢了回来,我的大丫早就死了。”二丫妈声音哽咽:“这事儿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习惯了装聋作哑。现在你妈又要抢我的工作……工作是我的命根子,我死也不会让。”
周解放头一次看到自己媳妇儿,这么愤怒。
不,以前他也许见过,但事情没闹出来,他不在意。
现在事情闹到了妇联,闹到了所有人面前。
周解放再装聋作哑,也说不过去。
“工作是二丫妈的,她不让,她就能一直干。”沈翘开口:“而且,我在这里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只要招工进了小鱼干厂的工人。只要不犯错,厂子不倒闭,她就能干到退休。”
“谁也甭想使坏,顶替或者欺负我厂里的工人。”沈翘站出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周解放:“周团长,家事你要是处理不好,这怕是要影响你的工作!”
原本还想和稀泥的周解放,瞬间变的严肃起来:“妈,你别闹了。工作这事儿,不可能给我二弟的。”
沈翘刚才那番话,算是拿捏了周解放的七寸。
他不管家里女人再怎么闹?但是不能影响他的工作,否则他以后还咋晋升?
周大娘还是头一次,被亲儿子用这种严肃的语气警告。
她有些心虚,但又不甘心。
于是周大娘想到了,以前周解放刚结婚,要帮衬二丫妈的时候。
她就哭着闹上吊,就能让周解放跪在她面前认错。
于是周大娘又想故技重施,当即扯了裤腰带要吊死在妇联的门口。
周大娘其实想吊死在小鱼干厂的大门口,吓吓沈翘这个给二丫妈撑腰的臭娘们儿。
可是沈翘聪明。
早就隔开了小鱼干厂和妇联来往的路口,又特意把周大娘带到了妇联的地方。
周大娘想闹,只能在妇联闹。
但是孙秀芳和江大姐,也不是吃素的人。
周大娘刚扯了裤腰带上吊,江大姐就用剖鱼肚子的剪刀,把周大娘上吊用的裤腰带给剪断了。
周大娘摔到地上的时候,孙秀芳冲上来,就扇了周大娘两个大耳刮子。
“周大娘,我早就说了,你要是还敢欺负儿媳妇儿,阻挡我们妇联解救妇女同志的任务,我就拉你去批斗!”
孙秀芳很生气:“像你这种虐待儿媳妇儿和孙女,还想抢儿媳妇儿工作的老妇女,更是我们妇联要教育改造的重点目标。”
孙秀芳干脆用周大娘那被剪断的裤腰带,把周大娘的双手捆了起来。
孙秀芳妇联工作干的十分积极,再有江大姐和沈翘这两个出色优秀的竞争对手在场。
孙秀芳现在是半点错误都不敢犯,更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还扭头对周解放说:“周团长,革命工作最怕有人拖你的后腿。周大娘这种在旧社会,掐死女儿的做法,也算是杀人。这事儿,我不仅要上报省妇联,我还得通报你的领导……”
一句话,吓的周解放腿软。
老家的土山坡上,那些被活活饿死的女婴,他小时候不是没见过。
这事儿要是通报上去,他的晋升不仅会有阻碍,严重点可能要复员回老家了。
周解放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当即发誓,立马把周大娘送回老家。
以后再不让周大娘来随军了……
“周团要是早有这个觉悟,你家大丫也不至于会被你妈耽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孙秀芳面带笑容的盯着周解放:“你家大丫的病,你要负很大的责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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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社会的女婴,下场都挺惨。
我小时候总听那些年纪大的人说,谁谁家生的女孩儿,被淹死了,或者被丢了。
身边也好多,被人丢了,又被好心人收养的女娃儿。
[34]名字:二更送上~
面对孙秀芳带笑,却直扎心窝子的话,周解放紧张地满头冷汗。
孙秀芳说完,又看了眼沈翘:“我能代表妇联,对周大娘进行教育改造。但是周大娘要抢工作的事情,却是归沈厂长管。”
“沈厂长,你怎么看?”孙秀芳问沈翘。
周解放立马看着沈翘:“沈厂长,这事儿是我没管住我妈。我给您道歉,你看您想咋处理?我都认!”
“很简单,让周大娘当众承认自己的错误,给二丫妈道歉。让她深刻认知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不能再犯虐待儿媳和孙女的事儿。”
沈翘把二丫妈拉到了自己面前:“二丫妈是我厂里的员工,她受了委屈,我这个当厂长得为她撑腰!”
二丫妈眼眶通红的望着沈翘。
活了大半辈子,她都没想到有一天能给自己当家作主、为自己撑腰的人,竟然是比自己还年轻的小沈厂长……
最后周大娘当着岛上妇女同志的面,给二丫妈道歉认错后。
又被妇联关起来,进行了三天的教育批评。
最后才灰溜溜的被周解放送回了老家,这辈子再也不敢踏上黑山岛!
沈翘这天刚起床。
她看天气好,就打算拆了床单被套;洗干净晾起来的时候,二丫妈就来了。
二丫妈背着一背篓的蔬菜瓜果,进门看到沈翘在洗床单。
挽了衣袖就上前帮忙:“沈厂长,放着我来。”
当时沈翘在妇联教训周大娘的时候,二丫妈嘴上虽然没说啥?可是心里比以前更尊敬沈翘了。
为啥周大娘会被赶出岛?
还不是因为沈厂长护短,而且沈厂长还让周大娘当着岛上所有人的面,给二丫妈道歉认错。
这个举动,不仅让二丫妈找回了从前丢掉的体面。
也让二丫妈从此在黑山岛上,彻底挺直了腰杆,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
二丫妈不知道该咋感激沈翘?
知道她爱吃新鲜的蔬菜瓜果,就薅光了自己家的院子。
看到沈翘洗床单,就来帮忙干活!
这是淳朴老实人的报恩方法,没有花里胡俏的好听话,却实实在在的用行动来表达。
“唉,你干嘛呀?”沈翘抓住二丫妈的手:“我哪能让你帮我干活,你快歇着。”
“沈厂长,你帮了我。我想报答你!”二丫妈嘴笨,不会说啥好听的话:“我没别的优点,只有一把子力气。以后你家的活,我都干了!”
“嫂子。”沈翘一脸认真的看着二丫妈:“我不用你感激我,我们都是妇女同志,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
“以前我刚上岛的时候,也是嫂子你们维护了我。接纳了我呀……”沈翘笑着说:“照你这样说,那我是不是也要把你家的活给干了?”
二丫妈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沈厂长连这些小事,都还记得。
可是沈厂长帮她赶走了恶婆婆,还保住了她的工作。让她和女儿从此都能活的随心所欲!
这种大恩大德,跟她的再生父母有啥区别?
二丫妈倔强的抿着唇,还是要帮沈翘洗床单。
沈翘也就拉着她走进了屋里,还说起了种菜的事情:“嫂子,我看你种菜种的好,就连番茄都比别人家的好吃。你到底咋种了呀?”
二丫妈顿时想起自己背来蔬菜瓜果,立马挑了个又大又圆,还粉嘟嘟的番茄递给沈翘:“给,你爱吃,多吃点。”
沙瓤的番茄,吃进嘴里酸甜可口,还带着一种沙沙的口感。
但是二丫妈却没说,自己咋种的菜。
因为她用的是家里人的粪肥,沈厂长这么爱干净,肯定接受不了。
不过她背来的蔬菜瓜果,都是仔仔细细的洗干净,又精心挑选的好瓜好果,沈厂长可以放心吃。
黑山岛上种植范围有限,再加上很多地都是盐碱地,其实不好种出粮食。
家属院里嫂子们种菜,大多都想各种办法改善院子里的盐碱地,才能种出像样的瓜果蔬菜。
所以岛上的蔬菜瓜果很珍贵,也很值钱。
这一点,沈翘从台风过后,秦云涛重新翻地改善土质,前前后后忙活了十好几天,就能看出来。
沈翘要按照市场价格,给二丫妈钱。
二丫妈却转头就跑,她要是收了沈厂长的钱,那不成强买强卖了?
只要沈厂长喜欢她种的蔬菜瓜果,她以后年年给沈厂长送。
沈翘在小鱼干厂碰到二丫妈的时候,还是把蔬菜钱算给了二丫妈。
两人推辞的时候,沈翘一把握住二丫妈的手,笑容真诚。
“嫂子,咱们之间的情分,咱们心里清楚就行。但是岛上的生活不容易,平时我吃点啥,肯定愿意向你讨要。可是一背篓的东西太多了,我要是就这么收下,那不是消耗我们之间的情分吗?”
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
次次都吃人家一背篓,沈翘成啥人了?
想要长久以来的相处好,就不能过分索取。
情分也要双方维系,才能相处的更久远!
沈翘就不是,那种喜欢占人便宜的人。
二丫妈最后被沈翘说服,捏着钱坐在那里发呆。
江大姐一看就知道咋回事:“咱们沈厂长,就是这么敞亮的人。”
敞亮是真敞亮,而且懂得心疼人。
“大姐,你说这世上,咋会有沈厂长这么温柔的人?”二丫妈捏着钱,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惆怅?还是高兴?
“沈厂长这么帮助我们,还给我们安排工作岗位,她人咋这么好呢?”
二丫妈忍不住想,她就没遇到过像沈厂长这种,一丁点儿便宜都不喜欢占的人。
江大姐乐呵笑起来:“沈翘就是这样的脾气,我倒是觉得她很好,和她相处起来一点儿都不累人,也不用动心眼子儿。”
但是沈翘脾气好归脾气好,你真要算计沈翘了,她也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道理,江大姐早就懂了。
孙秀芳虽然懂,可是每次看到沈翘的时候,就总心痒痒,想和沈翘过过招。
这不,沈翘刚走出小鱼干厂的大门,就见孙秀芳站在妇联那边的大门口,面带笑意的盯着自己。
“小沈啊,我这次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应该咋谢我?”孙秀芳主动开口。
沈翘知道她说的是周大娘那件事。
她也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孙大姐,我得承认。那件事咱们配合的实在默契……”
当初她让江大姐去把周解放叫来的时候,孙秀芳就瞥了她一眼。
大家都是聪明人,沈翘开团,孙秀芳也是一秒跟上沈翘开团的节奏。否则周大娘,哪能这么轻易被送回老家?
孙秀芳有些牙酸,因为沈翘竟然说她们配合默契?但是心里有点高兴,又是咋回事儿?
“默契归默契,但我总归帮了你吧?”孙秀芳这人吧,总想从沈翘身上刮点啥好处下来?
那脸上的笑容,也从三分变成了七分:“虽然周大娘欺负儿媳妇儿和孙女这件事,也该我们妇联出手解救受困的妇女同志。但我当时,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你这个厂长抬了上来。你得表示表示……”
“成呀。”沈翘笑着点头:“那我给你出个好主意。”
孙秀芳眼睛一亮,沈翘这人聪明办法多;她要是诚心出主意,那肯定是不可多得的好主意。
孙秀芳在沈翘的招手示意下,兴冲冲的把耳朵凑了过去。
听到沈翘的主意后,她双眼一亮,随即为难道:“这……这行吗?”
“咋就不行了?”沈翘笑着说:“找省记者,宣传妇联解救妇女同志的工作,这不正好是您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吗?”
沈翘带笑的眼神看着孙秀芳:“你可别说,你没打算宣传这种好人好事?”
上次孙秀芳把小鱼干厂的工作岗位,让了出来后。
好家伙,她是狠狠宣传了一番。
连岛上的广播,都能宣扬她的事迹。
但是找省记者,孙秀芳是真没这个想法。
或者说,孙秀芳的眼光一直停留在这个岛上,根本没往岛外看去。
“大姐,我说了要感谢你。就是真心想感谢你的……”沈翘一脸真诚:“你要是觉得找省记者不好,那就算了。但我的感谢,可是真心的。”
孙秀芳感觉牙更酸了。
她其实被沈翘说动了,可是要联系省记者哪这么容易啊?
你说不容易吧?
孙秀芳第二天就联系上了省记者,并且把省记者带上了岛。
省记者本来是想宣扬岛上妇联‘助人为乐、解救受困妇女同志’的新闻。
可是当省记者看到,妇联旁边的葫芦小鱼干厂的时候。瞬间双眼一亮:“孙大姐,原来风靡县城的美味小鱼干,是咱们黑山岛上做的啊。”
孙秀芳顿时察觉不妙。
被红砖隔开的二楼上,却探出一个笑眯眯的声音:“原来我们小鱼干在外面名气这么大呀?”
说话的人,是沈翘。
省记者看到沈翘的瞬间,立马感觉眼前一亮。
除了沈翘那惊鸿一瞥的漂亮身影,省记者眼里再也看不到别的了。
孙秀芳却直呼上当了。
沈翘让她联系省记者宣传妇联,感情是想用她的人脉,去宣传小鱼干啊?
孙秀芳心里那个气啊。
她也是没学乖,明明每次想从沈翘身上刮下好处的时候,最后受伤的人都是她。
可是孙秀芳却越挫越勇,每次都能想到新的方法,去让沈翘获得好处。
你就说气人不气人?
在省记者表明,自己要采访小鱼干厂的时候。
沈翘笑眼弯弯冲孙秀芳笑,卷翘眼睫毛下的粉嫩卧蚕,都在阳光下漂亮吸引人。
“孙大姐,您要是不介意,就让省记者也采访采访我们葫芦小鱼干厂呗。”
孙秀芳还能说啥?
她要是不同意,省记者就能不采访小鱼干厂了吗?
“要采访也可以,但是妇联的报纸也要上!”这是孙秀芳最后的倔强。
“这是当然的呀。”沈翘声音温柔:“孙大姐可是咱们妇联的英雄,如果不是孙大姐,解救了被恶婆婆欺负的妇女同志。咱们岛上的风气,哪有现在这么好?”
孙秀芳受宠若惊,没想到沈翘这个小混蛋,竟然能当着省记者的面夸赞她是妇联的英雄?
明明大家都穿着相同的列宁装,可是再普通平凡的衣服,沈翘总能穿出属于自己的特色。
就连那灰扑扑的颜色,被她穿在身上,都显得靓丽起来。
孙秀芳眼神带笑地看了眼沈翘:“沈厂长也是咱们岛上的英雄,多亏了你创造的葫芦小鱼干厂,不仅给咱们部队增加军费,还能给岛上的嫂子们提供工作岗位,改善大家的生活。”
商业互吹?
孙秀芳也会。
她还和省记者提议:“等刊登了妇联的报纸后,再单独给小鱼干厂刊登一个版面。”
这个提议孙秀芳也有私心,她怕省记者到时候把两个报道,融合成一篇新闻。
那她出风头的机会,不就被抢了?
沈翘哪能不知道孙秀芳的小九九啊?
但是这种两全其美的办法,她肯定是举双手同意的。
但是沈翘接下来的做法,又让孙秀芳刮目相看了。
因为沈翘邀请省记者采访小鱼干厂的时候,被推出来的人不是她,而是包括江大姐在内的所有员工。
就连小鱼干厂的临时工,都被沈翘叫来拍照了。
“葫芦小鱼干厂,能顺利办起来,多亏了嫂子们的支持和帮助。”
沈翘还拿出早就写好的横幅,拉在了大家身后:“我们葫芦小鱼干厂,是个团结友爱的大集体。希望我们的相亲相爱,和互相支持帮助,能被广大的人民群众所看见。”
沈翘一番话,说的大家热泪盈眶。
就连那拉开的横幅上,写的都是‘致敬伟大的劳动人民’。
沈翘这一手操作,看的孙秀芳叹为观止。
也让岛上的嫂子,全都成为沈厂长的拥护者!
就连省记者,给葫芦小鱼干厂写的宣传报道,都是#劳动人民创造幸福生活,葫芦小鱼干厂新貌新风气#的正能量标题。
拍完照后,沈翘还笑眯眯的问省记者:“记者同志,等照片拍好,能不能给小鱼干厂寄一份?我要把照片,裱在我们小鱼干厂的墙上,借此激励我们不忘来时路,争取给新社会创造更幸福的价值。”
就连省记者都被沈翘的话给感动到了:“沈厂长,不仅仅是照片,就连报纸我也会寄上岛的。”
“沈厂长,你和厂里的员工们,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人。”省记者声情并茂,感动的热泪盈眶。
这个时代,歌诵英雄、宣扬好人好事,并不是刻板的任务。
而是当下环境本就这样,人人心里都憧憬英雄,向往光明和正义!
沈翘笑着感叹,如果社会风气,一直是这样,该多好啊。
在码头送走省记者后,孙秀芳还眯眼,眺望着越来越远的船:“沈厂长,你真是个宝藏般的人物啊。”
沈翘惊讶:“你在夸我?”
她抬手指着自己,一脸惊讶的模样,让孙秀芳轻哼一声:“也不算夸你,但你很多时候,的确让人佩服。”
从这一点来说,孙秀芳是甘拜下风。
她一开始,还以为沈翘想抢妇联的风头。
可是当沈翘拉出横幅,叫来岛上所有的临时工一起拍照的时候。
孙秀芳就知道,论胸襟和心性,自己的确不如沈翘!
但是孙秀芳心里还是酸酸的,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看着别人光明磊落,发现自己是个小肚鸡肠的事实。
孙秀芳甩着手往回走。
沈翘跟在她身后:“孙大姐,其实你在妇联也越干越好。就周大娘这事儿,你也担起了妇联的责任!”
孙大姐翻了个白眼,嘴角却上扬。
“但你要再接再厉,因为我的脚步不会停止于此。”沈翘笑嘻嘻的说:“我会一直往前走。”
孙秀芳又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小沈同志咋这么会气人呢?
她孙秀芳是能轻易被甩在身后的人?
沈翘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烟囱又燃起了炊烟。
她心里一动,有种田螺姑娘在家辛勤劳动,等着她回家吃饭的温暖。
结果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见屋子里,李副政委此时在和秦云涛说话。
“秦司务长那事儿,我打听清楚了。”李副政委小声说:“他就叫秦荣涛,没改过名字。”
李副政委一脸八卦:“但是吧,秦司务长老家把荣念成‘云’,这是个多音字。他老家有的人口音重,还念成‘银’呢。”
秦云涛表情严肃:“他花名册上写的哪三个字?”
“应该是秦荣涛吧?”李副政委不确定的补充道:“但是我没看过花名册,你知道的,我权限不够。万一写成了秦云涛也没准儿,毕竟念起来一样……”
“我说,伙计,你怎么那么关注那个司务长啊?”李副政委一脸探究的望着秦云涛:“你该不会觉得人家的名字,叫起来的时候和你同名同姓,你心里不舒服,想给人穿小鞋吧?”
秦云涛眼神冷冷扫过去。
李副政委立马不笑:“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自觉说错话的李副政委,眼睛往外一瞥,就说:“嘿,你媳妇儿回来了。”
秦云涛早在沈翘靠近院子大门口的时候,就听出了她的脚步声。
等沈翘走进屋子里的时候,就听李副政委笑着问:“我说,你们结婚也好几个月了,你媳妇儿咋还没怀上?”
说到这个,李副政委就很得意:“想当初,我结婚的第一个月,你嫂子就怀上了。”
李副政委和江大姐,一共生了三个孩子。
老大今年十七岁,去年就进部队当兵去了,沈翘和秦云涛都没见过。
“你咋还没让你媳妇儿怀上?”李副政委笑容得意。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着从屋外走进来的沈翘:“不急。”
沈翘有些耳热。
男人嘴里说着不急,但是男人看她的眼神,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和侵略性。
这是沈翘从没见过的眼神!
李副政委当即怪叫起来:“喔唷,那中药怕是不管用?”
秦云涛眼神又落在沈翘身上:“棒的很。”
沈翘顿时羞臊的脸色通红,这话是她被嫂子们取笑问她和秦云涛夫妻生活时,随口瞎说的。
没成想男人竟然一直记到现在。
沈翘嗔怪的瞪了眼男人,秦云涛却起身走到了她面前,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包。
李副政委顿时捂着眼睛,又怪叫起来:“小别胜新婚,我就不打扰你们两口子了。”
离开的时候,李副政委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秦云涛强健挺拔的身体。
心想年轻就是好啊,能折腾!
那李副政委就想多了,结婚这么久了,秦云涛就没折腾过沈翘。
但是架不住秦云涛外形条件好,整个看起来就是公狗腰,很能干的那种。
在部队被老爷们儿开玩笑,说荤话;这男人也能面无改色,而且表现出来的冷淡禁欲模样,偏偏就是让人觉得他在家也很能干。
否则他怎么能做到淡然自若,那必定是阅尽千帆,实操经验稳干十足啊!
晚上,沈翘大姨妈又来了。
她刚准备洗漱,就感觉肚子疼的厉害。
她刚蜷缩下腰,想缓解下小腹处的阴冷疼痛。后背就贴上一具温热结实的身体,下一秒,沈翘被人拦腰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陡然腾空,失重的感觉让沈翘伸手抱紧了男人的脖子。
“你干啥?我那个来了……”沈翘以为男人,被李副政委那话激的准备和她同房,下意识挣扎着说。
秦云涛身形一顿,低头看着他,眼神深邃黑沉。
看的沈翘有点不好意思。
片刻后,男人又勒紧沈翘的腰身,抱着她往客厅里走去……
沈翘还想挣扎,却被男人盯着:“想什么呢?”
秦云涛沉着脸,漆黑深邃的眼神看的沈翘眼睫毛颤了颤:“那你抱我干啥?”
男人垂眸看她,没说话,抱着沈翘大步回了卧室。
弯腰把沈翘放在了床上后,又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秦云涛生气了?
因为被她误会?
沈翘刚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解释呢?
男人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装满开水的玻璃瓶儿,递给了沈翘。
“暖着肚子。”
玻璃瓶是卫生所输液后的瓶子,在这个年代,很多人会用来装开水,当成热水袋用。
可是黑山岛上常年气温暖和,几乎没人这么用。
秦云涛却能在她肚子痛的时候,拿出来?还在把瓶子递给沈翘的时候,在外面裹了一层软毛巾……
他咋这么细心?
沈翘用瓶子捂着腹部,心想着,等会儿找机会从空间里拿出生姜红糖水,冲了来喝的时候。
秦云涛又去外面,用红糖和米酒煮了碗荷包蛋给沈翘。
“吃了好好休息一会儿。”
秦云涛和沈翘说话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警卫员王胜利的声音:“报告首长,有您的电话!”
这是老战友任建国执勤回家后,给秦云涛打来了……
[35]真相:一更送上+
秦云涛没想到,对方回电话竟然这么及时。
他下意识低头,看着沈翘。
“快去吧,正事儿要紧。”沈翘笑着说:“我肚子现在也没那么痛了。”
“我很快就回来。”秦云涛伸手揉了揉沈翘的头顶,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部队离家属院不远,平时只要走路十几分钟就行了。
可是今晚,秦云涛只用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就跑进了办公室!
六十年代的电话费用很贵,所以老战友任建国打完了电话,就挂断了电话,但他人一直守在电话旁。
秦云涛走进办公室,拿起座机电话回播了过去。
“喂,我是任建国。”任建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秦旅长,听说您有急事找我?”
“我想问问关于沈翘的事情。”秦云涛通电话的时候,警卫员王胜利就守在办公室门口。
秦云涛办公室大门紧闭,屋子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可是男人的声音,还是放的很低。
“沈翘?”任建国惊讶:“这妹儿咋了?”
上次在绿皮火车上,任建国帮沈翘补了火车票和介绍信后,就下了车。
但是回到家,他还是抽空去了趟沈家,把自己在火车上碰到沈翘的事情,告诉了沈修文和陈锦秋。
当时沈修文和陈锦秋,好生感谢了任建国。
却对沈翘扒火车出门的事情,只字不提。
任建国知道沈家现在情况很敏感,所以帮沈翘报了平安后,也没多问。
坐了一会儿,就从沈家离开了。
他也没想到这事儿,过去几个月了,竟然还能接到秦旅长的询问电话。
任建国第一反应是沈翘出了啥事儿?自己要怎么和沈家交待?
下一句就听秦云涛问:“在火车上,是不是你把我的身份信息告诉沈翘?让她来岛上找我的?”
“没有啊。”任建国懵逼,他压根儿就没在沈翘面前,说过老战友秦旅长的事儿。
任建国是铁路警察,思绪也很敏锐,当即就发现了不对:“秦旅长,沈翘妹子不会去黑山岛找你了?”
“嗯。”秦云涛沉默半晌:“我们结婚了。”
“啥?”任建国震惊!
虽然亲耳听到秦旅长这么说,但他还是不敢置信,重复问道:“你们结婚了?你们咋就结婚了?”
虽然当时在绿皮火车上,任建国的确起了心思,想撮合秦旅长和沈翘。
可是秦旅长当时表现的冷漠无情,对沈翘并不感兴趣的样子。所以任建国,也就没多说。
只在下车前,拜托秦旅长帮忙照顾一下沈翘,免得沈翘有啥危险?
结果几个月后,原本冷漠淡然的秦旅长,竟然和沈翘结婚了?
“秦旅长,你没开玩笑吧?”任建国再三确认:“你咋就和沈妹子结婚了?你们到底咋结婚的?”
事情到了现在,秦云涛脑子里的那个猜测,此时已经成了事实。
沈翘错嫁给了他!
明明沈翘来黑山岛上之前,还给他发了电报,指名道姓的说要来和他相亲。
而且沈翘坐船上岛,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叫出了‘秦云涛’这三个字。
如果沈翘一开始就想错亲,错嫁了人。
那沈翘一开始的相亲对象是谁?
秦云涛心口莫名烦躁。
他忽然想抽支烟,来压制心里的烦闷。
烟叼在嘴上,可是打火机却一直被他按响。火苗燃了又熄,熄了又燃……
最终秦云涛还是取下叼在嘴里的烟,语气沉沉的说:“你帮我去打听打听沈家是不是出了啥事儿?还有……沈翘一开始离开老家,是想和谁相亲结婚的?”
说完,秦云涛又补充道:“我和沈翘结婚的事儿,先别声张。等事情都弄清楚了再说……”
沈翘知不知道她错嫁了?
这事儿,他又要怎么告诉沈翘?
秦云涛感觉胸口堵的慌。
回到家的时候,沈翘刚洗了澡,带着一身茉莉花水汽儿的香味,走进了卧室。
她一眼就看到,沉默站在窗前发呆的男人。
“回来啦……”
沈翘刚笑着开口,就对上男人漆黑深沉的双眸。
男人站在窗前回头,半张脸隐在了昏暗的光线中,凝视着沈翘的黑眸,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漠严肃。
锐利黑眸中的探究和审视,带着很强的攻击性。
像是在审视敌特一般的眼神,让沈翘心里‘咯噔’一声。
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漏馅儿了?
空间的东西,如果被秦云涛发现了,她又该咋解释?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呀?”沈翘语气试探的问:“是不是发生了啥事儿了呀?”
“你肚子不疼了?”秦云涛不答反问。
他从窗前走到了沈翘身边,居高临下的半垂着眼眸,那双漆黑的瞳仁儿定定地落在沈翘脸上。
沈翘被他看的紧张,漆黑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没那么疼了。”
老中医的药,其实挺管用的。
沈翘吃了后,大姨妈只是刚开始疼一下下。
并不会像从前那样每天都疼,疼的她上吐下泻,感觉小腹有个冻成冰块儿的搅拌机似的,在那儿搅着痛。
“我只洗了澡,没洗头。”沈翘猜不透男人在想啥?就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受凉的。”
“嗯”
男人冷冷淡淡地应了声,漆黑深邃的目光,始终没从沈翘身上移开。
沈翘莫名其妙。
想转身去擦脸护肤的时候,肩膀忽然被男人扶着,他皱眉:“你就这么照顾你自己?”
“我怎么啦?”沈翘纳闷。
男人已经弯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这是今晚第二次的拥抱,沈翘脸颊贴在男人胸膛。
秦云涛身上穿着军装,挺拔而又严肃。
沈翘都能感受到男人结实紧致的肌肉,和那侵略性十足的气息,沈翘的腰还被男人手臂牢牢环着。
沈翘脸有些发烫。
秦云涛将她放在了床上,拿毛巾给沈翘擦脚的时候。
那深沉地目光,看的沈翘被他握在掌心的白嫩小脚,情不自禁的微微蜷缩:“其实不冷的,真的不冷。”
现在天气暖和,她穿着凉鞋洗了澡,就没擦干脚上的水。
男人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只有很小的时候,她爸妈才会宠爱她,给她洗脸洗脚。
这都多大了?
沈翘想收回脚,顿时被男人滚烫的大掌握住了。
轻软白嫩的小脚上还带着冰凉的水珠,就连脚趾头都粉嘟嘟的很好看。握在手里,还没男人巴掌大,像个精致的摆件。
男人手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让沈翘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抬眸扫视沈翘一眼。
沈翘瞬间不动了。
男人的指腹落在脚上,带着滚烫的温度,还有些痒。沈翘咬着唇,不好意思的轻哼出声。
男人动作一顿,掀眸看她,看见沈翘微微泛红的小脸和已经红透了的耳垂。
他迟疑片刻,忍不住放轻了手上的力度。像是在抚-摸,却比刚才更痒了。
沈翘羞涩别过头,心想:别哼,忍一会儿就好了,忍一会儿就不痒啦。
沈翘真不敢吭声了。
不然搞得像是在干啥似的?
秦云涛给她擦完了脚,还找出干净的袜子和棉拖鞋给沈翘穿上。
结婚前买的棉拖鞋,这还是沈翘上岛后,第一次穿呢。
秦云涛当然不会觉得沈翘是敌特。
两人的婚姻,可能有些乌龙。可是打结婚报告时的政审很严格,沈翘的身份背景,是没任何问题的。
虽然沈翘,偶尔总会拿出一些奇怪的东西和零食。
但秦云涛可以确认,这些举动,对黑山岛的安全也没任何威胁。
沈翘还在岛上办了小鱼干厂,给部队增加了军费,给岛上有困难的嫂子们安排了工作岗位。
秦云涛更加确定,沈翘的信仰和他相同!
不管如何,沈翘现在嫁的人是他。
秦云涛把沈翘抱在怀里,这才感觉心里的烦躁不安,在瞬间消失。他的心,也变得比刚才踏实起来。
他看了眼靠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安稳熟睡的沈翘。
也有点懊恼,从前真是粗心大意。
如果他在意沈翘说的那些话,有疑惑就问出口,也许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早就弄清楚了。
沈翘来黑山岛相亲,那封电报如果不是给他的?
为什么偏偏到了他手上?
李副政委说司务长秦荣涛的名字,用老家话念起来,和他一模一样。
想来沈翘错嫁给他的原因,就出在这里。
谁也没想到黑山岛上,有‘同名同姓’的两个秦云涛。
沈翘错嫁这件事,目前为止,在这岛上应该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沈翘如果知道自己错嫁了人,她会是什么反应?
秦云涛不由自主的搂紧了沈翘,大概是力气有点大?
熟睡中的沈翘,不太舒服的动了动身体,小腿下意识搭在了男人的腰腹间。
男人敏感的像是托住清晨露珠的草叶般……沈翘瞬间往后挪了挪,避开了滚烫的地方,也避开了硬挺。
男人却又把她搂了回去,沈翘个子虽然小巧纤细,可是小腰一掐,却玲珑有料。
秦云涛低头在她额头吻了吻,沙哑着声音问:“你上岛那天,怎么认出我的?”
“车上的老军长,不是叫了你的名字吗?”沈翘脸颊靠在男人颈窝,小声说:“我听到他叫你秦云涛啦,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相亲对象呀。”
原来是因为这。
秦云涛当时还以为,沈翘认出自己,是老战友任建国介绍的。
“那你一开始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写?”男人又问。
“秦云涛呀。”沈翘随口说:“这么常见的名字,还能有啥复杂的写法吗?”
其实她没穿越前,在梦里也见过男人的名字。
那时候,她不是梦见自己和母亲陈锦秋下放到了农场,快要饿死了吗?
当时收到寄来农场的粮食,寄件人就是写的-秦云涛啊!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呀?”沈翘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
后脑勺却被男人捧着,又把她按在了男人的颈窝处。沈翘呼吸之间,全是男人身上那浓烈的荷尔蒙。
大概是生理期作祟的原因,她竟然有些心痒难耐。
总感觉那滚烫,烫的她难受……
“你不会是后悔了吧?”沈翘问。
“没有。”秦云涛否认,察觉怀里的人又挪远了,他赶紧将人禁锢在怀里:“睡吧。”
这男人现在是说抱就抱,说搂就搂。
也不管身体有啥反应,随心所欲的很!
……
————————!!————————
傍晚六点前,还有一更哈~
[36]出名:二更送上~
第二天早上,沈翘是被一阵油炸的香味给馋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秦云涛已经往桌上摆好了早餐。
油炸的韭菜盒子,两面炸的金黄焦脆。
除此之外,桌上还放着一碗红糖米酒煮的荷包蛋,里面撒了枸杞,闻起来就香香甜甜的。
大姨妈来的时候,吃上这么一碗热腾腾的红糖米酒蛋。
沈翘都感觉积压在腹部的阴冷之气,被驱散了。连小腹都变得暖融融的。
“你真的好懂哦。”沈翘心满意足的说:“你对怎么呵护女同志,好像很拿手?”
她抬眼看着他笑。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她,男人身上还穿着围裙。
白衬衣的腰身被围裙这么一勒,勒出一把劲瘦的好腰。身高腿长,个子挺拔,连挽起衣袖下面的手臂,都修长结实。
被沈翘笑吟吟地眼神望着,沉默片刻,男人还是说:“以前在北京,看我妈这么吃过。”
沈翘惊讶,这还是结婚后,秦云涛第一次主动提起北京和他母亲。
想起秦明睿在岛上,破口大骂和诋毁秦云涛的那些话。
沈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能看出来,秦云涛和妈妈的关系并不好。否则也不会年纪那么小,就半夜离开了北京。
当时他背上,还背着亲戚病死的尸体呢。
男人坐在沈翘身边,黑沉的双眸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沈翘看不透的意味。
他好像在等沈翘问他关于北京的事情?
“那你几岁去北京的呀?”沈翘顺口就问了。
“十三岁,第一次上北京。”秦云涛说完,心里又开始变得烦躁不安。
他干脆抬手把沈翘揽进了自己怀里,正想低头吻她的唇时。
屋外就传来警卫员王胜利的声音:“报告首长,有嫂子的信。”
王胜利脚步匆匆地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屋子里的画面,立马掉头跑了出去。
不好,打扰秦旅长的好事儿了。
王胜利那叫一个尴尬。
他也没想到,一大早会看到秦旅长和嫂子亲热啊。
如果他早知道秦旅长对嫂子这么热情,他说啥也不会在这会儿跑来送信啊。
秦云涛松开沈翘,沉着脸往外看:“回来。”
沈翘伸手理了理头发和衣服,这才恢复正常,对着从门口走进来的王胜利笑了笑。
“是哪里寄来的信呀?”沈翘问。
秦云涛眼神冷厉地盯着王胜利手中的信,王胜利感觉自己拿了个烫手山芋。
“是省报社那边寄来的。”王胜利忙把信封递给了沈翘:“一起寄来的,还有嫂子上报的报纸。”
王胜利一脸敬佩的看着沈翘:“嫂子,您真厉害,你可是咱们岛上第一个上省报的人。”
省记者写好了稿子,就刊登在了省报上。
沈翘上报的新闻,顺序排在妇联的孙秀芳前头之外。
省记者还在报纸上,把沈翘带着嫂子们创立小鱼干厂,给部队增加军费的事情夸了又夸:
风吹雨打又如何,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
婚姻和家庭,不是困住女性的枷锁。妇女同志亦可用自己的双手辛勤劳作,创造属于自己的价值。
中国女性欣欣向荣,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记者热情澎湃的正义之言下,是以沈翘为首的大合照。
穿着工作服的沈翘和嫂子们,站在‘致敬伟大的劳动人民’的横幅下,笑的自信明媚。
沈翘看着报纸特别高兴:“这下好了,有了这份报纸。咱们岛上的小鱼干,在全省就有了名气。”
她琢磨着:“等名气一打开,咱们的小鱼干就能卖遍全省。到时候钱挣多了,就能改善咱们部队的条件了。”
守边防的战士们,实在太辛苦了。
如果能挣更多的钱,说不定还能支持国家的潜水艇事业。
让国家有更充足的资金,来搞科研。
这样咱们的战士,就不用冒着危险,去深海中实验破旧的老潜水艇。也不用每次下海,都要冒着必死的决心,去执行任务了!
虽然这些事,秦云涛从没在沈翘面前说过。
可是沈翘哪能不知道这段悲壮的历史!
她没穿越前,沈大哥也是搞潜水艇研究的。
那时候的科研技术,已经在世界上遥遥领先了。
沈翘曾陪着沈大哥去看过潜水艇的展览,也从中了解到了这段困难重重的历史。
秦云涛听着沈翘一直在琢磨,怎么能挣更多的钱?来支持国家养部队、搞科研的时候;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沈翘的脸颊。
他们是信仰相同的灵魂伴侣。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男人的心情也变得很复杂。
这样美好善良、聪明又勇敢的优秀女同志,竟然误打误撞嫁给了他。
像沈翘这样漂亮耀眼的人,为什么不是他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两人为什么又没早点相遇呢?
秦云涛很想紧紧拥抱住沈翘。
她实在太有生命力了,蓬勃向上又鲜活。让这座偏僻无趣的小岛,都变得生机勃勃!
王胜利一脸崇拜地站在旁边,为沈翘鼓掌着。
完全没发现,自己成了秦旅长的眼中刺。
面对秦旅长冰冷锐利的视线时,王胜利这个憨憨,还一脸骄傲的对秦旅长说:“首长,咱嫂子真厉害。”
秦云涛冷哼:“还用你说。”
报纸送完了,王胜利也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
可惜直到出门前,秦云涛都没找到机会,单独拥抱沈翘。
沈翘今天也挺忙,因为她要去岛外送货。
还要去开拓新的市场,所以她并没有察觉男人心里那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因为要送的货多,沈翘这次出岛还带了江大姐和罗爱睇两人。
三人推着货上渡轮的时候,还碰到了司务长前来帮忙。
面对沈翘道谢的微笑,司务长红了红脸,有点腼腆的笑起来:“嫂子不用客气,我在这里等我对象上岛呢。”
沈翘惊讶。
江大姐知道内情,忙告诉沈翘。
司务长老家的娃娃亲对象,前阵子写了信给司务长,说要来岛上结婚随军。
司务长这几天,一有空,就会来码头等着。
就怕自己的对象,上岛时,他没在身边。
“恭喜你呀,司务长。”沈翘笑着说。
这个司务长竟然是个这么痴情坚定的人?黄大娘那样撮合他和话务员葛红英,可是司务长硬是没松口。
察觉到了黄大娘的目的后,还快刀斩乱麻的和葛红英说清楚了。
沈翘听江大姐说过,黄大娘之所以撮合自己儿子司务长和葛红英。
因为葛红英是大领导的女儿,如果司务长娶了葛红英,就能少奋斗十年。
不管是谁?
能对另一半负责忠诚。
面对强大的诱惑不动心,能坚守本心,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面对沈翘的恭喜,司务长有点受宠若惊。
尤其对上沈翘那双笑吟吟的明媚双眼时,他的心跳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司务长面红耳赤的低下头,不敢再去看沈翘。
但却更卖力的帮沈翘搬东西!
直到沈翘坐船离开码头,司务长的心口都还在砰砰里乱跳。
今天船上的人多,沈翘她们没抢到货架下面的位置。
所以她和江大姐、罗爱睇三人,在船上围成了一个圈。把装在泡沫箱子里的小鱼干,都圈在了她们能照顾的位置里。
就怕船上一颠簸,万一把小鱼干的玻璃瓶给摔碎了,那就不好办了。
“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把我的皮鞋都弄脏了。”人群涌动中,轮船也随着海浪颠簸。
沈翘她们身后也传来一道不悦的女声:“你这个老大姐,你这么胖,你踩到我好几脚了,你心里没点数儿啊?”
“对不起,对不起。”罗爱睇回头道歉,脸上挂着热出来的汗:“要不下船的时候,我给你擦擦皮鞋吧。”
骂人的是文工团的女同志,沈翘和江大姐都认识这人。
就是上次来岛上慰问演出,结果在大礼堂里,和另外几个文工团女同志打架的人。
当时这位女同志,被人怀疑藏了文工团台柱子-萧红玲儿的衣服。
被人在后台追着打,连头皮都扯掉了,呼啦往外冒着血呢。
还能彪悍的指着萧红玲她们骂,嘲笑那个叫萧红玲的台柱子,相亲相了个管后勤的司务长。
沈翘当时就和江大姐抱在一起吃瓜,如今过了几个月,再次看到这位文工团的女同志,指着罗爱睇骂。
两人不免对视了一眼,可是这事儿,毕竟是罗爱睇先踩了人家的脚。
沈翘和江大姐的态度,也就很友好。
“这位同志,不好意思啊。”沈翘做为厂长,自然要站出来的:“船上人多,没注意到你。要不这样?等下船了,我们给你买盒鞋油,再把你的皮鞋擦干净咋样?”
送货要紧,万一打起来,损坏了小鱼干就得不偿失了。
那个女同志看到沈翘的时候,脸色一变。
她对沈翘的印象特别深刻,当时文工团和沈翘一起,住进了岛外的招待所。
她还和同伴嘲笑过沈翘是个乡下人,来岛上相亲,肯定相不到什么大官。
可是转眼沈翘,就在黑山岛上嫁个年轻英俊的军官,对方还是个旅长。
而她的相亲对象,却是个小干部。
如今更是……
文工团的女同志表情有些不自在,她低头看了眼脚上的新皮鞋。
看到上面被罗爱睇踩出来的鞋印,她不大高兴的说:“成吧,你给我五块钱就成。鞋油我自己上了岸买。”
罗爱睇忍不住说:“5块?”
一盒鞋油顶多八毛钱,这是敲竹杠啊。
罗爱睇心里过意不去,这位女同志的脚是她踩的,可是却要让沈厂长来替她擦屁股。
但是罗爱睇也知道送货要紧,于是忍着肉痛,从兜里掏了五块钱出来:“对不起同志,这钱你拿着。”
说完,罗爱睇还把身子往旁边避让,生怕再踩到这个文工团的女同志。
那可是5块钱啊,能给家里的男人孩子,买好几斤大肥肉吃了。
“别心疼,这钱厂里给你报销。”沈翘安慰罗爱睇。
同时也在心里想,以后送的货只会越来越多。总是这样送货也不成,看来得和渡轮谈谈帮忙送货的买卖了!
罗爱睇哪能让厂里给自己擦屁股,说啥也要自己认下这笔帐。
她这人努力又上进,虽然肉痛那五块钱。
但也时刻提醒自己,以后再不能给厂里惹麻烦了。
倒是那个拿了5块钱的文工团女同志,一直到下船的时候,都拿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罗爱睇。
罗爱睇以为她还讹自己,更加小心的注意自己的脚了。
渡轮在码头靠岸的时候,那个文工团的女同志没离开,站在码头卖车票的地方。
一直看着沈翘她们坐上部队的吉普车,这才瞥了瞥嘴,坐上了去县城的车。
只是那双眼睛,一直羡慕地盯着坐上吉普车的沈翘。
心想,自己以后也要当大领导夫人,不管去哪儿都能坐上部队的吉普车。
沈翘能坐普队的吉普车,那是因为小鱼干厂是部队的。
为了保证沈翘她们出岛时,送货方便。
部队每次都会临时借调,一辆吉普车出来送货,就怕用玻璃瓶儿装着的小鱼干,有损失。
毕竟一瓶小鱼干罐头,市面上能卖三块钱呢。
多卖一瓶小鱼干,部队的战士们就能多添一件衣服,多穿一双鞋。
哪怕在台风天里,战士们能多加一件雨衣和救生衣;在危险的时候,也能挽救很多战士的性命!
自从被提拔成了小组长后,乔春丽也渐渐从萌新变成了商场老手。
不管是说话做事,乔春丽都锻炼的比从前更利落爽快起来。
沈翘来送货的时候,乔春丽还笑着说:“跟你说个好消息,隔壁市的百货大楼,前几天打电话给我们这边,说想引进小鱼干去卖。”
乔春丽说话的时候,还指着压在柜台玻璃下面的报纸:“你看,自从你们登上报纸后,我们的小鱼干都被人抢着人要了。”
“下回你可要多送点货给我们。”乔春丽用肩膀撞了撞沈翘:“送完货别走,我中午请你吃饭,庆祝你上了省报。”
“下回吧,我今天任务重,还要去扩展别的市场。”沈翘笑着说。
省内那么多个市和数不清的乡镇,沈翘的目标是把小鱼干的销售渠道,铺满整个省。
想到这里,她还问乔春丽:“你认不认识搞销售的人?我这边想招一个专门开展市场的人。”
岛上的嫂子们,上班之余还要顾家看孩子。
沈翘打算在岛外招个靠谱的销售。
“成,我去给你打听打听!”乔春丽也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沈翘送完货,准备带着江大姐和罗爱睇,去跑别的销售渠道时。
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37]先婚后爱:二更合并+
沈翘动作一顿。
等她定睛看过去的时候,那边的男人已经走远了。那男人身后,还跟着船上遇到的那个文工团女同志。
男人的背影实在眼熟,沈翘有点儿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她回头看了罗爱睇一眼。
此时罗爱睇正趴在柜台上,指着柜台里面的手表说:“同志,麻烦把这款手表拿给我看看。”
罗爱睇攒了一两年的钱和票,今天终于能买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块手表了。
沈翘看售货员拿出一款男表,眉梢微挑。
罗爱睇不大好意思的笑起来:“孩子他爸的手表,都坏的不成样子了。我重新给他买一块……”
别看罗爱睇管刘志辉管的紧,可是她对刘志辉是真的好。
如果不是罗爱睇每次拉下脸来,给刘志辉收拾烂摊子。否则按照刘志辉那得罪人的性格,可能早就被调走了。
“刘团长今天休息吗?”沈翘问。
罗爱睇摇头:“他天天忙的很,哪里有休息时间哦。”
沈翘就猜测,自己刚才应该看错了。
毕竟军人作风部队管的严,刘志辉应该不会知错犯错。
从百货大楼里出来后,沈翘又去农副食品店和供销社送了货。
等货送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她们忙了大半天,就连中午饭,都是买的馒头草草吃一顿。
沈翘还要赶在最后一班,回黑山岛的渡轮发船之前,去一趟省报社。
好在部队借调的吉普车和开车的小战士都还在,开车去省报社也很方便。
上次采访过沈翘的那个省记者,看到沈翘过来的时候,瞬间高兴起来。
“沈厂长,你来的正好。我这边收到好多,寄给你们小鱼干厂的信件,你正好拿回去……”
省记者拿出一抽屉的信,交给沈翘。
这些信,大部分都是看了报道的妇女同志,心有所感之下,写给沈翘和葫芦小鱼干厂的信。
她们有的陷入了婚姻的迷茫,有的陷入了工作的困境,有的则在面临人生的选择中……
可是那篇‘妇女也能顶半边天’的报道,一经发布。
这些在人生路上,迷茫的妇女同志,也受到了启发。开始正视自己的人生,和即将要选择的道路!
沈翘自个儿都没想到,竟然还能收到报友的回信?
她把信装进背包里,开始和省报的记者说正事儿。
当省报记者得知她的来意时,还有点惊讶:“您是说,要在省报上刊登小鱼干的销售电话?”
“对的。”沈翘点头。
一个省那么大,她要带着江大姐她们到处跑,肯定不现实。
但是省报不一样,几乎全省都能看到。
就连农村乡下的大广播,每天也会定时选取省报上的新闻,来播放给村子里的人听。
所以沈翘就想让省报打广告的想法,这也是因为乔春丽说隔壁市,打电话来找她们要货给的启发。
只要在省报上,刊登了小鱼干的销售电话。
那些想卖小鱼干的商场和供销社……自然会打电话过来询问。这不比自己一天天到处跑,来的方便?
“这可是好办法。”省报记者也很高兴,还拒绝了沈翘提议给的广告费:“能给人民子弟兵干点实事,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而且报道各种有趣的新闻和新鲜事,本来就是省报记者的任务。
省报记者拿本子,记下了小鱼干厂的电话后。
还兴致勃勃的要邀请沈翘吃饭,因为刊登小鱼干厂的那篇新闻,特别受欢迎。
就连省报记者,提出的那句‘妇女也能顶半天’的话,也成了口口相传的经典名言。
省报记者拿了这个月的最佳员工和奖金,就要招待沈翘。
如果没有沈翘这个灵感女神,省报记者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迸发这样的好文采?
“真不巧,我们还要赶最后一趟渡轮回黑山岛。”
沈翘笑着拒绝了省报记者的邀请,并许诺下次自己出岛的时候,再来找省报记者叙旧,请她吃饭。
离开省报社后,沈翘她们紧赶慢赶,终于在渡轮鸣笛之前,赶了上去。
“我的娘啊,今天这一天过的可真着急。”
罗爱睇气喘吁吁的坐在渡轮货架下面,一边擦着额头上的热汗,一边把空着的泡沫箱,都攒到了一起。
沈翘和江大姐也热的够呛,几人相视一眼,又齐齐笑出了声。
不管咋样,今天的货成功送了出去。
沈翘还把这个月的货款都收了回来,一共78532.6元钱。
看的江大姐和罗爱睇眼睛都鼓起来了,小鱼干竟然能挣这么多钱?
七八万的巨款啊,她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船上坐着的时候,两人总是紧张的看着周围的人,就怕有小偷来偷货款。
两人都没想过,一个小小的葫芦小鱼干厂。
光是卖小鱼干,一两个月就能挣上七八万块钱。
沈翘心里也很激动,这也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能短短两三个月,把小鱼干厂步入正轨。
不过她倒是不担心有人偷钱,因为知道收回来的货款足足有七八万时。
部队那边加急派了几个战士过来,保卫沈翘她们的安全。
还说以后沈翘如果要出岛送货,可以单独单排一趟渡轮来接送她们。要最大程度的保证,小鱼干的顺利出货。
这可真是喜闻乐见的大好事呀,以后沈翘她们再送货,就不用掐着点来挤渡轮了。
保卫沈翘她们的小战士,都随身携带着枪支。
就算渡轮上真有小偷,也没人敢往上撞!
让沈翘意外的是,竟然在船上碰到了刘志辉。
罗爱睇也很惊讶:“你咋在这儿?不是下部队去了吗?”
刘志辉今天穿的是常服,这就很奇怪。
他走过来,把掉在地上的空泡沫箱子,放到了罗爱睇身边:“临时有事,去了趟城里。看你们这么高兴,这是有啥好事儿?”
“今天跟着沈厂长见了世面,当然高兴。”罗爱睇瞬间来了精神。
还把自己从百货大楼里买的手表,递给了刘志辉,笑着让他快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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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渡轮在黑山岛的码头靠岸时,沈翘刚走出船舱,就看到一道高大稳健的身影站在码头边。
男人手里还拿着手电筒,大步走上前,拉住了沈翘的手。在风浪声中,稳稳当当的把沈翘牵下了船。
今天傍晚五点多的时候,秦云涛又接到了老战友-任建国打来的电话。
沈翘上黑山岛的事情,任建国也打听的差不多了。
包括街道办干部王启东先用美男计,接近沈翘。
再到王启东后来逼婚沈翘,沈翘走投无路之下,扒火车来黑山岛找娃娃亲结婚随军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秦云涛。
听完这些消息,秦云涛的心情很复杂。
沈翘自从被男人牵下渡轮后,就发现男人沉默的可怕。偶尔垂眸看她的时候,那眼神比黑山岛的星空都还要深邃沉默。
夜晚的光线其实不太好,又没有路灯的照亮,可是沈翘还是感受到了男人深沉的打量。
和上次站在窗前的冷锐审视不同,男人的眼神里带着复杂和疼惜。
这让沈翘很茫然,她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比高出一大截的男人:“又咋了?是不是真发生了什么事呀?”
“啥事儿都没发生。”秦云涛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男人的体温很高,高大挺拔的身躯也挡住了从海边吹来的湿冷潮风。
沈翘安心地窝在男人怀里,忽然问道:“对了,你会违背部队纪律吗?”
“不会!”秦云涛回答的斩钉截铁,幽深地目光凝视着沈翘:“怎么这么问?”
“没啥。”沈翘摇了摇头。
她只是想到了白天在百货大楼外面,看到的事情,忽然有感而发罢了。
说完这些话,沈翘就没再开口,而是依偎在秦云涛怀里。
身后是夜晚的大海,和不停朝岸边席卷而来的波涛。这都六月中旬了,怎么晚上还这么冷呀?
沈翘刚感叹出声,秦云涛就握住了她的手。
冰凉细腻的小手上,还带着熟悉的馨香和柔软。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像春天里最柔软的花朵,就和她本人一样柔嫩而明媚。
很难想象,被全家呵护疼爱着的小姑娘,在老家到底经历了什么?
才能千里迢迢的奔赴海岛,选择嫁人。
如果他能再细心点,再对沈翘好点……
是不是就能让沈翘刚上岛时,不那么害怕彷徨?
沈翘被男人紧紧搂在怀里,却让男人心里的愧疚比刚才更多了。男人也开始思考,这场错嫁背后的风波,应该怎么解决?
整件事情怎么发生的,他已经大致了解了。
沈翘嫁人随军,只想接上父母来海岛,过上安稳日子。
保家卫国的信念和理想,长存在他心底。
可是这一刻,看到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沈翘,男人胸口的热血又变得滚烫起来。
他也开始庆幸,自己从前在战场上拼命杀敌。用身中几枪换来的荣誉,能在沈翘需要的时候,保护好她……
但是秦司务长那边,还在等着娃娃亲上岛和他结婚。
思绪万千,秦云淘用力抱紧了怀里的人。
沈翘疑惑抬头,男人抱的太紧了,好像要把她融入进男人的胸膛和骨血里。
对上沈翘仰头的目光,秦云涛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你来岛上找我的时候,对我的印象咋样?”
男人又亲自己?
沈翘恍惚了一下,这才想起回答他的问题:“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靠谱负责的男人。”
想想在梦里,明明沈翘都拒绝了这门婚事。
可是在沈家遭到家破人亡的打击下,周围的人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躲避着她们。
可是只有秦云涛一如既往的关照着她们!
如果不是秦云涛寄去农场的粮食,沈翘和陈锦秋母女俩,只怕刚下放,就会被人逼死。
沈翘知道秦云涛不止寄了一次粮食,还暗地里给了她们药物。虽然这些东西,最后都被王启东让人搜刮的干干净净。
可是沈翘她们屋子里那个被人嫌弃的泥巴枕头,却是黄土混着荞麦面做的。
表面看着是泥巴,暗地里却是救人命的粮食。
但是之前秦云涛从不过问两人之前定下的娃娃亲,怎么这两天却频繁的问起来?
想起秦云涛前天晚上接了个电话后,情绪就不对了。
沈翘忍不住追问道:“是不是那个电话,有啥要紧的大事啊?”
她竟然这么敏锐?
秦云涛心想。
“是不是北京那边,出了很棘手的事情?”沈翘已经离开了他的怀抱,一脸正色的说:“我们夫妻,有事儿可以一起扛的。”
她竟然要和他一起扛事儿?
秦云涛心情更复杂了,自从结婚以来,两人虽然聚少离多,可是沈翘完全尽到了妻子该有的本分。
担心他下部队训练会受伤,沈翘私下给他准备了一个医药箱。里面的药品,也不知道她咋想办法弄来的?
竟然比岛上卫生所里的还齐全!
每个药瓶儿上面,还贴心的用透明胶布粘了一圈纸,上面写着药名儿和用法。
每次回家,沈翘给他准备的酱菜和罐头;总是家属院里最丰盛的,所有人都会羡慕他!
沈翘现在连发生了啥事儿都不知道,竟然就愿意和他一起扛事儿了。
她真是每时每刻都这么美好勇敢,让人爱到了心坎儿里。
男人情不自禁的再次抱紧了沈翘,他垂眸,声音闷闷的:“北京那边啥事儿都没有,你别担心。”
顿了顿,他又说:“说说接爸妈上岛的事儿吧。”
沈翘顿时笑起来:“你不是八月才有空吗?”她掰着手指头数:“这也只剩一个多月了,来得及!”
老家的王启东,也要在他们回家接爸妈之前,想办法解决掉。
沈翘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暗中蓄力,积攒能对付王启东的能量!
“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你说陪我回家接爸妈。大哥有多感激你!”沈翘回抱住男人,隔着军装都能感受到那劲瘦挺拔的腰身。
其实秦云涛和沈翘,自始至终都没怀疑两人的婚姻,是闹了乌龙的原因,也有沈大哥的因素。
毕竟沈大哥在研究所见到秦云涛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自己的妹夫。
因为错嫁这件事,从某些方面说起来,也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
沈大哥当时忙着搞科研,所以谁也无心提起沈翘嫁的是娃娃亲的事情,这也导致谁都没发现问题。
现在想来,也是秦云涛这个妹夫当的称职,找不出任何错误的地方。
这才让大家都信任他的人品和本事,导致谁都没提起沈家资本家的身份背景,不然早在沈大哥上岛的时候,这场婚事就已经漏馅儿了。
秦云涛揉了揉沈翘的耳垂:“大哥觉得我和小时候比咋样?”
总想知道沈翘原来的娃娃亲,在沈家人心目中的位置,才能更好的解决这件事。
“大哥啥也没说,就夸你是个好男人呀。”沈翘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笑道:“你最近的问题真的好多呀。”
从前的秦云涛沉默寡言,有时候话题都挑起来了,他那冷酷无情的性格,都能让话题瞬间消失。
怎么现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哎呀,你心底到底有啥事儿啊?”沈翘又开始有小情绪了。
男人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沈翘红润的嘴唇儿。
这个动作暧昧,让沈翘脸一红:“别以为声东击西,就能打消我心里的好奇。”
秦云涛无奈叹气。
要是一开始两人就能这么聊,沈翘哪能还能错嫁给他呢。
男人就是想知道,自己和沈翘心里的娃娃亲相比,谁更重要!
秦云涛沉默片刻,心里又开始烦躁不安:“随口聊聊,增进夫妻感情。”
这话说的也确实没问题。
两人如今再也不是盖上被子,睡素觉的关系了。
因为他们现在会拥抱亲吻,虽然亲吻仅限于蜻蜓点水……可是两人现在的确能闲聊了,而且牵手也成了习惯。
从前他们都保持着距离,也从不越过心底的防线,去追问对方的事情。
现在都能互相追问了,这夫妻感情也的确比从前更好。
先婚后爱,大概就是他们这样的?
秦云涛则在思考,按照秦司务长那性格,要是知道沈翘错嫁给了他,会不会一门心思的把沈翘要回去?
这么一想,危机感就来了……
秦云涛低头看她,眼神充满了占有欲和侵略性。
随即又叹了口气,把头埋在沈翘肩上:“抱歉,我这人是不是很无趣?”
不仅如此,他还没有健康的家庭关系。
这也导致,他不会去爱人。
否则能和沈翘结婚好几个月了,两人的关系也只比陌生人好一点。沈翘和江大姐的感情,恐怕都比和他的更好!
沈翘双手抱住男人的头,那森森短发有些刺人,就像男人很多时候表现出来的性格,都带着刺儿一般。
但是沈翘却不嫌弃,而是温柔抱紧了他:“没关系,你虽然比较无趣,但是你平时很能干呀!”
男人呼吸一窒,双手掐着沈翘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沈翘下意识用脚圈住了对方。两人眼神纠缠在了一起,男人将她抵在树上,仰头看着她,眼眸燃火。
沈翘低头吻在男人紧抿的薄唇,恍惚中,男人从她眼里看出了一丝珍贵的情谊……
胸腔忽然燃起了熊熊烈火。
理智告诉男人,不应该在此刻动这种念头。可是他怀里抱着的是他喜欢的妻子,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硬了这么久的身体,已经想的发疯。
手掌揽着她的头,吻上自己,秦云涛用力扬起头。
有些事,是会上瘾的。
很多时候,沈翘总能在深夜里想起有秦云涛的日子。想起他的火热与克制……
如今心意相通,男人想来的自持冷静和禁欲,早在彼此靠近的时候丢盔弃甲。
春天里的娇弱花朵,在面对急风骤雨时,也紧紧攀附在悬崖峭壁上,随着风雨摇曳生姿。
沈翘差点忘了这是在外面,直到秦云涛把她按在树干上,用手捂住她的声音。
“现在还不行。”
沈翘眼角泛红的望过去,水盈盈的妩媚大眼睛里,全是不解和茫然。
秦云涛大汗淋漓地贴着她的脸,滚烫的汗珠沿着男人冷峻帅气的脸颊滑落。秦云涛黑眸深邃,里面压制着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不能在这时候,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要是错嫁的事情被拆穿,沈翘万一怨恨他怎么办?
结婚这么久都忍了,没道理现在忍不了。
如果在沈翘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过了夫妻生活,只会显得他是个卑鄙小人。
沈翘困惑眨眼,实在不懂他在纠结什么。
直到不远处闪过一道手电筒的光,差点将两人在树干后的身影扫视,沈翘这才反应过来。
现在的确不行。
纠察队来了!
沈翘下意识伸手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倒是秦云涛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像个没事儿的人一样,拉着沈翘抄小道离开了原地。
男人在黑夜里的动作敏捷迅速,还一把捞起沈翘背在背上,活脱脱像是一头窜错在树林中的敏捷猎豹。
沈翘想起刚才的情不自禁,趴在男人背上,羞红了一张脸。
回到家里,这一晚怎么过的?沈翘都不知道。
反正男人又开始变得严肃正经,禁欲自持的躺在她身边,气的沈翘一脚踹了过去。
秦云涛握住她的脚,用被子盖的好好:“睡吧。”
男人闭上了眼睛,高高大大的一道人影,就这么被月光投影在了床内侧的墙壁上!
这一晚,沈翘和秦云涛其实谁都没睡好。
秦云涛心里和身体都难受了一晚,沈翘则在迷迷糊糊中,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
失眠了一整夜的男人,立即从床上跳起来,动作迅速敏捷,让睡在旁边的沈翘都有些茫然。
“你干嘛呀?”沈翘有些起床气。
秦云涛扣皮带的动作一顿:“没事儿,你继续睡。我出完早操,给你带早饭。”
“行吧,我不爱吃岛上做的萝卜丝儿啊。”沈翘咕哝。
啥也不放的清水煮萝卜,简直就是她的噩梦。
但是等她再睡醒的时候,桌上只有秦云涛打回来的早餐,屋里却看不到男人的身影。
沈翘轻哼一声,吃完了早饭,动身去了小鱼干厂。
路上还遇见了穿着新衣服的罗爱睇,看到罗爱睇一脸幸福的样子。
沈翘沉默了会儿,才笑着夸赞:“你身上的裙子真好看。”
“刘志辉昨天在百货大楼给我买的。”罗爱睇笑容甜蜜。
自从刘志辉在家看过她血糊糊地生孩子后,两人就一直没有夫妻生活了。
罗爱睇有时候主动,刘志辉都会找借口说训练累了,不想动。
这几年两人好像已经没了刚结婚时的腻歪,可是现在,刘志辉又给她买了一条新裙子。
罗爱睇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就是这裙子有点儿小了,她穿着腰身和肩膀都勒,还能看到腰部的赘肉……
[38]搞破鞋:二更合并+
黑色带着白色小碎花的长裙子,其实颜色很衬罗爱睇的肤色,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显白一些。
可是裙子有些不合身,不仅长,胳肢窝都给罗爱睇勒红了。可是罗爱睇就是不舍得,脱下这件让她穿着难受的连衣裙。
不在别人高兴的时候泼冷水,也是一种体贴。
沈翘去到厂里后,特意给罗爱睇找来一条洗干净的围裙:“姐,穿着吧,别弄脏了你的新裙子。”
罗爱睇在小鱼干厂,是负责处理鱼肚子里面的脏东西。
闻言赶紧换下自己身上的脏围裙,还感激的看了眼沈翘:“还是厂长细心,否则我这新裙子要是沾上鱼腥味就不好了。”
二丫妈抬头看了罗爱睇一眼,忍不住说:“你这裙子看着有些眼熟,我好像看岛上还有人穿过。”
罗爱睇系围裙的手一顿:“是吗?你看谁穿过?”
二丫妈剪鱼肚子的手也跟着一停,看了眼罗爱睇不太好的脸色,立马笑着说:“当然是看我们美丽漂亮的罗爱睇同志,穿在身上了。”
跟着沈厂长这么久,二丫妈也学到了一点为人处世的精髓。
哄人的话,她现在也是张嘴就来:“我们岛上,谁舍得买这么好看的裙子呀?当然只有你穿了,我说咋这么眼熟,原来是罗爱睇同志又变漂亮了。”
“讨厌。”罗爱睇有些扭捏。
其实她长的不丑,眼睛又大又圆,还是好看的双眼皮。
就是生了孩子以后有了损伤,身材也没减下去,看着有点膀大腰圆。
江大姐看了眼羞涩的罗爱睇,忍不住笑了起来:“等中午下班后,你去我家。我给你把裙子放一放,你穿着会更好看。”
这群人里面,只有江大姐有缝纫机,她裁缝手艺也很不错。
罗爱睇身上那条黑色碎花的裙子,被江大姐的巧手这么一改,罗爱睇顿时穿着合身了。
原本有点长的裙摆,也裁剪到刚合适的长度。露出了罗爱睇还算纤细的小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早上穿这条裙子时,瘦了一圈。
罗爱睇高兴的穿着裙子转圈圈,迫不及待的想回家,让刘志辉看看她现在的模样。
沈翘笑眼弯弯地看着罗爱睇兴奋跑远的背影,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愿刘志辉没有犯错误!
沈翘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碰到秦司务长过来,送这个月的煤炭和蜂窝煤。
看到沈翘的时候,秦司务长还有些不自在的和沈翘打招呼。
沈翘刚想让他把东西放在门口,秦云涛就从屋里大步走了出来。
男人身上穿着干活用的围裙,平时常穿的白衬衣,也换成了颜色比较灰暗的单衣。
这样的颜色,衬的男人脸色看起来越发冷峻淡漠。
在他眼神扫向门口,落在沈翘和秦司务长两人身上的时候,男人气场瞬间变得强势压抑起来!
沈翘冲男人弯眼一笑。
秦司务长却有些紧张拘束的站在那里:“秦旅长,我来送煤。”
“放外面吧!”
秦云涛大步走上前,开始搬煤炭和蜂窝煤。
秦司务长还想像前两次那样帮忙,却被秦云涛冷冷淡淡的瞥了眼。
秦司务长顿时心里一紧:“不……不对吗?”
“嗯。”秦云涛应了声,表情比刚才更冷,又扭头瞥了眼站在阳光下看着他笑的沈翘。
沉默片刻,秦云涛说:“你先进去,外面晒。”
接近六月的太阳,比沈翘刚上岛的时候,可烈多了。
沈翘最近擦防晒霜,都比从前的用量更多。
她转身往屋子里走的时候,秦司务长手上还抱着垒好的蜂窝煤。尴尬的站在大院外,一时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放下东西?
秦云涛盯着他:“后勤部这么闲?每次送煤,都是你?”
这话带着审视和敌意。
秦司务长下意识低下头,老实巴交的说:“其实挺忙的。”
沈翘真正的娃娃亲对象,就在眼前。
可是秦云涛现在还没考虑好,要怎么揭穿这件事?
他想来想去,只能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秦司务长约出来,两人先单独说清楚这件事,再看要怎么解决。
思绪转瞬而逝,秦云涛问:“哪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秦司务长受宠若惊。
完全没想到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秦旅长,竟然要请他吃饭?
明明两人都是军人,可是每次站在秦旅长面前的时候,秦司务长从身高上就没了优势。
而且秦旅长气势太强悍冷冽,对上秦旅长那双锐利冰冷的黑眸时。秦司务长莫名有些心虚,害怕挨揍!
“过……过两天……”秦司务长下意识说:“我最近每天都要去码头等人。”
等的是谁?
秦云涛也能猜测到。
可是秦司务长要等的娃娃亲,现在已经成了秦云涛的妻子。
整件事闹出的乌龙,整个岛上也只有秦云涛一个人知道。
抛开心里莫名的烦躁,秦云涛沉了沉气息:“就今天晚上吧,我去食堂打菜,在部队办公室请你吃饭。”
办公室人少,方便谈话。
而且快刀斩乱麻,总比让事情拖久了了;到时候节外生枝,闹的沸沸扬扬,传出什么对沈翘不好的流言蜚语,就不好了!
因为驴车,还要去别的军属家里送煤炭和蜂窝煤。
所以秦云涛搬煤的动作,都加快了不少。
他还推出家里的购物车,在车里垫了一层胶布后,把剩下的煤炭全都倒进了购物车里。
院子大门过不了驴车,但是斜坡的台阶上,却能过购物车的轮子。
沈翘戴着草帽,在旁边帮忙把门。
等秦云涛推着煤炭进了院子里,她又拿出洗手的盆子,在里面装好了水,让秦云涛洗手。
她还挺好奇的:“你干嘛要请司务长吃饭呀?”
秦云涛拿肥皂往手上打着泡沫,眼神却落在沈翘脸上:“有点要紧事。”
“那行,晚上我也不做饭了,随便吃点就成。”
沈翘琢磨着晚上是吃炸鸡披萨?还是吃空间屯的火鸡面?
其实空间也屯了一些在饭店打包的饭菜,糖醋排骨、子姜鸭也是不错的选择。
沈翘在盘算着怎么享用美食时,男人又多看了她一眼。
每当沈翘要干点啥偷偷摸摸的美事儿时,脸上就会露出这种开心狡黠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和期待。
秦云涛垂眸,扫视着沈翘。
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耳垂,男人的大手还带着湿漉漉的水迹,有些凉,让沈翘忍不住一哆嗦。
“下回擦干净了手,再来摸我啊。”沈翘嗔怪的瞥了眼男人:“真讨厌~”
声音娇滴滴带着妩媚,那漂亮璀璨的双眼里撩着勾人夺魄的笑,瞬间撞进男人心头。
像是风吹皱了平静无波的湖面,荡起了阵阵涟漪。
秦云涛一下子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人在树干后亲密时;她那脸颊绯红,眼角含春的模样。
她的性格,真是可爱到让人发疯。
男人眼神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单手拦腰一勾,迫使她靠近自己。秦云涛低头,用力吻了上去。
他刚贴近,沈翘便感觉身体一软。
树干后的那次亲密,虽然没到最后。可是男人炽热宽大的手掌,四处热火,轻易就点燃了她。
更何况……有的地方……早就感受过了那种滋味。
如今再次体验,沈翘恨不得他再粗鲁些。
这里不是外面,不怕被人看见。
沈翘双手撑在墙壁上,极尽所能的控制着身体的平衡。
无论贴在后背的人,如何点火,她都咬着唇,尽量不发出声……她忘了天地为何物,直到嘴里被男人堵住……
“别叫。”
秦云涛声音嘶哑,气息粗重,黑沉的双眸不知道是隐忍还是欢愉:“大门还没关上,别被人听见了。”
虽然用的是别的办法,来疏解这种难受。
可是家属院里中午人来人往,万一被人发现大白天干这事儿就不好了。
堂屋大门,被风吹的摇摇欲动。
被门挡住的墙边,有两道影子在纠缠。
如果路过的人,仔细聆听,或许会听出风声中夹杂的轻哼声……
沈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等她大汗淋漓地从午睡中醒来,还感觉身体软的厉害。
倒是男人已经趁她睡着的时候,去了部队。
沈翘光着脚下床,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
等她到了小鱼干厂的时候,已经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倒是没人注意沈翘晚来的动静,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在江大姐脖子上的红印上。
“我说,江大姐……你们也不用爱的这么厉害吧?”罗爱睇调笑道:“看你脖子上,都被咬出包了。”
“要是真爱的这么厉害,就好啰。”江大姐有些惆怅。
家里的男人真是又菜又爱玩,明明就中午那点时间,非要急吼吼的跑回来找她干事儿。
干就干吧,时间就那么一丁点儿。
她还没干高兴呢,就已经结束了。
江大姐叹气,男人果然过了三十就没用。
她还看着罗爱睇:“你男人给你买这么漂亮的裙子,你们没使劲儿爱?”
罗爱睇脸红不说话,她和刘志辉很久没有夫妻生活了。
有时候半夜起来,还能看到男人躲着她自己解决。可是每当她主动,刘志辉都会拒绝。
这让罗爱睇很失落,也让她在这方面,有点儿不自信。
但是开完别人的玩笑能说,到了自己,她又不好意思啥都往外说了。
“刘志辉今天下部队去了。”罗爱睇小声解释。
江大姐却暧昧笑起来:“等他回来,你们用力爱!”
沈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幸好印记是留在很隐秘的地方,她自己不照镜子都发现不了。
也就不怕江大姐她们开玩笑了。
但是沈翘还是很好奇,上次刘志辉救人被海水冲走,他到底救的是谁?
这事儿她本来打算私底下悄悄问秦云涛的,可是今天中午,两人都失控的很,光顾着干别的事儿去了。
沈翘本来打算问江大姐,又怕自己在百货大楼外面看到的事儿,节外生枝。
这事儿都没弄清楚,也不好乱猜测。
沈翘打算等秦云涛晚上回来,再问问他。
哪想这天晚上下班,她和江大姐准备回家。
刚路过码头准备回家的时候,就被人从背后推进了海里。
这个意外,来的猝不及防。
沈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跌入了波涛滚滚的海里。
站在旁边的江大姐吓的脸都白了:“沈翘。”
江大姐的第一反应就是跳下海救人,倒是走在两人身后的孙秀芳动作更快。
孙秀芳一跃跳下海,从背后搂着沈翘的肩膀,把人往岸上拖。
可是码头上,还有人拿着竹竿往水里打:“姓沈的,你咋不去死!”
沈翘被水淹的头昏脑胀,根本搞不清状况。
眼看竹竿要打到她脸上的时候,她下意识握着竹竿用力一扯。
原本要拿着竹竿打她的人,惨叫着掉进海里,嘴里还不停的骂道:“沈翘,你乱传谣言,你不要脸!你到处传我和刘志辉的谣言,说我勾引刘志辉,你安的什么心?”
沈翘皱眉,她可算看清楚推她的人是谁了?
不就是在百货大楼外,见过的那个文工团女同志!
当时沈翘的确看到这个女同志和刘志辉,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了百货大楼外面。
可是这事儿沈翘一直闷在心里,连枕边人都没告诉。
她咋就成了乱传谣言的人了?
那个文工团女同志还在骂:“你坏我名声!你去死!”
这人显然是个会泅水的,在水里还想扯着沈翘的头发,把沈翘往水里按。
孙秀芳一边要救沈翘,还要护着沈翘,真是手忙脚乱。
但是沈翘也不是吃素的,她一手抓住码头岸边的铁链。一边用脚去踹对方,还腾出一只手去扇对方的巴掌。
沈翘不主动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
再加上小时候没少和沈大哥打架动手,刚才没反应过来,是因为事发突然,又被人从背后搞偷袭。
现在反应过来了,就算在水里,沈翘也不能让自己受委屈。
她扯着文工团那女同志的头发,使劲儿的用头去去撞对方的时候。
又有人跳下海里,一把捞住沈翘的腰,护住了沈翘的脑袋。
沈翘一看来人是秦云涛,也不管男人的脸色有多铁青。
一边双腿勾住男人劲瘦有力的腰身,一边狠狠扇了文工团那女人好几个巴掌,这才解气!
秦云涛也没阻止,等沈翘出了气。
他掐着沈翘的腰,把沈翘送上了码头后。又解开自己身上的军装外套,披在了沈翘肩上。
就在这时,秦司务长也想解开军装外套披在沈翘身上。
可是对上秦云涛那双冷锐利,带着攻略性的双眼时。秦司务长愣了愣,默默把自己的军装外套收了回去。
而那个被沈翘扯下海里的文工团女同志,因为被沈翘打的厉害,就算会水也被淹的够呛。
最后还是被孙秀芳给拖上来的……
“这是咋回事儿?”孙秀芳浑身湿透。
但她身为妇联主任,岛上出了这种推女同志下海的事情,她就要站出来主持公道!
沈翘被秦云涛揽在怀里,不仅浑身都湿透了,就连头发也往下滴着水。
“我也很想知道。”沈翘目光冷冷的盯着,跌坐在地上的文工团女同志,声音也带着气:“谁传你闲话了?”
“就是你,就是你传我和刘志辉的闲话。”文工团女同志气愤的指着沈翘:“你到处散播我和刘志辉搞破鞋。”
沈翘这才发现,这个文工团女同志身上,还穿着和罗爱睇一模一样的黑色碎花长裙。
她下意识抬头四处看了看,没发现罗爱睇的身影后,这才松了口气。
罗爱睇是个善良敞亮的好同志,不应该被人伤害。
至少不能让罗爱睇这样毫无预兆的的情况下,得知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出轨的谣言。
“整个岛上都知道这个谣言了?”沈翘皱着眉问。
文工团女同志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她落水的时候,被自己拿着的竹竿打到了脚。
不仅没站起来,反而踉跄摔倒在地。
她用手撑着身子,眼神恶狠狠的瞪着沈翘:“别以为你嫁个旅长,就能欺负人。我和刘志辉清清白白,虽然刘志辉在台风天里,为了救我被大水冲走,可是我们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
“我没说!”沈翘斩钉截铁:“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儿,你的谣言也不是我传的。”
“就是你,我亲耳听到那些人说是你传的。因为你在百货大楼外面,看到我和刘志辉走在一起了!”
文工团的女同志不相信,还想捡石头打沈翘。
秦云涛擒住她的手,狠狠往后折去。
手臂骨头反折的剧痛,让文工团女同志惨叫出声。拿在手里的石头,也重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真不敢想,这这么大的石头,要是砸在沈翘身上,该多疼啊。
秦云涛眼神冰冷的盯着她:“你还没弄清楚状况,就把我媳妇儿推进水里,还想再次伤害她。”
秦云涛眼神带着杀气,声音也很凉薄:“你要是再敢污蔑沈翘,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云涛不打女人,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别的手段来对付人!
“就是,你可不能冤枉我们沈厂长。”江大姐也忍不住说:“沈厂长的人品,海岛独一份儿。她不会乱传谣言的!”
孙秀芳弯腰把文工团女同志,从地上扶了起来:“我也相信小沈的人品,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孙秀芳看着冷的瑟瑟发抖的文工团女同志:“曹小萍同志,你放心,不管是谁破坏了妇女同志的名声,我都会把人抓出来。”
“但是我敢用人格担保,你的谣言,绝对不是沈翘同志传出去的。”
沈翘愣住,没想到孙秀芳竟然用人格为自己做担保?
敌人赞赏,她竟然是在这种时候收到的?
但是几人都落了水,虽然岛上六月的天气暖和。
可是潮湿的海风一吹,几人还是冻的瑟瑟发抖!
“先回家换衣服吧。”沈翘说:“咱们先穿暖和点,别整感冒了。”
“换了衣服,我们去妇联集合。”沈翘俏脸寒霜:“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我们一定要揪出来。”
……
沈翘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秦云涛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虽然两人都浑身湿透,可是男人火气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男人身上的衣服都快被燥热的体温烘干了。
沈翘也没扭捏,心安理得的靠在男人胸膛里,被男人抱回了家。
秦司务长默默站在旁边,看着秦云涛抱着沈翘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拿在手里的军装外套。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啥?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
秦旅长还说今晚请他吃饭谈事情,看样子今晚是谈不成了。
虽然不知道秦旅长要说啥?
但是现在显然沈翘的安全和清白更重要。
秦司务长拿着衣服往回走的时候,面前忽然站了个人。
他抬头,看到葛红英那张站在夕阳里的俏丽脸庞。
秦司务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葛红英同志,你有事儿?”
葛红英目光复杂的看着秦司务长,然后问:“你接到你的娃娃亲对象了吗?”
秦司务长表情失落:“还没有。”
按道理,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娃娃亲早该到了。
葛红英就算再喜欢秦司务长,也不会纠缠。
就是每次看到秦司务长站在码头,等娃娃亲对象的时候,葛红英心里还是很难受。
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那你还是打电话回老家,问问清楚吧。”
秦司务长其实打过的,可是老家的电话,每次他打过去都占线。
这个年代,联络方式不发达,能联系的方法秦司务长都试过。
可是就连他拍回老家的电报,也被街道办的王启东给截获了。
自从沈翘扒火车离开后,王启东就盯紧了沈家。
秦云涛的老战友为了打探消息,都是避开了王启东的眼线。秦司务长又怎么能联系到沈家人呢?
为此黄大娘,却表现的很高兴。
老家那个资本家小姐,最好别来岛上。
否则来了,她也要搅黄这场亲事!
另一边,沈翘被秦云涛抱回了屋,换了身干净衣服后,就去了妇联。
一同去的,还有秦云涛。
但两人刚走到大槐树下,就看到了眼睛哭红的罗爱睇。
罗爱睇身上,还穿着刘志辉买的那条裙子。当听到文工团的曹小萍,也和她穿着一样的裙子时。
罗爱睇气的想撕烂身上的裙子,可到底舍不得。
因为这是她近几年来,唯一的一条新裙子。
也是刘志辉结婚后,第一次送给她的裙子!
沈翘看着哭红双眼的罗爱睇,想了想,还是安慰道:“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先别哭。”
刘志辉那边,也有人去通知了。
不过他今天刚下部队,就算赶回来,估计也是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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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去医院复查,所以今天早点码字更新。
明天的二更,我下午写,写好了明天早上9点定时更新哈~
[39]避孕套:三更送上~
面对沈翘的安慰,罗爱睇也很内疚。
明明是她家男人的事儿,却把沈厂长也牵连进来。
“对不起啊,沈厂长,给你添麻烦了。”罗爱睇道歉,也相信那些谣言绝对不是沈厂长传的。
秦云涛转眸看着沈翘,她真的很好,人人都愿意亲近她!相信她!
“没事儿,错不在你。”沈翘眉眼间都带着锋锐:“要怪应该怪始作俑者,我今天非把这人揪出来才成。”
三人到了妇联的办公室时,换过衣服的孙秀芳和曹小萍也在。
曹小萍低头哭泣,求着孙秀芳给她做主。
在沈翘进门的时候,曹小萍抬眸看着沈翘,眼神复杂。
明明她出身文工团,无论容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
比不过出身京城大院的台柱子-萧红玲也就罢了,怎么连沈翘这种资本家小姐都比不过?
当她的眼神转移到,陪在沈翘身旁的秦旅长身上时,又闪过一丝羡慕。
这个资本家娇小姐的命真好,竟然能嫁给年轻英俊,还是一级战斗英雄的旅长。
“如果这事儿不是沈翘传的?为啥岛上人人都说是她传出来的?”曹小萍心里还记恨着沈翘拽她下海的事儿:“我的腿现在还肿着,这事儿她也得给我个交代吧?”
曹小萍提起裙摆,露出红肿的脚腕。
沈翘翻了白眼:“事情的起因,是你从背后推我下水,还用竹竿打我……”
“你现在还倒打一耙,你什么意思?”江大姐很生气。
当时她和沈翘一起,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你被人传谣言,你确实很可怜。但你可怜,你也不能把小沈往死里整啊。”
码头的海浪那么大,海水又那么深。
万一小沈出点意外可咋办?
“再说了,小沈干啥要传你谣言啊?”
“在今天之前,你们就见过几面。你算哪根葱?值得我们小沈传你的谣言?”江大姐抱怨:“在这岛上,我们小沈那么受欢迎,就是因为她人品过硬。”
这话说的挺对。
孙秀芳也点了点头。
虽然她和沈翘是竞争关系,也经常对沈翘下手。可是孙秀芳打心底,是很敬佩沈翘同志的。
秦云涛也在旁边点头,眼神冷冷地睨着曹小萍。
黑眸中的浓浓杀意,看的曹小萍脸色发白,堵的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翘开口:“既然你听别人说,谣言的源头是我。那就把那些人全都叫来,我当着她们的面质问这件事。”
这个办法好。
曹小萍却有些心虚:“传谣言的人那么多……”
“没关系……”孙秀芳面带微笑:“无论再多人,我这办公室都能装下。”
曹小萍张了张嘴,她不理解刚才还安慰她的妇联主任孙秀芳,为什么现在明明对她笑着,却让她感觉后背发凉?
“还有曹小萍那个对象。”一直沉默的秦云涛,忽然开口。
“叫他干啥?”曹小萍瞬间提高了声音:“他都负伤了,就不能让他好好休息?”
秦云涛眼里露出嘲讽:“既然要好好查,就要把所有人都叫齐。”
曹小萍看着是关心自己的对象,可更多的是心虚。
很快那些传谣言的人,和曹小萍的对象,都被叫来了妇联。
人确实挺多,一共有十几个。
除了文工团的女同志,还有岛上的小保姆。
就连孙秀兰都混在其中……
孙秀芳一看孙秀兰那怂样,立马气不打一处来。
抄着墙角的扫把,就要揍孙秀兰:“你他娘的,是不是永远都消停不了?”
孙秀芳打的用力。
孙秀兰感觉自己的屁股瓣,都要被打开花了:“姐,姐,别打别打……这事儿我也是听周大娘说的。”
周大娘?
二丫妈的婆婆?
沈翘愣住。
这事儿和那个老虔婆也脱不了关系。
“既然是周大娘说的,为啥传来传去,最后谣言落到了我头上?”沈翘盯着孙秀兰。
孙秀兰想跑,后腰忽然被人踹了一脚。
整个人‘扑通’一声,滚到沈翘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秦云涛垂眸,眼神锐利:“老实交代。”
孙秀兰哭的厉害:“是……是周大娘说这话,是从沈翘嘴里传出来的。”
周大娘是最先发现曹小萍和刘志辉不对劲儿的人,她被赶回老家也不甘心,就特意找到孙秀兰拉家常。
把这事儿透露给孙秀兰!
孙秀兰挨打并不冤枉,因为周大娘告诉她这事儿以后。
她就故意告诉了岛上的小保姆,因为她知道小保姆嘴碎,最喜欢嚼舌根。
文工团那些女同志,也是捕风捉影。
听到别人说八卦,也就添油加醋的到处传。
由于她们看不惯曹小萍,还当众说出来羞辱曹小萍。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捕风捉影的谣言,真要理个清楚明白,也夹杂着很多人的新仇旧恨。
等谣言彻底闹开,已经跟爆炸的炸弹一样势不可挡了!
随后曹小萍那个负伤的对象,也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妇联。
小伙人长得挺精神,就是腿在抗台风的时候,被吹断的树干砸中断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彻底?
如果不行,就得复员转业。
曹小萍看到对象的时候,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嫌弃。
一心攀高枝儿的她,并不想让人知道,这是她的对象。也不想跟着对象复员回老家,她想在部队待一辈子。
最好是能嫁个高大英俊的军官。
但是本来前途无限的对象,却因为脚瘸了,而变得没有前途!
“小萍,你别怕,把事情慢慢说清楚。”曹小萍的对象叫卢凯,是秦云涛手下的排长。
此时还不知道曹小萍对他的嫌弃,满心关切的握着曹小萍的手说:“秦旅长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秦云涛看着负伤的兵,冷峻的表情变得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的事情,就等刘团长回来再说。”秦云涛开口。
曹小萍瞪着眼,不敢再说话。
倒是一直红着眼的罗爱睇抬头,仔细瞅了瞅面前的曹小萍。
能被选进文工团的女性,外貌条件必然是很过硬的。
曹小萍个子高挑,细腰,双腿修长匀称;就这么和罗爱睇对比,身材发福的罗爱睇肯定比不过。
罗爱睇心情很复杂,听说今天曹小萍穿的,还是和她一样的黑色碎花裙子。
虽然那条裙子被打湿,已经换成了文工团穿的军装。
可是如果罗爱睇身上的那条裙子,真要穿在曹小萍身上,肯定很适合。
罗爱睇心口像被针扎似的疼,但是刘志辉还没回来。
她也不会把矛盾,转移到曹小萍身上。
真要有出轨的事儿,首先要怪的,也是刘志辉管不住自己的裤/裆,是刘志辉犯了错误。
但是曹小萍面对罗爱睇打量的视线,她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
人也躲在了卢凯身后,不敢和罗爱睇正面对上。
当听说刘志辉回来的时候,曹小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从门口大步走进来的刘志辉。
“咋了?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刘志辉风尘仆仆的被叫回来!
他听说出事儿了,但是具体出了啥事儿,传电话的人也没说清楚,只是让他赶紧来妇联。
所以刘志辉一走进妇联,目光就落在红着眼框的罗爱睇身上。
当他的目光,瞥到不远处躲着的曹小萍时,神色有瞬间的不自然。
罗爱睇顿时就绷不住了。
她和刘志辉当了十几年的夫妻,哪能不了解对方的一举一动?
光是看刘志辉那心虚的模样,罗爱睇胸口就堵的发痛,眼泪也啪哒啪哒的滚下来。
“刘志辉……你……”罗爱睇抬手指着刘志辉,可是嘴唇颤抖的厉害。胸口痛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哎呀,你哭啥……”刘志辉看这场面,也大概猜到了发生了啥事儿?
他几步跑到罗爱睇面前,伸手搂住了差点站不稳的罗爱睇。
任由罗爱睇攥紧拳头锤他,也没松手。
“别哭,你先住嘴别哭啊。”刘志辉提高了声音:“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曹小萍没那个关系!”
罗爱睇不相信。
眼神痛恨的盯着刘志辉,真要没关系,为啥刘志辉不和她过夫妻生活?
这男人忍了七八年了,能受得了没有女人的日子?
罗爱睇不相信。
“我发誓,真没关系。”刘志辉举手发誓。
秦云涛眼神瞥过去,冷冷开口:“那你救曹小萍,你俩一起失踪的事情,又咋说?”
当时刘志辉和曹小萍,是一起被人找到的。
曹小萍被送往医院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刘志辉的衣服。
这事儿被刘志辉下令瞒了起来,所以那些兵也没到处宣扬。
秦云涛的质问,让刘志辉脸色一白。
原本躲在卢凯身后的曹小萍,还想转身就跑。
却被孙秀兰扑上去,按倒在了地上:“姐,我这算不算戴罪立功?”
孙秀兰喜滋滋的问孙秀芳:“我也没想到,这个曹小萍真和刘志辉有关系啊。”
“闭嘴吧你!”孙秀芳踩了她一脚。
孙秀兰再也不敢说话了,可是双手还死死拽着曹小萍不松手。
“刘团长,这事儿你得和我们大家都说说。”孙秀芳扭头盯着刘志辉:“岛上都传言你和曹小萍同志关系不正当,如果你们真犯了作风上的错误,我得给我们妇女同志撑腰。”
孙秀芳眼神很冷。
沈翘也抬头盯着刘志辉。
刘志辉被看的心虚,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在罗爱睇要撞墙寻死的时候,只能咬着牙开口。
“我说,我和曹小萍同志确实有肢体接触……”
一句话说的罗爱睇差点晕厥过去。
沈翘和江大姐赶紧冲上去,一人按住罗爱睇的虎口,一人按住罗爱睇的人中,生怕罗爱睇被打击到出了啥事儿。
“你……你们……”
罗爱睇胸口痛的喘不上气,刘志辉却还是吞吞吐吐不肯说实话。
“刘团长,你要气死你老婆吗?”沈翘很生气:“你在岛上得罪了人,都是罗大姐舍了一张脸,帮你去赔罪。”
“可你现在吞吞吐吐,不肯说实话。你到底安的啥心?”沈翘真想冲上去扇刘志辉两巴掌。
“我说,我说……”刘志辉赶紧开口:“当时我是为了救人,所以和曹小萍有肢体接触。但我发誓,我们真没关系。就算后来……后来曹小萍同志有意,我也避开了。”
“真的?”罗爱睇瞬间缓回了一口气。
“真的!”刘志辉举手发誓:“我向党和国家发誓,我真没犯错误,也没干对不起你的事儿。”
当时曹小萍主动拥抱他,在他面前脱衣服的时候……刘志辉虽然有片刻的动摇,但他真没犯错。
如今想起来,刘志辉后背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他面对美色的诱惑,当时没把持住的话,那现在一切都完了。
曹小萍被说的无地自容。
她对象卢凯,则一脸不敢相信的瞪着曹小萍。
曹小萍下意识解释:“当时刘团长不顾危险的救了我,我面对这样的英雄,我……我……情不自禁。”
她敢闹,就是吃定刘志辉不敢陷入作风问题中。
可是现在事情,却以一种不可控制的事态在发展。
在场的人,全都鄙夷的盯着曹小萍。
勾引已婚男人,能用情不自禁来表述?
只要有道德心和理智的人,都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最后曹小萍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党籍,赶出了部队。
刘志辉暂时记了过,具体的处罚,要等组织部商量才能定下来。
而从头到尾没出现过的周解放,也被记了大过。
刘志辉是因为男女作风问题,受到的影响。
而周解放则是因为他老娘-周大娘!
周解放心里很郁闷,也始终想不明白,他老娘都被送回老家了,为啥还能在岛上兴风作浪?
二丫妈看了眼坐在桌上喝闷酒的周解放,忍不住开口:“这也算给你敲了警钟,以后在家事上,你一定要拎得清楚。否则这样的祸事儿,说不定以后还有……”
周解放沉默喝了一杯酒,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那就别把大丫送回老家了。”
二丫妈低头应了声,又捧着大丫的脑袋亲了亲。
周大娘这个老虔婆,不仅在离开黑山岛的时候蓄意报复了沈翘。
还隔三差五写信,说自己身体不好,要让大丫回家,伺候她晚上起夜上厕所。
大丫现在只有六七岁的智商,被送回老家,能照顾个啥?
还不是被周大娘虐待欺负!
周解放对于把老娘送回老家的事情,心里有愧。
就答应了。
可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可不敢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大丫但是看妈妈哭了,她也有点想哭。
二丫却站了起来:“哭个鸟,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说着还横了周解放一眼:“你以后也不许再欺负我妈和我姐了。”
……
今天这场风波,终于在晚上熄灯前给解决了。
孙秀芳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准备买张火车票,把妹子孙秀兰给送回老家。
有时候,家事最不好处理。
她这个妇联主任,也实在拿爱惹祸的小妹没办法。
孙秀兰哭哭啼啼:“姐,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去嫁给乡下人,我知道错了,我这就跑去给沈翘磕头认罪,求她原谅我。”
“姐,你别把我送回老家。我要是嫁给乡下人,这辈子都完了。”孙秀兰跪在苏秀芳面前,哭的厉害。
孙秀芳硬下心肠:“不行,我明天亲自送你回老家。”
“姐夫,你帮帮我……”孙秀兰转头,泪眼朦胧地朝姐夫赵济群求救。
赵济群从报纸里抬起头来,看了跪在地上的小姨子,又看了看狠下心的妻子。
过了片刻,说:“不如这样……我在县城给秀兰找个工作,让她别呆在岛上惹祸了。但她毕竟是你妹子,真送回老家了,也挺可怜。”
“真的?”孙秀兰从地上站起来:“姐夫,你真在城里给我找工作?”
“让你来岛上,本来是想让你嫁人。现在你没相到合适的对象,我也对不起你姐。”
赵济群说完,又笑眯眯的看着绷着脸的孙秀芳:“媳妇儿,你要真舍得送你妹回老家吃苦,就当我放了个屁。”
……
黑山岛吹响熄灯号后,整座小岛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但是有些事不能细想,一细想,就感觉总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沈翘躺在秦云涛怀里,忍不住问:“你咋知道,刘志辉和曹小萍之间,发生过事儿?”
“外面有人想把手伸进黑山岛。”秦云涛言简意赅:“背后的人想利用曹小萍的虚荣心,从刘志辉那边入手。”
不管刘志辉有没有动摇过?
但是他最后守住了底线,所以这事儿闹开以后,他也暂时被记过,没被部队开除。
本来曹小萍那边还想继续下手勾引刘志辉的,可是周大娘误打误撞的宣扬了这件事。
搞得最后整件事情,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收尾。
曹小萍被赶出了部队。
因为作风不好的问题,还被部队发了通报回她老家的大队部。
被老家贴了大字报批评,导致整个曹家都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么过去,部队这边还会继续追查。
但这些事情,就不能告诉沈翘了!
沈翘自己琢磨半晌,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如果刘志辉真的犯了错误,再把她和秦云涛拉下水,那这岛上真能被人安插进来。
现在才6月,距离明年那件事,还有大半年的事情。
怎么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搅乱这趟浑水了?
那她呆在老家的爸妈,咋办?
王启东能放过这些机会吗?
沈翘满心担忧的时候,男人揽在她腰间的手勒紧,沈翘瞬间和男人贴紧。
“别担心。”他低头在沈翘耳垂上亲了亲:“爸妈那边,我让我老战友帮忙照看着。”
沈翘耳朵被他亲的有些痒,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却被男人用力压在了怀里,继续亲她粉嫩柔软的耳垂。
“谁呀?”沈翘被他亲的声音发颤:“你的老战友是谁呀?”
“任建国。”男人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旁,声音里也带着侵略性。
沈翘这时候都还不知道,在绿皮火车上秦云涛保护她的事情。
就更不知道,秦云涛和铁路警察任建国还是老战友了。
她有些惊讶。
想继续追问,却被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淹没……秦云涛最后,更是勒紧她的腰,让她坐了起来……
沈翘软的一塌糊涂,一天两次真是要命!
第二天早上,沈翘更是累的起床号都没听见。
睁开眼睛,发出声音的时候,更是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
明明每次都没到最后,为什么每次都让她神魂颠倒?
男人已经下部队去了,但是锅里温着早饭。
韭菜鲅鱼馅儿的饺子,也是难为他一大早起来揉面杀鱼了……
沈翘吃了饺子,又从空间里拿出胖大海泡水,想润润嗓子。
谁知道喝了胖大海后,嗓子直接哑的没声儿了……
沈翘都惊呆了。
倒是也懒得找借口说嗓子叫哑的事情,无论别人和她说啥,她都拿手打着比划,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你这嗓子得去卫生所看看。”江大姐以为沈翘是被昨天那事儿,给气的说不出话。
沈翘却不好意思,说是被秦云涛给弄的。
如果去卫生所看医生,医生会不会发现他们昨晚干的坏事儿啊?
沈翘躲着,没去卫生所。
转眼又看到罗爱睇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她很关心罗爱睇的情况,就拿手捅了捅江大姐。
江大姐会意,问罗爱睇:“昨天不是证明刘团长没犯错误,你咋回去还哭了?”
沈翘用玻璃瓶儿装了点热开水,递给罗爱睇,让她拿着滚眼睛。
罗爱睇闷闷不乐的接了,有些事儿她实在不好说。
刘志辉就算没犯原则性的错误,却在百货商场给她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
而且那天,曹小萍也去了百货大楼!
虽然经过调查,那天纯属巧合。
可是这根刺一旦扎在了心口,就没那么容易拔出来!
罗爱睇心里苦涩,却不能和别人说。
因为她怕影响刘志辉的前程!
她俩一共生了三个娃,三个都是男娃。
大的也要当兵了。
有个当团长的爹,三个儿子的前途也能更好一点。
为了儿子,罗爱睇也得忍。
江大姐是过来人,知道再好的夫妻,关上门来都有烦心事。
所以她没继续说啥,而是拍了拍罗爱睇的肩膀,决定履行一下自己身为妇联副主任的职责了。
于是当天晚上,江大姐让李副政委请刘志辉回家吃饭。
还给开了一瓶西凤酒,让李副政委想办法把刘志辉灌醉。
当兵的,酒量都好。
李副政委怕喝不过刘志辉,还把秦旅长也给叫来了。
沈翘知道江大姐要干啥后,还自掏腰包,从空间里拿了瓶度数高的酒,灌在了她结婚用的空酒瓶儿里。
刘志辉来的时候,眉眼间都耷拉着。
因为他后来才知道,曹小萍对他使用美人计,是因为有人想把手伸进黑山岛。
当时就把刘志辉吓的腿软。
如果他真和曹小萍不清不楚,脱下这身军装复员回老家,对他而言都是很轻的惩罚。
真让人把手插进黑山岛了,他可能要上军事法庭。
不仅如此,经过组织部的再三讨论。
原本暂时记过的刘志辉,被处罚降了一级。而且还要写报告,详细向组织交代他和曹小萍来往的一举一动!
色字头上一把刀。
刘志辉现在可是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也再次为自己没有犯错误,而感到庆幸。
“我发誓,我和曹小萍真的没什么。”酒过三巡,喝的醉醺醺的刘志辉再次举手发誓:“她脱衣服站在我面前,我都没敢多看。”
当时刘志辉和曹小萍住在同一间病房里,三更半夜的,刘志辉都没想到曹小萍脱光了钻他被窝。
“当时我就跑出去了,在医院大门口坐了一宿。”刘志辉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后背又吓出一身冷汗。
这话,也被躲在李雪梅屋里的罗爱睇给听见了,但是罗爱睇的脸色始终不太好。
一直对刘志辉‘精神出轨’的事情,耿耿于怀。
“罗姐你放心,我给的酒度数高。谁喝了都得说真话……”沈翘小声安慰罗爱睇,还往她嘴里塞了颗巧克力。
熟悉的苦涩滋味儿,又充斥在罗爱睇口腔。
让她想起台风天里,沈翘为了安慰她时,也喂了同样的巧克力给她吃。
只不过,当时她为刘志辉被海水冲走,生死不知而感到害怕。
如今却是因为刘志辉个人作风的问题,而胸口绞痛。
巧克力的苦涩的口感之后,是浓郁丝滑的甜蜜,让罗爱睇心情好了不少。
江大姐也小声说:“妹子,你放心。姐是妇联副主任,这事儿肯定给你主持公道。”
……
沈翘和江大姐在里屋安慰罗爱睇,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就在客厅套刘志辉的话。
“我承认你还没和曹小萍犯原则性的错误,但你为啥要买一样的裙子送给你老婆?”李副政委也喝的醉醺醺的:“你这不是操蛋,诚心给你婆娘添堵吗?”
“那裙子我看着好看。”刘志辉说:“我和罗爱睇年轻时,她也穿过这样的裙子。我就给她买了,我真不知道曹小萍也买了同样的裙子。”
“裙子不合身。”秦云涛淡着声音。
“对,裙子不合身。”李副政委补刀:“还是我婆娘亲手改的,才让你老婆穿着好看。”
提起江大姐,李副政委还往里屋看了眼,提高了声音说:“我老婆就是牛,啥都能干。”
江大姐在屋里翻白眼。
沈翘和罗爱睇捂着嘴偷笑,别看李副政委不太行,在这方面还是很行的。
“我媳妇儿看到你和曹小萍,一前一后的出现在百货大楼。她都憋在心里没吭声儿。”秦云涛淡道:“你得谢谢我老婆。”
罗爱睇和江大姐惊讶,两人都没想到沈翘竟然这么守口如瓶?
就连曹小萍和刘志辉的谣言闹出来,被曹小萍找麻烦,沈翘都没当众说出来。
“小沈,姐谢谢你,你维护了姐的面子和家庭。”罗爱睇心里那个感动哟。
江大姐也拍了拍沈翘的肩膀,小沈是个好同志。
但这事儿要是真的,沈翘肯定也会告诉组织部的!
堂屋里的八仙桌上,刘志辉臊的不行。
“我那天真不是去见曹小萍的,我是出任务。”刘志辉辩解,但是具体出啥任务他没说,这属于保密。
李副政委点头,他知道刘志辉是出任务去了。
但是刘志辉始终没说清楚,为啥给老婆买的裙子不合身,这就有很大的嫌疑!
最后被逼的没办法,刘志辉才说:“那不是我们很久没干那事儿,我不知道她的身材嘛。”
给罗爱娣买裙子,也是因为他大难不死后,良心发现。
“我记忆中,罗爱睇同志就是很瘦,也挺高挑。上次我失踪回来,她也挺瘦的啊……怎么一两个月,又变胖了?”
刘志辉端起搪瓷缸,仰头喝光了里面的酒。
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要往地上倒。
秦云涛伸手拽着刘志辉坐下来。
李副政委继续问:“你他娘的,为啥不碰你老婆。你不行!”
“你才不行!”刘志辉不乐意:“我很行!不碰我老婆,那是我看她生孩子血糊糊的,自己都差点没命。我怕她再怀个孩子,难产死了咋办……”
屋里,罗爱睇震惊。两人几年不过夫妻生活,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翘和江大姐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我有三个儿子了,足够了,不能再生了。”刘志辉还在说:“我他娘的也憋的难受啊。”
“秦旅长,你媳妇儿那么娇弱,你就不怕她怀孩子难产啊……砰!”
刘志辉被秦云涛狠狠揍了一拳:“你媳妇才难产。”
李副政委看的乐呵笑。
屋子里的罗爱睇却冲了出来,把晕倒在地的刘志辉给扶了起来。
沈翘捉住秦云涛的手:“你咋打人?”
秦云涛冷哼,没说话。
李副政委继续乐呵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却被江大姐踩了一脚:“笑啥笑?还不快帮忙扶人。”
……
罗爱睇的心结,也在今晚被解开。
但是老不过夫妻生活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沈翘给出了主意:“去买点计生用品。”
“啥是计生用品?”罗爱睇纳闷。
“就是……避孕套……”沈翘凑到罗爱睇耳边,小声说:“医院应该有这玩意儿。”
六十年代的避孕套很少见,岛上的妇联都没有,要用只能去县城的大医院问问。
沈翘空间有,但是包装很现代。
她没法在这时候拿给罗爱睇。
罗爱睇听了脸红红,回家把这事儿给刘志辉说了。
刘志辉很激动,第二天就坐了最早出岛的渡轮,跑去省医院询问计生用品的事情。
晚上沈翘回家的时候,还发现秦云涛在藏东西。
她跑过去一看,哗啦掉了十几个避孕套在地上。
……
[40]闹开:二更送上
避孕套掉在地上的时候,沈翘其实还没反应过来。
因为六十年代的避孕套,包装和现代不同。这时候的避孕套是放在纸袋子里面,进行包装的。
四四方方的纸袋子,更像是沈翘小时候,在老家乡下的诊所里开药的包装。
其中一个避孕套,还掉在了沈翘脚背上。
“你咋弄这么多药……”沈翘下意识弯腰去捡。
下一秒,腰却被男人宽大滚烫的手掌给握住了。
沈翘身体腾空,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男人搂在了怀里。
“你抱我干啥?你的药掉地上了。”沈翘搂着男人的脖子,还想扭头去看掉在地上的东西:“你哪里不舒服?咋弄这么药回来?”
她的头,又被男人捧了回去。
“不是药。”秦云涛声音低沉,还分开了她的腿,让她圈住自己的腰。
“那你也要把东西捡起来啊。”沈翘像藤蔓一样攀附在男人肩头,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男人的生机勃发。
“等会儿再捡。”秦云涛还掐着她的腰换了个位置,让趴在他怀里的沈翘能更舒服点。
沈翘靠在秦云涛怀里,根本不知道掉在地上的东西,具体是个啥?
秦云涛把她抱的稳稳,往客厅里走去的时候,沈翘还想探头去看掉在里屋衣柜前的东西。
可是秦云涛脚步快,她根本没看见。
等吃了晚饭,洗漱回到里屋的时候,掉在地上的避孕套已经被秦云涛藏起来了。
沈翘翻遍衣柜都没找到。
“你到底藏的啥啊?”沈翘好奇问。
男人撩起眼尾看她,向来黑沉深邃的双眸里带着几分耐人寻味:“好东西。”
能是什么好东西?
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沈翘嗔了男人一眼,坐到梳妆台前擦脸。
实木的梳妆台上放着小镜子,上面摆满了她的护肤品。
雪花膏和珍珠霜的瓶子里,已经被她换成了香味差不多的名贵化妆品。
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往脸上擦着护肤品,还用指腹在脸上打着圈的揉按,好让皮肤更好的吸收。
秦云涛抱着双臂,靠在衣柜前看她。
昏暗的灯光下,真是一张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脸庞,白皙娇美。透过镜子看男人的时候,眉眼弯弯带着笑。
没接触沈翘之前,他都不知道女人竟然要这么细心的呵护。无论吃的用的,都要最好的……难怪她一身细腻如脂的肌肤。
默默看了会儿,秦云涛拿着衣服去洗澡。
等他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床上的时候,沈翘已经睡沉了。
秦云涛看了看身边的人,伸手把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沈翘感觉有人在碰她,忍不住朝身边的热源靠近。
秦云涛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怀里的姑娘,那一身细腻的皮肤比仙女还娇嫩,生怕稍微用力,便让她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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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翘姐姐,大后天岛上要办交际舞会,你知道不?”
一大早,李小军这个皮猴子,就趴在围墙上,一脸兴奋的冲沈翘喊道:“沈翘姐,你去参加交际舞会,能不能帮我捡几个汽水儿瓶盖?”
交际舞会,岛上隔两年就要举办一次,好给岛上驻扎的年轻战士们找对象。
沈翘作为小鱼干厂的赞助商,肯定会被邀请去参加的。
沈翘站在院子里逗他:“玩具枪你不要了?现在换成汽水儿瓶盖啦?”
汽水瓶盖儿用锤子捶平后,能拿来打‘翻盖儿’,是这个年代常见的一种小游戏。
可惜汽水儿瓶盖很难得,谁要是得了一个,宝贝似得能藏好几年。
“我哥在攒钱,枪太贵了,他咋也攒不够。”李雪梅挎着书包,从屋里冲了出来:“姐,你也帮我捡几个呗,我也要。”
“要什么要?”江大姐拿着馒头从屋子里追出来,往两人手里一人塞了一个热乎乎的大馒头:“交际会是跳舞相亲的,你沈翘姐姐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捡瓶盖儿啊。”
说完,又在两个小家伙的屁股上,一人拍了一下:“去去去,赶紧去上学。”
“学好了文化知识,将来才能像你们沈翘姐姐那样,当个厉害的文化人。”
“妈,我不当文化人,我要当兵保卫国家。”李小军对着江大姐敬礼:“也保护沈翘姐姐。”
李雪梅更大声:“那我也要当兵,保卫国家和妈妈,还有沈翘姐姐。”
沈翘被两个小家伙逗的直笑。
李副政委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还忍不住感叹,俩小的心里有妈和姐姐,就没他这个老父亲。
李副政委心里正不是滋味儿的时候,转眼就看到从屋里走出来的秦云涛。
看他没精打采的模样,李副政委立马笑起来。
“我说伙计,你最近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点精神都没有?”李副政委挑眉:“晚上事儿多?我看你累的够呛?”
秦云涛冷眼冷脸,没啥反应。
沈翘却扭头看着秦云涛,见他眼里还有红血丝,忍不住关心问:“你咋了?”
她昨晚睡的早,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她还枕在男人胳膊上呢。
向来生龙活虎的男人,最近看着的确没啥精神,对好多事情都兴致缺缺的。
沈翘还在想要不要带秦云涛去看看老中医?
走到她身边的秦云涛,已经看向了李副政委。
两人目光一对上,李副政委立马不笑了,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沈翘莫名其妙的看向秦云涛:“你俩打啥哑谜呢?”
秦云涛没说话,抬手揉了揉沈翘的脑袋,也大步朝外面走去。
走过大槐树,秦云涛就见李副政委躲在墙角边对他使眼色。
秦云涛大步走过去的时候,李副政委双眼一亮:“伙计,我弄到了司务长的花名册。嘿,别说,花名册上写的还真是秦云涛。”
李副政委负责今年的交际舞会名单,岛上适龄未婚的战士名单都归他统计。
也正好在上面,看到了司务长的名字。
“好家伙,秦云涛,和你同名同姓了……”李副政委提高了声音,嘴立马被秦云涛捂住。
他力气大的,差点把李副政委给憋死。
“你干啥?搞得神秘兮兮的。”李副政委就是想破脑袋,都不能往沈翘嫁错人的方向去想。
秦云涛沉默片刻,才说:“没事儿,就是好奇。”
“也确实好奇。”李副政委点头:“谁也没想到岛上会有两个秦云涛啊。”
李副政委还坏笑起来:“以后你俩站在一起,我是叫你大秦云涛呢?还是叫他小秦云涛?这整的……”
秦云涛淡淡的眼神扫过去,李副政委立马不笑了。
“看你小气的,我就开个玩笑,你咋这么敏感?”李副政委抱怨。
秦云涛心情沉重。
虽然早就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可是真知道司务长花名册上。也写的是‘秦云涛’这三个字时,他心里的烦躁更深了。
终归是自己抢了秦司务长的老婆,虽然是在大家都不知情的情况下。
可是他得想办法去弥补和平息这件事!
心烦意乱的,秦云涛脸色也不太好。
李副政委见了,就猜测事情有点严重。
可是他想破脑袋,都猜不出岛上有两个同名同姓的秦云涛,到底能整出啥严重的事儿来?
总不能是谁抢了谁的军功?
沈翘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嫁错了的事情。
秦云涛心情更烦躁了,这事儿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也不敢去想沈翘知道后,会有啥反应和后果?
秦云涛下部队的时候,还能瞧见秦司务长站在码头,等着自己的娃娃亲。
像他这种平时根本不被外界事情所影响的一个人,此时看到秦司务长那跟‘望妻石’一样的背影,心口也下意识的一窒。
上次明明都约好了晚上吃饭,谈谈沈翘嫁错的事情。
可是出了曹小萍那档子事,又把机会给弄没了。
李副政委眯眼望着秦云涛,又看了看秦司务长站在码头的身影:“伙计,你遇到棘手的事儿了啊。”
秦云涛脸色凝重,打定主意,等从部队回来后,就找秦司务长说清楚。
秦云涛下部队了,沈翘也忙着小鱼干厂的事情。
偶尔上下班,看到秦司务长站在码头等娃娃亲的背影,她还挺好奇。
这都多久了?
司务长的娃娃亲咋还没来?
“谁知道呢?”江大姐小声说:“黄大娘一心想搅黄这门亲事,让司务长娶葛红英。没准那娃娃亲,早就被黄大娘给搅黄了。”
就是黄大娘平时那么爱胡说八道的一个人,在司务长娃娃亲的身份上,硬是从没说漏嘴过嘴。
黄大娘最怕的,就是老家那个资本家娇小姐会来岛上,拖她儿的后腿。
如今岛上的人都知道,秦司务长在老家有个娃娃亲,但是谁也不知道秦司务长的娃娃亲到底叫啥名儿。
沈翘更是好奇过,也就忘了。
明天的交际舞会,她这个赞助商不仅赞助了经费,还让人把小鱼干和汽水儿摆到了一起。
江大姐还很疑惑:“这跳舞相亲的时候,让男男女女一起吃小鱼干,不合适吧?”
到时候吃的满手是油,多煞风景啊。
“这是打广告。”沈翘一边摆放着小鱼干,一边说:“来岛上相亲的女同志,都来自各个单位。她们看到了小鱼干,万一好奇想带回去吃,或者给自己单位买点呢?”
交际会从早上开始,中午还管一顿饭。
食堂里的小鱼干,沈翘已经送过去了:“大家吃着好吃,单位也能买来当员工福利啊。”
现在各大单位的职工,可比将来天天996的牛马幸福多了。
生老病死,单位全管。
结婚分房子,生娃还管教育。
虽然要排名等名额,可是人生至少有奔头,也有明确的目标啊。
难怪未来,还有人怀念八九十年代的工作氛围。
但是有一说一,现在的生活环境和各种资源,却也比不过现代的高楼大厦和各种新新科技。
在现代有手就不会饿死,六十年代人人羡慕的三菜一汤好生活,基本家家户户都能实现。
沈翘想着想着就有点跑题了,但是江大姐却被沈翘这番话给点透了:“小沈,你这脑袋瓜子到底咋长的?你咋这么聪明呢?”
小沈同志很多想法,可能在未来司空见惯。
可是在消息封闭的六十年代,真的是当下人,很少能想到的思考角度。
难怪当初做好了小鱼干,沈翘就给玻璃厂和乔春丽送了过去。
否则她们能买到低价的玻璃瓶吗?小鱼干又能顺利在百货大楼进行售卖吗?
江大姐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开始记下沈翘说的话。
她的字是在乡下扫盲班学的,但是最近管理着小鱼干厂,江大姐也自主学习,跟着儿子女儿一起练认字儿,写字儿。
现在江大姐写字儿,再也不用拼音代替了,而且字迹也越来越工整。
沈翘还笑眼弯弯地夸了江大姐,给江大姐夸的都不好意思了!
“行了,咱们先回去,明天再来吧。”
提前布置好了交际舞会的现场,沈翘和江大姐也转身回了家。
半夜,沈翘睡的迷迷糊糊,总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从梦里惊醒,瞬间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坐在左边上,就这么盯着她发呆。
沈翘吓了一跳:“你干啥呀?”
她摸出枕头下的手电筒,打开照着秦云涛:“大半夜你不睡觉,你坐着看我干啥?”
男人身上还带着水汽和肥皂的香味儿,看来是刚赶回家不久。
秦云涛看她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睡吧。”
看着沈翘,秦云涛总能想起每天站在码头等娃娃亲的秦司务长。
如果不是两人的名字相同,沈翘上岛那天,可能就嫁给秦司务长了。
每次一想到这,秦云涛就心火乱窜。
可他有啥资格生气?
是他抢了秦司务长的婚事。
而且秦司务长自从在岛上见过沈翘后,就总是隔三差五的找机会见沈翘。
秦司务长自己都没发现心底的小心思,可是在事情全都弄清楚的秦云涛看来,事情就是另一个角度了。
他知道,那个秦司务长没认出沈翘这个娃娃亲,却早就对沈翘一见钟情了。
秦云涛每当想起这些事,他就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下部队训练的时候,整天忙的脚不沾地,这种情况还能减少。
可是一静下来来,秦云涛心里那把火就烧的慌。
七月初已经进了小署,因为黑山岛四面环海,晚上倒是比内陆更清凉。
床上挂着蚊帐,偶尔有风从打开的窗户那里吹进来,倒是很凉爽。
沈翘翻身面对着秦云涛,一边伸手摸他的手,一边迷迷糊糊的问:“你到底有啥事儿啊?你这几天晚上是不是都没睡着?”
秦云涛主动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则拿着蒲扇给她扇风:“我热的睡不着,你别担心。”
年轻气盛的男人,身体就跟火炉一样滚烫。
他热的睡不着,倒是能理解。
因为沈翘偶尔睡觉挨着他,都感觉烧的厉害。
就现在她被男人握住的手,就已经热出汗了。
沈翘嫌热,把手抽了回去,却被男人抓的更紧。
窗外的月光很明亮,星星也比在城里看到的更璀璨。
秦云涛不禁又想起秦司务长,想起沈翘那双漂亮的眼睛。
秦司务长不止一次说过,沈翘的眼睛璀璨明亮,像他老家的娃娃亲……
明天必须把事情给秦司务长说清楚,老是这么扰乱心神,不得安宁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秦云涛还要确认下,秦司务长对沈翘错嫁的事情,有啥想法?
万事他都担着。
不能让沈翘感到一丝一毫的困扰!
秦云涛垂下眸,轻轻给沈翘扇着风……
第二天一早,沈翘就去舞会现场了。
秦云涛则去了秦司务长家里,黄大娘看到旅长来自己家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
“秦旅长,你快坐、快坐……我去给你煮碗开水蛋。”
开水蛋是川渝那边待客的最高礼仪。
烧一锅开水,打上几个荷包蛋,放上糯米醪糟,出锅后在碗里舀上白糖,不仅好喝还管饱。
黄大娘平时都舍不得吃鸡蛋,这次却想给秦旅长打八个蛋。
秦云涛赶紧拦住黄大娘。
他这次是来找秦司务长的,没空手来,还拎了一瓶茅台酒。
就想喝开后,和秦司务长聊聊心里话。
可是不巧,秦司务长不在家。
去交际舞会那边帮忙送后勤物资去了,秦云涛也就没在黄大娘家多待,起身离开了。
至于那瓶茅台酒,他没带走。
黄大娘等秦云涛离开后,一脸兴奋的拿起桌上的茅台酒抱在怀里香了香。
这可是大领导才有份额的好酒,秦旅长这么舍得送给她家荣娃,看来他家荣娃是攀上了秦旅长这条人脉啊!
交际舞会的现场,就安排在文工团的礼堂里。
从黄大娘家走过去,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
可是大步朝礼堂走去的秦云涛,心里烦躁更甚了。
事情一天没解决,他心里就跟揣了个颗定时炸弹似的。
而且回回要找秦司务长说清楚这件事,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
事情一开始不顺利,过程恐怕就会变的更困难。
还有那个黄大娘,虽然没透露秦司务长娃娃亲的姓名和身份背景。可是话里话外都透着嫌弃……
如今秦云涛明白了,黄大娘是嫌弃沈翘的身份背景,嫌弃她是个资本家娇小姐。
生怕沈翘嫁给她儿子,拖了她儿子的后腿。
这件事闹开后,秦司务长那边可能还没黄大娘这边棘手。秦云涛就怕黄大娘,到时候给沈翘造成什么伤害?
秦云涛越想呼吸越不顺。
他有些烦躁的抬手,解开了军装上的纪风扣!
大步赶到礼堂的时候,正好碰见一群年轻女性,结伴往礼堂里面走。
很多人的眼神都落在秦云涛身上,看到他那闪耀的肩章和年轻英俊的脸庞时,不少人都心动了。
秦云涛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他走进礼堂后,就在四处找寻沈翘的下落。
可是没在礼堂里看到沈翘,倒是碰上了拄着拐杖的卢凯。
卢凯看到上级领导,立马起身敬礼:“首长。”
“看到你嫂子没?”秦云涛张口就问。
“嫂子在后台和司务长一起准备东西……”
卢凯的话还没说完,秦云涛已经皱着眉,大步朝后台走去。
后台,沈翘正被秦司务长扶着往椅子上坐去,看着像是受伤了。
她咋受伤了?
秦云涛都忘了要和秦司务长说啥,大步走上前,从秦司务长手里把沈翘抢到了自己怀里:“你咋这么不小心?还有你……”
秦云涛细心呵护着沈翘,扭头就冲秦司务长劈头盖脸的骂道:“危险的活,你个大男人不知道干啊?咋让女同志上?”
男人的语气又急又冲,沈翘和秦司务长都愣住了。
秦司务长更是涨红了一张脸,想开口解释的时候。
沈翘伸手拽了拽秦云涛的衣袖:“我没事儿,眼睛里进东西了。”
沈翘朝男人的方向,抬起一张白生生的小脸,两只眼睛都有些泛红:“你快给我吹吹,我难受。”
秦云涛捧着她的脸,仔细吹了吹。
可是沈翘眼睛里的灰尘,根本吹不出来。不过凉丝丝的风,吹在红肿的眼皮儿上,倒是比刚才舒服了不少。
秦司务长已经转身拧了干净的手绢过来:“快,快给嫂子擦擦眼睛。”
秦云涛伸手接过给沈擦眼睛,沈翘嫌他动作太轻太慢,自己拿过手绢对着眼睛难受的地方,用力擦了擦。
等眼睛好受点的时候,她睁开眼,却被秦云涛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
秦云涛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没好气的问:“咋这么不小心?啥事儿还得你亲自动手,旁边不是还站着个大男人?你要是受伤了咋办?”
沈翘又愣住,这男人今天吃炮仗了,火气这么大?
不过骂的确是司务长,搞得沈翘都有点尴尬了。
她捏紧了手绢,看男人脸颊上有汗,抬手给他擦了擦,小声说:“你可别骂人,人司务长也是好心帮忙。”
还帮别的男人说话?!
秦云涛抿紧薄唇,没继续说话,浑身的气压也很低。
秦司务长一脸尴尬的站在旁边,想解释自己和嫂子没发生啥事儿。重活也都是他在干,却又被秦云涛冷冷扫了一眼。
沈翘又伸手拽了拽男人的胳膊,却被秦云涛握住了手。
“抱歉,我以为你嫂子受伤,有点着急了。”秦云涛转头看着秦司务长。
本来沈翘错嫁的事情,就一直压在心里。
赶来后台还瞧见沈翘受伤了,身边跟个不会照顾人的司务长,让沈翘难受。
他腾地一下就窜上了火气,同时心里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在恐慌什么?
秦云涛自己也不知道。
他在战场上和鬼子对上的时候,也从没有过这种恐慌的情绪。身中数枪,差点阵亡的时候,也从不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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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写文案上的剧情,真相彻底闹开~
[41]原本的相亲对象:一更送上
秦司务长被批评,也跟着内疚起来:“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嫂子。”
这人还真站着挨骂。
秦司务长这种老实本分的性格,真是一点都不像黄大娘。
秦云涛掀了掀眼皮,忽然也没了脾气,再次朝司务长道歉:“抱歉。”
他伸手抹了把脸,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没事没事,我懂你的心情。”秦司务长还解释道:“嫂……嫂子的眼睛是被风吹的,还好不严重。”
他斯文俊俏的脸涨的通红,没敢说看到沈翘眼睛进了灰尘,他当时心里也很紧张难受。
所以他能理解,秦旅长以为沈翘受伤时的急躁。
可他紧张难受个啥?
他有啥资格紧张难受?
更别说老家还有个娃娃亲对象……
想起一直等不到的娃娃亲对象,秦司务长的心情,又瞬间变的低落起来。
脑子里也顾不上别的,想的全是娃娃亲对象不会在路上出了啥意外?要是让人贩子拐了咋办?
听说沈翘没干重活,也没受伤,秦云涛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他扶着沈翘:“给我点时间,我和司务长聊聊。”
沈翘仰起头看秦云涛:“这里人来人往,你们要不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她以为秦云涛要和司务长聊部队的事情。
保密原则她也懂,还很贴心的让两人隐蔽点。
秦云涛垂眸看她,眼神漆黑深邃,声音也放缓了不少:“那你去前面吃点东西?食堂送了刚做好的鸡蛋糕过来。”
口感香甜软滑的鸡蛋糕,算是这个年代的高级甜品了。
秦云涛知道她爱吃:“刚蒸出来的鸡蛋糕,口感最好吃。”
现在后台就他们三人,等沈翘离开后,门一关上,就是谈事情的好地方。
沈翘刚站起来,又被男人拉进了怀里。
“你干啥?”沈翘伸手挠男人的掌心,在外面搂搂抱抱,成什么样子呀?
“我先送你出去。”秦云涛冷着一张脸,但是揽着沈翘的手,却没松开。
沈翘有点不自在:“这是外面。”
今天虽然是相亲舞会,大家可以搂着一起跳舞。
可是当众揽腰,在这个时代也很出格。就算她们是夫妻,也一样。
“放心,没人查咱俩的结婚证。”秦云涛低声说。
揽着沈翘走出去的时候,还扭头对秦司务长说:“你等等,我很快就回来。”
秦司务长赶紧点头,眼神落在两人身上时,又把头低了下去。
相亲舞会的现场,不少人都看到秦云涛和沈翘举止亲密的走出来。
一开始对秦云涛心动的女同志们,顿时遗憾起来,原来那位年轻英俊的军官已经有主了。
一些还想和沈翘搭讪的年轻战士,也在心里叹气。
原来这位漂亮的女同志,竟然是秦旅长的爱人啊?
他们有的在部队呆的久,很少回黑山岛。
所以只听说,秦旅长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城里媳妇儿,一直没见过沈翘本人。
如今见了,刚萌发的一点小心思,全都在秦旅长的冷锐眼神下,按死在了肚子里。
“行了行了,东西够多了。”沈翘忍不住说:“你快去吧,等你聊完了,咱俩也跳个舞。”
今天的交际舞会,可是岛上难得一见的热闹。
不远处李副政委都搂着江大姐,跳起来了。她也想和男人,跳舞呀。
“嗯。”秦云涛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耳垂:“我很快回来。”
他人还没站直,门口就冲过来一个红着双眼的年轻女同志:“秦旅长。”
这位女同志情绪有点激动,还想往秦云涛怀里冲。
秦云涛避开对方,还下意识把沈翘护在身后,免得这位莽撞的女同志把沈翘给撞倒。
沈翘抬头看着那个年轻的女同志,一眼就认出这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当初萧红玲的姐妹团,还因为曹小萍藏她衣服的事情,和曹小萍打了一架。
不过这个萧红玲不是嫌弃自己的相亲对象,是个管后勤的司务长。
所以不愿意留在岛上的文工团,被调回了北京吗?怎么又出现在岛上了?
八卦沈翘都是从江大姐嘴里听来的。
但是看萧红玲泪眼朦胧,一脸深情的望着秦云涛时;沈翘也没误会秦云涛在男女作风上有问题。
因为有党和国家,帮忙管着男人。
她根本不用操心!
一直在后台等着秦旅长过来,和自己谈事儿的秦司务长,看到萧红玲的时候,也很惊讶。
当时文工团上岛,这个漂亮的姑娘,还莫名其妙找到他相亲,说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一个管后勤的。
咋现在又找上秦旅长了?
秦司务长有些担心的看了沈翘一眼,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出来。
不仅是他,原本热热闹闹的舞会。
也在萧红玲红着眼眶找上秦云涛的时候,彻底安静下来。
江大姐更是皱眉走到沈翘身边,眼神抵触的盯着萧红玲。
萧红玲却不顾众人的反应,还想伸手去抱秦云涛。
险些被秦云涛一脚踹开,还多亏了站在旁边的孙秀芳拽了她一下。
萧红玲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情绪太激动了。
但她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住,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都落在秦旅长身上。
“抱歉,我刚上岛的时候认错了人。”萧红玲红着脸道歉。
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明艳大气的美。
文工团的裙子,穿在她高挑的身段上,也显得十分文艺有气质。
脸上还带着汗,像是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梳成麻花辫的头发,也有些松散凌乱。
秦云涛眼神冷锐的睨了眼萧红玲:“你谁?”
男人冷淡的声音,比眼神更不耐烦。
秦云涛冷酷无情的态度,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让原本情绪激动的萧红玲心里一梗。
“我……我是萧红玲啊。”萧红玲着急:“霍伯伯介绍咱俩相亲呀。”
萧红玲没再说自己认错人的事儿,怕秦云涛知道她当初嫌弃秦云涛职务低,不肯嫁的事情。
秦云涛皱着眉头:“我早就拒绝了这事。”
沈翘却很奇怪的从男人背后,探出头来看萧红玲:“你们真相过亲?霍伯伯又是谁?”
“没有的事。”秦云涛声音比刚才更冷,还给沈翘解释:“当初提的时候,我就不同意。”
说完,还冷锐地瞥了眼哭的双眼通红的萧红玲:“收起你的眼泪。”
这冷漠无情的态度,比对他手下的兵还狠。
沈翘还以为刚和秦云涛相遇时,秦云涛的性格已经够冷漠无情了。
现在才发现,今天她见到的,才是男人本来的性格。
秦云涛根本不看萧红玲,低头把沈翘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眼神掠过站在一旁替沈翘担心的秦司务长,他眉头又拧起,看来今天又谈不了那事儿了。
秦云涛脸色阴沉,但是对上沈翘的时候,又显得耐心体贴起来。
萧红玲不甘心的咬了咬唇,就算秦云涛对她冷酷无情,可是她还跟了上来。
萧红玲此时,完全看不到刚上岛时的高傲。
被秦云涛无视的时候,她也是不甘心,大于心里的难堪。至于她的骄傲,早就在上辈子被击碎了。
她上辈子也是打听到秦云涛是个职位低的司务长,不肯嫁。转头就回了北京相亲,嫁给了大院出身的秦明睿。
刚结婚时,她也风光无限。
就连那波动的十年,身边一个又一个的人遭了殃,可是她依旧住在京城大院里。
甚至还因为秦明睿往上升的原因,搬到了更高级的大院里生活。以前和她同样出身的小姐妹儿,全都没她过的好。
可是无论她过的有多好,秦云涛都永远踩在她和秦明睿的头上。
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秦云涛的阴影下……
后来和他们家有关系的人,全都被查。
丈夫秦明睿更是从家宴上带走,就再没回来过。她瞬间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秦明睿刚被抓后,她才知道,背后动手的人竟然是秦云涛!
可是她不明白,秦云涛算起来还是秦明睿的哥哥。秦母在世的时候,一直压着秦云涛对他们好。
两兄弟尽管有摩擦,在秦母面前也都会收敛许多。
为什么秦母一死,秦云涛就对他们动手?
对于秦云涛这个名义上的大伯哥,萧红玲其实心里也有过幻想。
上辈子,她和秦明睿结婚不久。
就在秦家老宅见过秦云涛一次,男人军装笔挺,肩章耀眼无比。
而且论外形,也比她的丈夫秦明睿更挺拔帅气,比丈夫秦明睿更有男子气概。
当时秦云涛回来参加国宴,冷心冷情的男人,连眼神也具有着压迫力。
她的丈夫秦明睿在这位大伯哥面前,更是显得幼稚可笑。
而且还被秦云涛揍了个半死,当时秦明睿指着秦云涛放狠话时。萧红玲才知道,原来他才是自己一开始的相亲对象。
黑山岛上那个被她嫌弃的司务长秦云涛,只是恰好同名同姓而已。
得知真相的萧红玲懊悔万分。
她一直以为,秦云涛永远压着秦明睿,是因为嫉妒秦明睿娶了自己。
而且上辈子,秦云涛终身未娶。
偶尔过年回老宅时,两人碰上,萧红玲都感觉这位大伯哥看她的眼神,总比看别人更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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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一口气写完,可是白天有事,先更一章。
晚上回来继续写,争取在晚上12点之前,写好第二章。
没时间写的话,会在评论区请假,后天补上更新~
[42]沈翘知道了:二更送上!
秦明睿一开始出事的时候,萧红玲还给秦云涛打过电话。
以为只要说清楚了,那个冷心冷情的男人,就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秦明睿。
拨通秦云涛的号码时,萧红玲甚至还有些激动忐忑。
她以为男人会对她提出一些暧昧,甚至是过分的要求。她也曾幻想过,自己应该怎样周旋在这一段,不能曝光的感情中?
可是电话接通,她连男人的声音都从没听见过。
无论她打几次电话,电话那头永远都是男人的警卫员。她甚至连想求男人高抬贵手,放过她们家的机会都没有。
萧红玲这一生,从没那样卑微乞求过。
甚至在婆婆-秦母的忌日那天,精心打扮,想在婆婆的坟前制造出偶遇。
然后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诉说自己心里的苦楚,获得男人的疼惜和怜爱。
当时男人如众星拱月,身边保镖成群。
她还没靠近男人,就被男人的保镖铐住,按倒在地。而她仰望了一辈子的男人,却冷酷无情,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施舍给她。
萧红玲引以为傲的自尊心碎了一地,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怎么会让首长在意!”秦家的老人,满脸讥讽的看着她:“秦明睿和你父母干过的坏事,足够他们死成千上百次了。”
绝望和羞愤铺天盖地的向萧红玲席卷而来,她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六十年代的北京。
这时候,她刚拒绝了黑山岛上那个和秦云涛,同名同姓的司务长。
在父母的安排下,急匆匆赶回北京,和大院出身的秦明睿相亲。
两人是在长安街的大饭店吃的饭。
上辈子,她很满意这场抬头就能看到故宫的相亲宴。
也满心欢心的和秦云睿订下婚约!
可是这一切,在她恢复上辈子的记忆时,她的兴奋欣喜也在瞬间转变成了害怕绝望。
她当时吓的转身就跑,丢下了和她相亲的秦明睿,也丢下了促成这场婚事的父母。
秦明睿一辈子都会被秦云涛踩在脚下,她的父母更是在秦云涛面前翻不起任何一点风浪。
而她,这辈子再也不要像上辈子那样,风光半生,一朝跌入泥潭……
要是当初在黑山岛上,她没有认错人、没有回北京……而是直接嫁给了秦云涛……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结果,萧红玲就激动的心口砰砰直跳。
重生后,她第一反应就是重新回到黑山岛,想办法嫁给秦云涛。
这样做,或许还能挽救她的父母,让他们这辈子能顺利活下来……
上辈子秦云涛终身不娶,也没再和别的女人相过亲。
萧红玲始终觉得,秦云涛对她是不一样的。
不然萧明睿和父母都被针对,为什么偏偏放过了她?
这辈子重生回来,只要自己重新和秦云涛相亲,解除之前认错人的误会。
她再温柔小意的顺从着秦云涛的喜好,用自己上辈子苦心钻研出来的厨艺,来抓住这个男人的胃。
她不信,男人不会心动……
可是为什么?
上辈子冷心冷情的男人,这辈子却连结婚报告都打好了?
娶的还是她上辈子从没见过,也从没听说过的女人?
萧红玲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辈子都冷酷无情,从不会对任何人,露出半点温情的大佬,竟然如此体贴细致的照顾着眼前的女人?
就连路上的一颗小石子,都能被男人注意到。就怕那颗不长眼的石子,硌疼了小姑娘的脚。
而且她现在才反应过来,从她出现到现在,秦云涛一直在护着这个小姑娘。
舞会现场的那些军人和家属,也很维护和秦云涛一起的这个小姑娘。
他们还叫她嫂子。
说她是秦旅长的爱人!
就连秦云涛,哪怕他愤怒无比的时候。
只要这个小姑娘的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就能轻易安抚住秦云涛的情绪。
像秦云涛这种高高在上,从不为任何人的情绪而停留的人……为什么,偏偏对那个小姑娘例外?
“秦云涛!”萧红玲试探着开口:“你是霍伯伯口中那个秦云涛、大院出身的秦旅长吧?”
她不会又认错人了吧?
否则终生未娶的大佬,这辈子为什么突然娶了个漂亮媳妇儿?
沈翘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专注陪着她,根本没听见萧红玲的声音。
倒是不远处,路过的黄大娘忽然停住了脚步:“是哪个在叫她儿?”
黄大娘四处张望,忽然看到了走在前方的沈翘和秦云涛。
她心里一喜。
如今沈翘可是岛上的红人儿。
沈翘创立的小鱼干厂,可是连董师长都赞不绝口。更别说秦云涛还是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的旅长。
黄大娘一心想巴结两人,立马追上去,想和沈翘、秦旅长打招呼。
转眼却看到一个漂亮年轻的女同志,一脸着急的朝秦旅长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停的喊道:“秦云涛,秦旅长,你等等……”
黄大娘心里一惊。
那姑娘叫秦旅长叫的啥?
秦云涛?
难不成秦旅长也和他儿同名同姓,叫秦云涛?
这个真相,瞬间让黄大娘愣住。
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秦云涛和沈翘两人已经路过大槐树,走进了自己家的院子。
而一直追在后面的萧红玲却不死心,她肯定没认错人。
虽然眼前的男人,比她上辈子见过的更年轻英俊,可是那双锐利冰冷的眼眸,却始终一致。
沈翘看萧红玲要追进自己院子里,又一直不肯离开的模样。
她想了想,扭头对萧红玲说:“你先进来再说。”
看着样子,萧红玲是不会死心的。
而且沈翘也很想知道,为什么秦云涛连萧红玲的面都没见过,萧红玲却要一门心思的追着秦云涛跑?
萧红玲还说自己刚来岛上时,认错了人?
她认错了谁?
司务长?
沈翘脑子里忽然就想起曹小萍,刚来岛上时和萧红玲姐妹团打架时,嘲笑萧红玲的相亲对象是个司务长的话。
在交际舞会现场的时候,萧红玲一出现,也是红着眼睛对秦云涛说自己认错了人……
沈翘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事情?
但是她现在具体还不知道,到底摸到的是啥事情?
于是她走上前,打开了院子大门,让萧红玲进屋说。
也免得有些话,被爱嚼舌根的人听了去,到处传谣言。
萧红玲一愣,她自从重生后,就一直备受冷落。
而且来这黑山岛上找秦云涛,大家也把她当笑话看。
可是现在,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竟然是这个前世今生两辈子,她第一次见到的小姑娘。
还是秦云涛现在的妻子。
萧红玲脸颊滚烫,有些不自在的对沈翘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翘侧开身,让萧红玲进了院子。
秦云涛浑身不耐的睨着萧红玲,那冰冷带刺的眼神,吓的萧红玲浑身一哆嗦。
她怎么能忘记,上辈子这个男人的手段,有多雷霆万钧。
“我看她好像,还有事没说清楚。”沈翘走到秦云涛面前:“说不定,你没和她相亲,但是你们之间有啥误会呢。”
“能有啥误会!”秦云涛声音冷厉:“压根儿就没见过的人!”
“你也是,万一这是个坏的,伤害到你咋办?”秦云涛忍着脾气。
本来最近事情就够他烦心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忽然跑出来,对着他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
就更加操蛋!
秦云涛浑身都是低气压。
幸好沈翘没误会他乱搞男女关系,这么一想,男人盯着萧红玲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刀子。
沈翘扯了扯男人的衣袖,让男人收敛一点脾气。
然后扭头看着进了院子后,就一直低着头,脸色还有些惨白的萧红玲。
“这位萧同志,你来找他,是因为相亲的事?”沈翘问的很直接:“但是你俩都没见过面,还有啥好说的?”
萧红玲脑子忽然转不过弯来。
她重生后,只想躲避上辈子的悲惨。一门心思的认为,秦云涛对她是不一样的,所以她能嫁给秦云涛。
可是来了岛上才知道,秦云涛对她没啥不一样。
倒是对眼前这个小姑娘,很不一样。
萧红玲一时也不知道,该咋说了。
而且她看沈翘,忽然有点眼熟:“我认得你,你是我上岛那天,和文工团一起住招待所的那个女同志。”
当时沈翘乔装改变,又把脸给抹黑了。
萧红玲一向自视甚高,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所以她也没把沈翘放在心里。
现在看到沈翘干干净净的漂亮脸庞,她也是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萧红玲这话,没头没脑。
沈翘笑了笑,没接茬,而是继续问道:“你说你来岛上认错了人?你是不是把司务长认成他了?”
她白嫩嫩的手指,指向了秦云涛。
秦云涛脸色比刚才更铁青,因为他也回过神来,萧红玲上岛能认错司务长,那必定是打听到司务长和他同名同姓。
想通了这一点,秦云涛瞬间有种……终于还是来了的感觉!
“对,我把司务长认成秦旅长了。”萧红玲也终于想明白,自己要说什么了。
“那个司务长也叫秦云涛,而我是霍军长介绍给秦旅长的相亲对象。”萧红玲继续开口:“上岛那天,我认错了人,没看上秦司务长,就回了北京。”
“这不是知道自己认错人了,赶紧回来,想重新和秦旅长相亲结婚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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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本来叫《资本家小姐错嫁大佬后》,可是开文的时候,发现不能用资本家小姐当书名,所以改成了现在这个。
但是后来又被告知,能用这个资本家小姐当书名。
我真的太喜欢这个书名了,所以又写了个同类行的文案,准备写完这本就开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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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认错大佬后【六零】》,求收藏
文案:
沈意棠运气不好,穿成父母双亡,年纪轻轻就要去北京嫁人,否则就要被下放的资本家娇小姐。
相亲那天,下起了大雪;冷冽寒风中,沈意棠看到了比风雪更冷漠的那张脸。
男人军装笔挺,面容冷肃,就连眼神都带着凉薄的审视。
陆毓华出身京城大院,身居高位。
满脸不耐的代替逃婚的侄子,前来火车站接亲。
风雪漫天中,他看到小姑娘笑容明媚的伸出手:
“陆毓华同志?你好,我是你的结婚对象沈意棠。”
乌发红唇、天生媚骨的小姑娘竟然把他当成年龄相仿的大侄子。
沈意棠觉得男人虽然冷心冷情,但无论是能力还是长相,都比父亲遗书里写的更优秀。
相亲那天,更是把存折和一身荣耀都交给了她!
沈意棠安心结婚,却发现男人需求强烈,没日没夜的换着花样折腾,苦不堪言。
婚后,男人那个逃婚被打进医院的侄子,总是盯着她,眼神热烈,欲言又止。
沈意棠每次想八卦那个大侄子,都被男人折腾的腰肢酸软。
直到大侄子醉酒大哭,说后悔逃婚,还用小叔的名字和她订婚,求小叔把对象还给他时。
沈意棠转头问男人为什么要骗她?
陆毓华占有欲十足地揽住她的腰,冷眉微挑:“和你订婚用的是我的名字,这怎么能叫骗?”
[43]解决:一更送上~
萧红玲的话出口,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秦云涛脸色一沉,心里充斥着怒火。
想嫁,他就要娶?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是谁?我连你面都没见过,也拒绝了和你相亲。”秦云涛那双黑沉锐利的双眸中,带着嘲讽:“做白日梦,也没这样做的。”
他心里真是烦躁的很,本来秦司务长那边就还没说清楚,又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说要嫁给他。
还有沈翘,可别误会他和这个萧红玲有啥关系?
秦云涛垂眸去看沈翘,幸好她没误会。
沈翘则有点惊讶的抬头,问男人:“秦司务长和你同名同姓,这事儿,你知道多久了?”
“七八天……”秦云涛解释:“我也是最近才弄清楚。”
此时此刻,秦云涛心里也暂时松了口气,秦司务长和他同名同姓,导致沈翘嫁错人的事情。
被这样揭开,虽然有点儿猝不及防,但也说开了。
秦云涛心里甚至有点庆幸,否则他真的担心,该怎么和说沈翘说。
原本无论面对啥事儿,都能坦然面对的秦云涛。
唯独在沈翘嫁错人的这件事上,他总是带着害怕和不确定……
沈翘思考了片刻,才说:“那我也认错人了吧?”
秦云涛闭上眼,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后,这才沉沉开口:“嗯。”
这几天,他一直想告诉秦司务长来着。
可是每次要说这件事,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
秦云涛一边想着解决这件事,一边又想瞒着沈翘,不让她多想。
可是思考来思考去,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被突然冒出来,他还从没见过的萧红玲给说穿的。
真是造化弄人。
一个同名同姓的名字,却让两个女人都认错了自己的相亲对象。
秦云涛面沉如水。
萧红玲也愣住了,她也没想到沈翘会认错相亲对象。
可是上辈子,她跟着文工团第一次来黑山岛的时候,也没见过沈翘啊。
怎么这辈子,会发生这样的乌龙和意外?
既然沈翘也认错了人,萧红玲心里也很欣喜:“既然你认错了相亲对象,那你原来的对象咋办?你的司务长对象,肯定还没结婚。你不对他负责啊?”
要是那个司务长不甘心,想把沈翘抢回去。
那她就还有机会嫁给秦云涛。
她觉得沈翘运气真好,把管后勤的司务长,认成了年轻有为的旅长,还成功嫁给了秦云涛。
要知道,上辈子秦云涛身居高位,可是却从没结过婚。
所以萧红玲认为自己还有机会,还和沈翘说:“你原本的结婚对象,可不是秦旅长,你要做好纠正错误的准备。”
“你算什么东西!”秦云涛握紧了沈翘的手:“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指手画脚!”
萧红玲惊讶。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秦云涛,也看清楚了这个男人对沈翘的占有欲和在乎。
眼前这个男人,看着比上辈子更年轻英俊。也因为沈翘的存在,多了一丝鲜活的烟火气。
萧红玲心里有点儿不甘心,如果她来岛上没认错人。
就算秦云涛拒绝了和她相亲,以她的美貌和厨艺,也有很大的可能,能获得这个男人的喜欢。
沈翘此时的心情也很复杂,也想到了司务长,整天站在码头等娃娃亲的身影。
那时候,她还和江大姐八卦吃瓜来着。
现在真相大白后,她才发现,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头上。
“哎,这事儿得解决啊……”
沈翘的话还没说完,手就被男人用力握住,耳边也传来男人斩钉截铁的声音:“我们的婚姻状态很好。”除了嫁错人,有点小失误。
但能想别的办法,他不会把老婆让出去!
“我已经让人,去把秦司务长请了过来。”秦云涛声音低沉。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也都解决了。
是他抢了秦司务长的对象。
这事儿他认,也愿意补偿秦司务长。
但沈翘,只能是他的老婆!
没过多久,秦司务长就被警卫员王胜利给带来了。
让人意外的是,秦司务长身边,还跟着黄大娘。
黄大娘脸色不太好,走进院子里的时候,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和秦司务长说些啥?
秦司务长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这一幕,也同样落在隔壁江大姐眼里。
江大姐心里着急,隔着墙壁喊沈翘的名字,让她有事儿叫一声,自己就在隔壁呢。
江大姐虽然不清楚发生了啥事儿,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今晚的事情很严重。
也担心沈翘受委屈或者吃亏,又说:““沈翘,你别怕啊。姐和你李哥都在家呢。”
被人这样赤忱的关心和保护,让沈翘心口也变的滚烫起来:“好嘞,姐。”
这一刻,江大姐和李副政委就是沈翘的娘家人。
黄大娘听到这,还伸手掐了掐秦司务长:“娘刚才和你说的事儿,你都要记住。等会儿你别说话,万事有娘呢。”
黄大娘说完,就越过秦司务长,率先走进了客厅里。
沈翘的眼神和黄大娘对视上的时候,黄大娘可不像以前那样,看到沈翘就夸她是‘她儿的救命恩人’,也没从前的热情和感激了。
沈翘早就知道黄大娘是这样刁钻的人,她表情也没啥变化,直接无视了黄大娘的存在。
黄大娘心里一梗,脸上的表情立马拉了下来,像沈翘欠她钱似的。
一直沉默不做声的萧红玲,看到秦司务长走进来的时候,顿时高兴起来:“看,这才是你真正的相亲对象。”
萧红玲转头看着沈翘:“不,应该是你从小定下的娃娃亲。”
一开始萧红玲去见秦司务长的时候,秦司务长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和萧红玲说了自己老家有个娃娃亲,也没人介绍他和萧红玲介绍的事情。
当时萧红玲很生气,像她这样的出身,还是文工团的台柱子,霍军长咋能给她介绍,司务长这样的相亲对象呢?
而且对方老家还有娃娃亲!
萧红玲当时有多气急败坏,现在就有多欣喜若狂。
“你的娃娃亲,看来真的一直在等你结婚呢……”萧红玲接下来的话,消失在了喉咙里。
因为秦旅长眼神冷冷的盯着她,像看死人一样冰冷。
听到这话的秦司务长则抬头,眼神炽热的望着沈翘。
秦云涛蹙眉,大步上前,挡住了秦司务长看沈翘的眼神。
“既然都来了,那就坐下说。”秦云涛拉着沈翘在沙发上坐下。
警卫员王胜利,赶紧给黄大娘他们搬凳子,倒茶。
做好这一切后,王胜利也没多逗留,而是走到院子门口去站岗了。
黄大娘撇嘴坐在椅子上,心想这个秦旅长派头真足。
沈翘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竟然嫁给了一个旅长。
秦旅长可是两杠四星的大校,论职位还是副师级的干部。
这样大的军官,怎么就娶了个资本家娇小姐?
自从黄大娘知道沈翘,就是儿子的娃娃亲对象后,看沈翘那真是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呢,就已经拿婆婆挑剔儿媳妇儿的眼神,来看沈翘了。
秦云涛眼神锐利地扫视在黄大娘身上,黄大娘瞬间变了个笑脸。
这阿谀奉承的模样,让秦司务长羞臊的满脸涨红。
“我和沈翘结婚的事,我可以补偿司务长……”
秦云涛的话还没说完,黄大娘就笑着说:“我就晓得秦旅长喊我们过来,那肯定是要解决你抢我儿媳妇的事情噻。”
黄大娘继续说:“这事儿其实很好办,你和沈翘离婚,让她改嫁给我儿子就成。至于补偿,我们就不要了!”
“妈?!”秦司务长愣住。
他妈一直嫌弃沈翘是个资本家娇小姐,不愿意让他娶沈翘。
可是为啥现在,却要让沈翘离婚嫁给她?
黄大娘觉得儿子真傻。
她以前不同意,那是觉得沈翘出身背景不好。
可是现在这屋子里,还贴着国家领导,亲自颁发的#红色爱国实业家#的奖状。
就单凭这张奖状,已经扭转了沈翘资本家娇小姐的身份。
而且还让岛上的军官们,人人都羡慕秦旅长娶了这么个好媳妇儿。
这样的荣耀,这样的奖状,如果贴在自己家客厅中央。
黄大娘都不敢想象,能给他儿子带来多少好处?
更别说沈翘,还在岛上办了小鱼干厂。
岛上的那些军属嫂子,全靠沈翘给的工作机会,才能赚钱。
黄大娘可是打听清楚了,小鱼干厂的长期工,一个月最少能开30块钱的工资。
一年下来,可是三四百的巨款啊。
那一手创立小鱼干厂的沈翘呢?会有多少钱?
而且师长和组织部,都特别看好和支持沈翘。
因为沈翘的小鱼干厂,驻扎在岛上的士兵们,待遇都比别的地方更好。
现在谁还嫌弃黑山岛是个贫穷偏僻的小海岛啊?好多人都削尖了脑袋,想来黑山岛。
更别说沈翘还是上过省报,被省报记者写成了‘妇女也能顶半边天’的女英雄。
就这样的沈翘,她儿子要是娶了,在仕途上也能少奋斗十年。
而且娶了沈翘,还不用看老丈人的脸色。
毕竟沈翘父母可是知书达理的好人,不比头上压一个大领导老丈人来的好?
要么说,还是资本家小姐更能钻空子呢?
这么坏的局面,硬是被沈翘打出了王炸!
黄大娘怎么想,都觉得现在的沈翘,比葛红英更适合自己的儿子。
而且儿子不是喜欢沈翘,执意要娶沈翘吗?
这下好了,简直两全其美。
可惜沈翘已经嫁了人,离婚再嫁给她儿子就是个二婚的女人了。
黄大娘不满的撇了撇嘴:“先说好,你离婚再嫁给我儿子,你不能到处说你是二婚的。”
秦云涛瞬间站起来,压迫性十足的盯着黄大娘:“谁说我们要离婚?”
他握紧沈翘的手:“我们是夫妻,不会离婚的。”
“喔唷,你们不离婚?难不成想让我到处宣扬,你堂堂一个旅长,抢了别人的老婆?”黄大娘尖酸刻薄:“这可是乱搞男女关系,你就不怕脱了这身军装?”
“黄大娘,你给我好好说话!”
沈翘气的站起来:“谁乱搞男女关系?我和秦云涛的结婚报告,可是组织部经过政审后,批准的。”
“咋?到了你那张破嘴里,就成了污蔑和谣言?”沈翘都给气笑了。
她错嫁给秦云涛的时候,大家都不知情。
这事儿,就算组织部追查起来。她和秦云涛也是清清白白,站得住脚的。
“而且……”沈翘眯眼盯着黄大娘:“我当初上岛的时候,可是给岛上发过电报的。这电报为什么到了秦云涛手里,你恐怕比谁都清楚。”
黄大娘脸色顿时一变,人也心虚起来。
因为她想起,当时话务员葛红英问她儿子,有没有相亲对象的时候?
葛红英手里就捏着一张电报呢。
她虽然不识字,可是心里精明的很。
否则也不会当着葛红英的面否认,她儿子有对象这件事。
沈翘一看黄大娘那心虚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就说,电报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到秦云涛手里来。
她还真猜对了!
秦司务长则是不敢置信的盯着黄大娘:“妈,你咋能干这种龌龊事儿?”
秦司务长痛心疾首,他喜欢沈翘。可是自己的婚姻,偏偏是亲妈一手破坏的。
黄大娘理直气壮:“她当时可是资本家娇小姐,嫁给你不是拖你后腿嘛。妈也是为你前途着想……”
“怎么?现在看能从我身上捞到好处?就想让我离婚了?”沈翘翻白眼:“黄大娘,这件事要真追查起来。我想组织部还得追查你的错误,毕竟你可是在儿子有娃娃亲对象的时候,就到处张罗着让你儿子相亲,娶别人了……”
黄大娘心慌:“这事儿不是没成吗?哪能做数!”
“对呀,我和你儿子的婚事也没成啊。”沈翘讥讽:“你也知道没成的事儿,不作数啊。”
等沈翘骂完了人,秦云涛语气平静的开口:“我和沈翘感情很好,婚姻幸福。”
萧红玲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秦云涛这种冷漠寡情的人,竟然会有感情?
萧红玲的视线,又落在秦云涛用力牵住沈翘的那只大手上。
上辈子那个终身不娶的大佬,不仅有感情,还有很强的保护欲!
“对,我们感情很好。不会离婚……”沈翘回握住男人的手,声音和表情都很温柔。
一直等着沈翘下决定的秦云涛,瞬间容光焕发。
“沈翘和秦司务长的娃娃亲,之所以能弄错,也是你的责任!”秦云涛可不会对黄大娘有啥好脸色:“你如果想闹,我们可以上军事法庭。”
这话半点面子都不给,还把黄大娘的脸都吓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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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暗中观察的萧红玲,也瞬间难受起来。
倒是一直低头的秦司务长,在这时候忽然抬起头来,眼神认真的看着沈翘说:“我的名字写错了。”
他解释:“当兵上户口的时候,我的名字写成了和秦旅长一样的名字。我应该叫秦荣涛的!”
老家的口音,把‘荣’叫成了云。
在这个全民文化程度不高,要靠扫盲班才能认字儿的时代。上户口写错名字,是很常见的一件事。
秦司务长就算心里难受,也没处发泄。
他目光执着的看着沈翘。
也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名字没写错?
就算她妈捣乱搞破坏,沈翘来黑山岛上的时候,会不会……就不会把秦旅长认成自己了?
这样一来……是不是沈翘就会嫁给自己了?
这个想法在秦司务长脑子里挥之不去,也让他胸口堵的难受,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事情竟然是这样的乌龙?
像沈翘这种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老一辈还有多音字口音这种事儿。
她从小到大接触的,其实都是普通话教育。
就算没穿越前,在家里说老家话,很多上世纪的俚语用词,也只有父母那一辈才知道!
秦云涛看沈翘沉默下来,心口不自觉的难受起来。
诡异的沉默中,秦司务长忽然问沈翘:“你一开始,是来黑山岛找我结婚的对不对?”
沈翘点头,在今天之前,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嫁的是小时候那个娃娃亲对象。
秦云涛攥紧拳头,手背上和额角的青筋全都爆起来:“可是她现在嫁给了我!”
秦云涛在这瞬间,有种抓不住沈翘的感觉:“况且,她都不认识你长啥样。”
沈翘刚上岛的时候,说自己需要这段的婚姻。
“她嫁给我,比嫁给你更好。”秦云涛深吸一口,努力压下心里的烦躁情绪,这才看向秦司务长:“你根本做不了主。”
老实本分的秦司务长,这辈子都被他妈压制的死死的。
否则沈翘都来黑山岛了,为什么还会错嫁给他?
秦司务长心口的那团火,瞬间就熄灭。
他错眼看向一旁的黄大娘,这是他的亲妈。
黄大娘此时正在想办法闹事找茬,根本不愿意好好谈。
而且只要他一开口,黄大娘的口头禅,永远都是为了他好!
而他在母亲强势偏执的‘好’中,失去了他的结婚对象。
秦司务长胸口堵的更厉害,甚至有点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去码头接人。
不,一开始他给沈翘打电话,问沈翘愿不愿意来随军的时候,就应该瞒着他妈。
不然他妈也没办法搞破坏了!
秦司务长脑子里纷纷杂杂的掠过很多念头,每一个‘有可能娶到沈翘’的念头闪过时,都让他心里更难受。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秦司务长强行咽了回去。
这时候,一直脸色惨白的黄大娘,终于反应过来,开口问道:“秦旅长,你刚才说要赔偿我儿。你准备咋个赔偿?”
“妈!”秦司务长开口阻止,却被黄大娘按住了手,黄大娘抢着说:“这事儿总要有个解决办法不是?”
秦云涛眼神冷冷地瞥着黄大娘,黄大娘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但是秦司务长是个老实人,秦云涛占了他的姻缘,也会给个说法:“组织部有个推荐去上军校的名额。”
这个名额本来是给秦云涛的!
因为秦云涛不仅是一级战斗英雄,更是写了一篇对现在部队作战计划有利的文章表述,对整个国家的战略计划和训练改革,都有很大的帮助。
本来组织部想提他升一级,可是秦云涛实在太年轻,年前又刚提过一级。
所以组织部经过一致决定,打算推荐实战经验丰富的秦云涛再次去军校学习。
可是现在,去军校学习的机会,他补偿给了秦司物长。
虽然司务长只是个管后勤的,可是有了去军校学习的机会,将来秦司务长的前途,也会比现在更好!
秦司务长愣住。
完全没想到秦云涛为了沈翘,竟然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萧红玲也很震惊,她的身份背景让她比任何人更明白去军校的含金量。
而且据她所知,秦云涛前不久才从军校进修回来。
如果不是他升的太快,组织部想压一压,他现在的职位就不是旅长了……
别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在秦云涛这个男人面前,却只是锦上添花。
“沈翘命真好。”萧红玲神色复杂的感叹。
秦云涛横了她一眼,没说话,却下意识把沈翘拉到了自己怀里。
黄大娘却很高兴。
她来岛上随军这么久了,知道能去军校学习的都是有前途的军官干部。
本来他儿是没这个能力,可是现在机会不就来了。
既然娶不到沈翘,没法从沈翘身上捞好处。
那就选择去军校。
“行行行……”黄大娘喜笑颜开:“这个补偿好。”
“不行!”秦司务长忽然站起来:“这事儿的罪魁祸首是我妈,我不能白捡这个便宜!”
“荣娃……”黄大娘着急,伸手去扯他:“你忘了妈跟你说的话了。”
“你住嘴!”这是秦司务长生平第一次,对黄大娘说重话。
他看着黄大娘不敢置信的表情,秦司务长心里的烦躁更多了。
可他现在哪儿还有心情,去管他妈咋想的?
他想要前程,可以靠着自己的双手去拼搏。
况且,他最在意、最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秦司务长抬头,目光定定地看着沈翘:“你不用把我妈放在心上。当初我爸死后,是你们沈家照顾我们,给了我们娘俩活命的机会。”
“沈翘!”秦司务长语气坚定:“你不欠我们,而是我们欠了你!”
秦司务长不禁胸口难受,头也痛的厉害,可是他管不了这么多。
强行拽着黄大娘的手,就往外面走。
黄大娘不走,还想撒泼耍赖。
却对上了秦司务长那双赤红的,像是要吃人的恐怖眼神。
黄大娘心惊肉跳,第一次感受到,她的儿子已经不受她控制,有着自己强硬的思想。
这个认知,瞬间让黄大娘感觉天都塌了。
秦云涛沉默站在那里,紧紧握住沈翘的手,生怕松开,沈翘就消失了。
等黄大娘被秦司务长拽走后,秦云涛转眼盯着萧红玲:“滚!”
萧红玲还想说啥,却被秦云涛下令,让人把萧红玲强行扭送出了黑山岛。
还告诫了京城萧家那边,让他们管好萧红玲。
萧家这才知道,萧红玲利用萧家的人脉伪造了介绍信,跑去了黑山岛发疯。
萧红玲最后也被文工团那边追责记过!
如果当初沈翘刚上岛,见秦云涛的第一面,秦云涛就用这种强硬态度让人把沈翘送出黑山岛。
沈翘就算认错了人,和秦云涛的婚事也成不了。
等屋子只剩沈翘和秦云涛的时候,两人都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安静的气氛中,沈翘忽然叹了口气:“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又偏头看着一言不发的男人:“如果不是萧红玲闹了个这个乌龙,你打算啥时候告诉我这事儿?”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她:“把司务长送去军校后。”
沈翘愣住。
如果按照秦云涛的办法,他和秦司务长私下解决了这件事,再把秦司务长送去学习。
那么秦司务长去军校学习这段时间,黄大娘肯定要跟着秦司务长离开黑山岛的。
而且司务长的人品信的过,他就算知道了沈翘是他的娃娃亲,但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黄大娘。
因为在司务长心里,他们家欠了沈家的恩情。根本不会给黄大娘找沈翘麻烦的机会!
秦司务长也会把沈翘错嫁这件事,瞒一辈子。
到时候这件事,除了他们几个知情人,别人根本不会知道。更不会对沈翘的名声,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偏偏人算不如天算,每次秦云涛想解决这件事,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很好的机会,可是又半路杀出个萧红玲儿。
这就跟沈翘嫁给秦云涛一样,怎么看,都是阴差阳错后的结果。
沈翘以为秦云涛不愿意提起北京,就跟她不愿意过多的提起家庭背景的原因一样。
都是因为原生家庭,有点敏感。
她是敏感的资本家小姐。
秦云涛是敏感的二婚家庭产物,亲妈偏心秦明睿,是因为要讨好二婚丈夫和继子,所以只能牺牲亲儿子的幸福。
现在看来,整件事情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是又有什么样的原因,能让秦云涛在乡下长大?
亲妈身边,却养着没有血缘关系的秦明睿呢?
沈翘眼神心疼的看向男人,坐在她身边的秦云涛忽然开口:“当时在打仗,他们觉得带着我不安全,就把我养在了乡下老乡家里。”
“秦明睿是他们收养的孤儿。”
因为想弥补亲生儿子不在身边的遗憾,所以秦母把感情寄托在秦明睿身上。
明明是亏欠了自己的亲儿子,想弥补这段感情,最后伤害最深的还是秦云涛这个亲生儿子。
沈翘伸手握住男人的手,将头靠在他肩上,无声的安慰着男人。
秦云涛抿了抿唇,低声说:“车票已经买好了,半个月后,我们回家接爸妈来黑山岛。”
当初沈翘说她需要这段婚姻,秦云涛就猜到她身份背景很敏感。
所以每当沈翘说起老家,他也尊重,没多问。
谁能想到,两人当初的互相体谅,也是让这段错嫁的婚姻能延续到现在的原因?
他们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都在对这段婚姻负责;也在互相心疼对方的路上,产生了真正的感情!
既然要接父母上岛了,沈翘怕再产生什么误会,就索性把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我们家身份还是比较敏感,所以我打算接父母上岛后,给他们在岛上租房子住。”
沈翘不喜欢和婆婆住在一起,难不成就要让秦云涛和岳父岳母住在一起??
年轻人的理念,很多时候也和老人不同。
所以沈翘觉得和父母一起住在黑山岛,却分开住,是最好的。
这样既能保护父母的安全,也能保证两人婚后的二人世界。
而且还能让岛上的人,少说点闲话,避免给秦云涛增加更多的麻烦。
毕竟她现在虽然在岛上扭转了自己的名声,可是距离那场风暴越来越近,以后的处境也就会越来越艰难。
前阵子还有人想把手伸进黑山岛,以后估计也会有点动荡!
沈翘真是越想越不安,她现在的能力还是不足,不能更好的保护好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秦云涛伸手把沈翘抱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动作很轻。
在沈翘坐稳后,还小心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能坐的更舒服。隔着衣服,沈翘都能感受到男人那结实有力的腹肌!
“你别担心。”秦云涛双手捧着沈翘的脸,垂下眼看她:“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保护你的家人。”
沈翘双眼弯弯带着笑:“我就知道自己没嫁错人。”
这话就很微妙了。
她和男人的婚姻,始于一场认错人的乌龙。
可是这场乌龙的婚姻,却让她嫁给了自己真正心爱的人!
沈翘搂着男人的脖子,她一直都知道,男人是个负责有担当的人。
她肤色白皙漂亮,唇色却粉润润的让人总想亲一口,让人尝尝那甜蜜的滋味儿。
秦云涛意动,粗粝滚烫的指腹揉过她丰润的唇畔。
在沈翘反应过来之前,又低头吻了上去。
他们现在是真正的夫妻了。
再没有别的顾及。
傍晚燥热的晚风,不停吹动着窗帘……
等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后,熄灯号都已经吹过了。
沈翘满身潮汗,脸颊滚烫的趴在男人怀里,月光下的肌肤还泛着红,她轻喘着呼吸。
江大姐说的果然没错,这男人跟野牦牛一样的体型,真是让她又爱又恨。
明明出力的人是秦云涛,可是沈翘却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但是男人依旧一身干劲儿,还能抱着沈翘去洗漱,把两人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以后别没事儿去找老中医拿药。”一切收拾妥当后,秦云涛伸手把沈翘搂进了怀里,声音沉沉的开口:“我根本不需要!”
沈翘这才反应过来,男人从头到尾都误会了。
那中药是给她吃的,就是因为这样的误会,导致她今天险些招架不住。
如果不是男人看她哭的太厉害,根本不愿意停……
沈翘现在累的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但她感觉男人似乎没尽兴,忙小声说:“别,那药真不是给你吃的。”
男人停住:“不是给我吃的?”
“嗯。”沈翘小声解释:“我每回来大姨妈都肚子疼,那是给我调理身体用的。”
“那你现在还疼吗?”秦云涛想起她刚才哭的厉害,忍不住伸手替她揉着肚子。
这话问的一语双关,沈翘羞的脸颊滚烫。
“不……不疼了。”她小声嘟囔:“其实挺好的。”
挺好的?
那下次继续。
这天早晨,沈翘困倦的连起床号都没听见。
而隔壁江大姐则为她担心了半夜,生怕沈翘受了委屈。
李副政委看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既然睡不着,那就干点别的。”
……
第二天一早,沈翘和江大姐都起晚了。
两人打着哈欠在院子里,碰到对方的时候,两人都还挺尴尬。
“小沈……”江大姐伸展着手臂,一边做着操缓解着尴尬,一边问沈翘:“你昨天没事吧?”
“没事。”沈翘抿唇。
她虽然没事。
但是昨晚被折腾的有些狠,这会儿有的地方,还有些疼呢。
幸好,她今天穿了件高领的衣服,遮住了脖子,否则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咋见人了。
沈翘下意识,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又忽然眼尖的发现,江大姐脖子上有很红的印子,下意识指了指江大姐的脖子。
江大姐拿手把衣领翻起来,表情有些不太好。
那个狗男人办正事儿不行,昨天晚上却属狗似的,在她身上乱啃乱咬。
最后还问她爽不爽?
江大姐都不想说他了,跟个软鼻涕虫似的,爽个屁!
她今天之所以起晚了,也不是因为这。
但是床上的事,没法细说。
于是江大姐转身进了屋,既然沈翘没事儿,那她就收拾收拾去小鱼干厂看看。
沈翘也打算去小鱼干厂的时候,忽然听见江大姐家的电话铃声响起来。
没过一会儿,江大姐一脸着急的从屋子里跑出来:“小沈,我去一趟黄大娘家。听说司务长被气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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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里接到电话,再到江大姐赶过去看情况时。
秦司务长已经被送去了医务室打针抢救!
根据江大姐后来的说法,当时情况特别危险。
秦司务长胸口的衣服上全是血,而黄大娘则是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站在旁边发呆。
“那黄大娘脸上,也全是司务长喷出来的血。”江大姐提起自己看到的画面,都觉得心惊胆颤。
“听说黄大娘一开始,差点把司务长气死。看司务长气喘不过来,就想着用以前你救过司务长的法子,找了塑料袋去蒙住司务长的脸……”
江大姐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还在发颤:“结果她接了一袋子的血,我带着人去收拾黄大娘家里的时候,那地上也喷着有血。”
黄大娘把司务长气出病,也不是这一回两回了。
以前沈翘没上岛的时候,妇联那边也没少调节这母子两人的矛盾。
谁能想到司务长为孝道弱一分,黄大娘这个当娘的就越强一分。
你说她为自己儿子好吧,又把儿子气出了血。
“司务长摊上这样的老娘,且有的熬。”黄大姐感叹道。
沈翘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对着帐,一边听着江大姐的感叹。
等黄大姐说完,她问道:“司务长严重不?”
“被医生救回来了,但是身体素质肯定比不上以前了。”江大姐说:“要转去县城的军医院治疗。”
晚上回到家,沈翘把秦司务长被气吐血的事情,告诉了秦云涛。
秦云涛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白天去医院看了司务长,留了点钱。”
“黄大娘没为难你吧?”沈翘抓紧秦云涛的手。
“没。”男人摇头。
当时黄大娘吓的六神无主,连要干些啥都不知道。
住院手续,都是秦云涛帮着办的。
但是秦司务长见到秦云涛的时候,脸色虽然灰白没血色,但还是强撑着身体,对秦云涛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让我妈乱传闲话,把沈翘和沈家都给拖下水的。”
秦司务长也的确做到了。
黑山岛上的人,只知道黄大娘把自己儿子气出血。
但是却从没人听说过关于沈翘的谣言,也没人知道沈翘,原来是秦司务长的娃娃亲。
至于萧红玲和萧家那边,都被秦云涛警告过。
萧红玲根本不敢去触碰秦云涛的逆鳞!
刚去黑山岛的时候,她还因为上辈子的经历幻想过:那个身居高位的男人,是不是对她有别的想法。
还幻想过沈翘既然嫁错了人,那她是不是还有机会嫁给秦云涛?
可是秦云涛的种种表现,都在打萧红玲的脸。
也让她彻底明白,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那个男人都从没把她放在眼里过。
上辈子,男人针对秦明睿和她的父母。
更不可能是因为她,而是秦明睿和她的父母,的确干了该死的事情。
这个真相,让萧红玲恐惧的浑身发抖。
她想阻止父母继续和秦明睿那边有联系!
可是父母却觉得她在发疯,三番四次的制造机会,让她和秦明睿接触,甚至是订婚……
上辈子秦明睿表现的事业有成,不过四十就已经博得了好前程。
人人都巴结捧着秦明睿,可是秦云涛却始终高高在上的压制着秦明睿,不停的给秦明睿找麻烦。
就算秦母护着秦明睿,秦云涛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把秦明睿收拾的更狠了。
秦明睿更是死35岁那年……
那时候真相才被揭露。
秦明睿在那十年里联合她的父母,迫害了很多人。
还在改革开放后,暗地里挪用公款。秦明睿更是转移国家财产给国外的私生子,将那些专家的学术成果,占为己有!
却在自己有权有势的时候,打压那些平反或者有能力的科研人员,给国家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而秦云涛,却一路为那些人保驾护航。
后来更是为国家挽回了所有的损失……
**
沈翘扭头看了男人一眼,两人阴错阳差结婚的事情,在这一刻终于落下帷幕。
但让人想不到的是,秦司务长出院后。
不仅没接受秦云涛给他的军校学习机会,还提交了调职的申请报告,要从后勤转去部队最艰苦的前线。
“这事儿组织部已经批了。”
而且黄大娘,也会跟着秦司务长离开黑山岛!
秦司务长离开黑山岛的那天,黄大娘就拎着一个包裹跟在他身后。
“儿啊,你别和娘置气,你该去军校学习……”黄大娘臊眉搭眼,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娘逼你,也是为你好。”
“所以你拿上吊来逼我?”秦司务长此时脸色也不太好。
上次被气吐血,到底是伤了底子,这时候他说话气息还有些虚。
秦旅长又不是故意抢他的对象的,人家也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补偿他!
再说了,这事儿真论起来,也是他妈的错。
秦旅长为人敞亮有担当,却不是他当小人的理由!
“你已经毁了我婚姻,还想毁了我吗?”经历了这样的事,秦司务长也幡然醒悟。
秦旅长说的对,就算当初沈翘上岛,找到的人是他,可是他照样做不了主。
而且像沈翘这样有能力的人,肯定也不会选择嫁给他。
而是会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去保全自己的家人。
一个连自己人生,都做不了主的男人。
怎么可能给另一半带来幸福呢?
如果不是他拦着,他妈还不知道要怎么去编排沈翘和秦旅长的谣言。
爱人如养花,秦旅长比他更适合沈翘。
秦旅长能力优秀长得俊,他有什么资格去和秦旅长争?
别人做梦都想去军校进修的机会,对秦旅长而言,却是组织部经过再三考虑后,退而求其次的奖励方法。
否则以秦旅长自身的军功和条件,要不是他太年轻,早就和董师长平起平坐了。
明明两人同名同姓。
可是秦旅长的起点,却是他努力一辈子,都可能追不上的终点。
秦司务长捏紧手里的包,里面有很贵重的药品。
是出院前,有人趁他不在,悄悄放在医院床头,给他调理身体用的名贵药材。
送药的人是谁?
秦司务长大概能猜到。
想到这里,秦司务长垂眼,冷冷盯着黄大娘:“我会去上前线,凭自己的本事挣军功和前途。你要是再和以前一样,我就脱下这身军装,带你回老家的乡下种地!”
……
“秦司务长这人,其实真的很不错。”秦云涛告诉沈翘:“当时岛上刮台风,他虽然是后勤人员,还是冲在第一线,救了不少人。”
如果不是黄大娘,当初以死相逼的拦着秦司务长。
不让他参军后去前线历练,秦司务长也许早就建立了军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沈翘在心里叹气,这些是是非非真要论起来,也不容易说清楚。
好在两人的感情和婚姻,并没有受影响。
受沈家父母两辈子的恩爱世界观,沈翘对于踏入一段幸福可靠的婚姻,也是很期待。
更别说,两人的夫妻生活,也过的特别快乐和幸福的。
当天晚上,两人又缠绵到后半夜。
等沈翘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秦云涛拎着不少菜和肉,从供销社回来。
沈翘当时刚洗漱,素净着一张湿润白净的小脸。
看到秦云涛带这么多东西回来,还挺惊讶:“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除了猪肉,还有鸡鸭、海鲜……起码能做一桌,够八个人吃的丰盛菜肴了。”
“大舅子中午要上岛。”
秦云涛把菜放进厨房,随手拿起围裙穿上。
他买这么多菜,是打算吃完了,再让大舅子带点回研究所,改善伙食!
“你要是收拾好了,让王胜利带你去码头接人。”秦云涛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系着围裙也很挺拔好看。
那劲瘦结实的腰身,被围裙一勒,宽肩窄腿的优势,也凸显出来。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真是极品,就是在床上能够节制一点就好了。
沈大哥上岛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但他没对沈翘表现出来,而是睨眼盯着吉普车和当司机的王胜利。
“他呢?”沈大哥语气凉凉:“特意打电话请我上岛,他就是这个态度。”
“你吃炮仗了?”沈翘瞥着沈大哥:“他一大早就去供销社买菜做饭了,我和小王来接你还不够呀?你要全家人一起出动,才高兴吗?”
“哼。”沈大哥脸色缓和了不少:“他亲自来,我才高兴。”
昨晚秦云涛给沈大哥打电话,说明了沈翘嫁错人的事情,想邀请沈大哥上岛,重新认识一下。
免得沈大哥以后知道了,骂他拐骗自己的亲妹子。
秦云涛在部队上再厉害,面对大舅哥和老婆的娘家人,那都得把姿态做足。
沈大哥知道妹子嫁错了人,一开始还很懵逼惊讶。
但是电话里头有些事,不好说。
所以沈大哥就按耐住心里的急躁,一大早就请假赶来了黑山岛。
结果来了没看到秦云涛,他一晚上没睡,确实有点上火着急了。
可是进了屋,看到秦云涛整治出来的一大桌菜,还有好酒,沈大哥心里的火气其实也消散了。
再一看秦云涛身高腿长,人似乎比上次见到时更英俊出彩了。
衣服是熨烫整齐的军装,连简章都擦的很闪亮。
那个司务长,沈大哥也见过一面。
无论外形条件还是能力,都不如秦云涛。
沈大哥也就缓和了脸色:“说说吧,我妹子咋认错了你?”
沈翘想解释。
“你别说,让他说。”沈大哥指着秦云涛。
让她妹子来说,两人此时感情正浓,难免会美化一下认错人的桥段。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沈大哥怕沈翘对秦云涛带着滤镜,导致他不容易分辨出事情的真相。
秦云涛言简意赅的把两人相错亲,又结婚的事情告诉了沈大哥。
沈大哥沉吟片刻,问道:“我妹上岛认错了人,说是你的相亲对象,你就没怀疑过?”
“你一开始不是拒绝了霍军长的介绍,你咋又跑去码头接人?”沈大哥不愧是搞科研的,思考问题很严谨,问出的问题也直指要害。
沈翘灵光一闪,她咋没想到这一点呢?
沈翘转头看向秦云涛。
秦云涛今天就是要打消大舅子的疑虑的,他直接看向质问自己的沈大哥。
“当时在绿皮火车上,老战友任建国就拜托我照顾沈翘……”秦云涛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
沈翘却一愣,所以那天秦云涛是特意去码头接她的!
没想到两人的缘分,竟然在她扒火车的那一刻,就产生了交际。
难怪她上岛后,看秦云涛总感觉有些眼熟。
原来秦云涛真是绿皮火车上,那个睡在对面卧铺上的人。
当时绿皮火车上已经熄了灯,沈翘又睡的迷迷糊糊的,根本没看清秦云涛长啥样?
只知道对面的那个男人,有一双冰冷锐利的眼。
后来绿皮火车上的列车员女同志,在接到王启东的授意下,以沈翘没有介绍信的理由,想把沈翘带下火车。
沈翘当时反应迅速,凭着直觉摆脱了列车员的纠缠。
可是她根本没想到,在她摆脱王启东精心设下的危险圈套后,秦云涛还给她收拾干净了尾巴。
护着她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黑山岛。
沈翘双眼弯弯地看向秦云涛,秦云涛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
沈大哥也挺吃惊和感叹,他以为沈翘错嫁人,仅仅是在黑山岛上。
可是理清楚了来龙去脉,才发现。
没有秦云涛的保护,沈翘怕是来黑山岛都有点困难。
“你们……”沈大哥一时有些词穷,但看自家妹子和秦云涛感情,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好、更深厚,也更有默契后。
他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们也算是天定良缘了!”
老家那边,暗地里也联系过。
沈家父母也说最近盯着他们的人都撤了,而且出去买菜啥的,也不像以前那样总遭人白眼了,
而且沈家缺啥,任建国也会送来。
任建国以前念着两家的旧情,也会冒着风险帮他们家。
可是得了秦云涛的嘱托后,更是尽心尽力。
而且王启东那边,有秦云涛的人盯着,所以才不敢像以前那样监视欺负沈家了。
如今看来,这全是秦云涛的手笔。
否则沈家父母的日子,不可能过的这么舒适!
秦云涛这个新女婿,和沈翘结婚不过几个月,却能从方方面面的考虑到沈翘和沈家人的处境。
这样的男人,当然比沈翘从小定下的那个娃娃亲更靠谱!
秦云涛说完,又给沈大哥倒了杯酒:“大舅哥,这杯我敬你。”
沈大哥和秦云涛碰杯,又问:“你家北京哪里的?家里有几口人?人际关系复杂吗?你今年多大?”
这是要摸清秦云涛的底细了。
秦云涛如实回答:“家里北京老城区的,我名下有个四合院,挨着故宫不远……今年29岁,家里有爷爷奶奶……”
秦云涛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母亲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
弟弟两个字,秦云涛真说不出口。
因为秦明睿是秦母收养的小孩儿,算起来和他没关系。
沈大哥看懂了他潜在意思。
挑了挑眉:“以后我妹有没有婆媳关系?”
“没有!”秦云涛瞬间站直了身体:“我向党和人民发誓,这辈子沈翘都没有婆媳关系。我不会让她和那家人多接触的!”
他和父母亲情浅薄,父亲更是牺牲在了战场上。
就他13岁那年,见过秦母之后,母子之间再也没了联系。
秦云涛咋可能,让秦母横插在他们夫妻之间,搅合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呢。
该问的都问清楚了。
沈大哥心里的担忧,也确实落地了。
他一改刚才的脸色,也给秦云涛倒了杯酒,双手举着酒杯说:“这杯我敬你,谢谢你给了我妹这么安稳的好生活。”
一个不到30岁的旅长,不仅年轻有为,还身居高位。
家里还出了烈士,又是京城大院的背景。
再加上本身就很优秀的秦云涛,未来的岁月,不管再动荡不安,沈翘都能安然无恙!
有多少人,因为家庭背景不过关。
想找烈士家庭作为依仗的?
不说远的,沈大哥研究所的同事,就娶了一个八代贫农出身的老婆,来当护身符。
这些局面,很多都是时代的原因所造成的。
可是不管婚姻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只要夫妻感情好,比什么都强!
沈翘看两人喝了酒,想留沈大哥在家里过夜。
沈大哥却摇头,研究所还有事。
他今天只喝了三杯酒,也不碍事儿。
沈翘送沈大哥出门的时候,沈大哥握住她的手,叮嘱:“我看秦旅长方方面面是真的很好。”
他目光慈爱的看着沈翘:“从今天开始,我也能彻底放下心来了。”
秦云涛确实有这个能力和本事,否则萧红玲也不会绞尽脑汁的想嫁给他了!
“他还长得好,你半夜睡醒了,也不会被他丑到。”沈大哥这话,成功把沈翘给逗笑了:“那是,咱们家的人,颜值都不差。”
这可不是吹牛,而是事实。
沈修文和陈锦秋,一个儒雅清俊秀,一个温婉靓丽。
就连沈翘和沈大哥都遗传了父母的优良基因,一个比一个长得好。
现在这个大家庭里,又加了个冷峻帅气的秦云涛。
沈大哥都能想象,以后这俩夫妻生的孩子,该有多好看了。
沈翘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告诉了沈大哥一个好消息。
“明天我们就回去接爸妈上岛了。”
沈大哥闻言,再次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秦云涛。
两个男人的眼神对视上时,一个充满感激,一个则带着我应该这样做的真诚。
“看你过的好,大哥是真高兴。”沈大哥临走时,还拥抱了一下沈翘。
他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揉了揉沈翘的头:“行了,你回去吧。让妹夫送我回研究所就成。”
顺便两人还能聊点正事。
沈翘把做好的菜和咸菜罐头,都递给了秦云涛,让他给沈大哥带上。
又叮嘱沈大哥:“现在天气热,菜容易坏,要尽快吃。”
鸡鸭都是切成小块儿,用油和辣椒干煸出水分,可以冷吃放的熟食。
在这种天气里,放两三天也没啥问题。
那些咸菜罐头,能就着杂粮饼和馒头吃。
都是家乡的口味,能让经常熬夜搞研究的沈大哥开开胃,也能补充点营养!
在码头送走沈大哥后,沈翘先去了一趟小鱼干厂请假,顺便再给江大姐交代一些要紧事。
她回老家,路途遥远,没有十天半月是赶不回来了的。
生产送货的重担,就要压在江大姐身上。
还有乔春丽那边介绍的销售人员,江大姐先面试,觉得可以,先让对方实习一段时间再说转正的事情。
“你就放心回家接你爸妈,厂子里我要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我就问我就那男人。”
李副政委能做到部队二把手,那能力和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有了这话,沈翘也就放心了。
离开前,她还拿了不少做好的小鱼干走。
等回了家,丢了些在空间里,又放了些在外面做做样子。
等秦云涛送了沈大哥回来的时候,沈翘已经收拾好了两人的行李,只等明天出发了。
在这之前,沈翘还做了件私事。
往老家那边寄了一封举报信……
在老家的沈秀文和陈锦秋两人,从任建国口中得知了女儿要带着女婿回来接他们的消息。
两人心里都特别高兴,也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自己的新女婿。
至于沈翘错嫁给秦云涛的事情,他们也从任建国口中得知了全部情况。
本来沈翘上岛前,他们还挺担心。
现在知道自己的宝贝闺女,阴错阳差的嫁了个更好、更有担当的男人。
两人心里能不高兴嘛?
两人还给任建国准备了谢媒礼,一大块系着红绳子的新鲜猪肉和装上12块钱的红包。
这是当地谢媒的习俗,但是现在的人一般装一块二,代表月月红的好意义。
沈家给了12块,任建国有点受宠若惊,但也收下了。
毕竟沈翘和秦云涛之间的缘分,的确是从他这里开始的……这种能沾沾喜气的好事,他又咋会拒绝呢?
第二天一早,沈翘和秦云涛就坐船离开了黑山岛。
回沈翘老家的火车,要去县城坐才成。
两人都是连在一起的卧铺下票,沈翘和秦云涛的床位,就对面挨着。
这让沈翘看着就笑了出来,来的时候,她的车票位置也是和秦云涛挨着的,真是无巧不成书。
但是他们车厢隔壁有军人把守,不准闲杂人等过去……
[46]拦路:二更送上
因为两节火车车厢靠在一起,沈翘偶尔还能看到金发碧眼的男男女女出来接水。
后来沈翘才知道,这些人是前阵子来国内,参加春季穗交会的外国商人。
这个时代,国家是很缺外汇储备的。
所以一年会进行两场穗交会,争取把国产商品卖去国外,给国家多挣点外汇。
但由于时代的原因,最近两年的穗交会把控的越来越严格。
等明年一到,也不知道每年举办两场的穗交会,还能不能进行下去?
沈翘捧着水杯,一边喝水一边想。
她对那十年大环境,也只是在梦里知道的。
所以对穗交会这种事情,了解也不多。
毕竟梦里的沈翘,一开始就被下放农场,死在了农场里。
可惜现在环境不允许,不然她也努努力把小鱼干卖去国外,给国家挣点外汇,那多好呀。
对于隔壁车厢的动静,沈翘心里的想法虽然多,可是她表面上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往前开,越过海岸线逐渐开往了南方。
沈翘又开始思考,回去了要怎么对付王启东这人?
秦云涛看她坐着发呆,先把东西放好了后。
再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沈翘在家常穿的凉拖鞋。
直到脚上的鞋子,被人脱下来,沈翘这才回神。
男人屈膝半蹲在她面前:“要在火车上呆好几天,穿拖鞋更舒服。”
沈翘没想到男人细心到这个地步,其实她包里啥都装了,真没装拖鞋。
但没关系,她空间有拖鞋。
现在秦云涛给她带了,她就从空间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然后装作是从包里拿出来的。
“我也给你带了拖鞋,还是新买的。”沈翘笑吟吟地看着男人。
那两个大包袱是她收拾的,秦云涛根本不知道她装了些啥?所以也没怀疑沈翘拖鞋是怎么拿出来的。
但是男人却没换拖鞋。
他当兵这么些年,早就把军容军纪,刻在了骨子里。
就连晚上睡觉时,都保持着整洁干净的作风。
沈翘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婿,我爸妈看了肯定喜欢。”
这话让秦云涛错眼看着沈翘,昏暗的光线中,还能瞧见她睫毛卷翘的漂亮弧度。
尤其是那双眼睛,笑盈盈的发着光。
秦云涛盯着她,没说话。
沈翘又伸手摸了摸他,黑暗中,手指落在男人的腹肌上时,手指下的触感立马变的坚硬起来。
秦云涛捉住她的手,低声警告:“别闹。”
男人的手掌滚烫,声音也压的很低:“这是在外面。”
沈翘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住的是秦云涛托人弄到的软卧,一共有四个铺,还带着门的。
这个年代能住上软卧车厢的人,很少。
所以这里面,也只住了他们两个人。
门一关,私密性极好。
就跟个小房间一样,所以沈翘看男人绷着脸,表现的越正经,就越想逗一逗他。
“没事,咱俩带了结婚证和介绍信的……”
沈翘的手刚伸过去,就被男人拉住。
下一秒,沈翘落进了男人怀里,手也被男人拉着放在了胸前。
沈翘被男人抱了个满怀,她的头,也迎面枕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睡觉。”
男人就这么抱紧了她,炽热的呼吸近在她耳畔:“明天还要转车。”
这个年代交通不便,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要转车。
但是男人体型高大,又抱的太紧了,稍微动一动,沈翘都怕两人滚到床底下。
巨型身高差,有时候也是一种难题。
秦云涛看她不安分,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沈翘唇畔感觉到湿热的温度,甚至连男人浑身都是滚烫的。那个吻,又落了下来,带着温热的气息,似乎连周遭的温度都在升温。
男人的手抚过她的耳垂,穿过漆黑的发丝,扣住了她的后脑……将这个亲吻逐渐加深……
沈翘被吻的喘不过气来,伸手推了推男人:“行了行了,快睡觉,这里是外面呢。”声音哼出来,才发觉有多绵软妩媚。
男人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哄她睡觉。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却静静看她。
沈翘偶尔睁开眼,还能瞧见男人那黑沉双眸中那被压制的火热。
“别这么看我。”沈翘拿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否则我睡不着。”
柔软细腻的掌心,带着让人沉醉的馨香。
她的掌心也被男人浓长的眼睫毛刷的痒丝丝的,这男人的睫毛可真长。
无论是上眼睫还是下眼睫,都又长又直。
单看这样一双眼睛,其实真的很好看,冷淡中带着漂亮的桃花色。
这一晚,两人在隐秘温馨的软卧车厢里相拥而眠。
但是凌晨,要到吹响起床号的时间时。在海岛上习惯的生物钟,也让沈翘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身边早就没了男人的身影,她伸手去摸,被子也是凉的。
沈翘睁开眼睛看了看,软卧车厢里没人,车门也是关上的。
这男人又不知道神神秘秘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沈翘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又闭上眼睛睡了个回笼觉。
等她再次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回来了,还用刚烧开的热水,给沈翘冲了杯麦乳精。
早餐则是沈翘准备的鸡蛋糕和煎饼,沈翘从男人手里接过麦乳精的时候,还能闻到男人身上的硝烟味。
看来昨晚开枪了?
但是她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只知道半夜的时候,这辆火车好像靠站停了蛮久的。
而且隔壁车厢也没人了,站在门口把守的军人,也都撤了个干干净净。
沈翘仔仔细细看了男人一眼,发现他没受伤,也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嫁了个保家卫国的军人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他啥时候会突然失踪,跑出去执行任务?
但是人能安安全全的回来,就比什么都强!
沈翘眼神温柔的望着男人,那张和平时一样冷淡的脸:“你吃了早餐没?”
“吃了。”
男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头也不抬的说:“等会儿十点,我们要转车。再坐两天的火车,就能到家了。”
顿了顿,他回头望着沈翘:“爸妈那边你别担心,我找人在暗中保护他们。”
沈翘笑着应了声,又被男人轻轻揉了揉耳垂。
带着安慰踏实的触碰,也逐渐驱散了笼罩在沈翘心里的担忧和不安。
也不知道她的举报信,有没有起作用?
能不能拖住王启东那个坏蛋?成功把父母带去黑山岛上定居?
不过这事儿,她也和秦云涛通了气儿的。
秦云涛刚才的话,也在变相的告诉沈翘。出了事儿他永远站在沈翘面前,替她顶着塌下来的天!
早上十点,转了回老家的火车后。
沈翘放任自己在男人的肩头靠了会儿!
今天坐的还是火车软卧,但是四个卧铺都坐满了人。
列车员还上前来检查了几人的证件,包括沈翘和秦云涛的结婚证也都检查了。
检查完两人的结婚证后,列车员就给王启东那边传了消息。
当王启东知道沈翘已经结婚,还嫁了个军官时,气的砸烂了手里的杯子。
“哥,现在咋办?”小弟问道:“现在咱们盯着沈家的人,也都被撤了回来。而且对方来头不小啊……”
王启动脸色阴郁的盯着窗外的天空:“就算他是条龙,来了我的地盘上,也只能给我趴着。”
……
换乘了火车后,风景逐渐从一马平川的平原,过渡到延绵起伏的丘林地带。
看着逐渐熟悉的山林景色,沈翘的心口也渐渐变的热烈起来。
这是她熟悉的家乡啊。
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都特别喜欢眼前的青山绿水和蜿蜒曲折的清澈河流。
一直生活在北方的秦云涛,看到眼前绿意葱葱的山林时,向来冷淡的眼里也带上了一点高兴。
这个年代车马很慢,有的人一辈子,都只能生活在自己出生的地方。
而像沈翘和秦云涛这种,有机会出去走走的人真的很少很少。
海岛上的小海鲜固然美味,可是绿皮火车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粉对沈翘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说麻烦事太压抑,不如在此时痛痛快快的品尝一碗酸辣可口的家乡风味。
“等到了火车站,我的朋友会来接我们。”秦云涛看沈翘吃的高兴,还给她买了一瓶橘子味的汽水儿:“到时候,我们直接回家。”
“我就知道跟你出来,啥都不用操心。”沈翘看另外两个软卧铺上的人,都跑出去活动了。
就趁着没人,飞快的仰头在秦云涛脸颊上亲了一下:“嫁给你是我的福气。”
她妈陈锦秋说过,男人就是要夸,要一脸崇拜的夸。
把对方当小孩儿哄,保准能把男人钓成翘嘴儿,什么都肯干!
秦云涛脸颊被亲的湿漉漉,冷峻的脸上依旧没啥表情,可是滚烫的指腹却在她红润的嘴唇上揉了揉,那双黑眸中也带着火热。
很快,绿皮火车鸣着汽笛声,开进了火车北站。
沈翘脚上的凉拖鞋,早就换成了凉鞋。现在天气热,穿凉鞋是最舒服的。
她神清气爽的走在前面,秦云涛则拿着行李跟在她身后。
前来接站的人是任建国,因为他是铁路警察,就直接上了站台接人,连车都开了进来。
沈翘看到任建国的时候,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任哥。”
任建国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就说妹子你该配秦旅长这样的好男人。”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帮两人拿着行李。
沈翘上车后,任建国还小声对秦云涛说:“都安排好了。”
秦云涛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谢了。”
任建国借的是单位的车,刚把车开出火车站,一辆吉普车急刹过来,挡在了他们的车前头。
吉普车的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俊秀但浑身阴郁气质的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的目光直接锁在了沈翘脸上:“沈翘,好久不见。我听说你带了个野男人回来,特意来接你来了。”
这男人赫然就是只存在沈翘的记忆里,还没在现实中见过的王启东。
沈翘眼神落在王启东脸上,丹凤眼、高鼻梁,那张脸长的比女人还秀气精致。
其实也对,能对原来的沈翘使用美男计,让她绝食也要嫁的王启东,那长相比定是很出众的。
而且王启东的身高也不矮,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眼神阴翳地从沈翘脸上,逐渐扫视到一旁的秦云涛脸上。
两个男人眼神对视上的瞬间,空气中顿时爆发了一股火药味。
王启东率先笑了起来:“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沈翘的对象。我们的婚礼,我都准备好了……”
他明知两家有仇,却处心积虑的接近沈翘。让沈翘钻进他精心钩织的情网中,飞蛾扑火般的燃烧着自己。
王启东看着和秦云涛年纪差不多大,应该也是二十八九岁的模样。
是个街道办主任,却能开上吉普车。
显然他真正的实力,不仅仅是表面的街道办主任那么简单。
沈翘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王启东,王启东眼神又落回了她身上。
将她从上到下的打量着,阴郁的丹凤眼中压制着复杂的情绪:“怎么?你是对咱们的婚礼不满意,所以才想找个男人回来气我吗?”
王启东走上前,想打开沈翘那边的车门。
已经下车的秦云涛用力按住车把,他的力气很大,手段也很强硬。
王启东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在车前过了几招,最后还是王启东落了下风。
秦云涛人高马大的站在车前,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我和沈翘是名副其实的夫妻。”
“至于你……”秦云涛语气讥讽:“……和沈翘半点关系都没有!”
沈翘错眼看着男人,幸好他没误会啊。
她和这个王启东是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非要扯上关系的话,那就是有仇了。
不管是以前的沈翘,还是现在的沈翘;只要回到了这个地方,都要面临着王启东的算计和逼婚。
王启东大概也没想到秦云涛会这样说?
而且男人身手比他更好。
王启东的手腕此时还在隐隐作痛,是刚才和秦云涛过招时受的伤。
王启东忽略手腕处的剧痛,眼神阴冷地盯着秦云涛:“我和沈翘虽然没结成婚,但怎么说也算是朋友。”
王启东语气沉沉:“既然朋友回了老家,我怎么说也要尽尽地主之谊。”
紧跟着王启东的话落,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逐渐包围过来。
这些人沈翘在梦里也见过,从明年开始,这些人就会拥簇着王启东成为革会主任。
只要是被他们盯上的人,轻则游街下放,重则家破人亡,屈辱而亡。
王启东一日不除,沈家就永无安宁之日。
想到这里,沈翘摇下车窗,目光冷静地盯着王启东:“既然要尽地主之谊,那就在前头带路吧。挡在这儿,对我男人阴阳怪气的,算什么东西?”
王启东被骂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就是这种性格,从他一开始接近沈翘的时候,她就是这样。
天生媚相,看着娇弱漂亮,明明像琉璃一样脆弱。可是心气儿却很高,高兴时对你笑吟吟的,惹恼了她就会对你不客气。
这种傲娇的性格,真是让人怀念啊!
王启动盯着她看了几眼,这才收回目光,开着车在前面带路。
秦云涛重新坐上车后,就一直陪在沈翘身边。
两人对现在的情况,是有过设想的,也打算杀杀王启东的威风。
倒是在前面开车的任建国,忍不住开口说:“王启东这大半年,是越来越嚣张了。”
前两年风气比现在好的时候,王启东遇到事情的时候,还会装一装。表现出来的模样,也算一个合格的街道办干部。
可是自从前几个月他一手操办的相亲会,成功落下帷幕后。
王启东的关系网,是越来越大了,也逐渐接近沈翘在梦里见识过的小县城婆罗门!
沈翘觉得王启东就是一条毒蛇。
秦云涛从身边搂住了她,还轻轻拍了拍她:“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沈翘放任自己将头靠在男人肩上,鼻尖靠近男人温热的脖颈处。
等心情稳定一点,她想了想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往市里寄了几封举报信。看来那些举报信,如今都落到了王启东手里。”
沈家居住在市区管辖的街道上,王启东身为街道办主任,能拿到寄给市里的举报信,看来手也伸的很长啊。
而且王启东这人也很狡猾,从今天开车拦住他们去路。
要给沈翘和秦云涛下马威,可嘴里却说着和沈翘是老朋友,要给沈翘接风洗尘。
还话里话外的挑拨沈翘和秦云涛之间的感情,试图激怒秦云涛的做法。
就能看出,王启东这人明面上,是不会干太出格的事。
毕竟他们身边还跟着任建国这个公安呢。
这个年代街道办的派出所,其实和铁路公安是一个部门的。任建国除了在火车上执勤,也会去市场抓小偷。
如果王启东今天做了出格的事情,任建国是能抓他的。
可是王启东实在太滑溜,一点都不好抓!
王启东率先把车,停在市委招待所门口。
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带着沈笑问:“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沈翘又有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王启东还扭头,对同样从车上走下来的秦云涛感叹道:“我们在这里约会的时候,还能瞧见沈翘的家呢……这漂亮女人还是要看紧了,把她藏起来,否则一不小心就炫耀出坏事来了。”
“威胁我?”
秦云涛破天荒笑了起来:“也对,像你这种失败者,也只能嘴上使使花招。别说沈翘没看上你,就连身手你也不如我!”
王启东脸色阴沉。
他处心积虑谋划那么久,眼看就要成功和沈翘结婚。
可是沈翘却后悔,连夜逃婚……让他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而且沈翘现在嫁的男人还是部队里的旅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王启东喉结滚动,他被秦云涛戳到了痛处。
他咬着后牙槽,额角的青筋暴起半天。王启东轻轻喘了口气,竟然生生压下心里的愤怒。
“我身手是不如你,但这是我的地盘。”王启东又笑起来:“沈翘你写的那些信,我都收到了,一共八封信呢。”
王启动说的轻描淡写,沈翘心里一紧,那些举报信果然被他拿到了。
“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王启动嚣张至极:“所以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他目光凝视着沈翘那张脸,轻笑半晌后,转身走进了市委招待所。
秦云涛面无表情。
任建国却皱眉,这个王启东真是一条疯狗。
像他们这种地方,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最要命。
很多事情,他们能利用自己的关系网,不动声色的为难你。
这里卡你的手续,那里说你身份不对……一关关卡下来,真是神仙来了都要被绕进去。
任建国走在后面,给自己点了支烟。
他是前年才转业复员回来的,如今在派出所里也只是个队长。遇上王启东这种经营了十几年的老油条,还是有点吃力。
进了市委招待所的包厢,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王启东率先坐了下来,抬头对沈翘说:“坐吧,有你最爱吃的水煮鱼和宫保鸡丁。”
沈翘没说话。
秦云涛眯起眼睛。
王启东继续笑着说:“吃完今天这顿饭,还是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他这话是对着秦云涛说的。
说完,又扭头看着沈翘,语气温柔:“你抛弃我,选择嫁给别人,我也不怪你。沈翘……你就放心嫁人,你的父母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沈翘想接走爸妈,户口和粮油关系就捏在王启东手里,根本转不走。
这个时代,没有户口和粮油关系的人,到了外地就属于逃窜的盲流,要被遣返回原户籍地的。
沈翘能在海岛定居,那是因为她和秦云涛结婚后,就是随军的军嫂。
部队可以直接调取她的档案,可是沈翘父母不属于随军人员,档案只能通过街道办才能转走。
王启动把秦云涛当空气,一边笑着和沈翘说话,还给沈翘夹了水煮鱼:“尝尝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麻辣鲜香的花鲢鱼片,切的薄薄的卷着边儿。却因为放凉了,带着一点鱼腥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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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翘拿起碗,把王启东夹的水煮鱼倒在了垃圾桶里。
王启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秦云涛拉开凳子,坐在了沈翘身边,还贴心的给沈翘重新换了一副碗筷。
任建国掐掉手里的烟,大步走了进来,也坐在了沈翘身边的空位置上。
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能打。
而且任建国在派出所的人脉很不错,王启东当着任建国的面,也不能率先动手。
秦云涛十分敏锐警觉,和王启东一来一往间,也在侦查打探王启东的破绽。
王启东也在试探,秦云涛在这里,到底能动用多少人脉和势力?
沈翘全程坐在那里没说话。
她对王启东的印象,全靠从前的记忆和梦里看到的那些事情。
这是沈翘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和王启东交锋。
她想从王启东说的那些话里,分析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饭桌上白酒一瓶一瓶的开。
几瓶白酒灌下去,王启东开始耍酒疯,痛心疾首的指着沈翘,说她骗了自己的感情。
又指着秦云涛痛骂,骂他抢了自己的心上人。活像一个失去真爱,而痛苦不已的失恋男人。
但是王启东有真心吗?
沈翘在心里冷笑,在梦里,王启东可是害死了沈翘全家了!
秦云涛面无表情,那酒越喝越多,可是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和喝的醉醺醺,摇摇晃晃坐不稳的王启东一对比。这个男人真是喝多了酒,也身型板正、坐姿严肃。
这是沈翘第二次看到秦云涛喝这么多酒,上一次,还是在两人的婚宴上。
秦云涛的酒量比上一次还好,这次喝的酒,一点儿也不上脸。
直到王启东喝趴下,开始捧着垃圾桶,哗啦啦狂吐的时候。
秦云涛忽然站起来,冷眼睨着王启东,黑沉的眼里全是冷冽杀意。
沈翘知道他身上还带着枪,有些头皮发麻的伸手的拦住男人,让他别那么冲动。
王启东是该死,但却不能死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手上。
不管啥时候,杀人偿命的法律都存在的!
秦云涛当然没那么冲动,现在又不是杀鬼子的战场前线。
王启东此时醉倒在了酒桌上,他当然能轻而易举的结束王启东的性命。
可是王启东,根本不值得他放弃自己的前途和幸福!
秦云涛眼眸幽深,片刻后握紧沈翘的手:“走吧。”
他拉着沈翘往外走,男人浑身酒气,可是眼神却依旧锐利清明。而且手掌宽大炙热,很有安全感。
沈翘回握住男人的手之前,还用鞋跟狠狠踩了踩王启东的脚背。
这个装逼的小人!
现在的凉鞋鞋跟可是硬的很,沈翘这一脚,和用高跟鞋跟踩人没啥区别。
如果是清醒的人,早就捧着脚惨叫起来。
可是王启东浑身瘫软的趴在桌上,动都没动一下。
沈翘又狠狠踩了几脚,发泄了心里的怒气后。
这才回握住秦云涛的手,两人相拥走出了市委招待所。
任建国默不作声的跟在两人身后。
他今天没喝多少酒,全程都在盯着王启东和他的小弟。
三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市委招待所,原本醉醺醺趴在桌上的王启东,瞬间坐直了身体。
包厢隔壁的门打开,七八个年轻男人走到王启东面前。
“哥,不动手吗?”
王启东虽然浑身酒气,可他眼里没有半分醉意:“如果单单是任建国,动手也不难。可那个男人却是秦云涛!”
秦云涛是部队最年轻的旅长,一级战斗英雄,出身京城秦家。
没有十足的把握,王启东不会冒险!
“可咱们京城也有人啊……”为首的小弟忍不住开口,却被王启东冷冷横了眼,再也不敢开口说话。
王启东在当地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可是如今论实力,还真不是秦云涛的对手。
他好不容易获得了现在的人脉,他不会轻而易举的干蠢事。
但是沈家有他想要的东西!
明明沈翘绝食也要嫁给他。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反悔,跑去外地嫁了个背景深厚的军官?
沈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又知道多少呢?
这些事到底是谁透露给沈翘的?
“让我抓到透露消息的人,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王启东浑身酒气,就连表情都变的更阴郁起来。
市委招待所这边,的确离沈翘家不远。
绕过一条小巷子,就能到沈翘家门口。
这是一栋二层小洋楼,靠近护城河边上。
铺的整整齐齐的水泥路上,被挖的坑坑洼洼。原本河边那腰都粗的柳树和漂亮花坛,也被砸的不成样子。
看到这样的情况,沈翘心里顿时一沉。
秦云涛就跟在沈翘身边,见她脸色不太好,也跟着扫了眼前方那栋二层小洋楼。
原本气派漂亮的小洋楼,墙砖也脱落了,窗户和大门也有被人砸过的痕迹。
墙上被人处理过,可是还有很多脏污痕迹,是清洗不掉的。
一股酸涩从心口涌了上来,沈翘双眼发红。
这哪里还是她记忆中的家啊。
秦云涛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无声的安慰。
跟在两人身后的任建国叹了口气:“是我没照顾好你父母。”
“任哥,你照顾的再好,也架不住惦记的人多。”沈翘情绪还算平静,因为她在梦里经历过更糟糕、更绝望的场景。
沈家就是一块大肥肉,人人都想咬上一口!
她抬头看着秦云涛:“前面那栋小洋楼,就是我家。”
周围的小洋楼不算少,可就数沈翘家的最惹眼。
以前是附近最豪华的小洋楼,围墙和阳台上都种满了蔷薇花。
以往这个季节,正是蔷薇花开的正好的时候。各种颜色的蔷薇花,爬满了整座院墙,远远看去,那栋小洋楼就像是油画里的风景。
可那都是沈翘从前的记忆里,现在那些开满院墙的蔷薇花,早就被砍光,露出狼藉不堪的地皮。
就连贴在地上的地砖,都被撬的一块不剩。
沈翘用力抓住秦云涛的手,埋头往前走的时候,还碰上在河里洗东西的邻居。
这个邻居是个大学教授,现在看着也没以前精神了,整个人畏畏缩缩的走在街上。
可是看到沈翘的时候,邻居愁苦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惊讶。
然后又把视线落在了秦云涛身上,看秦云涛还穿着军装,长的高大稳健,又正气十足时,邻居眼里还露出一丝羡慕。
可是邻居还是没多说什么,而是小声提醒沈翘:“快回去吧,你爸妈想你想坏了。”
沈翘还想从邻居嘴里,打听父母最近的处境时。
沈家父母已经看到他们,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乖乖。”
一看到沈翘,沈修文和陈锦秋原本不太好的脸色,也瞬间挂上了灿烂笑容。
“幺儿,你回来了呀?”陈锦秋率先跑上前,拉着沈翘左看右看,上上下下的打量后。
见她肤色红润白皙,穿着干净整洁的好衣服。
连头发丝儿也没乱,这才抱着沈翘,笑着用脸颊去贴沈翘的脸颊,还亲热的蹭了蹭。
像小时候搂着刚放学回家的沈翘一样,欣喜若狂的说:“没瘦没瘦,幺儿没瘦。”
沈修文听见了这话,也特别高兴。
但他是男人,不像妻子陈锦秋那样情绪外放。
又当着新女婿的面,他很矜持的扯了扯身上,那打着补丁的中山装,然后走上前和秦云涛握手。
“欢迎欢迎,欢迎回家。”
沈修文和陈锦秋虽然消瘦了很多,可是为了迎接新女婿,两人都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
沈修文一脸热情的邀请秦云涛:“来来来,快回家,饭菜都做好了。”
进了院子,就是客厅。
原本客厅里摆着沙发和珍宝架,屋子里也挂了画,摆了瓷器的。
这些东西沈翘离开时还在,可是隔了几个月回来,客厅里已经被搬的空空荡荡。
唯一缺了腿的八仙桌,还是沈修文想办法修好的。
此时上面摆着几个,还算丰盛的菜肴。
沈翘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己离开时,给父母藏在密室里的吃食。
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还不敢让父母看见。
只能躲在秦云涛背后,偷偷擦干净了眼泪,然后强颜欢笑的说:“菜还挺多……”
眼神一转,落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她喃喃自语:“家里也收拾的很干净。”
“那可不,知道你要回来,我和你爸特意收拾的。”陈锦秋笑着说。
心里却很苦涩,毕竟他们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有干净了!
想到这里,陈锦秋胸口也涌上酸涩。
她低头,躲在丈夫沈修文背后擦干净了眼泪,又笑着上前去拉沈翘的手:“别愣着了,快上桌吃饭,万一饿坏了你咋办?”
“哪能饿着我,我路上吃了好多东西呢。”沈翘笑着说。
其实在市委招待所那一顿鸿门宴,沈翘根本就没吃啥东西。
但是秦云涛满身的酒气,却瞒不住。
于是沈翘解释道:“回来的时候,去了一趟市委招待所。”
重逢的好日子,沈翘没说王启东摆设鸿门宴的事情。
她不想破坏此刻的好气氛,但是陈锦秋和沈修文哪能猜不出来事情的真相?
两人对视一眼,也啥都没说,招呼着沈翘和秦云涛他们上桌吃饭。
任建国被请到了上座,这是川渝人对客人的最高礼仪。
任建国忙摆手:“这哪行,沈哥,你来你来……”
“哎呀,你是我们女儿的媒人,就该你坐上坐。”沈修文把任建国按到了椅子上坐着。
那些人抢东西的时候,就跟蝗虫过境似的,连桌椅板凳也没放过。
如今的桌椅,都是沈修文和陈锦秋想办法借的。
只是借来的椅子板凳,也都是缺胳膊少腿儿,想办法拼凑起来的。
窗户破了,阳光照进来。
桌上的饭菜,也是陈锦秋和沈修文这些日子,吃过最好的。
沈翘笑着缓和气氛,大家也都尽量配合。
这一餐饭,吃下来倒是让人消散了很多惆怅和憋屈。
陈锦秋不停的给沈翘夹菜,那慈爱含笑的眼神,就没从沈翘身上移开过。
吃完这顿饭,天都黑了。
还好这里不是海岛,不会到点就吹熄灯号,甭管多晚都能用上电。
等她洗漱好了出来,秦云涛正坐在床前看她。
“你觉得怎么样了?”沈翘走过去,半蹲在男人面前,仰着白净标致的小脸,眼里全是担心:“傍晚喝了那么多酒,真的没事儿?”
“嗯。”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他酒量很好,否则也不会在婚宴上喝趴闹事的刘志辉了。
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入夜有些凉。
秦云涛把沈翘从地上拉起来:“去和妈妈睡吧,我看她很想你。”
“真的?”沈翘瞬间欢喜起来,算是到家后露出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脸。
眼睛笑的弯弯,里面都是璀璨的光。
但她有点迟疑:“我第一天带你回家,撇下你会不会不太好呀?”
一句话还没说完呢,人已经抱着枕头小跑到门口了……
母女俩人这么久没见,心里全是挂念对方的话。
虽然早就从电话里知道了沈翘错嫁的事儿,可是陈锦秋还是仔仔细细,询问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又再三确定了沈翘的婚姻幸福,陈锦秋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你过的好,妈也就放心了。”陈锦秋伸手搂着沈翘,心里却在想,王启东那边不好办的话。
他们就不去黑山岛了!
“妈,我会带着你们一起走的。”沈翘好像也知道陈锦秋心里在想啥,语气坚定的说。
其实王启东只是一个街道办主任,想调走沈家的档案,也是很好办的。
可是……
“当年王家的老太爷,和咱们家老太爷是拜把子兄弟。后来两人一起出门做生意,王家老太爷被土匪开枪打死了,只有你爷爷一个人回来……”
陈锦秋给沈翘说起了两家的恩怨,让沈翘瞬间睁大了眼睛。
“因为这事儿,王家一直记恨着咱们家。后来王家生意落败,那边一直觉得,是我们害死了王家老太爷,抢走了他们家的生意……”
后来就是全国各地,全面爆发了战争。
沈家捐家产支持抗日,王家那几年,也一直忙着逃命。
解放后,消失很久的王家又突然冒了出来。
王家的人,像钉子一样的散在本地各个机构里任职。
这些人官职或大或小,平时看着或许不太起眼。可是王家人却钩织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笼罩在了这片天空上。
而且坊间还传言,王启东是京城某个大佬的私生子。
因为见不得光,所以一直随母亲生活在王家。
这个消息,让沈翘顿时来了精神。
如果能搞清楚王启东是谁的私生子,那这件事就可好办了。
但传言到底是传言,就连王家那边王启东和她母亲知情以外,谁也不知道王启东到底是谁的私生子?
只知道对方位高权重,这些年一直帮着王家在本地布局。
所以沈翘寄给市里的举报信,才能轻而易举的被王启东拿到。
难怪王启东这样装逼。
原来是背靠大山!
而且在沈翘做的那些预知梦里,王启东这人后来的确调去了京城。
就连跟着他的那些杂碎,也都水涨船高。
感情梦里那些事,都和王启东是私生子的身份对上了!
“王家总以为咱们藏着金山银山,一直不肯放过咱们。”陈锦秋叹气。
家里的确还藏着一些东西,可是那些东西,咋能落到王家人手里?
“对了,乖乖,你空间里的那些金子……”
“还在还在,我谁也没告诉。”沈翘忙说:“我哥也不知道我有空间和金子呢。”
陈锦秋点了点头:“空间的事儿不告诉你哥是对的,这事儿少一个人知道,你就多了一份安全。”
她又凑到沈翘耳朵面前,轻声说了几个地址,叮嘱沈翘把这几个地址都给记牢了。
沈家留下来的东西,有大部分都藏在这几个地方。
这也是王启东一直觊觎的东西!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沈家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也是王启东上辈子爬到云端的筹码!
东西一天没收进空间,沈翘心里就一天都不踏实。
但是她对这几个地方,也挺陌生的。
所以她努力把地址记在了自己脑子里。
打算找机会,把这些东西都收进空间里。
这天晚上,沈翘几乎和妈妈陈锦秋聊到了天亮时分,才沉沉睡了过去。
倒是秦云涛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被老丈人沈修文拉着去了一趟菜市场。
回来的时候,两人手里都提着很多东西。
沈修文清癯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秦云涛这个女婿是真不错,人高马大又长相英俊,关键是那一身当军人的正气,是遮都遮不住。
原本嫌弃他们家是资本家,不愿意跟他们来往的一些人。
得知他家的女婿是个旅长,还是一级战斗英雄的时候,都愿意和他们家来往了。
平时买不到的好菜,今天凭着女婿那一身笔挺精神的军装,也能买到了。
这个年代的普通老百姓,对保家卫国的军人,那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和拥护。
所以沈修文今天走出去,都没被丢石子骂。
还能买到好多平时买不到的好东西!
这可让沈修找回了面子,整个人都变的红光满面起来。
陈锦秋看到恢复活力的丈夫,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
虽然沈翘离开的时候,把密室里装满了东西,够两人吃吃喝喝好一阵子了。
可是平时不少人,都朝他们墙上丢脏东西!
沈翘回来的前几天,他们俩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熟了后,再偷偷摸摸跑出来。
打着扣手电筒,把墙上的脏东西全全都洗干净。
饶是如此,第二天还是有人砸。
直到任建国来帮忙后,这种情况才少了很多。
沈翘早上也没睡多久,她心里压着事儿,根本睡不好。
没到九点,她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陈锦秋正坐在八仙桌前摘着青菜,秦云涛和老丈人沈修文则在厨房里忙活。
原本被砸得破破烂烂的家里,也变的温馨有人气儿!
白天的厨房有些热,灶台上还炖着一锅鸡汤。
“沈翘小时候,最喜欢喝鸡枞炖鸡汤了。她一个人能吃下一整只鸡。”沈修文笑眯眯的提起沈翘小时候。
夏天,正是鸡枞菌出窝的时候。
沈修文可是一大早起来,就坐着出城的车,去郊区的玉米地和花生地里捡回的。
好在这时候,主城区的范围没有后世那么大。
两人先捡了鸡枞,再去了菜市场回来,也不过八九点钟的时间。
秦云涛默不作声的听着老丈人的话,炖着鸡汤的砂锅,不停往外冒着热气儿。
男人那张冷峻的脸,很快就被砂锅里的热气蒸的满面通红,可是他始终沉默听着。
沈翘依靠在厨房门口,笑盈盈的盯着男人。
陈锦秋看新女婿也是个勤快会做饭的,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我一直以为北方男人,都挺大男子主义,也不会做饭。”陈锦秋小声说:“没想到是我狭隘了。”
“那你确实狭隘了。”沈翘说:“他啥都会干,连搬砖铺地和水泥都很拿手,还有木工活也做的很好……”
到底是新婚小夫妻,沈翘提起秦云涛的优点来,那是数也数不清。
陈锦秋听着直笑,还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厨房里的秦云涛,神色始终冷峻淡漠。
但是每次沈翘夸他的时候,他的心情都会变的愉悦起来。
沈修文吃醋:“以前你可是总说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以后要找个像爸爸一样的老公。”
“啰,那不是!”沈翘抬手指着,已经跑去切菜的秦云涛,笑着说:“他就是和爸爸一样好的男人呀。”
秦云涛低头没说话,切菜的动作却加快。
他切出来的黄瓜,真是又薄又好。
沈修文却有点嫌弃:“我是要做拍黄瓜的,你都切片了,我还咋拍?”
“起开。”沈修文走过去:“我来。”
……
今天中午这顿饭,因为买到了好食材。
所以比昨天晚上那顿,更丰盛,也更热气腾腾。
鸡枞是鸡汤熬的金黄四溢后,起锅前下进去的。
鸡汤里都带着鸡枞鲜甜特别的菌香味,秦云涛作为北方人,这还是第一次喝鸡枞汤。
顿时感觉从未品尝过的美味,在舌尖味蕾上炸开,没忍住又低头喝了一口。
“你要小心烫。”沈翘赶紧说:“锅里还有呢。”
桌上还有一道用熟油辣子拌的拍黄瓜,和蒜苗油条炒回锅肉……都是沈翘想念的家乡味。
这顿饭,可把陈锦秋和沈修文攒了好几个月的肉票,全都用光了。
但是女儿女婿吃的开心就好……
吃过中午饭后,任建国又来了一趟。
他知道沈家平时买东西很困难,还带来一刀上好的后腿肉:“北京那边来消息了。”
电话是秦云涛安排的人打来的,因为怕沈家这边的电话线被人监听,所以是打到任建国上班的派出所的。
“王启东应该是连家的私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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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注意防护好啊,甲流真难受,感觉和新冠差不多……
[48]京城连家:三更送上
任建国说这话的时候,秦云涛和老丈人沈修文,正蹲在客厅里修桌椅板凳。
秦云涛听了这话,表情依旧冷峻不变。
倒是沈修文手里的锤子,差点敲在了自己手上。
“啥?王启东是连家的私生子?”沈修文惊讶极了。
他虽然不在京城,但也知道连家位高权重。
而且连家最近一段时间,非常活跃。不管是新闻报纸、还是广播收音机里,都时常有连家的存在。
就算在沈翘做的那些预知梦里,连家也是促成、以及恶化那十年大环境的小人!
难怪王启东一个小小的街道办干部,竟然这么嚣张。
沈翘攥紧拳头,不行,她不能让王启东得逞,更不能让王启东有机会去京城。
她必须在带着父母离开前,就解决掉王启东这个大麻烦,否则后患无穷!
沈翘在脑子里思考对策时,秦云涛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按着沈翘的肩膀,让她坐在了自己刚修好的板凳上。
陈锦秋则从厨房里,端了一碗开水蛋出来请任建国喝。
滚烫的开水蛋里面放了白糖,白糖融化后,就连空气中都蕴含着一丝甜滋滋的香味。
食物的香甜,倒是让屋子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陈锦秋在厨房,也听到了任建国的话。
她想了想说:“京城姓连的人家,我年轻时倒是认识一个。”
那时候陈锦秋十七八岁的年纪,被家里人送去燕京大学读书,同学里就有一个姓连的。
对方叫连向北,后来大学毕业,就留在京城的机关单位里上班。
“你们说的连家,会是连向北吗?”
陈锦秋的话,倒是给大家提了个醒儿。
因为这个连向北,年轻时就很会钻营。
工作没两年,就娶了上级领导的独生女,当了领导家里的上门女婿。
“哟,这倒是对上了。”任建国惊喜:“听说那个连家,早年就是当上门女婿发家的。等老丈人一死,还把一双儿女的姓,改回了连姓。”
所以这几年京城连家的名声,也逐渐在大院里传开了。
“这么一来,那就全对上了。”沈翘也很惊喜。
在那些预知梦里,王启东后来调去了京城,就和连家人关系密切。
“如果能抓住他们的把柄就好了。”沈翘笑着说,这可是‘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好机会呀。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好的很呐。”任建国一口气吃光了碗里的开水蛋,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去探探王启东的底细。”
秦云涛没说话,继续蹲在地上,和老丈人沈修文一起,把家里其他能用的凳子,都找出来能拆的拆,能修的修。
否则在老家的这几天,总不能天天都借邻居家的桌椅板凳来用吧?
到了晚上天黑的时候,有人来敲门。
沈修文和陈锦秋听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两人的身体瞬间变的紧绷戒备起来。
前阵子总被人扔石子和脏东西砸,实在给他们搞怕了。
“谁?”
沈翘率先站起来,朝院子大门那里走去。
秦云涛也站起来,跟在她身边。
沈家的大门,是铁艺大门。
隔着上面的铝艺护栏,沈翘首先看到的就是一颗碧绿脆爽的大西瓜。
而大西瓜后面,则是大伯娘赵桂芳的那张大圆脸。
“我听说你带老公回来了,来给你们家送个西瓜。”
赵桂芳说完,眼睛就落在沈翘身边的秦云涛身上,心里顿时嫉妒起来。
这恐怕得有一米八几吧?
长的高大稳健不说,那脸也好看的过分。一身笔挺帅气的军装,穿在这男人身上,真是哪儿哪儿都出挑。
难怪自家男人白天看到沈修文和新女婿走在一起,非要她大晚上过来送西瓜。
“听说还是个旅长?”赵桂芳问。
沈翘压根儿没搭理她,在看清来人是讨厌的大伯娘时,她拉着秦云涛转身就走。
被扔在大门口的赵桂芳皱眉:“沈翘,你没看到人啊?你咋不给我开门?”
一直站在赵桂芳身后的沈家大伯,嫌她声音大,轻轻一咳,赵桂芳的声音立马小了下来。
“你大伯也来了。”赵桂芳忍不住说:“你总不能把你大伯也关在门口吧?”
“我管他是谁。”沈翘讥讽:“早在你们为了巴结王启东,给我下套逼婚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亲戚,而是仇人了。”
沈翘可不会被亲情绑架。
而从屋里走出来的沈修文和陈锦秋,也没上前给赵桂芳和沈家大伯开门。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家日子难过。沈家大伯走在路上,也当没看见他们俩。
生怕和他们家沾上关系,现在大晚上的跑过来,能安啥好心?
倒是沈家大伯走到铁艺大门前:“修文,咱们始终是兄弟啊。”
“是啊,咱们是兄弟。”沈修文点头,可是那语气里也并没有半分见到亲人的喜悦,那脸色也变的很难看。
陈锦秋拉了拉丈夫的衣袖,两人转身进了屋。
根本没管站在大门口的赵桂芳和沈家大伯。
秦云涛眼神阴沉地睨了赵桂芳和沈家大伯一眼,他刚才听沈翘说这两人联手王启东逼婚沈翘的时候,那脸色就变的铁青。
赵桂芳还想上前和秦云涛套近乎,结果一脚踩到门口的坑里。
摔了个狗吃屎不说,那脑袋还砰地撞到了大门上,痛的赵桂芳眼冒金星。
“你说说,你得罪他们干啥?”沈家大伯忍不住骂道。
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赵桂芳小声哭泣的声音。
沈家大伯还不死心的站在门口,往里喊:“修文,我来给你道歉。是赵桂芳猪油蒙了心,胡乱保媒。你就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原谅你哥老倌!”
“他是谁的哥老倌?”沈修文气急败坏。
他和这个沈家大伯,可不是一个妈的生的。
当初沈家二老发现局势不对,就做主分了家。
沈家大伯也分到了一份家产,他想带着妻儿偷跑去香江。
结果还没出川,就遇上了土匪。
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只有沈家大伯活了下来,然后被当成盲流遣返回了老家。
后来,沈家大伯就入赘给了死了男人的赵桂芳。
平时无论有啥事儿,沈家大伯都躲在屋子里不出门。都是赵桂芳和沈修文他们来往。
现在看沈翘嫁了个前途无量的旅长,一直躲在背后当缩头乌龟的沈家大伯,却想打亲情牌,和沈翘他们修复关系?
这咋可能。
沈修文和陈锦秋最近可是饱尝世情冷暖,也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是万恶资本家,天天被人砸东西。
现在他们可不会被一点虚情假意,就哄骗的心软。
沈家大伯还在门口喊沈修文的名字:“你开门啊修文,要是被人看见我在你家大门口,我怕连累你。”
沈修文干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然后对陈锦秋和沈翘说:“你们也把耳朵捂上,反正害怕的人是他。”
自从入赘进了赵桂芳家里后,沈家大伯摇身一变,也成了贫农分子。
所以他根本不敢在沈翘家门口多逗留!
这不,偶尔有人路过的时候。
沈家大伯都拿衣领蒙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拽着赵桂芳离开了。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沈翘‘啧’了一声,然后对爸妈进行了高度赞赏:“今晚你俩做的不错,早就该和他们划清界限了。”
沈翘说完,还琢磨着:“说不定我大伯,就是在背后给赵桂芳出馊主意的人……”
沈家大伯家产被土匪抢走了,说不定也和王启东一样惦记着沈翘家的财产呢。
沈修文心烦意乱,到底是同宗同族的血脉,他还是不太愿意把人想的太坏。
但万一沈翘说的对呢。
“你以后看到他们都绕远点走。”沈修文忍不住叮嘱沈翘:“那个赵香香可是在王启东的介绍下,嫁给了市里领导的儿子。现在他们就是一伙!”
“行,我知道。”沈翘点头。
还和秦云涛解释了一下,赵香香和他们家的关系。
免得到时候,秦云涛分不清楚谁是谁?
第二天一早,沈翘就拎着两罐麦乳精,去了街道办管户口的地方。
因为来的早,办公室里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年轻男人。
他是刚来,资历浅。每天都要提前一个多小时,来给领导打扫卫生和泡茶。
看到沈翘进门的时候,那年轻男人还愣了一下。
“沈翘?”年轻男人还挺高兴,随即压低了声音:“你快进来,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这人是沈大哥的高中同学,读完高中后,先在城里当工人,然后花高价买了现在街道办小职员的工作。
“你咋还敢来这里?”年轻男人把沈翘拉进屋后,就想去关门。
秦云涛身手敏捷的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时,那年轻男人又愣了下。
“这是我老公。”沈翘忙说。
年轻男人点头,把门窗都关上后,这才小声说:“王启东到处找你们家的麻烦,你结婚了,就去随军,你还回来干啥啊?”
“多危险啊。”
年轻男人真心实意的着想,也让沈翘脸上的笑容,也变的更加真诚起来。
“我听说嫂子怀孕了营养跟不上,就给你送两瓶麦乳精过来。”麦乳精是沈翘空间里屯的,原本离开时留在密室里,给父母补身体用的。
沈修文和陈锦秋没舍得喝完,还留了两罐。
沈翘就把刮干净外包装的麦乳精,给拿了过来走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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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老家解放后都还有很多土匪,后来国家派人来缴匪。牺牲了很多英雄,建了烈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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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败家子:更新送上
年轻男人看到麦乳精的时候,那叫一个高兴。
对于麦乳精刮了外包装的事儿,他也没多想。
现在很多东西不好弄,麦乳精这种营养品,有时候只能去涉外的华侨商店买。
华侨商店的东西,有的印了外国字儿。
这个年代很多人,买到华侨商店的东西,都会刮掉上面的外国字儿。
年轻男人就以为两罐麦乳精,是从华侨商店买的,心里对沈翘那就更感激了。
一罐华侨商店的麦乳精,不仅要票,还要10块钱一罐呢。
这两罐,就要两张大团结。
抵得上他大半个月工资了!
年轻男人眼里带着喜悦:“你嫂子最近天天孕吐,啥也吃不下,人瘦的可厉害了……”
年轻男人提起自己怀孕的妻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但他也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于是年轻男人又叹了口气,说:“沈翘,哥也不瞒你。帮你父母转户口和粮油关系的事儿,我真做不到……”
他不太舍得的把两罐麦乳精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禄,你还是拿回去吧。”
“段三哥,我不找你转我父母的户口和粮油关系,我就是知道嫂子怀孕了,来送点营养品……”沈翘把麦乳精放在了桌上。
这也是送礼的艺术,就算求人办事儿不成。
但是拎上门的礼物,哪有再带回去的道理?
段三看到放在桌上的麦乳精,心里挺想帮忙的,但以他的能力,也实在无能为力。
所以在沈翘离开时,追着跑了出去,把两罐麦乳精还给了沈翘。
这时候,陆陆续续有人来上班。
看到沈翘送礼被拒绝,不少人都在看沈翘的笑话。
惹上了王启东,谁敢帮沈翘的忙?
倒是沈翘结婚后,看着更漂亮了。肤色红润白皙,比花儿还好看。
要是沈翘能狠下心不管父母,跟着当军官的男人去随军,王启东其实也拿沈翘没办法的。
但是沈翘舍不得父母吃苦!
王启东就是精准拿捏了沈翘孝顺善良的弱点,不管秦云涛在部队官职多大?
只要沈翘父母带不走,再过一阵子,王启东就能抓沈翘父母去游街批斗,到时候不怕拿不到沈家的东西。
部队又不能管到地方上,在沈翘老家这个地方,他王启东就能随心所欲!
夏天早晨的太阳,晒在人身上,也烈的很。
沈翘感觉皮肤都被太阳晒痛了,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眼里却带上了几分失落。
其实沈翘不仅找了哥哥的老同学段三,还去找了从前和沈家关系不错的人。
可是那些人都统一摇头,没人敢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一个资本家去得罪王启东。
沈翘试了一天,无论哪条路都走不通。
她的脸上都带上了一丝疲惫,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变的苍白下来。
秦云涛看着心疼,打算从京城连家那边动手。
但是去摸王启东底细的任建国还没回来,两人打听了一下,才得知,绿皮火车上出了案件,任建国被派出去执勤了。
“又是连家和王启东搞的鬼。”沈翘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街道办,不少人看到沈翘失魂落魄的背影,都有点同情沈翘。
其实也能有办法,那就是搬倒王启东。
可是沈翘那个军人丈夫,就算在部队很厉害,能搬倒作为地头蛇的王启东吗?
可老话都说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段三目送沈翘离开后,低着头继续打扫卫生。又给领导泡好茶后,这才去门口拿了今天的早报回来。
今天报纸的新闻头条就是和连家有关,不过这上面的新闻内容是摘抄的前段时间的首都日报。
看着宣扬连家的新闻,段三没啥表情。
像他这种底层小人物,根本接触不了这种上报纸的大人物。但是办公室主任王启东,每天都要看摘抄京城新闻的报纸。
他也就把报纸,整理出来。
让王启东拿到报纸的第一瞬间,就能看到自己想看的新闻。
等报纸叠好,差不多又过了半个小时,办公室的人才逐渐到齐。
王启东是最后一个到的,一来就喝着凉好的茶,看着今天的报纸。
“小段啊,你最近一段时间,做的还算可以。”王启东翻看着报纸,头也不抬地说。
段三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想到沈翘找他帮忙的事情,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给打湿了。
“王主任,沈翘父母的户口,我可不敢碰啊。”段三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中气不足的说:“而且沈翘不仅找了我,也找了别人……”
在王启东眼神扫视过来时,段三赶紧开口:“但我们都知道沈家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敢搭理沈翘。”
这可是真话。
明面上被沈翘找到的人,全都拒绝了沈翘,并且和沈翘划清了关系。
至于两人背后的交易……段三面对王启东时,还是刚才那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所以我说你最近表现的不错。”王启东知道沈翘处处碰壁,心情很好的样子:“小段,只要你好好干,组织不会亏待你的。”
王启东官腔打的是真好,可是那身阴郁气质,真是和这亮堂堂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沈翘这边离开街道办后,又拎着两罐麦乳精去了别的单位找人帮忙。
这一找就是一整天,可那两罐麦乳精始终没送出去。
最后沈翘心灰意冷的靠在秦云涛肩头,那两罐麦乳精则被秦云涛拎在了手里。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两人正在公交站台等车。
这里的8路公交车,会在沈翘家门口停靠,回家8路公交车最方便了。
奔波劳碌了一整天,沈翘是真的累了。
秦云涛调整了坐姿,让沈翘靠的更舒服一点。
“我感觉我人都馊了,头发也乱了。”沈翘叹气。
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假装照着自己现在的模样,实际却通过镜子在看后面一直跟踪他们的人。
这些人是王启东安排来盯着两人的,从沈翘和秦云涛换了转乘回老家的绿皮火车后,就一直跟狗皮膏药似的,一直盯着他们的。
秦云涛是最早发现的,但是两人都装作不知道。
今天拎着两罐麦乳精,到处找人帮忙,也是为了麻痹王启东安排的眼线。
否则他们干等着啥也不做,这才是不正常的。
因为普通人遇到棘手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走各种关系、找熟人帮忙。
现在沈家认识的熟人,全都和沈家划清了关系。
就连去探底的任建国都被派出去执勤了,沈翘家的处境,如今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孤立无援的绝境。
“你说嫁个旅长有啥用?在了王哥的地盘,还不是被王哥按在地上打。”
不远处,盯梢沈翘和秦云涛的人,还在看笑话。
“王哥说的对,就算是条龙,来了咱们这儿也得变成一条虫。”
“哈哈哈……”
盯梢的人看沈翘吃瘪了一整天,心里对沈翘也很轻视:“这娘们就是作,嫁给王主任多好?偏偏要逃婚嫁给外地的军人,活该她全家都没出路。”
这些人在看沈翘笑话的时候,公交站台那边,已经陆陆续续开了几辆公交车进站。
这会儿正是城里工人下班,晚高峰的时间。
公交车进站,等车的人全都一窝蜂的站起来,争抢着往公交车上面挤。
盯梢沈翘的人,想跟上去。
都被几个抢位置的大妈,给挤出了人群。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早就没了沈翘和秦云涛的身影。
坏了,人跟丢了。
这盯梢的两人第一反应,就是趁着公交车关门的点,强行挤上了沈翘一开始等的那辆8路公交车上。
与此同时的大马路上,一辆拉客的小三轮,却载着沈翘和秦云涛往附近的人民公园开去。
而在前面骑三轮车的人,正好就是被王启东想办法调外出执勤的任建国。
任建国一边儿骑着三轮车,一边回头冲坐在三轮车上的沈翘和秦云涛说。
“打探清楚了,王启东私下的确会给连向北那边打电话,不过频率不高。”
而且连向北在北京的那双儿女,说起来都挺争气的。
尤其是连向北的小儿子,虽然比王启东小两岁,却是被连向北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
“王启东很想做出点成绩,往京城那边调。”任建国以前在部队,就是当侦察兵的好手。
他还侦查出王启东前阵子,往市里递交了重建银杏楼的申请。
说想把抗战期间被毁的银杏楼,原样复建后,用来展示和保存抗战期间的资料。
这事儿市里批了,王启东每天都会带着工人在银杏楼的旧址那边挖地基。
而银杏楼,就是陈锦秋告诉沈翘藏东西的地址之一。
沈翘他们坐着三轮车赶过去的时候,王启东正好在现场,盯着人挖地基。
“还有多久?才能挖到底?”王启东有些不耐烦,这儿挖了十几天了,一点收获都没有。
他都怀疑银杏楼的旧址底下,到底藏没藏沈家的东西?
“哥,这底下都是特别硬的红岩石,真不好挖。”被问的人表情苦哈哈。
这个年代可没有电钻和挖掘机,要挖红岩石全靠人力用锤子和钻子来打。
一天下来,能往下挖十公分都算厉害。
这都挖了半人高了,还没挖出东西。
“会不会沈家那边的消息是假的啊?”那人愁眉苦脸的问王启东:“沈家的东西,不是都被沈修文和陈锦秋两口子败光了吗?”
“我们从沈家抢走的瓷器字画,也全都是假的……摊上这样的败家子,恐怕沈家根本没啥好东西了……”
“废什么话?挖,继续给我挖……”王启东脸色也很阴沉,他盯了沈家这么久,什么好东西都没捞到,就连沈翘都逃婚嫁给了别人。
他不从沈家身上刮点好处下来,王启东怎么能甘心?
就在这时,有人惊喜大喊:“挖到了,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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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宝物:更新送上
沈翘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王启东这边的欢呼声。
沈翘心里咯噔一声,糟了,东西不会真被他们挖到了吧?
沈翘心里正紧张,想办法要怎么把东西抢回来的时候。
就听前面传来王启东骂娘的声音:“挖到个锤子!”
沈家藏的宝藏没被王启东他们挖出来,反而挖出了地下岩层的水源。
此时一股浑浊的水迹,正泊泊往外流,不一会儿就在坑里形成了一滩小水洼。
“这要再挖下去,咱们都能打水井了。”
王启东皱眉,也不确定自己收到的消息是真是假?
在这边打过水井的人都知道,按照这样的状况,继续往下挖的话,可能会挖出岩石缝里更大的水源来。
沈家能把东西藏在水里吗?
那不得把东西全给泡坏了?
沈翘一听就乐了,没挖到就好!没挖到就好!
她笑的连眼睛都弯起来了,秦云涛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做这些事的时候,他表情还是冷淡的。
“得找个办法,引开他们才成啊。”沈翘想把东西拿走,但是王启东却是个麻烦。
就在这时,原本跟丢沈翘,好不容易挤上8路公交车的那两个人,也着急忙慌的坐着三轮车赶来了银杏楼这边。
王启东一看这两人,心里就浮上一股不妙的感觉。
果然这两人把沈翘跟丢了!
不仅如此,沈修文和陈锦秋还趁着夜色,骑着自行车往老城区那边跑了。
老城区?
王启东皱眉,那边有沈家的老宅,是一座四合院。
当年沈家二老做主分家后,四合院就分给了沈翘他们家。
不过自从分家后,那座四合院就一直空着没人住。
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大晚上,神神秘秘往沈家老宅跑?
会不会……沈家的东西,根本没藏在银杏楼下面?而是藏在沈家老宅里?
“快,跟我去沈家老宅那边。”王启东焦急万分的带着人,往沈家老宅那边赶去的时候。
还留下两个人,继续在银杏楼这边挖地基。
只要王启东这条毒蛇走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一直躲在附近的沈翘准备站起来,可是蹲的太久,她腿有点软。
没等她往后倒,身边的男人已经伸手扶住了她:“我们去引走那边的人,你过会儿再出来。”
秦云涛表情和声音都很清淡,却天然带着一种让人信任他的气质。
秦云涛和任建国离开前,秦云涛还扶着沈翘站稳了,才大步离开!
没过一会儿,在那边挖地基的人,果然被秦云涛和任建国想办法引开了。
沈翘赶紧趁着夜色跑了过去。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人民公园这边因为要挖地基,附近都被王启东带人拦了起来。
周围的人,只能绕远路,才能通行。
王启东本来不想被人看到他挖东西,可是现在这些挡路的障碍物,正好便宜了沈翘。
借着遮挡物的遮掩,沈翘顺着搭在坑里的木架子,小心翼翼的爬下了半人高的深坑里。
这时候里面的水,已经能淹没沈翘的脚背了。
从红石岩缝隙中浸出来的水,就算在夏天,也带着冰冷刺骨的凉意。
冻的沈翘有些哆嗦,但她也没在意。
而是将手贴在了浸满了水的地面上,仔细去感受下面的东西。
很快,她就感受到了陈锦秋说的那些东西。
是几口大箱子,被防水的油布包裹着,埋藏在岩石缝隙中。
藏东西的人很厉害,藏箱子的地方,正好在两股水源之间的干燥地带。
真的好悬。
如果王启东继续往下挖,今晚就能挖到这些东西。
不过现在王启东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沈翘的便利。
沈翘心念一动,那些藏在地下的箱子,一个不落的被沈翘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收完了东西,沈翘也没时间去看箱子里装的是啥。
她没敢多留,很快顺着坑底的木架子往上爬……
等秦云涛和任建国两人,接到沈翘撤离的信号时。
两人很快撤退,跑上前来和沈翘汇合。
当他们看到沈翘打着空手的时候,两人谁也没多问。
更没有好奇,沈翘刚才跑去银杏楼旧址那边干啥去了?
因为不问也知道,沈翘大晚上来银杏楼这边,肯定有事儿要办。
但这是沈翘的秘密。
他们只要保护好沈翘的安全就成。
拿到了祖上藏起来的东西,装了一天难过和深沉的沈翘,终于把笑容挂在了脸上。
“今天让你跟着我跑了一整天,辛苦你了。”沈翘握着秦云涛的手:“谢谢你不嫌我麻烦。”声音软绵带着一点疲倦。
“这怎么能是麻烦呢?”秦云涛把沈翘脸颊边,那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了她耳朵后面:“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秦云涛虽然不知道沈翘刚才在银杏楼那边,都干了些啥?
但是他知道银杏楼,以前本来就是沈家老太爷捐钱修的藏书阁。
现在银杏楼被毁了,成了人民公园附近毫不起眼的一处地方。
只有银杏楼这个地名,还被当地的老人记得。
但是沈翘选择在大晚上过来,那一定有沈翘非来不可的理由!
沈翘做事向来有分寸的,秦云涛觉得自己只要给沈翘打好辅助就行。
毕竟他很多时候出任务,沈翘也从不多问,默默帮他守好家庭大后方。
夫妻都是相互体谅的,哪能那么生分呢?
秦云涛伸手摸了摸沈翘那张冰凉的小脸,又侧过身体,替她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
这男人无论做什么,永远都是一副清淡的模样,可是偏偏却让人觉得安心,感觉心里踏实。
沈翘困倦的靠在秦云涛肩头,放任自己睡了一小会儿。
等任建国骑着三轮车,把他们送回了家。
沈翘不仅把那两瓶麦乳精留在了三轮车上,还额外往任建国手里塞了钱和粮票。
“任哥,这些日子麻烦你照顾我们家了。”沈翘知道任建国和秦云涛关系好,但是她也不能白用人情啊。
更别说,这阵子任建国隔三差五的往沈家送粮和肉。
计划经济的年代,谁家也没多余的粮票肉票。
任建国给沈家送了,他自己家的口粮肯定就要减少。
沈翘哪能厚着脸皮,不把任建国的帮忙当回事儿?
在任建国看钱票给的多时,还想推辞。
沈翘又笑着说:“这都是秦云涛这些年攒下的,大部分都是全国粮票,咱们这边儿也能用。”
“这阵子全靠任哥帮忙,我也没啥好东西能带给嫂子的。除了两罐麦乳精,能给的就这些了……任哥你可别嫌弃,帮着我们一起用了才好。”
“再说了,你帮我们的忙,还得花你的人情去借三轮车。”
沈翘又往任建国手里塞了两包好烟和钱:“这烟和钱,就麻烦任哥转交给你朋友,也麻烦任哥替我谢谢你朋友了。”
沈翘这姑娘是真好。
不仅人漂亮懂事儿,而且方方面面都替任建国考虑到了。
任建国再推辞,就显得关系生分了。
“那成,我也替我朋友谢谢你。”任建国的三轮车,是找车行借来的。
这年代的搭载客人的三轮车,也归公家管。
每一辆三轮车都有编号,每天会由车行分发给租车跑三轮的人。
车行每天都会抽取一部分租金,只要能按时付够租金和按时还车,车行的人也不太管你拿三轮车去干嘛了?
这不,任建国去还车的时候。
对方接到任建国给的大团结和两包好烟时,别提多高兴了。
他一天跑车,顶多赚一块钱。
这除了一张10块大团结,还有两包好烟,真是赚翻了:“任哥大方啊,有事儿以后你还找我。”
“剩下的五块钱,你帮我拿给你媳妇他们。”任建国又递了五块钱过去:“我替我朋友谢谢她们。”
这人的媳妇儿,就是今天公交站台,带头把盯梢沈翘的人那两人给挤走的。
一共五个人,一人也能分到一块钱。
这可比上一天班还划算呢。
任建国看朋友高兴,心想沈翘给钱大方也不是没原因的。
谁都愿意帮大方的人,但是今天这事儿,他让朋友和家人必须要保密。
但好在对方,也不是第一天给任建国办事儿了,知道干公安的,有时候需要线人帮忙办事儿。
而他们这些线人,首先要做的就是保密和守口如瓶了。
沈修文和陈锦秋没过多久也回来了,两人就是骑着自行车去老宅呆了一会儿。
然后又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老宅那边王启东恐怕已经摸进去了。
但是老宅里面啥也没有,王启东就是掘地三尺也挖不到任何东西。
剩下的东西,沈翘也趁着今天晚上都给收进了空间里。
一直忙活到早晨,沈翘和秦云涛才彻底闲下来。
沈修文和陈锦秋给两人端来早餐:“吃了赶紧去补个觉,跑了一晚上,你们肯定累环了。”
“累还好,就是身上的馊味更重了。”沈翘这人有囤货癖。
熬夜屯财宝,她是真没觉得累。
就昨晚她装进空间里的东西,已经能堆满两个房间了。
除了箱子,还有很多瓷器字画和上好的金丝楠木家具,甚至沈翘还在里面发现了明朝的永乐大典。
这可把她高兴坏了。
永乐大典啊,这可是明朝的百科全书。
两册永乐大典,就在国外拍出了六千多万的高价。最重要的是,永乐大典凝结了中华文明几千年来的智慧结晶,历史文物价值,更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永乐大典共有上万部,可惜大部分永乐大典,除了被满清祸害以外,大部分外国那些强盗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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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打脸:更新送上
当年沈家为了支持抗战,几乎捐光了沈家百年积累的现银和黄金。
能留下来的,都是沈家精心挑选,极具文物价值和考古意义的历史文物,以及一些不好变卖的瓷器家具。
俗话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在缺衣少粮的六十年代,一件古董的价值,可能还没市面上的一斤肥猪肉吃香。
但是在未来,这些东西,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
守着满空间的古董和物资,沈翘就算在梦里,那也是美滋滋的。
陈锦秋心里真是又酸又软:“咱们家的好日子,女儿没过上。倒是跟着咱们吃了那么苦。”
沈修文放柔了声音:“可不是,好在咱们祖宗留下来的历史文物,如今都被咱女儿拿到了。咱们心里,也能踏实了。就算去了地底下,也有脸见祖宗了。”
藏在银杏楼旧址下面的那几个箱子里面,装的全是沈家老祖宗拼死从满清鞑子和那些洋人手里,抢回来的永乐大典。
这些年,沈家一直被人盯上。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沈家收藏的那些永乐大典。
二楼卧室,沈翘依偎在秦云涛怀里补觉的时候。
在沈家老宅的王启东,此时又调了人手过来挖院子。
银杏楼那边,从昨晚挖到今早,不仅啥都没挖到,反而挖出了越来越大的水源。
如今银杏楼旧址那边,已经成了一口水井。
王启东就把目标放在了沈家老宅这边,京城那边有人要沈家的永乐大典。
这是王启东能不能调去京城的机会,他就算是拆了沈家老宅,也要把永乐大典和沈家那些宝藏都搜刮出来!
中午十一点,沈家一楼的厨房。
陈锦秋是个很少会下厨房的人,她今天却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连带着一向在家做饭的沈修文,都成了给她打下手的‘二厨’。
“昨天任建国带来的二刀肉可真好,用来做香碗最好吃了。”陈锦秋系着围裙,虽然厨房里也都被砸的破破烂烂。
可是两人依旧修修补补,把厨房重新收拾了一番,就连被撬掉瓷砖的灶台上,都用报纸铺平。
保证家里能看到和能接触到的地方,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见不到。
再加上家里藏起来的东西,都被女儿收进了空间。
一直压在陈锦秋和沈修文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落地。如今两人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香碗是当地名菜,一般逢年过节或着办酒席的时候,才能吃到的好菜。
陈锦秋昨天拿到二刀肉的时候,就拍了姜蓉一起,把肉全都剁成了肉馅儿。
用鸡蛋清加上味精盐巴等调味料,调好味道后。
再把剩下的鸡蛋黄打散,在烧热的铁锅里刷上一层薄薄的油,然后将打散的鸡蛋黄摊成比春卷皮还薄的蛋皮。
蛋皮的颜色金黄发亮,薄薄的一层从锅底揭开,厚度均匀,稍微用力点,就能碰坏。
金贵又考验技术的鸡蛋皮,家里除了陈锦秋有这样的好手艺,没人能做好。
“我昨天就用蛋皮裹着肉馅蒸熟了,一直用碗装着放在水缸里镇着,就等沈翘睡醒了能吃上热乎的香碗呢。”
裹着蛋皮蒸好的肉馅儿,要吃的时候,再切成片放进碗里。
碗底垫上一些排骨酥肉,上蒸笼蒸上几个小时,排骨酥肉软糯脱骨,鸡蛋肉片吸收了排骨里面的精华,吃进嘴里真是又香又鲜。
沈翘每到过年的时候,就总盼着家里做香碗给她吃。
陈锦秋笑容温婉:“可惜现在没有豌豆尖,否则出锅之前把豌豆尖垫在碗里烫熟了,不知道多香。”
她说话的时候,还弯下腰,把蜂窝煤底座的盖子盖上,只留了一个进气孔,保证炉子里的蜂窝煤不会灭。又能用小火,一直温着蒸笼里的香碗。
这样等沈翘和秦云涛补完觉醒来,就能吃上新鲜出炉的香碗了。
“等会儿你再做个鱼香茄子煲和虎皮青椒,青椒用不辣的大辣椒,咱们女婿是北方人,吃不了辣。”
“密室里还藏着好酒,到时候你陪女婿喝点。也别喝太多,把人灌醉可不好。”
陈锦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温柔,眼里也泛着光:“女儿女婿在家里,咱们要把家里的好东西,全拿出来才成……”
话还没说完,院子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锦秋和沈修文对视一眼,两人赶紧锁上厨房的门,一脸戒备的盯着院子外面。
这种脚步声他们实在太熟悉了,以前那些人来家里砸东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陈锦秋和沈修文两人,还下意识拿起藏在门后的扁担和锤衣棒。如果有人冲进来,他们俩一定要把这些贼人打出去。
脚步声在大门口靠近,很快‘砰’地一声巨响。
院子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紧接着又被一阵巨大的力气踹倒,铁门‘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正在二楼卧室补觉的沈翘,是在睡梦中被这阵巨大的破坏声给惊醒的。
她下意识偏头去看秦云涛,男人此时也脸色铁青的坐了起来,那双眼睛冷冷盯着一楼。
家里出事了!
沈翘和秦云涛不约而同的起身,飞快跑下楼时。
正好看到沈修文冲上去护着陈锦秋,他把陈锦秋拉到自己身后躲着,可是自己却被人一脚踹飞,滚落在地上。
沈修文到底是年纪大了,滚落在地的时候,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人撞碎了一般。
他闷哼一声惨叫,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痛苦起来。
“修文。”
“爸。”
陈锦秋和沈翘担忧的声音,同时在屋内响起。
秦云涛不愧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军人,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身手都比其他人更快。
在王启东要一脚踹向沈修文的时候,秦云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冲了上去,阻拦住王启东这一脚后。
反身一个扫腿过去,又快又准的狠狠踹向了王启东腹部。
王启东瞬间飞了出去,整个人砸在墙上后,又滚落在地。
秦云涛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冷酷锐利地性格和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王启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样的局面,也瞬间震慑住了那些冲进沈家,想趁机捣乱的人。
王启东被人像孙子一样的耍了一整晚,不仅没挖到宝藏,还被秦云涛当众踹倒在地。
他真的要被气吐血了!
“秦云涛,你身为军人,还要为了几个资本家,和人民作对!”王启东强行咽下涌到嘴里的鲜血。
他腹部被狠狠踹了一脚,此时物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痛。
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那双盯着秦云涛的眼神却是阴森如毒蛇的。
面对王启东那阴狠的要杀人的目光,秦云涛毫无畏惧。
他就这么冷脸站在王启东面前,身上穿着的白衬衣袖子,此时也被卷了起来,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来。
哪怕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英雄气概。这样强大的气场,让王启东等人也感受到了一阵无声的威胁!
“谁是人民?”秦云涛目露讥讽:“是你这个手段卑鄙的连家私生子?还是你身后这些在黑市上搞鬼的投机分子?”
“狗杂碎就算换了副面孔,还是狗杂碎。”
秦云涛掀起眼皮,黑眸中骤然乍泄冰冷杀意,浑身上下的气势也透着凶狠凉薄。
在他身上,王启东看到了肆无忌惮,也看到了随心所欲。
沈翘嫁了个如此嚣张的男人,让原本风雨飘摇的沈家,在一夜之间有了强大的助力。
这让私生子身份被当众拆穿的王启东,气的直骂娘:“你他妈的太嚣张了。”
既然知道他是连家的血脉,就该知道沈家背后的事情不简单。
更应该知道,他背后的人不简单。
可是秦云涛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在部队里面,到底是怎么升上去?
难道就凭他那‘一级战斗英雄’的荣誉?
像秦云涛这种莽夫,真要等明年到了,绝对活不过半年,就要被弄死!
秦云涛冷着眉眼,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和嘲笑:“真以为你靠着连家,就能在这里只手遮天?”
他最看不上的就是王启东这种人。
欺软怕硬,还爱装/逼。
真遇上硬茬子了,又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敢集聚一群地痞流氓,在这里耀武扬威。
秦云涛连正眼都不想落在王启东身上,像他这种靠着自身能力,走到今天的人,对王启东的嫌弃,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他早晚要把这群作乱分子,全都一网打尽。
沈翘和陈锦秋上前,把倒在地上的沈修文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还仔细检查了一下沈修文身上有没有伤?
王启东眼神落在沈翘身上,忽然笑了起来:“沈翘,你可真是找了个好丈夫。”
他语气讥讽:“难怪你看不上我王启东,原来是攀上京城大院的的高枝儿了。可是现在的男人,知道你们是万恶的资本家,以后要拖他的后腿吗?”
看看王启东这话说的多恶心人?
他是被沈翘嫌弃家庭身份不好的前任,而沈翘则是那个为了攀高枝,还水性杨花的女人。
还阴阳怪气的告诉秦云涛,别看他现在是个旅长。可是沈翘资本家的身份,对他的前途可是一颗定时炸弹。
沈翘没说话,走上前就冲王启东脸上扇了一个大耳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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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包围:更新送上
王启东长得比一般的南方人高大,又常年带着一群地痞流氓,到处给人扣帽子作乱。
沈翘冲上前扇王启东巴掌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沈翘这种看着娇艳妩媚的女人,竟然二话不说就给了王启东一巴掌。
王启东的脸色,瞬间阴沉的要吃人:“你他妈的找死!”
然而沈翘的巴掌,又重重扇在了王启东脸上。
王启东脸颊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他反应过来沈翘接连扇了他两巴掌后,更是勃然大怒,伸手就要去打沈翘。
然而秦云涛比他打人的动作更快,擒住他的手臂用力往后折。
‘咔嚓’一阵骨裂的脆响,王启东顿时感觉手腕骨头,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他还没从这阵剧痛中回过神来,沈翘又冲上前去,对着王启东的脸上‘啪啪’又是两巴掌。
刚才那两巴掌是为了她和家人打的。
现在这两巴掌是为从前那个,被王启东欺骗,导致丢了性命的沈翘打的。
沈翘甩了甩被震麻的手,目光不屑的盯着王启东:“狗杂种,你以为到处给人扣帽子,你们这些混蛋就能得逞?”
王启东瞪着沈翘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沈翘根本不带怕的:“你和你身后这些帮凶,有一个算一个,今天谁也跑不了。”
王启东忽然嗤笑起来,他那张英俊漂亮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癫狂:“沈翘,应该是你你跑不了才对!”
他虽然打不过秦云涛,可是秦云涛一个军人,敢为了一个女人去触犯纪律吗?
而他王启东不同,他没有道德底线。
明的不行,他就来暗的。总会把沈翘和沈家的东西,都拿到手。
王启东眼神阴狠的盯着沈翘,眼里全是势在必得的疯狂。
他看沈翘,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王启东第一次看到沈翘的时候,就觉得她跟个仙女似的。刚好他这种人,偏偏就喜欢仙女,非要把仙女娶到手。
他当初设计让人,去围堵调戏沈翘。
然后自己像个从天而降的英雄一般,从那些混混手里把沈翘解救出来。
那是因为他再阴暗,也想在沈翘心里留下个光明磊落的好印象。
王启东想用自己最光鲜亮丽的一面,去征服沈翘。
哪怕两家人祖上就有深仇大恨,可是王启东对沈翘还是有爱的……
王启东喜欢沈翘仙女似得皮囊,也喜欢沈翘高傲娇媚的性格。更爱那惊鸿一瞥后,每晚入他梦中的沈翘。
王启东处心积虑的算计沈家和沈翘,明明马上都要和沈翘结婚了,可是沈翘还是从他手掌心逃走了。
这是王启东万万没想到,也万万不敢相信的结果。
沈翘和沈家,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如今沈翘更是嫁了个秦云涛这样的人物,就算没有京城秦家,秦云涛也是王启东如今对付不了的人物。
可是秦云涛再厉害,还能在他的地盘上,把沈翘带走?
让沈翘嫁给别的男人?
这是王启东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虽然他打不过秦云涛,但是制造出什么意外,把秦云涛的命留下,也不是没可能!
就在这时,又来了十几个人把沈家包抄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还一脸兴奋的拿着报纸,走到王启东面前:“王主任,上面有指示,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牛鬼蛇神!”
报纸上,依旧摘抄的是连向北的讲话和新闻。
当王启东看到这份报纸的时候,俊美无涛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欣喜和癫狂。
因为他知道,有了这份报纸,就是今天他得到沈翘的机会。
王启东捏紧报纸,慢慢直起了因为腹部疼痛,而弯下的身体。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留下沈翘。
“你看,无论是资本家还是牛鬼蛇神,都没有好下场的。”王启东居高临下的盯着沈翘:“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可以让你爸妈安享晚年,给他们养老送终。”
一开始打算娶到沈翘,拿到沈家的东西后,就让沈家人全都去死。
可是现在,王启东改变了主意。
如果沈翘跟了他,看在沈翘的份上。他可以放过沈家,并且以女婿的身份,好好孝敬沈家二老。
两家人之间的恩怨,他也可以放下!
至于秦云涛这个男人?
王启东会先放他离开,然后按照原计划,神不知鬼不觉的让秦云涛死在一场意外中。
“现在的局面,谁来都没用!”王启东能不知道沈家是爱国实业家吗?
可是他要给沈家人扣帽子,谁能摘掉?
在这里,他王启东就是天。
没看周围那些邻居,明明听到了沈家的动静,都没人敢来帮忙?
甚至是路过的人,都不敢在这里停留,远远的绕路跑了。
沈家已经被他逼上了绝路。
沈翘也没想到,为了对付她家,王启东和连家竟然提前放出了风声?
在那些预知梦里,王启东就是因为这一份#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报纸,从而对沈家赶尽杀绝的。
王启东阴狠的眼神,落在沈翘那张清丽逼人的脸上:“怎么样?这是沈家最后的机会!”
“呸!”回答王启东的是沈翘的唾弃:“谁要嫁给你这种阴险小人!”
像王启东这种自私自利的小人,无论谁嫁给他,都要被吃绝户。
王启东就跟他爸连向北一样,靠着一张脸去骗女人。
他们一开始还能装成英雄,装成好人。
可是利益一旦得手,他们就会原形毕现,露出卑鄙丑陋的真面目,把身边的妻子吃干榨净!
王启东就是吃人连骨头不会吐的魔鬼!
选男人,肯定要选踏实稳重,有上进心,而且为人正直,善良有责任心的。
“我嫁的男人,比你王启东好上千万倍!”沈翘握紧秦云涛的手时,秦云涛那双黑眸,定定落在沈翘脸上。
沈翘还在夸他:“他长得比你好看,无论是身高还是能力,都比你这个私生子更优秀。谁要放着这样的好男人,去选你这种阴险狡猾的私生子。”
不仅如此,王启东还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心理扭曲,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沈翘讥讽不屑的态度和夸赞秦云涛的话,彻底惹怒了王启东,他俊秀阴狠的脸,顿时变的扭曲起来。
“沈翘,你真是好样的。”王启东咬牙切齿。
明明沈家已经成了他案板上的鱼肉,他堵死了沈家所有的出路。可是沈翘竟然连半分软话都不肯说?
沈翘寸步不让的态度,让王启东心里的阴暗扭曲加深。
“给我砸!”王启东咬牙切齿。
既然沈翘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他就彻底砸了沈家。
把沈家人全都抓起来游街批斗,狠狠折磨他们的自尊,践踏侮辱他们后,再把沈家人下放去农场折磨到死!
王启东捏紧手里的报纸,有了这份报纸,就代表京城连家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报纸来的正好,就让他拿沈家第一个开刀!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包抄在沈家大门口的那十几个人,瞬间冲进来,把沈家砸的一塌糊涂。
这一刻,沈修文恨的只想和这些人同归于尽。
陈锦秋则想保护好厨房,那里面有她给女儿做的饭菜。她不忍心,自己的心血,都被这些王八蛋给糟蹋了。
沈翘也气的想死,秦云涛知道她想干什么?
男人紧紧握住她的手,他在这里,他会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和岳父岳母。
王启东很不喜欢,秦云涛站出来保护沈翘以及沈家的人举动。
当他看到沈翘和秦云涛互相鼓励依靠,看到秦云涛想也没想的站出来,保护沈家人的时候。
王启东心里的扭曲破坏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眼神阴狠的带头冲了上去……
砰!
一阵巨大的枪响声,穿透云层,也在瞬间阻止了这场原本无法阻止的破坏!
王启东脸色难看的站定脚步。
此时,黑乎乎的/枪/口,正对准他的太阳穴。而枪的另一头,是秦云涛那双冷酷无情的双眼。
谁也没想到,秦云涛竟然会有武器?
王启东带来的那些人,也瞬间住手,没人敢继续搞破坏,就怕挨上一枪!
“秦云涛,你以为你能阻止今天的事?”王启东冷笑:“最高指示,让我们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他抬手指着秦云涛:“你难不成要为了牛鬼蛇神?和我们作对?”
王启东放狠话的时候,阴狠的眼神还掠过沈翘那张漂亮娇媚的脸上。
他喜欢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然后欣赏自己的杰作。
可是这一切,都被秦云涛阻止了。
“秦云涛,我劝你识相点,我现在是有权利,把你也打成牛鬼蛇神的!”王启东很想从秦云涛脸上看到害怕,或者绝望的表情。
可是男人依旧冷冷淡淡地站在那里,在王启东试图再次行动的时候,更是瞄准了王启东的大腿。
砰!
又一声枪响,王启东大腿被打穿。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王启东,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秦云涛,你这是在阻止我们的运动,你是牛鬼蛇神,你要被打倒!你要被抓起来……”
沈翘真受不了王启东的比比赖赖,她冲上去,对着王启东受伤的大腿狠狠踹了一脚。
在王启东再次发出惨叫声的时候,沈翘冷冷开口:“你王启东才是最大的牛鬼蛇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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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证据:二更、三更合并~
沈翘说话的时候,秦云涛就拿着枪站在她身边,震慑着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附近的邻居听见枪声的时候,全都心惊胆颤。
他们也听到了王启东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心里猜测王启东应该是被沈翘他们狠狠教训了。
可是心底又有个声音在说,王启东这样的人,吃了亏,只会变本加厉的报复回来。
沈家对上王启东,无异于以卵击石!
王启东的腿上被打了一枪,痛的他浑身冒冷汗。
可是被沈翘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他竟然笑了起来:“沈翘,你们今天弄不死我,就是我弄死你们。”
王启东真的太生气了。
他带了十几二十个人过来围剿沈家,最后却因为秦云涛手里有一把武器,所以跟着他的那些人全都不敢冲上来了。
可是秦云涛为什么只开枪打他的腿?而不是对准他的心脏?
不就是因为,秦云涛知道大环境有变,只敢阻止他,不敢杀了他吗?
只要知道自己死不了,王启东这种疯狗就会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
可是沈翘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用那双漆黑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启东。
那种平静理智的眼神,一直看的王启东浑身发毛的时候。
沈翘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王启东,你22岁那年,当上的街道办主任。”
王启东听她说起自己的工作履历,先是楞了一下,既而笑容灿烂的看向沈翘:“没想到对于我的事情,你记得比我还清楚。”
“所以,你以前的确喜欢过我。对不对?”
沈翘没回答王启东的话,而是继续说道:“在你当上街道办主任之前,你谈过一个对象。当时你还设计,让对方怀孕了!”
这话让王启东脸色一变,知道这事儿的人都被他解决了。
沈翘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王家为了掩盖这件事,连女方的父母都没放过。甚至还在街道办的户籍上,做了手脚。
明面上让那家人全都因为意外死亡,甚至连户籍都注销了。
沈翘现在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一股不妙的预感,从王启东心底升起。
“你……”
王启东想阻止沈翘继续往下说,可他刚动一下,就被秦云涛抬脚踹倒在地。
“我媳妇儿说话的时候,你给我老实听着。”秦云涛冷淡的目光,从王启东身上掠过,最后停留在那些帮凶身上。
被秦云涛像鹰隼一样的锐利眼神盯着,所有人都不敢上前帮忙。
就怕秦云涛手里的枪,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先前王启东和这些人有多嚣张,如今就有多狼狈。
沈翘眼神冷冷的逼近王启东:“当年那个姑娘,被你害的一尸两命。你害死了她的家人,抢走了她的家产,替你和王家那些人打点关系,你王家才有今天的地位!”
王启东瞳孔一缩,他现在住的楼房,就是那家人的。
虽然他是幕后主使,可是却掩藏的很好。
因为当年那姑娘怀孕后,他虽然没扯证,却是带着姑娘和她父母,回了王家摆酒。
王启东表面上,一直对那姑娘很好,也很孝顺姑娘的父母。
他用恩爱丈夫的身份,设计害死那个怀孕的姑娘,又在暗地里动手脚处理了对方的父母。
王启东让外面的人,都以为那姑娘的父母,是失去了女儿后,一时想不开跳河自杀的。
当年这家人出事,王启东还给对方收尸,处理身后事。
那些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王启东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所以他这些年,以女婿的身份,住在对方家里,也没人说啥。
反而因为他这些年一直单身,还被人夸赞一句有情有义!
实际的真相,却是王启东以女婿的名义,吃了对方的绝户。
这些事情,王启东谁也没告诉。
甚至连那家人的存在都抹的干干净净,可为什么沈翘知道的一清二楚?
王启东眼里闪过惊惧和害怕,还想怂恿他带来的那十几二十个人马,冲上来替他按住沈翘和秦云涛。
可是谁敢上前?
这些人都怕挨枪子儿!
沈翘对王启东害怕愤怒的表情,视而不见。
她心里更多的是难受和痛心,为了那个惨死的姑娘和她被害的家人。
就因为她们家里,有王启东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们最后被害死,落个家破人亡的悲惨结局。
这个姑娘的下场,何尝又不是沈翘以及沈家人原本的下场?
只是那姑娘和她的家人,都没有沈翘这么幸运,可以扭转必死的局面而已。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知道,在沈翘的那些预知梦里,沈家最后落了个啥样的下场?
所以他们听沈翘说起那家惨死的人时,心里除了恐惧,更多的是后怕。
如果沈翘没有做那个预知梦。
如果他们的女儿,真的被逼嫁给了王启东。他们家的下场,只会比那家人更惨!
沈修文和陈锦秋握紧对方的双手,盯着王启动的眼神充满了憎恨。
可是这些憎恨,并没有让王启东感到害怕。
对他而言,沈家人这是垂死挣扎。
“市委招待所的那栋楼,以前就是那姑娘家的吧。”沈翘这话,彻底让王启东变了脸色。
可是沈翘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呢?
市委招待所那栋楼,是他用女婿的身份弄到手的。
这事儿发生在公私合营之前,那栋楼虽然现在是市委招待所。却是他在几年前,就租了出去的。
真要查起来,手续也齐全。
要实在不符合现在的规定,他大不了把那栋楼捐给街道办。
反正街道办的主任是他,最后那栋楼的归属权,还不是他王启东说了算。
再说了。
那事儿过去这么久,所有痕迹都他抹平了,难不成沈翘还想给那家人翻案?
还是说,沈翘想借着这件事,来扳倒他?
王启东冷笑:“你说的是我那胎死腹中,最后因为引产而丢了命的可怜前妻?”
“这事儿真要说起来,也是医院和医生的错。”王启东抬手抹了把脸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我也是受害者。”
见对方惺惺作态!
沈翘的表情和声音,都变的愤怒起来:“王启东,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就没有证据和把柄了?”
“像你这种草菅人命,为了利益,害死这么多人,甚至连腹中胎儿都不放过的人,简直罪恶滔天!”
“就你王启东这样的犯罪份子,你就不配当街道办主任。更不配往我沈家头上扣帽子!对我们沈家进行栽赃陷害!”
沈翘拿出那张,大领导颁发的#红色爱国实业家#的奖状,高高举在头顶:“你王启东这样的犯罪份子,更没有资格接受最高指示。“
沈翘这话说的铿锵有力,那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那漆黑带着锋锐的眼神,更是让王启东感到了害怕。
“我沈家从头到尾,都是坚定的爱国主义者。而你王启东这样的犯罪份子,才是该被打倒的牛鬼蛇神!”
她说出口的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和坚定。
而且还一桩桩的数清了王启东的罪行,让王启东带来的那些人,同样感到了害怕。
就连一直躲着的邻居们,也都纷纷站了出来,支持沈翘。
“说的好,沈家从头到尾都爱国,更不是你王启东嘴里的牛鬼蛇神!”邻居们都特别激动。
如果他们今天因为害怕,而当了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沈家被迫害。
那以后他们呢?
哪怕是以卵击石,也至少要站出来,为了活下去而争一争!
“王启东,你是个杀人犯。”
“王启东,你这个犯罪份子,有什么来来审判我们?”
……
周围的人,全都怒目而视。
王启东带来的那些人,看情况不好,还想偷偷溜走。
可刚溜到门口,就被人一脚踹了进来。
下一秒,穿着公安制服的任建国,带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任建国的那一刻,沈翘瞬间松了口气,救兵终于来了。
王启东也瞬间反应过来,今天与其说是他带着人收拾沈家,不如说是沈翘给他下的连环套。
从沈翘和秦云涛回了老家开始,就一直在精心布局。
现在正是收网的时候!
王启东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王启东的前妻,是被医院和医生害的一尸两命!我的岳父岳父,也是接受不了女儿外孙的惨死,才跳河自杀的。”
“这些事情,早在几年前就结了案。”
王启东盯着沈翘:“我王启东无论是对前妻,还是岳父岳母,都是真心相待。我从没违规违法,更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就算沈翘知道真相又如何?
她没有证据!
又能把他王启东如何?
而且王启东还能倒打一耙,说秦云涛一个军人,竟然联合任建国这个公安,帮沈家诬蔑陷害他,甚至还想对他杀人灭口。
而王启东腿上的枪伤,就是秦云涛想杀人灭口的证据。
王家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那些证据早就被毁灭了。而且王启东还给自己遮上了一层‘痴情’的遮羞布!
他这些年就算动手,也是隐藏在背后;从没自己沾过手,他不信沈翘和任建国这边有证据。
如果非要说疏漏。
就是王启东低估了沈翘,以为沈翘只是个漂亮的花瓶。认为沈翘有点高傲的脾气,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聪明。
所以他反应过来,自己昨晚被沈翘耍的团团转后,才会恼羞成怒的带着人来砸沈家。
想抓沈家人去游街批斗!
哪怕沈翘手上有#爱国实业家#的奖状,王启东也可以说这是个误会,自己原来不知道沈家有这个奖状。
毕竟他对付沈家这事儿,还能说是因为沈翘逃婚,让他丢了面子,所以想为难沈家。
这些事,顶多从道德层面上抨击他,法律定不了他的罪。
大不了,不当这个街道办主任。
等风头过去了,再来想办法。
或者去京城也行……
王启东心机深沉,眨眼之间已经给自己想好了几条退路。
没有道德底线的坏人,从来不会受到良心上的谴责。只会恨自己做事没有做绝,让被他盯上的人,有了反扑的机会。
王启东现在就觉得自己对沈翘,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如果像对付前妻一样,沈翘哪有和他作对的机会!
现在王启东就觉得错误,都是沈翘造成的。
他唯一错的,就是没从一开始,就对沈翘和沈家下狠手!
沈翘哪能看不懂王启东脸上的表情?
再听听王启东都到了这种时候,还能舔着个逼脸,说自己对前妻情深意重,她就觉得恶心:“王启东,你真以为那些事没有证据吗?”
王启东心里一沉,还是认为沈翘在诈他:“是吗?你有证据吗?你拿出来啊。”
沈翘嗤笑一声没说话,而是走到大门口,从外面搀扶进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老人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那头银发却梳的很整齐。
可是她把自己收拾的越干净,越整齐,就越显得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越沧桑,更显得她脸上的神情越凄楚。
当王启东发现被沈翘搀扶进来的老人,竟然是他前任丈母娘时。
他脸上那轻慢倨傲的神色,顿时变成了心虚害怕。
这怎么可能?
前妻的父母,不是被推进河里淹死了吗?怎么还会活着,出现在这里?
虽然对方看起来,老的不成样子,就连背也驼了,可是王启东怎么认不出自己曾经害死的人?
“你是人是鬼?”向来鬼神不敬的王启东,在这一刻也开始怀疑对方是来找他索命的冤魂恶鬼!
面对王启东的质问,原本弯腰驼背的老人,瞬间恨的不行:“我要是死了,我怎么给我女儿和丈夫报仇?”
“王启东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害的我女儿一尸两命啊!”
当时她和丈夫一起去给女儿上坟,可是回家的途中,却被人从背后推进了河里。
丈夫为了让她活下来,一直用手举着她,直到他们被湍急的河水,冲到了乡下,被一个放牛娃给救了起来。
只恨她苟活这些年,也没能早点给女儿和丈夫报仇!
还有那未出世的外孙,都七个多月了,却被王启东这个畜生害死。虎毒还不食子,王启东真是个畜生不如的小人!
当初她也想过给王启东下毒,两人同归于尽,可是老人根本找不到机会。
街道办那边,全是王启东的眼线。
就连她曾经的家,王启东也在暗地里派了人一天24小时的盯着。
像王启东这样的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报复,落个横死的下场!
所以王启东的衣食住行,都有人盯着,老人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要不是她被沈翘找到,她还不知道该咋报仇?
现在好了,王启东这个畜生,终于要遭报应了。
否则她也不会,连夜从乡下赶来。
王启东听到老人的话,有些害怕的往后退。
对上老人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王启东也仿佛看到了前妻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
当时王启东只有得到利益的高兴,根本没有害怕。
可是这一刻,前妻死前的那双眼睛,仿佛一直在暗处盯着他,让他心生恐惧。
该死!
这些人早就该死了!
他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甚至是天衣无缝的犯罪做法。
可是有人却把本该死去的人,找了出来,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王启东下意识扭头看着沈翘。
是沈翘。
是沈翘处心积虑的把人找出来,带到了他的面前!
面对王启东惊惧惶恐的眼神,沈翘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现在,她已经把刀尖对准了王启东……
王启东真后悔自己小瞧了沈翘,否则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局面。
当然,王启东更后悔的,是当年让人把前妻父母推下河后,没有打捞尸体,更没有确认他们的死亡!
否则就算沈翘有通天的本事,今天也找不到证人来指认他!
但这些事,都不是他亲自动的手,查他也没证据。
王启东故作镇定,眼神阴沉的地盯着沈翘:“你以为找个人做伪证,就能定我的罪吗?”
“我前妻和岳父的死,和我没关系。”王启东捂着腿上的枪伤,他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失血过多,根本做不到。
“我岳母没死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守着我和前妻的家,一直等着你们回来。”王启东让人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不想和沈翘他们多费口舌。
他想去医院治病,否则怕失血过多的死在这里。
“丈母娘,既然回来了,就跟我回家。”王启东瘸腿走到老人面前,伸出满是鲜血的手,就要去搀扶老人:“以后儿子孝顺你。”
老人愤怒的朝王启东脸上啐了口唾沫,真没想到王启东竟然如此无耻。当着她的面,还能颠倒黑白。
王启东面无表情的擦掉脸上的口水:“丈母娘生气了?没关系,儿子不和你计较。”
但是人,他今天必须带走。
“你觉得我们还是没有你害人的证据?”沈翘站到老人面前,替她拦住了王启东那双沾满鲜血的手:“那你看看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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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我好废啊。
今天只写了八千字,真写不动了。
明天继续昂,我真不是故意卡在这里的,真的写累了~
[54]抓人:更新送上
紧跟着沈翘的话落,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被人从外面踹到了王启东面前。
当男人出现的瞬间,王启东脸上的镇定,瞬间崩溃。
因为这个男人,就是当初被王启东派去杀人灭口的帮凶。
无论是一尸两命的前妻,还是推进河里淹死的老丈人,都是这个男人干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男人也姓王,论起来还是王启东的本家堂哥。
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七八年了。
当时解决了前妻那家人后,王启东就给了对方一笔钱。
为了掩盖作案痕迹,王启东还让这个堂哥改名换姓后,特意娶了个大山里的媳妇,当了对方的上门女婿。
这些年,这个堂哥一直住在深山老林的村子里。
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就算走山路,也要走上四五个小时的偏僻深山里,沈翘到底是怎么把人找到的?
更别说这堂哥,甚至连姓名都换了。
就算是王家的人,想要再找到这个堂哥,也很困难。
如果不是沈翘今天把人找出来,王启东自己都忘了,他还有个帮凶活在这世上。
因为王启东这些年,过的顺风顺水。
只要是被他盯上的人,就没人能从他手掌心里逃出生天!
可是现在,无论是本该死去的前任丈母娘、还是帮他杀人的帮凶。全都一个一个的,接连出现在王启东面前。
向所有人揭露着王启东以前做过的恶、杀过的人,王启东怎么会不害怕?
他惊惧恐慌:“沈翘,你当真要和我鱼死网破?”
王启东语气又快又急,脸色也苍白无比。
此时此刻的王启东连威胁的声音,都带着慌张。
沈翘眼神嘲讽地盯着王启东,原来坏人死到临头的时候,也怕的像个龟孙。
更可笑的是,王启东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想威胁沈翘。
也是,就算是死,坏人也不会良心发现,对自己以前做过的恶事忏悔。
他们只会后悔,当初没有把事情做的更绝。
如果王启东当年没有看在堂哥是本家人的份上,留了对方一条生路,那今天沈翘就不可能找出人证,来定他的罪!
这个想法在王启东脑子里掠过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杀人灭口。
一直盯着他的秦云涛,在发现王启东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上前狠狠踹在了王启东的后腰上。
王启东惨叫着摔倒在地,落魄的像条丧家之犬。
沈翘只觉大快人心。
有什么事,能比看到自己的仇人遭殃,还要爽快的呢?
“王启东,到了这时候你还想杀人灭口。”沈翘眼神轻视的落在王启东脸上,又转头看着那个已经吓的瑟瑟发抖的男人,顿时笑了起来:“怎么?王启东都要杀你了,你还要替他隐瞒犯罪事实?替王启东去死!”
秦云涛手里的枪,也抵在了男人的额头。
那男人顿时吓尿:“不不不不,人是王启东让我杀的。我只是听王启东的命令,把他们推下水。”
“人是王启东杀的,当年他故意在地上撒了豆子,害他前妻摔倒。等人大出血救不了了,才把人送去了医院。导致他前妻一尸两命……”
王启东不是嚣张,说没证据定不了他的罪吗?
沈翘现在就把证据全都找出来,当着公安和大家的面,当众揭穿了王启东杀人夺财的罪名!
只是沈翘这会儿,却高兴不起来。
为了那个被王启东害的一尸两命的姑娘,这个姑娘她虽然没见过,可是对方太苦太惨了!
周围的人听了,都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心窜了上来。
王启东真是恶毒至极!丧尽天良!
被沈翘搀扶着的那个老人,一直瞪大眼睛,充满仇恨地盯着王启东。
她苟活这些年,时时刻刻都活在仇恨中。每时每刻都恨的想杀了王启东,为死去的女儿和丈夫报仇。
她恨不得把王启东大卸八块,挫骨扬灰,让王启东永世不得超生。
王启东真的很想逃跑。
可是他的腿被打伤,根本逃不了。
这一刻,王启东恐惧的浑身发抖。
他一直以为沈家是他案板上的鱼肉,可是如今王启东才知道,真正任人宰割的鱼肉,变成了他自己。
而沈翘手中的刀尖,早就对准了他的心脏!
“该死的王启东,这些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辜的人。”人群中,那些被王启东欺压过的人,忽然大声开口。
“王启东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们。”
“王启东就是个犯罪份子,我们要为自己报仇,要为这世道声张正义!”
那些原来被王启东整怕了的人,此刻全都愤怒无比的冲了上去,把怒火全都发泄在了王启东身上。
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
他们全都对王启东拳打脚踢!
王启东这种坏到骨子里的人,这些年迫害过的人不计其数。
王启东的仇人,又何止是沈翘他们一家?
铺天盖地的人群冲了上来,对着王启东报仇雪恨。
王启东抱着脑袋想躲避,可是作恶多端的他,被人团团围攻根本躲不了。
就连王启东带来的那十几二十个人,也都被人打的无处可逃。
那老人看到王启东如今的样子,只觉心里畅快不已。
可是很快,她又捂着脸痛哭起来:“老头子,女儿啊,你们看到了吗?老天有眼啊,你们的仇,我终于报了!”
沈翘赶紧扶着老人,怕老人承受不了这样的情绪转变。她还把早就准备好的速效救星丸,喂进了老人嘴里。
陈锦秋和沈修文看到老人哭的这么惨烈,两人眼眶也都红了。
老人的惨痛哭声,听的人心里跟着酸痛难受,大家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就连秦云涛和任建国这样的铁血汉子,听了都只觉心里泛酸难受!
娘的,王启东这样的人渣,真是死一百次都活该!
等任建国上前铐住王启东的时候,王启东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看着要死不活的王启东,任建国对身后的徒弟说:“和我一起把人抬上警车。”
还有王启东带来的那些帮凶,一个也都不能少,全都得抓回去审问定罪!
王启动像块破抹布一样被人抬上警车的时候,他还想睁大眼睛,看看自己的仇人是谁?
等他解决了这件事后,他一定要找这些报仇,弄死这些人!
可是王启东睁开眼睛,只能看到面前站着黑压压的人群。
这些人瞪着王启东的眼神都带着仇恨,恨不得扒他的皮,吃他的肉。
王启东浑身一哆嗦。
这些人为什么不害怕了他?为什么不怕他整死他们?
现在这些人的脸上,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活,丝毫没有对王启东的恐惧和害怕。
这种转变,让王启东心里的恐惧更深。
他费力转动着眼球,最终落在了沈翘身上。她还是跟仙女似的,那么漂亮。
可是盯着王启东的双眼,却带着冷锐锋芒。就连那张漂亮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不屑和鄙夷。
“王启东,人在做天在看!你早就该杀人偿命了!”沈翘语气冰冷。
王启东神色复杂,大概他自己都没想到,他靠着吃女人的绝户发家,最后竟然会败在一个女人手里。
沈翘说完这话,便不再看王启东,而是走到秦云涛面前。
在她靠近的时候,秦云涛伸手,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警车车门关上,
警车里的王启东是即将被审判的犯罪份子,而警车外的众人,则恢复了自由。
很多人上前,热泪盈眶的看着沈翘,真心实意的向沈翘道谢:“如果不是你站出来,王启东今天还在逍遥法外。”
大家朝着沈翘鞠躬,沈翘这一次出手,救的不仅仅是沈家,更是救了在场所有人!
明明沈翘是一个身段柔美,看着娇娇弱弱的人,为什么身体里却能爆发如此大的能量?
正义勇敢,美貌而而又聪慧……就算到了几十年后,街坊邻居们再提起沈翘时,依旧是美好的赞扬和由衷的敬佩。
就连那个老人,也一脸感激的看着沈翘。
沈翘赶紧扶住她,要道谢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如果不是老人答应出来作证,王启东哪能这么容易扳倒?
大家都是受害者,本来就该团结一致,才能打败敌人啊!
“今天真是个大快人心的好日子,咱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送走了大家后,陈锦秋一脸兴奋的对沈翘说:“厨房里还有你爱吃的香碗,幸好妈提前把厨房给锁起来,否则今天这顿美味,怕是吃不成了。”
王启东等人被公安带走后,陈锦秋和沈修文的心里,这才算彻底安定下来。
“行,我们再开瓶好酒。”沈翘记得密室里,还有家里私藏的好酒。
准备关上了大门后,一家人好好的庆祝一番。
在沈翘关上铁艺大门的时候,一直躲在不远处偷看的赵桂芳,胆颤心惊的回头看着自己男人。
“沈翘他们家竟然扳倒了王启东?这太夸张了吧?”
沈家大伯一脸复杂的站在那里,他实在没想到,沈翘一个丫头片子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糟了,王启东倒台了,会不会连累我们香香?”赵桂芳着急。
她想去给女儿赵香香通风报信,却听沈翘凉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与其担心赵香香,不如担心你们你自己吧?”
沈翘从一开始,就知道沈家大伯和赵桂芳,躲在远处偷听这边的动静。
她眼神冷冷地落在沈家大伯脸上,沈家大伯还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看你说的,王启东是咱们沈家的仇人,你扳倒了王启东,大伯高兴还来不及,咋会担心呢?”
沈翘冷笑:“王启东咋知道银杏楼下面,藏了东西?大伯,你告诉王启东这件事的时候,是不是还想着分一杯羹?”
这话说的沈家大伯脸色一变。
沈翘继续冷笑:“但你们都没想到银杏楼下面,啥也没有吧?”
“咋可能。”沈家大伯脱口而出:“那下面咋没有东西?不可能没有东西。”
说完,沈家大伯就后悔了。
这等于不打自招,王启东那边的确是他说的。
当年他的家产都被土匪抢走了以后,就盯上了沈翘父母手里的东西。
但是他又害怕,自己身份招来横祸。
所以入赘给了死了男人的赵桂芳,又在暗地里联系王启东,想要沈翘家的东西。
可以说,从沈翘被王启东逼婚,再到现在的危机,都是沈家大伯一手促成的。
面对沈翘那像刀子一样冷厉的目光,沈家大伯还想狡辩。
却听沈翘说:“你错了,银杏楼下面啥也没有。我们家的东西,都被我爸妈败光了!”
沈翘已经把东西都收进了空间,但是沈家还藏着宝藏的事情,却不能继续流传在大家之间了。
所以沈翘故意当着,沈家大伯和赵桂芳的面,这样说:“就算有,东西也都被王启东挖走,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沈翘还把祸水,往王启东身上引。
毕竟人人都知道,王启东盯上了沈家的东西。
“大伯,你这是算来算去,功亏一篑啊。”沈翘奚落一番后,就没再搭理两人。
她回家吃饭庆祝的时候,被关在门外的沈家大伯和赵桂芳,还不敢置信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家真没东西了?”赵桂芳怀疑。
沈家大伯也开始怀疑了,这些年沈修文和陈锦秋确实很败家,连家里分给他们的房子,都卖了不少。
而且沈修文和陈锦秋还支持了抗战,给国家捐了飞机和大炮,如果败光了家产,也确实说的过去。
可是真没有了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翘家就一丁点儿好东西都没留下?还是真的全被王启东拿走了?
沈家大伯没拿到宝物,特别不甘心。
还打算改天再来探探口风,可是他们等不到了,因为两人一转身,就遇上了公安和手铐。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联合王启东一起欺压老百姓,暗地里搜刮人民百姓的财产。”
“你们的女婿,也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
举报信,是沈翘写的。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害她家的人。
在梦里,沈家最后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这背后也有沈家大伯和赵桂芳在使坏!
亲眼看到沈家大伯和赵桂芳,都被公安抓走后。
沈翘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家人就是她的底线,谁来触碰都不行。
为了今天,沈翘真是谋划了好久。
不过好在,王启动和这些坏人,如今都解决了。
秦云涛看她累的厉害,伸手把人揽在了怀里。
沈翘将头靠在男人肩头,虽然这些事都是她谋划的。
可是如果没有男人和任建国的帮助,这件事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解决的。
她仰头望着秦云涛:“最近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吃点东西,补一补。”
男人低头,认真看着她:“我媳妇儿这么聪明,我用点力气,怎么能叫辛苦?”
他抬手,在沈翘头上揉了揉:“咱们这是夫妻打配合,一点儿都不累。”
站在屋门口,等两人吃饭的陈锦秋和沈修文对视一眼,两人赶紧朝堂屋里走去。
新婚小夫妻,你侬我侬的时候,他们当电灯泡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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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新生:更新送上
秦云涛揽着沈翘走进大门时,男人才把手松开。
但沈翘还是知道了,背后有人撑腰的感觉有多好。
今天王启东带来的人太多,就算沈翘聪明能给王启东挖坑,可是要对付二十多个身强力壮的坏人,还是会吃亏。
她素白的手指,在男人宽大炽热的掌心里挠了挠。
男人虽然神色清淡,却握紧了她的手指。
陈锦秋上菜的动作顿了顿,沈修文也装作没看见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倒是秦云涛神色自若的拉着沈翘,在桌前坐下。
一直温在蜂窝煤炉灶上的香碗,热腾腾端上桌的时候,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独特的肉香味。
“妈,你这个香碗,做的可真好。”沈翘看见好久没吃的美食,也挺馋的。
她拿起筷子给秦云涛碗里夹了一块的时候,秦云涛也正好拿筷子给她夹了香碗给她吃。
两个小年轻这互相体贴的动作,看的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脸上都带了笑。
沈修文把藏在密室里的好酒,拿了一瓶出来:“这可是金奖白兰地,今天这种胜利的好日子喝,是再好不过了。”
沈翘也举起酒杯:“爸,你给我满上。今天这种好日子,我要痛痛快快喝一场。”
秦云涛平时不喝酒,今天也敞开了喝。
主要是一直笼罩在沈家头上的阴霾,如今终于散去。
人在高压的环境里呆久了,总要找机会放松自己的精神,否则人会被憋疯的。
沈修文满脸都是笑意,也数他酒喝的最多。
喝到兴头上的时候,还端着酒杯敬秦云涛:“女婿啊,这杯酒我敬你。我得感谢你,把我女儿照顾得这么好。”
当父母的,一眼就能从女儿的脸上,看到幸福的神色。
而且这几天,秦云涛在家能下厨,在外能打坏蛋。
虽然这男人沉默寡言话不多,但是那份担当和责任心,是深受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喜欢。
把女儿交给这样正直有担当的男人,他们也放心!
面对老丈人敬酒,秦云涛瞬间站直了身体,双手把酒杯端的板板正正。
“爸,这杯我敬你。”秦云涛语气沉稳:“我得谢谢你养出沈翘这么好的女儿,同意让沈翘做了我媳妇儿。”
“我一辈子感激您!”秦云涛剩下的话,都在酒里。
看他干净利落的喝完杯子里的酒后,还刷地站直双腿,朝沈修文敬了军礼。
这可把老丈人沈修文的酒意,都给惊跑了。
一级战斗英雄给他敬军礼?
这可是极大的尊敬和荣耀啊,被打成好几年万恶资本家的沈修文,瞬间红了眼眶。
“抱歉。”
他有些失礼的拿手捂着脸,高声痛哭起来:“我不是万恶的资本家,我是爱国人士啊。”
“我沈修文,是爱国人士啊!”
陈锦秋被丈夫的悲鸣呐喊,而难受心酸的红了双眼。
她弯腰把失声痛哭的丈夫,从地上扶了起来,眼泪也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沈翘抿着唇,也难过的红了双眼。
秦云涛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心里也很动容……
第二天早上。
沈修文酒醒之后,看到自己那高高大大的北方女婿,老脸一红,还有点不好意思。
“女婿,昨天让你看笑话了。”沈修文只要一想到,自己醉酒失态,在女婿面前痛哭流涕的模样,就感觉老脸臊的慌。
“哪里的话。”秦云涛一本正经:“爸,我中午再陪你喝点儿?”
“不喝了,不喝了……”沈修文赶紧摆手。
这辈子,在女婿面前失态一次就够了,哪能再喝醉酒呢?
“爸,你可喝不过他。”沈翘端着早餐从厨房里出来:“我们第一天回来的时候,王启东那王八蛋还想把他灌醉,套他的话。”
“我们秦云涛非但没喝醉,反而把王启东给喝趴下了。”大概是王启东被抓了,现在沈翘也能在父母面前,随意提起这件事了。
沈修文惊讶,难怪秦云涛第一次上家里来的时候,就浑身酒气。
原来是和王启东过招了。
陈锦秋一边分碗筷,一边忍不住问道:“王启东这事儿,不会再有变故了吧?”
她可记得,王启东被抓那天,手里还拿着摘抄了京城动向的报纸。
在京城的连向北,现在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连向北想包庇王启东这个私生子……这么一想,陈锦秋顿时感觉一股寒意,又顺着脚背爬了上来。
沈修文也瞬间变的紧张起来,王启东给他们家带来的阴影,实在太大了。
“不会再有任何变故了。”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秦云涛:“不仅连家这次帮不到王启东,连家还会被王启东连累。”
打蛇打七寸,王启东背靠连家,成了当地的土皇帝。
可是这事儿,也被秦云涛走专线,汇报给了上面最大的领导。
连家想主导未来那十年的风雨,所以这阵子总是出现在各种新闻报道和收音机中,发表自己的看法、开始带节奏,想占据主导位置。
可是王启东是连向北私生子,还在当地胡作非为,草菅人命的事情,如今也成了刺向连家的一把尖刀。
也让更多正义人士,开始正视那场还没开始,就已经闹的人心惶惶的运动。
连家在京城,也有敌人。
一旦连家有任何把柄,落在敌人手里,那么连家都会被针对。
那句话咋说?
在体制内,你尽管开团,系统会自动给敌人匹配实力相当对手。
沈翘其实也没想到,她为了活命,深扒王启东做的那些坏事,最后成为了王启东和连家的报应。
因为王启东的事情,让连家被人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也导致她在梦里看到的那些事情,也开始渐渐有了变化和转机。
很多本该被下放或者惨死的人,都因为连家的势弱。开始有了新的变化,很多人也因此,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陈锦秋和沈修文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后,心里也彻底变的踏实起来。
刚吃过早饭,他们就听说,昨天晚上公安那边抓了一大波人。
不仅仅是王家人,甚至和王启东有关联的人,全都被抓了起来问话。
上面的领导人,很关注这件事情。
还特意成立了纠察小组,来查王启东以及背后的那些事情。
像任建国这种军人转业,不仅背景干净,破案手段也很专业的公安,也成了追查这件案子的主力。
虽然任建国忙的脚不沾地,但还是让家里的老婆,来给沈家这边送了消息,让沈修文他们安心。
别的任建国就没多说了,因为事关案件进展,他要执行保密计划!
倒是晚上下班的时候,段三也来了一趟沈翘家里,给沈翘父母送户口和粮油转让的凭证。
自从和王启东有关系的人,都被抓了以后。
街道办那边的办公室,几乎都空了。
担子全都压在了段三头上,他晕头转向的忙了一整天,才有空来给沈翘家里送东西。
“恭喜你啊,段三哥,听说你成了街道办主任。”沈翘笑眼弯弯的看着段三。
上次她故意拎着两瓶刮了外包装的麦乳精,去街道办的办公室找段三。
段三明面上拒绝了她,可是却在暗地里帮沈翘追查王启东那个帮凶的名字和户籍。
如果不是有段三帮忙,沈翘也没这么快的扳倒王启东。
“这都是托了你的福。”段三很谦虚。
知道自己能有现在的发展,也是因为他坚守住了本心,没有跟着王启东同流合污。
最关键的是,当初买这份工作的钱和主意,还是沈翘家借给他的。
想到这里,段三看向沈翘的眼神也带着敬畏和敬佩:“沈翘,哥得谢谢你。”
段三真心实意地看着沈翘:“你送去家里的营养品,可是救了你嫂子的命。否则你嫂子还是吃啥吐啥。”
有些话,不用明说。
大家都懂。
其实沈翘选择段三,也是因为她在梦里看到了,当初沈家被打成牛鬼蛇神后,人人都和沈家划清了界限。
可是段三还是在暗地里帮助了沈家,甚至在原来的沈翘和陈锦秋惨死在农场里的时候,帮他们收尸的人也是段三。
就算没有她的帮忙,段三后来也会进入街道办工作,成为一个善良并且一直坚守本心的好人。
而且段三家庭背景,也是根正苗红的职工家庭,段三的爷爷还是是牺牲的烈士。
现在王启东的位置,被段三接替了。
沈翘相信,在未来那些风雨飘摇的岁月里。
段三也能凭着良心和坚守的信仰,给那些即将被下放的人,一份稍微好一点的去处。
至少段三不会为了利益,把人往死里整。
甚至会因为自己的心软,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给人一条活路!
而且现在王启东和整个王家都被连根拔起了,以后老家的风气,肯定也会变的比从前更好。
沈翘带着父母,去黑山岛的时候。
沈修文和陈锦秋还有些不舍的回头看了眼,自己住了几十年的房子。
这栋房子,还维持被人砸的破破烂烂的模样。
可是这栋房子,也承载了他们一家人的喜怒哀乐。
“行了,别看了。”沈修文拉着妻子的手:“等风头过去了,咱们再回来好好修整这栋房子。”
陈锦秋点了点头,女儿说了,未来那十年的情况。
就算心里再不舍,但也只能先想办法活下来再说!
沈翘说了,她们这是远离故土,踏向新生。
未来更好的新生活,在等着他们。
陈锦秋擦了擦眼泪,头也不回的牵着老伴儿,跟着女儿女婿离开了老家。
等他们一家四口,坐船踏上黑山岛的时候,竟然在船上看到了一个让他们都很意外的人……
[56]海岛:二更合并
看到那人的时候,沈翘他们刚买好上黑山岛的船票。
秦云涛此时正带着前来接车的王胜利,把沈翘他们从老家带来的行李往渡轮上搬呢。
经过好几天的长途跋涉,大家都有些累了。
再加上现在天气炎热,让人口干舌燥的。
所以沈翘买了几根冰棍,准备让大家先吃了再搬东西。
沈翘拿着冰棍叫秦云涛的时候,刚上船的秦司务长也下意识回头,朝岸边看去。
自从上户口把名字改成秦云涛后,秦司务长也早就习惯了这个名字。
可是他这一回头,没看到别人,一眼就看到了拿着冰棍,站在码头上笑盈盈的沈翘。
秦司务长心里一动,紧跟着就看到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大步的朝沈翘走了过去。
男人从沈翘手里接过冰棍的时候,还拿出手帕,擦了擦沈翘额头的汗水。
年轻漂亮的姑娘,瞬间笑弯了眼睛。
她还是那么明媚娇艳,大眼睛白皮肤。就算脸颊热的绯红,也靓丽的让人移不开眼。
秦云涛敏锐察觉身后在往这边看,他冷淡回头,看到了站在船上望着沈翘发呆的秦司务长。
两个男人的眼神对上的瞬间,秦司务长下意识低下头。
虽然沈翘错嫁的事情,大家都已经说开了。
可是再次见到沈翘,秦司务长心里还是很不得劲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心里难受。
可他也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和沈翘不可能了。
沈翘显然也看到了秦司务长,她也挺意外的。
不过转念又想到,秦司务长虽然主动调去了部队前线。可是他的军籍,还是属于黑山岛独立师的。
秦司务长偶尔还要回岛上述职,所以能在船上遇到秦司务也很正常的。
正想着的时候,秦司务长已经大步从船上走了下来,帮沈翘他们搬东西。
在秦云涛看过来的时候,秦司务长下意识解释道:“我今天回岛上有点事儿。”
说完这话,秦司务长就埋头搬东西,也没敢抬头去看沈翘。
看着秦司务长闷头干活的模样,秦云涛沉默片刻,也低头搬着东西。
这两个男人就像在比赛似的,谁也不肯率先停下。
倒是让沈翘有些尴尬了:“哎哎哎,你们要不先吃了冰棍儿再搬?”
还有秦司务长,一来就帮忙搬东西,这性格咋还和从前一样老实的过分呢?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很奇怪的看着秦司务长,他们都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到这个帮忙搬东西的年轻人,对他们女儿的感觉不一般。
又看沈翘叫吃冰棍儿,对方也没动,而是闷头搬东西。
还是啥重,就搬啥。
沈修文盯着秦司务长看了好几眼,忽然说:“他怎么长得有点像秦二娃?”
陈锦秋闻言,也仔细看了看:“是很像秦二娃。”
秦二娃是两人年轻时结交的好朋友,后来出川抗日,死在了战场上。
如今再看到和秦二娃相似的年轻人,沈修文和陈锦秋顿时想到了沈翘原本那个娃娃亲,也在黑山岛上当兵的。
而且娃娃亲的父亲,正好就是秦二娃。
沈翘看父母猜出了秦司务长的身份,也就默默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省的她再介绍了。
毕竟秦司务长是她原来的娃娃亲,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还是有点尴尬的。
可是也不能正看着秦司务长帮忙搬东西,一句话也没有啊。
等秦司务长和秦云涛搬完了东西,再翻身回来,还要比赛似得继续搬东西的时候。
沈翘赶紧拦住了两人:“行了行了,冰棍儿都快化了,都吃了冰棍儿再说。”
沈翘把已经开始往下淌水的冰棍儿,递给了两人。
秦云涛伸手接过冰棍儿的时候,又顺手拿过沈翘手里的另一根冰棍儿,随手递给了秦司务长。
秦司务长动作一顿,也停下来,接过冰棍儿沉默吃起来。
沈修文和陈锦秋看到老友的儿子,心里既感叹又唏嘘。
女儿嫁错人的事情,来龙去脉他们都听说了。
虽然阴错阳差,可是秦云涛这个女婿,是真好。人才好、人品好,和沈翘感情又非常不错。
如今再看秦司务长这个老实人,人品也是过硬的。
虽然和他们当不成一家人了,可是时隔几十年,再次看到死去老友的儿子。
沈修文和陈锦秋的心情也挺复杂的!
他们收拾东西来黑山岛的时候,还找到了年轻时和秦二娃合照的相片。
那时候他们三人,都是十几岁出头的年纪。面对陷入战乱的国家,人人都想保家卫国。
所以他们一拍即合,留下那张合照。
“荣娃,你爸如果看到你成长为男子汉了,你爸肯定高兴。”沈修文感叹道:“我这里还有你爸的照片,我想你会需要的。”
秦司务长在沈修文开口的时候,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毕竟他小时候,还在沈家呆过一阵子。
成年人的相貌不像小孩子那样,长大了就变了模样。所以秦司务长对沈修文和陈锦秋,还是有点印象的。
如今看到沈家二老,也跟着沈翘来了海岛生活,秦司务长心里其实也很高兴的。
他帮忙搬完了东西,从沈修文手里拿到了父亲的照片后。也没多留,而是回到了战友这边。
“你咋不跟着亲戚去吃饭?”战友还好奇:“他们不是邀请你去家里做客吗?”
对于和沈翘的关系,秦司务长谁也没告诉。
所以战友都以为沈翘他们,是秦司务长老家的亲戚。
秦司务长低头看着父亲年轻时的照片,沉默片刻,说:“任务要紧。”
……
等沈翘他们一家四口,回到岛上的时候。
岛上的人都愣了一下,原来小半月没见的沈厂长,是回老家接父母了?
隔壁江大姐看到沈翘回来的时候,那整个人都变的喜气洋洋的:“小沈,你可算回来了。”
最近这些日子,没有小沈这个好姐妹陪在身边,江大姐都不太习惯。
许久没看到沈翘的李小军和李雪梅的两娃,也很高兴。
他们跟着江大姐一起来搬东西,李雪梅还笑着说:“姐,你不在家,我妈的脾气都比以前暴躁了。”
“可不是。”李小军也点头:“姐,你不在,我挨打都变多了。姐,你可算回来了……”
“滚一边儿去。”江大姐翻白眼:“我打你,还不是因为你调皮欠揍。”
李小军前几天和几个小男娃,玩‘抓敌特’的游戏。几个小孩儿直接从平房上往下跳,当时可把江大姐吓坏了。
就这样的捣蛋鬼,江大姐不狠狠揍一顿。
哪天他们自己把小命给玩丢了,都不知道!
沈翘一回岛上,就要给两个小孩儿断官司。
她也没嫌麻烦,而是乐的看热闹。
沈修文和陈锦秋看自家女儿,在岛上的人缘很不错。
也没人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牛鬼蛇神和万恶资本家。忐忑了一路的二老,也终于把心给放下去了。
沈翘断了两娃的官司后,这才笑眼弯弯的给沈家二老介绍道:“爸妈这是江大姐,我的好姐妹。我当初上岛的时候,多亏了江大姐照顾我……”
说完,又给江大姐介绍自己的父母:“我在岛上给我爸妈租了房子,以后爸妈就常住咱们岛上了。”
“欢迎欢迎,我可是热烈欢迎叔叔阿姨来常住。”江大姐乐呵呵的帮忙搬东西,还给沈家二老介绍小岛上的风景:“咱们小岛虽然偏僻,但是风景美。每天都风和日丽的,你们肯定会喜欢这里。”
“喜欢喜欢。”沈修文和陈锦秋乐的笑眯了眼睛:“我听说这里一年四季都很暖和,我们的老寒腿可算有救了。”
川渝地区湿气中,上了年纪的人,大多数都有老寒腿。
一到了阴冷天气就发作,又冷又疼又僵可难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上了岛后,沈家二老都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能走十里地。
虽然沈翘提前给父母租好了房子,可是第一天上岛,沈家二老还是和女儿女婿一起住在家里的。
沈修文看到打理的干干净净的院子,又看到院子中央那条修整漂亮的小路时,瞬间欣喜起来。
“这院子可真好,真宽敞啊,下雨天脚上也不沾泥。”沈修文高兴的两眼放光。
虽然老家的小洋楼里也有个小花园,可是真要比起海岛上的院子,那就小的可怜了。
“老伴儿你看,这个院子真是生机勃勃啊。”沈修文赶紧招呼着陈锦秋,进院子看稀奇。
陈锦秋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院子,也特别高兴:“哎哟,这里抬头就能看到蓝天白云和大海,低头还能看到满院子的青菜和鸡鸭,真是太幸福了。”
“那可不。”沈翘美滋滋的笑起来:“这个院子,全都是你们女婿打理出来。”
原本被砍掉的葡萄树,最近也重新发出了枝桠。
沈翘就没让秦云涛再砍了,而是搭了木棍子,让葡萄藤顺着往围墙上爬。
这样一来,不仅没有爬葡萄架的‘小资’,反而有种质朴的美感。
毕竟岛上人人都在自家院子里种上一些瓜果蔬菜,顺着围墙爬的葡萄藤,也是水果的一种啊。
江大姐看沈翘他们风尘仆仆的赶回家,就让沈翘晚上别做饭了,去她家里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沈翘离家大半个月,蜂窝煤炉灶早就熄灭了,冷锅冷灶的她也不想折腾。
但是粮票和肉票,可不能少给。
不仅如此,她还从家里的菜园子摘了好些蔬菜过去,连养的鸡鸭都各抓了一只递给江大姐。
沈翘不在家的日子,鸡鸭和院子里的菜,都是江大姐帮忙照料的。
鸡鸭可比她回老家之前,肥了不少!
“娘哎,咱们吃的也太好了吧?”李小军和李雪梅异口同声的感叹:“果然还是要沈翘姐在家里,我们才能吃上肉啊。”
“去去去,都给我去院子里拔鸡毛和鸭毛。”
江大姐用碗接了鸡血和鸭血后,就把鸡鸭装在桶里,用开水烫了毛。
这样拔鸡毛鸭毛的时候,才更好拔。
“妈,我能做鸡毛毽子吗?”李雪梅一边拔鸡毛一边问道。
沈翘逮的是大公鸡来吃,因为母鸡要留着生蛋。
公鸡的毛五彩斑斓,用来做鸡毛毽子漂亮又好看。
“行。”江大姐点头:“屋里窗户上有个铜钱,你拿来做鸡毛毽子吧。”
这个年代,都是用铜钱做鸡毛毽子。
沈修文和陈锦秋看到铜钱的时候,发现这是个‘秦半两’。
这可是秦朝统一后腿行的法定货币,极具收藏价值。但是两人对别人家的东西,没有啥占有欲。
纯粹觉得用秦半两做鸡毛毽子有些奢侈,但是现在社会情况敏感。他俩刚来岛上,也不能对别人家的孩子指手画脚。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李雪梅用秦半两做成了鸡毛毽子,又在心里想,李雪梅可别把秦半两弄丢了。
沈翘也看到了秦半两,她和李雪梅感情好。
就从兜里摸了硬币给李雪梅:“乖,把铜钱还给你妈。这玩意儿挺金贵的。”
旁边的江大姐一听,随手就抢回了秦半两。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铜钱金贵在哪里?
但是小沈见多识广,小沈说金贵的东西,那肯定就很金贵。
江大姐和沈翘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两人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又齐齐笑了起来。
陈锦秋和沈修文看到江大姐,藏起了秦半两,两人也同时松了口气。
同时又觉得,自家闺女交的这个姐妹可真好。
两人真是太有默契了,从小到大,他们就没见过沈翘和谁这么默契过?
看来黑山岛是来对的了!
晚上李副政委下班回来,看到满桌的好酒好菜时,也震惊:“娘哎,日子又不过了?”
转眼看到拘束坐在旁边喝茶的沈家二老,李副政委顿时笑起来:“原来家里有客啊,菜不够的话,我去食堂打点红烧肉和带鱼回来吃。”
自从沈翘的小鱼干厂赚钱后,海岛食堂的伙食,都变的比从前好了。
以前难得一见的红烧肉和带鱼,现在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了。
“不用麻烦,我早上赶海捡了生蚝,还买了一条鲅鱼。咱们有蒜蓉蒸生蚝,还有鲅鱼饺子呢……”
江大姐一说生蚝,李副政委就感觉自己有些腰酸背痛。
男人上了年纪,可真是要命啊!
但是当着外人的面,他没法表现出来。
蒜蓉生蚝端上桌的时候,李副政委还是吃的很勤快的。
秦云涛见状,也给自己夹了几个蒜蓉生蚝。
却被李副政委用一种暧昧怪异的眼神看着!
晚上,洗漱熄灯后。
沈翘可算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今晚吃了那么多生蚝了。
真是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她还不能喊,一喊嘴就被男人捂住,生怕被睡在隔壁客房的父母,给听了去。
月光摇曳,昏昏沉沉间,沈翘感觉自己都快被摇散架了。
男人气息粗重,滚烫的汗珠顺着他冷厉英俊的脸庞滴落。
秦云涛黑眸沉沉,如果不是因为床总是发出吱呀的声响,他真想尽情放纵。
沈翘受不住了:“嗯,轻点~”
声音出口的时候,才惊觉有多媚。
沈翘不喜欢这样大的力气,可是男人身体强悍,她根本躲不开。可是后来,她逐渐尝到了力气大的好处。
明明是野蛮的攻城略地,可是她又差点忘了身边的一切。直到男人掐着她的腰,换了个姿势。
沈翘瞬间羞红了脸颊,根本不敢去看……
秦云涛最近素的太久,一次两次根本不足以满足他的胃口。
沈翘最后都累的不行了,他这才停下来,用事前准备好的热水给她擦了擦。然后回身抱住沈翘,意犹未尽的亲着她红润的嘴唇。
第二天早上,沈翘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像是被车轮子碾压过一遍,连腰肢都酸软无力。
沈翘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腿软的站都站不住。
这要怎么出去见人啊?
明明出力的是男人,为什么每次体力跟不上的都是她?
沈翘腰酸腿软的正不知道该咋办的时候,秦云涛从外面推门进来。
男人一看沈翘浑身都是痕迹,还扶着床沿站不稳的模样,赶紧放下手里的早餐,大步跑了过来。
“你咋还站不稳呢?”秦云涛炽热的胸膛靠近,手臂一捞,就把沈翘从地上抱了起来。
“还不是怪你。”沈翘抱怨。
可是出口的声音软绵绵的没力气,不像是抱怨,更像是娇哼。
她现在浑身都没力气,声音也哑的不像话。
索性就这么放任自己,坐在男人的膝盖上,将头靠在了男人宽阔结实的胸口。
“我这样,怎么出去见人啊?”
“没事没事,我就说你这几天太累了。想休息。”秦云涛长臂一捞,让沈翘在怀里换了方向,能坐的更舒服点。
另一只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绿豆稀饭:“我伺候你吃早饭。”
沈翘酸的手都抬不起来:“这样也不行,你待会儿给我揉揉腰、再按按腿,我不能一整天都躺在床上。那不是让人知道,昨晚咱们干了啥?”
昨晚他们都有点疯狂。
平时家里没人还好,她能偷懒,躺在床上一天都不动弹。
现在父母都在,真是想想都怪不好意思的。
就是男人给她揉腰的时候,那手总是不安分。
气的沈翘又想咬他两口。
等沈翘腰酸腿软的情况好一点,能自己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点。
沈修文和陈锦秋装作没看见,沈翘的不自在,两人吃完了饭,乐呵呵的出去逛小海岛了。
等回来的时候,两人手里还拎着在海滩上挖的蛏子和小八爪鱼。
“这些小海鲜,用来做干锅也好吃。”沈修文笑眯眯的去下厨了。
陈锦秋却走到沈翘身边,和她商量着,明天两人就搬去租的房子里面。
“这么快?”沈翘惊讶。
她给父母租的房子,是岛上渔民家的房子,离这边不远,走路十分钟左右。
在回去接父母之前,沈翘和秦云涛就已经去打扫过了。
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可以拎包入住。
但是父母,才来岛上两天,还没熟悉好岛上的情况,这就要搬过去?
“快啥快?”陈锦秋一垂眼,就能看到沈翘脖子上的红痕。
她赶紧移开眼睛:“我和你爸,也想过过二人世界。”
再说了,岳父岳母总是住在女婿家里,像什么样子?
沈修文和陈锦秋都是很有分寸的人,也知道年轻小夫妻,总是容易干柴烈火。
他们得赶紧搬走,把地方腾给小两口。
就这样,上岛第三天,沈家二老就搬到了自己单独住的房子里。
沈翘知道他爸妈爱养花种菜,所以特意每个月多花了2块钱,租的是岛上条件比较好的平房,还带个大院子的。
沈修文和陈锦秋对房子很满意,看平房外面还放了个梯子,还要顺着梯子爬上平房顶上去看风景。
“这里可真好啊,一眼就能看到海。一望无际的碧波蓝天,真的美极了。”陈锦秋笑容温婉,眼里带着光。
沈修文也很高兴:“是啊,以后咱们还能上来晒点东西。”
这么好的太阳,太适合晒泡菜了。
把洗干净的豇豆和罗卜,拿到大太阳底下晒干了表面的水分后。再装进瓦罐坛子里,不用半个月,一坛脆嫩爽口的泡菜,就能做好。
可惜这个小岛上,没有生姜,要是能做点泡籽姜。
那无论是下饭还是煮酸菜鱼、或者炒猪肝都是极美的。
“我带了种子过来,你们可以在院子里种。”沈翘笑着说。
种子都是她以前在批发市场,凑单屯在空间里的。
现在父母上了岛以后,没事儿干,正好可以种菜养花,颐养天年。
沈翘把空间里屯的种子,每种都拿了些出来。
沈修文高兴的很,现在他就爱鼓捣种菜做菜。以前在老家,因为时代的原因,他们只能畏畏缩缩做人。
现在来了与世隔绝的小海岛上,人好风气好,他的心里负担都少了很多。
每天种种菜,研究研究美食,日子简直美滋滋。
沈翘安顿好了父母后,第二天就去小鱼干厂上班了。
她离开这十几天,江大姐把小鱼干厂管的也挺好的。
就是有一点不太好,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
渔船送来的沙丁鱼,很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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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的末尾,我修改了一点内容,好和这章的开头衔接上。
就是修改了女主他们,在船上看到了秦司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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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现在天气大,沙丁鱼不及时处理,做成罐头的话也容易坏。
厂子里的卫生条件,也要比天气凉的时候,更注重打扫和整理,否则很容易引起苍蝇蚊虫和老鼠。
江大姐虽然天天带着人搞卫生,除害虫。
但食品安全健康,可是重中之重。
她正愁的不行呢,沈翘就回厂子里上班了。
这可算让江大姐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翘在建小鱼干厂的时候,就思考过这些问题。
渔船送来的鱼,要保鲜可以用冰块。
冰块在六十年代,想想办法,还是能弄到的。
因为现在也有冰棍雪糕的生产,只要能弄来机器,生产冰块算是比较简单的。
至于卫生情况,那就得把小鱼干厂全都封顶装修。
墙上不能有缝隙,进进出出的大门口和窗户上,也要安装门帘和纱窗,可以有效的隔绝苍蝇蚊子。
老鼠的话,也要继续灭。
还得把生产线重新装修升级,处理小鱼干的操作台,全都换成干净容易清洗的不锈钢。
这样既能保证操作台的卫生,还能防止操作台被沾染上脏东西!
沈翘算了算,小鱼干厂全都整改下来的话。大概要花费一万多块钱,还需要七八天的时间来整改。
江大姐一听,就犯难:“咱们要停工七八天的话,恐怕供应跟不上啊。”
“我离开前,不是让厂子里多生产点库存吗?”沈翘问:“如果按照我要的库存来生产,我们的货,应该可以支撑这些天生产空期的!”
“库存是有,但不多。”江大姐忙解释。
自从沈翘在省报上刊登了招商电话,其他县城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都开始打电话,来询问进货小鱼干的事情。
“现在咱们每天处理的小鱼干,都超过两千斤了。”江大姐把最新扩展的销售渠道,都记录下来,拿给沈翘过目。
“因为供货渠道的增加,咱们每天生产的小鱼干,都快不够卖了。”
沈翘翻看着新增的供货渠道,算下来,一共多了十几家供销社和一个县城的百货大楼。
一天两千斤的小鱼干,那真是不够卖的。
但是小鱼干厂也不能不整改,食品安全的卫生情况,沈翘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那这样,咱们先搭个天幕,把苍蝇蚊子的事情解决了再说。”沈翘琢磨着开口。
江大姐愣住:“啥是天幕?”
“就是用和蚊帐一样的材料,把咱们的小鱼干厂,全都从半空中罩住。”沈翘一边解释,一边比划着说:“这样一来,咱们厂就像罩了个大型蚊帐一样,可以有效杜绝苍蝇蚊虫。”
至于老鼠。
海岛上的老鼠,其实很少。
“我们也可以搞一次灭鼠行动。”沈翘琢磨着说。
但是食品厂的灭鼠行动,不能用耗子药来毒。
得用粘鼠板和笼子,再养几只猫。
生产线的话,可以和不锈钢厂定制好尺寸大小,和需要的造型规格。
到时候做好了,直接拉回厂里安装就成。
至于吊顶的装修,可以利用晚上下班的时间,让装修工人来加班。
因为要抓紧时间,所以人可以多请几个,到时候工钱也给多点。
好在只是安装吊顶和纱窗、门帘这些,不会产生甲醛。
弄好了就能继续开工,对身体也没啥危害。
而且生产线改装了以后,每天下班前和上班前,都要清洗检查一遍,确保生产车间的卫生,每天都必须做到干净整洁和明亮。
然后定时定点的消毒,也能保证厂里的卫生情况!
一直困扰江大姐的难题,就这样被沈翘一件件拆分开来解决了。
喜的江大姐笑弯了眼睛:“还是要多读书,读书才能懂的更多啊。”
她家李副政委,也经常在家里夸沈翘这个大学生。
让李小军和李雪梅两兄妹,努力向沈翘学习,以后争取也能当个大学生。
沈翘听江大姐说起考大学的事情,心里却在想。从明年开始高考停止,大学也不会继续招收大学生了。
但是工农兵大学,靠推荐还是能读的!
可是那些年,老师都被打成臭老九了,想读书也变成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未来的走向和变化,沈翘也不能告诉别人,只能默默记在自己心里了。
因为经历过王启东那事儿后,沈翘也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沈翘也更明白祸从口出,尤其是未来那些年,说话也得小心翼翼。就怕说错了啥,被人抓出把柄,往头上扣帽子!
沈翘压下心里的那些事,开始着手整改小鱼干厂的事情。
搞材料的事情,其实很好办。
县城里就有纺织厂和不锈钢厂,想要尽快把这些东西弄到手的话,沈翘就要走部队的路子。
这就是有组织好办事儿了。
纺织厂那边,得知部队要用没有裁剪过的蚊帐原材料。直接问好了规格尺寸,第二天就给黑山岛这边发货了。
不锈钢厂那边的生产,只要把沈翘的设计图给他们就成。
最难办的就是制冰厂的机器。
要去市里找人买,雪糕厂的制冰机都是大型机器。要买一台大型机器上岛,价格会超出沈翘的预算,厂里还没地方弄。
如果方便的话,其实也能每天买冰块。
问题就是六十年代路途遥远,有没有后世那种冷链车,运输冰块实在不方便。
现在天气又热,一不小心冰块全都能化成了水。
为此师长董志刚也很难办:“小沈啊,其他的都好办。就是这制冰的机器,实在困难。”
“你要的小型制冰机,我打电话问过很多地方,都没有啊。”董志刚愁的想抽烟。
可是看沈翘在办公室,就把烟放了回去。
小鱼干厂的冰块弄不到,就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沙丁鱼的新鲜度。
会耗费很多沙丁鱼原材料!
这样一来,生产小鱼干的成本就增加了,品控也不好保证。
沈翘愁的不行。
董志刚一听,也跟着上火。
现在部队的待遇,全靠小鱼干厂这边提供经济支持。如果小鱼干厂干不好,那部队的待遇也得跟着下降。
“我再打电话去别的地方问问。”董志刚得想办法,解决这个苦难。
还问沈翘,沙丁鱼原材料损耗的事情,该咋办?
“最近只能多雇点临时工来处理沙丁鱼了,我们要把处理小鱼干的时间,控制在两个小时内。”
这是沈翘琢磨后,想出的办法。
为此岛上的临时工们,以前还要排班。
现在每天都一起去小鱼干厂处理沙丁鱼,就连岛上的学生,不上课的时候,也会跑过来挣工分。
“师长,冰块的事情,要尽快解决才行。”沈翘离开董志刚办公室的时候,还忍不住催促道。
“行行行,我肯定放在心上。”
董志刚也是个能人。
虽然没弄来小型制冰机,但是第二天就想办法用专线,运来了一批冰块。
冰块上岛的时候,一点都没化。
沈翘看着别提多高兴了,赶紧让送冰块的小战士,把冰块拉到了小鱼干厂。
后来沈翘才知道,那趟专线,是专门给部队前线送补给的车。
为了给小鱼干厂送冰块,以后这趟车,每天一大早就要去雪糕厂拉冰块,再用专线的渡轮送上岛。
运冰块的数量,全看沈翘的小鱼干厂的需求。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沈翘还去问过师长董志刚,怕别人说小鱼干厂占用军区专线。
“这是解决问题,怎么能叫麻烦?”董志刚说:“小鱼干厂也是咱们的部队的生产厂子,而且还事关部队的经费问题。这也是给部队解决问题和麻烦……”
而且出车的油费,也给后勤部那边结算了。
咱们部队用起来,也是合理合规的。
听董志刚这么说,沈翘就彻底放心了。
随即就看董志刚笑着说:“小沈啊,过几天部队要进行野外操练和海上实战。咱们经费有点紧张,你看……”
“我懂。”沈翘笑起来:“正好最近收到一笔汇款,3万够不够?”
“够够够,3万足够了!”董志刚立马笑起来。
可别小看3万块的购买力。
毕竟这是人均工资只有二三十的六十年代,3万块可是笔巨款。
而且部队本来就有训练的经费,再加上沈翘支援的3万块,那是真的很富裕了。
沈翘则觉得,部队特别烧钱。
如果像后世那样,还要研究新装备的,几万块根本不够看的。
看来还是要多挣钱,才能让部队有更多的经费,去研究新武器。
有了新武器,国家才会强大起来,不怕外敌侵犯。
沈翘知道,国际上一直不太平。
边疆的摩擦,也从来没有中断过。
沈翘脑子里,一直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挣更多的钱,来支持部队发展的时候。
秦云涛已经洗漱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天任建国打了电话过来,说王启东那件事,已经有了结果了。”
原本在发呆的沈翘,听到这话,瞬间回神问道:“咋判的?是死刑还是啥?”
秦云涛说:“死刑。”
王启东被当了典型来判,除了他死刑以外,帮他杀人的帮凶也被判了死刑。
而且跟着王启东作恶给人扣帽子的那些人,本来就和黑市有关。顺着王启东的事儿查下去,每一个身上都有案底。
就王启东这件事,光是被判死刑的就有15个。
剩下的人,坐牢的坐牢,下放的下放。就连王家人和一些有关的干部,也都没放过。
不仅如此,京城那边还拿这件事上报,当作典型来批评。
王启东到死都没想到,他以为自己拿到了连向北发言的报纸,想把沈翘家当成牛鬼蛇神来打击报复。
最后的结果,却是王启东自己成了牛鬼蛇神。
连向北也因为王启东的事情,被树立成了典型来批评。
因为这事儿,连向北一直提倡的运动,本来已经有了爆发的迹象,现在也往后延迟了。
而且连向北还因为这事儿,被人挤了出去。
任建国因为破案有功,从街道派出所,升到了市公安局的刑侦大队去当大队长。
就连段三也因为能力出众,再加上家里有个牺牲的烈士,也被往上提了提。
太好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你去开瓶酒,咱们弄点宵夜,好好庆祝庆祝。”沈翘兴高采烈。
秦云涛随口应了声:“是要好好庆祝庆祝。”
但他没出去开酒,而是迈着大步朝沈翘走近,男人黑眸里燃了火。
沈翘感觉不对,下意识朝床里躲。
却被男人握住脚踝,宽厚的大掌一用力,沈翘就被拖进了男人怀里。
灼热的呼吸瞬间纠缠上来,沈翘甚至能感受到从男人身上,传来了源源不断的体热。
“可以用别的方法来庆祝,会让你更高兴。”男人嗓音低沉,带着一点暗哑。
连空间都变的拥挤燥热了。
有些平时想起来都脸红耳赤的画面,也开始在脑海里变的清晰起来。甚至还有两人换着花样,和那硬烫的……
“你怎么每天晚上,都想着干坏事呀。”沈翘脸都红透了,颤着长长的睫毛,显得她唇畔娇艳欲滴。
“这叫行军作战,一天都不能放松警惕!”
沈翘后背已经贴在了墙上,可是秦云涛就像一头矫健的狼,毫不掩饰自己对猎物的喜欢和食欲。
呼吸越来越重,也越来越热。
就连她的……也被亲了亲……这样子,沈翘又怎么能做到心无杂念?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沈翘整个人都被秦云涛搂在怀里。
素净的脸庞靠着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男人手臂环着她的腰身。沈翘有点庆幸昨晚,他没来几次。
否则她根本受不了。
这样一想,又开始嫌弃秦云涛的手臂太重,环着她的力气有些大,让她感觉不太舒服。
她试着挪开男人的胳膊,从他怀里钻出来。
可是刚扭过身体,环住她的胳膊忽然用力。沈翘又被搂进了怀里,宽大的手掌还在她那揉了揉。
“醒了就快起来。”沈翘气呼呼的说:“你重死了。”
秦云涛没松开她,反而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等沈翘被亲的不耐烦了,这才松开沈翘,从床上起身。
“这几天我不在家,有重活你让小王干。”秦云涛一边扣衬衣扣子,一边说。
沈翘懒洋洋的应了声,刚想起身的时候,手却摸到一个又软又凉的东西。
她惊了一下:“这是啥啊?”
沈翘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还没看清楚是啥呢,就被男人弯腰拿走了。
“这可是好东西。”男人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收了起来。
但是床头上还有一个,沈翘这回看清楚了,是用过的计生用品。
她皱眉:“你收藏这玩意儿干啥?”
秦云涛掀起眼皮:“不洗干净,以后咋用?”
这个年代的计生用品,都是洗干净晾干后,抹上滑石粉,反复使用的。
弄破了,可就没了。
秦云涛每次,都洗的很干净。
沈翘却有点接受不了,虽然每次都用了。
可是她总感觉反复清洗使用的,真的不卫生。
“丢了吧……”沈翘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反驳:“丢了,以后用啥?”
他垂眼看着沈翘:“你还太小,你想怀孕啊?”
“现在不想。”沈翘摇头。
脑子里还想起江大姐说野牦牛和家牛配种,最后牛崽子太大,会难产的事情。
本来秦云涛那就不小,很多时候,刚开始她都会不太舒服。
但是后来渐渐舒服了,也就忘记了这事儿。
但是怀孕,她是真不想的。
她还想多潇洒几年呢。
“但是这玩意儿,真的不卫生……”沈翘看男人着急,忙说:“你也别着急,我回家的时候,弄到点比这个更好用的洋玩意儿。”
她屯空了几条街的药店,自然不会缺计生用品。
沈翘仔细检查过,有挺多那种包装简单,生产日期还印在盒子上,没印在单只产品上的。
那种包装简单的,倒是能拿出来用。
秦云涛瞬间来了兴致:“洋玩意儿真的比这个好用?”
沈翘点头。
却看男人拿起日历翻了起来:“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撕一张。”
沈翘纳闷接过日历:“本来就每天撕一张的啊。”
秦云涛却翻到‘十五’那张日历纸:“等你撕到这张的时候,咱们试试你说的洋玩意儿。”
见沈翘没反应过来,男人那双黑沉的双眼静静地,声音却很沙哑:“你那天刚好干净。”
好吧。
男人连她生理期都记得。
沈翘被男人从床上拉起来的时候,她还勾了勾手指,在男人掌心挠了挠:“行呀。”
这话带着笑意,那素白的手指还在秦云涛手掌心里作怪,真是挠的人心也跟着痒痒起来。
秦云涛手指立马收拢,紧紧握住她的手指。
沈翘明显能感到男人的克制,她连忙放轻了声音:“我现在还难受呢。”
秦云涛双眸静静地看她,不说话。
只是弯腰,轻轻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秦云涛不在家这几天,沈翘也挺忙的。
小鱼干厂的天幕搭好了,吊顶和纱窗门帘,这些东西也在晚上加班的时候安装好了。
她在小鱼干厂守了好几天,也算亲眼看着,小鱼干厂的卫生情况,一步步改善的比从前更好。
今天刚好是不锈钢厂那边定制的生产线,做好了,被拖回了岛上。
董志刚听说了以后,还专程带着几个小战士过来帮忙。
看到一个巨型的不锈钢水缸的时候,董志刚还很惊讶:“小沈,这是个啥玩意儿啊?咋这么大?”
“师长,这是我设计的自动清洗机。”沈翘指着放在一起的零件说:“等这些东西组装好了,我们就能把沙丁鱼,全都放进去清洗。”
这是沈翘根据洗衣机的原理,在沈大哥第一次上岛的时候,就请沈大哥帮忙设计,画出来的草图。
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董志刚听说这东西,能自动清洗小鱼干,也很稀奇。
后来看东西组装好了,那个不锈钢的大水缸就自动旋转起来。
经过半个小时,反复换加了碎冰的水清洗几遍后,上千斤的沙丁鱼,果然被清洗的干干干净净。
董志刚和小鱼干厂的其他人,都看震惊了。
“竟然真能自动清洗小鱼干。”
“娘哎,以前咱们手洗小鱼干的日子,算怎么回事儿啊?”江大姐也很感叹。
每天要手动清洗两千多斤的小鱼干,可把人累死了。
“现在有了这个大家伙,我们可算轻松了。”江大姐高兴的不得了。
而且生产车间,全都换成不锈钢的生产设备后。
那真是不费力,就能把生产线用水冲的干干干净净。
不像以前,总担心设备浸透了鱼血后,不仅脏还不好清洗。
“还是要多读书啊。”江大姐真是每次都要这样感叹,还让沈翘给她介绍一些,能增长知识的书来看。
可是沈翘哪敢随便介绍啊,就担心自己介绍的书,被人打成毒草。
江大姐了解过情况后,也逐渐开始换了话题。
不仅不感叹读书好这个话题,还很少让沈翘给她推荐书来看了。
但江大姐是个乐于学习进步的人,很多东西,她不懂,就会主动向沈翘请教。
沈翘也不会藏着掖着。
经过向沈翘请教的这大半年,江大姐不仅越来越干练,而且懂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
这不,前几天江大姐还被省妇联表扬,要给她往上提一提。
江大姐可高兴了,因为她终于实现了弯道超车,把工作干去了省妇联,成为了孙秀芳的上级领导。
但是江大姐这个上级领导的战场,还是在黑山岛上的小鱼干厂里面。
就是孙秀芳心里特别不得劲儿。
她也逐渐反应过来,自己整天守着岛上妇联的一亩三分地。怕人来和她抢,其实是个狭隘又错误的想法。
她应该向沈翘和江大姐学习,把目光放长远才行。
虽然心里知道,但是孙秀芳还是着急上火。
脸上又肿起了一个鼓包!
每次沈翘看到嘴里像是含了块糖,说话都不清楚的孙秀芳时。
沈翘都没忍住和江大姐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大笑出声。
“你们这俩倒霉玩意儿。”孙秀芳捂住肿痛的腮帮子:“快别笑了,你们可真操蛋。”
换来的却是沈翘和江大姐更开怀爽朗的笑声,孙秀芳最后真是又气又好笑,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沈翘还揶揄孙秀芳:“大姐,我家有下火药,你要不要?”
“不要。”孙秀芳翻白眼:“我去卫生所开了药,你别想看我笑话。”
“我没有,我是真的关心你。”沈翘笑盈盈的说。
“你要是不笑话,那太阳都得打西边儿出来。”孙秀芳没没相信沈翘的片面之词,而是问道:“沈翘,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老江的目标,不是岛上妇联?”
沈翘点头:“嗯,我知道。”
江大姐也笑着说:“我也知道她知道。”
两人一唱一和,又把孙秀芳给气的不行。
但是孙秀芳也开始琢磨,如今岛上的家属,已经在她隔三差五的慰问下,每个人的家里都变的很太平幸福。
再加上岛上的军嫂们,都能在沈翘开的小鱼干厂挣工资,改善家庭生活了。
那她也不能止步不前,得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能力才行。
这么一想,孙秀芳就觉得进步迫在眉睫。
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去。
准备也学着沈翘,开始给自己做个未来的进步计划,好让自己的舞台变的更大更美好。
沈翘和江大姐看孙秀芳,着急忙慌的往回跑。
两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们现在和孙秀芳的关系,还真是亦敌亦友,就……挺欢乐的。
路过码头的时候,沈翘看到师长董志刚在那里接人。
许久没见的宋雅芝也带着儿子董雨晨,从娘家回了黑山岛。
而且宋雅芝这次上岛,看起来比以前低调了很多。
她也没穿裙子风衣和高跟鞋,而是换成了这个年代常见的列宁装和布鞋。
就连原本被烫成波浪卷的长发,也剪短了不少。被编成了麻花辫,盘在了后脑勺。
看到这样的宋雅芝,江大姐也很惊讶。
以前宋雅芝可是岛上最洋气、高傲的军属了,怎么这回打扮的和她们没啥区别?
宋雅芝被董志刚牵下船的时候,也看到了沈翘等人。
想起自己从前的高傲,宋雅芝不太好意思的冲沈翘笑了笑。她这次来岛上,也是因为外面的风气逐渐变了。
她的亲戚,有的被下放去了农场。
宋父宋母担心她和董雨晨,就劝宋雅芝来随军。还叮嘱宋雅芝一定要低调,他们宋家不能再经历风浪了。
宋雅芝回黑山岛这几天,一直在想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
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同样出身的沈翘,却能在岛上过的如鱼得水,被岛上的军嫂们接受和喜欢?
就连孙秀芳那么难缠的人,都对沈翘刮目相看?
那是因为沈翘真的有生活的智慧,知道怎么融入进海岛的生活,让自己和家人都过的更好。
于是看到沈翘的时候,宋雅芝笑着和沈翘打招呼,让沈翘以后常去家里玩。
“嫂子,我一定去。”沈翘看到董雨晨也比以前更安静了,弯腰冲董雨晨笑了笑。
但是沈翘心里也挺不得劲儿的。
因为她知道,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渺小的人类,而停止前进的步伐……
江大姐则一脸被雷劈的样子,等董志刚把老婆孩子都接走后。
江大姐这才小声说:“她咋变了这么多?”紧跟着,又叹道:“变了也好,变了能安生过日子。”
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岛外的环境越来越复杂。
也只有黑山岛上这种偏远封闭的小海岛,还能和从前一样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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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翘回家的时候,发现男人正在客厅接电话。
他应该刚结束训练回家,那短发上都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水珠。
看到好一阵子没见的秦云涛,沈翘嘴角不自觉带上笑,加快了脚步往堂屋里走去。
走近了,沈翘才发现男人的表情有点严肃。
她立马放慢了脚步,轻轻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男人也看到沈翘回来了,他冲沈翘抬了抬下巴。
等电话挂断后,这才转身大步走到了沙发前坐下,还伸手把沈翘拉进了自己怀里。
沈翘靠在男人满是肥皂香味的怀里,小声问道:“咋了?看你表情这么严肃。”
秦云涛用手顺着她的头发,想了想,这才说:“电话是北京打来的。”
“是不是和连家有关?”沈翘瞬间想到了这里。
王启东虽然判了死刑,可是连向北在京城经营了这么久,肯定不是轻易能解决的。
她望向男人,眼里带着担忧:“会不会影响你呀?”
一如既往的冷静理智,而且一点蛛丝马迹,就能猜到要害。
最关键的是,永远都在第一时间关心他,考虑到他的处境。秦云涛垂眸看向沈翘,心里萌生出一种温暖的感觉。
男人想,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告诉沈翘。
不能让她整天提心吊胆的关心自己。
“还记得曹小萍的事情吗?”秦云涛抱紧了沈翘,没正面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件事。
有些事,两人应该通通气儿。
否则还像以前一样不说开,万一闹出其他的误会和乌龙就不好了。
沈翘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曹小萍背后的人是连家?”
秦云涛点了点头,与其说沈家的事情和连家有关,沈翘还担心连家影响到秦云涛。
不如说连家的手伸的太长,什么事情都想掺合一脚。
连家也是两人共同的敌人!
而且秦云涛也不是第一次和连家交手,现在情况混乱,很多事情,秦云涛也不好再瞒着沈翘。
“和你回老家的时候,我曾用专线给上面的领导报告过这些事情。”秦云涛解释。
所以王启东的事情,才能解决的快狠准。
因为上级领导发话了,也想肃一肃这股不正之风。
可是现在,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有些事办起来也确实棘手的很!
“现在连向北正在想办法,回到权力的中心。”秦云涛言简意赅:“但也没那么容易。”
而且连向北这次因为私生子王启东的事情,吃了个大亏。很多眼线,都被彻底拔除了。
连向北想再把手往岛上伸,也没那么容易。
越是靠近权力的中心,越是容易粉身碎骨。
刚才那个电话是秦云涛的爷爷-秦老爷子打过来的,秦老爷子戎马一生,铁血手腕,也很瞧不上连向北这种吃绝户的做法。
“爷爷说你很聪明,不愧是老秦家的孙媳妇儿。”秦云涛伸手揉了揉沈翘的耳垂,低眸望向沈翘的时候,眼里还带着一丝笑意。
沈翘窝在男人怀里:“真的呀?爷爷真是这么说的?你没骗我?”
她记得这男人和亲妈关系不好。
虽然她没和秦家其他人接触过,但到底夫妻一体。
秦老爷子作为整个大家族的一家之主,能够欣赏赞扬她的话,沈翘心里肯定很高兴。
毕竟秦老爷子可是上了历史书的大人物!
“嗯。”
男人清清淡淡的应了一声,又拿起茶几上的日历翻看起来,发现日历还是他离家时的撕的那一张。
“你怎么没撕日历?”男人垂眸看她。
沈翘瞬间想起男人说日历撕到15这天,就和她试试洋玩意儿的事情。
被男人漆黑深邃的双眸凝视着,她脸颊有些烫:“家里好几本日历,哪撕的过来呀。”
话刚说完,男人就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次,秦云涛亲的很凶,带着很强的攻击性。沈翘很快就被逼到了沙发角落……
“等……等一下……”沈翘赶紧求饶:“我……我延迟了几天,现在还没干净呢。”
秦云涛却还是没放过她,一手撑着沙发,附身继续亲她:“先收点利息。”
小别胜新婚。
每次男人离开家再回来,那就跟怎么都要不够似的。
沈翘都感觉自己快被他吃下去了,甚至无力呼吸,甚至连吞咽都开始变的困难……
正在她无力承受的时候,院子外传来了宋雅芝的声音。
沈翘赶紧推开秦云涛,可是男人又狠狠亲了几下,这才松开她。
沈翘脸红耳赤的整理衣服,又把头发理顺后,这才起身朝外面走去。
男人依旧面色冷淡的跟在她身边,衣衫整齐,好像刚才差点失控的人,不是他似得。
“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糕点,给你们送点尝尝。”宋雅芝已经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师长董志钢也笑眯眯的站在宋雅芝身边,手里还牵着儿子董雨晨:“刚到家,她就要来给你们送东西。你们别嫌弃,快尝尝看,这玩意儿比桃酥好吃。”
宋雅芝这次回岛,一改先前的小资作风,变的踏实朴素起来。
董志刚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他本来以为媳妇儿带着儿子回娘家后,这辈子都要夫妻分居两地。
现在宋雅芝有变化,他自然也比从前更体贴。
跟在父母身边的董雨晨,看着也比刚上岛的时候更开朗了。
沈翘笑盈盈的走上前,从宋雅芝手里接过糕点:“那我就客气了,这么好的糕点,我可要多吃几块。”
她侧开身子,邀请宋雅芝他们一家三口进屋坐坐。
“算了,我看有人不高兴了。”董志刚瞥了眼秦云涛,开着玩笑说:“可能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
说着,他拉着宋雅芝转身离开。
这么久没见媳妇儿,他其实也想的很。
可是两人有孩子,孩子没睡,他们再想也不能办事儿。
这时候,董志刚不免有点羡慕秦云涛和沈翘,能过上二人世界了。
宋雅芝不仅给沈翘家送了糕点,还主动给隔壁江大姐送了同样的糕点。
这可让江大姐纳闷极了,这个宋雅芝真变了?
一向看不起农村人的宋雅芝,竟然给她送大城市里买的昂贵糕点?
沈翘看江大姐也站在院子里和宋雅芝寒暄,她抿嘴笑了笑。
其实宋雅芝有这种转变,那也是喜闻乐见的。
没有人不喜欢安稳和平的好生活,能和身边的邻居好好相处,无论是谁心情都会变的很好。
秦云涛则清清淡淡的关上院子大门,拉着沈翘朝家里走去。
“先说好,你不能再折腾我了。”沈翘喉咙现在还有点难受呢。
“回家吃饭。”秦云涛淡淡开口。
第二天早上,沈翘吃过早餐去上班的时候。
竟然看到一向调皮的李小军,和董雨晨一起去上学。
李雪梅就背着书包,脸红红的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抬头去看走在前面的董雨晨。
董雨晨真的太干净俊秀了。
白衬衫,黑色长裤,脚上的白网鞋也是刷的干干净净,整个人看着清爽又斯文。
和李小军这个小黑蛋走在一起,那真是又白又好看。
不怪李雪梅看着脸红。
就连江大姐都看着不转眼:“董雨晨这孩子,真的礼貌又懂事啊。”
昨晚宋雅芝给江大姐送糕点的时候,还邀请李小军两兄妹以后和董雨晨一起玩儿。
李小军一大早就决定去叫董雨晨一起去上学,董雨晨看李雪梅年纪小,还特别绅士的照顾李雪梅,要帮李雪梅背书包。
李雪梅当时脸红红的拽紧书包,低头往后退:“不……不用了……”
李雪梅从小接触的,都是和她哥李小军这样的捣蛋鬼。猛不丁儿被大自己一点儿的董雨晨照顾,她真的有点惊讶。
李小军看她脸红扭捏,还嘲笑她是个娘们儿。
气的李雪梅冲上去就要锤他,李小军立马怪叫着跑开,气的李雪梅追着他不放。
董雨晨就笑容斯文的跟在两人身后,就算跑起来的时候,也是斯斯文文的。
“哎呀,董师长家的孩子,是真有礼貌。”江大姐对董雨晨的性格赞不绝口,但也觉得自家孩子不错。
虽然调皮了点,黑了点。
但是男娃性格外放还是比较好,以后长大了才能吃的开,能立住儿事儿。
沈翘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孩子,忽然想到了自己以前学的语文课本。
“这些孩子真活泼,就跟从书里走出来的似的。”
江大姐奇怪的看了眼沈翘:“你也才十八九岁,也是个小姑娘。咋还有这种感叹呢?”
沈翘笑了笑,没说话。
她没穿越前,一直被病痛折磨,心气儿早就被病魔消耗光了。也就穿越后,重新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和健康的朝气。
“对了,周末休息的时候,你出岛不?”江大姐问沈翘:“我想再去找老中医,捡几副中药回来。你要不?”
沈翘瞬间想起秦云涛误会中药是给他喝的,第一次折腾了好久的事情。
她连忙摇头:“不不不,不要。”
“你身体调理好了?”江大姐问道。
不过这几天看小沈,每天都面色红润,眼眸如春水般,看着确实被滋润的不错。
“那还是要调理的。”沈翘又说。
那个老中医的药确实不错,吃了这么久,她已经不痛经了。
但是她还是想好好调理下,否则只怕自己这块地,被秦云涛这头牦牛给耕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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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房事:加更送上~
和江大姐约好了周末出岛,去看老中医。
晚上下班,去沈家二老屋里吃饭的时候,沈翘看着自从来了海岛上,就变得开朗乐观。
但身体还是没养回来,显得很消瘦的父母。
沈翘忍不住提了主意:“爸妈,周末你们跟我一起出岛,我知道一个老中医很厉害。”
“让老中医给你们调理调理身体。”
沈翘说话的时候,秦云涛黑眸沉沉地看了过来。
显然也想到了,一包中药引起的误会。
小夫妻眼神对视上,男人黑眸里带着光彩。沈翘也想到男人的干劲儿,有些不自在的瞥过眼。
沈修文和陈锦秋没发现两人的眉眼官司,都在互相担心对方的身体。
沈修文在老家,被王启东压迫的狠了;其实身体一直不怎么好,经常半夜咳嗽,心绞痛的睡不着。
陈锦秋则是到了更年期,再加上在老家时也过的不太好,经常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于是大家约好了,周末一起出岛看老中医。
就连秦云涛也跟着去了。
一大早出发的时候,沈翘一行人人简直乌央央一大群。
连李副政委和两个孩子,都跟着一起出岛了。
李副政委看着难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出去干啥呢。”
人这么多,家里的虎娘们儿,非要他亲自过去给老中医把脉。
这让李副政委想拒绝,转身回家的时候,却看见师长董志刚牵着老婆孩子,满脸笑眯眯的朝这边走来。
李副政委暗叫一声不好:“咋?师长也去?”
董志刚笑:“你嫂子担心我的身体情况,让我去调理调理身体。顺便带小晨,出去玩一玩。”
以前宋雅芝呆在岛上,就不爱出门,也不许孩子和岛上的孩子玩儿。
现在宋雅芝主动改变,还担心董志刚从前在战场上落下的病根儿。所以听说老中医厉害,也就想带着董志刚一起去看看。
“人太多了,进城的公共汽车都坐不下。我就不去给国家添负担了。”
李副政委脚底抹油,却被江大姐一把拽住:“去,你必须去。”
“咱们这是家庭行动,爸你不能缺席。”李雪梅说。
李小军则鬼精灵:“我眼馋百货大楼的玩具枪好久了,爸,你给我买呗。”
李副政委觉得儿子真是个讨债鬼,找到了他藏私房钱的地方,不买还不行。
但是李副政委真不想当着大家的面,让老中医给他把脉治病。
那显得他多弱鸡啊。
但是董师长却笑着开口:“人多热闹,李副政委,咱们一起出去走走也挺好。”
得,领导发话了,李副政委也只能捏着鼻子,跟着大家去了码头坐船。
路过大槐树下的时候,孙秀芳和赵济群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
看到董师长、李副政委、秦旅长三家人一起往外走的时候。
赵济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岛上最有前途的三个人竟然走在一起?
他咋不知道,秦旅长啥时候和董师长关系这么好了?
想到不久以后,副师长要被调走的时候,赵济群心里有了很大的危机感。
“你说你,守着岛上的妇联,天天搞家访,你咋没和师长老婆打好关系呢?”赵济群扭头就朝孙秀芳骂道:“你看看人家小沈,和师长老婆关系多好啊。”
孙秀芳眯眼看着从大槐树下经过的一大群人,目光重点落在沈翘身上,忽然翻了个白眼:“你厉害,我也没看你和师长、政委的关系有多好啊。”
“你这死婆娘。”赵济群当即就不高兴了,骂骂咧咧的说:“我要是能往上升一升,你不也有面儿?”
孙秀芳哼了哼没说话,因为赵济群说的是事实。
可是她能和那些乡下来的军属,打好关系。
可真没那个本事和宋雅芝打好关系!
赵雅芝虽然现在变的比以前朴素多了,可是那心气儿脾气,真和孙秀芳这种人相处不了。
更何况沈翘和江大姐这两个操蛋玩意儿,从一开始就和孙秀芳不对付。
虽然三人现在相处的很微妙,有点儿似敌似友的状态。可是平时在生活中,孙秀芳也和她们说不到一块去儿。
毕竟她们一开口,就是奚落对方和挑对方的刺。她们仨没天天打架,都属于相处和谐了。
“我可没小沈这种受欢迎的本事。”孙秀芳小声嘀咕:“再说了,你要真的有能力,本事出众,你照样能往上提。”
就像秦旅长,自身有着过硬的本事。
年纪轻轻就是全军最年轻的旅长,如果不是秦旅长还没三十岁,现在肯定不仅仅是旅长那么简单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
孙秀芳一句话堵的赵济群心梗,扭头就冲在院子里滚铁环的小儿子骂道:“你说你,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滚铁环。你不知道出去交朋友啊……”
小儿子直接被吓哭。
孙秀芳赶紧抱着小儿子哄:“他才几岁?三四岁的孩子,咋和大孩子玩儿?”
她一边给小儿子擦眼泪,一边冷哼:“你要有本事,就别在家里冲我们娘俩发火,你自己出去和董师长打好关系啊。”
赵济群不是没想过,去和师长、政委打好关系。
但是董志刚为人正直,一切看本事和能力,谁去交好都没用。
李副政委又是个心眼儿比筛子还多的人,每次和李副政委聊天。赵济群都有种,小心思被李副政委摸透的心虚。
周末坐渡轮出海的人很多,上了岸以后,公共汽车上很快就挤满了人。
董志刚以为宋雅芝会不高兴,和从前一样发脾气。
可是宋雅芝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就笑着和沈翘她们站在一起,等着上车,甚至连句抱怨都没有。
董志钢心里瞬间就不是滋味儿,他冲附近的一个小战士招了招手。
很快小战士就开了一辆车过来,董志刚轻咳一声,对宋雅芝说:“你和小沈她们这些女同志,坐车,我们大老爷们挤公共汽车。”
转眼看到沈修文和陈锦秋,董志刚又补充:“两个老人也坐车。”
“不不不,我们身体硬朗,能坐公共汽车。”沈修文和陈锦秋赶紧拒绝了董志刚的提议。
这时候,小战士已经把车门打开了。
宋雅芝看了车一眼,犹豫片刻,也摇头:“算了,我们还是一起坐公共汽车吧。”
她以前出门,会逼着董志刚把配车给她。
可是现在,宋雅芝害怕给董志刚带来不好影响。
自从亲戚下放的事情发生后,宋雅芝心里总是绷着根弦儿,怕自己的身份影响了董志刚。
董志刚却有些心酸,以前的宋雅芝是个多骄傲的人啊。
他握住宋雅芝的手:“坐车吧,不影响的。”
但是宋雅芝说啥也不肯坐,还笑着说:“你以前总说我不懂艰苦朴素,现在我懂了,你咋还劝我坐车了呢?”
开玩笑的语气,却让董志刚更加心酸了,也感觉自己亏欠了宋雅芝。
沈翘在旁边笑着说:“师长你也别难受,咱们这才叫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人多坐车多好玩儿啊。”沈翘弯腰去逗董雨晨:“是不是呀?小晨。”
“对,人多好玩儿。”董雨晨到底是个小孩子,交到了新朋友,还能跟爸妈一起出去玩。
他再斯文的性格,也会变的兴奋起来:“爸,我喜欢和大家一起玩儿。”
宋雅芝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也冲董志刚笑着说:“行了,快上车吧。再说了,你那车也坐不下那么多人啊。”
其实小沈说的挺好的,‘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以前宋雅芝不懂,可是她现在懂了。
自然会收起骄矜的脾气,试着去了解、迎合董志刚在乎的那些人和事。
这世上很少有一成不变的人。
宋雅芝的变化,让董志刚欣慰之外也有心酸。
倒是董雨晨和李小军、李雪梅两兄妹挤上公共汽车后,还觉得特别好玩。
“爸,咱们一群人,就快把车给坐满了。”李小军特别兴奋。
李雪梅则靠在妈妈身边,心想爸爸整天吃药,家里的钱会不会不够呀?
她存的零花钱,也不知道够不够爸爸吃药的?
当老中医,看到十几二十个人一起走进自己家的时候,人都惊呆了。
“都……都看病?”老中医问道。
沈翘笑着说:“我和爸妈看。”
“我男人看。”江大姐和宋雅芝异口同声的开口。
搞得李副政委和董志刚,都有些无奈的苦笑起来。
然后老中医就发现,这群人真是各有各的毛病。
沈修文和陈锦秋这两个老的,一个心脉受损,一个肝气郁结。要是不早点治好,以后会影响寿命。
至于沈翘,已经来老中医这里好几回了。
老中医知道她调理身体,但把脉的时候,却多看了眼沈翘。
“咋了?医生?”陈锦秋关心道:“我女儿身体有啥毛病?”
秦云涛也大步走到老中医面前。
老中医忍不住多看了秦云涛,转头问沈翘:“这是你男人?”
沈翘点头,还寻思自己调理身体,和男人有啥关系呢?
下一刻,就听老中医说:“嗯,房事要节制。”
沈翘‘轰’地闹了个大红脸,其实刚结婚的时候,沈翘一直以为秦云涛是个禁欲寡淡的人。
毕竟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睡了好几个月的素觉。
偶尔秦云涛伸手抱她,都是连人带被子一起抱的。两人一开始,连亲吻脸颊的事情都没做呢。
后来……这男人一来就是最猛,最亲密的接触。
现在只要在家,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这男人只要有时间,就总想把她拆吃入腹。
男人在外面有多冷淡寡欲,回到家里有多凶猛野蛮!
但是老中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房事要节制。
沈翘真是臊的脸红耳赤,看乡下老中医就是这点不好,一个屋子里挤满了病人。
大家都没分寸的挤在一起,老中医问啥?你得说啥。
否则就是隐瞒病情。
老中医还有点耳背,说话真的是超级大声啊。
秦云涛也有些不自在,男人微微侧过身体,挡住了害羞的沈翘。
哪怕此时沈翘被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也感觉有不少视线落在她身上。
更别说现场,还有个天天求良药的江大姐。
这会儿不免也有点泛酸,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李副政委眼红秦云涛,也就比他小个五六岁,为啥秦旅长就能这么猛?
这男人和男人,真的不一样啊!
轮到李副政委和董志刚的时候,两人还在谦让。
李副政委是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老中医给自己把脉,说出自己的病情。
董志刚年纪是这里面最大的,身体也有点儿难言之隐。
最后还是董志刚往后退了一步,笑呵呵的对李副政委说:“你先来,我不急。”
李副政委也不想着急,但是董志刚是领导,他也不能真不给脸。
李副政委臊眉搭眼的坐到了老中医面前,老中医给李副政委把脉的时候,刚想开口询问一些事情呢。
李副政委忙用眼神示意老中医:“直接开药,别问病情。”
“对,直接开药,别说病情。”董志刚也附和。
可是老中医耳背啊,根本没听见俩人说的啥。
直接一句‘咸阳不足,要补肾精’,就让李副政委社死在了当场。
好在这个年代,有文化的不多。
好多人都听了个一知半解,但是李副政委肾不好的印象,还是留在了大家心里。
江大姐却很期待老中医开的中药,因为每次李副政委吃了这药后,她都能幸福。
就问老中医能不能根治这毛病?
李副政委瞪她,虎娘们,真是虎的不行。
后来听老中医说,吃上大半年的药,能治好,李副政委顿时又支棱起来了。
董志刚看人多,笑呵呵的说:自己以前身上中了枪子儿,一到变天就骨头痛。
让老中医给他调理调理风湿病,但是晚上等大家都回岛上以后。
董志刚还乔装打扮,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的来找了了老中医一趟。
为此,接下来的几天。
沈翘每回碰到江大姐和宋雅芝的时候,两人都是红光满面,容颜娇嫩如花。
倒是李副政委和董志刚两人,那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他们下班回家,在路上遇到秦云涛的时候,还忍不住盯着秦云涛看了看。
“我说,伙计。你没吃药,你咋脸色还这么好呢?”李副政委阴阳怪气的开口。
董志刚也看着秦云涛:“秦旅长身体是真行啊,腰不酸,腿不软啊。”
秦云涛则扫视着两人,把脚步迈的更大更快。那身板挺的直直的,看的李副政委和董志刚牙痒痒。
自从沈修文和陈锦秋上岛后,沈翘和秦云涛一日三餐,几乎都是在二老这边吃的。
“岛上的生活可真好,天天都有吃不完的小海鲜。”沈修文喜欢吃海鲜。
以前在老家,有钱都买不到。
到了黑山岛,天天拎着小桶去赶海。可惜他年纪大了,怕通风,不能多吃海鲜。
倒是老中医的药把二老的身体,都调理的不错。
来了小半月了,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都长了体格,脸上瞧着也比刚来时候胖了。
沈翘笑眯眯的看着爸妈:“你们的户口和粮油关系,也落下来了。”
“真的?”沈修文高兴:“户口落下来以后,咱们就不用去外面买高价粮了。”
虽然沈翘经常拿空间里屯的粮食出来,但是他们没份额的时候,也不能不出去买粮啊。
那不是让人怀疑吗?
陈锦秋也笑的很高兴:“我们以后可以多换点玉米回来,煮大茬粥来喝。”
北方的玉米又糍又糯,用石磨碾去皮后。慢火炖煮,保留了玉米的营养,还香甜滑润,易于消化。
配上点小咸菜和泡菜,陈锦秋怎么都吃不腻。
“这边的煎饼也好吃。”
就是硬煎饼费牙口,他们只能吃软煎饼。
切上点儿佛手瓜和白菜丝,摊在煎饼里面,真是可口的很。
“北方的黑土地,可真能长粮食啊。”沈修文也感叹道。
虽然他们在海岛上生活,可是坐火车来的时候,沿途看到的都是肥沃的平原。
那种的粮食一眼都望不到头,这让经历过59年到61年饥荒的二老来说。
光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粮食,都感受到了丰收的喜悦!
陈锦秋想的更实在:“这边粮食比老家好买,咱们平时也要多囤点粮食。”
也好给女儿的空间打掩护。
“成,等你们的粮票下来,我带你们去买。”沈翘也喜欢囤东西。
而且她早就打听好了,虽然现在粮食都归国家管控。
但是北方的土地肥沃,种出来的粮食收成好。一些村落大队,每年交完了公粮后,大队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往外卖。
这走的是公家的账,不算投机倒把。
毕竟虽然二老的户口和粮油关系转过来了,可是这个年代的份额供应不算多。
要是胃口大点的人,每个月到手的粮票根本不够吃的!
在爸妈家里吃过晚饭,往回走的时候,沈翘还揣了钱,先去了趟大丫家里。
大丫虽然智商只有六七岁的小孩儿,可是她现在也成了小鱼干厂的临时工,每天排队来上班。
昨天发临时工的工资,大丫生病住院了没来。
沈翘就把工资给送过去!
临时工按照公分来算的。
大丫手脚勤快,干活也专心,上工的时候每天都能挣一块五左右。
有时候处理的小鱼干多了,还能挣上一块八。
这个月大丫临时工的工资,有25块钱。
沈翘送钱去的时候,大丫特别高兴的在工资本上,一笔一画的写下自己大名-周小花后。
就把钱递给了妹妹和妈妈:“买……买糖……买肉,一家人吃。”
大丫永远记得,奶奶周大娘不让她们吃肉的事情。
挣了钱,也想给妈妈和妹妹买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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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今天写了一万五。
要是我每天都能写一万五就好了。
[59]遗物:万更送上~
看着大丫现在也能凭本事挣钱了,大丫他妈王小红别提多高兴了:“沈厂长,我得谢谢你。给了大丫一个工作的机会。”
自从在小鱼干厂里上班后,她的名字也从大丫妈、二丫妈变成了她的本名王小红。
现在大家都知道她姓啥叫啥,都不叫她外号了。
妇联的孙主任也说了,女人只有工作独立,才能人格独立。
她的大丫虽然脑子烧坏了,可是现在也能干临时工了。
而且王小红还在沈翘的建议下,把大丫送去学校读书。
虽然大丫学不了啥深奥的知识,但是现在能写自己的名字,也能逐渐认字儿了。
“我觉得大丫读了书以后,脑子都比以前更聪明了。”沈翘夸赞道:“大丫现在连自己名字都能写了,真棒。”
大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虽然智商只有六七岁,但是很多事情她心里也懂。
至少好意和恶意,她是能分清楚的。
大丫还把自己在学校里学的画画,拿出来给沈翘看:“姐姐,漂亮姐姐。”
这是大丫画的沈翘,但是大丫不说,沈翘真看不出来这是画的自己。
但孩子的心意,她得领。
沈翘拿着大丫的画走出周家的时候,王小红还给她送了自家做的咸鸭蛋。
王小红咸鸭蛋做的特别好,煮熟切开后,油润润的泛着红沙。口感跟蟹黄似的,而且咸度适中,味道鲜美。
沈翘特别喜欢,也按照市场价格,在离开的时候把钱放在院子门上。
不这样的话,王小红根本不收。
可是第二天早上,王小红又送了几个咸鸭蛋过来,放在沈翘家的大门口。
沈翘出门看到装在网兜里的咸鸭蛋,知道再给钱的话,王小红还能继续送。
于是她把咸鸭蛋煮熟,拿去小鱼干厂和大家分着吃。
晚上下班的时候,她看到秦云涛浑身湿透的拎着李小军。
李小军浑身上下,就穿了个湿透的裤衩子。黢黑的身上,还沾着海水干了之后的白盐粒儿,那头上也全是白盐粒儿。
“这是在海里呆多久啊?盐都晒出来了?”沈翘惊讶。
“这小子差点淹死在海里。”秦云涛把人往前踹。
如果不是他下班,发现几个小鬼在沙滩上害怕的大喊大叫,这会儿李小军可能都被海浪卷走了。
哟,这可是大事儿。
得告诉江大姐说一声,否则以后李小军还带着人去海边浪,真被浪卷走淹死在大海里,这可咋办哟。
别,李小军求饶。
说自己下回不敢了,求他们千万别告诉他妈。
可事关孩子生命安全的事儿,不能开玩笑。
江大姐一听李小军差点淹死在海里,气的脱下脚上的凉鞋,就往李小军屁股上拍。
李小军想跑,被他妈拽着胳膊揍。
李雪梅则在旁边默默流泪,因为她想到万一李小军真淹死了。她就少了一个哥哥了,哭的那叫一个厉害啊。
李副政委下班回家,就看到院子里鸡飞狗跳的画面。
他皱眉:“咋又打孩子?”
“我没打死他,都算我心软。”江大姐生气。
李副政委一听李小军差点淹死,也开始挽起袖子揍小孩儿。
沈翘和秦云涛看得眉飞色舞。
老实说,他们平时的乐趣之一就是看李小军调皮捣蛋,然后再看李小军挨打。
“还笑,等你们以后生了孩子,照样有你们被孩子气的肝疼的一天。”李副政委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沈翘笑了笑没说话,他们每次干那事儿,都带了计生用品的。
而且自从老中医说房事要节制后,这阵子秦云涛都消停了。
“我说,你们咋还没动静?”李副政委又问。
“有了孩子,天天被孩子气?像你一样天天打孩子?”秦云涛掀了掀眼皮,冷淡中带着嘲讽的语气,让李副政委一噎。
“我就多余问你们。”李副政委是个阴阳大师:“也是,怀孕了,你可要素着了。你哪素的了啊……”
秦云涛没搭理阴阳怪气的李副政委,反而拉着沈翘转身回了家。
进了屋后,秦云涛直接朝厨房走去,把沈翘从老中医那里捡来的中药,用砂锅熬了给她喝。
这中药里面加了红枣和甘草,喝起来也不甜,甚至带着股又酸又涩又苦、还辣嗓子的怪味儿。
沈翘每次喝中药,都要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再吃上一颗糖来消除嘴里的怪味儿。
“你这药,啥时候能喝完?”秦云涛开口问道。
“不知道呢。”沈翘摇头:“老中医的药有效果,但是我感觉,我还要继续调理,好好补补。”
得了重病以后,沈翘对身体健康看的特别在乎。
她仰头望着秦云涛:“咋了?嫌给我熬药麻烦啦?”
秦云涛眼眸深沉,粗粝的拇指在沈翘红润润的嘴唇上摩挲而过:“你说呢?”
指腹从唇畔一路向下,揉过她的耳垂、抚摸过她纤细白嫩的脖子、指尖停留在精致蜿蜒的锁骨,最后……
赶在男人手指捻上来之前,沈翘忙说:“要节制。”
“我已经节制好几天了。”秦云涛拦腰把人抱起来,正好最近换了张新床,洗了澡试试新打的床结不结实?
不仅在水里,带出难耐的娇吟。
饶是在床上,男人也不放过沈翘。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抵达的时候,沈翘还是呜咽着咬住了对方的手指。
秦云涛很想放纵,可是想起老中医的话,还是隐忍温柔了不少。
比起沈翘咬在手指上的酥麻疼痛,其实他更难受,还只能忍着粗暴的情欲,细心安抚沈翘。
等沈翘回过神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沈翘热的满身是汗,白皙娇媚的脸颊上还泛着红晕:“老中医让你节制,你就是这样节制的呀?”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不粗暴野蛮了,却还是那么……
难不成真是体型差的原因?
秦云涛浑身燥热,汗比沈翘出的还多。
但他不像沈翘那么累,还能起身去打热水过来帮她清洗,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裙给沈翘换上。
见她慵懒妩媚,根本不想动。
就伸手把人抱起来,帮她把衣服穿上。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肌肤比羊脂玉还细腻,大掌一捏,柔软又有料。
“那洋玩意儿你还有多少?”男人嗓音低沉。
沈翘瞬间就想到,男人刚才用空间屯的那东西时,竟然发出了好听的低沉。
“怎么?这个好用呀?”沈翘笑盈盈的问道。
是好用,就跟没戴一样。
秦云涛以为干这事儿已经够爽快了,这次才发现,还能更爽。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零距离的触感。
沈翘刚才也绷的很紧,比从前也更热情。
导致她现在感觉从脚趾头到头发丝,都带着一种放纵后的愉悦。没听见男人的回答,她还忍不住看向男人。
对上男人深邃惹火的眼神,沈翘瞬间闭上了双眼……
男人在她耳垂上捏了几下,沈翘被烫的睁开眼睛,小声哼哼:“还有很多很多,足够你用了。”
话刚说完,就被男人从身后抱住:“多就继续。”
沈翘还没反应过来‘多就继续’这话呢,就感觉自己被抛向了云端。
最终继续到后半夜,沈翘忍不住掐了掐男人的胳膊:“三天,至少三天别碰我了。”
秦云涛淡淡地应了声,把人往怀里搂的时候,却想,既然有三天的空窗期,那再好好收点利息。
可是沈翘无论如何却不肯了,还打掉他的手:“你给我节制点,不然下回,就怕是我找老中医去给你抓药了。”
男人天放纵,一晚好几次,应该也会肾虚吧?
沈翘不确定,因为秦云涛从没表现出不行的模样,让她以为这男人身体是天生的好,甚至是不是有点儿瘾?
提到抓中药,男人气息沉了沉。
沈翘瞬间想起他误会后,把她折腾的够惨。
赶紧柔着声音,顺毛驴:“行行行,你不抓中药。我抓,我抓,我肾虚还不行吗?”
秦云涛没说话,把她搂进怀里,让她赶紧睡,否则就别睡了。
沈翘哪敢再说话,闭上眼睛就沉沉睡了过去。
秦云涛看她睡熟了,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
躺在他怀里的沈翘,睡的很熟,可是秦云涛却毫无睡意。
他以前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和爱人的呵护。
可是现在,只要沈翘靠在他怀里,他就感觉心里踏实。每天下班的时候,也很期待回到家里了。
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秦云涛第一时间捂住了沈翘的耳朵。
沈翘睫毛颤了颤,还在熟睡中。
等起床号结束后,秦云涛这才松开手,静悄悄起身穿上了衣服裤子。
又把昨晚弄脏的被子和衣服,拿出去洗了。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正好和穿戴整齐的李副政委隔着院子,碰了个面。
李副政委一看秦旅长手里拿着的东西,立马哼笑起来,还挺了挺自己的腰杆子。
“哟,秦旅长天天洗床单呢。也不怕洗肾虚。”
秦旅长语气淡淡:“你药吃完了?”
李副政委表情一哽,气的甩手离开。
等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觉又睡过头了。
明媚的阳光,从窗帘后照了进来。
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沈翘拿出手表看了看。
早上十点,这都可以直接去爸妈吃午饭了。
她出门洗漱的时候,发现秦云涛出完早操回家了。
男人军装笔挺,禁欲又冷酷。
可是沈翘知道,这一身笔挺严肃的衣服下,有她咬下的痕迹。
暧昧的红印儿,印在男人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倒像是她每次都主动似的?
好在男人军装穿的整整齐齐,那张冷淡的脸上,也半点都看不出两人昨晚的荒唐。
至于男人偶尔表现出来的餍足,以及眉宇间的舒心,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是发现不了。
因为男人白天表现的,真太冷酷无情和冷冰冰了。
这次出门,江大姐还送来一块鲨鱼肉。
这是渔民出海打的,这时候也没有禁渔期和保护动物一说。
江大姐让沈翘拿去给爸妈烧来吃,另外还给了一块上好的花胶让沈翘炖汤补身体。
说着江大姐还暧昧一笑:“花胶滋阴养颜,还能促进伤口恢复,怎么折腾都不怕。”
沈翘已经习惯了江大姐随时随地开车,表现的十分淡定。
到了沈家二老那边,二老看到鲨鱼肉和花胶都很高兴。
“我还没吃过鲨鱼肉呢,这花胶也是个好东西,我去杀只鸡来炖。”沈修文接过东西放到厨房后,就去鸡笼里抓鸡。
现在他的小院子,种满了瓜果蔬菜和鲜花。还养着鸡鸭等家禽,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女儿女婿做好吃的。
陈锦秋对新鲜鲨鱼肉也很好奇。
家里用的是红烧鱼的做法,吃起来口感不如花鲢鱼细腻,口感有点粗糙,但紧实有嚼劲儿。
就是腥味有点重,凉了以后更明显。
好在红烧时放了白酒和泡蒜姜、辣椒去腥味,趁热吃起来倒是很下饭的。
中午吃过饭后,秦云涛就去上班了。
沈翘则坐在她爸整理的小菜园里,一边喝茶一边晒太阳。
陈锦秋坐在旁边用钩针钩毛衣,看了沈翘几眼后,忽然问道:“你们结婚也有大半年了,咋没动静?”
“啥动静?”沈翘下意识追问后,才反应过来她妈说的啥:“你说怀孕啊?等身体调理好了再说吧。”
他们虽然同房了,可是身体到底太年轻。
贸贸然怀孕,沈翘怕发育不好,到时候真怀个大崽崽,到时候难产了咋办?
毕竟秦云涛,真的挺大的。
沈翘脑子里想着事儿,抬眼却发现陈锦秋连毛衣都不钩了,而是目光温柔慈爱的望着自己。
“既然不想怀孕,那就要做好措施。”到了现代社会,都没啥这方面的教育知识。
所以很多时候,对于女儿的教导,只有当妈的来操心:“就算弄外面,也会怀孕。”
啥弄外面?还是容易怀孕?
等沈翘反应过来亲妈说的啥,她脸发烫:“妈,我们……用了计生用品的。”
陈锦秋还挺诧异,因为这个年代的计生用品,无论是质量还是触感都不太好。
很多男人为了享受,根本不愿意戴,这就导致女人很容易怀孕。
最后无论是生孩子,还是打胎,吃苦受累的都是女人。
既然女婿愿意做措施,又不着急着生孩子。
陈锦秋心里也就放心了,毕竟很多人结婚就想要孩子。其实陈锦秋也很担心沈翘的身体,能不能承受怀孕的苦。
当天晚上,秦云涛再到老丈人家吃饭的时候。
就发现老丈人对他比以前更热情了,桌上做的全是秦云涛爱吃的菜。
不仅有食堂打的大馒头,还有丈母娘亲手烙的软煎饼。
软煎饼里面放了好几个鸡蛋,还有韭菜,被混了猪油的二盒油激发出了韭菜和面粉香。
秦云涛一口气,吃了三四个韭菜煎饼,这才换了大馒头就着红烧肉吃。
晚上回家的时候,秦云涛还问:“爸妈是不是有事儿,要我办?”
他寻思着老丈人他们不好开口,那就自己主动询问。
沈翘靠在他怀里:“没有呀。”
想了想,她又说:“可能就是他们觉得你对我好,所以也想加倍对你好嘛。”
她素白的小手,温温柔柔的捧着男人的下巴,语气娇憨:“你值得所有人都对你好呀。”
秦云涛被哄的心花怒放。
灯还没熄呢,就把沈翘压住,垂着漆黑深邃的双眸问,能不能对他再好点儿?
看着男人冷峻帅气的脸,沈翘一时没经受住诱惑……
沈翘严重怀疑,男人真的有瘾。
而且不肯承认自己肾不好,否则她咋说一回吃中药,就连着被折腾好几天呢。
沈翘以前一直是个听医生话的好病人。
可是在房事节制这件事上,她有点儿没做到。
她都怀疑,如果下次再去找老中医把脉,老中医是不是得大着嗓门儿,说她也肾虚了。
那真是太丢脸了。
所以沈翘决定接下来的几天,好好喝中药,好好修养身心,再不能心猿意马的放纵了。
这天沈翘去上班的时候,就听江大姐问:“听说了吗?副师长要高升了。”
调令都已经下来了。
江大姐消息灵通,还小声告诉沈翘:“本来上面想升的是董志刚,但是因为宋家成分背景太复杂的缘故,所以这些年董志刚一直没升上去。”
沈翘沉吟片刻,又听江大姐说:“你别多想,秦旅长不会被你影响的。”
沈翘家以前虽然做生意,但是把家产都拿来支援国家打抗日战争了。
那堂屋正中央,还裱装着大领导颁发的‘红色爱国实业家’。
再加上沈翘自己争气,在岛上办了小鱼干厂,帮助部队发展建设。
现在谁敢指着沈翘和沈家人的鼻子,说他们家成分不好呀?
沈翘这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扭转了资本家娇小姐的形象,成了根正苗红的爱国人士。
沈翘想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小岛外面的环境。
如今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小岛外面的环境也逐渐乱了起来。倒是黑山岛和她一开始想的那样,依旧风平浪静。
如果不是偶尔听到收音机里面,关于外界的那些新闻。
沈翘很多时候,都有种自己生活在桃花源的感觉。
黑山岛,可不就是桃花源嘛。
沈翘转而笑了起来,朝江大姐问道:“那副师长调走了,新任副师长是谁?”
江大姐摇头:“这事儿属于机密,咱们哪能知道呀。”
平时大家能聊的,都是不涉及机密,和人人皆知的事情。
倒是赵济群那边,自从知道副师长确定要被调走后,那真是抓心挠肝的想往上升一升。
孙秀芳看他想的连觉都睡不好,就忍不住宽慰道:“别想了,既然上面都把副师长调走了,肯定早就拟好了接任的名单。”
“我怎么能不想?”赵济群生气:“我要是能升上去,说不定退休的时候,还能当个军长。”
要是升不上去,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那你想就能升?”孙秀芳忍不住说,她还想往省妇联升一升呢。
这不是一直在想办法进步,提升自己的能力,可是前头一直有个江大姐在压着她打。
这江大姐,就是她孙秀芳的克星。
最克孙秀芳的人,当属沈翘了。
因为没有沈翘,江大姐哪能做到现在的成就啊?
“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的本事。”孙秀芳心里也有点不得劲儿了。
如果她一开始,就能放下心机,和沈翘真心实意的交好,可能现在进步提升的就是她自己了。
“你还有脸说。”赵济群骂道:“如果不是你扯我后腿,我能一直升不上去?”
孙秀芳气的胸口痛:“我拖你后腿?你也不看看自己啥样?我能拖你后腿?我还没说你拖我后腿呢?”
孙秀芳觉得自己都是妇联主任,如果赵济群能力更优秀一点,她说不定还能往上升一升呢。
“一个家庭想要过得好,那是相辅相成的。你甭在我面前打压我,我不吃这一套。”孙秀芳气呼呼的裹着被子躺下。
赵济群铁青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气:“对不起,我就是太着急了。”
他坐在黑暗里,哄着孙秀芳:“过两天你生日,我给你好好操办操办。再让你妹,在县城里给你买身新衣服。就小沈穿的那种棉衣,修身又好看。”
第二天早上,沈翘出门时,就碰到孙秀芳喜气洋洋的和自己打招呼。
“小沈,元旦的时候,我满40岁,要请客吃饭。”孙秀芳笑着邀请:“到时候你们家记得来吃饭啊。”
“40岁,那可是大生。”沈翘没呛孙秀芳,而是笑着问:“单请我一家,还是所有人都请啊?”
“老赵说要把董师长和李副政委家,都请了。”孙秀芳其实知道,赵济群可能想借着她40岁大生这天,好好和部队领导打好关系。
她也想支持赵济群的工作,毕竟夫妻一体,她总不能看着赵济群想往上升,还找不到门路吧?
不管这事儿成不成?但是该给的支持还是要给!
单独过来邀请沈翘,那是因为孙秀芳打心底欣赏,和敬佩小沈同志。
“到时候我给你做铁锅炖大鹅,加上红薯粉条,保管好吃。”孙秀芳想大展身手,让沈翘尝尝她的好厨艺。
“耶,寿星还下厨啊?”沈翘笑着问。
“啥寿星不寿星的。”孙秀芳说:“我不下厨,赵济群也不会啊。不然请这么多人来,难不成干坐着不吃饭呀?”
不管哪个年代的的妇女同志,似乎总是那么勤劳肯干,全心全意的为家庭付出。
而且孙秀芳打心底羡慕沈翘有人疼有人爱,不管是父母丈夫,还是兄长,都全心全意的疼爱着沈翘。
孙秀芳干了这么多年妇联,还是第一次遇到像沈翘这种被团宠的女人。
“那我早点过来,帮你打下手。”沈翘笑着接话。
她和孙秀芳现在也能好好处了,再说了,岛上有啥事儿,好多军属都是互相帮忙的。
就拿沈翘和秦云涛结婚来说,那时候孙秀芳和她不对付。
却还是能顾全大局,和江大姐她们一起跑去厨房帮她炒菜,整治婚宴。
这人情,沈翘一直记着呢。
刚好元旦,小鱼干厂也要放三天假。
沈翘就琢磨着,要给孙秀芳送啥生日礼物?
“咱们要不凑钱,送她一个梳妆柜?”江大姐说:“既然是给送给她的,那就送她能用上的东西。”
这个年代的柜子,那可算是送的重礼了。
毕竟好多人家,只有结婚的时候,才舍得找木匠打新柜子用。
“成啊。”沈翘点头:“梳妆柜上面有镜子,平时可以照着镜子打扮,还能当成桌子用。”
“孙同志还是副联主任,肯定需要一个办公桌。”宋雅芝也点头。
以前岛上有军属请客吃饭啥的,她从来不去,都是让董志刚一个人去应酬。
可是现在和沈翘、江大姐交好后,宋雅芝也开始融入进军属群里了。
几人商量好了后,就打算一人凑点钱,去木匠那边看看有没有现成的梳妆柜可以买?
“姐,姐,沈翘姐……”
三人正坐在平房顶上,一边晒被子,一边商量送礼的事情时。
就见李小军带着董雨晨,从外面跑了进来,语气急促的说:“沈翘姐,你妈让你过去一趟,你家来亲戚了。”
哟,家里还能来亲戚?
沈翘也挺纳闷的。
她顺着梯子往下爬的时候,还问李小军,知不知道她家来的是啥亲戚?
李小军摇头:“不知道,没看清。”
董雨晨细心补充:“是很年轻的一男一女,那男的手里还拎着一个樟木箱子。”
沈翘谢过了两人,就往沈家二老那边跑去。
刚跑到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沈大哥的声音。还有一道斯文好听的女声,在叫叔叔阿姨。
沈翘瞬间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来什么贵客了?原来是你这样的贵客啊。”
她笑盈盈的走进去,刚好和沈大哥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同志,对上眼神。
“这位是?”沈翘心里有猜测,但还是礼貌询问。
“这是你嫂子白佳。”沈大哥笑着介绍:“我们准备过年的时候结婚,今天带来看看爸妈。”
沈大哥说完,又给白佳介绍沈翘:“这是我妹妹沈翘。”
“你好。”白佳主动朝沈翘伸出手。
她早就听说,沈翘嫁了个年轻有为的旅长。
如今看到沈翘,觉得沈翘是真漂亮。
沈翘眉眼间和沈大哥还有些像,只不过比起沈翘的娇媚精致。沈大哥的眉眼,则带着一种书卷气和英俊。
“嫂子好。”沈翘和白佳握手。
又看到沈大哥一直提着的樟木箱子,忍不住问:“你咋不放下?一直提着得多沉啊。”
“这里面是我托朋友找的一些书籍,都是关于潜水艇研究的。”沈大哥解释:“我趁着今天休息,先去朋友那里拿了书。还没看,就舍不得放下去。”
搞研究的人就是这样,遇到和专业有关的东西,就跟宝贝似的,一直想捧在手心里。
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的沈大哥,都是这样的性格。
提起自己的研究,那就滔滔不绝啊。
“可惜,我最需要的一本书,朋友没找到。”沈大哥还很遗憾。
沈翘问了书名,发现自己空间刚好屯了这本二手书。
她低头看了眼沈大哥一直拎着的箱子,就说:“你把箱子放下来,仔细找找看。”
“我听说有的人,喜欢给书包封皮儿。万一你说的那本书,被包了封皮儿呢?”
“那就借你吉言了。”沈大哥把樟木箱子放在地上,一边打开一边说:“如果真能找到那本书,对咱们国家的潜水艇研究,那可是天大的帮助啊。”
樟木箱子里,放了满满一箱子书。
国内外的都有,沈翘看了有点皱眉:“现在还能看国外的资料?”
“研究所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上面也有指令,不许任何地方插手研究所的事情。”
沈大哥释:“我们国内现在的研究资料,大部分都是翻译的国外的。而且自从苏联专家全都撤走后,咱们虽然自己在搞研发,但是大部分资料还是要依仗国外的书。”
“你也别担心,这些书都是我跟上面打了批准报告,才找朋友帮忙搜集的。”沈大哥特别爱惜的抚摸箱子里的书:“这些书,可都是宝贝啊。”
“那我帮你一起找。”沈翘问清楚了危险情况后,这才蹲下去,帮忙在箱子里找书。
果然如沈翘说的那样,很多人都爱惜书,在外面给书包了封皮。
甚至有的书封面和里面的内容完全不一样。
沈大哥也很无奈:“很多研究资料,国外一直想封锁我们国家。所以这就导致,大部分时候咱们买的书,封面是对的,但是内容全是胡编乱造的。”
这就需要看书的人,自己去识别发现了。
樟木箱子里的书,快翻到底儿的时候,还没找到沈大哥最想要的那本。
沈翘不动声色的挑了几本包了封皮的书儿,走到桌子前翻看。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空间里那本书,调换了过来。
“哎呀,哥,你看看是不是这本书?”沈翘一脸惊喜的撕开书面的封皮,然后对沈大哥说:“我看书名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空间里屯的书,沈翘还检查过。
无论是书页上,还是书里夹杂的手稿设计图上。除了一些解算公式,没写啥不该写的,或者不符合这个年代价值观的文字。
沈大哥赶紧跑过来,一脸紧张的从沈翘手里接过书,他一边翻一边激动说:“对对对,就这本书。”
当他看到书上的注解和解算公式时,忽然愣住,有些热泪盈眶的对沈翘说:“妹啊,这书是我老师的遗物啊。”
沈大哥一脸激动的抚摸着书上的注解文字,眼眶里落了泪。
沈大哥的老师,是研究潜水艇领域的专家。
在苏联专家撤离的时期,他老师就接过了自主研发潜水艇的任务。
本来潜水艇研究,已经有了新的突破和科技发展。
但是他的老师,却在一次敌特的袭击中,和飞机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当时老师的研究资料,全都消失或者被毁灭,也给国内的潜水艇研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否则现在的海军部队,可能早就淘汰了苏联代号的613型潜水艇,拥有了自主研发的先进潜水艇。
沈翘也没想到,自己穿越前,随便在二手书店论堆低价购买的二手书籍里面,竟然有对国家这么重要的潜水艇资料。
“沈翘,哥要谢谢你。”
沈大哥拿手帕擦干净了脸上的眼泪,抱着书,一脸郑重的朝沈翘弯腰鞠躬:“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如果不是你的好运气,我可能永远也找不到老师的遗物了。”
尤其是那几张夹在书页里的手稿纸,正好就是沈大哥老师设计的贺核心资料。
有了这些手稿资料,潜水艇的研究,将会迎来历史新篇章。
沈大哥此时对沈翘的感激,那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
“哥,别这样。”沈翘赶紧扶住沈大哥:“能够帮到你就好。”
沈翘自己都没想到,她就是换了一本书,却给国家的潜水艇研究,带来了质的飞跃。
于是她琢磨着,啥时候仔细研究研究自己空间里屯的书,说不定还有能帮到国家的呢。
沈大哥忽然把剩下的书,连带着箱子一起推到了沈翘面前。
“你运气好,你再帮哥好好看看。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我老师的遗物,或者其他的书呢?”
沈大哥这是把沈翘当吉祥物在用。
只是和很可惜,在沈大哥目光炯炯的注视下,沈翘就算空间有沈大哥想要的书,她也没法就这样拿出来。
白佳一直含笑站在旁边,那双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沈翘看。
“看来,咱们的好运气,今天已经用光了。”沈翘有些遗憾的放下书。
沈大哥叹气:“有一本老师的遗物,已经是上天恩赐了。”
因为沈大哥带了对象回家,沈修文中午杀了只鸡来吃。
陈锦秋则按照老家的规矩,给白佳包了一个上门红包。
包的是24块钱。
这可比月月红翻了一倍,对于六十年代来说,已经赶上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白佳拿着红包捏了捏,有些羞涩的说:“谢谢叔叔阿姨。”
沈大哥忙着回研究所,吃了午饭就带着白佳离开了。
沈翘这才问道:“妈,咱嫂子咋和大哥谈上的?”
当着女方的面,沈翘没好意思问。就怕白佳心里不舒服,以为她查户口呢。
“听说白佳是你哥研究所的同事,但具体干啥的,我也不知道。”陈锦秋也就听大儿子提过一嘴。
但她是开明的母亲,只要儿子喜欢,她就高兴。
还琢磨着,沈大哥过年的时候结婚,她们要办几桌?
该给未来儿媳妇的彩礼和聘礼啥的,也不能少。
虽然沈家已经落魄了,但是该有的规矩不能少。
可惜沈大哥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
女方家里好多情况,都没来得及问。
要请女方家长上门吃饭的事情,还要等沈大哥下回放假的时候,再详细打算。
搞科研的人就是这样,一年到头见不到人影。
父母把孩子上交给了国家,有的一别就是几十年……
[60]耍流氓:二更送上
元旦的前一天,沈翘她们仨凑钱给孙秀芳买的梳妆柜,已经到手了。
因为还没到孙秀芳正式过生日这天,所以梳妆柜就先搬到了沈翘家里先放着。
等明天大家去孙秀芳家里吃饭时,再把柜子抬过去。
秦云涛从部队前线回家的时候,就见沈翘拿着抹布,在擦梳妆柜,还伸手去检查柜子有没有不好的地方?
她刚洗漱过,漆黑的长发湿漉漉的披散下来,带着清新的水汽和香味。
昏暗灯光下,身姿玲珑,胳膊纤细,雪白的晃人眼。
秦云涛漆黑深邃的眼神落了过去,沈翘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也回头冲着他笑盈盈:“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能回来呢……”
秦云涛大步走过去,从后腰揽住沈翘,就这么把人抱到了沙发上坐下。
“诶诶,你干啥?”沈翘赶紧阻止。
家里的这张沙发上,男人已经胡来了好几次。
沈翘看一眼没关的大门,忍不住说:“你咋就不知道累呢?”
她可听说了,部队前线特别辛苦。
好多人去了部队前线回来后,都要休息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这个男人,为啥永远都这么精力旺盛?
这么想着,沈翘心里有些燥热,感觉还有些口渴:“你别乱来,去给我倒杯水去……唔……”
剩下的话,被男人堵在了嘴里。
沈翘被亲的有些晕,脑子迷迷糊糊想换气的时候。舌尖却被卷着轻轻吮了下,酥酥麻麻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
沈翘整个人都软了,不敢置信的伸手去推男人。怎么下次部队前线回来,会的花样更多了?
她的手,刚碰到男人肩膀,就被对方捉住,禁锢在了头顶。
原本的亲吻,也变成了耳鬓厮磨。
禁锢住她手腕的炙热大掌,也摩挲着她柔软细腻的手腕,变得和她十指相扣。
沈翘被亲的浑身发软,吻还在加深。
洗漱后的清新香味,仿佛融合在了灼热缠绵的亲吻中。温柔触感,融化成酥酥麻麻的电流,从缠绵的唇舌逐渐扩散。
加重的呼吸声,在沈翘耳畔响起。
因为情动而无法克制的心跳声,也嗵嗵作响。
两人十指相扣的掌心,也逐渐变得滚烫,连渗出的细汗,也变得暧昧起来……
过了很久,沈翘才从晕晕乎乎中回过神来,在男人喉结上轻轻咬了咬。
对方闷哼一声,灼热的呼吸却佛在了耳侧:“怎么总喜欢咬人呢?”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撩人的沙哑:“上次咬在肩膀上的印儿,还没消。”
明明是军装笔挺,一丝不苟的严肃。
偏偏黑眸深邃带着招惹的桃花色,而且明明一回到家,就抱着亲的人也是她,怎么说的好像沈翘主动撩人似的?
沈翘看着男人滚动的喉结,忽然伸手去解男人的上衣扣子。
手被男人用力捉住,眼神幽深:“想干什么?”
“我看看那个印儿呀。”沈翘继续解扣子。
她听说部队前线的浴室,都是大澡堂。
如果她留下来的印儿,还没消的话。真不敢想象,男人是怎么顶着那暧昧的红印,去大澡堂洗澡的?
她凑过去,用鼻尖触碰着男人滚烫的脖子。
他是洗干净了再回家的,原本清冷的水汽,被他身上滚烫的温度蒸熨成了带着暖香的味道。
刚才被她轻轻咬过的喉结,此时也有些红。
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呼吸,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更暧昧。
感觉微凉小巧的鼻尖擦过喉结,男人明显呼吸一窒。
好半响才克制住冲动,垂眸静静地看着沈翘一颗一颗解开了扣子。
“红印儿还真是没消。”
沈翘一脸好奇的凑了过去看,柔软细腻的指尖,还轻轻触碰着印记,细细摩挲:“这都过了快小半月了,怎么还这么清楚呀?”
素白的指尖抚摸着强健结实的肩膀,让男人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哼。
像是寒冬腊月,忽然被温泉所包裹着,浑身的毛孔都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那就要问你了。”秦云涛被她压在沙发上,觉得眼前这一幕,实在诱人。
明明如此娇小玲珑的女人,却好似总能轻而易举的制服他这个挺拔稳健的男人。
带着一种奇异的张力,让他忍不住扬起头,任她索求。
沈翘脸颊有些红,其实她不想这么用力的。
可是每次都感觉被抛向了云端,如果不用力发泄,她感觉自己似乎永远都颠簸在云端上,无法向下坠落。
秦云涛被她压着,那呼吸柔软又带着让人迷恋的香味儿,导致男人浑身都紧绷着。
过了片刻,等沈翘彻底看清楚后,他这才反客为主的压了回去:“既然看过了,那就该办正事儿了。”
声音早就失去了平日里的清淡,就连动作也让人无法招架。
这天晚上,沈翘感觉自己的腰和腿,都快被勒断了……
第二天,就是孙秀芳的生日。
沈翘以为自己能早起,可是当她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就很奇怪,为什么男人每回在家的时候,她都听不到起床号?
难不成是折腾的太厉害?
她的体力无论如何都跟不上?
可是男人为什么,不管折腾到多晚,永远都能听到起床号,出门操练?
沈翘有些茫然的躺在床上,心想还好现在天气冷了,可以穿一件高领毛衣,把脖子遮住。
否则她真不能顶着满脖子的印儿,去孙秀芳那边帮忙。
她正在家里收拾,准备让秦云涛找两个人,帮她们把梳妆柜给抬到孙秀芳家里的时候。
就见江大姐和宋雅芝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两人今天也穿的高领衣服,脸上红润润的,看着就容光焕发。
沈翘这才想起来。
这次下部队,是全军领导一起下部队操练的。所以这两人的家属,也是离家好一阵儿,才回来的。
她们仨看到对方都穿着高领毛衣,都会心一笑,谁也没打趣谁。
要么说,老中医的药管用呢?
最近江大姐都幸福了,也没总逮着李副政委骂。
抬着梳妆柜去孙秀芳家里的时候,孙秀芳可高兴了:“这是送给我的?真是送给我的?”
她一直没有梳妆柜,就连家用办公桌也没有。
如今拥有了一张可以梳妆打扮,还能当家用办公桌的梳妆柜,孙秀芳别提多高兴了。
甚至感动的红了眼眶:“谢谢……谢谢,这个礼物真是送到我心坎上了。”
这个家里,除了男人孩子的东西。
属于孙秀芳自己能拥有的,实在是很少很少。
她对这台梳妆柜爱不释手,想把它放在家里最明亮干净的地方。
最好是放在窗户前,让她坐在梳妆柜前的时候,一眼就能望到窗外那棵郁郁葱葱的大槐树。
宋雅芝其实和孙秀芳不太熟,可是看到孙秀芳因为一张属于她的梳妆柜,而变得满足时,脸上也带上了温婉的笑意。
宋雅芝不会切菜做饭,于是去厨房帮忙摘青菜苔。
青菜苔上面开着花,这让宋雅芝感觉做饭其实也挺浪漫的。
沈翘听了就笑。
因为她想起没穿越前,在网上看过的美食博主。
很多美食博主,都像宋雅芝这样漂亮优雅,总是浪漫的和网友们分享自己做的漂亮饭。
沈翘也喜欢漂亮饭,但是今天是孙秀芳的主场,她也就帮忙打下手而已。
江大姐则麻利的帮忙杀鸡宰鹅,还让几个孩子帮忙拔毛。
鸡毛除了拿来做鸡毛毽子外,没啥用。
鹅毛却能收集起来卖,价格还挺贵的。
孙秀芳果然给沈翘做了她拿手的铁锅炖大鹅,里面除了加红薯粉以外,还加了白菜土豆。
用大铁锅炖出香味的时候,沈翘都有些馋了。
赵济群则在外面招待客人,今天特意请了董师长、李副政委和秦旅长,请的都是岛上官大的人。
赵济群可是卯足了劲儿,想和他们拉近关系。
但是对上秦旅长的时候,赵济群就有些不得劲儿了。因为他觉得,秦旅长是他的竞争对手。
如果上面不另外派人接任副师长的位置,最大可能升上去的就是秦旅长,然后再是他。
赵济群很想把秦旅长给挤下去,也总是不停的张望着门口。
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孙秀兰才从城里赶回了岛上。
赵济群看到小姨子孙秀兰的时候,忽然松了口气:“你终于来了,快进来了吧,你姐念叨你一整天了。”
自从孙秀兰被安排到县城里上班后,就很少回黑山岛。
如果不是猛不丁儿看到孙秀兰,沈翘她们都快忘了,还有孙秀兰这号人物。
孙秀兰看到沈翘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
不为别的,就为她身上穿着的棉外套,和沈翘身上的款式颜色都差不多。
而且自从去了城里上班以后,孙秀兰也开始变得洋气起来。
可是每次遇到沈翘,孙秀兰就感觉自己再怎么打扮,还是有点儿土气。
孙秀芳也看到孙秀兰身上的穿着,她皱了皱眉。
孙秀兰却笑着上前说:“姐,我给你买了新款的棉衣。现在城里就流行这种,但我给你买的是红色。你今天过生日,我得给你一个惊喜。”
孙秀芳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和赵济群吵架时,赵济群为了哄她说,让孙秀兰给她买衣服的事情。
当时孙秀芳在气头上,没当回事。
现在看到了红色棉衣,她心里也挺高兴的。
过生日就要穿喜庆的大红色,而且款式也挺好看,不过确和沈翘身上穿的差不多。
孙秀兰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沈翘。
沈翘压根儿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六十年年代的衣服款式,本来就不多。除了列宁装,冬天就是这种款式的棉衣了。
如果不是故意学她穿衣打扮,其实棉衣的款式,撞了也就撞了。
而且岛上气候比较暖和,白天穿一件棉衣,里面搭个薄点的毛衣或者打底衫就成。
有时候中午太阳大了,还得把棉衣换成更单薄的外套。
就是早上和晚上的时候,必须穿棉衣,否则人被潮湿的海风吹的浑身哆嗦。
新买的红棉衣,孙秀芳没舍得穿,她要做菜怕弄脏。
倒是孙秀兰一直在外面带侄子,没进来过厨房。
孙秀芳也没在意,只要孙秀兰变得比以前成熟听话,不给她找事儿就行。
但是偏偏越怕什么?往往就会越来什么。
中午吃过饭后,沈翘她们被孙秀芳招呼进屋里,看她摆放的梳妆台。
孙秀芳正询问沈翘他们,梳妆台上要摆放些啥?能看着好看又不出格的时候。
忽然听到孙秀兰高声大叫着‘耍流氓’的声音,孙秀芳心里顿时一沉,一股不妙的想法立马升起。
今天请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谁会去非礼孙秀兰?
可是偏偏孙秀兰,这样大叫大吵了起来。
不仅把在房间里的沈翘他们都惊动了,就连附近的邻居,也都被惊动了。
沈翘和江大姐、宋雅芝他们心里也挺着急的,部队抓男女作风,抓的特别严。
现在这家里的男人,都是她们的家属。
谁要是陷入男女作风里,那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翘她们在听到孙秀兰尖叫的第一时间,就匆匆跑了出去。
然后沈翘就感觉,自己被晴天霹雳一般,浑身的血液都倒流直冲脑门儿了。
因为被孙秀兰抓住,大叫着‘耍流氓’的男人,正是秦云涛。
秦云涛看到沈翘那惨白的脸色时,用力甩开死死拽住她的孙秀兰,大步走到了沈翘面前,神色着急的握着沈翘的肩膀。
“你别误会,我没有……”秦云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翘打断:“我知道。”
沈翘目光定定地看着秦云涛:“我知道,你没有。”
秦云涛的个人作风一直都很好,沈翘不仅仅信的是秦云涛的人品。更信的部队的军纪,和秦云涛身为军人的职责和担当。
可是她相信秦云涛,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似乎并不能给秦云涛带来清白。
因为孙秀兰衣衫不整的站在那里,哭诉着秦云涛喝醉酒了,对她耍流氓。
整件事情说的有鼻子有眼,尽管很多人都不信。
但是一旦陷入男女作风问题中,不管你清不清白,都会惹上麻烦的。
“你确定是他对你耍流氓?”沈翘目光冰冷的盯着孙秀兰时,孙秀芳也一脸惨白的站在原地。
但是孙秀芳的眼神,却死死的盯着孙秀兰,看的孙秀兰脸色惨白,心虚。
但是孙秀兰还是一口咬定,自己是被秦云涛非礼的。
沈翘顿时就气笑了,感情这是一口咬定秦云涛耍流氓,认为他们没证据呢?
秦云涛则冷冷扫了眼站在旁边的赵济群。
面对秦云涛冰冷审视的视线,赵济群一脸为难的开口:“秦旅长,你看我小姨子也是个黄花大姑娘。你这事儿,办的也太不地道了!”
赵济群走到孙秀兰面前,叹了口气:“你说你,这事儿你怎么还到处吼?这下让秦旅长咋办?”
“还能咋办?我要请组织给我一个公道。”孙秀兰继续哭哭啼啼。
但这事儿又不是孙秀兰一口咬定,就能污蔑得了。
李副政委和师长董志刚对视一眼,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既然孙秀兰同志不改口,那这事儿就好办了。”秦云涛淡淡开口。
孙秀兰心里一喜,难不成秦云涛要离婚娶她?
紧跟着就听秦云涛说:“我问心无愧,申请组织彻底严查这件事。”
赵济群脸色一变,笑着说:“这事儿也没这么严重,你喝醉了酒,也不是故意的。给我小姨子道个歉就行了……”
“我没喝醉,也没耍流氓。”秦云涛面无表情:“申请彻查,是要抓住背后捣鬼的人。”
赵济群脸色一变。
孙秀兰也有些心虚,还想求孙秀芳帮忙说话。
谁知道孙秀芳却无视孙秀兰的求救,而是失望的闭上了眼睛!
“当然要严查。”李副政委冷笑:“部队作风一直抓的很严,今天这事儿关乎着部队纪律和一个军人的尊严。必须彻查。”
董志刚点头,叫来了人,直接把孙秀兰给带走了。
赵济群着急,他以为这事儿,顶多私下道歉,然后给秦云涛一个处分。
没想到竟然上纲上线?
孙秀兰则梗着脖子:“为什么只调查我?不调查秦云涛?是他对我耍流氓。”
“谁说不查?”董志刚开口:“这事儿必须彻查。”
而且要分开调查,免得有的人窜口供。
今天这事儿,闹的太大。
在场的人都要被带去审讯室问话!
沈翘被带走的那时候,孙秀芳还想拉住她道歉。
沈翘却面无表情的盯着孙秀芳:“今天这事儿,你最好不知情。”
孙秀芳声音苦涩:“我说我啥都不知道,你信吗?”
她好好的过四十岁生日,一心想给赵济群帮点忙,处理好人际关系。
却没想到,好好的吃饭请客,竟然最后闹的这么不堪。
孙秀芳被带走问话的时候,还扭头,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赵济群。
赵济群心不在焉的冲她笑了笑:“别怕,你和纠察队的同志,老实交代就成。”
……
无论是沈翘,还是江大姐和宋雅芝,都相信秦旅长的人品,不会干耍流氓的事情。
“秦旅长为啥要对孙秀兰耍流氓?岛上谁不知道,孙秀兰一开始想嫁给秦旅长的?”
江大姐还很生气:“秦旅长没结婚前,都看不上孙秀兰。没道理结婚后,就看得上孙秀兰了?”
“就孙秀兰这种人,给沈翘提鞋都不配。她还有脸污蔑秦旅长对她耍流氓!”江大姐越提越生气:“反正我没看到秦旅长对孙秀兰耍流氓,只看到孙秀兰污蔑秦旅长。”
“当时,我们都在屋子里看孙秀芳的梳妆台。”这次被审问的是赵雅芝,她看着也挺生气,但是说话稍微温和一点:“当时吃饭的人多,孙秀芳又是在院子里囔囔的,我没看到现场。但是跑出来的时候,却看到孙秀兰拽着秦旅长,秦旅长什么都没做。”
“我相信秦旅长的人品,秦旅长和沈厂长夫妻感情好。肯定不会做出对女同志耍流氓的事情。”宋雅芝说:“我觉得这事儿除了孙秀兰涉嫌污蔑后,还有别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轮到沈翘的时候,沈翘说的更直白了:“秦云涛被污蔑耍流氓的背后,我怀疑有人在捣鬼,想让部队乱起来。”
记录的人动作一顿,眼神严肃的看着沈翘。
沈翘继续说:“岛上的人,都知道副师长要被调走。而赵济群一心想升上去!这事儿又发生在赵济群家里,和赵济群的小姨子有关。我怀疑是赵济群想捣乱,破坏组织和部队的人员部署。”
沈翘在事情发生的时候,首先就想到这里。
赵济群一直把秦云涛当作了升迁路上的竞争对手,男人的嫉妒心是硫酸,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破坏性。
干起坏事来,往往比女人更狠更坏!
沈翘她们被分开审问。
作为当事人的秦云涛和孙秀兰,自然也被关起来分别审问。
秦云涛没干亏心事儿,根本不怕审问。
甚至抽丝剥茧,察觉到了事情并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和外面的动乱有关?”董志刚‘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嗯。”秦云涛点头:“那些人蠢蠢欲动,总想到处安插人手。”
赵济群可能只是想利用小姨子,污蔑他耍流氓,往上升。
可是躲在暗处,觊觎黑山岛的人,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作乱的机会……有些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是敌特还是觊觎黑山岛的人,都不能小觑。
倒是孙秀兰被关起来,面对纠察队的时候,明显很心虚。眼神四处乱转,根本不看去纠察队的眼睛。
但是孙秀兰被审问的时候,口供竟然出奇的一致。
无论纠察队询问几次,怎么试探,孙秀兰的口供都能和前面对上。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疏漏。
没有疏漏,就是最大的疏漏。
纠察队的人连敌特都审问过,哪能看不出孙秀兰和人提前窜了口供?
倒是被关起来审问的孙秀芳,一直很沉默。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咋开口?
今天这事儿,她半点儿不知情。
可是心里却知道,自己今天的四十岁生日,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了。
而算计她的人,恰恰是她的枕边人,是她的丈夫。
孙秀芳一直低头保持沉默的时候,赵济群却已经被审问了,正好从审问室里走了出来。
沈翘此时也刚好被放出来,两人在走廊里碰见。
赵济群还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对沈翘说:“你别担心秦旅长,我相信秦旅长不是故意的。我会想办法,让秀兰改口……”
“啪!”
赵济群脸上被重重的扇了一巴掌,脸上传来的火辣辣剧痛,让赵济群眼里窜上一股怒气。
“赵济群,你真以为自己干的龌龊事,没有证据吗?”沈翘目光冷冷。
赵济群用舌尖舔了舔嘴角被打出来的血迹,又叹了口气:“小沈,我知道你关心则乱。但是这事儿,你应该去问我的小姨子,毕竟被非礼的人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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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济群被扇了巴掌,脸上表现出来的依旧是大方和善解人意。
他话里话外,还想坐实秦云涛被冤枉的事实。
赵济群以为沈翘还要扇他一巴掌,正想防御的时候。
却见沈翘抬头看向了他身后,那双原本带着怒火的双眼里。在看清来人后,也带上了一丝喜悦。
赵济群心道一声不妙。
回过头去,果然看到秦云涛完好无损的从审问室里走了出来。
秦云涛军装笔挺,身上的酒气早就散了。
那双黑沉的双眸,锐利无比的扫向了赵济群。当他的目光,扫视到赵济群脸上醒目的巴掌印时,勾了勾嘴角。
秦云涛迈开长腿,越过赵济群,大步走到了沈翘面前。
男人捉起沈翘打人的那只手,低声询问:“刚才打疼了手没有?”
“这倒没有。”沈翘笑盈盈的说:“要不是你出来了,我还能再打赵济群一巴掌。”
两夫妻在这里指名点姓的骂赵济群,赵济群心里也很慌张。
还强颜欢笑的问:“秦旅长,你怎么被放出来了?”
话说完,赵济群看秦云涛脸色铁青,阴沉无比,又给自己找补:“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这事儿就是我小姨子不对……”
砰!
又快又狠的一拳,直冲赵济群面门,打得他鼻血都流出来了。
但是赵济群没还手,而是在算计,秦云涛当众打他,算不算触犯了部队纪律?
毕竟现在秦云涛被放了出来,那就证明孙秀兰那边的证词,可能有漏洞。
所以赵济群一边拿手捂着鼻血,一边语气无辜的说:“秦旅长,就算你心里有怒火,也不该朝着我发啊?”
砰!
赵济群面门,又被秦云涛狠狠揍了一拳,打得他牙齿都掉了。
赵济群感觉嘴里痛的厉害,吐出一颗带着鲜血的牙齿后,眼里也带上了怒气:“有完没完?秦云涛,别以为我怕你,咱俩级别差不多……”
话还没说完,赵济群的衣领就被人狠狠揪住,用力拽了过去,
秦云涛双手拽着赵济群的衣领,俊脸紧绷,就连语气也冷硬无比:“赵济群,你不该在这时候玩花样。”
如今外面的局势混乱,黑山岛是祖国的边疆海防,更不能在这时候乱起来。
赵济群像是没听懂秦云涛说的话,反而语气温和下来:“秦旅长,你别激动。”
他甚至还让秦云涛松开他:“你的事儿和我小姨子有关,你拿我撒气干啥?咱们好歹也是战友,你这样就过分了。”
“你也配!”秦云涛盯着他的眼神,锐利冷酷。
赵济群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比起你来,我承认我年纪是大一点。否则我也不会一直苦苦熬到现在……这家世上差一点,事业上也就总是差一点……”
话刚说完,人就被秦云涛狠狠抵在了坚硬的墙上:“所以你为了前途,就怂恿孙秀兰污蔑我?你知不知道孙秀兰,可能被另一拨人利用了?!”
岛上的人,都以为秦旅长性格冷漠寡淡。
就算是孙秀兰当众污蔑他的时候,他好像也没这么生气。可事关边疆海防和国家安危,秦云涛心里充满了怒气。
秦云涛从小就在战乱的环境中长大,早就见惯了生死,也从小励志当兵,保家卫国。
他在战场上拼死杀敌,后来调来黑山岛镇守大后方。想和战友们一起为祖国海防贡献一份力,可是如今世道开始变了。
而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着‘是他战友’的人,却在权力中失去了初心……
秦云涛盯着赵济群的眼神,愤怒的像是要吃人:“你明知道海防不能乱,黑山岛不能乱。你却为了权力,不择手段!”
赵济群瞳孔一缩,转而又恢复了正常,但是脸上却没有了笑意:“秦旅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望向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也比自己更年轻有为的秦旅长:“我自始至终,从没想过让黑山岛乱起来。”
他想往上升,又有什么错呢?
权利总是那么迷人。
秦云涛一下子就把赵济群摔在地上,内心的愤怒多过于对赵济群的失望。
当初,赵济群和他一起上战场的时候,保家卫国的信念,是那样坚定。
可是现在,他却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在这座小岛,在这座海防线上,他们根本不怕来自敌人的攻坚,最怕的是来自内部的腐败和背叛。
尤其是来自同生共死过的战友的背叛!
秦云涛都不敢去想,如果此事被那些人得逞后,对海防和国家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偏偏赵济群死不悔改……
秦云涛怒极反笑:“以为不承认,我们就没办法?”
赵济群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无论秦云涛说啥,他都装作不知道。
但事情既然被撕开一道口子,不管赵济群怎么装傻充愣,还是被纠察队重新关了起来。
沈翘看着赵济群被关押,一直紧绷的心,这才放松了许多。
她走到秦云涛面前,关心问:“手没打疼吧?我看赵济群脸皮比城墙都还厚!”
秦云涛甩了甩手:“没事儿。”
顿了顿,他又低声说:“谢谢。”
谢谢沈翘相信他。
也谢谢沈翘在纠察队那边,撕开了一条口子。让纠察队,从赵济群的儿子那边有了突破。
当孙秀兰听说,她侄子亲眼看到是她朝秦云涛那边冲了过去,污蔑秦云涛的时候。
孙秀兰当时就慌了:“三四岁的孩子,他能懂什么?”
“三四岁的孩子,只会胡说八道。”孙秀兰嘴硬:“他以前还说,我往他裤子里撒尿呢。我能干往小孩儿裤子里撒尿的事情吗?”
“孙秀兰,你给我严肃点!”纠察脸色铁青。
三四岁小孩儿虽然会胡说八道,但是三四岁的小孩儿不会撒谎。
因为纠察从小孩儿嘴里,得知了当时正好有人路过大槐树下。自然也顺藤摸瓜的找到了目击证人,一个去家属院送鱼的渔民。
当时渔民就在大槐树下,看到了事情的全过程。
就算孙秀兰的口供,天衣无缝,没有任何漏洞又咋样?
在铁证如山面前,孙秀兰的伪证不攻自破。
孙秀芳当时就慌了:“同志,我当时脑子发昏,我不知道为啥我就那么说了,我就是和秦旅长开个玩笑。”
“开玩笑?人人都像你这么开玩笑,我们军人的清白,谁来保证?”
更何况是秦旅长那样,前途无量的人。
岛上的兵,对秦旅长都很服气,那可是活着的一级战斗英雄啊。
可是他们的英雄,差点被一个女人给毁了。
如果不是秦旅长敏锐,从这件事侦查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恐怕就算秦旅长洗清了泼在自己身上的脏水,前途也要受阻。
而那些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孙秀兰不肯吐实话,也不肯说是谁指使她的。
而赵济群那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以前就管审问这一块儿,对于流程那是门清儿。
知道只要自己不吐口,这事儿永远都只是孙秀兰污蔑秦云涛作风问题的小事儿!
对于赵济群和孙秀兰的抵抗,秦云涛早就猜到了。
不吐口没关系,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控制住赵济群和孙秀兰。再顺藤摸瓜,把后面的人都给一网打尽。
当然,这事儿属于机密。
秦云涛谁也没告诉,但是孙秀兰往他身上泼脏水的事情,当天就解决了!
一直紧张等在家里的沈修文和陈锦秋,真是心乱如麻。
两人也不相信女婿会对别人耍流氓,自家女婿的人品,那是值得信任的。
当他们看到秦云涛和沈翘,并肩走回来的时候。
沈修文和陈锦秋顿时喜出望外:“谢天谢地,你们都没事儿。”
沈家二老冲上前,分别拉着秦云涛和沈翘仔细打量。
确定两人都没事儿后,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污蔑女婿的人,真是可恶。”陈锦秋恨的牙痒痒。
经历了老家那些事情后,陈锦秋生平最厌恶的,就是往别人头上扣帽子,和不择手段的污蔑对方的人品和清白。
好在这事儿顺利解决了。
为了消灭不好的影响,岛上的广播站,第一时间就通报批评了孙秀兰污蔑军人同志的犯罪行为!
至于背后的那些人,还要继续追查。
却不能大张旗鼓的告诉任何人。
晚上,沈翘还有些后怕的靠在秦云涛怀里。
真是越到过年,环境越乱。
难不成黑山岛,也不能幸免于故吗?
秦云涛把沈翘搂进怀里:“没事儿,你别多想。”
他似乎知道沈翘,在担心什么,又补充道:“我绝对不会让黑山岛乱起来。”
守护祖国和人民安危,是军人的职责和使命……
岛上的广播,在熄灯号吹响之前,又开始宣传和强调军人保家卫国的使命。
打击敌特,更是我们刻不容缓的任务!
自从出了这样的乱子后,岛上就对这些事非常重视。
广播站早中午,都要循环广播宣传。
就连岛上,也开始四处印刷‘打击敌特、保卫祖国人民’的标语。
秦云涛最近也看不到人影了,沈翘中午去父母家吃饭的时候,还碰到刚从审问室被放出来的孙秀芳。
两人目光对视上的时候,孙秀芳脸上充满了愧疚。
“对不住了,小沈。”孙秀芳主动朝沈翘走近,经过几天的审问,她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疲惫。
可是孙秀芳还是要给沈翘道歉:“因为我的事儿,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如果不是她四十岁生日这天,邀请了沈翘去家里吃饭。赵济群和她妹孙秀兰,又怎么利用这个机会来污蔑秦旅长呢?
其实孙秀芳也是受害者,丈夫和亲妹子的背叛,让她受到了双重打击。
要怪也只能怪敌人太狡猾。
就算孙秀芳不邀请沈翘,赵济群照样会想办法邀请秦云涛过去吃饭的。更会绞尽脑汁儿的去诬陷秦云涛……
“孙姐,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沈翘实话实说:“但这事儿还没完!”
孙秀兰和赵济群,毁的不是秦云涛一个人,而是毁的他们家。
孙秀芳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这辈子,她恐怕都和小沈做不了朋友了!
不仅孙秀芳和沈翘,这辈子做不了朋友。
孙秀芳和孙秀兰,这辈子也做不成姐妹了。
因为孙秀兰没扛住审问的压力,竟然招出是孙秀芳指使,她去污蔑秦云涛的。
孙秀芳人还没走回家,又被抓了回去。
当她知道孙秀兰说她是主谋时,孙秀芳感觉天都塌了。
她死死咬紧牙关,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就连说出来的声音,都仿佛在泣血。
“我要见孙秀兰!”奇异的,孙秀芳说出这话时,她的语气却很平静。
纠察经过上级领导的指示,把孙秀芳带到了关押孙秀兰的房间里。
当孙秀兰看到孙秀芳出现时,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姐。”
孙秀芳走上去,就打了孙秀兰一个耳光:“别叫我姐,我不是你姐。”
她目光冷冷的盯着孙秀兰,眼里再没有从前的慈爱,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打量和审视。
“你说,是我指使你去污蔑秦旅长的?”孙秀芳一字一句,很缓慢的问道。
孙秀兰捂着被打肿的脸,有些心虚:“姐,不是你说,我这样能帮到你吗?”
孙秀芳目光直视着孙秀兰,仿佛不认识这个,她从老家带上岛的亲妹子了。
孙秀兰还想像以前那样,扯着孙秀芳的衣袖撒娇:“姐,咱们顶多就是犯了作风问题。”
她还提醒孙秀芳:“咱们不能给家里惹祸,这事儿审清楚了,咱们顶多被送回老家。”
苏秀芳闭上眼睛。
是啊,只要她承认这件事她是幕后使者,那赵济群就会没事。
孙秀芳很了解赵济群的心机,赵济群想干一件事之前,就会先给自己想好退路。
否则,孙秀兰被关了这么多天,咋都没吐露出真话呢?
一定是赵济群,答应了她什么好处。
而且如果孙秀芳认下来了这件事,她顶多就被赶出妇联,成为岛上人人唾弃的坏女人。
然后赵济群为了平息众怒,就会把她送回老家。
但这样一来,赵济群仍然是干干净净的。
顶多算个治家不严,因为没有证据,所以赵济群的结果,就是被处分、被降级。
然而他还能穿上这身军装,在部队任职。
“姐,你要想想家里的孩子。”孙秀兰继续说:“老大老二已经大了,他们需要前途。老三虽然小,可他以后也会长大,需要家庭的助力的。”
这是在提醒孙秀芳,为了家庭和孩子舍弃自己。
老实说,孙秀芳心里是有片刻动摇的。
不是为了赵济群,而是为了家里的三个孩子。
如果赵济群只是被处分,那么等孩子需要助力的时候,赵济群的确能帮上忙。
可是,为什么她会不甘心呢?
孙秀芳咬紧牙关,忽然问孙秀兰:“上次岛上刮台风的时候,咱们遇到了毒蛇,推我的人是不是你?”
孙秀兰表情一白:“姐,你咋会这样问?你是我亲姐,我咋会推你去挡毒蛇呢……”
孙秀芳冷笑两声,咋会看不懂孙秀兰的狡辩和心虚呢。
当时混乱中,她被人往毒蛇那边推。
如果不是沈翘拉着她逃命,再加上秦旅长及时赶到,开枪打死了毒蛇。
恐怕现在她孙秀芳,早在刮台风的时候,就成了岛上的一缕冤魂。
想到这里,孙秀芳忽然高声说:“我要举报,我要举报赵济群联合孙秀兰污蔑秦旅长!我还要举报,举报赵济群暗地里和外面的人联络!”
孙秀兰震惊无措:“姐,你疯了?”
孙秀芳脸上带着笑:“不,我很清醒,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孙秀芳到底是和赵济群,同床共枕了将近二十多年的人。
家里又是她一个人操持,家里有啥风吹草动,孙秀芳哪能察觉不到呢?
因为孙秀芳的举报,和主动提供的线索。
无论赵济群那边如何抵抗,这件事很快也查个水落石出。
不仅仅是赵济群,就连一些和岛外有联系。岛上那些还在观望局势的墙头草,也都被连根拔起了。
沈翘再见到孙秀芳,是赵济群饮弹自杀坠海的第二天。
那时候赵济群的遗体刚被烧成灰,孙秀芳穿着一身黑衣,怀里抱着赵济群的骨灰,准备离开黑山岛。
沈翘和江大姐前去送行。
孙秀芳脸色惨白,但情绪看起来却很镇定:“别送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孙秀芳轻声说完,又低头看了手里的骨灰盒,淡声说:“算他死的早,没连累孩子。”
赵济群在孙秀芳举报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可是他这种为了权力算计老婆的人,竟然会为了孩子的前程,而选择在罪名定下来之前,选择饮弹自杀。
这让沈翘有点意外。
其实仔细想想,又不是那么意外。
很多男人会把枕边人当成外人,但是对老婆生的儿子,却看的很重要。
因为赵济群死在定罪前夕,组织看在他参加过战争,保家卫国的过去。
选择密而不发,保全了赵济群死后的体面。
但是黑山岛,孙秀芳却待不下去了。
她牵着三四岁的小儿子,站在码头等出岛的船时。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小岛,嘴角带出一丝苦笑。
她的小儿子,此时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
沈翘看的心酸,忍不住问:“嫂子,你以后打算咋办?”
“因为我大义灭亲,举报有功,所以省妇联那边把我调去了省里工作。”她牵紧了小儿子的手:“以后我们娘俩,就去省里过日子了。”
说来也是讽刺。
孙秀芳从前见人三分笑,总想从别人身上刮下好处来。
后来被沈翘和江大姐刺激的,开始正视自己的能力和人格后。一心想在岛上做出点贡献,也往省里升一升。
可是最后升是升了,却是这么一个升法。
码头风大,沈翘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孙秀芳儿子的头顶。
把自己亲手做的小帽子,给他戴上后,又冲孙秀芳说:“嫂子,以后常联系。”
孙秀芳扯了扯嘴角,没回答沈翘的话。
而是牵着小儿子往渡轮上走,正好这时候,王小红牵着大丫、二丫从背后追了上来。
“孙主任、孙主任……这是我做的咸鸭蛋和烙饼,你拿着和孩子在路上吃。”
烙饼里放足了肉馅儿和小葱,隔着油纸都能闻见肉香。
王小红特别感激孙主任,从前在岛上的时候,天天搞家访,让她婆婆不敢再打她。
也感激孙主任告诉她,女人只有工作独立,才能人格独立。
“孙主任,您慢走,我一辈子都感激您。”王小红眼眶泛红。
大丫和二丫也红着红圈,跟着妈妈王小红一起哭。
“回去吧,都回去吧……”孙秀芳啥话也没说,只是揣紧了王小红送来的东西,头也不回的牵着小儿子上了渡轮。
等渡轮开走以后,孙秀芳最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小儿子无声大哭起来。
“哎,谁能想到赵济群竟然干这样的坏事。”江大姐叹气。
好好的英雄,却迷失在了权力的漩涡中,晚节不保!
也让人唾弃!
也不知道孙秀芳会不会后悔,自己举报赵济群的事儿?
沈翘沉默半天,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
但是以她对孙秀芳的了解,知道孙秀芳是个在大是大非上,拎的很清楚的人。
只是孙秀芳离开黑山岛以后,沈翘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见过孙秀芳了。
倒是孙秀兰那边有了消息,因为孙秀兰死在了被下放的农场里。
当时孙秀兰咬死不肯吐露出赵济群,是因为赵济群许诺过孙秀兰,如果能让秦云涛吃处分。
他升上去后,无论是男人还是好前程,都会给给孙秀兰。
这才导致孙秀兰联手赵济群这个姐夫,一起背叛了亲姐姐孙秀芳。
如今孙秀兰和赵济群都死了,黑山岛上的钉子,也全都拔的干干净净。
从今以后的黑山岛,才算真正平静下来。
可是沈翘依旧很多天都不见秦云涛的人影,秦云涛是在消失的半个月后,才在一个深夜回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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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升官:一更送上
沈翘睡的迷迷糊糊中,感觉床上多了个人。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体温,让她眼睛都没睁开,下意识的往男人怀里滚去。
男人长臂一捞,把沈翘搂在了怀里。
沈翘感觉脖子上有点凉,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你往我脖子上放了啥?”
话音落下,手已经把脖子上的东西拿了起来。
这是一条黄金项链。
在昏暗的光线中,都闪耀亮眼。
黄金让人心情好,沈翘乐的睡意都没有了:“你咋想着给我买黄金项链了?”
男人垂下眼看她:“喜欢吗?”
“喜欢。”沈翘尾音带笑:“超级喜欢。”
可惜这年代,提倡艰苦朴素的精神。
大家穿衣服的颜色,都没以前鲜艳了。
自从元旦过后,就连百货大楼里的衣服,都是老气横秋的款式。听说以后市面上,连裙子都不咋卖了。
但是黄金这种东西,不戴也能私藏着保值。
想起现代社会,那跌破千元大关一克的黄金,沈翘简直爱不释手。
“你最近遇到危险了没?”沈翘想起他每次出任务,都是九死一生,就特别担心:“你受伤了没?”
她伸手在男人身上乱摸检查,秦云涛握住她的手。
又见沈翘凑过来闻闻他身上有没有药味儿,就说:“没啥大事儿。”
他这次出任务,联合当地公安,抓了一群和日本人联手作乱的敌特。
其中以满清遗老遗少最多,这群人当初就想在东三省建立伪满洲国,祸害中华民族。
和日本人一起搞人体实验和细菌战,现在秦云涛秘密抓捕了一群人,在掩护战友的时候,身上和腿上都受了点伤。
他怕沈翘担心,在军区医院养的差不多了,才回的家。
沈翘听说没啥大事,就想肯定是受了伤。
前面没发现伤口,她的手就攀上了男人脖子,温热素白的指尖沿着男人的背脊缓慢向下抚摸……
宽阔结实的肩膀,劲瘦漂亮的腰窝。
秦云涛身型修长,肌肉匀称结实,每一处的肌肉都恰到好处,身体特别好看。
腰腹紧致,沈翘检查了上半身,手要往下时。
秦云涛翻身把沈翘压住,一边亲吻她的唇,一边说:“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窗外的月光,被素净的窗帘遮掩。
但十五的明月亮如白昼,透过窗帘的朦胧月光,映照着她莹白如玉的脸颊,微微透着诱人的粉色。
这世上最美的风景,也比不过眼前这张漂亮娇媚的脸。
秦云涛半眯起沉黑的眼,脑子里想的是每次亲热时,她乌发凌乱,脸颊潮红的模样。
他一边温柔亲吻,一边握住她的手腕,压在了枕头上,不让她向下检查:“我要升副师长了,调令明天下来。”
沈翘双眼惊喜:“真的?恭喜你了。”
如春水般的双眸,撞上男人黑沉沉,双眸仿佛染着火的眼神。男人正大光明的欣赏着她此刻的妩媚。
沈翘睫毛颤抖,然而男人已经吻了下来。
就在沈翘以为秦云涛又要搞‘行军作战,不能停’的那一套野蛮作风时,男人却意犹未尽的将她搂在了怀里,用强健的腿虚虚将她压住。
“睡吧。”
沈翘迷茫,她分明能感受到那处的存在。
可是男人却要休战了?
“老中医不是说要节制吗?”秦云涛蒙住她的眼睛,感觉卷翘的睫毛刮着手心有些痒。
就叹了口气,他其实也不想停战的。
可是腿上的伤,还没好全,要是让沈翘知道了,她不得担心死?
美人在怀。
秦云涛脑子里全是她漂亮纤细的手腕,被自己禁锢在头顶的香艳画面。
他又掐着沈翘的下巴,低头亲了亲,最后不甘心的闭上眼。
沈翘见他闭眼睡觉,虽然难受,也没多想。
两夫妻就这么相拥而眠,等沈翘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又已经天亮了。
男人倒是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去师部接受任命。
桌上放着保温桶,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两颗切开的咸鸭蛋。
“真奇怪,怎么你每回在家,我都听不到起床号?”沈翘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好奇:“难不成你有催眠作用?”
秦云涛掀起眼皮:“你不是嫌弃起床号,每天早上跟狗似得追着你闹?听不见还不好啊?”
“好是好,就是容易睡过头。”沈翘又从保温桶里,拿出切好的萝卜丝烙饼,一边吃一边说:“等会儿我要去厂里算账,你升副师长这事儿,晚上做几个好菜,好好庆祝庆祝。”
沈翘都没想到,自己嫁给男人短短大半年,就当上了师长夫人。
她看男人,是怎么看怎么英俊帅气,怎么看怎么顺眼。
尤其男人一丝不苟的穿着那一身笔挺硬朗的军装时,简直充满了男子气概。
“对了,你现在当上了副师长,去军校进修学习的事儿……”沈翘问。
当初因为错嫁的事儿,秦云涛想把去军校进修学习的机会,补偿给秦司务长。
可是秦司务长有志气,拒绝了,自己申请去了最艰苦的前线奋斗。
现在沈翘就挺好奇的,副师长还要去军校进修学习吗?
“副师长不用去军校进修学习了。”秦云涛垂眸看着沈翘,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秦司务长在前线立了大功,所以这次去军校进修的名额,我推荐了他。”
沈翘惊讶:“他不会拒绝吗?”
“这是他凭自己本事挣来的机会,他为啥要拒绝!”秦云涛其实不太愿意和沈翘,提起她从前的娃娃亲。
可是秦司务长毕竟是他手底下的兵,有能力的兵,秦云涛都喜欢提拔。
他看沈翘听过这事儿,也就不再对秦司务长那边好奇。
心里受用了不少,临走前,还走到沈翘面前,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亲:“等我晚上回来,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秦云涛荣升副师长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座黑山岛。
沈修文和陈锦秋得知后,高兴的直拍手:“这可是大喜事,晚上得好好操办操办。”
沈修文开始拟菜单,炖个雪豆蹄花、再做个不辣的红烧鱼、炸带鱼,海带炖鸭子。
主食就吃蒸的香软的大馒头和软煎饼!
既然是给秦云涛庆祝,桌上做的菜,肯定都得是女婿爱吃。
沈翘看父母高兴,就从空间拿了需要的食材出来,随便他们怎么弄。
反正爸妈的厨艺摆在那里,根本不需要担心饭菜不好吃。
自从秦云涛升上副师长的消息,传出来后。
沈翘感觉自己无论走到哪里,身边的人都变得比从前更客气。甚至有些不认识的人,跑来和沈翘说话,都用上了您字。
变化最大的就是大丫、二丫的爸爸周解放,这天中午,还特意跑回家和家里的俩孩子说:“以后看到了你们沈翘姐,记得亲热点,好好讨好她。”
“还有你。”周解放扭头看着王小红:“你在沈厂长手底下上班,又和她关系好,你以后有事没事儿,就请她回来做饭。”
“她不是爱吃你做的咸鸭蛋吗?你天天给她送。”
“可是沈厂长人好,从来不占便宜。”王小红为难,而且整个小岛上,和沈厂长关系最好的人是江大姐。
王小红在厂里,和罗爱睇、江大姐的关系更好一点。
对于沈厂长,其实是她单方面感激沈厂长,当初帮她解决了婆婆周大娘的恩情。
沈厂长从来不占她便宜,送菜和咸鸭蛋,沈厂长都按照市场价给了钱的。
“而且……见人家男人升官了,就巴结也不太好吧。”王小红小声说。
却被周解放瞪了一眼:“有啥不好?她是副师长夫人,自己又是小鱼干厂的厂长。在这小岛上,谁身份地位能有她高?巴结她咋了?”
而且沈厂长是真有能力啊,秦副师长原来被孙秀兰和赵济群联手污蔑的时候,这两人面对纠察审问,那是死不松口。
还是沈厂长提醒纠察,从他们家的小儿子入手,立马找到突破口,还了秦副师长的清白。
否则秦副师长能顺利脱身,去执行敌特有关的秘密任务吗?
秦副师长本事能力都好,处处立功。
但这背后,也多亏了沈翘这个贤内助的帮忙。
果然娶妻娶贤,家有贤妻福气多。
要是他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恐怕前程亮的惊人。
“家里有贤妻是好事儿,可你忘了你有个不消停,到处搞事情闯祸的老妈子,才是最恐怖的吗?”王小红幽幽开口:“你忘了你妈,被你赶出小岛前,还到处传沈厂长的谣言,还让你背上处分的事情?”
王小红一句话,就让周解放汗流浃背。
当初他妈周大娘和媳妇儿王小红闹矛盾,把王小红和两个孩子往死里虐待的时候。
周解放不是不知道,但事情没影响他,他就没管。
周解放当初作为丈夫和父亲的不作为,现在成了一颗子弹,彻底打中他的眉心。
岛上没啥人愿意和他交好,就怕他哪天再把周大娘叫来岛上,祸害人。
周解放脸色惨白,心中更是后悔不已。
早知道他娘这么能惹祸,他都不会把他娘带上岛的。现在好了,他娘成了他的黑历史,也成了他进步路上的绊脚石。
如果早知道会闹成现在这样,周解放肯定会管好家里,也会对老婆孩子更好一点儿的。
王小红看着周解放后悔的表情,在心里冷笑。
当初这男人自己放纵周大娘惹祸,得罪了人。现在还想巴结人,哪有这么容易?
但她现在学聪明了,没明着呛周解放。
而是低头吃饭,没说话。
下午去厂子里看到沈厂长的时候,还是在心里默默感激沈厂长……
沈翘根本没把周围人的变化,放在心上。
她这天的早上和下午,都在小鱼干厂里面对账。
如今随着厂子的扩大,妇联那边的办公室也划给了小鱼干厂。
不仅如此,沈翘还扩大了小鱼干厂的厂房。因为要供货给好几个县城的百货大楼,还有供销社。
所以渔船那边,每天都要供应三四千斤的沙丁鱼给小鱼干厂。
小鱼干厂的长期工,也要扩招考核了。
还有沙丁鱼养殖场,沈翘也想逐渐搞起来。
不然后期小鱼干需求量越来越大,每天靠着渔船供货,就怕货源不稳定。
如果小鱼干厂,能有自己的养殖基地。
不仅能保持货源的产品质量,还能带动附近几个小岛的创收。
生意的脚步,沈翘想一步一步走的踏实一点。
所以很多想法,她都在脑子里构思。只等着时机到了,再来慢慢实现。
否则脚步迈的太大了,她怕自己掉坑里!
毕竟岛外的大环境,不太好。
小岛虽然安稳,但是沈翘居安思危,也不能太放松警惕。
不仅如此,乔春丽来给沈翘对账的时候,还给沈翘带来了一样东西。
沈翘看到乔春丽从包里掏出来的小鱼干时,眉梢一挑。
“这是哪儿来的?”她拿起乔春丽给的小鱼干。
一眼就看出,这个小鱼干不是自己厂子里生产的。
但是这瓶小鱼干的瓶子包装,看起来都和葫芦小鱼干厂差不多。
“前阵子,有人来我们百货大楼,推销这个小鱼干。”乔春丽说:“对方只要2元的成本价,但是要求在葫芦小鱼干厂的柜台旁,摆上这种小鱼干来卖。”
这么快就有山寨产品了?
果然无论在什么时代,只要有市场,就有竞争对手想来分一杯羹。
做生意,总要面对很多同款竞品。
沈翘也没生气,而是心平气和的用剪刀撬开了这瓶小鱼干,仔细品尝了味道。
五香味的小鱼干,腥味有点没压住。
而且过油炸的火候不对,没炸那么干。导致吃起来肉质有点软绵,没有沈翘发明出来的小鱼干酥脆爽口。
最重要的是,这款五香调味料的小鱼干,口味不好。比起沈翘的小鱼干,无论是从品相还是口感上,都差一大截。
沈翘抬眼看着乔春丽,问出了关键问题:“你们商场经理,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要把这款小鱼干和我们厂的,摆在一起卖?”
乔春丽脸色不太好的点了点头:“对方给的价格便宜,我们经理就答应了。”
这就有点儿操蛋了。
纯粹明目张胆的蹭着沈翘的产品影响力在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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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发财:二更、三更合并~
沈翘把小鱼干做的这么好吃,又想出各种办法去扩展销售渠道,可不是为了给别人铺路的。
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世上到处都是山寨产品。
她既然决定办小鱼干厂的时候,就做了好几手准备。
这会儿被她拿在手上的小鱼干,从瓶子造型到包装,都和她做的小鱼干很像。
这就说明,这家产品一开始就打算蹭葫芦小鱼干厂的知名度。
“你就一点儿都不生气吗?”乔春丽替她打抱不平:“如果不是你的小鱼干,给百货大楼赚了那么多钱,赵经理哪能当上总经理啊。”
“现在他竟然背刺你,还不准我们把这瓶小鱼干的事情告诉你。”乔春丽特别生气。
在她心里,沈翘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伯乐。
如果不是沈翘,她现在也不会当上食品区的副经理。
要知道,她才去百货大楼上班一年左右的时间,这就升上了副经理。
那全都是靠着沈翘做的小鱼干,才有的成绩。
所以乔春丽最看上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了。
沈翘还没开口呢,乔春丽又气冲冲的说:“明天这个小鱼干,就要摆在咱们小鱼干隔壁一起卖了。价格还比咱们的小鱼干,便宜2毛钱呢。”
从外表看起来相同的包装,可是价值却更便宜。
两种小鱼干摆在一起,没买过的,肯定要选便宜价格的小鱼干啊。
乔春丽在柜台卖了那么久的东西,哪能想不到这一点?
她看着沈翘:“你就不着急吗?要是这个小鱼干,抢了你的生意咋办?”
沈翘听出乔春丽是偷偷来找自己报信的,她感叹于乔春丽直白热烈、讲义气的性格,
看着乔春丽攥紧拳头,想打人的模样。
沈翘放下山寨小鱼干,去握住乔春丽的手:“我和你一样生气,我也谢谢你特意跑来给我报信儿。”
百货大楼赵经理这样搞,的确很败好感,而且太没人品了。
百货大楼卖的东西多,其实有相同的产品很正常。沈翘也没要求百货大楼,只能卖她做的小鱼干。
可是把山寨产品,和她的小鱼干摆在一起卖,蹭她家的产品影响力和营销手段,就有点没道德了。
哪怕这种小鱼干换个包装,别把名字取成葫芦岛小鱼干,沈翘都觉得是良性竞争。
沈翘的厂子叫葫芦小鱼干厂,这个山寨产品就叫葫芦岛小鱼干,这是恶心谁?
恶毒的商战手段,要在沈翘面前使,那就别怪沈翘进行反击了。
她弯眼笑看着乔春丽,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乔春丽:“来,吃点东西顺顺气。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好意。”
乔春丽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对沈翘说:“对了,我暗地里打听了下。这个山寨小鱼干厂以前是卖鱿鱼干的,和赵经理是拐着弯的亲戚……”
乔春丽的消息很有用,沈翘心里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但事情还没开始做,沈翘也没那习惯把自己的计划到处囔囔,就对乔春丽说:“你放心,这事儿我会解决的。”
“行。”乔春丽知道沈翘是个有魄力和手段的人,也就没继续操心。
而是和沈翘开始对账!
自从沈翘和小鱼干一起上过省报后,小鱼干瞬间成了热销产品。
光是乔春丽他们百货大楼,一个月少说也能卖出三四万瓶的小鱼干。
按照2.6元的成本价,乔春丽他们这个月卖出了38245瓶小鱼干。
光是一个百货大楼的收款,就有99437元。
四舍五入,一个月将近十万块的收益。
难怪百货大楼的赵经理,要联合自己拐着弯的亲戚,来抢小鱼干的市场。
但是对方手段太不光彩,沈翘送走了乔春丽后,就拿起办公室的座机电话给省报的葛春文记者,打去了电话。
葛春文听说了沈翘的来意,兴奋的摩拳擦掌:“沈厂长您放心,作为记者,我肯定会拥护咱们的正版小鱼干。”
“明天您就瞧好了吧。”葛春文的话,也让沈翘脸上带上了笑容:“那我就先谢谢你了,葛记者。”
“哪里哪里,我还没恭喜沈厂长,现在成了师长夫人。”葛春文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沈翘感笑谢过了葛春文,又约好下次出岛,请葛春文吃饭,这才挂掉了电话。
此时,夕阳逐渐西斜。
沈翘的办公室采光好,冬天的夕阳不像夏天那么烈,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翘伸了个懒腰,给自己倒了杯茶后,又开始继续算账。
现在小鱼干厂,每天要处理三千五百斤左右的小鱼干,一天能装3000多瓶小鱼干。
葫芦小鱼干厂,每个月稳定产量奖金10万瓶小鱼干。
收益总共有二十六七万元,这种收收益,在六十年代来说,已经是顶好的收益了。
这个月已经是66年的一月底了,沈翘算完65年的所有账单后,就要扎帐,准备给员工发年终奖和放假了!
所以沈翘最近比较忙,但是忙却快乐着。
因为小鱼干厂去年只经营了大半年,收益竟然有八十多万左右。
这对沈翘而言,那可是大喜事。
除去一开始的坎坷和对付王启东时的麻烦,她家总体算起来是日子越过越好,喜事连连的。
今年她们家真是升官发财都做到了。
沈翘晚上下班回家时,那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不过由于时代的原因,沈翘也没把升官发财的好消息,挂在嘴上,而是闷在心里自己高兴。
就怕一不小心得意忘形,惊动了一旁苦难。
回家的时候,沈翘手上还拎着从渔民手里换来的墨鱼。
当地渔民把墨鱼叫做乌贼,口感鲜脆爽滑。
还能用里面的墨囊和面,然后用墨鱼肉和猪肉按比例混合,搭配韭菜虾仁或者鱼籽,做成黑色的墨鱼水饺,味道不比鲅鱼饺子差。
好在这里是海岛,无论是虾仁还是鱼籽,都很常见。
沈翘拎着用草绳拴起来的墨鱼,刚回到家,就见她妈陈锦秋一手拿着簸箕,一手扶着木梯子,正从平房顶上往下爬。
沈翘‘哎哟’一声,赶紧跑过去帮陈锦秋扶住木梯子:“妈,你咋自己上去了?我爸呢?秦云涛也没回来吗?”
只要这两人在家,啥活儿能轮得着陈锦秋自己干啊?
不说别的,无论是沈修文还是秦云涛,在疼老婆这件事上,真没几个人比得上。
秦云涛对陈锦秋这个丈母娘,也是孝顺细心的很。
而且秦云涛这人只要在家,啥活都抢着干。就觉得自己平时常出任务和驻扎部队,让沈翘跟着他受苦了。
陈锦秋看闺女紧张自己的安全,忙笑着说:“没事,我早就习惯了爬木梯子。”
自从搬上岛后,陈锦秋就特别喜欢爬上平房顶上,去看碧波荡漾的蓝天大海。
每次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她都感觉自己心胸开阔,心情舒畅。
“你爸在厨房做红烧鱼,我这不是看太阳下山了,所以把你爸做的熏鱼收起来,免得沾上晚上的潮气,变了口味。”
这熏鱼是用大海鱼做的,沈修文为了吃到家香味,还到处去找柏树枝来熏。
可惜海岛的冬天太暖和,做了香肠腊肉会变味。否则他们家,今年也该吃到新鲜的香肠腊肉了。
“女婿下午回来了一趟,又出去了。”陈锦秋安稳落地后,沈翘这才松开了木梯子,从她手里接过装着熏鱼的簸箕。
“他刚升上去,肯定事情比较多。”沈翘随口说。
昨晚秦云涛大半夜才回来,肯定任务还要收尾。但是这事儿,沈翘自己心里知道,却没告诉任何人。
有些事,她猜到是一回事,说出来就属于泄密行为了!
等进屋放好了熏鱼,沈翘又等了会儿,等天黑下来的时候,秦云涛才大步赶回来。
“等着急了吧?”秦云涛进门,一边把帽子挂在门口,一边说:“卢凯要退伍转业,我这边就耽搁了一会儿。”
“他腿伤好不了了?”沈翘认识卢凯,知道他的腿是在台风天救人的时候,被断掉的大树砸伤的。
“平时走路看不出来,却受不了部队的高强度训练。”说起这事儿,秦云涛表情还很沉重。
他腿上也有伤,但是没伤及筋骨,又在军区医院养的差不多了。
虽然还有些疼,但是秦云涛能忍着,走路也看不出任何问题来。
但秦云涛总感觉说起卢凯腿伤的时候,他媳妇儿沈翘的眼神,还往他腿上撇了一眼。
秦云涛立马站直了身体,让自己看起来啥事儿没有。
但是说起卢凯转业,秦云涛心里还是挺难受:“卢凯这小子专业和体能都过硬,去年大比武,还拿了兵王的称号。”
眼看着自己手下的兵王,明明前途无量,却因为负伤不得不转业,秦云涛心里真的挺难受的。
沈翘拉开椅子,让秦云涛坐下。
然后问:“卢凯转业回老家,能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秦云涛叹气:“安排回他老家的钢铁厂上班。”
钢铁厂待遇好,这是秦云涛能给卢凯争取到的最好去处了。
“如果卢凯没受伤,就凭他拿了兵王这个称号,今年去军校进修的名额也有他。”秦云涛叹气。
一个前途无量的军官干部,却折戟在了晋升路上,这又怎么不让人惋惜呢?
“那我能给你要卢凯这个人吗?”沈翘开口。
秦云涛抬头看向沈翘,英俊冷冽的五官带着点疑惑:“你要他?他能帮你干啥?”
“帮我搞销售。”沈翘说:“前阵子我不是让乔春丽帮我介绍了一个销售人员吗?对方干的挺好,就是不会开车。而且我准备,扩展其他城市的销售渠道,这就需要会开车的人了。”
而且这个世道不太平,会开车再加上能打就更好了。
卢凯腿没事,只是承受不了部队高强度的残酷训练。但是以卢凯兵王的身手,走出去谁能打得过他啊!
“我看卢凯挺好的,而且他本来就是咱们部队的人,在黑山岛上行动也比外面的销售更方便。”沈翘琢磨这事儿,已经好久了。
黑山岛毕竟是海防前线,一般人上岛那都要审核调查的。
所以那个销售,很少上岛。
出货都是沈翘他们运出黑山岛后,再让那个销售送货的。
“如果卢凯能留下来,说不定还能保留军籍。算是咱们部队的文职!”
沈翘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云涛用力抱住:“谢谢你媳妇儿。”
沈翘回抱着男人劲瘦挺拔的腰身:“谢我干啥,我是真需要卢凯这个人。”
“而且你得问问卢凯,同不同意来小鱼干厂上班。”沈翘垂眸看着男人的右腿。
昨晚她就发现,这男人不对劲儿。
但是男人不想让她担心,沈翘也就装作不知道。
秦云涛对她这么好,她也想对秦云涛好一点。
更希望自己留下卢凯这件事,能给秦云涛攒攒福报。希望这个男人以后再出什么危险的任务,能够少受点伤。
或者在他受伤的时候,也能遇到帮助他的人!
哪怕现在秦云涛已经成了副师长,可是只要他一天是军人,沈翘就会一直担心他的安危!
秦云涛知道他媳妇儿满心满眼都是她,这会儿俊脸带笑的说:“他肯定愿意,只要当了一天兵,这一辈子都是兵。”
现代有句话叫‘两年义务兵,一生军旅情’。
这也不是夸大其词,而是当过兵的人,真的想把自己一生都奉献给部队和国家!
沈修文和陈锦秋从厨房探出头来,见女儿和女婿还抱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
打算等小两口松开了后,再去上菜!
今天是庆祝秦云涛荣升副师长的庆功宴,桌上除了沈修文白天拟的菜单,还多了一道墨鱼水饺。
秦云涛看着满桌大鱼大肉,忍不住感叹:“以前我可从没想过,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有人关心,有人疼,他还有个温馨的家。
这种好日子,真是梦寐以求的。
“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沈翘笑眯眯的倒了杯果汁:“来,这一杯我敬你。”
她目光温柔,笑盈盈的说:“愿你往后余生,健康长寿,平安顺遂。”
“那可不行。”秦云涛看她:“得祝愿咱们家所有人都健康长寿,平安顺遂。”
“行,那就借你吉言了。”沈翘笑眯眯和他碰杯:“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说的话肯定会实现的。”
“对对对,今天可是咱们女婿的庆功宴。”沈修文和陈锦秋也以茶代酒,敬了秦云涛一杯。
秦云涛看着杯子里的果汁,会心一笑,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晚上洗漱睡觉时,沈翘刚靠近,男人看她一眼,长臂揽上了她的腰,沈翘坐在男人结实有力的小腹上。
沈翘怕压到男人的腿,想下去,却被男人掐住了腰。
“你不节制了啊?”沈翘问。
秦云涛望着她白皙的小脸,继续刚才的动作:“既然你都发现了,还节制个啥。”
确实,男人的腿伤虽然还没好。
但是不伤及筋骨,而且他身体健硕,总有办法满足两人。
沈翘还没尝试过这样的,灯光下的脸红了起来:“关灯吧。”
回应她的却是男人火热的视线。
秦云涛五官英俊,只是当兵天天晒着太阳操练,他的肤色早就晒成了均匀的小麦色,显得整个人英武神勇。
矫健漂亮的像是一头强悍的雄狮,沈翘原本就心猿意马,如今更是看的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沈翘柔软的贴上去,感受到男人骤然紧绷的身体,在熄灯号脆响的那瞬间,沈翘也被送上了云端。
她咬在男人肩头:“以后不许再这么……”
再怎么?
光是想想,就羞的人脸颊通红。
但是男人却能在事后,把床和柜子,甚至是她的梳妆台都擦的干干净净。
沈翘看着被男人擦过的镜子,想到昨晚镜子里倒映的那些动静,沈翘的脸竟然更烫了。
“吃早饭吗?”秦云涛收拾好了一切,扭头问沈翘。
他穿着白衬衣军装裤,短发森森,一脸禁欲的模样,倒是让沈翘嗔了男人一眼。
她现在浑身懒洋洋的,根本使不上劲儿。
沈翘看着男人送过来的早餐,忍不住说:“我要看今天的省报。”
作为岛上的副师长,秦云涛的内务,每天都由警卫员王胜利来打理。
每天要看的报纸,也被叠的整整齐齐。
秦云涛拿过省报递给沈翘,沈翘一眼就看到省报开头那个硕大的标题。
她瞬间放心下来……
与此同时,县城百货大楼。
乔春丽正愤怒的看着百货大楼总经理,把山寨小鱼干,摆放进了沈翘做的小鱼干里面。
“赵经理,你这样做不太好吧?”乔春丽打抱不平:“这是沈厂长的柜台,你把山寨小鱼干混进去卖,那不是在败坏沈厂长的名声?”
“啥叫败坏?”赵经理扭头盯着乔春丽,看她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就笑着说:“小乔,你是咱们百货大楼的员工,我们要做的是给百货大楼做贡献。”
“这些小鱼干都是咱们百货大楼的货,摆在哪个柜台,我说了算。”赵经理原来打算把亲戚家的山寨小鱼干,摆在隔壁柜台。
可是好多人都指明要沈厂长做的小鱼干,山寨小鱼干试卖期间,真没啥市场。
而且也不知道沈翘有啥秘方?
她做的小鱼干口味独特,别的小鱼干怎么研究,都做不出这个味道来。
所以赵经理,才会想出这个办法。
还叮嘱乔春丽和柜台员工:“到时候我们要向顾客介绍清楚,就说葫芦小鱼干,现在有两种规格。一种便宜点,一种贵一点,让顾客自主选择。”
赵经理洋洋得意:“顾客怎么选择,那就是顾客的事情了。”
话说完,有人就冲进来要买葫芦小鱼干。
赵经理拿了山寨小鱼干递过去:“这是葫芦岛小鱼干,价格便宜两毛。这是葫芦小鱼干,价格贵两毛,你要哪种?”
顾客一听都是葫芦小鱼干,要了便宜的山寨货。
乔春丽看的都想打人了,她紧紧攥住手里的报纸,转眼又笑了起来。
赵经理你就作死吧。
看沈厂长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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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经理用同样的办法,卖了好几瓶山寨小鱼干后。
还回头对乔春丽说:“小乔,你看清楚了,这都是顾客自主选择的。”
说完,赵经理还假模假样的感叹道:“毕竟便宜两毛钱呢,现在老百姓的家庭,可都不富裕。能省两毛是两毛!”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沈翘都没想到,这个赵经理脸皮竟然这样厚。他把山寨货当成真货卖,还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
“沈厂长,要不要现在上去?”第一天上岗的卢凯,穿着一身军大衣就这么站在沈翘身边。
像卢凯这种军人,大部分都是直性子,真看不惯赵经理这种‘张冠李戴’的卑劣手段。
“不急。”
乔装打扮过的沈翘,就这么混迹在人群中,盯着赵经理的一举一动。
百货大楼的人流量,是真的多。
这才刚开门不久,商场各个柜台里面,就已经挤满了人。
而挤人最多的地方,就数沈翘的小鱼干柜台。
赵经理也不知道得了啥样的好处?
竟然一直站在小鱼干柜台前,卖山寨版的小鱼干。连销售人员和乔春丽想说话,都被赵经理赶了出去。
“这个赵经理,真是太不要脸了。”乔春丽捏着报纸,走到沈翘面前:“老天爷咋不降雷劈死他。”
沈翘现在站的位置,是乔春丽精心安排的。
从这里能把小鱼干柜台,看的一清二楚。可是小鱼干柜台那边,却看不到沈翘这里。
沈翘把带来的煎饼卷大葱,递给了乔春丽:“等着吧,很快就遭报应的。”
沈翘的话说完没多久,就有前几天买过小鱼干的顾客,怒气冲冲的拿着一罐开封的小鱼干,挤到了赵经理面前。
‘砰’地一声巨响,那瓶开封过的小鱼干,就砸在了赵经理面前的柜台上,把赵经理和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赔钱!”那位顾客怒气冲冲的,指着赵经理的鼻子大骂道:“你卖给我的是小鱼干吗?味道都不对。”
顾客一脸嫌弃:“鱼肉吃起来软绵绵的,一点都不香。你们这么大个商场,咋还卖假货呢?”
假货?
周围人一听,心里都好奇。
尤其刚从赵经理手里买了小鱼干的人,更是低头看着刚买到手的小鱼干。
“这是假货?”
“这瓶子看起来,好像是和以前买的不太一样。”
……
有人怀疑,就有更大的质疑声。
赵经理看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赶紧站出来说:“不不不,大家误会了,这就是葫芦小鱼干啊。”
赵经理还指着瓶子上的字说:“大家看,葫芦两个字,这不就是小鱼干吗?”
赵经理还在这里偷换概念:“再说了,这小鱼干比以前的便宜两毛钱,价格不同,口味有点差别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我以前买的是葫芦小鱼干。”刚才质问赵经理的顾客,更生气了,还从兜里掏出一个洗干净的瓶子说:“大家快看,以前的小鱼干明明是葫芦小鱼干。现在咋变成了葫芦岛小鱼干……”
这个顾客可是葫芦小鱼干的忠实爱好者,每个月发了工资,都要买几瓶回家打牙祭。
这个年代的玻璃瓶,可都是好东西。
好多人买了东西,玻璃瓶都舍不得扔。拿来洗的干干净净,装开水,或者装家里的盐巴、味精用。
再不济,都能卖给收废品的,进行再回收利用。
“要不是我家里瓶子多,我都差点你个黑心肝儿的骗了。”顾客手里的正版瓶子,被大家拿到手,仔细对比了好一会儿。
立马有人反应过来:“嘿,还真他妈是假冒伪劣产品。”
“可不嘛,我们以前买的都是葫芦小鱼干。这个葫芦岛小鱼干,是个什么鬼东西。”
那顾客还拿起山寨小鱼干,给大家尝:“就这种味道,还没自己家里做的好吃。还想卖我们两块八?呸!黑心奸商,就该抓你去批斗!”
“你可别胡说啊。”赵经理心虚:“我家里可是八辈贫农,我是商场的经理不假,可我真要说起来也是工人阶级。”
“再说了,卖小鱼干的时候,我就说了。现在小鱼干有两种规格,一个便宜2毛,一个贵2毛,是你们自己要便宜2毛的小鱼干……”
赵经理还在这里偷换概念,试图蒙混过关。
却被那个顾客淬了一脸唾沫星子:“我呸。”
“老子买了那么多回小鱼干,都好好的。就你手里卖出来的小鱼干是假货,你他妈还好意思说便宜两毛。”
“便宜的两毛,是给你老子凑丧葬费!”
这个顾客原本就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骂人脏,嗓门大,瞬间让吵闹拥挤的百货大楼,都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扭头看着赵经理和汉子的方向,现在全商场的人,都在讨论山寨小鱼干的事情。
还有人拿着省报走出来说:“大家看,省报上都说了,有些坏蛋利用葫芦小鱼干的美名,开始制造假冒伪劣产品。还给山寨货取名,叫葫芦岛小鱼干……”
今天的省报头条就是#山寨小鱼干#,山寨两个字,是沈翘先提出来的。
省报记者葛春文觉得‘山寨’,这个词用的可真好,立马就引用到了新闻标题上。
此话一出,认字儿的人,赶紧凑上去看报纸。
一看标题,瞬间就大骂:“他妈的,黑心干儿的奸商。还真把假货混在真货里卖给我们!”
“大家看,这上面明明白白写的就是这个百货大楼。”
因为赵经理偷换正品,卖山寨小鱼干的事情闹上了报纸,又被顾客发现了。
现在百货大楼的名声,都被连累了。
赵经理更是吓的满头冷汗,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只是试试水,怎么就把事情闹的这么大了。
“乔春丽!”赵经理捏着报纸大喊,肯定是乔春丽告的状。
此时此刻,赵经理想杀了乔春丽的心都有了。
乔春丽毕竟是个年轻小姑娘,看到赵经理要杀人的表情,心里还是很害怕。
沈翘却一把握住了乔春丽的手,轻声安慰:“别怕。”
话落,沈翘已经扯掉头上的围巾,越过乔春丽,大步朝前走去。
原本哄闹的人群,看到一个漂亮有气质的年轻女同志走出来,全都下意识都让开了一条道。
赵经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沈厂长冷脸大步朝他走过来的。
赵经理吓的脸色一白:“沈……沈厂长……”
沈翘睨了眼心虚不已的赵经理,扭头却对着刚才要说法的男顾客,笑着说:“这位同志你好,我是葫芦小鱼干的厂长沈翘。”
沈翘是上过省报的名人,而且她实在太漂亮有气质了。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眼前一亮,感觉周围的环境都变得美好起来。
“你……你好……”刚才还大声骂赵经理的男顾客,此时有些拘谨的和沈翘握手。
都没敢握严实,就怕冲撞了沈翘这个大名人,男顾客很快就松开了手。
“抱歉,我也是才知道有人假冒我们的小鱼干,还混在我们的小鱼干里一起卖。”
沈翘说这话的时候,还从卢凯手里接过一瓶正版小鱼干。
她用手高举起来,指着上面的包装和字样说:“大家请看好了,我们的小鱼干,是葫芦小鱼干,可不是葫芦岛小鱼干。”
说着,她又从乔春丽手里,接过一瓶山寨小鱼干说:“这种葫芦岛小鱼干,不仅分量不够,而且口味远远比不上我们正版小鱼干。”
“大家仔细看,包装也有区别。”
沈翘干脆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家的小鱼干打起了广告。
“我们的小鱼干瓶子底部,是平的,假的是凹陷进去的。而且正版小鱼干的包装上面,还印着部队出产的字样,假的可没有。”
“因为我们的葫芦小鱼干,是隶属部队,属于部队厂子生产出来的小鱼干。”
沈翘这么一说,大家瞬间就分辨的更明白了。
而且一听是部队厂子生产出来的小鱼干,大家顿时就对沈翘更信任起来。
上过省报的小鱼干,还是咱们军人部队生产出来的。
军民一家亲,谁不知道部队生产出来的东西,质量都比普通厂子生产的好啊。
“难怪葫芦小鱼干这么好吃,竟然是咱们部队生产出来的。”
“我就说,咋便宜货这么难吃。感情不仅仅是假冒伪劣的,还是缺斤少两的黑心干厂家,生产出来的。”
“对,卖这东西的人,也是狗东西。竟然欺骗我们广大消费者,就该拉出去批斗下放……”
自从进入新的一年后,大家的脾气都变得暴躁起来。
动不动,就喜欢拉人出去批斗游街。
赵经理都没想到,自己只是把两样东西混着一起卖,竟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赵经理此时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他还想向沈翘求情,可是沈翘压根儿都没看赵经理,而是扭头对商场里的所有人说。
“出了假冒伪劣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为了回馈广大消费者同志,所以我们决定,葫芦小鱼干今天搞活动,买三送一……先到先得……”
一听买三送一,大家瞬间就激动起来。
小鱼干可不便宜,现在买三瓶送一瓶,相当于白捡3块钱的东西。
但是买三瓶,是不是有点多啊?
有人迟疑。
沈翘却笑着说:“大家可以拼单啊。”
啥叫拼单?
“拼单就是两个人或者三个人一起买啊,买三送一,多买多送,大家拼单算下来,每个人价格都会便宜一大半呢。”
这可真是个好办法啊。
有的人平时舍不得买小鱼干,一听可以拼单买三送一。当即就要回去通知街坊邻居,看看有没有人拼单买小鱼干的。
乔春丽都看呆了。
她万万没想到,沈厂长竟然这么聪明,把小鱼干厂的危机变成了转机不说。
还顺势打起了广告,做起了活动。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正版小鱼干就卖出了一整天的份额,还有源源不断的顾客,在找人拼单买小鱼干的路上。
解决完了小鱼干的事情后,沈翘让卢凯抱着从柜台撤下来的山寨小鱼干,扭头就朝街道办那边走去。
现在实行公私合营,百货大楼没有真正的老板,就连公方经理都是街道办那边派出来的。
小鱼干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沈翘肯定要找街道办的领导,要个说法。
赵经理满头大汗的跟在沈翘身边:“沈厂长、沈厂长,这都是是误会……沈厂长,你听我解释……”
赵经理看沈厂长根本不搭理他,还想冲上去用手拽住沈翘。
卢凯一招擒拿手,就把赵经理按在了地上。
“沈厂长,您听我解释。”
赵经理脸颊擦在冰冷坚硬的地上,眼睁睁看着沈厂长越走越远。
心急如焚的大声求饶:“沈厂长,您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饶过赵经理?
咋可能呢?
如果不是乔春丽及时给沈翘通风报信,如果不是沈翘及时反应过来,想到了处理的办法。
只怕真让赵经理隐瞒下去,等沈翘发现时,小鱼干的名声早就被赵经理毁坏了。
无论是啥样的厂子,一旦名声毁了。
在消费者心里没有了信誉度,那这个厂子就离死不远了。
“赵经理这样做,可不仅仅是毁了小鱼干,更是毁了部队的心血。”
沈翘找到街道办主任,直接把省报和山寨小鱼干,往街道办主任面前堆。
“主任,赵经理这事儿可是属于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沈翘直言不讳。
街道办主任都被吓到了,这可是部队产品啊,赵经理怎么胆子就这么大?
而且小鱼干现在可是明星产品,赵经理怎么能用山寨货,去毁坏小鱼干的名声?
还敢把东西混着真的一起卖。
“你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街道办主任气的拍桌:“我不仅要撤掉你在百货大楼的职务,这事儿还要报公安,让公安来查。”
赵经理顿时吓的腿软。
后来公安查出来,赵经理私下吃了山寨小鱼干不少回扣。
而且那家山寨小鱼干的老板,不仅和他是拐着弯儿的亲戚。赵经理更是把自己兄弟,安排进去当了副厂长。
难怪赵经理敢这样做,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赵经理,现在就成了那个鬼!
也是赵经理低估了沈翘的手段,觉得沈翘一个女人,就算能把小鱼干做成功。
本事也就那样。
女人嘛,还是得在家里生孩子照顾老人!
这是古往今来,很多男人的通病。
他们总是看不起女性,也看不起女性的能力和手段。
赵经理更没想到,沈翘竟然一开始就发现了他的计谋,还反击的这么厉害。
如果早知道沈翘,是这么凶狠的女人。
赵经理可不敢把两种小鱼干,混着卖!
因为他觉得这事儿说大也不大,以前这么干了,也没出啥问题。
偏偏遇上了沈翘这么较真儿,还手段这么干脆利落的人!
“这简直就是职务侵占。”街道办主任气的不行,今年开年环境就不好,结果赵经理还干出了这样的事。
这个赵经理真是又蠢又坏,差点败坏街道办的名声。
“沈厂长你放心,这事儿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绝对不会姑息这样的蛀虫。”街道办主任对着沈翘赔笑:“沈厂长,你看我们给你添麻烦了。您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这是想补偿沈翘了。
“我想要一个正直没有歪心思的同志,来接任赵经理的位置。”
沈翘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毕竟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这样的事情了。主任你知道,我们的小鱼干厂才刚刚起步,任何人为制造的困难,都可能让我们的小鱼干厂功亏一篑。”
“我懂!我懂!”街道办主任点头。
葫芦小鱼干卖的好,不仅是百货大楼,很多供销社都得靠着小鱼干提高效益。
沈厂长简直就是街道办的财神爷。
但是环境变了,财神爷这种说法,街道办主任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说出来。
可是他对沈翘的态度,却很尊敬。
听了沈翘的要求后,街道办主任仔细思考片刻,问沈翘:“沈厂长,你觉得乔春丽同志咋样?”
如果街道办主任没猜错的话,这次沈厂长反应这么及时,是因为乔春丽偷偷报信了。
乔春丽也算挽回了街道办的颜面和损失,而且乔春丽这人虽然是个女同志。但人品人格,的确称得上‘正直踏实,还勤劳肯干’。
沈翘笑着说:“街道办要怎么任命新的总经理,主任您说了算。”
街道办主任,也笑着点头:“那就这么办了,让乔春丽同志来接任赵经理的位置,全权负责小鱼干的事情。”
……
从街道办离开的时候,沈翘还能看到赵经理被公安带走的场景。
她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打算去省报那边请葛春文吃饭。
这次的事情,也多亏了葛春文帮忙。
否则小鱼干厂的名声,只怕真不好挽回!
葛春文看到沈翘的时候,还很高兴。
沈翘请葛春文去了国营大饭店吃饭,卢凯自然也要跟着去。
他现在是小鱼干厂的新销售,由于小鱼干厂隶属部队,所以卢凯保留了军籍,转成了文职干部。
这对卢凯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恩情。
只要能留在部队,继续发光发热,哪怕是干文职当销售,他也心甘情愿。
而且卢凯对沈翘这个厂长,也特别感激。
吃饭的时候,卢凯还很绅士的照顾着两位女同志。
葛春文看了卢凯一眼,知道这是部队转文职的军人后,就收回了目光。
继续低声对沈翘说:“最近环境有变化,我打算辞去省报社的工作,回北京了。”
葛春文老家是北京的?
难怪她消息这么灵通。
沈翘和葛春文交换了一个视线,有些事情不用明说,大家也都懂。
只是沈翘没想到,这顿请客饭,最后变成了她给葛春文的送别宴。
“沈翘,以后咱们也常联系呀。”葛春文离开前,笑眯眯的对沈翘挥了挥手:“我真的很欣赏你,咱们女人照样能顶半边天。”
沈翘会心一笑:“好,常联系。”
目送葛春文上了京市牌照的小轿车后,沈翘这才收回目光,带着卢凯回了黑山岛。
渡轮靠岸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秦云涛穿着军装站在码头,看到沈翘出现在码头,他打着手电筒大步走上前,把沈翘接下了码头。
他穿着新发下来的白色军装,肩章耀眼。
他真的太年轻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象驻扎海岛的副师长,今年也就三十岁呢。
“你要过生日了。”沈翘和秦云涛并肩走到回家的路上,警卫员王胜利远远的跟着两人,警戒着周围的环境。
“可惜今年不能像去年一样,给你好好操办了。”
如今进入二月了,大环境开始变得比从前更严格。
就连结婚请客干啥的,大家都不再开始操办,只能关起门来一家人低调的过。
“没事儿,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庆祝方式。”秦云涛拍了拍沈翘的肩膀,发现她情绪有些低迷,就问:“咋了?今天办事儿不顺利?”
“挺顺利的,就是我朋友回老家了。”沈翘和葛春文是互相欣赏的朋友,送走了葛春文,她心里确实有点不得劲儿。
秦云涛垂眼看着沈翘,英俊冷冽的五官带着担心。
他今天换的新军装,十分挺拔好看。光看脸的话,活脱脱的一个俊秀青年。
可是他却比同龄人更成熟稳重,虽然性格脾气冷,但是很尊重人。
在这座小岛上,他也依然发光发热,坚持和守卫着自己的信仰!
沈翘眼神变得温柔无比,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放柔软:“过了三十岁,你就不算青年了。”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她:“老子是大男人。”
沈翘忍不住笑起来:“对,你是大男人。希望接下来,我能和你这个大男人,一起平平安安的守护这座小岛。”
秦云涛垂眸看着她,从她眼里看到了温柔笑意和美好愿望。
无论什么时候,沈翘的心愿总是这么简单,她的双眼里也永远带着明亮璀璨的光芒。
秦云涛不自觉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携手朝前走了几步。
秦云涛又低声对她说:“你放心,我和你,都会一直平平安安的。”
在这种时代,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儿弦儿。
可是沈翘就算在担忧,可她永远都在积极改变自身的处境。
哪怕一开始上岛,把秦云涛误认成了娃娃亲对象。知道秦云涛比她想象中更有前途,更能护住她和家人时。
沈翘依旧在用实际行动来增加自己和家人,能够平安顺遂的筹码。
她活的积极又阳光,只是偶尔也会流露出,对这个时代的担忧……
秦云涛握紧了沈翘,带着她大步往回走,回到那个明亮温暖的家里。
然后他给沈翘冲泡了一杯牛奶粉,这才说:“本来上面是想把我往京城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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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翘惊讶。
拿在手里的热牛奶,还在往外冒着热气,她偏头看着男人:“啥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前副师长的调令下来之前,军区司令找过我谈话。”秦云涛一身军装,身形挺拔的站在沈翘面前。
他低头,冷冽好看的眉眼,有一半沉在了灯光的阴影中:“当时我就拒绝了。”
这男人的口风,真的太严了。
前副师长要调走的消息,她刚和男人结婚没多久,就听赵济群说过。
可是直到现在,男人才把这件事告诉她。
秦云涛如果答应调去京城的话,军职肯定不仅仅是副师长那么简单了。
沈翘心中一动,又问:“那你怎么不去?”
秦云涛在她身旁坐下,男人体温高,隔着冬天的衣服,沈翘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源。
“我感觉这时候调去京城,并不是一件好事。”秦云涛实话实说。
他对于实事,有种近乎于野兽般的敏锐直觉。
这种直觉从小到大,救过他很多次。
尤其是在战场上的时候,秦云涛更是凭着这样敏锐的直觉,带着手下的兵,避开了很多敌人的陷阱。
很显然。
秦云涛的直觉是对的,这才刚过年,就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
他握住沈翘的手:“你不生气吧?如果我去了京城,你可不仅仅是副师长夫人了。”
“我不生气呀。”
沈翘笑盈盈地靠在男人怀里:“因为你的选择是对的。”
在这种时候,越是靠近权力的中心,越是危险。
如果秦云涛去了京城,看着是比现在更风光。可是谁知道,那把刀子啥时候就落到头上了?
反而是在这座偏远的小岛上,才更安全。
而且她能理解,秦云涛当时不跟她说,是因为这是属于部队的部署和调动。
没确定下来的事儿,这个男人是永远不会向外面,透露半点消息的。
这是保密原则。
不会因为她成了秦云涛的妻子,秦云涛就会在她面前抛开部队纪律。
而且,其他女人或许会把丈夫当成自己的荣耀。
可是沈翘拥有独立的人格,她的重心和认知,会更多的放在自己身上。
哪怕因为种种原因,选择和男人结了婚。但她的内心深处,最爱的永远都是她自己。
但是也不能否认。
沈家现在能安生在小岛上过日子,秦云涛是最大的功臣。
这么一想,沈翘看男人的眼神就更温柔了:“你的选择很对,我为你感到自豪。”
秦云涛垂眸,他看得出来,沈翘的确没生气。而且她眼里还带着几分骄傲与自豪来。
秦云涛内心深处,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他伸手抱起沈翘:“我给你打了个浴桶,试试。”
海岛上的冬天,虽然没有老家那么冷。
可是入夜后,从海边吹来的风还是带着刺骨的冰冷。沈翘很嫌弃,在这种时候洗澡。
可是她在现代养成的卫生习惯,又让她习惯了天天洗漱,就连洗澡也顶多隔一天。
秦云涛常说沈翘,恐怕是岛上最废水的军嫂了。
可是为了让沈翘能在冬天夜里,痛痛快快的泡个澡。他还是趁着休息在家的时间,亲手给沈翘打了个浴桶。
沈翘被抱进去的时候,热水都已经烧好了。
男人还知道她洗澡水比较烫的习惯,给她把水兑到了沈翘喜欢的温度。
沈翘懒洋洋的泡在热水里。
别说,在外面累了一天后,能在家里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真的很舒服。
秦云涛来给她添热水,沈翘都舒服的没睁开眼。
直到男人伸手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沈翘才惊讶的睁开眼,这男人怎么也进来了?
热水蔓延出去,连浴桶都变的狭小起来。
沈翘想推开他……
结婚这么久了,总以为这些事也就这样时,男人又总能给她带来新奇的滋味和美妙之处。
别看这男人白天冷静又禁欲的模样,可是一旦到了晚上,或者只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这强健漂亮的身体,总能让她着迷。
沈翘浑身滚烫的趴在男人怀里,白皙如凝脂般的脸颊,贴在男人强健宽阔的胸膛。
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呼吸声,慢慢睡了过去。
秦云涛揽着她往怀里靠的更紧了,意犹未尽的亲了亲她的眉眼:“以后我还能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
‘好日子’三个字,他说的比较重。
听在沈翘耳里,也知道他是啥意思。
这一晚,男人真是费尽心思的让她高兴。
秦云涛心里那把火,还在燃烧着呢。
她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行,下回……”
下回她要怎么做?
却没说完,就沉沉睡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沈翘一直呆在小鱼干厂。
自从她请葛春文在省报上,写明了真假小鱼干的新闻后。
那个仿照她生产的山寨小鱼干,就没了市场。
还因为那家厂子,和赵经理有拐着弯的亲戚关系,也被公安调查了一番。
毕竟赵经理在百货大楼搞职务侵占,还把自己兄弟安排到了那家厂子里,当副厂长的事情,也要被调查……
这些事,沈翘是从乔春丽和街道办主任嘴里听到的。
自从升上了百货大楼的总经理后,乔春丽心里对沈翘的感激更多了。
也发誓自己一定会好好干,绝对不会做出像赵经理那样,利用职务便利干出侵占国家财产,损害人民利益的事情。
“恭喜你啊,乔经理。”
沈翘还笑着在电话祝贺乔春丽,并且对乔经理的人品人格做出了肯定:“我相信乔经理肯定会无私奉献,把百货大楼经营的更好。”
乔春丽在电话那头,不好意思的嘿嘿笑。
挂断了和乔春丽的通话后,沈翘又和江大姐商量了一下,给员工发年终奖和放假的事情。
一提到这个事儿,江大姐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哎呀,咱们厂子,真是越来越好了。”
自从沈翘快狠准的,澄清解决了山寨小鱼干的事情,又搞出买三送一的活动后。
小鱼干最近的销量,真是蹭蹭往上涨。
因为要过年了,好多人都拼单买了小鱼干回去,准备过年拿来送礼或者招待客人。
就这个月,小鱼干的销量又比平常翻了一倍。
江大姐都不敢想象,月底结账的时候,她们厂子的效益能有多好。
“这月大家都辛苦了。”沈翘心里也很高兴。
她亲眼看着自己一手操办起来的厂子,收益越来越好。员工也越来越多,她这个小鱼干创始人,能不开心吗?
“给员工们的年终奖,也不能少。”
沈翘是个大方的厂长,第一年给员工们发年终奖,就是三倍工资。
厂里员工,知道今年年终奖是她们三倍工资。
足足有将近一百块的时候,全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真有一百块?”王小红惊喜的提高了声音:“江大姐,沈厂长真给咱们发100块的年终奖?”
“天菩萨!我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还能拿100块的奖金。”
罗爱睇也忍不住问道:“那可是十张大团结啊,我的天!”
“真的。”江大姐笑着说:“今年小鱼干刚起步,大家跟着厂里一起发展,也都辛苦了。”
“咱们沈厂长的意思,是今年大家干得好,所以奖励也得跟上。”江大姐也很高兴。
她和沈翘一起搞小鱼干厂,现在她是厂里的副厂长了。
有啥事儿,一般都是她和沈厂长一起商量,再由她通知下去。
江大姐看到原本日子过的穷巴巴,在海岛上找不到工作,家里孩子都差点吃不饱的军嫂们。
也能在厂里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还能和老爷们儿一样,挣钱养家。
让家里孩子们吃的好、穿的暖;江大姐心里除了高兴外,更多的是自豪。
“年终奖现在就发,发完咱们厂子就放年假了。”
当沈翘笑眯眯的往下发年终奖时,厂子里的气氛瞬间就被点燃。
“谢谢厂长。”
“谢谢沈厂长。”
大家拿着年终奖,眼睛放光的望着沈翘。
“但是呢,过年咱们的厂子也要保证生产……”沈翘又说:“过年七天,凡是加班的员工,按照三倍工资算。”
“想加班的人去江大姐那里报名,等着排班啊!”
加班三倍工资?
那谁都愿意加班啊。
江大姐那里,不一会儿就挤满了自愿加班的人。
就这种热情似火的上班氛围,沈翘看着也高兴。
她上辈子不想当牛马,当了厂长后,将心比心,肯定也不愿意自己的员工,天天当牛马。
过年放七天假,小鱼干厂的机器照样运转。
就连好多临时工,都跑来询问,厂子里过年要不要临时工?
“要的。”沈翘让临时工也去江大姐那里报名,等着排班表。
当然了,沈翘也没亏待临时工。
虽然比不上正式员工的三倍加班工资,临时工如果来小鱼干厂上班的话,公分也比平时多算十个。
“还是正式员工好,正式员工年终奖多,加班还有三倍工资。”不少人感叹。
心里也都在暗暗较劲儿,过了年,如果小鱼干厂再扩招正式员工,她们一定卯足了劲儿来干。
一定要考核成功,成为小鱼干厂的正式工。
沈翘下班回家的时候,还和江大姐商量着过年期间的工作安排情况。
“咱们岛上的军嫂,也算享福了。”江大姐喜滋滋的说:“咱们小鱼干厂,给大家提供了工作岗位。让妇女同志也能在家挺直了腰杆,拥有家庭话语权。”
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王小红了。
以前她是苦瓜,天天被婆婆周大娘搓磨;被男人周解放嫌弃,连带着两个女儿都过不上好日子。
可是现在王小红,整个人都变得明媚自信起来。
连大丫、二丫现在也不会被人看不起了。
以前那些嫌弃大丫是个傻子的人,现在都开始羡慕大丫,能在小鱼干厂当临时工挣钱了。
谁家会把傻子,送去学校读书啊?
王小红就把大丫送去读书了,而且自从读书后,大丫的行为举止明显变得比以前正常起来。
也是,六七岁的孩子,如果家里好好教的话,是非常有礼貌和规矩的。
大丫智商虽然只有六七岁,可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说话谈吐,都变得更好了。
周解放看着变化这么大的大丫,心里其实也挺感触的。
因为他这时候才发现,如果当年没听老娘的话,把大丫留在乡下。
如果大丫生病发烧时,能及时送去医院治病退烧,大丫也不会变成傻子。
“大丫,是爸对不起你。”周解放伸手正了正大丫头上戴着小红花,也开始恨他老娘无情无义。
当初十块钱,就能把大丫送去医院治好。结果因为舍不得十块钱,耽误了他女儿的一生。
周解放心里堵的慌,当初大丫在家的时候。他每个月的津贴,可是寄了一半回老家。
周解放心里难受,二丫却看着他爸说:“你才知道你对不起我姐?你早就该反省了,我姐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的错,是你不负责任。”
周解放神色复杂的看着二丫,他记得小时候二丫和他很亲。
怎么现在二丫,动不动那小嘴就跟淬了毒一样?
就连妻子王小红,也总是冷眼看着他,那种眼神既让周解放心虚,又让周解放害怕。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但是等会儿看到沈厂长,你们别忘了我交代你们的事情。”周解放叮嘱。
远远看到沈翘和江大姐,走到大槐树下的时候,周解放赶紧拉着两个女儿走了过去,
“沈厂长,下班了?”周解放笑着说:“大丫二丫想谢谢你,对她们的照顾。”
大丫冲着沈翘抿嘴儿笑。
二丫却说:“姐,我们是想感谢你。但是我爸是想巴结你……”
一句话,说的周解放面红耳赤。
连拎在手里的水果和咸鸭蛋,都不知道该不该送出去了。
沈翘冲两个孩子笑了笑,然后侧身避开了周解放送礼的动作。
又不咸不淡的对周解放说:“周同志,你把家庭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是是是,沈厂长说的对,我已经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了。”周解放臊眉搭眼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沈翘笑了笑,没接话,而是和江大姐越过周解放,朝前面走去。
“这个周解放,现在知道急?早干嘛去了。”江大姐对老婆女儿都不疼的男人,没啥好感,还小声提醒沈翘:“这是看你和副师长都有大好前程,想巴结你们家呢。”
沈翘笑了笑,有些话江大姐可以说,但她却不能说。
江大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又岔开了话题:“对了,听说你哥过年要结婚?你爸妈打算咋办?”
“还能咋办?”沈翘说:“就自己家吃顿饭,不请客了。”
江大姐点头,和沈翘走到自家院子门口,就分开了。
沈翘一进院子,就见沈修文和陈锦秋都在,陈锦秋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沈翘疑惑:“咋了?我哥来信说婚事了?”
“你哥说婚礼延后。”陈锦秋把信拿给沈翘看。
沈大哥在信里写,最近研究所任务重,大家只有年三十那天才放假。
而且他和白佳的婚事,研究所那边有点情况,等到了年三十回来,再具体详细说。
末尾,沈大哥还在信尾说:不是啥大事儿,就是两人工作有变动,得重新合计一下。
沈翘还记得沈大哥以前说,过了年他可能要调去江南船厂,那边研究潜水艇。
如果沈大哥和白佳因为工作变动,结婚后就要面临两地分居的情况,那结婚的确要慎重。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能理解,今天过来找沈翘。
一是为了沈大哥结婚延迟的事情,二是今年过年的打算。
“咱们家过年弄几个菜啊?”沈修文问。
就怕菜弄多了,不符合标准啥的。
“还有女婿也要满三十岁了,这可是重要的生日,咱们也得好好给他过。”
秦云涛生日正好是元宵节那天,团圆的大好日子,也得庆祝庆祝。
“年三十大哥要带对象回来,咱们家有喜事,可以稍微丰盛一点。”沈翘现在算是家里的主心骨:“秦云涛元宵节过三十大寿,到时候我来准备饭菜。”
平时家里都是秦云涛操心,沈翘也想聊表心意。
秦云涛回来,就看丈人一家都在,还以为出了啥事儿?
结果听说商量年三十和他过生日的事儿,在听到沈大哥婚事要推迟时,他抬眸看了眼沈翘。
那双眼漆黑深邃,以前沈翘只觉得男人眼神冰冷严肃。现在却发现,除了冰冷严肃,其实还有别的情绪在里头。
偶尔还给沈翘一种深情的错觉,沈翘顿时笑了起来:“咋了?你有想法要发表呀?”
“发表的想法我没有。”秦云涛坐在了沈翘身边,还握了下她的手:“但是我们结婚在大舅哥前面,这让我很高兴。”
秦云涛以前对结婚没啥看法,因为他从小父母关系浅,又是寄养在乡下长大的,对家庭也没啥向往的。
所以霍军长一直觉得他是部队的刺头儿,想给他介绍个对象,让他成家,好收收那一身冷硬的脾气。
秦云涛对此嗤之以鼻,根本不愿意去相亲。
后来在绿皮火车上,遇到了沈翘,脑子里也是隐忍隐秘的想法。
如果不是沈翘跑来黑山岛,那封电报又恰好到了他手里,秦云涛可能现在还单着。
所以现在得知,自己结婚的年纪,比大舅哥还年轻点。
秦云涛心里不知为啥,心里是很高兴的。
沈翘问了,他就如实回答了:“我觉得我比大舅哥幸福。”
他们的婚姻,虽然是阴差阳错。可是结婚的时候,却顺利的不行。
两人结婚的过程是错的,但是结果全对。
这可真是太好了!
如果不是和沈翘的婚姻,让这个冷心冷情的寡王感受到了幸福。
他其实对世俗的欲望,也看的不重要……
嗯,现在他媳妇是沈翘,他其实把世俗欲望看的十分重要!
沈翘对上男人强烈的眼神,没忍住把手抽了回去:“严肃点,说正事儿呢。”
虽然把手抽了回去,可是眼神和语气都带着亲昵。
秦云涛虚虚握紧,刚才握过她的那只手,抬眸看着沈翘:“我很严肃。”
沈翘嗔了他一眼,当着父母的面,说啥呢?
但是男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又的确是很严肃的在说正事儿,沈翘又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她是一个很擅长接受幸福的人。
从小建康幸福的家庭关系,也让沈翘很容易感知幸福。她更不会在幸福来临的时候,扭扭捏捏的不肯接受幸福。
她笑眼弯弯地靠近了男人,还伸手在男人脸上轻轻摸了摸。
秦云涛坚硬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他觉得眼前这个笑眼弯弯,爱撒娇的媳妇儿真是哪哪儿都可爱的很。
让他忍不住握紧沈翘的手,滚烫的指腹揉着她白皙细腻的手背。
如果不是丈母娘他们还在,他还想虔诚的亲吻她的手。
沈修文和陈锦秋对视一眼,两人自觉起身,往外走去……
沈翘也不知道这男人,咋就肾精那么足?也不知道累似的。
还是说,男人没过三十,那身体素质确实不一般。否则为啥他能连着几晚上,都换着法子来折腾呢?
这么想着,沈翘就忍不住问:“以前没和我结婚时,你也这样?天天想……”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变温柔的男人,又开始凶猛起来。
男人不说话,沈翘忍不住问:“你以前天天晚上洗床单?”
这回男人有了回应,他把沈翘逼向墙角,低沉沙哑的‘嗯’了一声。
声音早就失去了平时的冷漠寡淡,那双修长结实的手臂,把人紧紧勒在怀里,沈翘都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
遇到沈翘后,他确实是这样……
小鱼干厂放年假后,沈翘可算清闲下来。
倒是秦云涛比平时更忙了,越是过年,部队换防的任务就越重。
再加上他刚升上副师长,要处理接手的工作,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
所以这两天,秦云涛虽然每天晚上都回家,可是两口子打照面的时间却很少。
……
[66]守岁:二更送上
秦云涛最近天天早出晚归,哪怕沈翘是被早上五点半的起床号叫醒的。
可她睁开眼睛,身边都没了秦云涛的身影。等晚上秦云涛深更半夜,回到家的时候,沈翘又早就睡着了。
这天晚上,秦云涛半夜两点回来的时候,裹着被子的沈翘,立马抬头看来:“回来啦。”
“怎么把你吵醒了?”秦云涛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就连脱衣服的动作,都很小心翼翼,没发出啥声响。
“我专门等你的。”沈翘打着哈欠:“这不是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有点想你了嘛。”
站在床边的男人动作一顿,紧跟着就迅速脱掉衣服,掀开被子上了床。
他长臂一捞,就把沈翘勒进了怀里,兜头就朝沈翘亲了下去。
沈翘握拳捶他:“你怎么老想这事儿啊。”
她轻轻喘着气儿:“就不能抱着我,咱俩好好说会儿话?”
嗔怪的语气,让秦云涛没忍住,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亲:“行,我正好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沈翘抬头,看着他隐在黑暗中的英俊轮廓:“啥事儿啊?”
男人冷漠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今晚能不能让我随便折腾?”他又凑过唇去吻她:“你也要学会不停的行军作战,跟上我的体力。”
这回沈翘不仅仅是锤他了,而是直接咬在了他肩膀上:“你真是太烦人了~”
什么叫随便他折腾?
什么叫跟上他的体力?
这能是她想答应就答应的嘛?两人身体悬差摆在这里,谁能比的过他的身体素质和体能啊?
沈翘真是坚持不了,哭的嗓子都哑了。
等男人餍足抱着她睡觉的时候,沈翘已经累的不行了……
等她第二天早上睡醒的时候,发现男人还在身边。
平时起床号还没吹响,男人已经不在家了。今天他还抱着沈翘,两人盖着被子,暖烘烘的睡觉。
沈翘就以为天还早,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等沈翘再睁开眼时,发现天没亮,可是她的精神却养的很足。
“几点了?咋天还没亮?”沈翘打着哈欠问道。
“中午十一点了。”秦云涛从枕头底下,摸出手表,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时间。
“什么?”沈翘惊讶坐起:“都中午十一点了?咋天还没亮?”
秦云涛从被子里伸手揽她,沈翘又跌回了男人的怀里。
“你不是总嫌窗帘透光,影响你睡觉吗?”秦云涛的手,又开始不安分:“我特意给你换了遮光的窗帘。”
效果真挺好。
大白天的,屋子里也黑漆漆的,难怪沈翘都睡过头了。
“你咋也睡过头了?”沈翘抓住他作乱的手:“你不是每天都要打军拳的吗?”
“今天过年,我想搂着你好好睡一觉。”秦云涛精神头实在好的很。
可是沈翘却没让他继续胡作非为,昨晚已经够疯狂了。
难不成真要一直睡到新年第一天?
沈翘家里有个习惯,新年干的事情,就是往后一年365天都要干的事情。
所以从大年30这天起,他们家都喜欢不干活,天天玩儿。
守岁到大年初一,一大早就开始发红包、吃美食。
然后一家人再去寺庙里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一家人都顺顺利利,顺便再登高望远,欣赏美好的风景。
但是今年刚开年,沈翘就从广播新闻里,听到了要开始破四旧的意味了。
所以去寺庙烧香这项新年活动,在未来十年里,都不能进行了。
但是沈翘也不想,一大早起来就和秦云涛干那事儿。
她昨晚实在太累了,可不想一年365天,都这样累。
“今天我哥要带嫂子回家,咱们睡到中午还不起来,像什么样子呀?”沈翘拍开男人的手。
秦云涛‘啧’了一声,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也恢复如常。
“你别动,我给你拿衣服。”
男人下床,先把昨晚扔在地上的睡衣全都捡了起来。
然后走到衣柜前,替沈翘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沈翘懒洋洋的裹着被子,一抬眼,就看见男人后背结实的皮肉上,全是她昨晚发泄时,用指甲抓出来的痕迹。
沈翘有些心虚的别过眼。
男人却扭头问道:“你要穿哪件?”
这个衣柜又高又大,里面几乎装满了沈翘平时所穿的衣服。
秦云涛就几件军装,还被挤在了可怜的角落。
但他没介意,而是侧开身子,让沈翘精心挑选挂在衣柜里的衣服。
“那件玫红色的针织外套。”
沈翘昨晚哭哑的嗓子,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正常。正指挥着男人去给她,拿陈锦秋新钩织好的针织外套。
陈锦秋手很巧,审美也很在线。
用羊绒毛钩织出来的针织毛衣,不仅花色和款式都特别好看,穿在身上还特别暖和。
平时大家穿衣服,都尽量选择简单低调的颜色。
可是今天过年,大家都喜欢穿点喜庆的颜色。沈翘穿上这件玫红色的针织外套,也不算出格。
海岛上也不像沈翘老家那样,总是喜欢在过年的时候下雨。
这边一年四季都风和日丽,尤其是中午的时候,最暖和。
沈翘从被子里伸手,接过秦云涛递来的衣服。那一身莹白如玉的肌肤,漂亮的惹眼。
秦云涛垂眸瞧着,就发现她的肩膀和手臂上有几处青紫的痕迹。
昨晚那旖旎的画面,瞬间冲入脑海。
男人眸光微沉:“疼吗?”
沈翘嗔了他一眼:“你说呢?”
疼是不疼的,就是这个男人昨晚真的太得寸进尺了。
真要一直这样下去,沈翘都怀疑空间屯的那些东西,够不够用?
等沈翘舒舒服服的用热水洗漱好了后,这才精心收拾了一番,和秦云涛一起踏出了家门。
两人刚走到院子里,就听隔壁传来李小军兴奋的‘哒哒哒’声。
李小军寒假一直在小鱼干厂当临时工,终于攒够了钱,买下了心心念念的玩具枪。
这会儿正拿着玩具枪,到处打枪。
里面的塑料子弹,弹的满地都是。
过年不能打孩子。
江大姐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可是李小军却拿枪对着她,嘴里还在‘哒哒哒’的给自己配音开枪。
江大姐忍无可忍,一巴掌拍了过去。
李小军瞬间就老实了。
“给我把子弹捡起来,这些都是花钱买的,可不能浪费了。”江大姐命令道。
李小军立马弯腰捡塑料子弹,他最近钱多,所以没那么珍惜这些塑料子弹。
可是江大姐发话,李小军不敢不照做。
倒是李雪梅穿着新衣服,两条麻花辫上,还戴着沈翘送她的漂亮发圈。
整个人文文静静的站在一旁,对着沈翘说‘过年好’。
“雪梅,过年好呀。”沈翘笑眯眯的从兜里,摸了几颗糖递过去。
李小军一看,也跟猴子似的窜上来,对着沈翘敬礼,大喊道:“黑山岛小兵李小军,向副师长夫人问好。”
那小模样,还真的挺有军人的风姿。
就是那脸晒的跟个黑蛋似的,有点滑稽。
沈翘没忍住笑,也给李小军分了几颗糖果。
正好这时,江大姐从厨房里走出来:“我今天包了饺子,你拿点去煮。省的你们麻烦了。”
沈翘家都是西南方向的人,虽然学了擀饺子皮,但做出来始终没有江大姐做的好吃地道。
江大姐索性就帮她们家一起做了。
沈翘接过了江大姐给的饺子,又回家拿了铁盒饼干和沈修文做的熏晕给江大姐。
“熏鱼蒸熟了就能吃。”沈翘细心说着做法。
江大姐可高兴了,沈翘家做的熏货,味道是小岛上吃不到的。
而且这熏鱼,闻起来就带着一股特殊的烟熏香味。
用加了姜蒜葱的酱油浸泡入味后,抹上辣椒面和五香粉晒干后,光是闻着就特别开胃。
沈翘还细心解释:“这个用的是不辣的辣椒面,只增香。”
川渝人不吃辣不习惯,但是来了岛上这么久。
沈翘也知道北方人吃不了辣,所以用来送人的食物。沈翘都尽量用北方的本地不辣的辣椒,磨成粉来用的。
和江大姐这么一来一回的送东西,等沈翘拿着饺子,到了爸妈家的时候。
沈大哥和白佳已经到了。
此时沈大哥和沈修文,正在厨房帮忙弄菜。
陈锦秋和白佳坐在院子里的小桌上,摘青菜和剥蒜瓣儿。
看到沈翘来了后,白佳脸上带上了拘谨的笑容:“来了。”
说完,又偏头看着走在沈翘身侧的秦云涛,眼神有些诧异。
她早就听说沈翘嫁了个旅长,原本以为对方的年纪很大,可是看起来却如此年轻英俊?
这时候,白佳还不知道秦云涛荣升副师长的事情。
但是一个年轻有为的旅长,已经能让白佳高看一眼了。
她笑着同秦云涛打招呼:“你好,我是沈翘大哥的对象,白佳。”
“你好。”秦云涛对于别的女同志,一向很有分寸的。
白佳看她冷冷淡淡,笑了笑没说话。又起身去打扫鸡笼,把摘下来的菜叶子喂给鸡吃。
陈锦秋拦都拦不住,沈翘看两人在拉扯干活的事情。
就笑着上前,从白佳手里拿过青菜叶子:“嫂子,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家的女人都不兴干活的。”
她朝厨房里努嘴说:“诺,我爸和我哥,都在下厨呢。今天过年,咱们等着吃饭就好了。”
沈翘说话间,秦云涛也找来围裙穿上,走进厨房里帮忙了。
白佳脸有点红,小声问:“那我是不是做错了?”
沈翘惊讶。
陈锦秋却说:“你勤快有啥错?快别这么想了,过来坐着吃东西吧。”
桌上放着橘子、花生糖和瓜子等年货。
还有沈翘提前送来的铁盒饼干和大白兔奶糖、巧克力奶糖等。
“这是沈翘为了迎接你,特意准备的年货。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陈锦秋笑着说。
“我很喜欢,谢谢。”白佳冲着沈翘笑了笑。
白佳吃东西的时候,看着很斯文,还有些羡慕的看了眼沈翘说:“真羡慕你,在家能啥都不用干,还能睡到大中午才起来。”
沈翘剥糖的动作一顿。
陈锦秋也看向了白佳,然后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我这个闺女,从小就被我和她爸宠着长大的。更别说,我们家现在能平平安安在小岛上生活,也多亏了我闺女。”
陈锦秋总感觉白佳这人的脾气,有点儿怪。
总喜欢用委委屈屈的语气,说些让人不高兴的话。但想着,毕竟是儿子的对象,所以脸上又挂上亲热的笑。
“你以后嫁进我们家,我们也拿你当亲闺女对待。你放心,不会委屈了你。”
白佳垂头笑了笑,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多了几分羞涩。
“谢谢阿姨,只是我从小没福气,爹娘死的早。只能和弟弟相依为命。”白佳语气幽幽:“也不知道我弟,今年过年咋样?一个人在家有没有热饭吃?”
沈翘把糖塞进嘴里,没搭腔白佳的话,而是起身往堂屋里走去。
她算看出来了,这个白佳对她阴阳怪气。
看在沈大哥的面子上,沈翘不跟她一般见识,但是也绝对不会纵容白佳的脾气。
白佳也没想到,沈翘直接起身离开,不接她的话茬。
有些愣愣的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怯怯看向陈锦秋:“阿姨,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上一次接触的时间短,陈锦秋只觉得白佳性格文静,不爱说话。
可是今天相处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她也看出这个白佳是个拧巴,有话不直说的性格。
那心里,似乎还总想和沈翘比较。
于是陈锦秋也歇了心思:“你没说错话,但是你有啥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们。”
陈锦秋心想这是儿子的女朋友,她这个当长辈的,也该和气点,就笑着问:“不知道你家是哪里的?你弟弟一个人在家,要不要请他过来过年?”
上次白佳突然被带回来,陈锦秋她们措手不及。再加上,白佳走的也急匆匆的。
导致好些事都没问清楚,既然白佳主动提起,那陈锦秋也想知道对方的家庭情况。
看看咋商量结婚送礼的事情。
白佳笑了笑:“不用了,没提前说叫他来吃饭,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家是县城的,父母死后,给我们留下了一间房,现在我弟弟住在里面。”
她说完,抬眸看向陈锦秋:“我的命没有沈翘好。”
陈锦秋有些心梗,有啥话不能明着说?非要问一句才吐出一句?还总是说话藏着掖着。
还处处和沈翘比较?
这有啥好比的?
是想让她觉得媳妇儿比闺女好?还是想让她表示,有了媳妇儿,就得把女儿当成泼出去的水?
面对白佳试探的眼神,陈锦秋笑了笑,忽然有些心累。
她转身进了厨房,让正在忙活的大儿子出去陪着白佳说话。
“青阳,你好好陪着那姑娘,我来帮你爸打下手。”陈锦秋把儿子沈青阳身上的围裙脱了下来,还把沈青阳往外推。
沈青阳不明所以,走院子的时候,看白佳一个人低头坐在院子里,剥着橘子发呆。
看到沈青阳出来,白佳眼圈红了红,又对他露出一个笑。
沈青阳皱眉:“你咋哭了?”
白佳吸了吸鼻子:“没事儿,就是看到你们家和和睦睦,我有点想爸妈了。”
白佳小声说:“我爸妈还活着时,她们也像你爸妈宠你妹妹那样,宠着我,不让我受委屈的。”
“我爸妈确实很宠我妹妹。”沈青阳笑着说:“我妹妹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如果不是她,我们能不能安稳度日还不知道呢?”
毕竟沈家一开始就被人扣上了帽子,就连沈青阳如果不是自身技术过硬,恐怕也不能继续呆在研究所里了。
厨房里,陈锦秋闷头干活没说话。
沈修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窗户外面的院子。这时候大儿子沈青阳,已经带着白佳出去散步了。
沈修文也没多话,而是往陈锦秋怀里塞里塞了炸酥肉,让她出去和闺女一起吃。
陈锦秋拿着炸酥肉走出去,沈翘正坐在堂屋里听收音机。
沈翘看到陈锦秋出来,母女俩都无奈笑了笑。
等中午吃饭时,沈青阳才掐着点儿带着白佳回来了。
此时白佳脸上已经带着笑,还主动和沈翘说:“小岛上的风景可真好。”
“是挺好的,否则我们家也不会在这里定居。”沈翘一边说话,一边摆碗筷。
正好这时候,秦云涛端着煮好的饺子走出来。
他顺手接过了沈翘摆碗筷的任务,还问:“饭菜都好了,咋不坐着吃饭?”
摆好了碗筷,秦云涛还给沈翘舀了碗花胶炖鸡汤。
白佳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沈青阳也给她舀了碗鸡汤,白佳脸上才重新露出了笑意。
吃饭时,白佳也不主动夹菜。想吃什么就用胳膊碰碰沈青阳,让他给自己夹。
男人照顾自己的对象,是理所应当的。
陈锦秋看白佳似乎很喜欢喝鸡汤,还主动把鸡汤换了过去,让白佳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这哪能是自己家呢。”白佳低头:“我和青阳还没结婚呢。”
桌上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沈青阳忽然反应过来:“哦,对了。今天回家,就是想商量结婚的事情。”
沈青阳说:“我工作现在有变动,不去江南船厂,可能要被调去别的地方。
至于是哪里?沈青阳没说出来,因为这是关潜水艇的秘密研究。
白佳仰头看着沈青阳俊秀的侧脸,脸颊羞红了:“所以我打算元宵节的时候,和青阳把婚结了。到时候和我弟弟一起,搬到岛上来住。”
“你工作不调动?”陈锦秋问道。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白佳是干啥的?
“嗯,我在研究所食堂上班,我的工作不会调动。”白佳咬着唇,给自己解释:“我当时高考的时候,正好遇到父母去世,就耽搁了读大学。”
“对,白佳虽然没读大学。可是在食堂工作的时候,也没忘了捡起书本上的知识。打算今年再考大学。”沈青阳很欣赏白佳身上,这股韧劲儿。
因为白佳遇到苦难,也不低头,而且会顽强拼搏,积极向上的继续学习。
他和白佳的缘分,就是在食堂打饭。
看到白佳空闲的时候,都捧着书本学习,渴望知识的求知欲;让沈青阳,开始注意到了白佳这个女孩儿。
后来白佳主动向他请教问题,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
“白佳学习挺好的,如果没耽误,肯定能考上大学。”沈青阳对白佳赞不绝口。
虽然白佳性格敏感脆弱了点,可是因为她父母早逝,留下她一个人拉扯弟弟。
这才导致她自卑的,沈青阳不会看不起自卑敏感的人,相反特别欣赏白佳不服输的性格。
“你来岛上,那你工作咋办?”陈锦秋问道。
白佳小声说:“我打算辞了研究所的工作,专心复读,准备今年的高考。”
顿了顿,她又补充:“顺便代替青阳照顾你们二老。”
“我们还年轻,不用照顾。再说了,照顾我们是青阳的责任,哪能让你替她孝敬呢。”陈锦秋当场就拒绝了。
她确定自己不喜欢白佳,如果沈青阳要和白佳结婚,也行。
他们家聘礼、礼数都不会少,还会出资给沈青阳置办婚房。但是坚决不会和白佳住在一起,她怕自己和白佳吵架。
“岛上的房子,是我们租的,我们老两口习惯了一起过日子。”陈锦秋说的很直白:“你和青阳结婚后,你可以带着你弟弟,住进我们给你们小两口准备的婚房里。”
沈修文支持妻子。
沈翘则没说话,关于嫂子的事情,小姑子不能瞎掺合。
白佳顿时就红了眼眶,但她抿着嘴没说话。
陈锦秋叹气,
沈修文握了握牢妻子的手,抬头看着儿子沈青阳:“结婚是人生大事,你要慎重考虑。”
沈青阳察觉到饭桌上的沉闷气氛,再加上白佳在那小声哭,沈青阳心里也挺难受的。
但是白佳是他带回家的对象,他也不能让白佳受委屈。
想了想就说:“在结婚前,我们先把婚房定下来。你不是想照顾你弟弟吗?咱们可以找个大三间的房子。”
白佳笑了笑没说话。
可是离开岛上的时候,却问沈青阳:“你爸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她们嫌弃我的出身和工作?”
沈青阳头都大了:“咋可能,我们家从不唯成分论的。”
而且这个时代的人,其实都很淳朴。
就像沈青阳并不觉得白佳在研究所食堂,上班有啥不好的?
都是凭自己的双手吃饭,谁又能比谁高贵?
但是他也看出父母不喜欢白佳,于是他叹气,对白佳说:“白佳,结婚是咱俩过日子。我们找婚房后,你和你弟弟住进去,你还能自己当家作主,这难道不好吗?”
白佳被沈青阳说动,紧跟着又听沈青阳说:“但是我建议你别转卖食堂的工作,因为我感觉,可能以后……高考很难了。”
白佳立马甩开手:“你还是嫌弃我?”
“沈青阳,我考不上大学,是因为父母去世,我要照顾年幼的弟弟,耽误了我的学业。可我并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我想读大学,想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我想凭着自己的能力,在这个社会上发光发热。”
白佳擦了眼泪,她哭的鼻子通红,在夜风的码头上,看着倔强又清丽:“你不能阻止我的梦想。”
……
没人要阻止白佳的梦想,沈青阳也是结合现实来推论,以后可能高考要改革的。
但是白佳不相信,沈青阳也只能先哄着她,等把婚房看起来再说。
白佳离开后,陈锦秋这才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看出来白佳不好相处了,但是当着女婿的面,她也不会去评判一个被儿子带回家的对象。
于是让沈修文搬出小火炉,笑着对沈翘说:“咱们今晚守岁,饿了,还能煮点汤圆吃。”
芝麻馅儿的甜口汤圆,是沈翘老家守岁的风俗。
秦云涛还是第一次过年吃汤圆,从前都是吃饺子的。
他坐在沈翘身边,和沈翘一起守岁。
今年春节很安静,都没啥人放鞭炮。
倒是部队为了庆祝过年,不仅给士兵们包了饺子,还煮了热腾腾的羊肉汤。
因为今年部队经费充足,肉和饺子都不限量,还给士兵们准备了一些有奖活动。
在海防前线的士兵,也吃到了饺子和不限量的羊肉汤。
沈翘的小鱼干厂,让部队的士兵,过了个富裕的好年。
为了让气氛热闹点,秦云涛还带着沈翘和老丈人一家,去和部队的士兵们一起庆祝。
沈翘和陈锦秋都特别高兴,还是人多热闹,总比呆在家里守岁好。
因为除夕夜,部队食堂一直开放。
江大姐和李副政委也带着家里的孩子,过来凑热闹,看士兵和文工团的人表演节目。
宋雅芝也带着董雨晨出现了,以前她嫌弃部队食堂的碗筷和桌椅都不干净。
所以来的时候,董志刚还给她把桌椅板凳擦了又擦,就连碗筷都是董志刚特意重新洗过一遍的。
宋雅芝看着和李小军、李雪梅一起玩的儿子,脸上也多了丝笑意。
“我现在才发现,其实融入进部队的生活,真的很热闹呀。”不仅如此,宋雅芝和董志刚的夫妻感情,都变得从前更好了。
沈翘笑眼弯弯的点头:“可不是,我也喜欢部队热闹的气氛。”
“咱们守岁到明早,还能去赶海。”江大姐特别喜欢赶海。
“咱们捡了小海鲜,还能烤烧烤吗?”李雪梅举手问。
得到沈翘点头,立马眼睛都发亮,还扭头冲董雨晨分享:“沈翘姐做的烧烤可好吃了,你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烤。”
李小军也点头:“对,我也爱吃沈翘姐烤的小海鲜。”
说着他都馋的流口水了,董雨晨见状,还挺期待去赶海的。
可是平时他妈管的严,虽然让他和李小军一起玩,却不许他去海边,也不准他把身上弄的脏兮兮的。
面对董雨晨期盼的眼神,宋雅芝笑着点了点头:“行,明早咱们去赶海。”
自从亲戚被下放后,宋雅芝的精神也一直紧绷着。
现在她也想好好放松放松,享受新年的热闹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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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嘴里都说着要守岁,可是熬到部队放第二部电影的时候,好多人都困的不行。
哪怕电影里的枪声,打的震天响,也吵不醒闹瞌睡儿的小孩儿。
部队守岁,放的都是抗日战争的电影,士兵们都坐的整整齐齐。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属于部队领导,也和士兵一起坐在空地上看电影儿。
沈翘原本也坐的板板正正,可是随着瞌睡越来越多。
那头一点一点的,很快就歪到了秦云涛怀里。
此刻,秦云涛身形挺拔,还拿出一只手去接着沈翘的脑袋。
李副政委偶尔瞥过来,就看到这一幕。
“我说,让你媳妇儿回家睡去呗。怎么在这儿睡……”李副政委小声提醒,还把趴在他腿上的李小军和李雪梅扒拉醒:“万一都睡感冒了咋办?”
夜里风大,吹得人冷。
李副政委和江大姐,正一人拽着一个孩子,准备回家睡觉的时候。
一抬头,却发现原本坐在隔壁的秦云涛和沈翘,早就不见了人影。
“嘿,这两口子跑的可真快。”李副政委‘啧’了一声,又拉了一把身边的李小军:“醒醒,要睡回家睡去。”
“爸,你背我呗。”李小军忽然开口,还往李副政委背上跳。
被李副政委一把躲开:“你都多大了?自己走。”
“可为啥沈翘姐那么大了,却能被秦副师长背?”李小军指着前面,对于李副政委没有背他的事儿,还有点不甘心呢。
李副政委和江大姐同时抬头,果然看到夜色里,一道高大稳健的身影背着沈翘,大步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前面的身影,很快就隐在了漆黑的夜色里,看都看不见了。
李副政委‘嘿’了声:“你又不是我媳妇,我才不背你。”
“那你背我妈。”原本在打哈欠的李雪梅,瞬间来了精神,双眼亮晶晶的对李副政委说:“我妈是你媳妇儿啊。”
江大姐被孩子说的有些脸红,这都多大年纪了,还让男人背?
那眼神却不停的瞅着李副政委的后背。
两人刚结婚时,李副政委也经常偷摸的背她,现在两人已经没有那样的激情了。
李副政委显然也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情。
笑眯眯的看着江大姐:“怎么样?我背你?”
……
沈翘那边被秦云涛背着,刚觉得暖和,就感觉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在了脸上。
她皱眉,把脸埋在秦云涛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天上挂着一弯镰刀似的月牙儿,月光照不亮眼前的路。秦云涛手里就打着手电筒,踏踏实实的背着沈翘朝前方走去。
他看不到趴在自己背上的沈翘,却能感觉沈翘轻柔的呼吸,和蹭在自己后背上的脸颊。
秦云涛想到她是怎么趴在自己背上的,就笑着说:“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沈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夜色模糊了她的面容。可是肌肤透白,一双水润润的红唇,仍然在夜色里显出鲜艳色。
“你这么背着我,被人看见了咋办?”她半眯着眼睛。
享受着男人体贴的照顾,又呼吸了几口带着潮湿冷意的新鲜空气。感觉困倦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这乌漆嘛黑的,除了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谁能看见你。”秦云涛嗓音低沉冷咧。
沈翘却笑了起来,再睁开眼时,便看见了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还有那远处的山,和山上闪耀的灯塔。
“我有时候,发现你也挺浪漫的。”沈翘软着声音说。
“浪漫是啥?能当饭吃吗?”秦云涛调侃道。
还托着沈翘的身子,往上颠了颠:“我得赶紧把你背回家,不然别的小孩儿看见了,还以为我背的是我女儿呢。”
显然这男人,刚才听到了李小军和李副政委的那番话,在这儿继续调侃呢。
“你真讨厌~”
沈翘拿手去拧男人的腰,结果刚碰到,就感觉男人浑身一绷。劲瘦结实的腰侧,竟然没有一丝赘肉,能让她拧起来。
沈翘又试了好几次,发现这男人浑身上下都是利落流畅的肌肉。
“别动手动脚。”秦云涛一脸严肃的说:“这是在外面呢。”
沈翘:“…………”
但愿这男人回家关上门以后,也依旧是这样的冷漠禁欲。
否则夫妻生活的滋味,虽然很好。可是天天晚上都折腾好几次,实在也受不了。
所以沈翘打定主意,接下来的时间。
除非她愿意,否则她绝对不会再纵容秦云涛了。
于是回到家后,她就裹着被子滚到了角落,用背对着秦云涛。
男人伸手扒拉她的时候,她都让男人别动。
“行,我不动。但是你得洗脸和洗脚吧……”秦云涛看着她的背影:“热水都给你打来了。”
沈翘只能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男人给她拧毛巾擦脸,又蹲着给她洗脚,一直规规矩矩,没有过分的举动。
沈翘偏头看他:“你转性了?”
秦云涛用帕子给她擦脚:“你不是累了。”
他把沈翘的双脚擦干净后,又把她手上的擦脸霜接过去,放回了梳妆台上。
然后自己洗漱干净了,再上床抱着沈翘。
虽然男人把沈翘抱的很紧,但的确没在折腾她:“睡吧。”
他低头在沈翘唇上亲了亲,就搂着沈翘一起睡了。
这两天他忙着不在家,因为沈翘一句‘想他’,就折腾的有点狠了。
秦云涛看沈翘困的实在厉害,都没强撑着精神来放任他,哪儿还舍得再继续折腾呢。
沈翘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的时候,还从枕头下摸到了四个红包。
秦云涛端着早餐进屋,就看她裹着被子在数红包。
那财迷心窍的模样,让他没忍住笑了起来:“有两个是昨晚爸妈给你的,一个你哥给的,一个是我给的。”
“你还给我红包呀?”沈翘笑弯了眼睛:“你又拿奖金了?”
“那没有。”秦云涛摇头:“奖金哪能都让我一个人拿呢。”
这红包里的钱,是他和沈翘结婚后,就开始攒的。
看沈翘数完了红包,他这才说:“赶紧起来吧,李小军两兄妹和董雨晨还惦记着给你拜年呢。”
这几个孩子,一大早就跟着江大姐去赶海了。
他们本来还想叫沈翘的,被秦云涛挡了回去。现在赶海回来,就惦记着给沈翘拜年。
好在沈翘早有准备,在几个小孩儿给她拜年的时候,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三人。
还端出瓜子花生和糖果,把三个小孩儿的兜里,塞的满满当当。
这么多孩子里面,就数董雨晨是最兴奋和高兴的了。
因为从前在岛上过年,他妈宋雅芝从不让他出来给别人拜年。
就算有人到家里给他爸董志刚拜年,宋雅芝也会拘着儿子在房间里看书,不让董雨晨出来玩儿。
李副政委一看董雨晨兜里装满了东西,就乐:“这是装的第几口袋了?你们攒这么多东西,吃的完吗?”
“吃的完。”李雪梅高声说:“我们当然吃的完。”
“吃不完,我锁在柜子里,慢慢吃。”李小军也说。
他和妹妹李雪梅,一人有一个上了锁的小柜子。
家里买的吃食,为了避免他们争抢,觉得父母偏心。
都是买回家,就按照人头分下来,锁在自己的小柜子里面,想吃就随便拿。
由于这个年代普遍都穷,所以家里以前买东西的次数,其实很少。
所以每次江大姐买了东西回来,按照人头分下去,锁在柜子里后。
李小军和李雪梅着这两小孩儿,经常吃完了自己那一份。然后联合作案,跑去偷江大姐和李副政委的那一份。
好在今年岛上建立了小鱼干厂,无论是正式员工还是临时工,都能在小鱼干厂多挣一份收入,这也导致大家都能过个富裕年。
所以军属院的小孩们,四处拜年的时候,兜里揣的好吃的,都比往前更多了。
董雨晨见李小军和李雪梅一唱一和的,和院里小孩儿打架时,还能互相帮忙。
他心里挺羡慕。
他也想要个弟弟妹妹,和他一起玩儿。
董雨晨还在烤烧烤的时候,小声问沈翘姐,啥时候给他生个弟弟妹妹?
沈翘笑眯眯的说:“有了就生。”
秦云涛没说话,低头大口大口的吃着蒜蓉烤生蚝。
李副政委一脸暧昧的看着秦云涛,要不是当着小孩儿的面,他不会开玩笑。
否则铁定要问秦副师长,是不是肾不好?需要吃生蚝补一补?
但是李副政委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那笑容和表情,又把一切都说了。
“你觉得吃生蚝有用?”秦云涛淡淡反问:“你吃了那么多,有用吗?”
操蛋儿玩意儿。
李副政委顿时垮了脸,生蚝的确没啥用,还是老中医的药管用!
“但我听说,男人多吃生蚝,能生儿子。”江大姐忽然说:“当年我们怀老大的时候,我妈就告诉我,要给男人多吃生蚝。”
“那时候老李一天吃20个生蚝,我们连着生了两个男娃。”江大姐分享经验。
沈翘:“…………”
秦云涛也掀起眼皮看沈翘,对于生孩子,他都是顺其自然的。
吃蒜蓉烤生蚝,纯粹是他爱吃这一口。
但是被李副政委和江大姐两口子,这么一说,倒像是真为了壮阳生儿子似的。
沈翘则无所谓,无论男孩儿、女孩儿她都喜欢。
从小她就和沈大哥感情好,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沈大哥会帮她出头,沈大哥从小也会照顾她,让着她。
再加上秦云涛这男人很可靠,家里家外都是一把抓。
所以对生孩子的事情,她其实不抗拒。
相反,心底还很期待,有新生命能加入他们这个有爱的家庭里。
如果是男孩儿,她会让秦云涛培养他的男子气概。
如果是个女儿,她会像小时候被妈妈陈锦秋,细心呵护那般,也做个温柔的好妈妈。
她笑眼弯弯的望着秦云涛:“其实我觉得,家里有个小孩儿也挺好的。”
幸福的人生和婚姻,才让人有延续新生命的想法和期盼。
秦云涛望着沈翘没说话,可是清淡的双眸,也逐渐变得温和起来。
和沈翘的美满婚姻,也让他对幸福的未来生活,有了新期待。
宋雅芝安安静静坐在人群中,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烧烤小海鲜,一边笑眯眯的望着给她夹菜的董志刚……
过年期间,沈翘还是会在休息的时候,去小鱼干厂看看厂子里加班生产的情况。
也因为过年期间,小鱼干销量每天都在增加。
因为太忙,就连厂子里的临时工,排班都比平时多。
沈翘去巡查厂子生产的时候,还有不少临时工祝贺沈厂长新年好。然后询问厂子过了年,会不会考核再招正式员工。
“正式员工是要扩招一些名额。”沈翘笑着说。
这些临时工,都是来黑山岛随军的家属,大部分都勤劳踏实,还很肯干。
沈翘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厂长,就高高在上的看不起人。
“到时候考核的时候,会在厂门口贴通知。符合要求的人,都可以来报名。”沈翘和颜悦色的告诉大家:“招工考试应该在三月。”
“哟,那只有一个月左右了。”有人笑起来:“那我可要好好准备,厂子待遇好,说啥我也要考进来当正式工。”
“那你竞争对手可多了,我也要参加考核,成为正式工。”
来帮忙的临时工们,都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欢迎大家前来报考,我们良性竞争,凭真本事考核啊。”沈翘还叮嘱道。
等从生产车间出来后,就见江大姐笑着跑了过来:“终于找到你了,今年省妇联的三八红旗手名单选下来了。你猜猜,是谁得了三八红旗手的奖励?”
“难道不是我?”沈翘声音带笑的问江大姐:“既然不是我,你巴巴跑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是干啥呢?”
她笑着用肩膀去撞江大姐,江大姐被撞的东倒西歪,那脸上的笑容却比刚才更灿烂了。
“你说的对,如果三八红旗手不是你,我干啥巴巴的跑来告诉你呢。”
江大家一脸自豪的对沈翘说:“你给岛上创办了小鱼干厂,还给军属们提供了工作岗位。今年的三八红旗手,非你莫属!”
“别说岛上的三八红旗手,得是你。就连全国三八红旗手,我觉得都应该颁给你。”
全国三八红旗手,是颁发给国家最优秀的劳动妇女的荣耀。
“你就是自尊、自强、自立、自信的精神代表。”江大姐一脸真诚的对沈翘说:“开拓创新,勇闯一流的榜样就是你。”
三八红旗手的荣誉,那可是所有妇女的表率。
更别说这个时代的人,把荣誉看的特别重要。也十分追崇积极向上的精神!
“三八红旗手的奖状,省妇联那边的同志,会亲自上岛来给你颁发。”
江大姐说完,还忍不住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孙嫂子来岛上,颁发这个奖状?”
自从发生了赵济群那件事后,她们就没了孙秀芳的消息。
以前孙秀芳在岛上的时候,三人互相看不对眼。遇到了,总想呛对方,杀一杀对方的威风。
如今和孙秀芳分开了,江大姐和沈翘心里都挂念着孙秀芳。
也不知道孙秀芳去了省妇联,习不习惯?
让两人失望了,来给沈翘颁发三八红旗手奖励的人,不是孙秀芳。
而是省妇联的主任。
主任对沈翘态度也很恭谨,除了三八红旗手的奖状外,还有一个开水壶和搪瓷缸,作为奖励。
省妇联那边本来想拍照宣传的,但是最近环境不好,所以就省略了拍照的环节。
沈翘很珍惜的把三八红旗手的奖状,挂在了家里的墙上。
等省妇联的主任要离开时,她和江大姐还把准备好的拜年礼物。拜托省妇联的主任,给孙秀芳带回去。
“你们放心,孙同志在省妇联的工作,一直干的很好。”省妇联主任笑着让两人放心:“她是国家的英雄,我们会善待每一位为国效力的英雄。”
就连房子,也是第一批分给孙秀芳的。
孙秀芳的小儿子,也被送去了幼儿园,每天都有生活老师帮忙照顾。
听说孙秀芳在省妇联过的很好,沈翘和江大姐也就放心了。
在码头送走了省妇联的主任后,沈翘和江大姐结伴往回走。
却看到周解放和王小红,正在四处找大丫。
这不是,看天快黑了。
王小红就出来叫孩子,回家吃饭。
结果平时和大丫一起玩的孩子,都说大丫早就回家了。
大丫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平时除了在家属院,也不会跑别的地方去。
可是王小红和周解放,找遍了家属院,都没找到大丫。
“糟了,我姐不会是掉海里去了吧?”二丫说着就哭了起来:“我那苦命的姐,可不能掉海里淹死。”
“大过年的别瞎说。”王小红教训二丫,可她也明显慌了起来。
“我刚才还看到大丫,往山上跑了。是不是去防空洞里面玩了?”沈翘看天黑了,也和江大姐一起去找大丫。
就连刚下班回家的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也加入进来。
果然在天黑下来的时候,在山上的防空洞里找到了大丫。
让人没想到的是,除了大丫还有个受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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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佳和沈大哥虽然在谈婚论嫁,但不是大家所猜的那个走向和结果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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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家看到大丫的身影,出现在防空洞里面时,所有人都齐齐松了口气。
二丫更是哭着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大丫:“姐,你可吓死我了。呜呜……”
沈翘见大丫没事儿,就把目光落在了和大丫一起的人身上。
对方胳膊受了伤,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垂落下来。
头上也被砸出了血,此时正昏昏沉沉的瘫坐在防空洞的地上,低垂着脑袋,像是随时都能昏迷过去。
如果不是对方身上,还穿着白色的海军军装,沈翘他们都要以为对方是敌特或者人贩子了。
“同志,你没事儿吧?”
沈翘打着手电筒走过去,和秦云涛上前的身型,撞到了一起。
秦云涛伸手揽住她的腰,乌漆嘛黑的防空洞里,手电筒能照到的光亮也有限。
男人怕沈翘摔倒,干脆牵着她的手,骨节分明的大掌包裹着沈翘的手:“小心脚下。”
防空洞里还有上次台风天,留下的一些东西。
沈翘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用手电筒去照瘫坐在地上的那个男人。
男人被手电筒刺眼的光线一晃,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眼睛,虚弱的声音还带着戒备:“谁?”
男人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沈翘也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你咋会在这里?”沈翘惊讶。
和大丫一起呆在防空洞的男人,长相斯文清秀,理着半寸的发型,身上穿着染血的军装,竟然是年前才在渡轮上见过的秦司务长。
秦云涛却毫不迟疑的冲上去,把秦司务长从地上扶了起来。
“多谢。”秦司务长低声道谢。
他今天换防守灯塔,天快擦黑的时候,他拿着手电筒在山上巡视了一圈。
再回到灯塔那边的时候,就发现大丫一个人在爬灯塔,还想从灯塔上跳下来。
当时秦司务长没多想,冲过去张开手臂,就接住了从灯塔上面跳下来的大丫。
大丫是没事儿,可是秦司务长的胳膊却被砸脱臼了。
而且大丫掉下来的冲击力太大,导致秦司务长抱着大丫摔倒在地上的时候,还砸伤了后脑勺。
秦司务长当时就昏迷了过去。
大丫看到秦司务长脑袋流血,特别害怕。
着急的不行时,想起了台风天的时候,大家都躲在防空洞里。
大丫觉得防空洞很安全,就傻傻地把秦司务长拖到了防空洞里。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沈翘他们看到的这样。
周解放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扇了大丫一巴掌:“你活腻歪了?干啥要去跳灯塔?你咋不死远点?”
大丫顿时吓的哇哇大哭。
周解放心里烦躁,傻子就是傻子,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
王小红对秦司务长被砸晕的事情,很内疚。
可是她没像周解放那样,对着大丫劈头盖脸的骂。
而是抓着大丫,声音着急的问道:“大丫,你老实告诉妈。你为啥要来跳灯塔?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肯定是那些坏小孩儿,让我姐来跳灯塔的。”二丫气冲冲的开口。
她冲上前来,用衣袖给大丫擦眼泪,然后哄着问:“姐你别怕,你说,是谁让你跳灯塔的?”
“是……是……是……小虎……”大丫抽抽嗒嗒的哭着说:“他们……他们说从灯塔上跳下来,会变聪明。也会变勇敢……”
“我不想当傻子,我要勇敢。”
王小红听的心都揪起来了。
因为大丫是傻子的原因,来了小岛后经常被其他小孩儿们欺负。
那些小孩儿总是笑话大丫是个傻子,喜欢往大丫身上吐口水和扔泥巴!
小孩儿很天真,但同样也很恶毒。
他们对大丫的伤害,是发自内心和瞧不上大丫是个傻子。
也总骗着大丫做些危险的事情,怂恿大家用自己在小鱼干厂,当临时工挣的钱,拿来给他们买东西吃。
大丫想要朋友,经常拿钱出来给他们花。
可是那些小孩儿从没把大丫当过朋友,暗地里都笑话大丫是个‘人傻钱多’的大傻子。
这次就更过分了,还怂恿大丫去跳灯塔。
大丫想变聪明和勇敢,所以就从灯塔上跳了下来。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变聪明和勇敢,反而还砸伤了人?
还要被爸爸打。
面对周解放烦躁愤怒的目光,大丫不安的缩着脑袋,怯懦的说:“对……对不起。”
周解放烦躁:“现在说对不起有啥用?秦司务长伤的那么严重,都是你的错。”
秦司务长都要去军校进修学习了,如果因为大丫耽误了秦司务长的前程,周解放都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秦司务长。
王小红也扭头看着被秦云涛扶着往外走的秦司务长,一脸歉疚的跟上去:“谢谢你啊秦司务长,谢谢你救了大丫。你放心,不管花多少钱,我们肯定要把你治好。”
秦司务长此时脑子还晕乎乎的,闻言他笑了笑:“只要大丫没事就好。”
他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职责,他不能眼睁睁一个孩子,在他面前跳灯塔,出啥意外。
二丫牵着大丫走过来,对着秦司务长深深鞠躬。
然后扯着大丫,就气冲冲往外走:“我要弄死赵小虎这些人,竟然敢欺负我姐,骗我姐跳灯塔。”
“你这孩子,给我站住。”周解放皱眉。
可是二丫根本不听他的话。
还解开腰上的皮带,冲到赵小虎家里,就用皮带把正在吃饭的赵小虎,抽的哇哇叫。
赵家的大人想帮忙,结果二丫直接掀翻了赵家的饭桌。
“看你们家赵小虎干的好事儿?”二丫一边用皮带抽人,一边告状:“他竟然哄骗我姐去跳灯塔,要是我姐摔死了咋办?现在还把秦司务长连累受伤了……看我不抽死你!”
赵小虎被抽的哇哇乱叫。
他是男娃,想还手,可是根本打不过强悍的二丫。
大丫看赵小虎扒拉自己的妹妹,大叫一声‘不许欺负我妹妹’,就冲了进去,对着赵小虎的脑袋,就挠了上去。
赵小虎这天晚上的惨叫声,简直震响了家属院。
紧赶慢赶跑上来的周解放,一看两个女儿这么强悍的护着对方,立马叉腰笑了起来:“他娘的,这算什么事儿?”
除了赵小虎,其他几个怂恿大丫跳灯塔的小孩儿,也都被挨了训。
周解放一手牵着大丫,一手牵着二丫,冷眼看着几个小孩儿被家长,用棍子抽的嗷嗷叫。
忍不住说:“你们别抽太狠了……”
这话一出,那几个家长顿时放轻了打孩子的动作。
二丫愤怒的瞪着周解放。
紧跟着,周解放又阴阳怪气的开口说:“我家大丫这不是没摔死?你们打孩子有啥用?不如让你们孩子也去跳灯塔啊……”
“就是,你们家小孩儿也去跳灯塔。摔死算了!”二丫愤怒大骂。
大丫还在哭哭啼啼。
周解放睨了眼可怜兮兮的大女儿,又皮笑肉不笑的说:“只不过秦司务长就倒霉了,为了救大丫,摔断了手臂,还撞破了脑袋。”
“你们说说,这咋办?人家秦司务长可是给部队立功的英雄,还要去军校进修,你们纵容孩子惹了这么大的祸,你们要怎么给部队交代呢?”
那几个大人一听,直接丢开棍子。
解下腰上的皮带,下了死手去抽家里的小孩儿。
部队的军用皮带,用的都是上好的牛皮。
抽在身上,那比棍子厉害多了;能把人抽的皮开肉绽,半个月都好不了。
周解放看着冷冷一笑,低头问二丫:“解气不?”
“还行。”二丫点头,扭头看了眼红着眼睛的大丫,忍不住小声说:“现在你有个当爹的样子了。”
大丫被周解放用力握住,片刻后,见那几个小孩儿真被抽的皮开肉绽。
周解放这才牵着两个孩子,去了岛上的卫生所,看秦司务长的情况。
王小红一直在卫生所,照顾秦司务长。
沈翘和秦云涛也没离开,而是在听医生说秦司务长的病情。
“幸好手臂骨头没断,只是脱臼,接上就成。”医生说:“但是秦司务长后脑上的伤,有点严重。缝了十几针,可能以后还有点儿脑震荡的后遗症。”
“这几天要住院,仔细观察病人的情况。”
“要住院几天呀?”沈翘问。
“一个星期左右。”医生回答。
医生说病情的时候,秦司务长脑袋昏昏沉沉的躺在病床上,打点滴。
听说自己要住院一个星期,就问:“能不能早点出院?”
过了大年十五,他就要去军校学习进修了。
这只有三四天的时间了,要是住院一周,会耽误他去军校报到的。
沈翘和秦云涛对视一眼。
秦云涛沉吟片刻,问医生:“病人能不能,明天转院去市里的军区医院?这样一来离军校近,既不耽误秦司务长去军校进修,也能保证秦司务长晚上回到医院治病。”
“副师长这个提议挺好的。”医生点头:“那我明天一早,就给秦司务长办理转院手续。岛上条件有限,去了市里的军区医院,也许不用住上7天的院了。”
王小红赶紧跟着医生,去缴费。
“谢谢你啊,秦副师长。”秦司务长一脸感激的看向秦云涛,目光扫向旁边的沈翘时,眼神顿了顿,很快又移开了。
“谢我干啥?你是为了伤的,部队应该给你一些便利。”秦云涛淡声说。
自从上次萧红玲自作多情的找上黑山岛,误打误撞的说开了沈翘错嫁给秦云涛的事情后。
秦司务长就带着黄大娘,离开黑山岛去了部队前线。
事情发生这么久了,岛上除了秦云涛和沈翘的家人,根本没人知道,沈翘从前还和秦司务长定过娃娃亲。
秦司务长这人不仅守口如瓶,连难缠的黄大娘都给解决了。
如果不是这次部队换防,秦司务长也不会回到黑山岛。
所以面对秦副师长的时候,秦司务长还能淡然自若。可是每当眼神瞥向沈翘时,秦司务长表情总有些不自然。
周解放带着两个女儿,走进秦司务长病房的时候,秦司务长正在低头喝水。
沈翘和秦云涛则打算离开了,几人打了照面,周解放脸上的歉意更深了。
虽然他想巴结沈翘和秦副师长。
可是也知道,要是耽误了秦司务长的前程,他们家这辈子都还不清这个恩情。
好在秦司务长没啥大事儿,还能去军校进修学习。
想到这里,周解放心里微微放松,他真心实意的给秦司务长道了谢。
在第二天早上,还和王小红一起来卫生所,帮秦司务长办理了转院手续。
王小红杀了只老母鸡,给秦司务长炖汤喝。
就连秦司务长在市里住院的那几天,王小红也给厂子里请了假,去市里的军区医院,照顾秦司务长。
大丫二丫这两天,就由周解放照顾。
这时候周解放才知道,王小红平时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家里和两个孩子,有多辛苦。
可是大丫的情绪却很低落,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可是脑子又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啥事儿。
大丫经常被人嘲笑她是个大傻子,她心里其实很敏感自卑的。
就算去了小鱼干厂当临时工上班,大丫也没以前那么快乐了。
江大姐看这孩子闷闷不乐,心里也挺难受。
傻子就能被人欺负?傻子就不知道难受吗?
江大姐还发挥妇联精神,去安慰开导大丫。
还借用沈翘那句话,对大丫说:“勇敢的孩子,不是要去做危险的事情。勇敢的孩子,是要对危险和别人的恶意说不。”
说完,江大姐又递给大丫一块糖。
大丫想变聪明也不是错,错的是那些哄骗大丫的坏小孩儿。
李小军和李雪梅这会儿,也在小鱼干厂当临时工。
看到江大姐这么温柔的开导大丫,李小军就跟见了鬼一样,瞪圆了眼睛:“这是我妈?也太温柔了吧?我妈咋不对我这么温柔呢?”
李雪梅冷哼一声,不高兴的瞪着李小军:“你天天惹妈生气,妈咋对你温柔?你活该挨揍!”
沈翘听到小孩儿们的话,也没忍不住笑起来。
好在大丫经过江大姐的开导,人变的开朗了许多。
岛上那些总是欺负大丫的小孩儿,经过这次以后,也不敢再欺负大丫。
但是那些小孩儿,也不愿意继续和大丫一起玩儿。
倒是李小军和李雪梅,开始和大丫、二丫一起玩了。两人还牢记江大姐的叮嘱,不许欺负大丫,也不能骗大丫。
有了新朋友的大丫,明显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大概是朋友的真心相对,也让大丫变得比以前聪明了一点点。
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十五,热闹的时间似乎,总是过的很快。
这天晚上下班,沈翘就琢磨着明天去县城,给秦云涛买点生日礼物。
但是男人吃穿住行都有部队,她能给男人买啥生日礼物呢?
秦云涛洗漱好,回到床上,就听沈翘问他想要啥生日礼物?
他偏头,目光落在沈翘莹白细腻的脸上,浓密纤长的睫毛向上卷翘着,看着他的眼神也笑盈盈的很温柔。
他抓住她的手腕,重重的把人压在了床上:“我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
渡轮在朝阳中,逐渐靠近岸边的码头。
海水潮汐起伏,连带着靠近岸边的渡轮,也跟着上下起伏,颠簸的厉害。
秦云涛稳稳当当的牵着沈翘,从渡轮上下来。
虽然昨晚沈翘纵容这个男人,允许他在床上得寸进尺。可是该买的生日礼物,还是要买。
两人坐车到了百货大楼,立马受到了热情接待。
现在百货大楼的人,都认识沈厂长。知道畅销产品小鱼干,是沈厂长做出来的。
所以无论沈厂长要买啥?
大家都十分热情的招待。
就连一些不好买的紧俏商品,只要沈厂长要,大家都能想办法给沈厂长供货。
乔春丽笑眯眯的陪着沈翘,自从当上了百货大楼的总经理后,乔春丽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原来在家里嫌弃她占着一间房,想把她赶出去租房子住的嫂子。
现在看到乔春丽都脸上带笑,还每天热情询问乔春丽想吃啥菜?她好买菜做饭。
乔春丽对嫂子的改变,看在眼里。
自然也知道,是因为她现在当上了人人羡慕的百货大楼总经理,才在家里有了这样的待遇。
乔春丽觉得沈翘就是她的伯乐和贵人,所以每次沈翘来百货大楼,乔春丽都热情陪同。
沈翘打算给秦云涛买双皮鞋,再买件高档的黑色羊绒大衣。
虽然男人穿的少,但是偶尔也能在家里穿给她看看。
因为有乔春丽的陪同,沈翘很快就买到了想买的东西。
还在副食品区买了一些,应季蔬菜和猪肉水果回去,打算明天元宵节好好给秦云涛过个生日。
说起给秦云涛过生日,沈翘又想起沈大哥上次回来说,元宵节可能要和白佳结婚的事情。
当然,沈翘不会插手沈大哥的事情。
兄妹年少时可以互相扶持,爱护对方。
可是长大了,都要成立各自的小家庭。就算是亲兄妹,也不能过多的插手对方的家务事。
如果白佳不好相处,沈翘就打算以后不和白佳来往。
但是让沈翘没想到的是,在她家里阴阳怪气,表现的很柔弱的白佳,竟然会在百货大楼外面的小巷子里,狂揍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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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沈翘和秦云涛刚拎着东西,走出了百货大楼。
因为百货大楼的后门儿那边,有直达去海边码头的公共汽车。
沈翘就和秦云涛绕小道、抄近路。
谁知道刚走过去,就听附近小巷子里传来一道女人的尖叫声。
沈翘和秦云涛的第一反应,就是有女同志在小巷子吃亏。
再加上秦云涛本身就是个军人,心里的正义感,让两人同时朝小巷子那边走去。
然后就看到,穿着棉衣长裤子,身上还背着一个背篓的白佳。
手里拿着一块儿板砖,正往小偷头上招呼,那眼睛还红彤彤的带着眼泪水儿。
沈翘都看呆了,她实在没想到外表柔弱的白佳,竟然会这么凶猛?
一板砖下去,那小偷直接被开瓢了不说。白佳后背的背篓里,还装满了白菜、萝卜、土豆等应季蔬菜。
沈翘看她抽抽嗒嗒还在哭,忍不住上前安抚。
她本来想让白佳别害怕,可是看情况,不适合这样说。就换了个说法:“别打了,小偷都晕了。”
秦云涛则大步走过去,检查小偷的情况。
白佳看到沈翘和秦云涛的时候,红肿的眼里还闪过一丝不自在。
但是面对沈翘的好意,白佳也没接,而是红着眼睛,弯腰从小偷手里,抢回了自己的包。
那是一个打着补丁的军绿色布包,包上面还绣着一个五角星。
白佳抢回了书包,立马着急翻看着里面的东西。
除了研究所买菜的经费,还有几本她借来的二手高中教材,和一套男人的旧衣服。
那衣服真的很旧了,原本的藏青色都已经浆洗成了灰白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翘的错觉,那衣服上似乎还有陈旧的血迹?
“你没事儿吧?”沈翘看她眼睛肿的厉害,就拿出手帕递给她。
白佳看了她一眼,没接手帕。
而是把东西,重新装进军绿色的布包里:“我没事儿,这包里是我爸爸的遗物,差点被小偷偷走了。”
说到这里,白佳瞪着小偷的双眼,还带着刻骨的恨意。
秦云涛检查了小偷的情况,见人没死,只是被拍晕了过去。就让跟在后面的警卫员王胜利,把小偷送去附近的派出所。
“那您……”王胜利有些迟疑,他的任务是保护首长的安危。
秦云涛摆了摆手。
很快王胜利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跑回百货大楼,叫来了百货大楼的保安队,来扭送小偷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百货大楼的保安来抓小偷的时候,还很惊讶。
自从去年县城公安严打,抓捕了小偷组织后。百货大楼附近,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偷了。
等保安看到头被砸开瓢的小偷时,又愣住了。
保安还以为小偷,是被秦云套这个高个子男人给制服的,却没想到是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保安很快就把小偷送去附近的派出所。
王胜利则留下来,继续保护首长的安危。
沈翘等白佳情绪稳定一点后,才问道:“要不要送你回家?”
毕竟是她未来嫂子,遇到了这样事,沈翘也不能真不管。
白佳摇头:“不用,我还要赶回研究所做饭。”
说着,白佳就背着一背篓的蔬菜,转身出了小巷子。那手里,还紧紧捏着刚才被小偷偷走的包。
王胜利都看呆了:“这女同志,力气可真大啊。”
满满一背篓的萝卜白菜、还有土豆啥的。
全是又沉又重的蔬菜种类,一背篓少说也有一百斤。
沈翘看着白佳清瘦单薄的背脊,被一背篓的蔬菜,压的往下弯。
还想上前帮忙,却被白佳无情推开:“不用你可怜我。”
她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沈翘,语气幽幽的说:“毕竟我没爹没妈,男人还不中用,我活该吃苦,也活该被小偷欺负。”
沈翘:“…………”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沈翘也阴阳怪气回去:“也是,你都能用板砖,给小偷脑袋瓜子开瓢了,背点东西也累不死你。”
“谁说不是呢,你天天在厨房干买菜的活,你也能锻炼出一身的力气。”白佳幽幽叹气:“再说了,你大哥不中用,在父母和小姑子面前,都不维护我。我除了吃苦,还能干啥?”
沈翘都给气笑了,她拉着秦云涛转身大步离开。
白佳抿了抿唇,用那双肿胀的眼睛,看着沈翘拉着秦云涛离开后。
这才是收回目光,幽幽叹了口气:“我命真的好苦啊。”
……
大概半个小时后,沈翘和秦云涛已经坐上了回黑山的渡轮。
警卫员王胜利,则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首长和媳妇儿出门逛街,他要做的就是,时刻保持沉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能让首长和副师长夫人,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
另一边,白佳背着一背篓蔬菜,抽抽嗒嗒的回到了研究所。
食堂大师傅一看白佳受委屈的模样,立马关心问道:“咋了丫头?你被谁欺负了?”
白佳红着眼睛没说话,而是穿上围裙,闷头洗菜切菜。
任由食堂大师傅在那里猜测,她受了啥委屈?
食堂大师傅,还问:“是不是因为上次和沈工回家,被沈工父母嫌弃,导致结不成婚的事情?”
“不是这样的。”白佳闷声开口,然后委委屈屈的说:“不是沈工欺负我,你别猜了。”
她一边说,一边切菜。
等食堂炒好了菜,还拿出饭盒,打了菜和肉进去,拎着走出了食堂。
“多好的姑娘啊,沈工也不知道好好珍惜。”食堂大师傅叹气。
每天中午做好了饭菜,白佳心疼沈工上班辛苦,都能提前打好饭菜,回宿舍等着沈工一起吃饭。
那肉,白佳自己都舍不得吃,全省下来给沈工吃。
自己就用菜汤泡饭,好好一个的姑娘,瘦的浑身都没二两肉。
等研究所中午下班,沈青阳照旧回到宿舍吃饭,就见白佳垂着头,坐在他的铺位上。
清瘦单薄的小姑娘,穿着棉衣都很显瘦。白嫩嫩的一截脖子,从棉衣中露了出来,看着柔弱跟朵小白花似的。
沈青阳眼神一柔,紧跟着就见白佳眼眶红红的抬起头来。
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白佳立马哭了起来:“沈青阳,你都不在乎我,看着我被你爸妈和妹妹欺负。”
沈青阳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研究所的同事。
一听白佳和沈工吵起来,同事赶紧往后退,还贴心给两人关上了宿舍大门。
免得两人闹矛盾的事儿,被其他同事看见。
可是宿舍里传来的争吵声,和白佳委屈的大哭声,只要是路过的人都能听见。
“你到底要我咋样?”
沈青阳无奈的声音,也传来:“你说要带着你弟弟一起生活,我同意了。可是你为什么非要带着你弟弟去岛上,和我爸妈一起生活?”
沈青阳的声音听起来烦闷又痛苦:“我说了,我没那个本事安排你弟弟去岛上当兵。你难不成嫁给我,就是为了给你弟弟安排去当兵?”
“沈青阳,那是你小舅子。是我亲弟弟,你就看着他一事无成吗?”
白佳的声音也从门缝里传来,听着很委屈,甚至还有种痛心疾首的难过:“那是我亲弟弟啊,我爹妈死的早,我多照顾一点我弟弟,又怎么了?”
砰!
屋里还传来拍桌子的声音,路过的人都摇头,沈工和白佳两人,真是越来越不消停了。
而关上门窗的屋子里,沈青阳虽然和白佳吵的厉害,可是两人脸上都没有怒气。
甚至白佳一边哭着和沈青阳吵架,一边飞快在纸上写着字儿,和沈青阳传递着属于他们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沈青阳看过后,立马把写字儿的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烂后,吞了下去。
“沈青阳,别以为你现在在研究所做出了成绩,成了总工,你就能轻贱我。”
白佳继续哭:“如果不是我高考的时候,爸妈出意外死了,我照样是个大学生,一样能在研究所,为祖国发光发热。”
“沈青阳,你就是欺负我没爸妈,没人给我撑腰!”白佳哭着说完这些话,打开门,捂着哭红的眼睛,埋头冲了出去。
却不小心,撞到了从门口经过的人。
“哎哟,你小心点儿。”来人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脸上带着副眼镜,看着斯文和煦。
他一把扶住撞在自己身上,差点摔倒的白佳。
看着白佳哭红的双眼,扭头就对屋子里生闷气的沈青阳骂道。
“沈青阳你咋能这样对白佳?”中年男人走进屋子里,视线在宿舍扫视一圈,然后才落到沈青阳那张难看的脸上。
最终叹了口气:“白佳毕竟是老师的女儿,是我们的师妹,你不该这样对她。”
“如果老师知道白佳受这样的委屈,怎么能安心?”
这话说的白佳哭的更委屈了:“龚师兄,你要为我做主啊。”
白佳哭的泣不成声:“沈青阳现在成了总工,就看不起我。他以为他是怎么当上总工的?还不是靠着我爸的手稿,才有今天。他却看不起我……”
沈青阳脸色愧疚,又有些无奈的上前,把白佳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才对龚文和说:“龚师兄,我夹在父母和白佳之间也很为难。你知道我父母现在全靠妹妹妹夫照顾,我哪能再开口,让我妹夫给小舅子安排去当兵呢。”
“你就是嫌弃我没文化,你看不起我没爹没妈。”白佳赌气似的说:“是我想没文化吗?是我不想读大学吗?如果我爸还活着,现在在研究所当总工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白佳,这话就过分了啊。”龚文和充当和事佬:“明天你不是要和沈师弟一起上岛商量婚事吗?这样吧,我陪你们一起去。”
他心疼的看着白佳:“老师不在了,我这个当师兄的,也该照顾你。当你的娘家人,免得你被婆家看轻了。”
白佳一脸感激的看着龚文和,然后又看着不说话的沈青阳,一脸委屈的咬了咬唇:“只怕有些人不答应,我看他就是不想和我结婚,嫌弃我命苦。”
“行了行了,我同意龚师兄一起上岛。”沈青阳叹气,还向白佳保证:“我真的没有看轻你的意思,你是老师的女儿,我咋可能欺负你。”
……
当天晚上,沈翘就接到了沈大哥从研究所打来的电话,说明天要带白佳和一个师兄上岛。
一是为了庆祝秦云涛三十岁生日,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再商量一下和白佳的婚事。
“你要结婚是你的事儿,但我不会让他们掺合秦云涛的生日。”上岛的人,都要接受卫兵的审查。
沈翘没在意这一点,而是语气严肃的先和沈大哥说明白:“明天晚上,我们在自己家吃饭。”
秦云涛从报纸里抬头,看沈翘气鼓鼓的模样,就问:“咋了?”
“还不是我哥。”沈翘叹了口气:“说明天要带白佳和师兄上岛,和我爸妈商量他们的婚事。”
她想起白天在百货大楼外面,看到白佳的模样,又说:“我是没招了,但是你的生日,我绝对不会让人搅合的。”
她趴在秦云涛肩头,小声问:“明天咱俩都不去我爸妈那里,等他们商量我哥的婚事。咱俩就在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我再给你做一桌好菜,咱俩自己吃,你觉得咋样?”
秦云涛坐正身体,偏头看着沈翘,尽管绷着一张生气的小脸。
可是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还是弯起眼睛笑起来,便是生气也好看,俏生生的带着娇媚。
“好不好呀?”沈翘摇着男人的肩膀。
秦云涛收起报纸,把沈翘抱在怀里:“你嫂子上门,真不去?”
“不去。”沈翘摇头。
她不喜欢白佳,但也不会说白佳的坏话。
就是很奇怪,她大哥那样的人,咋就死心塌地的喜欢白佳?
因为沈大哥就算是个恋爱脑,也不至于喜欢一个没有优点的人吧。
哦,沈大哥说了。
他喜欢白佳在逆境中也不服输、不放弃的美好品质。大概白佳身上的美好品质,真的没被沈翘发现吧。
沈翘难免又想起,在百货大楼外面看到白佳,用板砖砸小偷的事情。
忍不住冲秦云涛问道:“那小偷是咋回事?”
“派出所那边来的电话,说是外地流窜来的小偷,看白佳揣着钱买菜,就想偷她的钱。”
秦云涛话落,把沈翘打横抱在了怀里,往卧室那边走去:“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先把今晚过了再说。”
想着他要过生日了,沈翘比平时更柔顺配合。
难得她放任男人所求无度,秦云涛的力度和动作,也比平时轻柔许多。
沈翘伏在男人怀里,和他十指相扣……
这一晚,沈翘的纵容,让男人从半夜十二点以后,还在享受属于自己的生日礼物。
等哄睡了沈翘,他也满足的抱着沈翘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沈翘就被起床号给叫醒了。
身边的被窝已经凉了,沈翘迷迷糊糊的收回手,又裹着被子睡了个美美的回笼觉。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白佳和沈青阳,还有师兄龚文和已经坐着渡轮上了黑山岛,抵达了沈家二老那边。
让人没想到的是,龚文和一上岛,就被岛上的侦察兵盯上了。
与此同时,龚文和把带来的营养品和水果罐头,放在客厅的桌上。
“今天来冒昧来拜访二位,是想以白师妹长辈的身份,来和二老商量一下白师妹和沈师弟的婚事。”
沈家二老是见过龚文和的,听到他叫白佳师妹,还很惊讶:“咋没听青阳说过,白佳是他老师的女儿呢?”
白佳坐在旁边,委委屈屈的开口:“我爸死的时候,我在老家上高中,和沈青阳没见过。”
她垂下头:“我没上大学,又在研究所食堂打下手。我辱没了父亲的门楣,也没脸说是他的女儿。”
如果不是龚文和以前见过小时候的白佳,认出了在食堂打杂的白佳。
沈青阳到现在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对象,竟然是恩师的女儿。
因为这原因,他现在心里对白佳的亏欠更多了。
白佳说完,又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们早知道我是他老师的女儿,又咋样?难道你们就不嫌弃我的工作了?我哪有你们女儿的命好,能被父母疼爱着长大。”
“我就是命苦。”白佳低头,粉白的小脸上挂着泪,还是那副让人心梗的说话方式。
沈青阳头都大了。
龚文和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着对沈家二老说:“白师妹家里突遭变故,老师和师母相继去世,对她的打击很大。所以她现在有点敏感自卑、还多疑,你们二老别嫌弃。”
沈修文和陈锦秋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等沈翘在家里听说这消息的时候,白佳已经又和二老吵了一架。
还当着众人的面,委委屈屈的拉着龚文和跑出了小岛。
沈大哥本来想去追,可是没赶上渡轮,被留在了小岛上。
沈翘:“…………”
而坐上了渡轮,离开小岛的白佳,此时沉默低头,站在船舷边,无声的看着眼前的海水。
龚文和低头看着白佳,藏在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道算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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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三千字加更送上~
沈翘这边也真是没想到,沈大哥的婚事,竟然一波三折。
来岛上商量了三四次,都没商量清楚。
而且沈大哥带来的那个龚文和又是谁?
沈翘看秦云涛上班还没回来,索性跑到父母那边,打听打听情况。
沈翘一过去,就看到沈大哥一脸沉重的,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发呆,脸上带着焦急担心的表情。
沈修文和陈锦秋,则默默坐在一旁。两人脸上的表情,也是复杂中带着点无奈。
“到底发生了啥事儿?为啥又吵架了?”沈翘问道。
沈修文和陈锦秋默默对视一眼,齐齐叹气:“你问你哥。”
沈青阳被父母和妹妹盯着,有些羞臊的抹了把脸,这才叹气:“算了,没啥好说的。”
他站起来,朝外走:“我先等船,回去找白佳。”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沈青阳又顿住脚步。
他回头看着父母和妹妹说:“白佳的事儿,你们别放在心上。等我下回带白佳来和你们解释。”
沈翘有些意外的看着沈大哥,大步朝外走的身影。
沈修文和陈锦秋却追了上去,让他带着做好的饭菜回家,到时候别饿着肚子,好歹儿和白佳一起吃点儿。
饭菜做好了,根本没动。
现在用保温饭盒给沈大哥装上,除此以外,还有沈家二老给白佳准备的新年红包。
这个红包是提前准备好的,本来想在吃饭的时候,拿给白佳。
谁知道,最后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沈大哥拿着红包和饭菜,去码头等船。
沈翘起身相送,两兄妹相顾无言,沈翘也没心思继续追问沈大哥到底喜欢白佳哪点儿?
而是问沈大哥,结婚的房子看好没?
“如果没有,我在县城有朋友,可以帮你打听一下。”沈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大哥揉了一把头。
“行了,别操心我的事儿。”说完,沈大哥就大步走上渡轮。
沈翘站在码头,目送沈大哥坐着渡轮离开后。
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她看到秦云涛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切菜。
还有些意外:“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她走过去,想从秦云涛手里接过菜刀。
男人却避开了她的手:“当心划到你。”
“你今天是寿星公,哪能让你下厨啊。”沈翘软着声音说:“我打算给你做个锅包肉,是我和罗爱睇学的,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秦云涛还是没把菜刀给她,自己一边切着菜,一边说:“那正好,我给你打下手。你说菜要咋切就咋切。”
说完,男人还找机会,低头在沈翘唇上重重一亲。‘啵儿’的一声响,顿时让沈翘笑出了声。
然后又被男人,抵在橱柜上狠狠亲了亲,甚至还用手抬起沈翘的下巴,亲的缠绵悱恻。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离开她的唇瓣。
沈翘被亲的晕晕乎乎,男人低下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盯着那张越发红润白皙的脸瞧了瞧。
被亲的久了,那唇瓣也红润润的带着水光。
秦云涛没忍住,又低头在她唇瓣上轻轻啄了下。
沈翘算是明白了,这男人看着冷漠,在外面寡淡不爱说话。
可是回到家里就跟狼似的,而且只要奖励给的足够。这男人心情就会很好,你让他干啥都乐意。
虽然昨晚在床上,已经纵容过男人了。
但是看着男人系上围裙的模样,沈翘又笑眯眯的靠了过去,还伸手在男人冷峻淡漠的脸上轻轻抚摸。
“那你把菜切好点,我等会儿来炒菜呀。”
以前家里和厨房的活,都是男人干的多。
自从父母上岛后,沈翘和秦云涛又天天在那边吃饭。他们的小家庭,已经很少开火了。
只有蜂窝煤的小火炉,天天烧着他们要用的热水。
想到这里,沈翘的手抚摸上男人性感的喉结:“等晚上,咱们再好好庆祝庆祝。”
她就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男人却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啄了啄,低垂着长而直的睫毛:“怎么庆祝?”
这个问题,就有点明知故问和欲情故纵了。
沈翘笑了笑,这会儿太阳已经向西倾斜。从厨房窗户照了进来,映的那张漂亮白皙的美人脸,恍若仙子一般。
秦云涛从前没遇到沈翘之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娶这么娇媚明艳的媳妇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男人低头靠近,依旧是那张冷淡禁欲的英俊模样。
见沈翘还是笑而不答,那双眼睛水润润的带着春色,声音也低了下去:“不如在这里庆祝。”
一双漆黑沉冷的眸子,似乎也带着深情。
让沈翘想拒绝都难。
厨房靠近院子墙根儿,又挨着外面的小路。
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急促的朝前跑,厨房里的动静下意识安静,紧跟着却变得更汹涌。
秦云涛借着日暮的昏暗光线,好不容易才帮沈翘重新把头发绑起来。刚才他嫌弃头发上的发圈碍事,取了下来。
沈翘漆黑柔顺的长发,散落下来,更衬得后背纤细。
在夕阳光线中,美的犹如一副细腻勾勒出的油画;连蝴蝶骨都轻盈灵动,仿若风中摇曳的柳枝……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再看沈翘那张嫣红的脸,便是嗔怪也妩媚动人。
沈翘为了不被窗外路过的人发现,刚才宁愿隐忍,任他折腾,也忍住没发出一点动静。
使得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也被……秦云涛一边给她整理,一边小声赔罪。
心里却想着,等以后有机会,还要试一次。
沈翘抬手整理好头发,又轻轻推开窗,让带着潮湿的海风,吹走了厨房里的暧昧气息。
有人下班路过,沈翘听着窗外的脚步声,在思考自己刚才应该没发出任何声音的。
沈翘懒洋洋的回头看着男人:“今晚你做饭。”
她这会儿心跳还有些快,脸颊上的绯红和滚烫,也还没缓下来。
秦云涛冷着脸点头,被沈翘嗔了一眼。
她反身回到房间里,找了衣服重新洗漱后。
这才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看着她前阵子写的沙丁鱼养殖计划,有没有啥疏漏的地方?
厨房里传来热火朝天的炒菜声,沈翘偶尔从计划书里抬头,看向厨房传来的暖黄光线时,眼神不自觉的变温柔起来。
秦云涛三十岁这天,过的那真是有滋有味。
因为提前和父母说好了,他俩单独过。
沈修文和陈锦秋这两个开明的老人,也没来打搅小两口。
只是在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把端上桌的饭菜,做的稍微丰盛了一点。
墨鱼和鲅鱼饺子都包了,热气腾腾的端上桌。
还有黄豆烧猪手、蒜蓉粉丝蒸生蚝和椒盐皮皮虾,外加一个沈翘和陈锦秋喜欢吃的清炒白菜苔。
四道菜里面,有两道都是沈修文赶海捡的海鲜。
这样端上桌,也不算铺张浪费。
秦云涛味道好,一桌子菜,吃的干干净净,就连饺子都没剩。
沈修文看着可高兴了,自从来了岛上他就没事儿干,总喜欢研究一些好吃的菜肴。
能碰上秦云涛这种胃口大开的女婿,那真是太让他这个老厨子开心了。
晚上两人吃过饭,回家的时候。
秦云涛还问沈翘对养殖沙丁鱼的想法?
沈翘的沙丁鱼养殖基地,想在小红岛那片红沙滩上开展。
这事儿肯定要经过部队的审核和批准,秦云涛作为岛上副师长,肯定有权利过问此事。
沈翘就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告诉了秦云涛。
现在算是在谈公事,两人的态度都很认真严谨。
秦云涛仔细听着沈翘的话,又想了想再说:“小红岛那边还有部队的生蚝养殖基地,如果再开辟沙丁鱼养殖基地,也不是不行。”
“就是如今沿海区的好地方,都被生蚝养殖基地占了去。”
“没事儿。”沈翘笑着说:“沙丁鱼养殖区域,对海水质量和深度都有要求。”
当初江大姐第一次带她去红沙滩,网沙丁鱼的时候。
那片区域就算退潮后,海水也挺深的。
而且那里没有没生蚝养殖基地,所占领。
沈翘一开始就想选红沙滩悬崖那边的位置,这倒是个办法。
秦云涛让沈翘明天把计划书给他,他和董师长还有组织部那边,开会讨论后,再给沈翘答复。
话是这么说,沈翘有百分百的把握,组织部那边会同意这件事。
因为这是给部队和海岛创收的好事儿,而且黑山岛独立师,直属更高层指挥机构。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也影响不了黑山岛。
公事谈完了,就该谈谈私事了。
秦云涛趁着夜色,牵起沈翘的手:“你这个月,是不是还没来?”
自从两人决定要孩子后,就没再做措施。
“就晚了两三天,很正常的。”沈翘自己也用空间屯的早孕试纸,偷偷测试过。
秦云涛闻言点头,沈翘第二天早上来大姨妈的时候,他先给沈翘煮了红糖醪糟鸡蛋,这才去上班。
沈翘现在不痛经,而且来大姨妈也没啥感觉。
但是男人的贴心和好意,她也美滋滋的享受了。
就是刚准备去师部那里,送沙丁鱼养殖计划的时候。
却从父母那里,接到沈大哥和白佳受伤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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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不动了,明天继续。
在设计白佳这个人物时,我真的没想到大家反应是这样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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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身份:更新送上
沈大哥和白佳受伤的情况,沈家二老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只知道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说两人现在正在市里的军区医院抢救。
沈翘一听军区医院,眉心一跳。
她先安抚了沈家二老的情绪,又拜托江大姐去师部那边,帮忙送沙丁鱼养殖计划书。
沈翘急匆匆安排好工作,这才带着沈家二老往码头赶去,准备坐船出岛。
“嫂子,首长让我来接你们出岛去军区医院。”警卫员王胜利开着吉普车过来接人。
等坐船出了岛,上岸后。
王胜利又从一个小战士手里,接过早就准备好的吉普车,直接开车送沈翘他们去了市里的军区医院。
沈家二老表情一直凝重,两人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虽然不知道沈大哥和白佳为啥受伤?
可是这一刻,两人脑子里都想到了沈大哥老师,当年坐飞机送潜水艇资料,结果被敌特暗杀的事情。
沈翘也在猜测,沈大哥和白佳受伤,会不会和潜水艇的研究有关?
因为很多敌特都在暗中潜伏,一直想阻止国家搞武器研究的事。
王胜利接到的命令,是护送沈翘他们去军区医院。
对于其他的事情,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沈翘想从他嘴里打听点情况,也很难。
几人心急如焚的坐着越野车,在下午一点的时候,终于抵达了市里的军区医院。
此时军区医院两个手术室,同时开启。
医院的医生分别在抢救沈大哥和白佳,李副政委正带着几个军人,着急的等在手术室外面。
沈翘一看这些军人里面,海陆空都有,当时就感觉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严重。
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当时就眼前一黑,全靠意志力在那支撑着,才没有晕过去。
沈翘和王胜利及时扶着二老,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后。
沈翘这才抬头,看着大步朝自己走来的李副政委。
两人是熟人,有啥事儿比较好开口。
但是李副政委脸上的表情也很凝重,这还是沈翘第一次看到整天乐呵呵的李副政委,露出这样的神色。
“青阳和白佳到底咋样啊?”陈锦秋声音颤抖的问。
李副政委本来想把沈翘请到一旁,先和她说说具体情况。
沈修文却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痛的对李副政委说:“就在这儿说吧?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承受的住。”
自从把儿子上交给国家后,他们心里就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
这个年代的研究人员,也很危险。
有的人更是青年离家,一辈子隐姓埋名几十年,都不知道踪迹。等再回到家的时候,青年已经白发苍苍,父母亲人也大多离世了。
李副政委同样想到了这一点,他先看了看沈家二老的情况,见沈翘点头后。
这才半蹲在两人面前,语气沉痛的说:“沈工和白佳同志,在转移潜水艇研究资料时,遭到了敌特袭击。”
现场情况惨烈,牺牲了不少人。
“白佳同志和沈工为了保护研究资料,两人都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医生正在进行全力抢救。”
当时汽车发生了爆炸,等李副政委带人赶到的时候,沈工和白佳已经浑身是血的昏迷了过去。
现场的画面十分惨烈,两人为了保护资料不被炸弹所波及,用肉体挡住了爆炸。
两人面对面的紧紧抱在一起,而他们的怀里,则藏着潜水艇的研究资料。
李副政委当时带着医生,很艰难的分开了两人。
沈工和白佳被炸的血肉模糊,但是被他们两人抱在怀里的潜水艇资料,却完好无损。
李副政委眼里闪过一丝敬意,还对沈家二老说:“泄漏消息的敌特,我们已经抓住了。”
就是沈青阳和白佳的师兄,龚文和。
当年白佳的父亲白启明,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潜水艇研究专家,会在转移资料的途中牺牲。
也是因为龚文而利用学生的身份,进行泄密的。
这些年龚文和藏的实在太深了,表面他是农村出身,被全村供上大学天才。
实际却是小日子那边的人,他们在真正的龚文和小时候,就已经杀害了对方。
然后精挑细选了一个和龚文和相同的孩子,秘密训练对方,让对方替代了龚文和的身份。
甚至就连那个村子里的人,也早就被替换成了小日子的人。
整件事的真相,光是想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
谁能想到偏远山区的村民,早就被屠村,然后全换成了小日子的人?
他们精通国内文化,像普通老百姓一样生活学习,然后混迹在人群中和各种社会阶层。
平时和国人一样娶妻生子,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从中捣乱,阻止国家的发展。
当年白佳的父亲死后,她母亲就是发现了龚文和的不对劲儿。
然后就被龚文和杀害,伪造成在丈夫的葬礼上悲恸自杀的假象。
当年白佳才十七岁,面对家庭变故。她只能辍学,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
后来白佳也没选择继续完成学业,而是入伍参军。
白佳同志军人的身份,一直被部队保密。
也是因为想把潜伏在研究所的敌特一网打尽,所以组织部才会派遣白佳到了沈青阳身边,同时以帮厨的身份,在研究所食堂打杂上班。
这些事情,沈青阳完全知情。
但白佳见父母,和沈家人闹的不愉快,也是任务之一。
目的就是为了让龚文和放下戒备,以为白佳是个因为家庭突遭变故,从而变得敏感多疑又自卑,还总是喜欢作妖,彰显自己存在感的一个肤浅女人。
而整件事真正的专机,则是在沈青阳带着白佳上岛时,无意让沈翘在那些书里,翻出潜水艇专家白启明生前的手稿。
这才让龚文和那边乱了阵脚,为了再次阻止国家潜水艇的发展研究。
龚文和又开始利用师兄的身份,接近沈青阳和白佳。
然后挑拨两人的关系,再利用白佳的‘自卑敏感’和‘矫情做作’。
想再次制造出一场事故,杀死沈青阳,和毁掉沈青阳手里的那些潜水艇资料。
龚文和却不知道,白佳的出现,就是一场精心为他和那些人设计的抓捕方案。
也正是因为沈青阳和白佳,以自身为诱饵,才得以将潜伏在研究所的龚文和那一村子的敌特,全都抓捕归案。
这些细节,属于部队机密。
李副政委自然没和沈翘他们多说,只是向沈翘他们言明了白佳的军人身份。
“这孩子,真是过的太苦了。”陈锦秋泪洒当场。
沈翘也想到沈大哥说,他喜欢白佳在面对困境时不服输、不放弃的精神。他喜欢白佳积极向上的坚毅!
当时沈翘不懂,只觉得自己大哥是个恋爱脑。
如今看来,白佳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令人敬佩的军人。她这样坚毅勇敢的女同志,才是人民的榜样。
“白佳的弟弟呢?”沈翘问道,她担心那些人会危害到白佳弟弟的安全。
“这你放心,白佳的弟弟被我们的人照顾着。现在还不知道白佳发生的事情!”
李副政委叹了口气,看向关着大门的手术室时,眼里也闪过一丝担忧。
这天晚上,谁也没睡着。
全都呆在医院手术室外面,着急等待着沈大哥和白佳的抢救结果。
直到天亮时,其中一间手术室的大门这才从里面打开。
抢救了一天一夜的医生,浑身是血的从手术里走出来时。就看到手术室外面,围满了人。
医生显然和李副政委认识,在沈翘他们着急的询问中,医生赶紧开口:“沈工同志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受伤太重,可能会昏迷好几天。”
“那白佳呢?”沈翘着急问道:“她怎么样?”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很担忧白佳的安全。
“白佳同志胸口中弹,又伤的太严重,还在抢救中。”医生叹了口气。
他做完沈工的手术,立马就要重新收拾,赶去白佳手术室那边,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因为白佳情况危急,昨天一早送到医院的时候,军区医院的十几个专家联合会诊,在给白佳做抢救手术。
直到这天晚上六点多,白佳的手术这才成功。
当听到白佳也脱离了生命危险的时候,沈翘他们同时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陈锦秋双手合十,看沈青阳和白佳都被安全的送到了观察室,由专业的医生团队贴身照顾时。
她这才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扭头对同样眼眶通红的沈修文说:“老伴儿啊,以后咱们要对白佳好点儿。这孩子不容易。”
为啥白佳总在演戏的时候,说自己命苦?
其实这孩子的命,是真的很苦。
那些装柔弱可怜的做作话语,又何尝不是白佳以另一种方式,将自己的伤口重新剖开?
否则龚文和那样狡猾的人,又怎么完全相信白佳表现出来的肤浅、自卑,还有敏感多疑的性格呢?
这天晚上,沈翘他们都没回家。
而是住在军区医院的招待所里,一天一夜都没休息,沈翘他们也累的厉害。
沈翘刚安顿好父母,准备休息的时候。
风尘仆仆的秦云涛也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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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加班多写了点,导致昨晚大脑活跃,一整晚都在做噩梦。
今天精神不太好,好不容易磨出了三千字更新。
今天就这样,我给自己好好补补,吃点好吃的,然后早点休息。明天继续日万哈~
[72]困难:一更送上
“首长,嫂子住在702房间。”
警卫员端着刚熬好的粥,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把最近医院发生的事情,都汇报给了秦云涛。
“沈工和白佳同志都脱离了危险,但两人都在昏迷中。”
秦云涛听说两人都被抢救回来了,紧绷的俊脸稍微缓和,转而问起了沈翘的情况:“你嫂子咋样了?”
“嫂子陪着叔叔阿姨,在医院呆了一天一夜。今晚才住进了招待所。”王胜利说:“我看嫂子没啥胃口,就借招待所的小火炉,给嫂子熬了点青菜粥。”
切的碎碎的青菜,熬进粥里的时候,加了猪油和一点点盐。
王胜利还按照沈翘的生活习惯,往里面拍了点能驱寒祛湿的生姜在。
煮好了粥后,王胜利又把生姜挑出来。
混合淡淡姜香的青菜粥,闻起来清淡好闻,很开胃。
“辛苦你了,把粥给我吧。”
秦云涛在702房间门口停下,准备从王胜利手中接过青菜粥的时候。
身后紧闭的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脸色惨白憔悴的沈翘,在看到那抹熟悉高大的身影时,眼眶一红,冲出来就紧紧抱住了秦云涛。
秦云涛猝不及防,在对上沈翘那双水润泛红的双眼时,双手比大脑更快的做出了反应。
他张开手臂,紧紧的搂住沈翘。
宽大的掌心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抱歉,是我回来晚了。”
他能理解沈翘,作为家里的主心骨。
在哥嫂生死不知的时候,强撑着情绪站在父母面前,不露出自己的脆弱和无助来。
他也心疼沈翘,在医院熬了一天一夜的辛苦。
男人正要安抚沈翘的情绪时,却见沈翘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仔仔细细的将他打量:“你没受伤吧?”
抓研究所敌特的事情,连搞政治的李副政委都出动了。
没道理,一向冲在前线的秦云涛,还会高枕无忧的呆在办公室里。他消失的这几天,肯定也和抓捕敌特的任务有关。
但是秦云涛为人沉默寡言,又涉及任务,哪怕受伤也不会表现出来。
只会像以前那样,藏在心里,独自养好伤口后,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出现在她面前。
这才是秦云涛真正的模样,内敛隐忍,却又骄傲的像一头独狼。
“你没事儿吧?”沈翘看他不回答,还伸手去解开的扣子,想看看他身上到底有没有伤?
男人炙热的大掌将她的手用力握住,沈翘抬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和疑惑。
秦云涛黑眸微愣,目光落在她苍白担忧的脸上。卷翘浓密的睫毛微抬,关切着急的望着他。
“是我弄疼你了吗?”说到这里,沈翘漂亮的双眼里带上了一丝水色。
秦云涛心里触动,重重的的把人抱在了怀里:“我没事,也没受伤……”
他捉住沈翘还想检查的手,用力的圈在自己腰上。劲瘦挺拔的腰身强而有力,就连心跳也沉稳有力。
“唯一不好的地方,可能就是饿了。”他牵着沈翘往房间里走去:“你陪我吃点东西吧。”
警卫员王胜利早在沈翘从房间里,冲出来紧紧抱住秦副师长的时候,就默默放好饭菜,转身离开了现场。
放在桌上的粥,此时还往外冒着热气。
旁边放着酱香芥菜丝儿和夏天腌制的西瓜酱,除了这两碟当地常吃的酱菜外,还有煎的荷包蛋。
沈翘听他说饿了,赶紧拉开凳子,招呼着他坐下:“那快来吃点儿东西。”
王胜利还添了一副碗筷,秦云涛从沈翘手里拿过勺子。
先给沈翘舀了碗粥,放到沈翘面前:“快尝尝这里的西瓜酱,是军区招待所的特色酱菜。每次出差,住在这里,我都爱吃这里的西瓜酱。”
西瓜酱里面放了黄豆,用姜丝、花椒、八角、辣椒、盐等佐料腌制出来,具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沈翘以前总觉得西瓜酱怪怪的,不肯吃。
可是听秦云涛强烈推荐,也没忍住,用筷子夹了一点点放在嘴里,这才弯眼笑道:“是挺好吃的哈。”
别看西瓜酱怪怪的,那味道是真不错。
秦云涛顿时笑了起来:“你要喜欢,咱们走的时候买点带走。”
因为有秦云涛陪着吃饭,原本疲惫没啥胃口的沈翘,也就着芥菜丝儿和西瓜酱,吃了两大碗稀饭。
因为秦云涛胃口大,所以王胜利后来还送来了几个大馒头,都被秦云涛一口气吃光了。
沈翘拿手支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秦云涛吃饭。
只觉得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坐在一起吃饭,这可真好呀。
洗漱过后,两人躺在军区招待所的床上,相拥而眠。
沈翘的头靠在男人滚烫的颈窝,闻着男人身上那熟悉的肥皂味,感受到了从来没有的踏实感。
秦云涛在她唇上亲了亲:“睡吧。”
没有心猿意马的欲望,只伸手把沈翘后背的被子掖了掖,避免漏风,让她睡着感觉到冷。
沈翘这一觉睡的又黑又沉,连梦都没做。
等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十几个小时后了。
她刚睁开眼,脑子还是睡懵的状态时,就见已经换了身干净笔挺军装的秦云涛,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早啊。”沈翘软着声音说。
秦云涛看她一眼。
沈翘茫然:“咋了?”
“都中午了,还早啊。”秦云涛把她的衣服递过去:“穿好衣服,下楼吃饭吧。”
“爸妈呢?”沈翘穿好了衣服,用冷水刷牙洗脸后,这才感觉脑子清醒一点。
“他们一早就去附近的菜市场,想买只鸡给哥嫂炖了,让他们补补身体。”秦云涛看她用冷水醒神,就伸手握住了沈翘冰凉的小手。
“他们醒了啊?”沈翘惊喜。
她那冰凉的小手,冻的男人一哆嗦。
“还没,但是先买来备着,万一他们今天醒了,正好能喝。”秦云涛低头看了眼沈翘,见她精神比昨天好了点,脸上的疲惫虽然还在,但也稍微振作了许多。
他握着沈翘的手,从下摆探进衣服里,放在了自己的腰侧暖着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男人浑身滚烫,尤其是腰侧,紧实挺拔,还带着腰窝。
沈翘两只手严丝合缝的贴在他腰窝上,不仅感受冰凉的手暖了。还没忍住顺着腰侧,往下摸。
眼看要摸到人鱼线和冰凉带着金属扣的皮带时,男人浑身紧绷,隔着衣服将她做怪的手给紧紧握住。
“别闹。”义正言辞,冷峻的脸上还带着淡漠的神色。
沈翘可不怕他,而是贴近他怀里,笑着说:“我闹什么了?你是我丈夫,我还不能摸了?”
那带着妩媚的眼神,还往男人身下望去。
秦云涛抬手捂住她的眼睛,感觉卷翘浓密的睫毛,刮在掌心痒痒的。
他手松开了些,可是一只大掌几乎将那张白皙的美人脸,遮住了一大半。
只有挺翘的鼻子,和带着鲜艳色的红唇,从大掌里露了出来,带着诱人的光泽。
秦云涛没忍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回去吧,回去再说。”
难得她主动,秦云涛声音都比平时暗哑轻柔几分。
沈翘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了下来,和他十指相扣:“我现在哪有这个心思。”
只是看男人一本正经的禁欲严肃模样,忍不住逗逗男人罢了。
大约夫妻感情好,也能放松心情。
经过这样的小打小闹后,沈翘绷紧成一根弦儿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沈大哥和白佳一天没醒来,大家的情绪就永远放不松。
好在第三天下午的时候,沈大哥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白佳呢?”沈大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白佳。
当时两人用身体挡住了爆炸,保护了那些潜水艇的研究资料。
一直苦苦支撑到,李副政委带着人前来救援,沈大哥这才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白佳人呢?”沈大哥虚弱的从床上撑起来,沈修文和陈锦秋赶紧扶住他:“白佳就在你隔壁的病床上。”
“但她还在昏迷中。”陈锦秋这几天憔悴了不少,人也看着老了好几岁:“这孩子比你伤的重。”
白佳是个军人,此次的任务就是保护沈青阳和研究资料。
所以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总是冲在前线的。
她胸口的枪伤,就是为了保护沈青阳挨的。
在白佳中枪倒在沈青阳怀里的时候,沈青阳从没如此痛恨过自己。痛恨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对方中枪受伤。
沈青阳被父母扶着,从床上下来,慢慢挪到了白佳的病床前。
他垂眸,凝视着还在陷入昏迷中的白佳。当看到白佳那张毫无血色的惨白脸庞时,他眼里有心疼和隐忍。
“好好睡一觉吧,龚文和他们都被抓住了。”沈青阳坐在白佳病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白佳清瘦苍白的脸庞。
在爆炸中,两人的后背都被波及。
此时沈青阳浑身都缠着绷带,因为刚从昏迷中醒来,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很快又虚弱的昏睡了过去。
沈翘和陈锦秋仔细的照顾着白佳,沈修文则负责照顾着沈青阳。
秦云涛忙着处理研究所敌特的收尾工作,也是成天忙的不行。
沈翘也只能偶尔在吃饭的时候,碰到神色铁青的秦云涛。
任务虽然完成的很顺利,可是那些屠杀村民,伪装成村民,和龚文和一起试图破坏国家潜水艇研究的敌特们,却丧尽天良、无恶不作。
秦云涛顺着这条线,又抓捕了不少潜伏在人民百姓中的敌特。
就连研究所也抓了好几个,被龚文和腐蚀过的管理层。
这一次任务后,潜水艇研究所,可以说千疮百孔。
由于龚文和潜伏的太久,为了保证安全,上面暂停了潜水艇的研究计划。
等这件事彻底查清楚后,才会重新开展潜水艇的研究工作。
沈青阳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表情沉默,眼神凝重。
其实困扰研究所的问题,不仅仅是敌特,还有资金的问题。
国家刚解放不久,无论是国家还是人民,都在长达百年的屈辱史中变得满目疮痍。
如今祖国武器科研也很落后,除了潜水艇的研究,还要抽出资金去研究原子弹和氢/弹。
真是哪哪儿都需要钱,可偏偏因为百年屈辱史,被迫割地赔款。又被那群贼人祸害了将近三百年的国家,此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一旦潜水艇的项目停止,就不知道何时才能重新开始。
沈青阳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科研人员,对于潜水艇研究所的未来。
哪怕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在老师留下的手稿基础上。
经过和同事们的大量演算和演化,致力于让潜水艇的研究,能够能上一层楼。
但是对于研究所经费不足的事情,他真的无能为力。
“恨我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读书人,除了搞科研,我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当沈青阳听到要暂停研究所,对潜水艇的研究时。
这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第一次当众落泪:“恨我,恨我,恨我是个读书人啊。”
“恨我是个读书人,恨我救不了国啊!”
沈青阳像个小孩儿一样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看着沈青阳无助又无望的模样,让跟着一起来的秦云涛和李副政委这两个铁血军人,都心窝子一酸。
李副政委掐着内眼角,抬头望着天花板。
直到带着浓郁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在肺腔里重新过了一遍,又深深的吐出来后。
李副政委这才强忍着心酸,对沈青阳说:“沈工,我们知道你的付出。潜水艇研究这事儿,只是暂时搁浅。咱们的原子弹已经研究成功了,等氢/弹也成功了,说不定肯定会重启潜水艇的研究……”
接下来的话,李副政委有点说不出口了。
因为原子弹和氢/弹的研究,也是在困难重重中进行下去的。
就连这两项研究,曾经都差点因为国际形势和经费问题,被叫停。
更何况国内,刚经历过59到61年的自然灾害呢。
现在祖国真是千疮百孔,还要面临国际上的技术封锁和敌特捣乱。祖国和人民,每一步朝前走的步伐,都困难重重,被各方势力的镣铐所困住。
李副政委说着说着,自己的眼眶也泛红了。
秦云涛仰头望天,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伸手拍了拍沈青阳的肩膀:“别这样绝望,我们能打赢胜仗,也一定能打赢每一场胜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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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翘端着熬好的鸡汤,从军区招待所那边过来的时候。
就见秦云涛、李副政委两人,陪同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大约五十岁左右的老者,从沈青阳和白佳的病房里走了出来。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的神情都很低落,带着一种沉重的悲怆。
那老者也叹了口气,让他们别送了,自己带着人离开了军区医院。
沈翘等老者离开后,赶紧跑上前,着急问道:“咋了?白佳情况恶化了?”
“没事没事……”秦云涛看她都快急哭了,赶紧握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抚道:“白佳病情没恶化,甚至比前几天还好一点了。”
沈翘闻言松了口气,白佳已经昏迷一个多星期了。
全靠打点滴,来维持营养和生命特征。
沈青阳的情况,也不太好。
自从得知潜水艇研究被叫停后,他浑身的精气神,都像是被瞬间抽光了一般,整个人都变得萎靡起来。
晚上的时候,还发起了高烧。
这可让医护人员们着急的不行,沈青阳后背有百分之五十的皮肤都被爆炸时的火光,给烧伤了。
一旦高烧,很容易引起身体里的炎症。加上后背的烧伤,如果引起了并发症,情况会很危险的。
沈修文和陈锦秋,看着高烧不断的儿子,急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青阳,你要振作起来。”沈修文站在病床前,目光心疼的看着生无可恋的大儿子:“你得想想白佳和她弟弟,他们俩父母已经去世了,白佳又在昏迷中。你如果不振作起来,白佳怎么办?”
“你是她的丈夫,你不能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就这样倒下去。”沈修文很了解自己的大儿子。
也深知很多时候,扛在肩上的责任感,也是让人支撑下去的动力之一。
“你要是有事,白佳醒来,看不到你怎么办?”陈锦秋慈爱的握着大儿子的手,眼神温柔带着泪光:“你是白佳用命护下来的,你不能让她胸口的子弹白挨了。”
这话说的沈青阳默默流泪,可是那双不停淌出泪水的双眼,却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潜水艇的研究停下来又怎么样?
只要他坚持不停的研究,把老师留下来的手稿完善的更好,研究出更先进的潜水艇。
这样一来,等研究重新启动的那天,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回到研究所,投入研究所的工作中。
老师当年搞研究的时候,也是扛着各方的压力和重重困难。
作为老师的学生,他不能怂。
作为白佳的丈夫,他更不能怂,否则怎么配得上英姿飒爽,勇敢无畏的白佳呢?
这么一想,沈青阳努力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对沈翘说:“妹,你把鸡汤给我喝。”
沈翘赶紧倒了一碗鸡汤递过去,沈青阳端着还有点汤的鸡汤,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慢点慢点,烫……”沈翘赶紧把剩下的鸡汤,给吹凉了。
大概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下肚,不仅补充了体力,还逼出淤积在沈青阳体内的汗水。
他出了一身汗后,高烧竟然退了下来。
照顾他的医护人员也很高兴,仔细给沈青阳换过了后背上的烫烧药和纱布后。
又给沈青阳打了消炎针,医护人员这才离开了病房。
沈翘看大哥情绪稳定下来,很想问问到底出了啥事儿?
又怕刺激到沈大哥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情绪,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她和陈锦秋一起,给昏迷不醒的白佳擦完脸和手。又按摩放松了白佳的腿部肌肉后,这才转身回到了军区招待所。
这几天,无论是沈翘还是沈家二老,都累的够呛。
她回到房间里,瘫倒在床上后,这才感觉浑身的疲惫消散了一点。
秦云涛忙完回到房间后,推门就看到沈翘躺在床上,昏睡过去的模样。
他对身后的王胜利使了个眼色,王胜利赶紧把手里的饭菜,递过去,然后识相的转身离开。
秦云涛轻轻关上门,把饭菜放在桌上,也没发出一点儿动静。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站在床前看了看沈翘,见她睡的沉,眉眼间都带着疲惫。
他没忍心,叫醒沈翘。
而是脱下身上的军装外套,起身走进浴室里,兑了一瓶热水出来,拧了毛巾给沈翘擦脸洗脚。
温热的毛巾,轻轻擦在脸上。
沈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秦云涛在黑暗中模糊的人影,她赶紧坐起来:“你回来了?吃了没?这个点儿招待所,后厨应该还能煮面……”
她想从床上起来,却被男人按了回去:“好好躺着吧,看你累的。”
男人捉起她的手,一边给她擦手一边说:“我端了饭菜回来,你要是缓过来了,陪我吃一口。”
他总是这样,虽然不常表露自己的内心,可是在照顾沈翘的时候,总是细致入微。
沈翘目光温软的望着他,月光衬的那张漂亮的脸越发白皙,带着几分依赖和喜欢。
两人目光对上,沈翘问道:“你这几天也忙坏了,累不累呀?”
“不累。”秦云涛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这些年当兵,早就习惯了这样高强度的体能工作。”
“倒是你,这几天累坏了吧。”男人注意到她两只手都没啥劲儿,就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好歹吃点儿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在秦云涛眼里,沈翘就该是被她照顾的花儿,这是他身为丈夫的责任。
沈翘靠在桌上,看男人开了电灯,再走回来和自己一起吃饭。
她一边给秦云涛夹菜,一边问道:“我哥到底发生了啥事儿?”顿了顿,她又补充:“能问吗?”
“当然能。”秦云涛总算明白,她为什么忧愁的不行了:“那是你的哥哥,你怎么不能问,不能关心呢。”
“潜水艇的研究,被上面叫停了。”
沈翘惊讶,她以为抓住了潜伏在研究所里的敌特,潜水艇的研究就能继续下去。
可是现在却停下了。
“为什么?”沈翘问道。
她知道自己大哥把这项研究看的多重要,而且有性能更好的潜水艇,像秦云涛这样的海军在下海训练的时候,也会更安全一点。
她永远都忘不了,第一次踏上黑山岛上时。
因为613潜水艇出了故障,差点导致秦云涛在内的几十个士兵,差点丢命的事情。
“因为出了点麻烦,因为国家困难,研究资金不够。”秦云涛声音低沉:“咱们国家现在疮痍满目,研究经费只能紧着最紧要的项目来。”
氢/弹、卫星、武器研发……哪样不需要钱?又哪样不是紧要项目?
潜水艇这边的内部出了问题,还有好多研究人员的背景,正在重新审核,就怕还有没查出来的内奸和敌特。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压下来,真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沈翘思考片刻,忽然问:“如果我给研究所捐钱,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秦云涛动作一顿:“捐钱?你的小鱼干厂能有多少钱?”
沈翘的小鱼干厂创立到如今,满打满算也就十一二个月的时间。
一年的时间,小鱼干厂能挣多少钱?
更别说沈翘挣的钱,平时还要补贴部队的训练和后勤经费。
小鱼干厂的经费问题,都是董志刚在管。
秦云涛自从升迁了副师长后,一直忙着抓敌特,肃清整顿部队内部的风气,还没看过小鱼干厂的财务报表。
所以才有此疑问。
“加上这个月结账的话,大概有一百万左右吧。”沈翘在心里算了算。
这阵子一直在医院忙着照顾沈大哥和白佳,但是小鱼干厂那边的工作,她也没放下。
经常和江大姐在电话中联系,远程把控着小鱼干厂的生产情况。
她看秦云涛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又肯定点头:“对,一百万应该有的。”
“多少?”秦云涛就算亲耳听到了沈翘的话,但他还是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多少钱?”
“一百万呀。”沈翘笑眯眯的凑过去:“怎么样?震惊了吧?没想到小鱼干厂,这么赚钱吧?”
“我是真没想到啊。”秦云涛长臂一捞,沈翘瞬间坐在了他怀里:“我是真没想到,我媳妇儿这么厉害啊。”
秦云涛捧着沈翘的脸,在她唇上亲了又亲,稀罕的不行:“你真是太厉害了!”
沈翘伸出素白的手,挡住了男人还要亲过来的唇,又问道:“100万到底行不行?”
她知道现代社会,研究潜水艇的经费,需要上亿。
六十年代的100万,虽然也算很多。
但是比起上亿,还是远远不够的。
沈翘都有点儿不自信了:“虽然我们现在只有一百万,可是今年就能有几百万,明年可能就有上千万。咱们的钱,总能越挣越多,越挣越多……哎,但是恐怕也不够支撑潜水艇研究的……”
那可是核潜艇啊,能够吗?
“够不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了这一百万,事情就会有转机。”秦云涛把沈翘抱起来,大步往床上走。
现在很多研究,那真是可怜兮兮的到处化缘、找钱。
各个单位,也是想各种办法从牙缝里挤钱出来,凑研究费用。
然后大家东凑凑、西凑凑,凑出一点钱,就搞一点钱的研究。
奋斗在一线的科研人员们,也是争分夺秒。在能有钱搞研究的时候,恨不得天天不睡觉,把自己熬成老神仙。
就怕自己稍微懈怠了,那钱就不够了,科研支撑不下去了。
所以从前沈大哥在研究所的时候,和同事们几天几夜不睡觉。大家挤在小房间里,一起睁着眼皮熬啊熬,熬啊熬。
就怕打个盹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研究就被叫停了!
“我这就去给葛老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秦云涛把沈翘放在床上后,又把饭桌移到了床边:“媳妇儿,你辛苦了。你就躺在床上吃饭,等我回来再收拾。”
“哪用得着你收拾啊,咱们住的是招待所,有员工同志打扫的。”沈翘笑眯眯的看着男人一改先前的颓废,变得精神奕奕的模样。
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她希望这辈子,哥哥和丈夫能够联手,为国家打造出所向披皮的核潜艇大军,震慑那些对祖国虎视眈眈的敌人们。
沈翘也有雄心壮志,她想把自己的骨血揉进祖国妈妈的怀抱里。
这天晚上,秦云涛一直没回来。
沈翘吃饱了,也就没等他,独自洗洗睡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她才在病房里看到了喜气洋洋的秦云涛和葛老。
沈大哥也在其中,他浑身缠满绷带的坐在轮椅上,被秦云涛和葛老抢着往病房里推。
沈大哥那张清秀斯文的脸上,全是阳光开朗的笑意。
再不见半点愁绪。
“沈翘同志!”葛老走到沈翘面前,立身站定,一脸敬佩的朝沈翘敬了个军礼:“我代表组织和人民,感谢您的大公无私!”
“哪里哪里,都是我应该做的。”沈翘有些紧张的站起身来,先是敬礼,然后和葛老握手,语气激动的说:“我只是尽了点绵薄之力,葛老和同志们才是真正的大公无私,你们不怕危险,不顾艰难的保卫着祖国和人民!”
沈翘说着说着,自己都激动起来了。
她这可不是打官腔,而是真正的感同身受。
无论是秦云涛还是白佳,亦或者是她在岛上见过的每一个军人,哪一个不是艰苦奋斗在祖国的前线,为祖国和人民坚守着海防?
葛老看小沈同志情绪激动,还回头冲秦云涛揶揄道:“秦副师长,你爱人真是个了不起的巾帼女英雄啊。”
“那自然。”秦云涛骄傲抬头挺胸:“我们家就没有孬的。是吧,大舅子?”
他还低头,询问坐在轮椅上的沈青阳。
沈青阳笑容灿烂:“对对对,我们家就没有孬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汉!”
不管是沈翘,还是他的父母、他的爱人……都在不同的时间段里,为祖国奉献了所有。
哪怕他们困难重重,也深爱着脚下的这片土地。
白佳同志就是在这样的热闹中,清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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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白佳清醒过来的时候,在病房里的所有人,都瞬间松了口气。
白佳已经昏迷将近十天了,再不醒过来,沈翘他们都怕白佳永远醒不过来,成为植物人了。
由于昏睡的太久,白佳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炸弹爆炸的瞬间:“资料……资料咋样了?”
白佳气若游丝的开口,沈青阳赶紧滚着轮椅跑过去,安抚住想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的白佳。
“没事没事,资料很安全。”沈青阳目光温柔又惊喜的看着白佳,和她分享着好消息:“龚文和那些人,全都被抓起来了。而且咱们潜水艇的研究,也能顺利下去了。”
因为沈翘把小鱼干所有的收入,都拿来支援潜水艇的研究。
所以葛老连夜带着大领导的指示,连夜来到军区医院这边,和大家讨论了一整晚。
最终确定,把以沈大哥为首的研究所,搬迁到黑山岛的军事基地里面。
如今的黑山岛风气淳朴,在秦云涛和董志刚他们的肃清敌特行动下。
黑山岛不仅安全可靠,而且不受外界的纷乱所影响。
当白佳得知这个消息后,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惊喜的神色。
她目光温和看向沈翘:“谢谢你,支持我们的工作。”
潜水艇的研究,不仅是白佳父亲生前的遗愿,更是流淌在白佳和沈青阳他们血液中的信仰。
“真的很谢谢你。”白佳真心实意的朝沈翘道谢,目光清润,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只要你不嫌我这个小姑子就成。”沈翘想起在县城百货大楼外面,碰到白佳手拿板砖,边哭边拍小偷的画面。
现在想来,那个小偷的身份,恐怕也不仅仅是流窜到县城的小偷那么简单了。
当时沈翘还担心白佳背东西太多,怕压伤她的肩膀,想上前帮忙。
可是白佳不仅没有接受沈翘的好意,还推开沈翘同志,对沈翘同志阴阳怪气,说‘自己没爹没妈,男人还不中用。活该吃苦,也活该被小偷去欺负。’
最后沈翘同志忍无可忍,也阴阳怪气了回去。
说‘白佳都能用板砖给小偷脑袋瓜子开瓢了,背点东西也累不死她。’
当时沈翘气的要死,现在想想,只觉得自己幼稚。
白佳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她抬眼和站在病床前的沈翘相视一笑,两人齐齐乐开了花。
“我哪会嫌弃你。”白佳一本正经的说:“有你这样的小姑子,我真是享福。你通情达理,又善解人意,还心软,我真是享福嘞。”
沈翘‘噗嗤’笑了起来。
不怪沈大哥一往情深的喜欢白佳,就连她也快爱上白佳了。
医生来给白佳检查过身体情况,最后也松了口气:“人醒了就好,现在白佳同志的生理机能,已经在逐渐恢复了。”
医生还叮嘱沈翘她们:“病人太久没进食,肠胃有点虚弱,前两天需要吃的清淡点。”
“那鸡汤能喝吗?”陈锦秋询问:“我在鸡汤里面,加了点老山参。”
老山参是沈家祖上私藏的百年老参,原本放在沈翘的空间里收藏。这不是沈青阳和白佳,都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沈翘就把百年老参,拿出来熬鸡汤给两人喝。
“这个要问问中医那边。”军区医院除了西医外,也有退休返聘回来的老中医。
沈青阳和白佳后背的烧伤,用的就是老中医祖传的烫伤药,不仅恢复快,据说还能去腐生肌。
老中医今天正好来了医院坐班,过来查看沈青阳和白佳的情况时。
沈翘这才发现,这位老中医就是江大姐带她去看的乡下老中医。
老中医看到沈翘这个熟人,也挺惊讶。
他和沈翘点头示意,然后上前给沈青阳、白佳查看两人背后的烧伤,又给两人把了脉后。
这才对沈翘她们说:“老山参是大补元气之物,适用于术后和大失血的恢复。”
等沈翘拿出百年老参给老中医看的时候,老中医眉梢一跳。
忍不住多看了沈翘几眼,能拿出百年老参的家庭,必然是祖上底蕴深厚的家庭,要不然就是山上的采参人。
很显然,沈翘家是前者。
老中医也没多话,而是点头:“这参很好,我再添几味药材进去,你们一起炖了给病人喝。”
有了百年老参这种大补之物,沈青阳和白佳和白佳的病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沈翘也在医院看到了白佳的弟弟白弘,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的和白佳很像。
是白佳清醒后的那天下午,被李副政委从部队带到了医院。
白弘应该早猜到姐姐受了伤,所以被李副政委告知白佳的情况时,这个少年表现的一直很老成。
直到在医院病房看到,浑身缠着纱布的姐姐时。
原本还很镇定的少年,先是加快了脚步,小跑到了白佳面前。然后又垂下眼,目光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白佳。
那认真的表情,好像怕看到姐姐还活着,只是个梦。
又怕自己移开眼,姐姐白佳又会受更重的伤似的。
白弘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白佳的紧张模样,看的沈翘她们心里都有些酸酸的。
白佳心里更是又软又酸。
在白弘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还曲起手指,在弟弟白弘的脑袋上,轻轻敲了敲:“你小子不许哭,给我像个爷们儿一样。”
姐姐白佳敲的脑袋有点疼,但是白弘的双眼里,却渐渐带上了光亮:“嗯。”
“还是熟悉的力度,姐,这阵子没看到你,我可想你了。”白弘笑着说:“李副政委还带我去613潜水艇上看了一圈,姐夫真厉害,竟然能把613潜水艇的问题,都解决好。”
白弘跟只温驯的小狗似的,一直蹲在床边和姐姐白佳说话。
沈翘给他递了小凳子过去,这个清俊的少年,还冲沈翘笑着说谢谢。
白弘这孩子,可真招人喜欢。
沈翘走出医院病房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秦云涛低头看她:“你也没比他大多少。”
“这么说,我在你眼里,还是个小孩儿啊?”沈翘笑盈盈的反问。
她仰着头,漆黑的长发全都扎在脑后,露出那张白净漂亮的脸来。那眉眼弯弯的模样,看的秦云涛心里一动,很想去摸摸她的脸。
可是医院人多,男人克制住了。
他垂眸,深邃的目光定定看向沈翘:“你是我老婆。”
说话的时候,男人不由自主的靠近了沈翘。他弯着腰,黑沉的双眸里也带上了笑。
“讨厌~”沈翘嗔他一眼。
再转头时,就见身后有人盯着她和秦云涛看。
秦司务长?沈翘惊讶,这么巧的吗?
怎么说开错嫁的事情后,感觉总是能碰到他?
按理说,秦司务长脑袋上的伤口,已经不用住院了。
秦云涛也盯着秦司务长,那双黑眸和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来医院拆线。”秦司务长手里还拎着药,他开口解释:“头上的伤口,今天拆线的日子到了。”
秦云涛没拆穿秦司务长,拆线要去医院门诊部,可是秦司务长却出现在了住院大楼下面。
每次出现,秦司务长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落在沈翘身上。
原本落后沈翘一步的秦云涛,上前走到了沈翘面前,和她并肩而立。
他牵住沈翘的手,黑沉双眸半敛,面无表情的盯着秦司务长。
沈翘感觉气氛有点怪,牵着她手的秦云涛,已经开口了:“在军校感觉怎么样?”
秦司务长去军校学习的名额,还是秦云涛这个领导亲自批准推荐的。秦云涛竟然会主动询问对方的状况?
沈翘看秦云涛一眼。
一直站在前方的秦司务长,连忙开口:“挺好的。今天中午正好休息,我就来了医院这边拆线。”
秦司务长又开始解释,这是第几次解释了?
秦云涛瞥他一眼,正要牵着沈翘离开时,许久不见的黄大娘,从一旁着急的跑了过来。
“儿啊,你咋跑到住院部来了?你头上的伤没事吧?”黄大娘的注意力,全在秦司务长身上。
等说完了话,才发现秦司务长一直看着前方。
黄大娘转头,这才看到了沈翘和秦云涛。
黄大娘顿时想起沈翘本来该嫁给他儿子的事情,表情瞬间胯下来。
但转眼又看到军装笔挺,已经升为副师长的秦云涛,黄大娘脸上又堆上了笑容。
“副师长,这么巧啊。”黄大娘知道秦副师长,现在成了他儿子的顶头上司,管着她儿子的前程。
看到秦副师长一直牵着沈翘的手,心想这两人感情咋能这么好呢?
又想到当初自己亲手把沈翘,推给了秦副师长。
否则现在沈翘可就成了他儿子的贤内助,如今黄大娘心里又是后悔,又是害怕。
她后悔自己没弄清楚情况,就嫌弃沈翘是个资本家娇小姐,觉得沈翘会拖她儿子的后腿。
可是是证明,沈翘的能力和本事都是一等一的好。现在在黑山岛上的成就,可不比秦副师长差。
黄大娘忍不住又想,如果沈翘嫁给了他儿子,恐怕他儿子也能当上副师长。
又在心里害怕秦副师长,会因为她当初耍无赖,想逼沈翘和秦副师长离婚,改嫁她儿子的事情。
被秦副师长记恨,给她儿子穿小鞋。
又悔又怕的黄大娘,知道秦副师长很看重沈翘,于是一改先前的态度,还有些谄媚的对沈翘笑着说:“夫人也在医院呢?您是身体不好吗?”
什么夫人不夫人的?
由黄大娘这种人叫起来,真是奇怪的很。
沈翘不想搭理慌大娘,和秦云涛牵手离开了。
黄大娘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说:“你当初就该听我的,沈翘多厉害啊……”
“妈!”秦司务长语气不悦的警告黄大娘:“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
“没忘没忘,真没忘。”黄大娘赶紧解释:“我就是后悔,是我毁了你的好姻缘。”
黄大娘低头擦泪,这是她的真心话。
当然,她更怕惹恼了儿子,儿子就脱下这身军装,带着她回乡下老家。
“这事儿以后别提了,对她名声不好。”秦司务长心里烦躁,他也不知道为啥,看到沈翘在这边,就鬼使神差的走了过来。
他不该来的。
秦司务长心里后悔,转眼就看到他妈黄大娘,一脸见鬼的表情,然后又心虚慌乱的拽着他要走。
秦司务长回头看去,正好看到沈修文和陈锦秋,从住院部大楼的楼梯上下来。
刚才他妈就是看到沈家二老心虚的,秦司务长皱眉:“你做啥了?看到他们这么心虚?”
“我能做啥?”黄大娘扯着秦司务长大步往外跑:“你们的婚事没成,看见了多尴尬啊。”
秦司务长却站定脚步,眼神紧盯着黄大娘:“你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你最近一段时间,也见过他们?”
秦司务长和黄大娘,已经十多年没回过老家了。
十几年的光景,能使一个人大变样。可是黄大娘只一眼,就认出了沈家二老,还表现的很心虚。
“你又背着我干了啥?”秦司务长对他娘的性格很了解,知道黄大娘是个趋炎附势,媚上欺下的人。
能让黄大娘露出心虚,还不敢正面对上的人,那必定是黄大娘做了亏心事,并且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秦司务长冷着脸:“说。”
他呵斥声,把黄大娘吓了一跳:“你给我说清楚。”
黄大娘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还一脸害怕的回头,想看看沈修文和陈锦秋发现她,追上来没有。
“你快给我说清楚。”秦司务长现在不想被他妈蒙骗任何事情,所以此时情绪有点激动。
黄大娘最后无可奈何,只能说:“就是当年我带你改嫁的时候,偷……偷了一点东西。”
秦司务长都给气笑了。
他双手掐着腰,眼神失望又愤怒的盯着黄大娘:“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
黄大娘心虚:“我也没偷啥,就偷了一点药材。真的只有一点点药材……儿子,你信我,妈真的没干啥大奸大恶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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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偷人家药材干啥?”秦司务长都搞不懂了,随即又愤怒问:“你偷他家人参了?”
沈家条件好,能值得偷的药材,秦司务长只能想到珍贵的人参。
“不不不,不是人参……是……”黄大娘四处看了看,见周围没人,这才小声说:“是砒霜。”
秦司务长:“…………”
他在部队经常听的都是西药名儿,如今猛不丁听到这么毒的‘砒霜’两个字,秦司务长都没反应过来:“你偷……砒霜干啥?”
秦司务长简直服了,他也怕人听见,忍不住放低了声音问黄大娘:“那玩意儿是毒药啊,你不要命了?”
沈家咋还有这危险的玩意儿?
黄大娘表情讪讪,当年沈家名下产业众多,除了纺织厂,还开了药店。
当年黄大娘,趁着沈家老爷子做主,给下面的子孙后代分家时。
就偷偷跑去药店里,偷了点砒霜。
也不多,就那么一点点,黄大娘比着小指头。
她原本打算在带着孩子改嫁之前,把从前欺负过她们娘俩儿的土匪给毒死的。
结果没等黄大娘下手,那些土匪被解放军战士给剿了。
“不是,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些事儿?”秦司务长头皮发麻,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追问出这么吓人的往事来。
“那是解放前的事情,你爹出川抗日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
黄大娘说起以前的事,也感觉心窝子酸涩难受:“我们老家,那时候到处都是土匪洞。咱们家也没个男人,那些土匪天天烧杀抢掠,还逼迫咱们娘俩……”
黄大娘说起这事儿,还有点臊的慌。
她年轻时,其实也有几分姿色,否则也生不出秦司务长这样清秀好看的儿子来。
可是她后来死了男人,又是个年轻漂亮的寡妇。
就有个土匪,想把黄大娘抢回土匪洞里去,还差点把一两岁的秦司务长摔死。
黄大娘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带着儿子,跑进城里去找沈修文和陈锦秋求救。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黄大娘和秦司务长才会被沈家收留,在沈家住了几年。
沈修文和陈锦秋对黄大娘母子很好。
可是黄大娘觉得自己不能没有男人,否则要带着儿子过一辈子寄人篱下的生活。
她精挑细选的给自己选了一个在战场上负伤,退役回老家的男人。
想着这男人没有生育能力,但是拿了部队的赔偿金,在老家镇上也有房子。
她带着儿子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不比带着儿子寄宿在沈家强啊?
但是老家镇上,也是那个土匪的地盘。
黄大娘想过好日子,就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偷点砒霜毒死那个土匪,给他娘俩报仇。也想让自己后半生,能过点安生的好日子!
结果还没等黄大娘拿着砒霜去毒土匪,那批土匪就被路过的解放军战士给剿灭了。
“儿啊,你放心,妈真没干大奸大恶的事情,不会影响你的前途的。”黄大娘拍着胸脯保证。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耽误了亲儿子的前程。
“那你跑啥?”秦司务长感觉他妈还是没说实话。
他那个继父,其实对秦司务长很好。
由于秦司务长跟着他妈嫁过去的时候,年纪还小,又对亲爹没啥印象。
所以秦司务长对那个继父,是有孺慕之情的。
加上继父为人可靠,对他们娘俩也很好,所以渐渐的就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可是好景不长,黄大娘那个二婚丈夫。
后来在煤矿里挖煤的时候,出了事故,抢救出来没几天就死了。
继父在临死前,找了自己以前的老战友,把秦司务长弄进了部队当兵。
这些年,秦司务长时常祭奠继父,家里也摆着继父和生父的牌位。
可是这些事,和黄大娘心虚有什么关系?
黄大娘当年偷了一点点砒霜的事情,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并不知情。
“妈,你还有事儿瞒着我。”秦司务长是真的怕了。
他真怕黄大娘,还有更恐怖的事情瞒着他。
“真没了,真没了!”黄大娘发誓:“我就是看到他们心虚。”
毕竟当年住在沈家的时候,沈修文和陈锦秋两夫妻,对他们母子是真的很好。
可是黄大娘后来却嫌弃沈翘是个资本家娇小姐,想悔婚。
黄大娘现在知道沈翘本事厉害,也后悔当初悔婚,让沈翘误打误撞嫁给了秦副师长。
如今再看对自己有恩的沈家二老,黄大娘是真的心虚,不敢面对两人。
但是具体心虚个啥?
黄大娘又说不出来。
大概是因为沈修文和陈锦秋,虽然年纪也大了。可是两人风采依旧,而且夫妻感情和睦。
转而看黄大娘自己呢?
墙上的玻璃窗,倒影出黄大娘如今的模样。
头发苍白、满脸皱纹,因为日子过的不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全是世俗和算计。
有那么一刻,黄大娘甚至不敢去看,自己倒影在玻璃窗上的影子。
没遇上沈修文和陈锦秋,其实也还好。因为黄大娘早就不记得,自己年轻时是个啥样子了?
可是故人风采依旧,而她却狼狈不堪。
这让黄大娘从年轻时就生出的自卑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为啥别人能够夫妻和睦?儿女孝顺有出息?
而她连嫁两个短命鬼?连儿子现在也不听她的了?
“如果你亲爹,要是没死在战场上。而是打了胜仗回来,说不定你现在就是司令的儿子了。”黄大娘伸出枯树皮般的手,摸了摸窗户上的倒影,半晌幽幽叹了口气。
手还被碰到玻璃窗上的影子,就自卑的收了回来:“我也不会沦落成今天这个样子啊。”
秦司务长沉默不语,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第一次靠近了亲妈的内心。
可是司令有那么好当吗?
抗日战争期间,川军出川的总人数大概有350万,而回来的仅仅只有13万左右。
这些士兵,花了几个月走出四川,然后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就牺牲在了战场上。
秦司务长对于这段悲痛沉重的历史,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也发现,自己如今没有立场去责怪黄大娘。
一个女人,要在战乱中,辛辛苦苦养大一个孩子,是多么的不容易。
人人都能指责黄大娘趋炎附势,可是他不能。
因为他是黄大娘熬干了骨血,才养大的孩子。
秦司务长伸手抹了把脸,最后长叹一口气:“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他自知配不上沈翘,所以并不奢望和沈翘还有结果。
秦副师长为人年轻英俊、有能力,比他更好。和沈翘站在一起,也十分般配!
就是秦副师长看着有点冷漠无情,也不知道沈翘会不会在家受气?
秦司务长收回自己的思绪,又叹了口气,对黄大娘说:“我现在凭着自己的本事,去了军校进修学习,以后肯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黄大娘被儿子的话,说的眉开眼笑。
但转眼,她就笑不出来了。
“但你以后不能再作妖了。”秦司务长并没有因为心软,而放弃对黄大娘的戒备和警告:“否则我真的说到做到!”
……
因为沈青阳和白佳的情况日益好转,沈翘和秦云涛离开了军区医院后,就回招待所收拾东西,准备回黑山岛。
离开前,秦云涛当真在后厨那边,买了点西瓜酱带回去。
沈翘能接受西瓜酱,但没那么爱吃。
但是她看男人喜欢,所以这几天桌上有西瓜酱,就会陪着男人吃一点。
所以当她看到秦云涛拎着一小瓶西瓜酱上车的时候,她还挺惊讶:“不是说要买一大坛吗?你咋就拿这么一点儿?”
“你不是不爱吃。”秦云涛声音清淡。
他还能看不出沈翘不喜欢西瓜酱?每次陪着他吃,都用筷子夹一点点,所以他只买了一点点。
倒是在招待所食堂,给沈翘打了一份锅包肉。
他生日那天没吃上,现在补上。
沈翘一看到锅包肉,就想起他三十岁生日那天,本来好好的在厨房说做锅包肉的事情。
最后却成了……
当时男人从身后把她按在墙上的旖旎画面,顿时窜进了沈翘脑海,让她有点口干舌燥。
男人抬起眼皮看她,还是冷峻自持的模样。
沈翘干脆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好久没回黑山岛了,也不知道家里最近情况咋样?
等沈翘他们坐渡轮回了黑山岛,发现院子里被江大姐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鸡鸭也都被喂养的很好。
李雪梅和李小军还经常去沙滩上,捡贝壳和小海螺回来喂鸡喂鸭呢。
“终于到家了,可真好。”沈翘一踏进院子,就感觉心里踏实,连浑身的疲惫感都没那么重了。
秦云涛看她一眼,见她神色放松,也笑了起来:“我去给你烧洗澡水,你洗了澡,好好睡一觉。”
“不急。”沈翘摇头,这才下午一点多呢。
她还想去小鱼干厂看看情况,可是笼子里的鸡忽然发出了‘咯咯达’的叫声。
一声长过一声,一声高过一声。
这是母鸡下蛋的信号,沈翘正想去鸡窝里捡鸡蛋的时候。
隔壁的李小军从屋子里冲了过来,嘴里还大叫着:“妈,沈翘姐家的鸡下蛋了,我去捡鸡蛋。”
话音还没落下,李小军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沈翘,一脸惊喜的跳起来:“姐,你回来了?”
李小军回头就冲屋子里,高兴大喊:“妈,雪梅,沈翘姐回来了。”
紧跟着李小军的话,江大姐和李雪梅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两人看到沈翘回来,高兴的手舞足蹈。
“小沈,你终于回来了。”江大姐是最高兴的那个人。
沈翘不在岛上这几天,江大姐感觉自己好像少了一半。无论做啥,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江大姐拉着沈翘仔细看了看,心疼的很:“瘦了,我晚上杀只鸡给你补补。”
“我的糖,也给沈翘姐吃。”李雪梅把奶糖塞进沈翘手里:“姐,你快吃了补补。”
六十年代,奶糖也被人当作营养品,用来补身体的。
以前都是家里有人生病受伤,才能舍得买点奶糖来甜甜嘴儿。
这也是小鱼干厂改善了大家的生活情况,现在江大姐都舍得隔三差五的买奶糖和饼干回来,给俩孩子吃了。
李小军则把藏的都化掉的巧克力,塞进沈翘手里:“姐,我舍不得吃的巧克力,也给你补补。”
被俩小孩儿无私关爱,沈翘顿觉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神清气爽的接过糖:“那姐就谢谢你们了。”
“还有江大姐,不用杀鸡。我一看你们啊,就感觉神清气爽。”连乳腺都通了,沈翘笑眯眯在心里补充了后面一句。
没办法,这个年代风气保守。
乳腺这种词,当众说出来都能羞死个人。
江大姐看沈翘神色还带着疲惫,也没在这边多呆。
而是告诉沈翘:“小鱼干厂的情况,都挺好。沙丁鱼养殖计划,师部那边也通过了。只等过几天,他们就可以开工了。”
“那可太好了。”沈翘心情舒畅。
打算好好休息休息,然后大展拳脚。
没办法,研究潜水艇需要的资金太多了。她现在捐光了厂里的资金,接下来必须好好赚钱才行。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带俩孩子回去了。”江大姐拉着俩孩子往回走。
那俩孩子还眼巴巴的回头望着沈翘,他们十几天没看到沈翘姐了,想的不行。
但是沈翘姐要休息,他们只能等沈翘姐休息好了,再来找沈翘姐玩儿。
“看到你们老子,你们还没这么激动呢。”刚回家不久的李副政委,有点吃醋。
“爸,你常不在家,我们都习惯了。”李小军一边拆玩具枪,一边说:“再说了,老爷们儿得洒脱。我们的目光和感情,都要放在保家卫国上面,不能儿女情长。”
这是李副政委拿来教育李小军的话,如今被李小军用来说他了。
李副政委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李雪梅又塞了颗奶糖过去:“爸,你也好好补补。”
还是闺女好啊,闺女是贴心小棉袄。
李副政委没好气的瞪了眼,还在拆玩具枪的李小军。
偷偷给李雪梅塞了点零花钱……
沈翘回到家的时候,秦云涛已经把洗澡水给她烧好了。
沈翘也没矫情,转身进屋拿了衣服,好好的泡了个澡,然后躺回床上,补了个觉。
等她睡醒,天都已经黑了。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鸡汤的香味,这让沈翘有种还在军区医院的感觉。
没办法,这几天熬鸡汤给伤员吃。
她感觉自己都快被鸡汤腌入味儿了。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从门口走进来的秦云涛。
“晚上七点半了。”秦云涛拿棉衣给她穿上:“起床吃饭吧,江大姐给你炖了鸡汤。”
农家散养鸡,炖出来汤色清亮,泛着金黄色泽,鸡肉软烂脱骨。
加了枸杞和红枣,喝起来汤鲜味美,还带着一股回甘。
沈翘没忍住,多喝了两碗。
“别光喝汤,也吃点饭。”秦云涛给她盛饭,里面按照沈翘的习惯,加了点红薯蒸进去。
吃起来的时候,米饭也带着红薯的甘甜。
再加上红薯软糯香甜的口感,搭配上可口美味的蒜苔炒肉,真是吃的沈翘心满意足。
等她吃饱喝足,放下碗筷后。
就见男人抬眸望着她,黑眸深邃。
“看我干嘛?你吃饭啊。”沈翘忍不住说:“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久,你不累啊?你不饿啊?”
秦云涛不说话,眸光深深看她一眼,黑眸里带上了桃花色。
沈翘嗔他一眼:“吃饭。”
男人没说话,低头大口大口的吃着饭。
沈翘拿手撑着下巴,觉得他的胃口是真的好。
和男人拳头差不多大小的馒头,他几口就能吃完。吃相倒是不难看,就是吃饭的速度太快了。
看的沈翘都担心他噎着。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翘忍不住说。
秦云涛却没说话,而是专心吃饭。
他吃饭快,都是当兵养成的习惯。以前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仗打的艰难,后勤补给严重不足。
志愿军棉衣短缺,粮食匮乏,只能吃点儿冻的梆梆硬的土豆。
冻土豆难以咀嚼,只能在胸口捂化冻了,再吃。
后来被调来黑山岛,能吃上香喷喷的蒸馒头了。
可是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早就让他养成了以最快速的方法,来填饱肚子的习惯。
但是在沈翘的叮嘱下,秦云涛还是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沈翘笑眯眯看他吃完饭,这才起身去接水刷牙。
男人在厨房里洗碗,动作又快又干净。连碗上的水迹,都被他用干净的抹布,擦的干干净净。
摆放在碗柜里的碗,也是整整齐齐,跟排兵打仗似的。
这个男人的内务,一向做的很好,根本不让人操心。
沈翘刷完了牙,就坐在沙发上调试收音机,收听着今天的晚间新闻。
等她听完新闻,收音机就变成了电流的滋滋声。
这个年代的新闻播完,也没有啥娱乐节目。以前还能放点红歌,现在更是红歌都不放了。
沈翘觉得没趣,正想起身的时候。
秦云涛却大步走过来,揽住沈翘的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脚上的棉拖鞋掉在地上,露出白嫩嫩的脚趾来。
沈翘抓紧他的睡衣,这才发现男人身上带着熟悉的水汽,显然在她听收音机的时候,已经洗漱干净了。
秦云涛垂眸看她:“下午补觉补好了吗?”
说着,不等沈翘回答,抱着沈翘大步朝卧室里走去。
沈翘勾着男人的脖子,靠在男人怀里,仿佛是她一开始就纵容着男人的小心思。
家里的床,肯定比军区招待所更暖和舒服。就连床单被套,都是沈翘精挑细选的。
当她重新躺回床上,脸颊和身上的肌肤触碰到柔软亲肤的被子时,沈翘舒服的浑身发软。
床上一沉,是秦云涛压了下来。
高高大大的男人,一下子就把头顶的灯光都挡住了。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眼,凝视着沈翘。
沈懒洋洋的扯着男人的衣襟靠近自己,经过一下午的休息,她的疲惫早就消散。
白皙的脸颊也浮现了红润,那唇瓣落在男人唇上的时候,也带着诱人的湿润光泽。
她是漂亮娇媚,也是温柔的。
无论是抱在怀里,还是撞在身下,都是天赐的享受……
[76]新方法:二更送上+
沈翘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身体酸软,浑身没力气,肚子还很饿。
昨晚一开始太久没靠近过彼此,两人一时都有些失控。
但是到了后来,沈翘想着男人最近辛苦,精神也因为任务一直紧绷。
所以回到家里,就有些放任男人。到了最后两次的时候,沈翘真是舍命陪君子。
导致今天不仅睡过头,一整天人都软软绵绵没啥力气。
秦云涛中午下班回来,见沈翘还懒洋洋的趴在床上睡觉。
一边捞起蚊帐,一边问:“中午想吃啥?”
“随便吧。”沈翘没什么精神的开口。
等秦云涛从食堂那边打了饭菜回来,沈翘这才勉强从床上起来洗漱。
“今天真是饿死我了。”沈翘洗漱完,走到饭桌前的时候。
看到桌上还煮了一碗开水蛋,但是颜色却比平常的深,里面还放了枸杞和红枣。
“你怎么做这个了?”沈翘纳闷。
秦云涛坐在饭桌对面,自己夹菜吃:“早上做的,里面还加了阿胶糕,给你补补气血。”
“看你虚的,昨晚到后面叫都叫不出来了。”这男人很多时候,眉眼都带着几分凌厉和冷漠。
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军装,更是凸显了他的英俊和男子气概。
抬眸看向沈翘的时候,黑沉锐利的双眸中,似乎带上了点歉意。
大概是昨晚,男人没太控制住,撞的狠了些。
而且最后一次要进去的时候,她绯红的脸上更是露出难受隐忍的模样。
秦云涛没忍住多看了她一眼。
沈翘已经端起那碗鸡蛋,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无论在啥时候,她吃东西的姿态都很斯文。
一点都不像这个年代的其他人,平时肚子里缺油水,遇到点好吃的,就控制不住肚子里的馋虫,吃的狼吞虎咽的。
沈翘的斯文,是在现代时就养成了。
现代社会物资充足,无论是条件还是环境都很好。
再加上她有满空间的物资,无论这时候多穷,物资多匮乏,沈翘都不会亏待自己。
无论啥时候,吃饱穿暖,都是沈翘的人生准则。
当然了,他们家伙食一向开的好。
以前没开小鱼干厂的时候,沈翘偶尔用空间物资贴补生活。
但花的更多的是秦云涛的津贴,一个月将近两百块的津贴。被花的月月光,还把沈翘和秦云涛两人都养的非常好。
可以说,秦云涛没和沈翘结婚时,就算是个旅长,都没过上顿顿有肉吃的好日子。
如今嘛,家里的桌上每天都有荤腥。
平时吃的好,精粮管够的情况下,秦云涛在战场上落下的胃病,都很久没犯过了。
“吃了中午饭,你去爸妈那边一趟。”秦云涛说:“我看爸妈在收拾院子和房间,你过去看看能帮上啥忙。”
他看了眼沈翘莹白秀气的脸,又补充一句:“把王胜利也带过去帮忙,有啥重活,你别干,休息就成。”
“那你到底是让我去帮忙?还是让我去休息呀?”沈翘笑盈盈的问,吃饱了饭,她脸上都恢复了红润的好气色。
“我想让你去帮忙,但我也想让你休息。”男人一边洗碗,一边说:“研究所要搬到岛上来,哥嫂肯定也要上岛,还有一个白弘在,爸妈肯定要收拾他们住的房间出来。”
秦云涛回头看她:“咱们得派个人过去意思意思,但你也不能累着。”
沈翘当初租房子的时候,就租的是一整间小院。
房东后来跟着儿子去城里享福了,不仅把小院租给了沈翘,连家里的自留地也一并交付给了沈家。
就挨在院子外面,地不大,有半亩。
被沈修文和陈锦秋打理的井井有条,光是种的一株佛手瓜,都够全岛上的人吃。
但是沈翘租的平房却很大,一共有四间屋。平时都没住人,只收拾了沈修文和陈锦秋夫妻住的房间出来。
现在沈大哥一家和小舅子也要上岛生活,要把房间全都收拾出来,工作量挺大的。
“如果没收拾完,就等我晚上下班回来再收拾。”秦云涛洗好了碗,脱下围裙,准备去上班的时候。
还扭头对沈翘说:“你千万别累着。”
“收拾屋子再累,能有被你折腾的累啊。”沈翘对于昨晚的事儿,还有点懊恼呢。
她就不该纵容,这男人十几天没沾她的身,她一放任就开始得寸进尺。
怎么都要不够似的。
只要沈翘给亲,就总能哄着沈翘给的更多。如果不是沈翘后来实在体力跟不上了,不知道男人还要折腾多久?
面对沈翘嗔怪的眼神,秦云涛没忍住,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别生气,我保证这几天让你好好休息。”
话落,他从衣帽架上拿起军装外套和帽子,穿戴的整整齐齐后,这才一脸严肃的跨出了家门。
沈翘慢悠悠走在男人身后,有时候看着男人大步离开的背影。
沈翘都能想到男人脱了衣服后,那稳健挺拔的身躯,是怎么有力而又野蛮的。
真是不能想。
一想就心跳加速。
“你脸咋这么红?”隔壁江大姐忍不住问道。
今天周末,江大姐正戴着草帽,在院子里锯树。
去年台风天,被大风吹断的羊角树被江大姐从山上拖了回来,一直晒在院子墙根儿下。
如今江大姐终于有时间,把树干锯成小段,然后用斧头劈了当柴火烧。
虽然部队会供应煤炭和蜂窝煤,但是江大姐家里人多。
不说做饭比别人家里多费柴火,就是到了夏天烧洗澡水,他们家每天的煤炭、蜂窝煤用量,都要比别人家多一倍。
不想花钱另外买高价煤炭,就只能平时想办法多往家里弄柴火了。
可是小岛上上柴火来源有限,又不能砍树,偶尔碰到被台风天吹断的树干,也全靠抢。
江大姐拿着锯子,走到墙根前看沈翘:“你是不是这几天太累,自己给累病了?”
正在捡树枝树皮的李小军,像只皮猴子一样,‘欻’地窜上了半人高的围墙,蹲在那里看沈翘的脸。
“我没事儿,太阳晒的。”沈翘找借口。
“也是,最近开春了,太阳也比过年更毒了。那你出门记得戴个帽子……”
江大姐视线落在沈翘身上,无论是脸,还是衣袖下的手腕,都白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你皮肤这么好,可别被晒黑了。”说到这里,江大姐还有些奇怪。
是不是南方人的皮肤,普遍比北方人好?
就她在岛上见过的南方人,有一个算一个,皮肤都挺细腻白皙。哪怕来了岛上被晒黑后,看着也要比她们的皮肤好。
尤其是沈翘的妈妈陈锦秋,别看五十多岁的年纪,可是漂亮温婉,特别有气质。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也总是带着良善的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还有光呢。
难怪小沈也这么好看。
人家爹妈的底子打的好,小沈能不好看吗?
想到这里,江大姐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同样蹲在地上捡木柴的李雪梅。
这孩子也太黑了点,小姑娘家家的还是白一点,漂亮一点更好看。
“雪梅,你回屋把草帽给戴上。”江大姐忍不住开口:“太阳这么大,别把你给晒了。”
“我不戴,我爱晒太阳。”李雪梅从小就在岛上长大,就算晒的黑黢黢的,她也没感觉这有啥不对的地方。
江大姐偶尔多说了几句,李雪梅还瞪大了眼睛:“黑咋了?这是健康色。”
江大姐:“…………”
沈翘特别喜欢看江大姐家的热闹,总给她一种人间烟火、温暖又舒心的感觉。
不过现在也挺好,他们一家人也都整整齐齐,安安全全的要在小岛上团聚了。
想到这里,沈翘去父母家的脚步,也忍不住加快了。
等她到了的时候,王胜利已经在院子里,帮着他爸把房间里,已经朽掉的床板往外搬。
在医院见过的白弘,也来了岛上帮忙。
这少年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旧衣服,手脚勤快的帮忙搬东西。
看着力气也挺大,一个人就能搬动一张比他还高的厚床板。
“白弘你小心点,别弄伤自己啊。”陈锦秋看的着急。
可是白弘不仅搬的东西重,还搬的特别快。不一会儿,屋子里的坏掉的旧家具,就全被搬了出来。
只等重新修修补补、翻新后,这些旧家具又能派上用场了。
重活都让男同志干了,沈翘和陈锦秋就只能做点洗洗刷刷的活儿。
“先喝点汽水儿,再接着干吧。”
沈翘把过年屯的汽水儿拿出来,当时是为了白佳和沈大哥回来过年喝的。
到当时白佳要在他们面前演戏,每次都弄的不欢而散,屯的汽水一直没喝上。
现在正好拿出来招待王胜利和白弘。
想起李小军和李雪梅要收集汽水儿瓶盖,沈翘还专门找了个小盒子出来,收集瓶盖儿。
晚上吃过饭回家的时候,她不仅给俩小孩儿带了瓶盖儿,还一人给了一瓶橘子味儿的汽水。
“谢谢姐。”李小军对沈翘敬礼:“我李小军战士,将会是沈厂长最忠实的小兵。”
“我也是,我也是。”李雪梅也对沈翘敬礼:“我李雪梅战士,将会永远保护沈厂长。”
说完,李雪梅还补了句:“我也会保护妈妈!”
这句话,把沈翘和江大姐逗得哈哈大笑。
李副政委看了眼这两孩子,那一脸不值钱的模样,忍不住对秦云涛说:“快生个孩子吧,以后你家孩子,也是你老婆最忠诚的兵。”
秦云涛面无表情:“不然是你的?”
“你结婚后,真是越来越操蛋了。”李副政委翻白眼:“我早就知道,要论起忠诚,你对你老婆才是最忠诚的。”
秦云涛没说话。
人却往前跨了一大步,和沈翘并肩而站。
“人家是夫唱妇随,你们家是妇唱夫随。”李副政委插腰:“秦副师长,看你这出息的样。”
“人家咋了?”江大姐也在旁边翻白眼:“人家夫妻感情好,哪像你,不管谁唱你都不随。”
“就是,爸你得对我妈好点儿。”李雪梅护妈心切。
李小军也点头:“我妈可辛苦了,要上班,还要照顾家里,平时还要揍我俩。爸,你能不能让我妈省点心?”
李副政委:“…………”
他可算发现了,这个家里就他最多余。
沈翘对隔壁江大姐家的热闹,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回到家里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也没消失。偶尔想起好笑的的事情,还会笑出声。
“我发现家里孩子多,也真的挺好玩儿的。”沈翘主动挽着男人的胳膊。
“那你是休息好了?”秦云涛垂眸看她,眼神火热。
沈翘赶紧松开他的手臂,人要往前跑,却被男人从后面握住了手:“你跑啥?”
“我怕大灰狼呀。”沈翘回头笑着说:“你是大灰狼,我得跑远点才行。”
“晚了。”秦云涛从后面把人抱在了怀里:“不是想要孩子?”
说完,他抱着沈翘往浴室里走去。
想起上回在浴室里胡来的事情,沈翘一看到那个大浴桶,就感觉口干舌燥。
第一回,也就那么舒舒服服的过去了。
沈翘热的浑身是汗,她以为男人还要再来的时候。
男人却用浴巾把她裹着,抱回了床上,人也没压过来:“睡吧。”
秦云涛是想继续来的。
可是担心沈翘没缓过来,吃了个半饱后,就忍耐着……把沈翘抱在怀里,两人都闭眼睡了过去。
家里的浴巾,是沈翘在县城的友谊商店里买的出口好物。
纯棉的布料里面还加了点羊绒毛,又软又吸水。就是价格贵,要两张布票和钱,才能买一条浴巾。
她也给秦云涛买了一条,可是男人很少用,觉得这种好东西就该沈翘享受。
那一身仙女似的娇嫩肌肤,得用柔软细腻还亲肤的浴巾才成。
每当部队有人想拿布票换工业票的时候,秦云涛都会多换点补票回来,攒着让沈翘多买点友谊商店的好衣服回来穿。
其实秦云涛不知道,沈翘很多东西,美其名是从百货大楼和友谊商店买的,其实大部分都是从空间拿出来的。
秦云涛用的毛巾、牙刷,大部分也都是沈翘穿越前屯的。
由于沈翘囤货的时候,大部分挑选的,都是符合这个时代的包装和款式,所以没人发现这一点。
毕竟家里的活归秦云涛干,可是管家往家里添东西的人,一直都是沈翘。
开春后,天气回暖。
岛上又没有南方常见的倒春寒,和绵绵细雨,所以两人搂着一起睡觉,沈翘总会觉得热。
男人的胳膊和腿也很重,又重又烫,很多时候让沈翘又爱又恨。
她半夜嫌被男人抱的喘不过气来,挣扎要推开男人。
可是下一秒,整个人又被男人捞进了怀里。
沈翘嫌弃说热的时候,男人把她抱的更紧了:“过年的时候,你还觉得我暖和。”
秦云涛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挣扎,滚烫的胸膛也紧贴着她的背。
沈翘:“那是天气冷的时候,现在暖和了。”
秦云涛没说话,另一只手抄着她的腰,把人翻了个面儿,让她面对着自己。
其实这样更热了,可是沈翘的手被男人按在胸口,能摸到腹肌和/性/感人鱼线。
沈翘觉得自己也不能这么小气,热点就热点吧,至少手感好。
但是男人想伸进去的手,却被沈翘拍开。
‘啪’地一声轻响,在这夜色里蔓延开的时候,倒是比干了什么,还要暧昧几分。
甚至连头顶的蚊帐,都跟着晃了晃……
沈翘浑身也跟着烫了起来,秦云涛重新捉住她的手。
沈翘碰过去的时候……真是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男人俯身在她耳垂上亲了亲,声音低哑:“你乖乖帮我,我过几天也让你尝尝这滋味儿。”
……
沈翘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手酸的厉害。
江大姐看她手腕上贴着膏药,还很担心:“你行不行啊?不然你回去再休息休息?”
“哪能一直休息。”沈翘不自在的把手藏在了身后,带着红花油味道的膏药,其实不难闻,就是有些刺鼻。
总是在提醒着沈翘,她昨晚被男人哄着,都干了些啥?
但是小鱼干厂的进度也不能拖了。
她今天来厂里,就是想找财务算算,厂里能拿出多少流动资金来卷给研究所那边?
财务算了账,钱比沈翘想象中多一点。
“厂长,咱们能拿出一百零五万来。”财务是部队派过来的,算账可是一把好手。
知道要把钱捐给研究所搞潜水艇的研究,财务真是把厂里的账本都翻了个遍。
就怕还有没结算到位的钱,到时候钱不够,耽误了研究所那边的研究进程。
这个时代的人,提起爱国,那个个都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国家。
更何况财务,还是个文职军人。
知道潜水艇的研究,对祖国海防,对驻扎在海防线上的军人有多重要。
“成,105万就105万。”沈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蛇皮口袋,对财务说:“咱们去银行把钱取出来,到时候直接给研究所那边。”
看着沈厂长娇滴滴的一个大美人儿,手里却拿着那么大的一个蛇皮口袋。
财务眨眨眼睛,这才说:“厂长,咱们可以走研究所的对公账户,不用把钱全取出来的。”
沈翘一拍脑门:“还真是。”
她这是关心则乱,还好有财务提醒。
就是捐了105万后,小鱼干厂就变得好穷了。
连沙丁鱼养殖计划,都要往后延期了。
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增加一项收入来源啊。
沈翘有些忧愁望天。
然后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赚钱的新方法,她又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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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奖励:三千字加更送上
财务跟在沈厂长身后,看沈厂长一会儿忧愁望天,一会儿又喜出望外的时候。
财务都有点儿担心沈厂长的精神状态。
尤其看到沈厂长一个人笑的特别开心,那双弯弯的笑眼,都带着喜悦的光芒时。
财务忍不住问道:“厂长,你到底在想啥开心的事情啊?”
面对财务那‘求分享快乐’的双眼,沈翘笑眼弯弯的凑了过去:“我就是想到了,赚钱的新方法。”
财务一听有赚钱的新方法了,也跟着乐呵呵笑了起来。
等葛老在黑山岛上的新研究所大门口,迎接到沈厂长的时候。就见沈厂长和身边的财务,都笑的眼睛弯弯,还乐呵呵的笑出了声儿。
葛老也忍不住笑起来:“沈厂长,有啥开心事啊?”
葛老的心情其实也特别好,因为今天研究所就要接到沈厂长的捐款了。
所以葛老一大早起来,就觉得心情舒畅,连脸上的皱纹都平展了不少。
但是听沈厂长分享自己有了赚钱的新方法,以后能给研究所,捐更多的钱来支持潜水艇研究的时候。
葛老也没忍住,乐呵呵的笑出了声。
等秦副师长代表师部和组织,来研究所这边签字的时候,就对上三张同样笑眼弯弯的脸。
无论是沈厂长、财务、还是葛老头儿都乐呵呵的,笑的像三尊‘弥勒佛’似的。
当然了,这三尊‘弥勒佛’,就属沈厂长笑的最好看。
平时娇媚明艳的沈厂长,笑的慈眉善目,就连那双笑弯的双眼里都带着欢喜。
秦副师长紧绷的脸色,微微缓和。
“发生了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秦副师长顺势走到沈厂长身边,随手接过她手里的蛇皮口袋。
发现还挺沉。
能不沉吗?
里面装的都是小鱼干厂里的现金,足够三四万。
用一捆一捆的大团结,凑出来的钱。又沉又重,也辛苦沈厂长一路拎过来了。
其实也不算拎。
因为蛇皮口袋是放在推车上,推过来的。
但是研究所这边,是刚分出来的地盘。
就连大门口,都是小战士们连夜加工修出来的。
地上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砖头和河沙水泥,推车实在推不进去。
沈厂长这才把一口袋的钱,给拿了出来拎在手上。
秦副师长拎着很沉的蛇皮口袋,还垂眼去看沈厂长的手,有没有被勒红?
沈翘没发现男人的小心思,而是笑眯眯的说:“我们再说赚钱的新方法,以后好多给研究所捐钱呢。”
秦副师长点头,在办公事的时候,他一向沉默冷脸。
板起那张冷酷的俊脸时,就算是熟悉的李副政委,都有点怵他。
沈翘却不怕他,还笑盈盈的靠了过去。
秦副师长看她面前有水坑,还跨步主动走过去。这男人虽然表面看着冷漠无情,还很凶悍。
可是凶悍有凶悍的好处,至少不会招蜂引蝶,而且遇到点什么事,他总能顶天立地。
沈翘又想到男人在台风天里,背着她如履平地的往山上跑去的背影。
虽然沈翘和秦副师长两人,都没多余话和寒暄。
可是两人靠近的肢体动作,却透露出默契和独属于夫妻间的甜蜜。
葛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温和慈祥起来。
如果老霍看到秦副师长现在这模样,肯定会拍着大腿叫好,觉得终于能有人制服秦云涛这个部队刺头了。
秦云涛听沈翘说有了赚钱新方法,没忍住垂眸,看向沈翘。
恰好对上沈翘笑盈盈看过来的双眸,她的双眸仿佛缀满了月色星光,璀璨夺目。
秦云涛忍住想抚摸她的冲动,声音清淡的说:“你最近都在想办法,辛苦你了。”
说完,眼神瞥向葛老,那冷清清的目光,看的葛老心头一震。
葛老赶紧点头,对沈翘大夸特夸:“沈厂长心系祖国,是我们的好同志,也是我们的好伙伴。”
“这次多亏了沈厂长,潜水艇的研究才能继续。”葛老在秦副师长冷冰冰的眼神下,琢磨了会儿,才开口对沈翘说:“沈厂长,不知道你有啥想要的奖励没有?”
奖励?
沈翘一听奖励,就来了精神:“我有,我有……”
她这时候兴奋的模样,才让人想起来,这位大名鼎鼎的沈厂长,其实也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姑娘。
葛老眼神瞬间温和了很多,像个慈善祥和的长辈,眼神鼓励的看着沈翘。
心想,就算小沈同志要的奖励,有点过分。
葛老霍出这张老脸,也会向大领导申请,必须把奖励给小沈要来。
“小沈,你要啥奖励啊?”葛老眼神鼓励的看着沈翘。
“我想要一张总理颁发的奖状。”沈翘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葛老:“可以吗?可以吗?”
葛老愣住:“你要总理颁发的奖状?”
“对对对对,我就要这个。”沈翘特别期待的说:“总理教导我们,‘要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可是在我这里,我想为‘中华崛起而赚钱。’”
沈翘说到这里,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我这人也没啥本事,只能做点小鱼干,给祖国添砖添瓦,支持祖国的潜水艇发展。”
她羞红了脸颊:“我想接受来自总理的指导和教诲。”
这是沈翘的真心话,虔诚而又小心翼翼。
葛老被小姑娘的赤诚所打动,心想人家不要名,不要权,就要一张奖状,有啥不能满足的?
“小沈啊。”葛老上前拍着沈翘的肩膀,语气和蔼:“你是个好同志。”
说完这话,葛老就背着手转身,越过还在修建的研究所大门,朝里面走去。
沈翘莫名其妙:“这是啥意思?”
她问秦云涛:“葛老,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秦云涛垂眼:“答应了。”
他很了解葛老的为人。
沈翘一听,立马开心笑了起来。
她还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秦云涛的肩膀,学着葛老的语气,对男人说:“秦副师长,你是个好同志,辛苦你拎蛇皮口袋了。”
秦云涛沉默不语的拎着蛇皮口袋,往研究所里面走。
偶尔沈翘回头的时候,还能看见男人英武挺拔的身影!
在师部的见证和签字下,沈翘把105万的巨款,捐赠给了研究所。
除了对公账户里的钱外,还有一蛇皮口袋的大团结。
一卷一卷的大团结,密密麻麻的放在蛇皮口袋里,葛老看直了眼睛。
明明是冷冰冰的钱财,可是葛老还是热泪盈眶:“小沈啊,你真是个好同志!”
这个年代的一百万,比的上现代社会的一千万、甚至是一个亿。
再加上这个年代的人穷苦惯了,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几瓣花。有了这一百万,潜水艇的研究,一定能顺利进展到最后。
沈翘看出葛老的哽咽,她语气坚定的补充道:“我还会继续挣钱,支持祖国的潜水艇研究。”
为的不是个人的荣誉,而是为了未来的14亿的同胞,不再遭受战乱和生离死别。
赶到门口的沈青阳和白佳,同样也听到了沈翘这番铿锵有力的回答,两人顿时眼眶一热。
沈青阳看着还没完善好的新研究所,又看了看蛇皮口袋里的大团结。心里斗志昂扬,虽然他挣不了钱,可是他能搞研究。
他一定会继承老师遗志,为祖国研究出领先全世界的核潜艇。
白佳也是心口滚烫,她是军人。和沈青阳职责不同,但同样也为了祖国大地,付出了所有!
因为沈青阳和白佳回到了岛上,这天晚上聚餐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
尤其是沈修文和陈锦秋,亲眼见过了儿子儿媳浑身是伤的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的模样。
如今再看到精神奕奕,安安全全的儿子儿媳,心里一直紧绷的弦儿,终于松懈下来。
大家以茶代酒,互相敬了一杯。
陈锦秋这才问道:“青阳,你和白佳的婚事,你们是咋想的?”
桌上的人,都看向沈青阳和白佳。
小少年白弘更是开心的咧着嘴。
沈青阳和白佳对视一眼,白佳主动开口:“我们打算一家人,简简单单的吃上一顿饭就行。”
今年开始,流行极简的酒席。
其实以前也没多热闹奢侈,毕竟大家钱粮有限。办酒席的时候,都是整上几个肉菜,发点瓜子糖果就行。
来吃酒席的人,知道主家不容易,送礼也回的都是钱票。
否则半个酒席下来,花光了家里的钱票,接下来一家人就要勒紧裤腰带挨饿了。
“你们结婚,爸妈也没啥好送的。”陈锦秋拿出一个绿莹莹的镯子,给白佳戴上:“虽然现在戴不出去,可这是我出嫁的时候,我娘给我的嫁妆。”
帝王绿的翡翠手镯,在现代价值上千万。
白佳显然也看出这个镯子价值不菲了,她想摘下来,却被陈锦秋握紧了手:“好孩子,以前是我们误会你了。你别见外,这个镯子,是我送给你的。”
沈修文则拿出一些钱来,无论沈青阳和白佳是想拿着钱,置办一套婚房,还是想干啥?
都由他们!
沈翘笑眯眯的看着大家给新人送礼物,就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让哥嫂回了房间再拆开盒子。
白佳接过盒子,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装的啥?
……
[78]扩展:二更送上
沈翘看白佳好奇自己送的啥?
她弯眼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秦云涛瞥见她这笑眼弯弯的模样,没忍住,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
男人粗粝的指腹,摩挲在她娇嫩细腻的手臂上,带出滚烫的温度。
饭桌上的气氛很热闹,没人发现小夫妻在桌下牵手的小动作。
偶尔举杯庆祝的时候,这男人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自从当上了副师长后,秦云涛身上的冷漠也多了近乎凌厉的严肃来。
在外面,很多人见了他会害怕,变得规规矩矩。也只有在家里面对沈翘的时候,这男人才会显现出几分好脾气来。
吃过晚饭后,天都黑了。
开春的天气,就算天黑下来,时间也不过才晚上六七点钟左右。
沈翘看时间还早,就陪着家人坐在客厅的凉意上,吃了饭后水果,又聊了聊天。
秦云涛则和沈大哥坐在旁边下象棋,沈修文喝着茶,询问白弘功课的情况。
如今白弘在上初三,他成绩不错,一般情况下,是能考上很好的高中。
可是今年大环境有变,沈翘知道今年会改革高考,大学也会停止招生。
白弘如果想高考上大学,根本行不通!
沈大哥和白佳也详细讨论过这件事,两人都是聪明人,自然能从时代变化中,嗅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氛。
当时白佳的‘人设’是清贫,却不放弃要自学考大学的进步人设。所以会和沈大哥,因为高考的时候,在码头边吵架。
如今以龚文和背后的那些敌特,全都被抓捕归案。
白佳自然也不用再演戏装戏精了,所以大家在讨论白弘高三毕业后,是该上高中还是上中专的事情,都讨论的心平气和。
白弘也有自己的主意:“姐夫和我说过,今年高考要改革,大学可能停止会招生的消息。”
以白弘现在的年纪,如果今年去考高中,那么三年后高中毕业,就要面临无大学可读的情况了。
但好在家里的人,对未来时局的变化,都有很敏锐的嗅觉。
于是白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去考中专,读航天职业技术学学校。”
航天职业技术学校里有个专业,是教人怎么制造飞机的。
虽然学校是个中专,却是属于国家重点扶持的学校。
而且六十年代的中专,并不比以后的大学的差。
这个年代的中专的知识水平,也并不落后,只是和大学比起来,上的课程更具有专一性。
白弘想读的航天职业技术学校,就拥有国内屈指一数的飞机制造专业。
而且中专毕业,国家就能包分配工作,端上铁饭碗。
“我想学飞机制造,而且我还年轻,如果未来高考能恢复,我还能继续参加高考,去大学深造,学习更先进的飞机制造技术。”
白弘说这话的时候,稍显稚嫩的隽秀脸上带着一种自信和坚定。
如果真像家里所说的那样,高考会停止十年。
那么等高考再次恢复的时候,他也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年轻敢于拼搏的好时候。
沈翘也发现了,这个年代的人,无论多大的年纪,似乎总有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和自我鞭策的学习能力。
这种顽强向上生长的生命力,在现代社会已经很少见了。
沈翘目光赞赏的看着白弘,而白佳更是目露出骄傲的模样。
他们白家人,从不出懦夫和孬种。
哪怕是十五六岁的白弘,在提起自己对未来的选择时,依旧是胸有成竹的。
白弘之所以想制造飞机,是因为他父亲白启明,当年就是乘坐飞机的时候,被敌特埋伏袭击,导致机毁人亡的。
父亲死的时候,白弘年纪其实还很小,对于父母的印象完全是从姐姐白佳口中得知的。
但白弘一直觉得,如果当年的飞机能够更先进一点?飞的更快一点?
那他的父亲和飞机上的那些军人,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制造出更先进的战斗机,让祖国在航空事业上,也能取得更大的胜利。
这是小少年白弘很早以前,就萌发的心愿。
也好在无论是他的姐姐、姐夫,还是沈翘和沈家二老,都是有文化而且对未来发展有着敏锐察觉性的人。
所以今天晚上,大家才能在得知高考会改革取消的情况下;提前给白弘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铺好未来要走的路。
白佳和沈青阳毕竟是大病初愈,两人身上的伤也没好全,所以聊完了白弘上学的事情。
就有些疲惫和困倦,那本来就没啥血色的脸上,更是苍白无比。
陈锦秋心疼的给两人端来老山参炖鸡汤,让两人赶紧喝了,去睡觉。
沈翘和秦云涛手里也被塞了一碗,秦云涛觉得自己身体倍棒儿,根本不用喝。
可是沈翘眼神瞥过去的时候,他还是老实喝光了鸡汤。
这男人天天晚上都爱折腾,就算身体强壮,也要好好补补,否则纵欲过度咋办?
回到家的时候,俩人刚洗漱躺在床上,秦云涛就压了过来。
一碗山参炖鸡汤,喝的男人浑身燥热,沈翘也尝到了他前几天许诺的好滋味儿。
而白佳则躺在床上,一脸好奇的拿起沈翘送的盒子。
“这么沉?也不知道是啥?”白佳先拿起盒子晃了晃,听到里面有很沉又很轻的东西。
这就让她更好奇了。
沈青阳笑着让她直接拆开,别猜了。
白佳拆开盒子,首先看到的是两块手表。都是劳力士的牌子,白佳父母在世时,家境也算不错。
自然知道这两块劳力士手表价值不菲,而且还是极具收藏价值的好表。
“你妹可真大方。”白佳对两块手表爱不释手。
手表分为女士和男士,虽然是劳力士的。可是这个年代很多人家里都没手表,一般人也分不出牌子的好坏。
倒是能让沈大哥上班的时候戴,因为研究人员总要看时间的。
白佳却不打算戴自己的,因为她是军人,日常训练戴着好表,很容易把好表磕坏。
“但……这又是啥?”白佳欣赏了好表后,又一脸纳闷的看着盒子装的东西。
纯蓝色的塑料包装,四四方方的一小个儿,而且上面还没字儿。
摸起来包装有点硬,里面却有个圆圆的触感,隔着袋子捏起来还滑溜溜的。
白佳好奇拆开,首先闻到了一股草莓味儿,然后就是一手的油润。
“哎呀……这是……”白佳看清楚了手里的东西是啥后,立马面红耳赤的把东西扔掉了。
沈大哥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东西扔到了自己面前的床上。
他弯腰想捡起来,却被白佳制止:“别。”
可是沈大哥已经把扔在床上的东西捡起来了,然后脸色也很不自在,那清隽带着书卷气的眉眼,还有几分羞涩。
沈翘也真的,咋给他俩送避孕套呢?
这种洋玩儿国内还生产不出来,但是国外却有类似的。沈大哥虽然没用过,但是他见多识广,知道这是怎么用的。
而白佳虽然也没接触过,但从避孕套的形状上,就猜出这是干嘛用的。
因为从军区医院出院时,妇科医生单独给她说过。她和沈青阳都是大病初愈,身体虚。
这种情况下,她的身体不适合孕育小孩儿。所以让两人过夫妻生活时要记得避孕!
当时白佳听的面红耳赤,她和沈大哥虽然已经打了结婚报告,成了夫妻,可是两人还从没越界过呢。
如今又受了伤,更是没体力来干那事儿!
当时妇科医生,还给了她国内生产的计生用品。
造型和这个差不多,但是那个又糙味道还不好闻,摸一下就是满手的滑石粉。
哪像沈翘送的这个,又薄触感又好,看起来就很好用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刚刚吹响,沈翘就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男人侧身过来,捂着她耳朵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你干啥啊?”
“你咋醒了?”秦云涛还维持着捂她耳朵的动作,以前早上吹起床号的时候,捂她耳朵。
沈翘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现在才早上五点半,她怎么就醒了?
“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秦云涛低声说。
“不睡了。”沈翘打着哈欠,挪开了男人捂自己耳朵的手:“今天还有事,得早点起来。”
面对男人黑沉沉的目光时,沈翘心生戒备:“别乱想,我是真有事儿。”
秦云涛无奈移开目光,身姿矫健的从床上跳下来的时候,他还有点遗憾的回头看了沈翘一眼。
由此可见,这男人刚才听沈翘说不睡了,首先想到的就不是啥正经事儿。
男人穿好衣服去出早操。
沈翘就拿着饭票去食堂,准备打点稀饭馒头,在家里对付一口。
然后踏着海岛上的朝阳,带着江大姐、卢凯一起去码头乘船出了海岛。
“小沈,这事儿能成吗?”江大姐还有点担心。
自从听说了沈翘新赚钱的方案后,江大姐这两天就一直没睡好,生怕这事儿完成不了。
“应该能成。”
在事情没办成之前,沈翘向来不会把话说的太死。
但是对上江大姐担心的眼神,她又说:“这事儿,咱们先去县城问问街道办主任再说。”
卢凯专心听着两个嫂子在那儿说话,他现在转文职,成了小鱼干厂的销售。
平时除了送货,也会跟着沈翘出门办事儿,熟悉熟悉厂子里的业务。
他也知道沈厂长为了给研究所捐款,最近正在想赚钱的法子。
但是卢凯也知道自己空有一身武力,对于动脑子和赚钱的事情,肯定是比不过沈厂长的。
所以每次跟着沈厂长出岛,他都沉默不说话,沈厂长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因为出发的时间早,等三人到了县城街道办的时候,也才八点半左右。
这时候街道办刚上班,看到沈翘他们三人的时候,街道办主任都很纳闷。
“沈厂长,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街道办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娘,别看对方年纪大,可是每天以身作则,最早来街道办开门工作。
她一边掏出系在腰上的钥匙开门,一边回头对沈翘问:“是有啥儿事儿吗?”
“杜主任,实不相瞒,我是想来找你打听点情况。”等门打开后,沈翘笑眯眯的把带来的小鱼干,放在了杜主任的办公桌上:“这是昨天刚做出来的小鱼干,杜主任你尝尝。”
沈厂长找人办事儿,从不会空手去。
杜主任却笑着说:“东西你拿回去,你有事儿直说,能给老百姓办实事儿我肯定办。”
“行,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沈翘笑着说:“我想打听打听,上次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的情况……”
杜主任抬头看着沈翘,那双眼睛里泛着精明的光:“咋?你对那个厂有意思?”
“主任,您真聪明。”沈翘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尤其是像杜主任这种常年扎根在街道办,深入人民群众之中的老党员。
不仅见识广,而且很多事情一看就透。
“我听说因为赵经理那事儿,导致那家厂子的厂长都被抓了,现在那家厂子是不是已经停工了?”沈翘继续追问。
“对,因为赵大壮联合厂长搞腐败和职务侵占,上头查下来,那家厂子犯事儿的人,都被抓的差不多了。”赵主任给沈翘和江大姐他们倒茶,随口问道:“咋了?你想接收那家厂子。”
见沈翘点头。
杜主任立马笑了起来,看向沈翘的眼神还带着欣赏:“有想法是好事儿啊,来,小沈,你具体和我说说你的想法。”
杜主任搬着椅子靠近了沈翘,满脸好奇。
沈翘既然要找赵主任帮忙办事儿,肯定不会瞒着杜主任。
于是她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想扩展厂子的经营,但是您知道,黑山岛针鼻儿大小,又是军事重地,实在没多余的地方来扩建厂子了……”
“所以你就看中了那家山寨小鱼干厂。”杜主任笑着接话:“你眼光不错,那家厂子以前生产鱿鱼干。地势上也靠海,渔船送货很方便,否则当初也不会想假冒伪劣你家的小鱼干了。”
“但是那家厂子,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杜主任很欣赏像沈翘这种,有能力和野心的年轻女同志。
于是和沈翘说了实话:“那家厂子原来的领导班子不行,上头查下来,才知道还私吞挪用了公款。导致厂里的员工,好几个月都没拿到工资了……”
“现在人都被抓了,厂子也就停止了生产,员工们现在天天都在二桥那边游行,想要个说法。”
这个时候本来就乱,那些工人阶级为了讨薪游行,也说的过去。
但也正是因为现在情况不太好,谁都不想去接手那个烂摊子,就怕给自己惹上事儿。
毕竟现在谁都害怕自己被下放,只想各扫门前雪。
省里的领导,也为了这事儿烦心,一直找不到能接手这个烂摊子的人。
“小沈,我也是看你人好,有能力,所以才和你说这些的。”杜主任叹了口气:“如果你想接手那个厂子,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翘一开始打算接手厂子的时候,也找乔春丽打听过情况。但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事情就变得比以前更棘手了。
但是那家厂子的地理位置,的确很好。
算起来还和黑山岛是同一片海域和海岛,乘船过去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码头也很方便。
但是如果要惹祸上身的话,沈翘也不会干了。
毕竟这种时候,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江大姐和卢凯也担心的看着沈翘,但是两人都没出声去左右沈翘的想法。
因为他们知道沈厂长心里自有一杆秤,不会干危险的事儿。
杜主任也没催促沈翘,而是拧开装过小鱼干的玻璃瓶儿,低头喝了口杯子里面泡的茶。
沈翘思考了十几分钟,这才说:“杜主任,您能带我去二桥那边看看吗?”
“我想看看具体情况,再来想办法。”沈翘不会知难而上,但也不想没彻底搞清楚情况,就先放弃了。
“成,我带你过去看看。”杜主任是真喜欢沈翘这个年轻女同志,有勇有谋,年纪轻轻就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所以也很想搭把手,帮帮沈翘。
“别开车,咱们腿儿着去。”杜主任看沈翘他们开的是军区的越野车,就提醒道:“这会儿开过去不适合,也不远,走上十几分钟时就到了。”
其实能骑自行车过去,可是人多,就算借自行车,一时半会儿也借不到四五辆。
坐公共汽车,又要等车。
有那等车的时间,走路都到了。
往二桥那边看工人游行的时候,杜主任还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都告诉了沈翘。
“那家厂子,员工一共23个,算是个小型厂子。但是从前做鱿鱼干的时候,生意就不好,老找银行贷款发工资……”
沈翘听了都惊讶。
到了改革开放的时候,倒是有很多厂子因为效益不好,发不出工资,找国家和银行贷款的。
所以到了九十年代的时候,那些发不出工资的厂子,全都倒闭破产,导致很多工人下岗。
但现在才66年啊,公私合营刚全面推展开来,这些厂子全都成了公家的,变成了国营厂。
能在国营厂当工人,那都是人人羡慕的好工作。哪怕就是糊火柴盒,好多人挤破脑袋都想去上班。
怎么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竟然这么糟糕?
由此可见,早在赵经理和原来的厂长搞山寨小鱼干之前,这家厂子的问题就很多了。
有些事,乔春丽虽然能打听到。
但是论手段和能力,乔春丽肯定比不过在街道办,干了几十年的杜主任。
而且杜主任,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家厂子是真不好,工人们偷奸耍滑的有,吃空饷的也有。现在厂子欠了银行一屁股债,你要是接手了,还要给他们填烂账。”
沈翘真是越听越心凉,也庆幸自己在知道山寨小鱼干出现的时候,立马快狠准的掐断了这股不正之风。
否则就这家厂子的糟糕情况,不知道会把她的小鱼干名声祸害成啥样?
说话间,几人就走到了二桥这边。
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沈翘抬头望去,见二桥的街面上,都被讨薪的工人给堵住了。
旁边有带着红袖章的人来维持秩序,可是面对的都是工人阶级,也不好用强制的手段。
否则讨薪的工人,会反抗的更厉害,事情闹大了,也不好收拾。
二桥这边正好就是政府办公的地方,每天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可是政府也穷,拿不出钱来发工资,更没有多余的财力,来填补这家厂欠银行的亏空。
沈翘看的脸色铁青。
江大姐的表情也很不好:“闹的这么厉害,事情真不好办啊。”
卢凯没说话,站到了两个嫂子和杜主任的前面,以防有个万一,他能在第一时间掩护着大家撤退。
好在那些工人,都忙着讨要薪水,没空理会站在周围的人。
政府的工作人员,看着被围的水泄不通的街道,那脸上全是愁苦表情。
“还我们血汗钱。”
“凭啥厂长私吞公款,却要拖钱我们的工资。”
“我们还有一家老小要养,还我们的血汗钱!”
……
现场吵闹的不行,好多人都不敢从这里路过,转身绕道。
沈翘看了一会儿也打算离开,可是有人却走到了杜主任面前,和她打招呼。
“杜主任,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带着副眼镜,看着像是领导干部。
他和杜主任说话的时候,眼神还落向了沈翘那边。
一眼就认出沈翘是上过省报的人物,而且前阵子山寨小鱼干的事情,也闹的沸沸扬扬,导致这位领导对沈翘的注意力越来越多。
还主动询问杜主任,问沈翘是不是葫芦小鱼干厂的厂长?
杜主任哪能不知道,这个领导是奔着沈厂长来的?
她笑着给沈翘说:“沈厂长,这位是县里的领导,孔县长,刚从北京那边调过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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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翘听说孔县长是从北京那边调过来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北京那边的连向北。
没办法,特殊时期。
沈翘总是格外的注意,特别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栽到了敌人的陷阱里面。
更何况,原来还有人想手伸进黑山岛呢。
于是在杜主任给沈翘介绍了孔县长后,沈翘心里多了丝戒备,可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笑。
“孔县长您好。”
沈翘礼貌和孔县长握手,在没彻底分清楚敌我之前,沈翘自然会维持着面子情。
倒是孔县长完全没想到,沈翘竟然比他想象中更年轻,看着似乎还没有二十岁。
但是孔县长也见识了很多年纪轻轻,就惊才绝艳的人,所以并没有因为沈翘的年轻,就轻视沈翘的能力。
孔县长看了看围堵在前方的工人,也有点头大。
他刚调来三天,就遇到了这种棘手的事。孔县长很想解决这个麻烦,可是班子里没钱,他也很难办。
“沈厂长,你今天特意和杜主任一起过来,是不是有啥困难需要解决?”孔县长关心问道,还要请沈翘进办公室谈谈。
“其实没啥事儿。”沈翘对孔县长笑着说:“上次我厂子里生产的小鱼干,不是被人假冒伪劣了吗?今天听说那个厂长也被抓了,所以想过来看看情况。”
“孔县长邀请,本来不应该推辞。可是不巧,马上就要去百货大楼那边开会,看看小鱼干的销售情况。”沈翘委婉拒绝了孔县长的邀请。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孔县长还站在马路边上,目送着沈翘离开。
杜主任小声问沈翘:“你不是想要那家小鱼干厂吗?你咋不和孔县长说?”
“杜主任,这事儿麻烦你先替我保密。”沈翘一脸严肃的对杜主任说:“那家小鱼干厂现在就是个麻烦,我要是贸然接手,或者被县里的领导知道我想接手,可能会给黑山岛带来麻烦。”
沈翘对上杜主任的眼睛说:“你知道的,黑山岛属于军事基地,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懂,我懂。”杜主任年轻时也当过民兵,参加过游击战。
所以一听沈翘说事关黑山岛这座海岛防线,那态度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你放心,这事儿就在我这里打住了,我绝对不会往外透露一个字的。”
沈翘和街道办杜主任告别后,就让卢凯把车开到了县城百货大楼那边。
她作为百货大楼畅销品小鱼干的供应商,今天确实要来百货大楼这边开会。
乔春丽接待沈翘的时候,简直喜笑颜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自从你搞了买三送一的活动后,咱们的小鱼干卖的是一天比一天好。”
前两天才送来的一万瓶小鱼干,已经卖完了。
“我们这边要加货。”乔春丽给沈翘倒了杯茶:“看在咱俩感情好的份上,我能不能厚着脸皮,求你先给我供货?”
现在小鱼干市场铺的大,缺货的时候,全靠用抢的。
乔春丽当了百货大楼的总经理,肯定也要为自己的工作负责。
“行,肯定行呀。”沈翘笑眯眯的说:“咱俩关系这么好,无论啥时候,我都优先给你供货。”
这番话,哄的乔春丽眉开眼笑的,觉得自己和沈翘同志的感情,又升华了不少。
在百货大楼开完会后,沈翘又带着江大姐和卢凯,去了别的供销社或者农副食品店,查看小鱼干的售卖情况。
等整个县城都巡店查看完情况,回到黑山岛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每次沈翘出岛办事儿,回来晚的话,秦云涛都会打着手电筒,站在码头等她。
当沈翘看到站在月色星光下的男人时,感觉奔波了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沈翘大步从船板上下去的时候,江大姐还很羡慕小沈同志。
人家小沈同志的家属,真是哪儿哪儿都体贴,不像她家里的那个,哪儿哪儿都不中用。
江大姐在心里腹诽的时候,李雪梅也拿着手电筒冲了上来:“妈,我来接你回家。”
还是女儿贴心啊。
江大姐顿时笑起来,拉着李雪梅的手往回家走的时候,还问道:“你爸和你哥呢?”
“我爸去食堂,看还能不能打点菜回来吃。至于我哥,这会儿靠墙罚站呢。”李雪梅告状:“我哥今天带着董雨晨去山上防空洞探险,还抓耗子烧来吃,人家董雨晨不吃,他非的喂,追着董雨晨从山上摔下来了……”
江大姐顿时也有点儿手痒,想打孩子了。
虽然这个年代,很多人都会捉山耗子来当肉吃。
可人家董雨晨是干干净净的城里孩子,李小军咋能鼓捣人吃耗子肉?还追着人从山上摔了下来。
那宋雅芝要是知道他儿吃耗子肉,不得疯啊?
“看着吧,江大姐回去肯定要打孩子。”
沈翘和秦云涛走在前面,俩人还在打赌,今天江大姐会打多久的孩子?
回到家后,俩人都没进院子。
而是站在江大姐门口,听着江大姐打了孩子后,这才笑着进了家门口。
隔壁院子里,李小军被打的嗷嗷直叫:“是他说自己没吃过耗子肉,我才去抓的。我们从山上滚下来,也没事儿,真没事儿妈……别打了……别打了……”
李小军一边逃跑一边求饶,可把沈翘逗乐了。
“真不敢想象,咱们要是生了个李小军这样的皮孩子,家里能有多热闹。”沈翘随口说完,又和男人感叹:“但我更爱雪梅这样的暖心小棉袄,多温暖啊。”
秦云涛把放在桌上的保温杯打开:“先吃饭,吃了饭再说生孩子的事情。”
男人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恋恋不舍的落在沈翘身上,沈翘还有啥不明白的。
“别闹,我和你说正事儿呢。”沈翘一边吃饭,一边和秦云涛说起了孔县长的事情。
“你能打听打听,孔县长为啥从北京,调到咱们这种小地方吗?”
“成。”秦云涛点头。
把事交给他办,沈翘就放心了。
由于沈翘今天回来的晚,所以饭菜都是从沈家二老那边装的。
比起岛上食堂的味道,家常菜自然更好吃。
而且还有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吃着特别开胃。
秦云涛一连吃了两三个大馒头,却见沈翘吃了小半碗饭,和几块糖醋排骨就放下了筷子。
“你咋不吃了?”秦云涛问道。
“我感觉我最近有点胖了。”沈翘说:“我不能多吃了。”
因为每次陈锦秋给伤患熬人参鸡汤,都会给沈翘这边留一份儿。
秦云涛嫌喝了上火心里燥,一般都不喝。沈翘被人参鸡汤补的,脸都有点圆润了。
她偷偷用空间里屯的电子秤称过,自己这阵子胖了四五斤了。
可不能再放任自己胖下去。
所以沈翘今晚只吃了七分饱,就放下了筷子。
无论秦云涛怎么劝,都不肯再吃了。
等晚上洗漱后,躺在床上的时候。
秦云涛伸手把她捞了自己怀里:“其实你一点儿都不胖。”
长的那四五斤了,大部分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丰腴又细腻的手感,简直让男人爱不释手。那双滚烫宽大的手,也流连忘返的落在她身上,又让沈翘尝到了别的美妙滋味儿。
开春后,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沈翘也把身上的棉衣,换成了加了内衬的列宁装。因为她品味好,身材好,所以列宁装也比一般人穿的好看。
宋雅芝过来找沈翘的时候,就发现沈翘今天的衣服配色很好看。
浅黄色带着格纹的列宁装,搭配着修身的浅色长裤。漆黑的长发,用白手绢半扎在脑后。看着斯斯文文,特别有气质不说,还有种大城市的摩登感。
“你真是穿啥都好看。”宋雅芝笑着夸赞沈翘,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就算不化妆,那皮肤都白皙透亮,看着光泽诱人。
“姐,你可别夸我了。”沈翘开门让宋雅芝进屋坐:“你才是咱们小岛上最时尚的人。”
沈翘这话可不假,就算顺应了这个时代,穿上了列宁装和黑布鞋。可是宋雅芝举手投足之间,还是带着豪门贵妇的风范。
宋雅芝却笑了笑没说话,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编成两股麻花辫,又用夹子盘在脑后的头发,脸上的笑容却有点失落。
也就在小沈这里,她偶尔能表现出自己真正的心里想法了。
“就是太素了,连耳环都不能戴。”宋雅芝以前每天都要戴全套的珠宝首饰,还要抹口红、喷香水。
就连头发都要找城里的大师父,烫成漂亮的波浪卷。可是现在却只能老气横秋的盘在脑后,让她感觉自己都老了好几岁。
“姐,你可别这么想。”沈翘拿出茶水招待宋雅芝:“干啥都比不上平平安安好。”
“也是。”宋雅芝点头。
比起被下放的亲戚,她确实过的很好了。而且董志刚,对她很体贴,儿子也听话可爱。
就是有一件事,一直萦绕在宋雅芝心里,让她非常不得劲儿。
宋雅芝那个下放的亲戚,就被下放在县城的农场里。
但是宋雅芝从来不敢和董志刚提起这事儿,也不敢去看亲戚,就怕给董志刚造成不好的影响。
宋雅芝今天来找沈翘,也是为了打听这事儿来的:“小沈,你知道县城农场的情况吗?”
沈翘摇头,她是真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宋雅芝的亲戚也下放到农场里了。
但是这种时候,有些事情她猜到了,也不好多说。
于是劝宋雅芝别多想,转而提起了董雨晨的事情:“听说那孩子,昨天从山上滚下来了,没受伤吧?”
“没事,他现在身体比以前好了不少。”宋雅芝摇头,但漂亮的眉间还是轻轻蹙起。
她今天都没让董雨晨出来玩儿,因为宋雅芝觉得李小军真是太调皮了。
担心李小军把儿子带坏,但是在这岛上,她能看上的人也就李副政委和秦副师长的家属了。
要让董雨晨和别的小孩儿玩,宋雅芝只会觉得更糟心。
但这些话她不好,当着沈翘的面说。
于是在沈翘家坐了坐,也就起身告辞了。
沈翘把宋雅芝送出了大门外,觉得宋雅芝看着忧心忡忡,心底压着事儿。
但很快,沈翘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而是在思考孔县长和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的事情。
如果山寨小鱼干厂不能行,那她就要另外想办法找地方,来开分厂了。
毕竟黑山岛,只有一个小镇大小。
又要驻扎部队,还要容纳研究所,真没多余的地方来给她扩建厂子了。
好在晚上秦云涛下班回来的时候,把从北京那边打听到了的消息,告诉了沈翘。
沈翘瞬间来了精神,秦云涛看她瞪圆了眼睛,一脸认真的模样。
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滚烫的指腹烫的沈翘一哆嗦。
“快说,别卖关子了。”沈翘伸手去推男人,让他正经点。
秦云涛这才开口:“孔县长全名孔令辉,原来是大领导的秘书。原本是要留在北京任职的,可是出了一点意外,被调到了这来当县长。”
“如果没意外的话,孔令辉呆满三年,就会被调回去。”秦云涛告诉沈翘,孔令辉和北京的连向北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孔令辉以前跟的大领导,也是个为了国家和人民鞠躬尽瘁的好领导。
“和连向北没关系就成。”沈翘松了口气,但是小鱼干厂的事情,她还要考虑考虑。
她总感觉孔令辉,上次在县政府门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点打量和探究。
如果孔令辉想解决小鱼干厂的事情,估计俩人以后还要碰面。
沈翘想的不错,三天后孔令辉就主动给她打电话,邀请她去县政府开会。
孔令辉不仅邀请了沈翘,其他厂子的厂长,也都邀请了……
“这是不是鸿门宴啊?”江大姐还小声问道。
自从自学各种知识后,江大姐现在说话办事,也非常有章程和打算,说话有时候也文邹邹起来。
“大概是。”沈翘扭头看着江大姐:“你和我一起去。”
“成。”江大姐撸袖子,不管对方有啥招,我都陪你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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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还有加更哈~
[80]好日子:四千字加更送上~
和江大姐说完,明天出岛去县城参加大会的事后,沈翘就从江大姐家走了出来。
今天周末,原本放假就在岛上疯跑的李小军,竟然乖乖坐在家里写作业。
沈翘走过去看了看,发现孩子没写作业,而是拿着铅笔,在写过字的作业本背面,画着乌龟王八。
倒是李雪梅规规矩矩写着作业,没闹幺蛾子。
“今天咋不出去玩啊?”
沈翘看出李小军有点失落,就从空间里拿出几颗糖,来分给他和李雪梅吃。
李小军拿了糖,也看着焉嗒嗒的。
“姐,董雨晨现在不和我哥玩儿了,他心里难受呢。”李雪梅小声说:“他给人家吃耗子,宋阿姨肯定嫌脏。”
“那耗子是干净的。”李小军小声反驳:“我剥了皮,挖了内脏,用水洗的干干净净。烤的时候,还撒了沈翘姐以前给我的辣椒面,可香了……”
李小军这个皮孩子,难受的眼泪都出来了:“烤的可香了,我自己都没舍得吃。”
就算现在的零嘴,比平时多了。
可肉这种东西,一直都很金贵。
而且山耗子,是在山上吃粮食和野果子长大的,岛上的大人有时候馋肉了,都会想办法抓山耗子来吃。
李小军不觉把珍贵的耗子肉,给兄弟吃有啥不对。
但是他今天去找董雨晨玩儿,却被宋雅芝那种挑剔嫌弃的眼神,看的很难受。
虽然宋雅芝也没说啥,只说董雨晨要写作业,可是李小军还是感受到了来自宋雅芝的嫌弃。
这才导致他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
岛上的孩子,谁不是撒丫子的跑着玩儿?
整天掏耗子、捡小海鲜……大家都脏的不成样子,也没大人觉得这样不对。
毕竟这个年代的孩子,能养活就已经很不错了。
很多孩子都是野蛮生长的!
可是宋雅芝不同,她来自大上海,从小就金尊玉贵的长大。
就算现在改变了小资作风,开始和岛上的家属来往。可是宋雅芝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傲气,也总感觉现在的日子不如意。
所以很多时候,看到儿子董雨晨也渐渐变得和岛上的孩子一样,她心里就难受。
她想保证儿子的干净和乖巧,不想儿子也成为乡下的脏小孩儿。
这就是家长对孩子的教育理念不同,江大姐就算知道,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啥。
就只能拘着李小军,不让他出去找董雨晨玩。
沈翘摸了摸李小军短粗粗、还有些刺手的头发。
又从空间里拿出他爱吃的巧克力,放在了李小军手里:“别哭了,不过衣服弄脏了,确实很难洗。你看你妈天天给你们洗衣服,多累啊。”
江大姐走出来,在李小军背上轻轻一拍:“哭哭哭,你是大老爷们儿飙啥猫尿?”
她拿出一块钱递给李小军:“去,和你妹去供销社给我打点酱油回来。”
“那剩下的钱,可以给我们当跑腿费吗?”李雪梅一下子就站起来。
李小军也仰头望着江大姐。
“行行行,剩下的钱,你们爱干啥就干啥。”江大姐摆手。
李小军也不哭了,拿袖子擦干净眼泪,从厨房里拎着空瓶子,就往供销社那边跑。
“小孩儿哭了,给个几分钱哄哄就成。”江大姐看着俩孩子奔跑的身影,忍不住笑起来。
沈翘对江大姐竖起大拇指,还是江大姐更会哄孩子啊。
天色擦黑的时候,秦云涛下班回来。
沈翘正好从厨房端了炸的排骨酥肉出来,秦云涛闻见肉香味,感觉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打仗时吃不饱、穿不暖,还总有生命危险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铁打的,一心只想打胜仗,哪怕死也要和敌人同归于尽。
所以那时候,根本不知道饿。
可是现在吃饱穿暖,每顿饭都能吃的饱饱的。
可是一回到家,闻到家里的饭菜香味。甭管上一顿吃的多饱,他都会感觉到饿。
“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呀。”沈翘神色妩媚的对他笑:“回到家,就代表吃饱穿暖,还不用愁别的事情。心情好了,自然知道饿了。”
“说的也是。”秦云涛点头,嘴里还被沈翘喂了块炸的酥肉排骨。
香喷喷的的肉味,真是让人喜欢的很。
秦云涛用香皂洗了手,再坐回桌上时,面前的碗里,已经夹满了菜。
沈翘也坐在他身边吃饭,只是吃的大部分都是素菜,很少吃肉。
秦云涛看的有点不得劲儿,粮食多难得,以前闹饥荒想吃都没得吃。
可是现在满桌的好菜好饭,摆在面前,沈翘却不爱吃,万一饿着肚子咋办?
他掰了小半个馒头给沈翘,沈翘想说不吃,可是看男人关心的眼神,她就吃了。
其实沈翘是想减肥,但也知道这个时代粮食金贵。
尤其对饿过肚子的人来说,是特别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人,每顿饭都能吃的饱饱的。
所以晚上回家的时候,秦云涛都没忍住开口:“我能给你商量个事儿不?”
“你说。”沈翘一边往脸上擦护肤品,一边从镜子里看他。
“你能把自己吃饱点儿吗?”秦云涛一边用毛巾擦头上的水,一边看她:“你饿的不难受啊?”
“挨饿当然难受了。”沈翘也没嘴硬:“那不是我觉得自己长胖了……”
“你不胖。”秦云涛目光沉静:“你也别怕胖,吃饱了身体好,以后生病才不会难受。”
他走到沈翘身边,从背后把沈翘抱住了。
那么多好东西,摆到沈翘面前,她不吃,男人心里就担心难受。
以前他的战友,活活冻死的,饿死的都有,现在想起来秦云涛还是难受。
沈翘察觉男人向来黑沉的眼底,带着一丝痛苦。
她反手抱住男人,软着声音:“行行行,我听你的,以后在你面前肯定吃东西。”
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富足繁华的大城市里的沈翘,自然理解不了,秦云涛这种经历过苦难过后的心理创伤。
可是穿来六十年代这么久,她也知道现在条件好,物资不充足。
他们家能顿顿吃上精良,每天都能保证桌上有肉,除了她有满空间屋子外,更是因为他们家舍得吃穿。
就算是现在,秦云涛的津贴,在明面上也是月月都花光了的。
沈翘不理解,但尊敬。
只为了男人眼里那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痛苦和悲怆。
“要是我那些死去的战友,知道我现在过上了顿顿吃/精/粮,天天有肉吃的好日子,肯定会羡慕我的。”秦云涛叹道。
“那以后咱们国家,人人都能顿顿吃/精/良,天天吃上肉。”沈翘搂着男人的脖子,温声软语的说:“说不定,以后男女老少都为了保持健康苗条的身材,选择不吃肉呢。”
“那哪能?肉多好吃的。”秦云涛这种从旧社会生活过来的人,根本不敢想以后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因为现在人的目标,就是吃饱穿暖,超英赶美。
沈翘摸着男人冷冽英俊的脸,笑了笑:“肯定会的,只要咱们经济发展起来。无论是楼上楼下,还是电灯电话、三菜一汤,家家户户都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沈翘和男人描绘的是现在社会,最常见的生活。
可是听在秦云涛耳朵里,却觉得她在描绘一副繁华而美好的画卷。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就是一辈子驻扎在海岛上,老死在海防前线,他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秦云涛弯腰把沈翘从椅子上抱了起来,熄灯号已经吹响了,虽然屋子里看不见。
但是男人滚烫的温度,却像火一样燎遍她的全身。
沈翘喘息着,模糊的夜色中,她隐约看见男人紧绷、蓄势待发的身躯。
沈翘软绵绵睡过去的时候,感觉在梦里,自己都还不停的摇晃。
等她从晕晕沉沉中醒来,挂着蚊帐的床铺内,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沈翘从枕头下拿出手表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时间还早。
但是想起黎明时分在梦里的摇晃,她又感觉不是梦,因为触感和体验真的太真实了。
哪怕在梦里,她都感受到了欢愉。
沈翘用温水洗了脸,驱散脑子里那些艳丽的画面后。
这才回房间换衣服,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膝盖发红……真是够了……
明明只有一次,怎么膝盖都磨红了?
倒是秦云涛昨晚跪那么久,他的膝盖不会也被磨红了吧?
秦云涛打了早饭回来,就看到沈翘盯着自己的膝盖发呆。
他愣了下:“膝盖怎么受伤了?我去拿红花油给你揉一揉……”
沈翘伸手戳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都怪你,你膝盖咋没事儿?”
男人瞬间反应过来,抱着沈翘说:“下次不让你跪了,一直都是我跪!”
有些花样,总要俩人配合。
他刚开始还能刻意收敛着力气,可是后来实在没控制住。
沈翘的膝盖,还是被男人用红花油揉了揉,避免她今天出岛,走路太多,膝盖和腿会难受。
沈翘换衣服的时候,又发现了两只手的手腕上,还有被掐出来青紫痕迹。在白皙柔嫩的皮肤上,特别扎眼。
沈翘:“…………”
她和江大姐往码头那边走的时候,秦云涛就和李副政委远远跟在两人身后。
江大姐看着也有点生气,还问沈翘,在县政府开了大会出来后,她能不能去一趟老中医那里?
说到这里,江大姐还表情恨恨:“这药一停,咋就不管用。”
沈翘眼神左顾右盼,没敢搭话,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青紫红痕,有没有长衣袖遮住?
“哎,老中医说要调理大半年,还得熬。”江大姐又叹气。
也不是说每回都不中用,可是总有那么一两回要掉链子。
一说起着事儿,李副政委就埋怨她四十如狼。
江大姐只管冷哼,男人上了年纪不中用,就怪女人如狼似虎。年轻的时候,咋不这样说呢?
因为要去县政府那边开会,所以沈翘和江大姐坐船出岛后,就直接坐了部队的越野车过去。
现在小鱼干卖的好,不仅沈厂长出行,有属于自己的专车了。
就连部队那边,也调了一辆大货车给小鱼干厂,让卢凯开着负责给各个县城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送货。
当沈翘坐着部队专车抵达县政府的时候,堵在二桥马路上的那些工人,已经不见了。
沈翘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孔县长想办法,解决了拖欠工人们的工资。
而今天来县政府开大会,沈翘猜测孔县长应该是想整合一下,整个大丰县的厂资源。
查查这些厂子里的账本,看看还有没有挪用公款,吃空饷的存在。
来的各家厂长,都是坐的专车。
沈翘却留了个心眼儿,让开车的小战士把车绕过县政府,停在背后的小巷子里。
自己则和江大姐,腿着走过去。
因为今天要来开会,所以沈翘穿了一身颜色比较深的衣服。头发也编成两根麻花辫,用黑色夹子盘在了脑后。
这样能让她看起来成熟点,可是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一露面儿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只要在省报上看过沈翘照片的人,都能一眼认出从门口走进来的年轻女同志,就是葫芦小鱼干厂的厂长。
面对众人投过来的视线,沈翘表现的很淡定。
江大姐也不怵,毕竟她是省妇联的干部,又是小鱼干厂的副厂长。面对其他厂子的长领导时,江大姐也相当淡定。
尤其看见前来开会的厂领导,大部分都是男人,没啥女同志后。
江大姐更是抬头挺胸,坚决不给妇女同志们丢脸。
看着江大姐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沈翘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她真的很喜欢江大姐这种积极向上,无论啥时候,都永远不输阵的气势!
沈翘和江大姐两个女同志入座的时候,周围的人还有点看不上两人。
就算沈翘特意打扮的严肃正式,可是那张脸太漂亮明艳,而且一看年纪就不大。
至于江大姐,看着虽然不年轻了。
可是那些人一看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给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女人,当副厂长,瞬间也觉得江大姐没本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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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看来,江大姐要是有用,能让一个年轻小姑娘骑在她头上?
一个没本事的副厂长,和一个年轻压不住人的厂长,那个葫芦小鱼干能卖的好,也是背靠部队资源。
这些人认为,有这样的资源,给头猪也能飞起来。
于是在沈翘她们走到自己座位面前时,挡在他们面前的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却低头喝着茶,装作没看到沈翘和江大姐。
“麻烦这位同志,让一下。”沈翘开口,还看了眼摆放在男人桌上的姓名牌-庄士洋。
“沈厂长,这位是钢铁厂的副厂长。”玻璃厂副厂长就坐在旁边,看沈翘被人为难,连忙站出来打缓和:“庄副厂长,这是小鱼干厂的沈厂长,你挡着人家的路了。”
原本还装聋作哑的庄士洋,这才抬头看了沈翘一眼。
“抱歉,我刚才没看见。”庄是洋慢吞吞说话,人也跟尊大佛似的坐在原地不动,根本没有让开的意思。
在他看来,沈翘一个丫头片子,竟然和他平起平坐?
如今方眼全国,钢铁厂也是效益最好的厂子。他庄士洋虽然头上顶着一个副字,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还有玻璃厂的副厂长罗文根,凭啥叫他的时候,把副厂长的名头也带上了?
他走出去,只要厂长不在,人人都叫他庄厂长的。
就算是前任县长,都要给他庄是洋面子的!
无论啥时候,喜欢装腔作势的人都少不了。
这个庄士洋更是各中老手,除了面对钢铁厂的厂长和市里的大领导外,对谁都牛气冲天的。
哪像其他厂长,个个都和颜悦色,与人和善。
“现在看见了,可以让让吗?”沈翘生平最烦装叉的人,还特意叫道:“庄副厂长,你挡着路了。”
沈翘一句庄副厂长,把庄士洋气的够呛。
江大姐更是不惯着他,直接上前搬开了庄士洋的桌子,扭头对沈翘说:“厂长,请进。”
江大姐真是个好帮手,说要撸起袖子把不好对付的人打回去,她就能说到做到。
而且江大姐也明白,今天是她和沈翘第一次参加政府会议,如果这次丢脸示弱了,以后每次来都要被这些人看不上。
不就是个大老爷们儿,不就是个钢铁厂的副厂长,装什么装?
江大姐对着庄士洋翻了个白眼。
沈翘忍住笑,越过庄士洋朝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江大姐紧跟随其后,两人入座后,也没把庄士洋面前的桌子给移回去。
气的庄士洋脸色都变了,语气傲慢的骂道:“你们什么态度?搬开了我的桌子,不知道给我搬回来啊?”
沈翘和江大姐根本没理会庄士洋。
庄士洋气的脸色通红,现场的其他人,也都在看着庄士洋的笑话。
还有人打趣庄士洋,竟然连两个女同志都对付不了。
气的庄士洋都快吐血了。
但开口说话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鸟。表面在挤兑庄士洋,可是话里话外都看不起女人。
沈翘回头看了眼对方桌上的姓名牌,这人是肉联厂的厂长-朱孝文。
由于这个年代,米粮和肉都很金贵。
好多人家里,一年到头也就几斤肉票的供应。就算是政府单位想吃上肉,都得找肉联厂那边帮忙供应。
可以说肉联厂掌管着整个县城吃的猪肉份额,所以也就导致肉联厂的厂长,是现在除了庄士洋以外,最嚣张的人了。
这个朱孝文也长的肥头大耳,那体型比庄士洋还肥胖。
沈翘看过去的时候,朱孝文还笑眯眯对沈翘说:“小沈同志,你人还年轻。第一次来县政府开大会,你做事也不能没轻没重。庄副厂长,毕竟是你的老前辈,你做人做事还得谦虚谨慎啊。”
这话说的老资格了,朱孝文的态度,也端的十分有派头。
直接把沈翘当成他的下属来教训。
沈翘笑盈盈地开口:“照朱厂长的意思是,你被人打了左脸,还要乖乖右脸送上去让人打,才叫谦虚谨慎吗?”
这话说的哄堂大笑,在场的人,都是厂长,大家都在暗暗较劲儿。
谁能服气谁?
其中又以钢铁厂和肉联厂,每次开会都最高调。
好多厂长早就看不惯这两人了,但是谁也没想到,第一次来县城开大会的沈翘,年纪轻轻还是个女同志,竟然当众硬刚钢铁厂和肉联厂这两个‘巨头’。
朱孝文自觉涵养功底比钢铁厂的副厂长庄士洋,更好一点。
被沈翘当众怼了,朱孝文心里气死了,可是脸上还带着笑,像个前辈似的对沈翘说:“小沈,你脾气可真犟,那嘴也不饶人。”
说这,朱孝文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这种掐尖的性格,是怎么把生意做这么大的?也是,你背靠部队,自然是得意的!”
“哟,不忍受你的阴阳怪气就是掐尖啊?”沈翘脸上笑意加深:“我是凭着自己本事,把小鱼干厂做好的。倒是你,以为自己手里有大家都想吃的猪肉,就这么高调。”
沈翘瞥着朱孝文:“朱厂长,你刚才是想敲打我,顺便借着敲打我的机会,当众表明你肉联厂的厂长,比钢铁厂的副厂长更有身份地位吧?”
沈翘一句话,就让钢铁厂的庄士洋吹胡子瞪眼,目光愤怒的瞪着朱孝文:“朱孝文,你还想和我比?你算什么东西!”
庄士洋拍桌子大骂,在这些厂子里面,钢铁厂和肉联厂一直在争龙头老大哥的位置。
平时都是钢铁厂占了上风,庄士洋哪能忍受肉联厂的朱孝文,爬到自己头上?
朱孝文被庄士洋当众骂,老脸也挂不住。
但他觉得自己是个文化人,不能和庄士洋这种大老粗一般见识,于是就说:“庄副厂长,你别激动。你忘了前阵子,你想要猪肉,给员工当福利的请求了?”
“去你的,你也就只能拿猪肉来炫耀了。”庄士洋气的胸口起伏。
可偏偏人活在世上,不能不吃肉。
好多人逢年过节的,就盼着能吃上一口猪肉。否则庄士洋也不会舍下老脸,去朱孝文那里要猪肉了。
看着庄士洋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沈翘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庄副厂长干不过肉联厂的朱厂长啊。
不过这场大戏,倒是挺好看的。
其他那些看戏的厂长,全都神色各异。
完全没想到沈翘,仅用一两句话就挑起了钢铁厂和肉联厂的纷争。
明明一开始庄士洋和朱孝文的目标,都是沈翘,想拿沈翘开刀的。结果现在这两人因为沈翘的话,斗的像两只乌眼鸡,白白让沈翘看了笑话。
这位小鱼干厂的沈厂长,实力不容小觑啊。
沈翘仅用一招,就让其他人,都不敢轻易招惹她了。
江大姐一脸钦佩的看着沈翘,在后来有人说起女同志咋样咋样的时候。
江大姐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女同志咋了?我们女同志照样能创立出小鱼干厂,照样能顶半边天!”
江大姐可不吃任何人的PUA。
沈翘对江大姐竖起大拇指,江大姐顿时更得意了。这都是沈厂长带兵带的好,她这个副厂长也不能当孬种不是!
玻璃厂副厂长罗文根,安安静静看完这场好戏。
还是忍不住小声和沈翘说:“庄士洋的姐夫是副市长,所以他一向在县城横着走。”
沈翘感叹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少不了裙带关系。
紧跟着又听罗文根说:“而肉联厂那边,每到逢年过节,就喜欢拿猪肉来拿捏人。和肉联厂关系不好的厂子,想拿猪肉当员工福利都不行……”
这意思是得罪了肉联厂,连猪肉都吃不上了?
但是沈翘可不怕,她空间不老少的猪肉,还有鸡鸭鱼肉这些东西,足足屯了十几万的肉类。
别说她不缺肉吃,就算是岛上的供销社,那猪肉和蔬菜米粮啥的,那都是部队专供。
谁敢拿捏部队的军需补给?
这都是事属于犯罪,要上军事法庭的!耽误了军情,严重点都是要吃枪子的。
肉联厂想用猪肉拿捏沈翘,那都是做梦。
但是沈翘心里还是感激罗文根的提醒,至少让她知道庄士洋和朱孝文的底细。
以后这两人还想为难她,她对付回去,也会更有把握。
罗文根长知道沈翘是个聪明人,所以接下来也没再多说啥。
眼看到了开会的时间,孔县长-孔令辉还没出现……又过了十五分钟,孔令辉还是没出现。
这会儿大家都有点等不及了,那个庄士洋更是率先的叫了起来:“孔县长叫我们来开会,自己却迟迟不肯出现,是啥意思?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庄士洋横冲直撞惯了,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沈翘却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孔令辉应该快到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孔令辉很快就出现在了会议室里。
当孔令辉出现的时候,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在场的人,很多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新调来的县长。
在孔令辉空降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接替县长这个位置的人,会是县里的刘战峰,谁也没想到会从北京那边,新调来一个县长来。
对于孔令辉这个新领导,大家都不了解。
所以自打孔令辉一出现,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看着孔令辉。
现在唯一敢开口的人就是庄士洋,大概是因为他姐夫是副市长的原因,所以庄士洋看着和孔令辉很熟的模样。
“孔县长,是不是出了啥事儿?导致你来晚了?”
孔令辉面上带笑:“抱歉,路上出了点事情。”
至于出了啥事儿,孔县长没说。只是在扫视整个会议室里的人时,目光在沈翘身上停顿片刻。
其实在沈翘来县城开会的路上,就遇到过孔令辉。
当时孔令辉骑着一辆自行车,赶过来开会。但是好巧不巧,在路边出了车祸。
这个年代,路上小轿车很少见。
所以撞上孔令辉的人,也是一辆自行车。但很险的是,孔令辉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的时候,差点卷入垃圾车下面。
那辆垃圾车是用报废的大货车改装的,每天早上都会拖着垃圾去垃圾处理站。
大货车视野有限,孔令辉摔过去的时候,垃圾车司机根本没看见。
如果不是沈翘坐的那辆军用吉普车,及时冲过去,阻止了垃圾车转弯,孔令辉现在可能尸体都凉了。
这事儿是不是意外?
沈翘不清楚。
但孔令辉当时脸色特别不好,他和沈翘道谢后,就推着摔坏的自行车,从小巷子里走进了县政府的后门。
当时沈翘担心孔令辉出事儿,还让卢凯追上去,照顾孔领会。
如今看孔令辉跟没事儿的人一样出现时,沈翘心里也松口气。
就是孔令辉摔在地上的时候,手上和腿上都有很严重的擦伤。
他回到办公室简单的处理了下,就来开会了。翻开手中的资料时,孔令辉手背上还有很大面积的擦伤,被卢凯用绷带包扎起来。
随着孔令辉翻资料的动作,很是惹眼,不少人都看到孔令辉手背上的伤,在猜测这和孔县长迟到,是不是有关系?
孔令辉今天召集县城的厂长来开会,目的是想摸查一下这些厂子的经营情况,看看自己要怎么展开工作?
可他毕竟是新调来的,要以最快的速度,接手工作,其实也有点难度。
面对孔令辉的查账,不少人都带了去年的账本过来。
无论孔令辉问啥,大家表面都十分配合。但是想深入具体的展开工作,不少人都开始踢皮球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县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未知就代表着风险,现在大环境有变,导致很多人都不敢冒风险了。
大家宁可啥也不做,啥也不多做。
就怕被人抓住了把柄,或者做错了事,被批评教育,甚至是被下放去农场。
反正这些年厂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有的岁数大了,只想安安稳稳的渡过晚年。
果然今天的会议开下来,孔令辉可以说毫无进展。
不管他提出啥观点,大家都表示赞同。可真要实行下来,大部分都开始踢皮球。
主打一个‘我认同,但是事情不好办,需要大量时间来从头到尾的商量’的的态度。
沈翘和江大姐坐在那里,听了大半天的会议,发现皮球踢来踢去,谁也不肯接受。
倒是散会的时候的,大家都蜂拥而散,就怕留下来了被孔令辉抓壮丁。
沈翘和江大姐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被孔令辉叫住了:“沈厂长,方便聊聊吗?”
沈翘面带微笑:“孔县长对小鱼干厂有啥指示?”
孔令辉也笑了笑:“小鱼干虽然选址在县城,可是却是属于部队的厂子,县城这边哪能对小鱼干厂,有啥指示。”
孔令辉表现的很坦诚:“请沈厂长留步,一是想感谢沈厂长的救命之恩,二是想询问沈厂长有没有扩展小鱼干厂的想法?”
沈翘面色不变:“孔县长的意思是?”
“实不相瞒,原来那家仿造你们的小鱼干厂,现在倒闭了。前阵子你也看见了,那些工人在游行要工资。”
孔令辉那天看沈翘出现在现场,就猜测沈翘应该对那家要倒闭的小鱼干厂,有点想法。
尽管他没从街道办杜主任那边,打听到啥消息。
但是孔令辉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于是就对沈翘开门见山的说:“如果沈厂长愿意接手那家厂子,我这边会全力配合沈厂长的。”
面对孔令辉的保证,沈翘也没着急着答应。
而是笑着说:“谢谢孔县长的抬爱,扩展经营是个大问题,而且要接手的还是倒闭的厂子,我这边可能有点困难……”
她没把话说死,因为沈翘也想知道,孔令辉所谓的全力配合,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孔令辉看出来她的意思,就说:“那沈厂长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尽快给我答复吧。”
“行。”
沈翘和孔令辉握手后,就带着江大姐和卢凯回了黑山岛……
在回去的路上,江大姐还问沈翘:“你说孔县长这到底是啥意思?不会看你救了她,觉得你人好,就想把难题丢给你吧?”
“应该不是。”沈翘摇头,和江大姐说了实话:“我总感觉今天开会,只是孔县长的试探。他肯定有后手,去对付那些不肯配合的厂子。”
“那咱们不配合,他会不会对付咱们啊?”江大姐担心。
“不会。”沈翘又摇头:“一开始孔县长就表态,咱们厂子是部队的,他不会有动作。”
所以孔令辉才会说,请沈翘帮忙。
但是沈翘想要扩大小鱼干的经营,多挣钱来支持研究事业。却不想接手一个烂摊子,接下来,就是她和孔令辉打太极了。
就看谁能帮谁的忙?还是合作共赢!
江大姐听了沈翘的分析,觉得官场真难。
可不是。
孔令辉刚调来没几天,就差点出事儿。
这种情况下,谁都要小心行事。
回到黑山岛后,才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
沈翘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小鱼干厂那边看看生产情况。顺便再想想怎么答复孔令辉那边!
等下班后,沈翘刚走出厂子大门,就看到秦云涛拎着一笼小鸡小鸭,站在路边上等她。
“从哪里弄这么多鸡鸭崽子?”
沈翘低头去看关在竹笼里的小鸡小鸭,这些小家伙毛茸茸的,就连叫声都很稚嫩,看着特别可爱。
“买的。”秦云涛随口说。
自从沈大哥和白佳受伤后,家里的鸡鸭都被吃干净了。
他找老乡多买了点,打算喂了过年吃。
男人垂眸看着沈翘:“你这次晚了十天了。”
沈翘笑看着他:“你又知道了。”
她用空间屯的早孕试纸测试过,的确是有两条杠了……
[82]检查:更新送上
沈翘今天忙着去县政府开会,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男人。
谁曾想,晚上回家,他竟然细心的连鸡鸭崽崽都准备好了。
按照她的孕期,可不就是快过年的时候,坐月子嘛。
一缕金黄色的夕阳,照在了沈翘脸上,乌发红唇。
她微微扬起雪白精致的小脸,眉眼弯弯,眸光流转:“是十天没来了,那你陪我去卫生所看看吧。”
秦云涛随口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笑盈盈的脸上。
陪沈翘去卫生所的时候,他手里还拎着装鸡鸭崽崽的笼子。路过的人,都有些好奇,但也不敢去看冷峻着一张脸的秦副师长。
卫生所有值班的医生,开了化验单给沈翘,大概半个小时后,结果就出来了。
“恭喜你啊,秦副师长,你要当爸爸了。”
早就知道结果的沈翘,抿嘴儿笑了起来。
可是她却发现男人全身僵直,那冷峻的脸色也变的紧绷起来,整个人严肃冷酷的如临大敌。
那大手还擒住医生的胳膊,冷着声音问医生:“会不会对她的身体有影响?”
医生被秦副师长冷峻的态度,搞得有些愣住。
转瞬反应过来,秦副师长看着冷酷无情,实则在紧张。没看那鸡笼里的鸡鸭崽崽,都被秦副师长身上的严肃威压,给惊的缩成一团。
“怀孕肯定对嫂子的身体有影响。”医生瞬间感觉秦副师长擒住他手臂的大掌,就跟铁手一样。
沈翘看医生脸色不对,赶紧上前拍着秦云涛的手:“松开,松开,你把医生的手臂给捏疼了。”
“抱歉。”秦云涛赶紧松开医生的手,脸色却比刚才更紧绷:“怀孕对她的身影,有啥影响?”
他抿了抿薄唇:“胎儿会不会长太大,折腾她?”
话还没说完,沈翘的脸也有点白。
因为她又想到了江大姐曾经说‘野牦牛和家牛杂交,会导致牛崽子太大,母牛难产’的事情。
虽然他们不是牛,可是两人之间的体型差也相当大。
沈翘潜意识还是有点担心,胎大难产的事情。
医生一看两人脸色,赶紧笑着安抚两人的情绪:“放心放心,现在很难养出巨大儿的。”
六十年代的生活条件,可不如后世,想吃啥都有。
而且后世牛奶和各种肉都管够之外,还有各种营养品补充营养。所以胎儿普遍营养好,长的也好。
可是现在能让人吃饱饭,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但是想到岛上传言,秦副师长家把津贴全花在吃穿上面了,忙补充:“如果真担心胎儿太大,孕期控制饮食也行的。”
“只不过那都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医生笑着解释:“到时候嫂子来做产检,我们会给孕妇营养菜单,也会经常监控孕妇和胎儿的发育情况。”
岛上的军区医院,虽然比不上市里的条件。
可是比起一般的县城医院,也是好太多的。
就拿A超来说,县医院都没有,只有军区医院才能做先进的A超。好多孕妇想打A超,都要走关系才行。
“哦,对了,怀孕后不能同房。”医生说的一本正经,倒是让沈翘和秦云涛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两人最近这几天,都折腾的有些狠,就连昨晚都……
“会不会有事?”秦云涛询问。
医生瞬间懂了:“目前情况很稳定,但是接下来一定要控制。实在忍不住,也要避开前三个月和后七个月。”
沈翘脸都被医生说红了,她对怀孕这事儿,一没经验、二没理论知识。
现在听医生说了,才知道不能同房,好在孩子没啥事儿。
她瞥了身边的秦云涛一眼,这男人无论啥时候都是冷峻严肃的模样,倒是看不出尴尬的痕迹来。
两人又在卫生所,问了一些关于怀孕要注意的事项后,这才离开了卫生所。
只是原本要分给沈家二老的鸡鸭崽子,都被秦云涛养在了家里。
他还想转身出去,找人买几只老母鸡回来备着。
“你饭都不吃了?”沈翘拉住他:“这都要天黑了,你找谁买老母鸡?”
“江大姐、二丫妈、罗爱睇……”秦云涛想也不想的开口:“家属院里,家家户户都养了鸡。”
他严肃认真的看着沈翘:“孕反会吃不下东西,趁现在多吃点。”
这男人表现的比沈翘还紧张,这要是家家户户去买鸡来给她补身体,岂不是全家属院都知道她怀孕了?
沈翘老家有个风俗,怀孕前三个月不能往外说。
用科学点的话来讲,就是前三个月胎儿容易怀不稳,要等三个月后胎儿情况稳定后,才往外说。
于是沈翘拽着男人往沈家二老那边走:“有啥事儿,都等吃了晚饭再说。”
今天是研究所搬上岛的第一天,许久不见的沈大哥和白佳都要回来吃饭。
沈修文和陈锦秋,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今天团聚要吃的饭菜。
到了父母家的时候,沈大哥和白佳也刚回来,陈锦秋忙着往桌上端菜。
听说沈翘怀孕的时候,家里人全都喜出望外。
尤其是沈大哥特别高兴:“我要当舅舅了。”
说完,他还和白佳相视一笑。
两人最近一直用避孕套避孕,等身体彻底调理好了,两人也是打算要孩子的。
没想到,家里的第一个好消息,竟然是沈翘带来的。
陈锦秋饭都不吃了,要回屋找自己纯棉的旧衣服出来,以后裁剪了给孩子当尿布用。
还有百家被,也要赶在孩子出生前做好。
“对了,还有鸡鸭,也要现在开始养。”沈修文也在出主意:“鸡养了好给你做月子吃,鸭子出月子后,也能吃了补身体。”
沈翘忙拉住不停忙活的爸妈:“鸡鸭崽子,秦云涛都买了二十多只,够我坐月子的时候吃了。”
“那哪行,得多养点。你坐月子的时候,最好一天吃一只鸡。”陈锦秋不放心让女婿养鸡,打算自己明天再找人买点小鸡仔,来养在院子里。
其实这个年代的孕妇,坐月子能吃上两三只鸡,已经是家庭条件很好了。
可是陈锦秋却想把最好的都给女儿。
秦云涛也是这样想的,最后无论是秦云涛还是陈锦秋,都各自养了二三十只小鸡仔。
平时小鱼干厂里面的鱼内脏,大部分都是员工拿回去喂鸡养鸭,再不然养猪、沤肥种菜也行。
现在沈翘家里,也经常能看见这些东西了。
陈锦秋担心沈翘闻到腥味,会孕吐,每次都把小鱼干的内脏和鸡圈都收拾的很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
其实沈翘刚怀孕,这会儿还没有孕吐,否则她在小鱼干厂上班的时候,那不是天天都要被鱼腥味熏吐?
晚上回家的时候,秦云涛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沈翘身上。
等洗漱上床休息的时候,那男人的黑沉双眼也看了过来。
“干啥?”沈翘戒备:“医生说了不能同房。”
“嗯。”秦云涛淡淡应了声,给她把被子盖好,问清楚沈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后?
这才小心翼翼的躺下去,然后小心翼翼的伸手把沈翘搂在怀里。
男人那滚烫炙热的大掌,在被子中顿了顿,最终缓缓贴在了沈翘的小腹上。
沈翘下意识朝男人靠近,自己的手也放了上去。
真的很神奇,明明早上发现怀孕的时候,也只是高兴。
可是此时和男人靠近,两人的手都一起搭在肚子上的时候,似乎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开始升华。
这是一种默默温情,明明肚子里的小家伙,这会儿可能只是一颗受精卵,可却是他们欣喜迎接的小生命。
沈翘都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听秦云涛问:“是过年的时候生吗?”
“应该是。”沈翘摸着他的脸笑起来:“怀胎十月,现在是二月,应该是过年的时候生。”
秦云涛轻轻‘嗯’了一声,也不说话了,而是搂着沈翘,慢慢睡了过去。
虽然怀孕了,可是第二天醒来,沈翘还是该干啥干啥。
倒是秦云涛出完早操回来,竟然拎着一只被草绳拴住脚的老母鸡回来。
“真买鸡了?”沈翘还挺纳闷:“一大早,你去谁家买的?”
“隔壁江大姐。”秦云涛说:“中午让妈给你炖汤喝?”
“也行。”沈翘一向不会拂了别人对她的好意。
尤其是男人,干对了事情,肯定要夸的。
陈锦秋就常告诉她,男人越夸越肯干,事实证明好像也如此。
至少沈翘每回笑盈盈夸男人干的好时,男人表面没啥反应。
但是下次干同样的事情,总是比前一次更卖力。
沈翘性格温柔,清晨的风,从围栏的海面上吹来,吹的沈翘漆黑的长发随风飘扬。
秦云涛忽然站在了她面前,皱着眉问她:“冷不冷?我回去给你拿件外套?”
沈翘:“不用。”
她是怀孕了,又不是傻了,连自己冷不冷都能不知道?
但是看男人冷峻着一张脸,比平时更在意的模样,就笑着说:“没事的,没事的,你放轻松,真没事。”
“你们两口子在说啥悄悄话呢?”李副政委和江大姐从后面,追了上来。
大清早的,路上除了去上班的人,还有背着书包疯跑的小孩子。
李小军和李雪梅背着书包,从沈翘身边跑过的时候,秦云涛下意识护住了沈翘。
倒是跟在两人后面的董雨晨,斯斯文文的和三人打招呼。
李副政委的注意力,全在秦云涛身上:“我说伙计,你咋越来越宝贝你老婆了?”
秦云涛没说话,只淡淡看他一眼。
江大姐却掐着李副政委的胳膊:“就你话多,你看秦副师长都不乐意搭理你了。”
话落,江大姐上前,挽着沈翘的胳膊朝前走去。
“厂长,你对那家山寨小鱼干厂,到底是啥想法啊?”江大姐这两天真是抓心挠肝的想。
可是偏偏沈厂长啥话都没有,只说自己要考虑清楚。
如今再听江大姐问,沈翘就笑着说:“如果孔县长靠谱,我是打算接手那家小鱼干厂的。但是那些偷奸耍滑的工人,和厂子欠银行的外债,却是个麻烦……”
那家小鱼干厂,就在黑山岛隔壁的群岛上。
接手了后,无论进货还是出货都很方便。
江大姐秒懂:“你的意思是等县政府那边先处理了麻烦,咱们再接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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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超是1950年代中期,开始应用于临床,首次用于眼科诊断内肿瘤的。
到了70年代,B超开始引入国内,用于肝、胆、胰、脾等腹部器官及妇产科检查。
[83]下放:二更送上
老实说,江大姐的想法有点天真。
县政府那边,巴不得甩掉这个烫手山芋,怎么会去主动解决这个麻烦?
否则这些问题,又怎么遗留到孔令辉上任后?
如今孔令辉空降大丰县,无论是人手还是财政,又有几个人服他?就连那些被叫来开会的各厂厂长,也都对他阳奉阴违。
沈翘把自己思考的事情,慢慢讲给了江大姐听。
江大姐恍然大悟:“娘哎,这官真不好当。以前我们家老李,刚调来黑山岛的时候,虽然大家也都不服他。可是大家也不会阳奉阴会,而是实行军令如山,只要是上面的命令,那些当兵的都会百分百完成任务。”
江大姐又想起孔令辉出车祸的事情,还有些后怕的对沈翘说:“如果当时不是你及时发现,恐怕他命都没了。”
这是江大姐生平第一次,发现官场的恐怖之处。
“以后咱们也要小心谨慎。”沈翘握住江大姐的话,其实还有话,她藏在心里没敢说。
以后的社会情况,会越来越乱。
有些人上一秒还好好,可能下一秒就被下放了。
江大姐也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了沈翘那些没说完的话。
“你放心,沈厂长,我肯定不拖你后腿。”江大姐用力回握住沈翘的手,表情慎重又严肃。
两人站在朝阳中手握手的画面,被跟在后面的李副政委看见了。
李副政委还很惊奇:“她俩说啥呢?咋表情这么严肃?”
“正事!”秦云涛淡淡开口,目光一直落在沈翘身上。
李副政委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又见秦云涛那双眼,似乎静静地将沈翘在心里临摹了一遍。
他又没忍住笑起来,得了。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秦副师长是个老婆奴。
到了小鱼干厂后,沈翘又带着江大姐围绕着厂房附近,仔细转了一圈。
“大姐,你觉得咱们把厂房,建高点,多建几层咋样?”沈翘戴着草帽,站在大太阳底下。
海边潮湿的风,轻轻吹动她身上的黑色针织毛衣,使她的身形看着比平时更纤细玲珑。
江大姐也仰头看着面前的厂房,自从孙秀芳离开了黑山岛去省妇联后。
岛上妇联的楼,就全归了小鱼干厂管。
原本二层小楼的红砖房,此时还围着天幕。因为加盖了铁皮顶,和围墙。如今的二层红砖楼,从外面上看着,倒是比师部那边的环境,还要更封闭一点。
“咱们的厂房,现在确实有点不够用。光是囤货的仓库,就小了点。”江大姐被太阳晒的眯了眯眼睛,那张常年赶海被风吹雨晒的脸上,也浮现了好奇:“你准备把厂子建高多少?”
“五六层吧。”沈翘说:“地势不够,高度来凑。”
“六层大楼房啊,真要建好了,那就是咱们黑山岛第一高的楼房。”江大姐脸上带着期盼的笑。
仿佛已经透过沈翘说的话,看到了眼前的二层小楼,摇身一变,成为岛上最高的六层大楼。
就算是县城里,六层大楼都很少见。
“如果真把六层大楼建好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就跑楼顶上去看海。”
江大姐还记得沈翘第一次,顺着梯子第一次爬上她家平房楼顶时,那一脸惊艳的看着大海的模样。
江大姐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六层高楼看海,是不是看的更高更远?”
“那当然。”沈翘也笑起来:“到时候咱们的小鱼干厂,就成了海岛上风景最美的地方。
说完,两人又齐齐笑了起来。
开怀爽朗的笑声,似乎连海岸边的海鸥都惊动了。
在供销社买完东西,从旁边路过的宋雅芝,也听见了两人的笑声。
她举高了手里遮阳的黑伞,眼神羡慕的看着沈翘。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翘总能这样全身心的融入进岛上的环境中。
为什么,她心里总是有些不甘心呢?
宋雅芝收回目光,遥遥望着海对岸。
忍不住想,海的那边就是香江和宝岛。听说那边经济领先,城市繁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看啥呢?”江大姐看宋雅芝撑着伞,站在旁边望着海面上发呆,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宋雅芝回神,有些心虚的看了眼沈翘和江大姐:“我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好,海也特别美。”
“这海和天,天天都这么蓝。”江大姐笑着说:“你平时也别总闷在屋里,多出来走走,透透气,心情也会好很多。”
宋雅芝笑了笑没说话,却低头看着踩满咸腥沙子的鞋底,心里的失落感也越来越重了。
沈翘看出宋雅芝心不在焉,在江大姐还要说话的时候,她笑着开口:“到下班的点了,咱们回家吃饭吧。”
“成。”江大姐立马转身往回走。
家里的两个孩子和男人,中午都要回家吃饭。
她得赶紧去食堂打饭打菜,避免去晚了打不到肉。
沈翘也往回家走。
宋雅芝跟在她身边,眼神落在沈翘身上好一会儿,这才问:“小沈,你真甘心一辈子呆在这座小岛上?”
沈翘感觉宋雅芝这个发言,有点危险。
她忍不住看向宋雅芝,果然看见了宋雅芝眼底的蠢蠢欲动。
宋雅芝觉得自己在小岛上呆的够久了,虽然一开始被下放的亲戚,给吓到了。
灰溜溜的跑回小岛上,低调朴实的和董志刚过日子。
可是朴素久了,她总是会在梦里回到那个纸醉金迷的伤害,嫌弃自己成天打扮的老气横秋。
宋雅芝虽然极力想融入海岛上的生活,去发现海岛上的美好和融洽,可是心底始终埋藏着不甘心。
这种不甘心随着时间,越来越浓,让她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宋雅芝渴望从沈翘这里,听到她想听的话。
因为在她看来,沈翘和她始终是同一类人。
可惜,沈翘的话却让宋雅芝失望了。
“嫂子,我真的很喜欢小岛上的生活。”沈翘含笑:“这里民风淳朴,关系简单,挺适合生活的。”
“是吗?”宋雅芝闷闷不乐。
因为她发现,沈翘说的都是真心话。
也是。
沈翘的父母和亲人,如今都居住在这座岛上。
而且沈翘还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
可她呢?
宋雅芝忍不住想,她是个家庭主妇。
可是岛上可以安排她的工作岗位,她又看不上。更过不了从前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就连父母也差点被下放……想到这里,宋雅芝又忍不住望向了海的对面。
从小鱼干厂回到父母家,只要走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沈翘在父母门口和宋雅芝分别后,宋雅芝也加快了脚步,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沈翘这边刚进门,就听陈锦秋温柔的笑声响起:“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中午有你爱吃的酸菜鱼。”
海鱼鲜香美味,岛上的人大多用清蒸。
只有沈翘她们家做鱼的方法多种多样,除了清蒸和酸菜鱼外,还会做火锅鱼、红烧鱼、干锅鱼。
味美鲜香的海鱼,用不同的方法做出来,真是各有各的好吃。
沈翘洗干净手转身,迎面走来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遮住了背后大门外的阳光。
沈翘弯起眼睛,还没说话呢。
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的陈锦秋,就笑着说:“今天赶海捡了不少生蚝,也有你爱吃的蒜蓉蒸生蚝。”
“谢谢妈。”秦云涛应了声,目光静静地落在沈翘身上。见沈翘朝自己走近,他伸出手去抱沈翘。
陈锦秋赶紧放下菜,往厨房里跑。还把拿着锅铲,往外瞧的沈修文也给推进了厨房里。
沈家二老这动静,把沈翘都给逗笑了。
她伸手戳着男人硬挺的胸膛:“你看你干的好事儿。”
秦云涛抿唇没说话,却拿起洗脸架上的干毛巾,给沈翘擦着手。
连手指缝都擦的仔仔细细,随后捧着沈翘的脸,低头亲了一口。
沈翘下意识捂住脸:“你干什么?这是在爸妈家呢。”
见男人还要捧着她的脸,继续亲。沈翘赶紧推开他,随即又皱眉,揉了揉自己的右手腕。
“咋?手推痛了?”秦云涛赶紧揉着她的右手腕,眉头也皱起。
“不是,是上次还没好。”她随口说。
秦云涛先是愣了愣,然后想起什么她手腕,前阵子因为帮他弄,还贴了膏药的事情:“下回不弄了。”
还有下回?
没等沈翘说啥,大门外就传来白佳和沈青阳结伴回来的声音。
自从研究所正式搬到岛上后,沈青阳和白佳中午也都是回来吃饭。
如果研究所的事情太忙,就是白佳一个人回家吃饭。然后用饭盒给沈青阳把干净的饭菜,带过去。
家里伙食开的好,白佳和沈青阳脸色越来越红润。
因为受伤而消瘦的身体,也逐渐长了回来。两人瘦骨嶙峋的脸上,也能看见肉了。
大概是闻到厨房炒菜的香味,沈青阳的脚步都加快了:“白佳,快点儿,中午有你爱吃的红烧肉。”
沈修文和陈锦秋,真是家庭端水大师。
既不会冷落女儿女婿,也不会忽略儿子儿媳。在‘家和万事兴’这件世上,沈家二老真是想尽一切办法。
沈翘下意识把手从秦云涛手里抽了回来,男人垂眸看她,漆黑的双眸沉了沉。
沈翘赶紧小声解释:“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注意分寸。”
男人没说话,漆黑的双眸,又深深地看向她。
听到沈青阳和白佳走进堂屋的脚步声后,这才转身和沈翘一起朝饭桌那边走去。
白弘要在县城里读书,平时都是住校,只有周末和放假的时候,才会回黑山岛这边。
白佳也早就习惯了弟弟的独立,所以平时在家也不会念叨白弘。
倒是陈锦秋和沈修文,总会在白弘回来那天,做点白弘爱吃的饭菜。
“爸,你做饭真是太好吃了。”白佳看着桌上的红烧肉:“我就没吃过比你做的还好吃的红烧肉。”
“喜欢,你就多吃点。”沈修文笑容满面:“这是最好的三线肉,我用黄酒焖的,一滴水都没放。”
陈锦秋也笑眯眯的看着晚辈们,总觉得这种好日子,真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然而,让人更不敢想的事情,却在第二天发生了。
师长董志刚,被调去大丰县下面的农村公社当社长去了……
[84]偷渡:二更送上~
董志刚调走的消息来的太突然。
等沈翘知道的时候,董志刚和宋雅芝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带着儿子董雨晨出发到了码头等船。
按理说就算董志刚调走,不是往上升也是往平调,怎么会调去农村公社当社长?
沈翘和江大姐不约而同的跑去码头送行,发现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两人,此时也站在码头送行。
董志刚表情很平静。
宋雅芝的脸色却看着很苍白,她紧紧牵着儿子董雨晨的手,面对前来送行的沈翘和江大姐时,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是又带着一种感激。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两人,神色看起来也很凝重。
倒是董志刚对两人敬了个军礼,然后头也不回的带着妻儿走上了出岛的码头。
“董雨晨!兄弟!”李小军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着急忙慌的赶到了码头。
不停的对着远去的渡轮挥手,用尽全力的大喊:“兄弟,我以后会去看你的。”
李雪梅也站在码头,眼泪汪汪的对着渡轮上挥手,小声说:“再见,董雨晨哥哥。”
江大姐看的眼泪直流,哪能想到宋雅芝他们,忽然就离开黑山岛了呢?
沈翘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用手帕擦了擦眼泪。
目送董志刚一家离开,转身和秦云涛、江大姐一家人往回走的时候,心情也很低落。
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等回了家里,沈翘才从秦云涛那里得知。
董志刚之所以被调去农村公社当社长,是因为宋雅芝的父母和哥嫂,前段时间偷渡去了宝岛那边,投靠了宋雅芝的亲舅舅。
而且宋雅芝的亲舅舅,还在宝岛那边当官,公开发表了对内地不好的言论。
所以董志刚才会被下调去农村公社当社长,从师长变成农村干部的落差,也不知道董志刚能不能承受?
“宋雅芝知道这件事吗?”沈翘忍不住问。
“她不知道。”秦云涛用开水,冲泡了一杯牛奶粉给沈翘喝:“她以为她的父母差点被下放,父母让她来岛上好好过日子,是在保护她。”
谁能想到,宋雅芝却是被父母和亲人抛弃的那一个。
原本董志刚和宋雅芝离婚,划清界限的话,组织上念在他为祖国流血牺牲的过往,是打算把董志刚平调去市里当干部的。
可是董志刚负责任,不愿意抛弃老婆孩子,宁愿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农村公社。
因为董志刚知道,一旦和宋雅芝离婚。
那么等待宋雅芝母子两人的,就是下放去牛棚吃苦。最后两人能不能熬过来,都是个问题。
沈翘心里有些闷闷,她原以为黑山岛是个平静的世外桃源,却没想到董志刚说被调走就被调走。
“那宋雅芝知道这件事吗?”沈翘又问。
秦云涛沉默片刻,才开口:“董师长不想让她内疚。”
那就是没告诉宋雅芝这事儿了。
“董师长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沈翘依偎在秦云涛怀里,忧心忡忡的问道:“那我呢?”
她仰头望着男人:“我会不会影响你?”
“沈翘!”秦云涛一本正经的握住沈翘的手,语气严肃:“你怎么会影响我呢?”
“你和宋雅芝不一样。”秦云涛掷地有声的开口:“你是为国家做出了贡献的人,没有你的小鱼干厂,部队和研究所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
“你和你的父母,你和你的家族,为了支持祖国和人民,都奉献了所有。”秦云涛像是一座让人安心的大山:“我们讲究成分,却不是讲出身和成分,作为评定一个人和一件事的标准观念。”
如果真要论起来,沈家也是又红又专。
别看这男人的性格又糙又硬,可是无论在生活中,还是大是大非上面,都沉稳可靠。
沈翘被他哄的心里踏实:“谢谢你啊,你总是让人安心。”
男人笑了笑,大手握住沈翘的手,把人拉进了怀里,低头猛的亲了过去。
沈翘娇嫩细腻的脸皮,都被男人亲痛了。
她有些恼羞的捶在男人硬邦邦的胸口上,男人低声说:“既然要谢我,那就给我亲。”
……
被男人用这种野蛮粗鲁的方式亲了亲,沈翘心里的那点担忧,也瞬间消失不见。
第二天早上,她还在家里接到了葛老打来的电话:“恭喜你啊,小沈。你被选举成了今年的人大代表,你的奖章将由总理亲自提名。”
“真的?”沈翘喜出望外。
她昨晚还因为董志刚、宋雅芝被下调去农村公社的事情忧心,今儿一早就得到了好消息。
这简直是天降甘霖,让沈翘感觉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这还能有假。”葛老在电话那头笑着说:“你可是咱们潜水艇研究所的大功臣,这是你应得的奖章。”
但是总理事务繁忙,那份奖章由总理亲自提名后,会交给葛老颁发给沈翘。
“按理说,你本来应该去首都领奖。可是最近不方便,就由我代送了。”葛老笑着问:“小沈同志,你不会介意吧?”
“不不不,我感谢您都来不及呢。”沈翘兴高采烈。
知道葛老说的是事态不好,去了首都,容易生事端。
对于葛老来小岛上给她颁奖的事情,沈翘真是求之不得。
问好了葛老七天后到达黑山岛,沈翘就已经迫不及待,恨不得自己直接穿越到七天后,去领奖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翘神情激动的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
全家人都惊喜不已。
“真的?”沈修文是最激动的那一个:“你真的获得了总理亲笔题名的奖章?”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沈修文情绪比沈翘还激动,眼眶甚至还有点泛红。
因为他太知道,这样的奖章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他们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出身背景,连累到女儿女婿了。代表着女儿女婿,都有光明未来!
更代表着沈翘所付出的,都被国家承认了。
代表着沈家世世代代,从此将真真切切的摘掉‘资本家’的帽子。
“这真是否极泰来!否极泰来!”沈修文胸腔发热,有这样的好消息,必须喝一杯。
“喝啥喝?咱们女儿怀孕了。”陈锦秋拦住沈修文:“就以茶代酒吧。”
“行,以茶代酒。”沈修文豪气万丈的点头。
他拿出自己私藏,一直舍不得喝的好茶出来,给大家各泡了一杯。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着沈翘面色红润,双眸璀璨发光的模样。黑沉深邃的双眸里,也闪过一丝笑意。
因为今天发生了这样的好事儿,沈翘感觉自己一整天走路都带风。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李副政委还笑着恭喜她:“听说你家又有好事发生?”
沈翘高兴点头。
李副政委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表情更惊喜:“啥?你……你说啥?”
沈翘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副政委。
李副政委忙又说了一遍:“恭喜你,你家秦副师长转正了,成为真正的师长。”
“调令今天刚下来……”
李副政委接下来说的啥话,沈翘已经听不见啦。
她喜滋滋的往家里冲,冲进院子门、冲进了客厅……正好看见穿着一身白色军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组装着手里的木材。
他木工向来很好,不用一根钉子,就能用卯榫结构,做出任何一件家具。
秦云涛听见朝自己跑来的熟悉脚步声,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接住沈翘。
“你跑这么快干啥?”秦云涛张开双臂,上前几步,接住飞奔进自己怀里的沈翘:“你跑慢点。”
“听说你升师长啦?”沈翘哪能跑慢点?
她想快快的从男人嘴里,确认这个好消息。
见男人点了点头。
她又说:“你中午咋不告诉我呀?”
秦云涛抱着她的胳膊,把她像小孩儿一样抱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坐着。
这才低头,目光认真的望着沈翘:“因为今天中午,是你宣布好消息的日子。”
沈翘脸上笑意加深,她感受到了男人的尊重。
秦云涛看她眉眼弯弯的模样,伸手抚摸着沈翘的脸:“我想等你分享完了好消息,晚上再把我的好消息,单独分享给你听。”
男人的手指粗糙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还带着常年摸枪的老茧,看起来就结实有力。
可是他此时,指尖轻轻抚摸着沈翘娇嫩的脸颊。
沈翘笑盈盈的把脸颊,靠在了男人滚烫的掌心蹭了蹭,眸光温柔如水的望向男人。
“恭喜你,我分享到了你的好消息。”她真是仙女下凡似的,这会儿被夕阳的光芒笼罩着。映的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似的,眸光流转,白腻腻的肌肤透着光。
这样的白皙如凝脂,就算是平时,也让男人黑眸燃火。更何况还是这样的心灵相通,娇艳妩媚的情况下。
男人低头,一下又一下的亲着她雪白的耳垂和颈侧:“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沈翘想躲开。
秦云涛又亲她的锁骨:“不如帮我庆祝庆祝……”
这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沈翘就羞恼地捂住他的嘴。
男人捉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亲了亲:“整个孕期我都不敢碰你,但是你可以碰我。”
……
沈翘最近真是斗志昂扬,除了每天精神抖擞的去上班,还能抽空画小鱼干厂的设计图。
要在原有的二层红砖小楼房的情况下,把整个小鱼干厂扩建成六层高的大楼,还不能影响生产进度。
要放在六十年代,其实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但是在这些困难之中,沈翘又恰恰多了一点比这个时代的人,更容易学到先进性智慧的渠道。
除了她空间里屯的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各种书籍外。还有她穿越前,在网上冲浪时,杂学到的各种小知识。
只要关注的博主,够多够杂够牛批。
就总能学到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新知识。
比如当她把六层大楼的设计图,和施工方案拿出来的时候,师部那边的设计师都惊呆了。
“沈厂长,你的脑袋到底咋长的?”师部设计师大为震撼:“你能画房子设计图就算了,你咋还能想出不影响生产的修建方案?”
师部的设计师,生怕遗漏啥精彩的设计和想法。
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手里的设计方案:“真是太前卫了,你的这种想法。沈厂长,你到底咋想出来的啊?”
其实很简单,沈翘用的是现代很常见的扩建和墙外维修办法。
用钢铁架子,在整栋小楼外面搭建出安全的棚架、盖上棚围。从一楼开始搭建,然后棚架和棚围,覆盖住整座小鱼干厂。
在指定地方规划出特殊通道,可供员工每天上下班经过。
这样既能防止外墙的砖头掉落,砸伤行人。又能阻止操作不规范,所引起的安全事故。
但是这种在现代常见的大楼维修方法,在六十年代却是听都没听说过的事情。
所以师部设计师还有些不确定:“沈厂长,虽然从理论上来说。这样的方案,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师部设计师紧跟着,又有些为难:“但是我们从没这样操作过,所以很难确定,实践的时候,是不是不会出任何问题。”
“我能理解你的担忧。”沈翘点头:“其实这是我的第二方案,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才会选择这样做。”
师部设计师愣住:“那你的第一方案是?”
“还不确定第一方案,能不能实行?”沈翘率先卖了个关子,随即又向师部设计师保证:“你放心,我的第一方案,一个月内,肯定能出结果。”
师部设计师顿时笑起来:“沈厂长您的本事,我们当然放心了。”
谁能用短短一年的时间,把一穷二白的黑山岛,打造现在这种繁荣富裕的情况?
让岛上的家属,都能找到工作,每个月最低也能拿到二三十块钱的工资?
让岛上的小孩儿们,也能经常吃上肉和零嘴?
也就沈厂长有这个本事。
关键是沈厂长还很年轻啊,师部设计师一脸佩服的看着沈翘。
心想伟人说的的确是真理,‘青年人朝气蓬勃,正是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也充满了无限可能。
而这种可能,师部设计师,真真切切在这位年轻聪慧的沈厂长身上,体会到了!也亲眼看到了!
说起沈厂长的第一方案,就不得不提起新来的孔县长-孔令辉了。
沈翘回岛的第四天,就接到了孔令辉邀请她,再次去县政府开会的计划。
这一次,沈翘只带了江大姐。
因为卢凯作为销售,这近几天正忙着给各个县城的百货大楼,还有供销社送货。
不过出了岛后,沈厂长还是能享受到部队专车接送的待遇。
每次和沈厂长坐上专车的时候,江大姐总是要感叹和羡慕。
沈翘现在是黑山岛上,除了秦师长外,第一个拥有专车待遇的女同志。
“要么说咱们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呢,以后我也要向沈厂长学习,做个真正意义上,能顶半边天的好同志。”
江大姐豪言壮语,并且认为自己学习的脚步,也要紧随其后,不能停下。
沈翘笑眯眯的看着江大姐,她真的很喜欢江大姐这种积极向上的蓬勃精神。
好像什么事儿,都难不倒江大姐似的。
江大姐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家里家外一把抓!
而且江大姐学习进步的速度,堪称神速。
沈翘有时候,都在想象,如果江大姐生在对女性更友好的现代社会。
可以从小接受九年义务教育,考上大学的话,真的不敢想象,江大姐将有多出色。
毕竟现在江大姐,都已经优秀的让人敬佩了。
沈翘安安静静的听着江大姐说话,偶尔还和江大姐分享自己的心得。俩人亦师亦友的相处之道,让彼此都特别舒服和敬佩对方。
坐着专车到了县政府开会的时候,还是熟悉的办公室,还是熟悉的人群和座位。
只是这一次,沈翘和江大姐刚走到写着她们名字的桌前时。
钢铁厂的副厂长庄士洋已经主动站起身来,给她们让路了。
两人还有点意外。
庄士洋斜眼进:“不进去?”
进!当然要进去!
不过庄士洋没主动招惹她们,沈翘也不是那多事儿的人,更不会主动去招惹庄士洋。
倒是肉联厂的厂长朱孝文,一边喝着保温杯里的好茶,一边眯着眼睛笑:“沈厂长,听说你要接手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的烂摊子?”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沈翘对朱孝文知道这件事,也没啥意外。倒是庄士洋和其他前来参会的厂长,都很惊奇。
尤其大家看向沈翘的眼神,都带着一点玩味和看戏的神情。
大家的反应,有点不对劲儿。
沈翘不动声色:“朱厂长打哪儿听来的谣言?”
她想接手山寨小鱼干厂不假,可是并不想接手那些烂摊子,给自己找事儿做。
“既然沈厂长都说是谣言了,那看来是我多心了。”朱孝文说:“毕竟我对那家小鱼干厂,挺感兴趣的。”
“你要那玩意儿干啥?它还欠着银行钱。难不成肉联厂,也想做小鱼干的生意?”钢铁厂的庄士洋大声问道。
倒是把沈翘心里的疑惑,也问了出来。
毕竟真要说起来,肉联厂的确算得上财大气粗。
前有山寨小鱼干想来分占市场,后有肉联厂也想抢占小鱼干市场,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这是很多人听说了肉联厂,要接手山寨小鱼干厂子的时候,脑子里的第一想法。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沈翘,心想,肉联厂想从沈厂长和部队抢饭吃,也得看沈厂长和部队答不答应?
毕竟以前山寨小鱼干,刚准备在市场上推广。
就被沈厂长用快狠准的手段镇压,还牵扯出山寨小鱼干厂一系列的问题。
肉联厂杠上正版小鱼干厂,谁胜谁负?
庄士洋显然也很想知道这一点:“人家小鱼干厂,可是有独特配方,能做出任何人都做不出来的味道。老朱,你行不行啊?”
庄士洋拱火,又看了沈翘一眼,却没对沈翘出言不逊了。
沈翘有些意外,庄士洋今天对她的态度。
但是这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不针对沈翘,却不代表他不想看沈翘的热闹!
沈翘猜测庄士洋,应该是听说了和她有关的事情。
毕竟庄士洋的姐夫可是市里的副市长。
但是肉联厂的朱孝文要和她抢生意,却肯定是故意针对他的。
“朱厂长,你想接手那家小鱼干厂,不是开玩笑的吗?”沈翘转头问朱孝文:“你和孔县长说过这事儿没?”
朱孝文以为沈翘害怕了,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当然说过,否则你以为,你为什么今天还能来参加这个大会?”
朱孝文等着沈翘恼羞成怒,也等着沈翘吃瘪。
可是沈翘却淡淡‘哦’了一声,然后回头对江大姐说:“去通知银行那边,不用找我要账了,让他们来找朱厂长要账就行了。”
“行,我这就去。”江大姐虽然不知道沈厂长葫芦里卖的啥药?
但是她知道沈厂长从来不干混事儿,也不干傻事儿。
于是不顾朱孝文的阻拦,用力推开虚胖手上却没啥力气的朱孝文,转身就往会议室外面跑去。
不不一会儿,江大姐竟然真带着银行的人,来到了朱孝文面前。
“就是这个人要接手山寨小鱼干厂的生意,你们快找他要钱。”江大姐指着朱孝文,特别贴心、特别大声的对银行的人说:“他是肉联厂的朱厂长,特别有钱。”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朱孝文就被银行的人堵住要债了。
朱孝文一个头两个大,不敢置信的瞪着沈翘。
不是,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发展啊!
朱孝文还以为自己能用这件事来拿捏沈翘,却发现沈翘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拿捏不说,似乎还把他拿捏了。
朱孝文气的浑身颤抖。
沈翘却笑眯眯的看着他:“谢谢朱厂长替我抢走了这些麻烦哈。”
“啥?你说啥?”朱孝文不敢置信:“啥叫我抢走了你的麻烦?”
“就是字面意思。”沈翘笑容满面。
江大姐也跟着笑起来,她就喜欢看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吃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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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引用的伟人原话,全句是:“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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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辉过来开会的时候,就看到肉联厂的朱孝文被银行的工作人员团团围住,找他要钱的画面。
朱孝文火冒三丈,根本没想到沈翘不按常理出牌,也更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到这种尴尬的局面中。
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的笑了起来。
孔令辉站在大门口,静静注视着会议室里面发生的一切。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后,孔令辉这才拎着自己的保温杯,从外面走了进来。
朱孝文眼尖,发现了朱孝文,立马大叫起来:“孔县长,你管管小沈和银行的人,他们这是联手给我挖坑呢。”
“朱厂长,是你自己说要接手那家山寨小鱼干厂,银行才找你的。”沈翘打断朱孝文的话:“银行的人当然要找你要钱了。”
银行的工作人员,也找到机会给孔令辉诉苦。说银行的坏账一大把,好多厂子都找银行贷款,可是却不还帐。
贷的钱是越来越多,银行的窟窿也越来越大。
公私合营后,大部分私营业主都失去产权,仅靠定息生存。
有的行业因为一刀改,导致经济活力下降,这也是银行有很多坏账,要不回来的原因之一。
“孔县长,我们银行也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来找你解决这件事。”
孔令辉认真听完了银行工作人员的话,然后抬头,盯着现场的那些厂长,又扭头对银行的工作人员说:“人都在这里,你去问他们要帐吧。”
银行工作人员和那些厂长都愣住,谁也没想到孔令辉竟然表现的这么光棍。
直接把人聚集在一起。
孔令辉开口:“大家都说自己有困难,咱们就团结起来解决困难。解决不了,大家今天就别回家了。”
“把人关在这里?”刘副县长看似在询问:“关多久?要是这事儿一直不解决,难不成就一直把人关在这里?厂子里都忙,万一出点啥事儿,怎么好解决?”
突然听到,要被一直关在县政府的会议室里,原本只想看热闹的人,也都急了。
紧跟着就有人提议了,既然有些厂子已经破产倒闭了。不如把那些生产设备都卖了,或者抵押给银行,还能还一部分贷款。
“那我们银行,也不能天天去处理那些废品啊。”银行工作人员苦着一张脸。
那些厂长也纷纷开口:“我们就更不能天天被关在这里了,厂子里生产任务重。要是出点啥事儿,我们赶不回去。不能及时处理,那损失的可是国家财产。”
孔令辉一听大家还是打算踢皮球,更不愿意配合。
就问大家,准备怎么办?
“还能咋办?欠银行的钱,我们慢慢想办法还。但是厂子里的生产不能耽误。”有人开口。
刘副县长就点头:“确实不能耽误生产。”
银行的人着急:“那我们银行咋办?坏账多了,我们也周转不过来。国家和银行也需要回款啊。”
还是有人打算抵押或者贱卖生产设备,去堵住银行的嘴。
孔令辉听的直皱眉,脸色也沉了下来:“那些生产设备,都是花大几千买来的。都还能使用,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没用的废品?”
他深吸一口气:“这样处理贱卖,又何尝不是在浪费国家的钱。也太浪费了!”
“可是放着不用,和废品又有啥差别?”
刘副县长点头,显然是赞成对方的话。
其他人也大部分赞成,把生产线抵押或者贱卖出去。
钢铁厂的庄士洋却没开口,钢铁厂是县里的龙头企业,根本不差钱,也不欠银行的钱。
所以干脆坐着喝茶,无论孔令辉和刘副县长两人谁开口表态,他都不支持也不否定。
因为这事儿,不管支持谁,都会得罪人。
原本刘副县长以为,压在自己头顶的领导调走了后,就该他转正,接任县长的位置。
可谁知道孔令辉忽然空降而来,大家也都知道孔令辉迟早要调走,最后还是刘副县长转正。
以后大丰县,还是刘副县长说了算。
孔令辉倒是能点头,同意贱卖生产线的决定。
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看看哪些人想从中捞好处?顺势抓住那些人的把柄,让自己能尽快的理顺大丰县遗留的烂摊子。
可是那些生产线,贱卖就真的太可惜了。
浪费的都是国家的财产!
最好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最大程度的保证国家财产,又能顺利解决这些事。
否则下面的人,都阳奉阴违的抱团。
那孔令辉的工作,可就永远没办法开展下去了。
孔令辉也知道自己空降过来,刘副县长肯定不服他,下面的班子人员,大部分也都听刘副县长的。
所以对于刘副县长也不能一味的打压,必要的时候,他还要用刘副县长来展开工作。
只是孔令辉到底人年轻,根基浅,没啥人看好他。
大家都觉得,大丰县还是刘副县长说了算,所以没人愿意冒风险来支持孔令辉的工作。
孔令辉在心里琢磨着,眼神扫过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翘。
最后把视线,落在肉联厂的朱孝文身上:“朱厂长,你接手那家小鱼干厂的事情,咱们今天就能商量出个章程来。”
银行的人,立马看向朱孝文。
“不不不,我就是说来玩玩的。”朱孝文赶紧摆手,他实在害怕银行天天堵着他要钱。
沈翘说的对,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的确是个麻烦。
朱孝文有点后悔自己在沈翘面前嘴贱了,他还指着沈翘说:“沈厂长不是想接手那家小鱼干厂吗?孔县长,您找她谈是最好的。”
于是孔令辉和银行的人,又把眼神落在沈翘身上。
就连刘副县长和庄士洋他们,都盯着沈翘看。
沈翘面不改色:“大家都知道那家小鱼干厂很棘手,还欠银行一大笔钱。我也不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啊。”
朱孝文挑眉:“但这事儿,是你最先提出来的。”
肉联厂的朱孝文,真的太想看沈翘吃瘪了。
还对刘副县长说:“既然沈厂长有意接手,那今天最好把这件事定下来。毕竟银行那边,还等着收帐呢。”
在银行的人看向沈翘时,朱孝文还拱火:“不然这事儿解决不了,我们都要被沈厂长连累,被关在会议室里了。”
朱孝文给沈翘拉仇恨。
沈翘波澜不惊。
刘副县长却把视线落在沈翘身上,笑着问:“小沈,我觉得你接手那家小鱼干厂是最合适的。大家都是公家的人,为公家排忧解难,也是咱们的份内之事。”
刘副县长,又把眼神落在孔令辉身上:“你说是不是啊县长?”
江大姐看的瞠目结舌,显然没想到,这些县领导踢起皮球来,也是一把好手。
而且这个刘副县长和朱孝文联手,三言两语就把沈翘和孔令辉推了出来当靶子。
“你们这是赶鸭子上架,逼我们沈厂长接手烂摊子。”江大姐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能者多劳。”朱孝文笑眯眯的开口。
他早就看沈翘不顺眼了,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丫头片子,整天搞的那么张扬高调。
上次还让他下不来台,现在他就要让沈翘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沈厂长,国家现在是困难时期,你要多体谅体谅。”刘副县长语重心长的对沈翘说:“那家小鱼干厂,无论是人手还是生产设备,都是现成的。你要是接手了以后,就能立马投入生产。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大好事。”
刘副县长说完,还笑着对孔令辉说:“领导,今天的会议不就是要解决国家的难题吗?您看,难题这不是解决了。”
沈翘看出来了,这个刘副县长想一箭双雕。也想告诉众人,大丰县还是他说了算。
孔令辉这个新任县长的处境,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哦,还有她自己。
现在也是刘副县长推出来的靶子。
沈翘琢磨片刻,像是妥协了一般的开口:“既然刘副县长要把担子落在我身上,我也不好推辞。”
沈翘说话的时候,还流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来。
朱孝文心里得意。
小丫头片子还是胆子小,稍微压一压就怂了。
让她猖狂,让她高调,现在接手了一个烂摊子,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刘副县长笑容不变:“沈翘同志,你才是国家和人民的好同志。”
“但是我们厂子的经济情况也很紧张……”沈翘脸上的害怕,比刚才更明显了:“我们没钱,怎么接手厂子?”
“不是,没钱?”朱孝文不敢置信:“你们小鱼干销路这么好,你咋没钱?”
刘副县长脸色也沉了下来:“小沈啊,有困难你可以说,但是你不能故意制造不存在的困难。”
“年轻人,可不能说谎。”朱孝文在后面打配合:“谁不知道小鱼干厂销量好,你们厂子能没钱?不会是你挪用公款了吧?”
“你这是啥话?”江大姐不高兴:“你少污蔑我们沈厂长,谁不知道我们沈厂长人品高风亮节。”
玻璃厂的副厂长-李文根也忍不住开口:“是啊,沈厂长的人品,不可能做出挪用公款的事情。”
“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谁也不能乱说。”孔令辉站出来开口:“我也相信沈厂长的人品。”
“领导说的是。”刘副县长笑起来:“我也相信沈翘同志,只是沈翘同志这样说,难免让人寒心。毕竟银行的人,还等着钱救命。”
刘副厂长在孔令辉面前,真是只笑面虎。
但是转头对上沈翘的时候,却露出了威严:“沈翘同志,你来说说,你有啥困难?”
“就是缺钱。”沈翘实话实说,表现又老实又卑微:“我们小鱼干厂赚的钱,都拿来支援国家建设了。现在还倒欠外面上千万的捐款资金呢。”
倒欠上千万??
现场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气。
尤其是银行的人,更是心痛的直抽抽。一千万啊,在六十年代,得掏空多少个银行?
“你干啥了?还到欠上千万?”刘副县长提高了声音,连眼睛都睁大了。
沈翘从江大姐手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账本,递给刘副县长看:“领导,您过目。”
刘副县长接过账本的时候,一旁的朱孝文还想伸长了脑袋去看。
沈翘上前一步,挡住了朱孝文的视线。
当刘副县长看清楚了账本上写的啥时,第一反应也是侧过身体,挡住那些企图偷看账本的视线。
沈厂长的确是在支援国家建设。
挣的钱也确实全都捐了出去!
整整105万的巨款啊,沈厂长竟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全捐给了搞潜水艇的研究所。
刘副县长虽然有私心,但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张扬出去。
甚至他都觉得自己不应该看,沈翘递过来的账本。
因为事关潜水艇的研究,这事儿真要论起来,那可是国家机密。
刘副县长前段时间,还调动县城的各方人脉,配合海陆空三军,抓捕了一群潜伏在研究所和人民当中的敌特。
这……这帐本,简直烫手。
刘副县长也没敢多看,赶紧塞到了沈翘手里。
甚至在面对沈翘的时候,刘副县长也没了刚才那种‘虽然是笑着,但偏偏咄咄逼人’的态度。
“小沈……哦,不,沈厂长啊……”对沈翘说话的时候,刘副县长还换了称呼:“沈厂长啊,你的困难,组织都知道了。”
刘副县长小心措辞:“您要是实在有困难,这事儿就算了。”
“这怎么能算了?”朱孝文着急。
不是说好了打配合,怎么现在刘副县长却要放过沈翘了?
“你住口。”刘副县长猛然提高了声音,脸色不渝的盯着朱孝文:“沈厂长是国家的功臣,你们肉联厂,也该向沈厂长学习学习!”
朱孝文:“…………”
他也没想到会挨骂。
更没想到刘副县长,对沈翘的态度,竟然有这么大的转变?
沈翘的钱,到底干啥了?
支援啥国家建设了?
为啥精于计算的刘副县长,都变得这么和蔼可亲了?
“沈厂长啊,您辛苦了。”刘副县长亲切的拍着沈翘的肩膀,语气慈祥的像是个长辈一般。
“领导,我不辛苦,我还要继续努力,坚持不懈才成。”沈翘满脸荣光:“我一定要接手那家小鱼干厂,为祖国分忧解难。”
刘副县长一脸欣慰,觉得沈厂长真是人民的好同志。
年纪轻轻,还长得俊,真是人美心善的好厂长。
“你接手可以,但是那些烂摊子,你也要一并接手。”孔令辉忽然开口:“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我和刘副县长都全力配合你。”
刘副县长表情一凝,但是在孔令辉朝他看过来的时候,立马又端出‘笑面虎’的姿态来。
“对,我和孔县长全力配合你。”刘副县长笑着对沈翘说。
“那可太好了。”沈翘满心欢喜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接手那家小鱼厂后,想把那个厂子改成生产试点,对着全省招标。如果有人想生产小鱼干,可以来我们厂子学习生产,做我们旗下的兄弟厂子。”
这样既能防止市面上,会出现第二家山寨小鱼干厂,来破坏他们的产品名声。
还能在全省扩大生产经营,到时候不就不用担心,没钱支持潜水艇研究了。
刘副县长皱眉:“小沈,你脚步未免迈的太大了?”
现在这种情况,好多人都宁愿当鹌鹑,啥也不干。
就沈翘这么有野心,还这么有冲劲儿。
但沈翘毕竟是个年轻人,干起事儿来没分寸,还想一步登天。
刘副县长心里不赞同。
沈翘当作没看出来刘副厂长的拒绝,又一脸开朗的笑着说:“领导,我的计划已经想好了。就等着你的支持和拨款,等我们赚了钱后,肯定第一时间还清银行贷款。”
银行那边一听,还要找银行贷款拨款,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赶紧找了借口溜了溜了,就怕晚走一步,就被沈厂长逮着薅钱!
沈翘目送银行的工作人员,飞快的逃离了现场。
又笑盈盈的朝刘副县长要钱:“领导,我知道你管着咱们县里的财政,求领导支持。”
刘副县长胆颤心惊,这个小沈竟然盯上了财政部!
刘副县长正想拒绝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孔令辉忽然开口。
“刘副县长啊,咱们要全力支持沈厂长的工作。你看看财政部,能拨多少款项出来?”
“谢谢领导。”沈翘双眼亮晶晶的望向刘副县长。
那欢喜雀跃的模样,像极了刘副县长的孙女,在过年时朝他讨要红包的模样。
刘副县长有片刻的心软,但随即又笑着开口:“小沈,我也很想支持你的工作,但是你看看,银行都到会议室来要钱了。我们也没多余的钱款,来支持你。”
沈翘双眼一暗。
那失望的表情,看的刘副县长都有些不忍心了。
但是刘副县长这种老狐狸,可不会因为心软,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于是刘副县长又把皮球踢给了孔令辉:“孔县长是我的领导,这事儿你得问问孔县长的意思。”
沈翘又转头,双眼亮晶晶的望向孔令辉。
孔令辉眉头一蹙,接着又看了眼刘副县长,面对刘副县长‘笑面虎’的模样时,他脸上的表情也很为难。
“我也很想支持沈厂长的工作,只是这件事太大了,需要人背书……”
孔令辉的话还没说完,刘副县长又笑眯眯的说:“领导,这事儿你最有发言权,你是咱们大丰县的领导啊。”
孔令辉表情一沉,毫不意外刘副县长会在这件事情上撇清关系。
只要撇清了关系,那么这件事出了问题,刘副县长就不会担责。
孔令辉像是被逼无奈般的叹了口气:“这事儿我愿意负责,但需要刘副县长的支持。”
“领导你放心,这件事我保管百分百的支持你。”刘副县长点头答应,还对沈翘说:“银行那边,沈厂长也不用担心,我保证他们不会再向你催债。”
刘副县长心里还有种烫手山芋,终于甩出去的庆幸:“沈厂长,接手了那家小鱼干厂后。我们县政府可以让你自由发挥,不会干涉你们厂内的任何事情。”
刘副县长不想给钱,也不想沾染任何麻烦。
自然想把关系,撇的干干净净!
“那我就和孔县长详谈这件事了。”沈翘打蛇上棍,根本不给刘副县长反悔的机会。
今天这场会议,孔令辉到底没能把所有人都留下来,关在会议室里面。
到了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刘副县长就向孔令辉提议,把各厂厂长全都放了回去。
孔令辉眉头一直紧紧皱着,等带着沈翘回了自己办公室后,那紧皱的眉头立马松展开来。
就连喝装在保温杯里的苦中药时,那脸上的神情,都是舒展开来的。
“小沈啊,这事儿多亏了你帮我。”孔令辉给沈翘和江大姐倒茶。
沈翘想要那家山寨小鱼干厂,想了好久了。
今天终于如愿以偿,还不会接手小鱼干厂的麻烦,她的心情也好的不得了:“这都多亏了领导的帮助。”
她笑盈盈的,表情很开朗。
江大姐到了这时候,自然也明白了,今天看似是沈翘和孔令辉被逼出来,当了众人的靶子。
可实际上却是沈翘和孔令辉两人联手,在刘副县长和各位厂长面前,上演了一出将计就计。
不仅如此,孔令辉还按照事先答应沈翘的要求。
以大丰县政府的名义,把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的地皮和岛上的土地,以租赁的方式,租给了沈翘和部队
租地期限则是20年之久。
沈翘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公章,当天就和孔令辉签了合同盖了章。
“孔县长,部队的章,我就把合同带回去盖了。”沈翘笑眯眯的和孔令辉握手:“明天我把盖了部队章的合同,给你送回来。”
……
沈翘和江大姐出了县政府,上了部队的专用车后。
江大姐这才长舒一口气,用手拍着胸口说:“我的娘啊,今天过的真刺激。沈厂长,你真是足智多谋啊。”
江大姐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真的很多,就像今天这种情况,一不小心就要掉坑里。
还好沈翘聪明,及时化解了这些麻烦,还能从县政府手里拿到那座岛上的土地。
以后厂子要扩展,那他们就能全权做主,不用再向县政府打报告了!
沈翘坐渡轮回到黑山岛的时候,不仅是秦云涛站在码头等她,就连沈家二老也在。
陈锦秋看到沈翘被秦云涛牵下船的时候,还很紧张:“慢点,慢点,你别走太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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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生病住院了,这几天要去医院陪床。
所以只能抽空码字,更新时间暂定每天晚上11:30左右更新。
当然,如果白天能写完,我也提前发。
但是建议宝宝们,还是晚上12点再看。如果睡觉早的宝宝,可以等第二天早上再看哈。
祝大家新年快乐,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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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那么紧张。”沈翘笑着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现在没有任何感觉。
有时候忙起来,甚至会忘记自己已经怀孕了。
现在把那家山寨小鱼干厂和岛上的土地,都拿到手后,沈翘真是神清气爽。
“对了,我这边有份文件,需要组织部盖章。”沈翘和秦云涛分享着自己的好消息:“我的计划成功了。”
“嗯。”秦云涛瞥了眼她白皙红润的脸,把沈翘牵的更稳了:“明天我把合同拿去师部检查,盖章后派个小战士去给孔令辉送合同。”
“谢谢你呀。”沈翘笑盈盈的说:“省了我很多事情。”
“不用谢,于公于私,这都是我该做的。”秦云涛淡淡开口。
沈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黑山岛、为了潜水艇的研究。
如果潜水艇真在沈翘资金的支持下,早日研发出来,那将为祖国增加一支强劲犀利的核潜艇兵。
哪怕是在国际上,祖国的核潜艇也将拥有一席之地。
他们就再也不用怕,那些西方国家开着先进的潜水艇,来骚扰和蔑视祖国的海防线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家的方向走。
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在后面默默看着,看着女儿女婿感情好,女婿还体贴入微的时候。
陈锦秋笑意温婉的对沈修文说:“咱们女儿还是会挑男人,我看女婿比你年轻时还做的好。”
“我年轻时也不差。”沈修文若无其事的开口:“你现在觉得女婿好,那是因为咱们年纪大了,你已经渐渐习惯我对你的好。”
“当然了……”沈修文补充:“咱们女婿也的确是个好男人。”
沈翘先去父母家吃了晚饭,再和秦云涛慢悠悠的散步,往家的方向走。
“对了,董师长和宋雅芝安顿的咋样?”
“还行。”秦云涛拥着她往前走:“毕竟是去当公社社长的,在当地农业社也有话语权。”
“那就好。”沈翘打心底希望董志刚和宋雅芝他们,能在这个时代有个好结局。
如果他们能熬过这十年的话,以董志刚的资历和能力,或许还有返回部队的可能。
“我有个战友也在当地。”秦云涛淡淡开口:“多的不能保证,但是不会让他出意外。”
沈翘顿时想到了差点出车祸的孔令辉,当初骑自行车撞倒孔令辉的人,孔令辉和公安也调查审问过。
结果都是那人赶着去上班,骑车太快,不小心才撞到了孔令辉。
至于那辆巧合出现在大马路上,差点把孔令辉卷入车轮胎下面的垃圾车,也真的是巧合。
因为那辆垃圾车,每天都会在那个点,出现在那条街道上。
但是这些巧合,实在都太巧合了。
有种浑然天成的算计在里头!
偏偏孔令辉和公安那边,都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你以后出门,也小心点。”沈翘对秦云涛说。
“嗯。”秦云涛淡淡点头。
也想到了孔令辉出车祸的事情,如果这件事真是人为设计的,不可能永远没破绽。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沈翘又想到了一件事:“对了,我接到了秦明睿给我写的信。”
秦云涛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写了啥?北京那边的事儿,你不用搭理。”
“他在信里说,他和萧红玲订婚了。”沈翘把信拿了出来,给男人看:“还在信里炫耀和萧家定了婚!”
沈翘也没想到,秦明睿竟然会写信来炫耀这个。
那封信里处处都透着自己抢了萧红玲,得了萧家助力的事儿。
可是沈翘哪会在意这个?
在她看来,秦明睿这个举动,简直就是跳梁小丑。
恐怕秦明睿现在还不知道,萧红玲上岛来找秦云涛的那件事。
看来萧红玲和萧家都瞒着这事儿,才会让秦明睿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萧明睿还在信里写他和萧红玲,在长安街大饭店订婚的日期,邀请沈翘和秦云涛去参加他们的订婚宴。
秦云涛一目十行的看了信,随后把信还给了沈翘。
“其实萧红玲也给我打了电话。”沈翘又说。
秦云涛的脸色彻底冷下来:“怎么她也给你打电话?”
“她也是说自己和秦明睿订婚的事情,还让我别多想……”沈翘想起电话里的内容,语气有些奇怪的和秦云涛说:“她说她劝了他爸妈,让她爸妈别和秦明睿搞事情。和秦明睿结婚,也是为了盯住秦明睿。”
反正萧红玲在电话里表忠心,说秦明睿如果干了啥坏事,或者对沈翘她们不好的事情,会第一时间汇报给沈翘。
沈翘也没想到萧红玲竟然会主动联系她,而且话里话外都透露出想和沈翘交好的意思。
毕竟当初萧红玲上岛找秦云涛,是奔着嫁给秦云涛来的。
知道她和秦云涛结婚后,还想拆散他们,让她和秦云涛离婚,自己再嫁给秦云涛的打算。
但是沈翘也没那么容易,就相信萧红玲。
“她说秦明睿最近和连家那边走的挺近,让咱们小心点儿。”萧红玲在电话里,说的很隐晦。
但是沈翘还是听懂了,因为萧红玲说萧明睿邀请连向北去参加订婚宴,还是坐在主桌的贵宾。
这就表明,连向北和萧明睿关系匪浅。
萧红玲还在电话里抱怨,如果早知道秦云涛和沈翘结了婚,并且那么在乎沈翘。
当初萧红玲就头脑发热的跑去黑山岛,找秦云涛,还做出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萧红玲是真的后悔了。
也后悔自己因为重生回到和秦云涛之前,就自作多情的认为,秦云涛上辈子终身不娶,是因为对她有不一样的心思。
萧红玲硬着头皮和沈翘说这些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
大概是彻底想通了,所以萧红玲在沈翘面前,也变得坦坦荡荡起来。
因为萧红玲看出来了,如果这世上还有秦云涛在乎的人和事,那肯定都和沈翘有关。
甚至她还有种感觉,说不定上辈子秦云涛身居高位,却不近女色,孤家寡人的活到老,说不定原因也和沈翘有关。
但是萧红玲回顾上辈子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没在记忆里找到和沈翘有关的任何事情。
听说萧红玲要帮他们盯着秦明睿,秦云涛的表情始终淡淡的:“萧家从头到尾,都想掺合这些事。”
这男人对萧红玲和萧家,真是一点好感都没。
大概当初萧红玲在他们面前胡言乱语,还想挑拨沈翘离婚的事情,在男人看来就是永久性的错误!
而且秦云涛显然不想和沈翘多聊,关于萧红玲和秦明睿的事情。
他给沈翘兑了洗澡水,就捞起白衬衫的衣袖,对沈翘说:“进来吧。”
说完,还拿起一旁的搓澡巾。
沈翘一看男人想给自己搓澡的架势,忙说:“我自己来。”
尽管男人脱下了身上的军装外套,可依旧挺拔冷峻,而且他越从容内敛,沈翘就越怕两人擦枪走火。
她瞥了眼秦云涛,男人一脸正色:“我怕你摔倒。”
平时还好,可是现在沈翘也有点犹豫了。
“那你别乱碰我啊。”沈翘开口。
男人正色点头,若是寻常,面对这身仙女似的皮囊和雪腻肌肤,难免会心驰神往。
可是今晚秦云涛却自有冷漠禁欲的风度!
可惜最后,沈翘还是发现了男人的弱点。
事实证明,冷漠禁欲只是表面。不是不想,只是心里有顾忌。
好在两人都在坚守底线,沈翘只是摸了摸那紧致结实的腹肌和性感人鱼线,就在困倦中沉沉睡了过去。
男人只能在沈翘熟睡后,起身又冲了个冷水澡。
就连沈翘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家里的脏衣服,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连往下滴的水迹都没有。
一看就是秦云涛半夜爬起来洗的,这和他们刚结婚,没过夫妻生活时的作息是一模一样的。
但是沈翘也不想男人天天半夜起来洗衣服,这天半夜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床上果然没人了。
她打着哈欠坐起来。
等秦云涛晾完衣服,摸黑走进房间时,就看沈翘盖着被子,迷迷糊糊的在等他。
“你咋醒了?”秦云涛想伸手扶她躺下,可手刚伸出去,就顿在半空。
现在他的手冰凉,不能碰沈翘。
“你要是难受,咱们就分房睡。”沈翘抬手摸了摸男人睡过的位置,这里一点残留的体温都没有。
也不知道男人,半夜起来多久了?
“你总这样半夜洗冷水澡,也不行啊。”沈翘说。
“不用分床。”秦云涛等手暖和了,就走过来扶着沈翘重新躺回床上:“只要你以后不介意就成。”
她介意什么?
沈翘困的头昏脑胀,也没细想他话里的意思。
因为逐渐升高的孕激素作祟,让她沾上枕头,就睡的昏天暗地。
沈翘是在合同送回给孔令辉的七天后,才带着江大姐和卢凯乘坐渡轮,去了山寨小鱼干厂那边。
山寨小鱼干所在的岛屿,距离黑山岛不算远。
坐直达的快船,只要一个小时左右。
那座小岛也很有趣,叫做小青岛。
沈翘过去的时候,没通知任何人。
她就是想看看最真实的小青岛,和最真实的山寨小鱼干厂。
想知道自从山寨小鱼干厂倒闭后,那些空着的厂房和工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小青岛上的居民,大概有四五百户。
都是渔民居多,沈翘刚下码头,就看到不少渔船打鱼回来。此时还有不少渔民,在码头卖海货。
沈翘还听到当地人用方言交流,说自从岛上的厂子倒闭后,他们的海货都很难卖出去了。
沈翘走过去看他们卖的海货,有新鲜的黄鱼,个头还挺大的。
沈翘买了一条,准备拿回去清蒸来吃。
还让江大姐装作不经意的,和那几个卖海鲜的渔民搭话:“我也听说那家厂子倒闭了,那上班的工人呢?”
江大姐说的也是本地方言,瞬间就和那些渔民拉近了关系。
由于沈翘只懂一点简单的本地方言,所以接下来渔民说的话,她仔细听了听,发现渔民语速快,自己也没咋听懂。
索性有江大姐在,沈翘就安心买海货。
这家买点皮皮虾、那家买点鲅鱼、海带,都是新鲜品相好的海鲜。
沈翘买了不少,打算和江大姐、卢凯三人分了拿回家。
她现在很注重饮食,海鲜也不会多吃。
买的多了,还能趁没人的时候,屯在空间里,给自己补充点物资。
等她挑完了海鲜,江大姐也把事情打听清楚了。
“他们说工人自从在二桥那边游行,让政府给他们结算了工资后。一开始还有人来厂子这边晃悠,想看看能不能重新开工?”
江大姐陪着沈翘,朝山寨小鱼干厂走去:“但是那家厂子,倒闭了两三个月,时间太久了,最近也没工人来这边查看情况。”
“整个厂子,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门卫,天天风雨无阻的来值班。”
沈翘听了江大姐的话,心里对那个门卫大爷,有了一点好感。
山寨小鱼干厂离码头不远,站在码头就能看到厂子大门。
稍微往岛上走几步,沈翘就看到了那位‘风雨无阻’的门卫大爷,此时正搬了椅子坐在厂门口,一边闭着眼睛晒太阳,一边听收音机。
“大爷,听收音机呢?”沈翘笑盈盈的走过去,觉得门卫大爷日子过的真悠闲。
“你有事儿?”门卫大爷睁开眼睛,一看到沈翘,顿觉眼前一亮。
这小姑娘俊的很,比那天上的太阳还扎眼。
门卫大爷的语气从一开始的凶悍,变成了如今的缓和慈祥:“丫头,你有事儿?”
沈翘笑盈盈开口:“不瞒您老,我是想打听打听这个厂子的情况?”
门卫大爷瞬间来了精神:“找我就对了,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沈翘笑容灿烂:“那你能让我们进去看看吗?”
“不能。”门卫大爷摇头:“除非你是厂长。”大爷还挺敏锐的盯着沈翘:“你是吗?”
沈翘笑起来,她看出这个门卫大爷不是一般人了。
毕竟六十年代的老头儿,也没几个能听得起收音机。
而且大爷一开始看向她的目光,还很敏锐犀利。有点儿像秦云涛一开始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敌特一般。
面对门卫大爷的询问,沈翘笑了起来:“您说我是我就是。”
门卫老大爷被沈翘逗笑:“那我说你是新来的厂长。”
说完,门卫老大爷就拿着收音机,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新厂长,您请进。”门卫大爷从腰间摸出大门钥匙,开了门,还弯腰把沈翘请了进去。
在卢凯跟着走进去时,门卫大爷还额外多看了卢凯一眼:“小伙子当兵的?”
卢凯沉默的点了点头。
门卫大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看来这位新来的厂长,虽然人年轻,可是有真本事的。
否则哪能让一个当兵的军人,心甘情愿的跟在她后面打下手?
“新厂长,你想知道啥?”门卫大爷主动问。
“我想知道厂里的生产设备,和进货渠道,还有员工的具体情况。”沈翘开门见山。
“这简单。”门卫大爷打开生产车间的大门,让沈翘参观了里面的生产设备。
虽然倒闭停产了一两个月,但是厂里和生产车间的卫生情况,都保持的很干净。
沈翘甚至在里面发现了,她自创的大型洗鱼机和不锈钢的生产车间。
看来当初赵经理和搞出山寨小鱼干的厂长,是想尽各种办法来偷沈翘的家。
可惜他们生产设备弄到手了,却始终做不出沈翘研究出来的独家美味。
除了生产小鱼干的车间,还有烘鱿鱼干的生产设备。
而且这家厂子,整体环境比黑山岛的小鱼干厂要大上很多。
整座小青岛上,也只有这一家厂子,除此之外,全是本地的渔民在岛上生活。
门卫大还告诉沈翘,厂子里的进货渠道,都是找当地的渔船进货。
以前有两家渔船,专门出海帮厂子里捞海货的。每天船停靠在小青岛码头,就有人去拉回来。
但是厂子倒闭后,那两家渔船也没了生意,最近在想别的办法赚钱!
沈翘看完了生产车间,还去看了看办公室。
发现这家厂子以前的生产资料,都全锁在柜子里。就劳烦门卫大爷把柜子打开,她想看看具体资料。
门卫大爷刚上前,准备打开柜子的时候,忽然眼神锐利的望向窗外。
与此同时,一直走在沈翘身后的卢凯也同时出声:“谁在那里?”
话音还没落下,卢凯已经健步冲到了窗户边。
紧跟着沈翘就听见,有人想往窗户下面跳,却被卢凯一把抓住的声音。
“厂长有小偷。”卢凯到底是从前的兵王,那身手和敏锐度,真是没得说。
而且把小偷擒到沈翘面前的时候,首先做的就是卸掉对方的胳膊。让对方失去了作战能力后,又按着人的头,压制在地上。
沈翘和江大姐都是第一次看到卢凯出手,真是动作行云流水,又干净利落。
就连门卫大爷,也忍不住对卢凯竖起赞赏的大拇指:“真是个好兵!”
卢凯冲门卫大爷笑了笑,目光却落在沈翘身上:“厂长,检查过了,这小偷身上有一串钥匙。”
“我不是小偷,我是厂里的员工。”小偷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胡子拉碴,衣服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换过,还打着补丁:“门卫老李头,可以证明我是厂子里的员工。”
他挣扎着抬头看向老李头:“老李头,你说话啊!老李头,你快说话证明我的清白啊!”
沈翘转头看着门卫老李头:“李叔,您怎么说?”
老李头听见新厂长叫自己李叔,连忙谦虚的摆了摆手:“厂长,这人的确是厂里的员工赵刚。”
赵钢立马松了口气,可没等他高兴,就听老李头继续说:“但他平常偷奸耍滑,还总偷厂里的鱿鱼干出去卖。”
“还说不是小偷。”江大姐鄙夷,她最看不上偷厂里东西去卖的人了。
这种行为和薅社会主义的羊毛,有啥区别?
严重点就是投机倒把!
难怪这家山寨小鱼干厂不仅倒闭了,还欠银行那么多钱,简直从上到下都是一群坏东西。
沈翘垂眼盯着赵钢:“你来办公室偷什么东西?”
“我没偷。”赵钢一口否认:“我是来看厂子的情况,听说咱们厂子有了新厂长,我就是想来看看我啥时候能回来上班。”
沈翘没信他,接着问:“你和被抓的赵经理是啥关系?”
赵钢脸色一变,矢口否认:“我不认识他。”
“他是赵经理的远房亲戚。”门卫李老头儿忙说:“也是被抓的厂长外甥。”
“那这钥匙就是被抓的厂长给你的了。”沈翘拿起从赵钢身上搜出的钥匙,转头递给了门卫李老头:“李叔,您帮我看看,这些钥匙都是打开哪里的门?”
李老头接过钥匙,认真看了看:“这串钥匙能打开厂子所有的大门,包括办公室的文件柜。”
李老头说着,还找出一串小钥匙,打开了靠在墙上的文件柜:“厂长,这个柜子里面全是以前的生产资料,也不知道赵钢是不是想偷这些东西?”
“不是,我没有。”赵钢否认三连:“我真没偷东西,我真是看来厂子的情况,想回来上班的。”
沈翘垂眼看着赵钢,忽然和颜悦色的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在沈翘的示意下,卢凯松开了赵钢,还把赵钢的胳膊也重新装上了。
赵钢得了自由,立马逃到了门口,眼神戒备的盯着沈翘:“你就是新来的沈厂长。”
赵钢消息这么灵通?连她姓什么都知道了。
沈翘不动声色的笑起来:“是啊。”
她和赵钢随口说了几句话,就让赵钢回去等上班的同志。
转头却让卢凯去盯着赵钢,看看他回去后,都见了些什么人?
直觉告诉沈翘,这个赵钢背后还有事儿没交代清楚。
但是这个办公室,到底有啥赵钢想偷的东西?
沈翘环视着办公室,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发现啥被遗漏的东西?
可是找来找去,都没啥破绽。
而且门卫李老头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这间办公室,是被抓的前任厂长专用,平时会客见面都在这里。
而且前任厂长,还时不时让李老头进来打扫卫生……
[87]家里蹲大学:一更送上
李老头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也没在办公室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翘和江大姐也在办公室里,仔细排查了一圈,确实没发现可疑的地方。
最后沈翘把目光落在了文件柜里的资料上面,总不能赵钢是想来偷这些资料的吧?
不管如何,这些资料沈翘都要自己亲自查看一番,才能知道这家厂子往年的生产情况和资金情况。
老李头从仓库里找来几个大致箱子,帮沈翘把资料全都装了进去。
然后全搬进了沈翘特意从家里推来的购物车上,购物车装的满满当当。李老头怕资料掉,还用绳子把纸箱子绑好。
别看老李头只是个门卫,但是做事情又快又好,带着一种干脆利落的劲儿,精神干练的根本不像个老头儿。
沈翘和江大姐都看出,这个老李头儿不是一般人。
但是两人谁都没开口,去打听老李头的身份背景。谢过老李头后,两人就打算离开小青岛。
沈翘的手还没碰到推车,江大姐就抢先推着装满资料的购物车,往外面走去。
还回头叮嘱沈翘,注意脚下的杂交和石子,别被绊倒了。
沈翘双眼弯弯的看着江大姐,有些事,不用提,两人之间也是有默契的。
沈翘回去后,就埋头扎进了这些资料堆里。
三大箱子的生产资料和财务资料,真要仔细查看起来,得花上好几天的时间。
沈翘在家里埋头苦干,隔壁江大姐也在埋头看书。
李副政委下班回来,看到江大姐一边看书,一边记笔记,乐呵一笑:“江大学生又学习呢?”
因为江大姐这天天向上的学习进度,李副政委总是戏称江大姐是‘家里蹲的农业大学生’。
“哎,我要是厉害一点,能看懂那些复杂的资料。这些担子,也就不用全都压在小沈身上了。”江大姐叹气:“这文化知识,怎么越学越觉得自己没用啊?”
以前蹲在家里干农活的时候,天天觉得自己啥都会干,也没这种烦恼啊。
“知识的海洋,是无穷无尽的。”李副政委脱下军装和军帽,挂好后,这才笑着走过去:“让我看看你有啥不会的。”
以前很多人都不理解,像李副政委这种大学生,咋就心甘情愿的和老家的娃娃亲结婚?
毕竟江大姐论起来,还比李副政委大三岁呢。
可是日子久了,大家越看越感觉李副政委和江大姐的日子,过的越和美。
因为两人吵归吵,闹归闹。可是都能在生活中,发现对方的优点,并且体贴对方。
就连家里的三个孩子,也是兄妹感情深厚!
这不,李小军和李雪梅放学回家后,看到爹妈都在看书。
两人立马放轻了脚步,李雪梅看着凑到一起的爹妈,抿嘴儿开心笑。李小军则是把书包递给李雪梅,然后悄悄转身,想跑出去疯玩。
“站住!”江大姐呵斥:“放学回来不好好写作业,出去瞎玩啥?”
“妈,没作业,我们现在啥作业也没有了。”李小军忙说:“我不用做作业。”
江大姐不信。
李雪梅也点头:“对,妈,我们现在没作业了。老师上课,也不爱讲课,让我们瞎玩了。”
现在岛外面,天天都在斗人。
好多老师都被打成了臭老九!
岛上的风气,虽然一直被秦云涛和李副政委等人压制着,可是老师们也开始人人自危,没啥心思上课。
就怕管学生太严了,最后被斗了……
江大姐和李副政委对视一眼,两人面对这种大情况,也没啥办法。
只能比平时更严格的拘着家里的孩子,不让他们惹事生非。
李小军和李雪梅,天天关在家里,觉得无聊的很。
“也不知道我的好兄弟,在农村公社过的咋样?”
“我也想知道。”李雪梅是个心软的孩子,想到这里,还默默红起了双眼。
第二天一早,沈翘还在翻看资料的时候,忽然听到江大姐的尖叫声响起。
她赶紧跑出去查看情况,这才知道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人今天没去上课。
而是给家里留了纸条,说他们跑去农村公社看望董雨晨去了。
“这两个倒霉孩子,真是要气死我。”江大姐气的不行。
沈翘赶紧安抚她:“别急别急,秦云涛和李副政委都去追孩子了。小军和雪梅很聪明,肯定不会出事儿的。”
“就怕他俩遇到人贩子啊。”江大姐急的掉眼泪。
董志刚和宋雅芝他们下放的农村公社,光是坐车都要大半天的路程。
到了当地后,还要转公共汽车,再转三轮车,然后再走路一个多小时,才能抵达。
这么远又偏僻的地方,江大姐是真担心两娃出了啥问题。
这一天江大姐着急上火,嘴角长泡,连饭都吃不下。
沈翘一直陪着江大姐,就连罗爱睇和二丫妈他们,也都跑过来看情况。
好在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秦云涛和李副政委把两个小孩儿追了回来。
江大姐一看两娃回来,冲上去就抱住两娃。
好好的哭了一番后,又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两娃又打又骂:“让你们跑!让你们跑!”
李小军是江大姐重点关注的对象:“让你带着妹妹离家出走,要是出了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妈,不怪哥,是我自己要跟着去的。”李雪梅犟着脖子;“董雨晨是我们的朋友,朋友有难,我们要两肋插刀。”
“我让你两肋插刀!”江大姐一把拽过犟着脖子的李雪梅,就用鸡毛掸子打了过去:“你还两肋插刀,看我不打死你。”
李副政委累了一天,也没心情管两孩子挨不挨打。
而是一脸惆怅的对秦云涛说:“伙计,今天麻烦你了。”
“伙计,孩子不好教啊。”秦云涛伸手拍了拍李副政委的肩膀,又转头看了眼正在爱打的两兄妹,下意识看了眼沈翘的肚子,然后淡淡开口:“你那俩孩子,倒是够义气!”
李副政委惆怅望天,董志刚和宋雅芝的情况不容乐观。
可是孩子们的友谊,却是天真无邪又纯粹的。
他们俩找到李小军和李雪梅两兄妹时,他俩正和董雨晨蹲在农村公社的大马路上吃东西。
他们跟前还有一个老汉赶着牛车,慢悠悠的朝前走。那牛车轮子在地上的坑里震一震,都能激起漫天的灰尘,拉车的牛还能拉坨牛屎在地上。
董雨晨以前多干净,讲卫生的好孩子啊。
这次看起来也比以前朴素了不少,衣服打着补丁,人也看着比从前更内敛沉默了。
倒是那孩子眼神坚毅了不少。
秦云涛回家和沈翘说起这些事儿的时候,表情还有些沉重。
“那宋雅芝和董志刚咋样?”沈翘追问。
秦云涛沉默半晌,开口:“收拾的很干净和整洁。”
到底也是去农村公社当社长的,生活条件和情况,肯定比被下放的人要好很多。
但是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董志刚就有了白头发。
宋雅芝看着,也不像在岛上那么优雅淡然,脸上多了皱纹和愁苦。
这俩夫妻越来越沉默,但是把家里收拾的很干净整洁。
变化最大的应该是董雨晨,以前文文静静不爱说话的孩子。现在却能为了父母,和当地嘲笑他们的小孩儿干架。
“小军和雪梅赶过去的时候,正好帮忙打了一架。”秦云涛补充道。
当时的场景真是乱的很,李雪梅咬人,抓人。李小军抠眼睛、踹腿。董雨晨则骑在一个当地小孩儿身上,狂揍对方。
七八个小孩儿,打的不死不休!
如果不是回来的路上,李副政委给俩孩子收拾过。藏住了身上被打的痕迹,只怕江大姐会生气,也会更心疼两孩子的遭遇。
秦云涛给沈翘冲泡了一杯热牛奶,顺口问道:“葛老是不是这两天到?”
沈翘的心思被成功转移:“对,葛老明天上岛。”
说起这事儿,沈翘瞬间来了精神。
因为葛老上岛,给沈翘带来了的可是总理亲笔题名的荣誉。有了人大代表的奖章,沈翘就给自己和家人戴上了一层盔甲。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能保护自己和家人!
第二天起床号,刚吹响。
沈翘就睁开了眼睛,她推开捂她耳朵的手,小声嘟囔:“别捂,让让我听着起床号,雄赳赳气昂昂的起床吧。”
秦云涛垂眸看她,原本白皙的小脸睡的通红,人看着也很兴奋高兴。
一大早就精神的没有丝毫睡意,秦云涛也就随她去了。
葛老是坐着第一艘游轮上岛的,这时候天才刚亮,沈翘和秦云涛已经在码头上等着葛老了。
葛老当着岛上众人的面,亲手把锦旗交给了沈翘。
因为家里发生了这样的大喜事,所以陈锦秋和沈修文两人,还去供销社买了一卦鞭炮回来放。
将大姐和家属院的嫂子们,全都与有荣焉的抬起头。
沈厂长可是军嫂出身,还是她们最可敬的厂长。
如今沈厂长还被总理亲自提名,选举成了人大代表。这样的荣誉,别说放一挂鞭炮来庆祝,就是当沈厂长上人民日报和军报都要得!
沈翘笑盈盈的听着鞭炮声,这大概是到了66年后,岛上难得的热闹了。
没穿越前,光是活着都很艰难。
谁能想到她还能在六十年代,当上人大代表,获得被总理亲自提名的奖章呢?
裱起来!
奖章一定要裱起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才成!
“沈厂长,您觉得挂在咱们厂里咋样?”江大姐笑着问。
在沈翘疑惑的时候,江大姐忙解释:“您可是咱们的厂长,您获得了这样的荣誉,如果能挂在厂子,让我们瞻仰瞻仰,一起感受您的荣誉就好了。”
其他员工,也都两眼放光的望着沈翘,眼里带着亮闪闪的期待。
这可是人大代表的荣誉啊,一辈子都可能看不到一个。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荣誉的拥护心和敬畏心一直很重,大家都想瞻仰和沐浴在人大代表的光辉荣誉下。
“成。”沈翘恭敬不如从命:“这奖章我先在厂里挂几天,然后再拿回去挂着。”
沈翘亲手把奖章挂在厂房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齐齐鼓掌。这个时代的人,大部分都淳朴生动,又鲜明的可爱!
等人都散去后,葛老这才对沈翘说:“在北京,有人打听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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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一章,晚上12点之前,在更一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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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养父:三千字加更送上
北京有人打听她?
是萧红玲还是秦明睿?亦或者是连家?打听她又想干啥?
沈翘瞬间警觉起来:“是打听我和秦云涛的婚姻?还是打听和小鱼干厂有关的事情?”
沈翘虽然没去过北京,但是北京却有沈翘的传说。
如果没有沈翘,王启东这会儿还在她老家称王称霸。
可是沈翘不仅把王启东和整个王家连根拔起,就连连向北这样老谋深算的人,都差点栽在沈翘手里。
如今全北京的人,都知道因为犯罪被判死刑的王启东,就是连向北的私生子,都在暗地里看连向北的笑话。
更别说沈翘还成为了今年的人大代表,获得了总理亲自提名的表彰。
葛老看着沈翘:“那些人到处打听你和小鱼干厂,想知道你到底为啥,能凭一家小鱼干厂获得总理的嘉奖。”
顿了顿,葛老又说:“还有人想打听你做小鱼干的秘方!”
这些人都是眼红沈翘,人不在京城,可是沈翘偏偏成为了总理面前的大红人。
“你的小鱼干,现在也成了京城的紧俏货。”
葛老这句话,倒是让沈翘惊讶起来:“京城也能买到小鱼干?”
“供销社买不到,但是黑市上有卖的。”葛老笑着说:“前几天,还有人拎着你做的小鱼干,上门做客。问我小鱼干这么好吃,到底是不是你做出来的?还有连家的人,也在到处搜集你上过的报纸……”
不过葛老却和连家的人没来往,这些事,都是葛老从别的渠道得知的。
葛老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沈翘竟然早就和连家那边,隔空交过手,还把连向北从紧要的位置上拉了下来!
沈翘知道葛老不会把她的事情,拿去到处说。
连家那边的人打听她,肯定不是欣赏她,还知道憋着什么坏?更不知道啥时候连向北,就要对她下手了?
“连向北最近到处拉帮结派,想重新回到那个位置上。”葛老放低了声音:“他们知道小秦当上师长后,还吓了一跳。”
怎么没把连家那些人给吓死?
沈翘忍不住想,当初和连家隔空过招。也是因为沈翘和沈家被逼上了绝路,为了求生,沈翘只能殊死一搏。
到底连向北在京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就算有王启东这个私生子的丑闻被闹出来。
连向北也只是受了影响,并没有对他造成致命一击。
不过沈翘也不会干等着,啥也不做。
她必须趁连向北还没爬回去时,暗中蓄力,想办法累积足够多的资本,来和连向北对抗。
如果能暗中给连向北添乱,让他从此一直走下坡路,那就更好了。
但是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好在如今黑山岛,经过几轮敌特抓捕行动后,那些敌对势力已经被肃清。
葛老今天给沈翘提起这些事,也是想提醒沈翘要小心谨慎:“京城那边有我在,你也不用太担心。”
葛老真的很欣赏沈翘这种有能力、也有野心的年轻人。
她真的太年轻了,又是个女同志。所以做出这样的成绩后,总有很多人眼红嫉妒。
当然,沈翘也从不会把人心想的太美好。
因为只要有利益冲突,就总有人见不得她好,想破坏她的好事。
上辈子,沈翘在网上见过不少利益纠纷,最后闹出人命的事来。
有的人嫉妒心重的,仅仅是你比他过的好一点。他就能朝你泼硫酸、对你下毒、甚至是杀害你的亲人,来让你痛苦。
“葛老,谢谢您的提醒。”沈翘认真又感激的看着葛老。
其实无论是连向北还是关于小鱼干厂的事情……沈翘从来都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她知道自己每朝前走一步,都被很多人盯着。
但是那些人想打听小鱼干的秘方,那就得失望了。
因为沈翘做出小鱼干美味的关键调味料,一直藏在她的空间里。
可以说,沈翘的空间屯了天南海北的各种调味料。
那些人想复制她的秘方,光是在交通不发达的六十年代,想把各地的调味料收集齐全都很难。
更何况沈翘还有秘制火锅底料和五香卤料呢?
有些东西,明明配方一样,可是别人就是做不出沈翘的那种美味。
那是不一样的好吃。
就跟后世那些专门卖烧烤蘸料,或者火锅底料的厂家一样。
明明配料表都写在了包装袋上,可是任何人都研究不出来,别人的独家味道。
沈翘深知小鱼干卖的好,就是因为她的秘方美味。
所以小鱼干的秘方,永远都只有沈翘知道!
和葛老分别后,沈翘又见到了卢凯。
前几天卢凯被她叫去盯着赵钢,最近可算有了消息。
“沈总,赵钢那边在找东西。”卢凯小声说:“好像是前任厂长留下来的一笔钱。”
沈翘挑眉。
山寨小鱼干厂的前任厂长,因为私吞国家财产被抓。那笔钱一直被追讨回来,原来是被藏起来了啊?
“继续盯着他。”沈翘对卢凯说。
虽然把卢凯调去盯着赵钢,可是沈翘也没耽误小鱼干的送货进度。
因为另一个销售人员也学会了开车,而且为了防止小鱼干送货途中,会出现啥失误?
现在每次集中往外送货的时候,岛上都派了小战士跟车。
没办法,外面乱,不这样做,真怕小鱼干出问题。
晚上六点多,沈翘把事情忙完,就准备回家吃晚饭了。
自从她怀孕后,沈修文和陈锦秋每天都要去一趟供销社,看看能买点啥好东西回去给沈翘补身体。
有时候出岛去了县城,更是大包小包的往回带东西。
不是猪蹄儿、就是鸡鸭鱼肉……还有很多蜜饯干和应季水果……樱桃、甜瓜和桑葚,也是想办法买到家里,给宝贝闺女备着。
就怕沈翘孕反,吃不下东西,补充不了啥营养。
但是沈翘有时候胃口好,吃的多了,二老又担心营养过剩,会让胎儿长的太大。
到时候沈翘生起孩子来遭罪!
沈翘吃着桑葚直乐:“不用担心,现在刚有胎心胎芽。就算吃,肉也是长在我自己身上。”
自从在岛上的军区医院检查,又咨询过医生具体情况后,沈翘早就放平了心态。
真是吃嘛嘛香,睡觉也睡的特别好。
她这幸福安稳的状态,一下子就让沈修文想起,当初妻子陈锦秋怀孕时,也是能吃能睡,心态好。
他忍不住拍了拍沈翘的头:“你这样挺好,人没烦恼才会活的好。”
二老似乎永远都把沈翘当成小孩子,沈翘也笑眯眯的靠在爹妈怀里撒娇。
秦云涛看见了,沉默片刻,又抬眼看她:“你来试试这椅子的大小咋样?”
沈翘一听就转过头,正好看见他拿着砂纸,在给椅子抛光。
还没上漆的椅子,被打磨的光滑平整。
因为用的是胡桃木,所以带着原本的巧克力棕。这种原木色沈翘很喜欢,都觉得不用再重新上色了。
“这椅子挺好的。”沈翘喜滋滋的坐上去,后背和扶手,都特别合适,契合她的身高。
而且这把椅子,还能放平了当躺椅用。
“以后我躺在上面,晒着太阳睡觉,不知道多舒服。”沈翘忍不住感叹道。
下一刻,男人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松松连人带躺椅一样晃悠了起来。
沈翘惊奇:“这椅子不仅能躺?还能晃悠呢?”
就跟坐摇篮一样,真是舒服的想让人眯起眼睛,好好睡一觉。
“以后你再打个婴儿床和婴儿车,让小宝宝用。”沈翘笑着说。
秦云涛点头:“你到时候画好了草图,我来打。”
这是想要夫妻搭配着,给还没出世的小崽崽准备礼物了。
沈翘点头,很快就画好了草图。简直是一气呵成,全是她在现代社会,看过的实用经典款。
秦云涛很快又买了木头回来,照着沈翘画的草图,开始刨木头。
沈翘看他干木工活也干的漂亮利落,双手握着平推刨在坚硬的木头上,轻轻一推。
那坚硬的木头就跟豆腐似的,被推出一层又薄又软,还能透光的木花片儿。
随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干下来,地上很快就堆满了一层薄薄的木花片儿,看着十分解压。
难怪在现代时,她妈陈锦秋就常说:看男人不仅要看脸是否俊美,还要看看对方的肩颈、腰臀和腰腹比例好不好看?
日子想要过的舒心,男人不仅要长得好,还要能干,最好样样都能干的来。
否则家里修个水电,或者补点墙角换个热水管啥的,都还要想办法找外面的维修工。
无论在啥方面,男人都要有真本事才成。
以前沈翘还是少女时不懂,可是现在穿越到六十年代,又结婚嫁人后,沈翘终于明白那些话的意思了。
因为她现在看男人的眼光,确实就是这样的。
所以她对秦云涛无论是身体,还是性格脾气都非常的满意。
看着秦云涛又换了工具,开始进行下一步。
沈翘也看着一堆堆木头,逐渐在男人手里,渐渐变成了婴儿床。
还看到男人,仔细检查打磨婴儿床,看看上面有没有细小的木刺时。
沈翘眼神真是越看越温柔,还笑着问:“你木工做的真好?谁教你的?”
“养父。”秦云涛淡淡开口,又低头继续打磨婴儿床的工作。
但是他的眼神却渐渐出了神,沈翘敏锐察觉他的情绪低落,忍不住小声说:“你养父真厉害。”
一个乡下的木匠,能把寄养在自己家的小孩教养成才,这简直比生恩还大……
[89]双胞胎:双更送上
“我养父是十里八乡,最厉害的木匠。”秦云涛主动说起了从前的事:“我和妹妹,就是靠着养父做木匠活养大的。”
很小的时候,秦云涛一直以为自己是养父母亲生的孩子。
养父母供他读书,后来养父得了很重的病。养父怕自己活不久,不能再继续供他读书。
就暗中联系了北京那些人,想让他们把秦云涛带回去,好好培养成才。
后来北京就来人把秦云涛接了回去,那时候秦云涛感觉天都塌了,原来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人,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却和他有着血缘关系!
秦云涛面对北京来的人,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把养父带去北京治病。
回到北京后,秦云涛一直被萧明睿排挤,被亲生母亲所不喜。
由于那时候,秦云涛的生父还在战场上,爷爷也常年呆在部队。所以少年时的秦云涛,在北京过的如履薄冰。
唯一的好处是,养父被安排到了北京最好的医院去治病。
可惜送去医院的时机太晚了!
在北京那段时间,是少年的秦云涛和养父相依为命度过的。也是他陪着养父,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段路程。
这件往事太过沉重,沈翘伸手轻轻抱住秦云涛:“要是咱们小时候认识就好了,我还能帮你一起揍萧明睿。”
她还记得,秦云涛背着养父遗体离开北京前,先在深夜摸回大院里,把萧明睿狠狠揍了一顿。
秦云涛也没想到,沈翘竟然会这样心疼他。
男人不假思索的说:“然后我再陪你去退婚。”
这样一来,沈翘一开始来黑山岛相亲结婚的人,就是他。根本没有秦司务长啥事儿了!
想到事情按照这样设想的发生,沈翘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咱俩就属于早恋了。”
她比男人还小几岁,那时候她才多大呀?说早恋都不准确,应该是早早恋了。
“算是娃娃亲。”秦云涛把打磨光滑的婴儿床,推到了墙角去放着。
沈翘这才反应过来,这男人一直暗中较劲儿,想当她货真价实的娃娃亲。
要不是今晚聊到这儿,沈翘还不知道男人心里有这个想法。
她偏头看着男人:“你在乡下老家,难道就没有娃娃亲?或者青梅竹马的小姑娘?”
秦云涛把砂纸放好,一边打水洗手,一边头也不回的说:“没有。”
秦云涛的口碑,沈翘还是相信的。
她笑着走过去:“最近真是辛苦你了,又给我做躺椅,又要给孩子做婴儿床。”
“婴儿床再刷几层桐油就好了。”秦云涛洗干净手上的泡沫,还叮嘱沈翘别碰他熬出来的桐油。
这种桐油,是用泡桐树的果子,压榨熬出来的桐油。呈透明状,带着一种植物特有的刺鼻味道。
沈翘最近的嗅觉比以前灵了不少,闻到桐油的味道,就有些难受。
所以秦云涛一直把桐油藏的很好,就算给家具刷桶油,也是在院子里空旷的地方,就怕沈翘闻了难受。
但自己熬出来的桐油有个好处,就是对人体无害,晾干了后也没啥味道。
用桶油刷家具,也是老一辈的土法传承。
这样做出来的家具,油光锃亮,而且家具的木材也不容易滋生虫子或者遇潮腐烂。
沈翘笑眯眯的看着男人:“你要是不当兵,当个木匠也能一家人。”
秦云涛转头看她一眼:“那我还是更喜欢当兵。”
熄灯号吹响的时候,男人那道修长劲瘦的身影,捞开蚊帐,朝睡在里面的沈翘弯腰过去。
月光从没拉拢的窗帘缝隙中,映照进了房间。男人的身影,也被月光投影在了蚊帐内。
“你又洗冷水澡了?”沈翘迷迷糊糊的问道。
秦云涛伸手把她连被子一起,抱在了怀里:“没有。”
男人的身体不像洗了冷水澡,那样冰冷坚硬。
反而带着一种滚烫的温度和潮湿的水汽,沈翘缩到他怀里,如今还没入夏,晚上还有点冷。
沈翘感觉男人的胸膛,比电热毯还暖和。
温馨了片刻,男人把手放在了她的腰上,缓缓贴上了她纤细的后背上。
沈翘闭着眼睛,感觉抵靠在自己腰腹的东西。
忍不住伸手过去:“还是我帮你吧。”
以前不让男人洗冷水澡,男人就说不洗,但也让她别介意。
沈翘现在终于懂了,男人让她别介意啥?
不过到底还是没有以前放纵,至少沈翘帮了一次忙后,她就睡了过去。
至于男人能不能睡得着?沈翘就不知道了。
因为她睡的实在太香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手腕也不像从前那样酸。
经过了小半月的时间,沈翘终于把从山寨小鱼干带回来的文件资料,全都翻了遍。
也看出了账本里的问题,那个被抓的前任厂长,私下藏了一笔巨款。
赵钢想找的也是那笔钱。
但沈翘却不认为,前任厂长会把那笔巨款,藏在小鱼干厂的厂长办公室里。
卢凯这几天被派去盯着赵钢,也发现赵钢根本不知道那笔钱,具体藏在哪里?
这阵子,赵钢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乱撞,绞尽脑汁都想得到那笔钱,可是却没有任何头绪。
沈翘从卢凯口中得知了这些后,她想了想,问卢凯:“能调查出前任厂长的人际关系吗?或者他平时和哪些人走得近?被抓之前又见过谁?”
“我去查。”卢凯赶紧去调查,沈厂长想知道的事情。
办公室里忽然传来一股炸小鱼干的香味,平时沈翘很喜欢闻,可是今天一闻见这香味,就恶心反胃想吐。
她赶紧捂住嘴,跑去了垃圾桶边上干呕。
江大姐进门,一看她这样,赶紧走上前轻轻拍着沈翘的后背:“你要是难受,就先回去。”
沈翘这时候根本来不及说话,只想把胃里的东西,痛痛快快的全吐出来。
最后实在受不了小鱼干厂里的味道,只能提前下班回了家。
等秦云涛晚上下班回来吃饭,刚走进二老的院子里门口,就听屋内传来沈翘难受的呕吐声。
他赶紧加快了脚步走进去:“这么难受?我带你去看医生?”
从一旁路过的李副政委,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眉梢一挑。
感情这是怀上了?
难怪秦师长最近上着班,都还要担心他老婆的身体情况。
“你该不会是心疼我吐的这些粮食?”沈翘用水漱完口,忍不住说。
秦云涛塞了颗蜜饯在她嘴里:“心疼粮食,也心疼你。”
粮食是老百姓们省吃俭用,交给国家的公粮。
看着沈翘就这么吐出来,挨饿受冻过的秦云涛,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儿。
但是看着沈翘因为孕反,好不容易吃点东西进肚子,又哇啦啦的吐出来。人不仅难受,那小脸还吐的惨白,秦云涛感觉自己的心也揪起来了。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你这吐的也太厉害了。”秦云涛二话不说,抱着沈翘就往外走。
“你慢点,放我下来……”沈翘被抱起来,感觉自己又想吐了。
最后只能被秦云涛慢慢扶到了,岛上的军区医院那边。
医生给沈翘检查过,然后笑着说:“恭喜恭喜。”
秦云涛板着脸:“我媳妇儿吐成这样,你还恭喜我们?”
医生忙解释:“师长别误会,嫂子怀的是双胞胎。我是恭喜你你们怀的双胞胎。”
秦云涛手一抖,表情越来越严肃。
沈翘却惊奇:“双胞胎?咋就变成双胞胎了?”
“我听到有两个胎心。”医生笑着说:“我听了好几遍,的确是两个胎心。”
这个年代打A超,都是超级先进的仪器了。
所以怀孕前期,检查不出双胞胎也很正常。可是现在怀了两三个月了,光是听胎心就能听出来。
“嫂子要不相信,咱们可以打A超,确定一下。”医生提建议。
“打。”秦云涛对医生下命令:“打仔细点。”
经过A超的检查后,证实沈翘肚子里的确怀了两个胎儿。
回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里人。
沈修文和陈锦秋都惊呆了:“两个?双胞胎?”
沈修文乐呵呵的笑:“双胞胎好,双胞胎可是好福气。”
这个年代的人,都喜欢多子多孙,觉得人丁兴旺的家族,才有更好的未来。
陈锦秋则伸手轻轻的摸了摸沈翘的肚子:“真是两个调皮的小家伙……”
她目光温柔又有些心疼的看着沈翘:“难怪你反应这么大,以后可要注意了,怀两个后期会很辛苦的。”
秦云涛目光看向沈翘:“不会一直吐到生吧?”
“应该不会。”沈翘摇头:“我感觉自己现在好多了。爸,我想喝鱼汤。”
“成,爸给你弄。”沈修文乐呵呵答应了。
想在海岛上弄鱼是最简单的,可是沈翘想喝的是鲫鱼汤,还好她空间里屯了鲫鱼。
在厨房里拿出来的时候,那鲫鱼还保持着刚放进空间时的新鲜。
沈修文把鲫鱼用猪油煎的两面金黄,然后加开水和生姜,熬了一个多小时。
把鱼肉都熬碎了后,只要了熬的雪白跟牛奶似的鲫鱼汤。撒上沈翘想要的葱花,端上桌后,沈翘馋的一口气喝了两碗。
“慢点,慢点,你喝慢点……”秦云涛坐在旁边,担心沈翘呛到。
沈修文和陈锦秋看她喝的这么着急,也忍不住说:“锅里还有,别急,喝慢点。”
“这么好喝的鱼汤,我真是恨不得多喝几碗。”沈翘也觉得自己喝鱼汤太急了,笑起来的时候还有点羞答答的。
“家里的鱼汤全给你喝,你想喝多少喝多少。”秦云涛目光专注的看着沈翘。
自从开始孕吐后,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沈翘,露出这样欢快满足的神情来。
沈翘心情的确很轻快,在面对秦云涛黑沉深邃的双眸时,她忽然笑着说:“这么好喝的鱼汤,我哪舍得一个人独吞。也要让你尝尝才行……”
沈翘亲手端了碗鱼汤给男人,秦云涛在她亮晶晶的眼神下,默默喝了口鱼汤。
鱼汤鲜美,似乎不是海鱼,是鲫鱼。
不过秦云涛也没多想。
老丈人家里,总是能拿出一些好东西来。只要没有作奸犯科,吃点好吃的,秦云涛通常不会在意!
就是在这样一碗鲜美可口的鱼汤中,沈翘第一次有了怀孕的真切感受,也开始期待着两个小家伙的到来。
她和秦云涛、沈家二老还有哥嫂一起,一点一点的准备两个小家伙,出生后要用到的好东西。
原本空旷的房子,也一点一点被填满。
原本只装了两人衣服的衣柜里,也开始多了婴儿的汗衫和尿布。
都被洗的干干净净,又软软的,只要有太阳,就会被陈锦秋拿出来晒太阳。
屋里的婴儿床,也变成了两个。
还没开始坐的婴儿车,也被沈翘改了图纸,改成可以坐下双胞胎的婴儿车。
桌上的半导体收音机里面,还放着晚间广播。
#1966年4月16日,教育部召开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谈会,决定当年高校招生工作,推迟半年进行……#
沈翘听到这个新闻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新闻里说的是推迟半年,可是她知道,从今天开始高考将停止长达十年之久。
好不容易放假回到岛上的白弘,听到新闻时,还是愣住了:“高考真推迟了啊?”
虽然家里的长辈们,早就推测到了高考停止的这件事。
可是对于还在初三的白弘来说,知道和确定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尽管白弘早就考虑好了,要去读航天中专。
可是一旦确定自己将近十年的时间,都读不成大学,他心里那丝侥幸也彻底消失,心里自然有很大的落差和失望。
沈翘和秦云涛吃过了晚饭,走出堂屋回家的时候。
还能瞧见小少年白弘,穿着单薄的外套,坐在院子里的围墙上发呆。
“白弘。”沈翘小声喊他。
白弘回头,看见沈翘和秦云涛都站在他身后。
面对两人的关心,白虹拿衣袖擦了擦眼泪,这才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沈翘姐,我没事。”小少年低下头,和她说了实话:“就是心里有点闷。”
沈翘揉了揉他的脑袋:“改天让你秦哥,带你去看看部队的飞机。”
白弘双眼一亮:“真的?”随即,又犹豫起来:“可以吗?会不会给秦哥添麻烦?”
“有啥麻烦的?”秦云涛淡道:“明天有物资上岛,我带你去干活,你不就能看到飞机了吗?”
送军用物资的飞机,自然不是上战场的战斗机,就是普通的飞机。
让白弘这个英雄后代去看看飞机,秦云涛还是能办到的。
白弘的情绪瞬间变得高昂起来:“那成,明天一早我就在门口等着秦哥。我去搬东西,我力气大,我可以搬很多很多的东西。”
白弘自己都不知道,也正是这一次亲身近距离,接触过部队送物资的飞机后。
从小就埋在他心里的航空梦,也开始生根发芽。
让他以后就算遇到了困难和挫折,他永远也能爬起来,继续坚定的往前走。
因为那天被秦云涛带去亲眼见飞机的场景,总是能在心灰意冷和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回荡在他脑海里,然后无数次的治愈他。
晚上回到家,沈翘沾上枕头,就睡沉了。
秦云涛洗漱回来,也没惊扰她,而是靠在她的身旁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刚吹响。
白弘就从床上跳起来,在大门口等着秦云涛了。
沈翘过去吃早饭的时候,看到小少年那期盼的目光,就没忍住笑了起来:“以前过年,每逢初一早上,我给爸妈要红包也是这么积极的。”
白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秦云涛勾了勾唇角:“早饭吃饱点,今天要搬的东西多。”
“是!司令!”白弘‘啪’地站直身体,对着秦云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吃过了早饭后,沈翘也打算带着江大姐去小青岛那边看看。
自从上去过了小青岛后,沈翘就一直在家里看资料,再没去小青岛上看过那家山寨小鱼干厂。
这次过去,沈翘啥也没带。
倒是师部那边,看过沈翘对那家山寨小鱼干厂写出的#恢复生产企划书#后,主动派了几个小战士,跟随着沈厂长一起去了小青岛。
毕竟那家山寨小鱼干厂,如今算起来也是部队企业。
而且前任厂长把那家厂子,搞的乱糟糟,还发生了工人游行讨要工资这种事。
师部那边,也担心工人们为难沈翘,或者在有心人的指使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派几个小战士,去控制现场的情况,也是必要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斗人的风气,有没有闹到小青岛上?
江大姐也十分注重沈翘的安全,她现在是双身子,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小鱼干厂更不能失去沈厂长,这根定海神针!
沈翘坐上去小青岛的渡轮时,还有不少人都好奇看着她。
心想这位年轻的女同志,到底是谁?
咋出行还有小战士跟随呢?
看着娇娇弱弱,也不像部队的女军人啊。
有人在报纸上见过沈翘的照片,知道她是创造出小鱼干的沈厂长。知道小青岛上的山寨小鱼干厂,现在也归沈厂长管。
还在心里期待小青岛上的倒闭厂子,重新投入生产。
这样说不定他们也能像黑山岛的住户那样,能去厂里当临时工。
这不比冒着风浪出海打鱼,来的安全挣钱啊?
渡轮抵达小青岛,沈翘刚下船。
就看到前方的厂子大门口,围着二三十个人。这些都是山寨小鱼干厂的工人!
在厂子倒闭后,有的干了临时工,有的根本没活干。现在都盼着厂子能快点恢复生产,他们好回来上班。
这个年代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干上了工人这个铁饭碗,还能往下传三代,谁都不愿意丢了工人这个身份。
但是沈翘接手山寨小鱼干厂,一两个月都没动静。
这些工人真的坐不住了,如果不是黑山岛守卫森严,乱闯可能会被枪毙。
这些人早就跑到黑山岛上去找沈厂长,打听情况了。
这不,沈翘一出现在小青岛上。
藏在人群中的赵钢,立马指着沈翘大喊:“大家快看,沈厂长来了。”
“沈厂长肯定是来解决咱们工作情况的。”人群中还有人大声开口。
二三十个工人,瞬间一窝蜂的朝沈翘围了过来。
如果不是小战士站出来维持秩序,这些像海浪一样涌过来的工人,恐怕都能把沈翘挤翻在原地。
“退!都给我往后退!”江大姐也挡在沈翘面前,就怕有那不长眼的人,把沈翘给推倒。
可是赵钢也在人群中拱火,导致那些工人就怕自己退后一步。被别人抢了先,失去了工人的身份。
所以不管江大姐叫的多大声,这些人都不肯往后腿。
小战士们虽然能维持秩序,可是也不能对工人动武。
几个小战士,要对上二三十个失去理智的工人,还不能动手,也实在够呛。
沈翘眼看事情不对,早就拉着江大姐往后躲了。
就在人挤人,差点挤出事情的时候。一串点燃的鞭炮,忽然被扔进了人群里。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那些不停朝前拥挤的工人,一时间全都害怕的往后退。
不管赵钢怎么使坏,谁也不敢往前挤了。
工人们往后退的时候,还把赵钢给挤倒在了地上。
当沈翘让小战士,把赵钢抓起来的时候,赵钢已经被人踩的不行,胳膊和身上全是伤。
沈翘冷眼盯着赵钢,刚才那串鞭炮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否则这些人哪里肯往后退。
“把闹事的人,都给我抓起来。”沈翘一早就发现,这群工人里面有人专门供火闹事。
紧跟着她手指向的方向,小战士立马把赵钢那群人,全都抓起了起来。
一共有三个人,还都姓赵,和那个被抓的前任厂长脱不了干系。
自从这些人被抓,那些脑子发热的工人,也都全都安静下来,再也不敢闹事了。
但还是有人舔着脸问:“沈厂长,咱们厂子到底啥时候开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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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4月6日-16日,高考推迟,文里引用的是百度查出来的资料原文哈。
我妈的病情,有点子严重。
最近只能保持每天日六哈~求营养液,求求求~
[90]整改:二更送上~
沈翘还没开口说话呢,其他的工人也都吵吵闹闹起来。
“沈厂长,家里的老婆孩子都等着买米下锅呢,咱们小鱼干厂到底啥时候开工啊?”
“我们每天都来厂子门口,看情况,可是您从来没来过。”
有人看沈翘是个年轻的女同志,和家里的女儿一般大,忍不住开口抱怨道。
“你咋当厂长的,一点都不关心厂子的效益。”
沈翘眼神平静的扫视过去,抱怨的人立马有些心虚。
可能是因为沈翘刚才点燃的那串鞭炮,实在太吓人了,他们害怕沈翘又丢出一串鞭炮来炸人。
有时候手段不狠,都压不住人。
尤其是这些年纪大的工人,总喜欢仗着资历老,不把年轻放在眼里,更不把沈翘这个年轻的女厂长,放在眼里。
“你叫什么名字?”沈翘忽然开口问道。
那人被盯着,忙说:“我?我叫陈大树,今年45岁,按理说,厂长也该叫我一声叔。”
那些工人听到这话,全都哄笑起来。
全都用看热闹和笑话的眼神,看着沈翘。
把这位年轻的女厂长气焰压下去,是这些心里的共同想法。一个女同志,怎么能当大老爷们的厂长呢?
这传出去,像啥话?
以前的赵厂长,好歹也是个大男人。
这世上的人,总喜欢包容男人,苛责女人。
就算沈翘是他们的领导也一样,这些人就没几个真心实意的尊重沈翘。
沈翘表情淡淡的扫视着周围的人,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和犀利,那些人立马不笑了。
沈翘这才转头看着陈大树,冷冰冰的开口:“陈大树,20岁进了厂。至今为止,无故旷工70天,请假100天……偷厂里的东西去卖,被抓住了36次……”
陈大树脸色一变,完全没想到沈翘竟然把他上班后,干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而且还记得这么清楚。
陈大树很快就反应过来:“我在厂里上了二十多年班,我请点假咋了?厂里给批的。你管我!”
“按理说,我是管不着。”沈翘点头。
陈大树顿时得意起来,觉得像沈翘这种小丫头片子,也就看着厉害。其实只要声音比沈翘大,沈翘还不是照样发怂?拿他没任何办法!
但是沈翘接下来的话,就让陈大树变了脸色:“现在我接手了这家厂子,我只管我的员工!”
她眼神冷锐的盯着脸色发青的陈大树:“江大姐,记下来,这人不是我的员工。”
江大姐立马拿出小本本,记下了陈大树的名字。
陈大树浑身一激灵,他咋忽然就被开除了?
他目光惊疑的看着沈翘,发现沈翘不是开玩笑,心里立马就怕了。
他原来干活的厂子,早就倒闭了。
就算沈翘如今接手了这个厂子,但也没明文规定,沈翘接手了厂子,就要接手他们这些从前的老员工啊。
工人是个铁饭碗,但是给他铁饭碗的厂子已经倒闭了。
他还有啥好牛气的?
“厂长……沈厂长……”陈大树赶紧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沈厂长……刚才是我犯浑……”
陈大树拿手扇着自己的嘴巴:“刚才是我说胡话,您是厂长,你有资格来管我,我就该被你管。以前矿工和早退都是我不对,我该罚。沈厂长,你想罚就罚……”
沈翘面无表情。
早在看考勤资料表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要拿陈大树出来当典行。
因为陈大树这人的考勤表,真是惨不忍睹。
关键是陈大树这种人,竟然还能在厂里干到四十多岁。
也不知道前任厂长,是不是有啥把柄落在他手上?
沈翘目光探究的看着陈大树。
这样的员工,留在厂里肯定是个大问题。
但如果能好好收拾陈大树一顿,然后利用陈大树来收拾其他员工,也未尝不是一件对厂子有利的事情。
有的人该用还是得用,就看要怎么用。
否则这些人,又跑去二桥那边游行,可就麻烦了。
这个厂子原来的二三十号员工,也确实要好好解决才成!
因为沈翘一出手,不仅打中了陈大树的七寸,也打中了其他人的七寸。
所以那些看热闹的员工,再也不敢和沈翘的目光对视上。
在沈翘眼神再次扫视过去的时候,这些原本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员工,顿时全都低下头,躲避沈翘的视线。
他们就怕自己在厂里干的那些事情,也全被沈翘当众说出来,到时候被开除。
江大姐心里震惊,感情沈翘在家看资料,记的全是这些事?
当时在厂里搬资料的时候,江大姐还记得,沈翘特别看中这家厂子历年以来的考勤表。
江大姐万万没想到,这些考勤表,竟然也成了沈翘手里的大杀器。
就连站在一旁的门卫老李头,也一脸诧异的看着沈翘。毕竟谁也没想到,在外人看来无用的资料,却被沈翘灵活运用的这么好。
刚才那些工人,还想因为沈翘是个年轻女同志,就不尊重沈翘这个厂长。
可是现在沈翘一开口,所有人都怕沈翘找他们翻旧账。
谁敢不尊重沈厂长?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江大姐一看那些闹事的工人,现在全变成了缩头乌龟。
感觉从一开始憋在心里那股气,终于通畅了。
“你们全都给老娘排队站在那里,要是谁敢再闹事!再冲撞沈厂长,有一个算一个的,全给老娘滚出去!”江大姐叉腰大声骂了那些工人后,又走到沈翘面前,笑着问:“厂长,接下来还有啥指示?”
有人唱白脸,就有人唱红脸。
沈翘默契接上了江大姐的话:“厂子要想重新开工,那就要把厂子遗留下来的毒瘤和问题,彻底解决才成。”
一听沈翘这样说,那些工人又怂了一半。
因为前任厂长管理混乱,在场的二三十个工人,谁没偷过厂里的生产的东西出去卖?谁有没有过迟到早退和旷工的情况?
否则这个厂子,又怎么欠银行这么多钱?
“厂长,我听您的指示。”陈大树赶紧表态,又忍不住问道:“您……您打算怎么处理?”
陈大树诉苦:“我年纪大了,家里老婆孩子都缺钱,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是啊,厂长,我们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其他工人也纷纷附和,先前他们还想看沈厂长的笑话,却不知如今自己才是成了那个笑话!
“很简单,厂子里一直都有生产日志和考勤表,如果有人严重违反了厂子的纪律,那肯定是要被开除的。”沈翘冷着声音说。
她这也算杀鸡儆猴了。
而且第一批被处理的人,就是和赵钢一起挑事儿的那些人。不仅如此,沈翘还把人移交给了公安同志。
怂恿人道乱闹事,咋说也能寻衅滋事的罪名。
那些员工,看到赵钢被公安抓出小青岛后,个个都吓得不行。
就连想仗着年纪大,就不讲理的陈大树也吓的双腿发软。
在沈翘看过去的时候,陈大树怂的都不敢开口说话,只能谄媚的挤出一个笑脸来。
“行了,都去厂里的会议室等着我。”沈翘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然后说:“给你们半个小时打扫卫生的时间。”
厂子太久没办公,到处都是灰尘。
沈翘可不想坐在满是灰尘的会议室里开会,给这些‘跳钻’的人找点事做,顺便再看看他们的表现情况。
沈翘打定主意后,就带着江大姐他们朝厂房里走去。
有了沈厂长的命令,门卫老李头儿这才从腰上取下钥匙,把厂子和会议室的大门打开。
这些人知道沈厂长的厉害,又怕被清算。
所以全都很勤快的干事,不到半个小时,就把脏兮兮的会议室打扫的干干净净。
沈翘带着江大姐走进去开会的时候,陈大树还殷勤的拿着帕子,给沈厂长擦她坐的椅子。
“行了行了,赶紧下去坐着。”江大姐忍不住说:“这时候知道献殷勤了,早前闹事儿的时候,你咋不知道这么安分?”
陈大树被骂的臊皮耷脸的。
其他人也都看出来了,除了年轻漂亮的沈厂长不好惹以外。
眼前这个四十出头,长的也不错的江大姐也不好惹。
哦,江大姐是副厂长。
能当上副厂长的人,能是好惹的?
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儿,最后怎么混到在两个女人手底下讨饭吃了?说出去都丢人。
有人还在心里这样想,真是以为自己是个男人,就该处处压女人一头!
沈翘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会议室里等着她开会的人。
“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每一个都在上班的时候,存在违规的情况。”沈翘都不用再拿资料,张口就能把自己记在脑子里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除了陈大树,在场每一个人的名字和上班的考勤情况,沈厂长也都能说出来。
凡是被沈翘喊出名字的人,全都吓的腿软。
娘哎,这个沈厂长真是越相处越吓人!
“矿工违纪和迟到早退、偷厂里东西去卖的人,一共有25个人。”说到这里,沈翘都无语了。
这个厂子一共也就28个人,结果就有25个人不遵守厂里的生产日志和厂规。
江大姐也是服气,就没见过管理这么混乱的厂子。
她还担心沈翘给气到,赶紧去安抚沈翘的情绪。
沈翘一般不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她之所以表现出很生气,也是为了震慑住这些不安分的员工。
“我会严格按照厂子规定,来决定你们的去留。”
沈翘的话刚落,会议室里面顿时就骚动起来。
还有人看向陈大树,小声说:“陈哥,你年纪最大,你开口和沈厂长说道说道。”
“哪有一来就把人开除的道理啊。”
陈大树早就领教过沈厂长的厉害,这时候哪肯站出来当靶子。
他往后缩了缩脑袋,也真怕自己被开除。就小心翼翼的举起手,问道:“厂……厂长,这事儿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陈大树还解释:“主要是以前的赵厂长,他不管事儿,天天忙着包小蜜,我们就……就松懈了……”
沈翘看着陈大树,一本正经:“赵厂长的私生活,我不方便进行理论。但是我不信,赵厂长从不来看厂子的生产情况,和考勤表。”
“他真不看。”陈大树察觉有戏,赶紧开口:“顶多就是每月1号,扎上个月账单的时候,来一趟厂子,又带着财务出去了。”
“对了,财务就是赵厂长的小蜜。因为挪用公款,也被抓了。”陈大树看沈厂长在意,赶紧补充。
沈翘看向陈大树:“你这么了解赵厂长的过去,你和赵厂长是什么关系?”
“没……没啥关系。”陈大树撒谎。
沈翘也看出来了,但她没拆穿,而是转移了话题:“既然你们都说以前的赵厂长不管事儿,那我也的确不好追究。”
以陈大树为首的人,听到沈翘这么说,全都喜出望外。
“但是……”
沈翘这个‘但是’一出来,所有人顿时收起脸上的笑意,胆颤心惊的看着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的沈翘。
“但是你们以前的考勤标准不达标,不开除你们也行,你们必须把以前无故旷工和迟到早退的时间,补回来才行。”
沈翘答应过孔令辉,要保证这些工人的饭碗。
所以她也不会食言,但该教训的还是要教训。
“在你们把工时补回来之前,你们都只是厂里的临时工。如果再犯错,就会被彻底开除,绝不留用!”
……
沈翘开完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那些员工屁都不敢放一个。
尤其是陈大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就怕被沈厂长批评。
因为他的考勤表,是全厂最差的。真要补考勤,恐怕干上大半年才能从临时工转正。
不行,得想办法在沈厂长那里刷点好感度才成。
陈大树思来想去,最终在沈翘离开小青岛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厂长、沈厂长……”陈大树靠近沈翘身边的时候,沈翘早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但是她脸上却装出,很惊讶的神情:“陈大树?你家不就是小青岛的吗?你咋上船了?”
“厂长,我有很重要的大事,想向你汇报……”陈大树的话刚开口,就被沈翘打断:“有什么事,等以后开会再说。你先下去吧。”
这时候渡轮早就发船了,沈翘也是故意这么说,好让陈大树着急。
毕竟渡轮一开,在海上可没处停。
但是陈大树心里慌啊,他想对沈厂长表忠心,最怕沈厂长看不到他的忠心。
“厂长,是大事儿。”陈大树小声说:“以前的赵厂长贪污了不少钱,现在那笔钱还没找到呢。”
沈翘不懂神色:“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陈大树着急:“你当然没听过,因为这事儿风声紧。我也是无意中,从赵厂长小蜜嘴里听到的。”
“这男人有钱就变坏,厂长乱搞男女关系,可不止一个小蜜。”陈大树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说了:“另一个小蜜,是赵厂长的老同学,现在在城郊那边烧锅炉。”
“钱肯定藏在那里。”陈大树说。
沈翘正眼看着陈大树:“如果真有钱,你没去找过?”
陈大树摇头,想说谎。
可是面对沈翘看透一切的目光,只能改口:“找过,没找到。但我敢肯定,那笔钱在那个小蜜手里。”
“这可是国家财产啊,哪能被那种人私吞侵占。”陈大树说的咬牙切齿。
但其中有几分真心,就不得知了!
沈翘没继续搭理陈大树,陈大树反而着急了:“厂长,我说的都是真的,厂长……”
他还想靠近沈翘,却被江大姐和小战士们拦住。
刚才沈翘和陈大树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被隔开。再加上两人说话的声音小,也没人听见这些话。
现在陈大树被拦住,心里着急的都上火了:“厂长,厂长,我说的都是真话,你相信我,我不敢骗你的。”
因为着急,陈大树的声音有点儿大。
沈翘这才看向他:“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着上班的通知。”
听到这话的陈大树,瞬间感觉自己拿到了‘免死金牌’。
他等渡轮在小红岛那边靠岸的时候,赶紧下了渡轮,准备等另一趟回小青岛的渡轮。
“陈大树这话感觉是真的。”江大姐思考片刻,才说:“那咱们要不要去城郊的锅炉房看看?”
“看肯定要看的。”沈翘点头,但是这笔钱,却不能由她们去看。
沈翘确定赵厂长藏了一笔巨款后,就回去把事儿报告给了组织部那边。
“这可是个好消息啊。”组织部的领导,笑着对沈翘说:“有了这笔钱,咱们部队的经费,和新厂子的启动资金,就都有着落了。”
自从沈翘把钱捐给研究所,搞潜水艇研究后,大家真是穷的叮当响啊。
“对了沈翘,秦师长让你回来,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行。”
沈翘和秦云涛在工作的时候,一般都是职务相称。
她敲门进去时,发现秦云涛脸色有点严肃。
“咋了?”沈翘忍不住问道。
“你自己看看吧。”秦云涛把手里的红头文件,递给了沈翘。
能给沈翘看的资料,就代表沈翘能看。
所以沈翘没犹豫,接过就看,然后吃惊:“部队不能做生意?”
“是没有这个先例。”
所以沈翘一开始在黑山岛上做生意的时候,因为没有明文规定,所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做下去了。
但是这样很容易导致‘借公肥私’、导致纪律涣散,影响军人作风和部队形象。
所以沈翘必须做出改变!
此时,秦云涛脸色又恢复了正常:“所以上面要求,部队和小鱼干厂彻底分割开来。”
以后沈翘对外做生意,也不能以部队的名义。
沈翘在短暂的惊讶后,又恢复了平静。
“那小鱼干厂,是不是也要搬离黑山岛?”
“恩。”秦云涛点头。
“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把道上的小鱼干厂搬到小青岛那边。”沈翘从没想过,自己扩展的生意,最后竟然成了她的退路。
虽然生意要改革,但也没啥大麻烦。
给点时间搬厂子就行,在厂里上班的嫂子们,也只是把上班地点,从黑山岛变成了小青岛。
这样一来,小鱼干保鲜的冰块,也要自己想办法弄了。
好在家里还有个研究员,能研究出潜水艇的专家,应该也能制作煮制冰机器吧?
“这倒是没问题。”沈大哥晚上回家吃饭时,听了沈翘的要求,很快就做出了应对方法:“制冰机器的原理很简单,只要能弄到压缩机、冷凝器和膨胀阀这些东西,就很好办了。”
沈大哥在研究所日夜攻坚,明明研究所就在黑山岛上,可是他已经小半个月都没回家了。
但是此时的沈大哥,精神状态却很好:“你捐钱支持了我们的研究事业,研究所可以代替你购买这些机器,但需要你自己付钱。”
“这没问题。”沈翘点头。
解决了制冰机的麻烦后,接下来只要搬厂子就行了。
看沈翘谈完了正事,秦云涛抬眼打量她一眼,看沈翘没生气,也就放心了。
吃过晚饭回家的时候,沈翘却有些稀奇的问:“今天是不是还发生了啥事儿?我总感觉你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以前的秦云涛干啥都冷冷淡淡的,就算会在意她是不是生气。也是闷在心里,哪有今天表现的这么明显啊。
秦云涛看着满脸好奇的沈翘,这才开口:“早上我接到电话,说宋雅芝那边出了点事。”
沈翘惊讶:“啥事儿?”
秦云涛伸手扶住她:“我说了你别激动,要稳住。”
给沈翘打了‘心理预防针’后,秦云涛这才说:“宋雅芝今天上吊了。”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沈翘听到宋雅芝上吊的时候,心里也挺难受的。
“她……咋样了?”
“发现的及时,人被抢救过来了。”秦云涛表情沉凝。
但是宋雅芝父母和哥嫂偷渡宝岛的事情,宋雅芝已经知道了。
她之所以上吊寻死,除了因为被亲人抛弃外,还知道自己的出身和家人,连累了董志刚。
所以宋雅芝万念俱灰之下,想不开寻了短见。
“现在人在医院里休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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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查资料的时候,部队不能经商这个资料,是真没查到。
写的时候也确实没想过,往这方面来查。
今天看到评论区一个大大的留言,才反应过来。
但是这文写了几十万字,最近又没时间改文。
所以就在这一章的内容,写了部队不能经商,让小鱼干厂和部队分割开来。
部队在1985年的时候,有过短暂的开放经商,以此来解决军费紧张,但是在5年后就被叫停了。
年代文真是越写越有,永远都不知道还有啥资料,是自己没查到的。。。。
还好这个内容,也没具体写多少。
大家就当文里写的那样,因为在此之前,没有明文规定,所以女主稀里糊涂的做下去了哈。
后面就不犯这个错误了。
[91]国家安排的:二更送上~
农村公社的医院,真要论起来,条件还不如县城的卫生所。
再加上宋雅芝不配合医生的救治,在医院老是拔输液管,还想继续自杀。
董志刚没办法,只能一边上班,一边盯着宋雅芝。
就连董雨晨也天天守在农村医院里。
这一家的日子,真是越过越难过。
董志刚实在没办法,才给秦云涛打电话,看能不能把宋雅芝安排去环境条件比较好的医院。
“人现在在军区医院里。”秦云涛说完,沈翘就有点紧张:“会不会影响你?”
秦云涛垂眸,有些心疼的看着沈翘。
以前多开朗欢乐的小姑娘啊,现在开口闭口就是‘影响’两个字。如今这个环境,也确实让人感觉心里不踏实。
“不会。”秦云涛说:“董志钢是下调,现在军籍还被老军长压着,没转移到农村公社那边。”
再加上宋雅芝身份背景,此时还没定论,算起来也还是军人家属。
所以安排去军区医院治病,是没啥问题的。
说到这里,秦云涛叹了口气:“其实老军长压着他的军籍,也是为他好。”
这事儿虽然没说明白,但是沈翘也听懂了。
是想给董志刚后悔的时间,毕竟董志刚无论是军功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
老军长惜才,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得力干将,就这么离开部队。
但是军籍也压不了太久。
这些事情,秦云涛也没和沈翘细说。
但是他和董志刚是生死之交的战友,他肯定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去帮助董志刚的。
沈翘沉默良久。
直到夜晚的风吹过来,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凉意,这才小声说:“那我明天去医院看看她。”
第二天一早,沈翘就和秦云涛去了码头等船。
当看到江大姐和李副政委带着两个孩子,也往渡轮这边来的时候。
几人先是看着对方,齐齐愣住,然后又齐齐笑了起来。
“真是巧了,大家的想法都一样。”江大姐走到沈翘面前。
她知道宋雅芝上吊的时候,也很惊讶和难过。再加上家里的两个小孩儿,闹着要去帮董雨晨。
江大姐和李副政委连夜讨论了一番,觉得董志刚虽然被下调了,但是大家的战友情还在。
遇到事情,能帮就帮。
但是由于这事儿,又有点敏感,江大姐就没打算叫上沈翘。
刚好,沈翘和秦云涛也是这样的想法。
他们打算自己去看看董志刚和宋雅芝!
却没想到,几人竟然在码头遇上了。
出岛的时候,风和日丽的。
到了军区医院,他们也看到躺在病床上,生无可恋的宋雅芝。
董志刚就带着董雨晨陪在病床前,这家人的状态都不太好。
宋雅芝的头发也白了,向来保养精致的脸上,也爬上了皱纹。
董志刚则已经全部白了头发,董雨晨变得比从前更沉默坚毅。
如果不是亲眼瞧见,沈翘都不敢想象在记忆里意气风发的董志刚和宋雅芝,竟然会老成这个样子。
看到沈翘和江大姐他们两家人的时候,董志刚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大男人,在和秦云涛、李副政委握手的时候,眼睛里隐约带上了一丝泪光。
宋雅芝就更别说了,面对沈翘和江大姐时,有愧疚也有一丝失落。
她是真的想死,觉得自己死了以后,董志刚大概就能重新回到部队。
儿子董雨晨,也不用跟着他们在乡下吃苦受累。还要被当地的小孩儿嘲笑,指着鼻子骂他是个小臭老九。
沈翘她们也没在医院多逗留,把自己带来的营养品和水果罐头放下后,就起身离开了医院。
董雨晨打开一瓶水果罐头,给宋雅芝吃的时候,发现网兜里面还压着一叠票。
有粮票、布票和肉票,都是沈翘和江大姐两人凑的。
宋雅芝默默看着,心如死灰的那双眼睛里也带上了水光。
她真没想到,就连父母和亲人都抛弃了她。
可是在她落难的时候,沈翘和江大姐她们却不嫌弃她,还愿意来医院看她。
宋雅芝流出了眼泪,她捂着脸无声哭泣。
那双因为干农活而满是裂口和粗糙的双手,紧紧覆盖在脸上,最后哭的泣不成声。
“小晨,是妈妈对不起你和爸爸。”宋雅芝哭的声嘶力竭。
董志刚在门外听着,也难受。
董雨晨抿了抿嘴,没说话。
而是固执的把杨桃罐头,喂到了宋雅芝嘴边:“吃吧,妈。吃了甜的东西,心里就不难受了。”
……
从军区医院回黑山岛的时候,沈翘和江大姐都很沉默。
因为董志刚一家的遭遇,实在太残酷了。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两个大男人,默默陪在妻子身边,也相顾无言。
倒是李小军忽然问:“妈,我以后还能去看董雨晨吗?”
李雪梅红着眼睛:“我也想去,我们是朋友。”
江大姐没说话。
李副政委却开口道:“去吧,以后想去就去。但前提是要告诉我和你妈,否则我和你妈会担心你们的安全。”
“谢谢妈。”李小军经过了这些事,似乎也成长了很多。
回了岛上后,也经常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干些出格挨打的事情。
李雪梅倒是和平常看起来差不多,就是会把攒起来的零花钱,换成一些乡下能用得上的东西。
等和哥哥李小军去农村公社的时候,带去给董雨晨!
江大姐看着家里小孩儿的转变,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不过好在黑山岛上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这倒是让人有了些许的安慰。
沈翘回到家的时候,累的不行。
她躺回床上,睡了个午觉。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屋里还能闻到炖鸡汤的香味,她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却看到秦云涛端着鸡汤走过来,眼神定定的看着她。
这眼神太过深邃黑沉,让沈翘下意识想躲。
但她很快就正了正眼色,回望着男人:“你这样看着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
她下意识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想确认有没有东西?
秦云涛把鸡汤放在了床头柜上,又坐在了沈翘身边:“你当时是不是有点害怕?”
沈翘愣了一下,知道男人指的是在军区医院,看到宋雅芝和董志刚的情况时,她心里的想法。
“是有点。”沈翘诚实点头。
她从现代穿越而来,知道这一段历史。如今又亲眼看见了被这段历史的车轮倾轧,连挣扎都显得渺小的人。
她纵然给自己打造了一副盔甲,可是亲眼所见之后,心里还是会怕。
秦云涛沉默端起鸡汤,吹凉了喂到沈翘嘴边。
自家养的老母鸡,炖汤就是好喝。更别说里面还加了,从老家带来的野生羊肚菌,那滋味更是鲜美可口。
肚子填饱了,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沈翘抬头看着秦云涛,男人的目光好像比刚才更沉冷,似乎还带着心疼。
可仔细一瞧,又好像和平时没啥区别,仿佛是沈翘看错了。
一碗鸡汤喝到底,秦云涛却坐在床边没走,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不用怕。”
开春后,岛上都是大晴天,今年连台风都没吹。
风和日丽的,阳光从窗户那边照进来,全洒在了男人身上。
“但是转头看到你,我就不怕了。”沈翘笑盈盈的靠过去,很多时候,她都感觉秦云涛是一座沉默的大山,安全又可靠。
而且她自己也在努力提升,自己在这个时代能好好活下去的资本。
如今父母和哥嫂都在黑山岛上。
她哥哥命好,娶到了白佳这种又红又专,还是烈士家庭的嫂子。
有这样的保证,无论是她哥还是父母,都会变得很安全。
“有时候,我都觉得我哥上辈子可能拯救了地球,否则咋能娶到我嫂子,这么优秀的人呢?”
沈翘有时候,都在猜测。
嫂子白佳和他哥的婚姻,是不是国家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保存潜水艇研究所的火种?
毕竟沈大哥研究潜水艇的技术,完全继承他的老师白启明,甚至还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但这段婚姻,不管是不是国家安排的。
嫂子白佳和沈大哥的感情,却是互相欣赏,又在生死的洗礼中升华到了一定高度。
这是一种介于爱情和信仰的感情,哪怕到了晚年,两人的感情,也始终没变过!
沈翘一脸感叹的靠在秦云涛怀里,又笑着补充:“当然,我也命好,嫁了你这个有责任和担当的好男人。”
夸人的话,刚说完。
沈翘就感觉自己靠着的结实胸膛,瞬间变得更硬挺起来。就连男人抚摸她头的动作,都变得更温柔了。
男人果然要夸,真是越夸越忠诚和越可靠。
沈翘笑眯眯的伸手抚摸着男人滚烫的脖子,素白细腻的手,偶尔还会被男人的短寸给扎到。
不疼,带着一种粗硬的手感。
短寸的头发扎在手心里的时候,有点痒,感觉也挺好。就像在触摸一只软着刺儿的刺猬!
“你这手感真好。”沈翘忍不住感叹,宽肩窄臀大长腿,胳膊肌肉匀称漂亮,还有腹肌和人鱼线。
秦云涛意外看着想解他皮带的手:“想了?”
沈翘:“…………”
她就是一时上瘾了,倒是没有别的想法。
再说了,医生说了前三月,不能干那种事情。她咋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来开玩笑!
秦云涛瞬间明白,把人抱在了膝盖上。
沈修文和陈锦秋过来叫她们吃饭时,听见卧室里传来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很快转身走了出去。
卧室里,秦云涛依旧把沈翘抱在膝盖上,和她聊天:“厂子的事情办的咋样了?”
“明天才开始搬呢。”沈翘笑着说:“不过那边的厂房,比黑山岛的大。就连生产线也是县城的,搬过去就能继续开工。”
“就是卢凯的军籍得转,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在小鱼干厂继续干?”沈翘有些担忧。
“明天问问他。”秦云涛忽然低头,贴在她的腹部。
沈翘一开始以为他想动歪心思,准备推开他的头。
可是男人的头,很快又贴了过来。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动作。
“你想听听胎动?”沈翘问。
秦云涛:“我听见你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了。”
沈翘:“…………”
一碗鸡汤显然不顶饱,秦云涛很快就松开沈翘。两人出了屋门,去沈家二老那边吃晚饭。
沈大哥也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制冰机所需要的零件设备,都已经买到了。等送上黑山岛后,就能组装。”
这时候沈大哥还不知道部队要和小鱼干厂分割的消息,沈翘也就从头到尾的解释了一遍。
“那些机器送货,要送到小青岛了。”沈翘提醒沈大哥。
“也成。”沈大哥也没多想。
像他这种搞研究的人,很少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那我让人送上小青岛,再找时间帮你组装。”
在家里吃过饭后,沈大哥拿着准备好的保温桶,脚步飞快的朝研究所那边跑去。
白佳最近忙着训练,很少回家吃饭。
今天有她爱吃的红烧肉,他得快点给白佳送去才成。
第二天,江大姐带着黑山岛的员工搬厂子的时候,师部那边还派了小战士过来帮忙搬机器。
沈翘就是在这种闹哄哄的气氛中,在办公室见了卢凯,询问卢凯的意见。
“沈厂长,我想继续跟着你。”卢凯一开始不愿意离开部队,可是这些日子跟在沈厂长身边。
卢凯也发现了,沈厂长是个干大事儿的人。
跟着沈厂厂前途不会差。
“可是你跟着我干,你在部队的文职也保不住。”沈翘知道卢凯很想保留自己的军籍,也不愿意离开部队。
所以还想给卢凯考虑的机会,免得卢凯后悔。
“有舍才有得!”卢凯想了想说:“我现在这种情况,留在部队也只能搞搞后勤工作。我还是更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
曾经的兵王,哪怕失去了军籍。但他骨子里喜欢冒险的热血,也从没消失过。
跟着沈厂长就算是搞销售,都比别的工作更刺激!
“行吧。”沈翘点头:“你考虑好了的话,改天就去组织部办手续。”
顿了顿她又说:“虽然厂子不能留在黑山岛,但是小青岛那边,我会安排员工宿舍的!”
同样下定决心的人,还有被下调去农村公社的董志刚。
“男人如果连妻儿都护不住,我又有啥脸面回部队!”这是董志刚对老军长说的话:“不考虑了,考虑来考虑去,像个投机分子。农村公社也挺好,总比回老家种地强!”
老军长看董志刚意志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董志刚办了手续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宋雅芝一改前几天颓废的状态,精心收拾了一番,还给家里做了一桌好菜。
说是精心收拾,其实也就是把剪短的头发,梳理的更整齐。穿了件补丁没那么多的衣服!
桌上的菜有虎皮大肉,和董志刚爱吃的卷饼卷大葱。就连董雨晨也在桌上,看到了自己爱吃的糖醋小排。
董志刚和董雨晨对视一眼,父子两人心里都有些不妙。
但董志刚还是笑着问:“今天咋做这么多好吃的?”
自从来了农村公社后,家里已经很久没看到肉了。
“这些都是沈翘和江大,送来的肉票和粮票,我想着我们家好久没好好吃一顿了,特意做了点你们爱吃的菜。”
宋雅芝笑着走上前,牵着董志刚和儿子的手,笑盈盈的往饭桌旁走去:“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董雨晨瞬间高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妈妈笑了。
董志刚心里却比刚才更凝重,可是无论他怎么追问,宋雅芝都不肯说实话。
直到第二天早上,宋雅芝去公社外面写大字报的时候,董志刚才知道。
原来宋雅芝要和他断绝夫妻关系,还要和董雨晨断绝母子关系。
“你疯了。”董志刚冲上去。
这时候公社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董志刚拿手胡乱擦掉黑板上的字。
“我没疯,只有断绝关系,你和孩子才能过的更好。”宋雅芝语气平静:“你才能带着孩子回到部队去。”
当妈的都心软,不想孩子跟着自己吃苦。
这是宋雅芝思来想去后,发觉自己唯一能做的事。
尽管她知道,和董志刚断绝了关系,她可能会死。
“回不去了。”董志刚神色复杂的看着宋雅芝:“我已经没有军籍了,昨天刚转。”
什么?
宋雅芝心头一颤,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整个人晕倒在地!
当沈翘知道宋雅芝晕倒时,这事儿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她还是从李小军和李雪梅嘴里知道的。
因为这俩孩子,刚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了农村公社看董雨晨。
“这俩口子,真是……”江大姐感叹半天,憋出一句:“真是造化弄人啊。”
“可不是。”沈翘也叹了口气。
但是很快,她和江大姐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因为生产车间那边,又闹起来了。
自从葫芦小鱼干厂也搬到小青岛后,两家厂子的员工就合并在一起上班了。
岛上的嫂子们,都是能干爽利的人,最看不惯的就是偷奸耍滑的人。
所以原来山寨小鱼干厂的那些男工人,都被嫂子们嫌弃的要死。
这些男员工心里也很不服气,觉得自己在两个女厂长手里干活,就已经够操蛋了。
可是沈厂长太厉害,他们斗不过。
总不能连几个老娘们,也斗不过吧?
所以自从厂子搬过来后,生产车间就天天有摩擦。
打架斗殴不至于,就是总有口角是非发生!
沈翘和江大姐赶去生产车间的时候,正好看到罗爱睇叉腰瞪着一个男员工,两人谁也不服谁。
“老娘们就该呆在家里奶孩子,跑来和男人抢啥工作?”
“我呸!”罗爱睇可是个暴脾气:“女人能顶半边天,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天天迟到早退,还旷工。你们现在全都是临时工,还有脸和我们这些长期工叫板。”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小鱼干的最佳员工,不比你们这些臭男人好得多?”
……
这些人,真是谁也不服谁。
江大姐看的头大:“得想个办法,让他们都消停才成。”
“那就搞个技能比赛。”沈翘早就想好了办法,就等着合适的机会拿出来。
江大姐一听,瞬间秒懂。
她立马怒气冲冲的跑进车间:“吵啥吵?都吵啥吵?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吵啥吵?”
“不是我们想吵,是这些娘们得理不饶人。”男员工们还率先叫起来。
“我们旷工早退,那都是以前的事。我们都在补时间了,咋还拿出来说事儿?”
“那你们还有脸,说我们女人,应该回家奶孩子?”罗爱睇声音也超大:“我们女人干的可不比你们少,你们男人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软蛋,你们才该回去奶孩子。”
“男人哪有奶?养孩子还不是靠女人!”
这话一出,满堂哄笑。
那些男员工个个吹胡子瞪眼睛,这些妇女同志真是‘无理他妈给无理开门,无理到家了’。
沈翘看两拨人又要吵起来,这才开口:“既然你们谁也不服谁,那就搞个技能大赛。男同志一组,女同志一组,用比赛来定输赢。”
“这感情好。”江大姐拍手:“用实力说话,我看以后谁还敢唧唧歪歪的放屁。”
技能大赛,就定在明天早上。
比赛谁先处理五千斤小鱼干,就算谁赢。
结果比赛出来,女同志们赢了。
那些男同志个个都臊眉搭眼,互相埋冤,都怪对方不争气拖后腿。
“他奶奶的,技能大赛输给了女人,以后这厂里彻底没我们的位置了。”
陈大树闻言笑了笑没说话,他最近一直在想办法盯着前任赵厂长的小蜜。
想打听出那笔赃款的下落,好在沈厂长面前刷刷好感度。
所以他从不参与男女员工的比较,一门心思想干出点大事儿出来。
但是赵厂长那个小蜜,是真沉得住气。
他盯了那么久,就看到那女人天天烧锅炉,啥也不干。下班了就回家带孩子,也不出门。
谁都不知道,那笔钱到底被藏在哪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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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太行山里的女人:二更送上~
陈大树这是想找机会,在沈厂长面前表忠心,都没办法。
卢凯那边也一直盯着锅炉房那边,大概是现在风声紧,到处都在追查那笔钱的下落,所以锅炉房那女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倒是沈翘这边,用一场职工技能大赛,彻底平息了男女职工的纷争。
那些男人在看到女员工的时候,也不敢自称大爷了。
毕竟技能大赛都输了,哪儿还有脸觉得自己比女人强?
在工作上,工作能力才是硬标准!
有了这些女员工压着,那些男员工也不想事事落后,所以在上班的时候,也变得格外积极了。
比如迟到早退,无故旷工的情况,也没人敢再犯。
就怕工作上出了点纰漏,被厂里的女同志嘲笑看不起。
当然了,自从沈厂长重新制定了厂规后,这些人更怕自己犯错误,被厂里开除了。
小青岛上的厂子,也彻底换了招牌,挂上了葫芦小鱼干厂的招牌。
黑山岛的嫂子们,每天早出晚归的坐着渡轮来上下班,心里也是干劲十足。
沈翘和江大姐两人把搬厂子,和厂里的员工彻底理顺了后,两人的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沈翘的野心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搞好自己的事业,保护自己的家人。
她和秦云涛,是恩爱的小家。和沈家二老、沈大哥等人则是和睦的大家。
她唯一的愿望,也是平安顺遂、家和万事兴!
秦云涛晚上下班回来,刚走进沈家二老的院子,就看到沈翘一脸悠闲的躺在躺椅上,正在舒舒服服的享受夕阳和晚风。
她头发刚洗过,湿漉漉的散落下来,还带着一股清新的水汽。
灿烂的夕阳从海平面洒落,蔚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也似乎将她整个人也笼罩在了这一片灿烂的金黄中。
秦云涛关上院子大门,轻轻走了过去。
一旁的石桌上还摆着炒花生和各种糖果,沈翘听到男人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回来了?”
她拿了个苹果递给男人:“尝尝,可好吃了。”
苹果像是被夕阳吻过的灯笼,带着漂亮的红。可她粉白含笑的脸,却比苹果更粉润诱人。
秦云涛伸手接过苹果的时候,连她的手一起抓住了。
此时沈修文和陈锦秋正在厨房忙碌,躺椅旁边就是石桌和石凳子。
秦云涛坐在了石凳子上,身形板正又挺拔;就连在家里,他都随时保持着军容军姿。
男人微微低头,目光从她的眉眼往下移,她的嘴唇红润润的,肌肤似雪。
男人很快移开了目光,他实在很想亲她,可是情况不允许。
他只能每天克制着自己不去惦记这件事,可是每天还是会惦记她这个人。担心她情况好不好?上班的时候,有没有出啥状况?
沈翘见男人沉默坐在旁边,微微倾身看着她,不知道在想啥?
忍不住说:“你不吃苹果吗?这个很好吃的。”
看她极力推荐,秦云涛咬了一口,立马酸的皱眉。
“怎么了?不好吃?”沈翘惊讶。
她觉得这种苹果酸酸甜甜,带着一种特殊果香味儿和果酸味,吃起来可爽口了。
比她屯在空间里的糖心苹果好吃多了。
“好吃。”
在沈翘清润的目光下,秦云涛硬着头皮点头。
“我就说好吃吧,特意留给你吃的。”沈翘笑容温柔的看着他。
男人不说话,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定定看着沈翘,然后默默把苹果都吃光了。
秦云涛从小到大都不爱吃酸的东西,但是从小到大的贫困环境,让他从骨子里就很珍惜食物,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
尽管被苹果酸的不行,可他还是大口大口的把苹果吃光了。
沈翘以为他喜欢,还想给他分享第二个苹果。
秦云涛赶紧摆手,他还轻轻摇动着躺椅上。沈翘便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晃着,和秦云涛说话。
“明天周末,我打算和江大姐一起去岛外看看老中医。”沈翘说:“这怀的是双胞胎,还是看看老中医,能不能好好调理下身体才行。”
军区医院的医生说了,双胞胎胎儿后期发育的时候,容易互相抢营养。很容易长成一个大、一个小。
所以沈翘想去看看老中医,有没有啥办法能调理下。她可不想生孩子的时候,一个健康,一个孱弱。
“成。”秦云涛握紧她的手:“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出门去码头的时候,江大姐还回头看着李副政委,让他跟上。
李副政委臊眉搭眼的,是真不想去。
那个老中医的药的确是好使,就是吃上半个月的药,就要给他把脉换方子。
李副政委心里是真难受,他又实在不想承认自己不行。
可是江大姐很在意这件事,并且觉得老中医的药好,想把李副政委一次性给调理好。
这样以后就不用时行、时不行的,吊她的胃口了。
沈翘装作没看出李副政委那为难的神色,和江大姐并肩走在前面。
秦云涛则看了李副政委一眼,李副政委有些羞臊的低下头,转而又抬头对秦云涛说。
“伙计,我真羡慕你。”李副政委说:“你老婆怀孕了,你再也不用交公粮了。”
秦云涛淡淡瞥他一眼,那黑沉的眼神看的李副政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秦师长是在用眼神表达自己的鄙夷。
他不行,秦师长却很行。
“看你牛气的。”李副政委叉腰:“等你过了35岁,我不信你还行。”
秦云涛看他一眼,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讲着非常气人的话:“我不吃中药!”
……
老中医今天没去医院坐诊,但是他家的诊所里,依旧坐满了前来看病的人。
李副政委一看人那么多,就抬手捂着脸往后退。
江大姐看见了,也没管他。而是等人都看的差不多了,这才出门把李副政委拉了进来。
这时候老中医正在给沈翘把脉,然后开了一些调理身体,又能让胎儿好好发育的中药。
轮到李副政委的时候,老中医给他把脉,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李副政委。
“药能调理身体,但你也不能纵欲啊。”耳背的老中医,说话真是超级大声。
原本往外走的一些病人,听到这,都忍不住回头看过来。
李副政委脸色顿时一变,就连江大姐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那药效果好,两人在夫妻生活上就贪了一点,这都被老中医发现了?
离开老中医那里的时候,沈翘除了调理身体的药。还在老中医那里捡了一副补药,准备拿回家炖猪蹄儿或者老母鸡。
准备拿回去,给家里人好好滋补滋补。
这是沈家的老传统了,每年春秋换季的时候,都会吃点相应的补药,来保证身体不会因为换季而感冒啥的。
“这都中午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秦云涛说话的时候,还拿出用牛皮纸包着的软煎饼递给沈翘。
最近一段时间,沈翘总是很容易饿。
被男人贴身放着煎饼,这时候还是温热。
沈修文根据沈翘现在的口味,放了番茄丁儿和鸡蛋。
吃起来带着一种酸甜的口感,沈翘饿的时候,能吃上三四张这样的软煎饼。
“那边有家国营饭店,咱们去那里吃饭。”江大姐眼尖,很快就在路边找到了一个饭店。
这里是城郊,国营饭店比不上县城中心那么气派。
就是一间低矮的平房,里面摆上了几张桌子。到饭点儿的时候,也没啥人。
毕竟这个年代的人口粮不多,不是非必要的情况,是舍不得下馆子的。
江大姐现在能坦然下馆子,都是因为自己工资够高了。否则放以前,她大半年都舍不得下一趟馆子吃饭。
沈翘她们走进国营饭店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女人,拎着饭盒从里面走出来。
迎面对上沈翘她们的时候,那女人提紧手里的饭盒,低头小声说:“麻烦让让。”
沈翘赶紧让开。
走进去,还能听见国营饭店的人在讨论那个女人:“只有锅炉房发工资这天,才能看到她下馆子。”
锅炉房三个字,瞬间吸引了沈翘的注意力。
赵厂长的小蜜就在锅炉房上班,而且也是在郊区附近。难不成就是刚才那个女同志?
沈翘下意识转头望去,只看到一道灰扑扑往前走的背影。
对方穿着很朴素,衣服上还打着补丁。那头漆黑的长发,却用红头绳编成了麻花辫。从背后看去身材苗条,跟个年轻小姑娘似的。
那随着麻花辫晃荡的红头绳,也成了这灰扑扑中唯一的亮色!
江大姐也注意到了,国营饭店的人提到了‘锅炉房’这三个字。
她和沈翘一起回头去看,那个拎着饭盒,逐渐走远的女同志时。还竖起耳朵,听国营大饭店里面的人聊天。
沈翘也听到了,得知那个女人叫周红梅,是锅炉房的劳模。很多人不愿意加班,或者上晚班,只要和她换,周红梅都会换。
这个周红梅,几乎天天都守在锅炉房里面,就连晚上也经常加班。平时孩子放假了,周红梅也是把孩子带去锅炉房那边玩儿的。
“哟,这个周红梅同志,可真是新时代的楷模。”江大姐笑起来。
先不管周红梅有没有藏钱?
就周红梅表现出来的工作积极性,还是很值得肯定和表扬的。
“像周红梅同志,这样的劳模,锅炉房肯定要给她发奖状。”江大姐笑着继续说。
她这种年纪和朴素大方的外表,真是走到哪里都能和对方交流。
更别说江大姐还是本地人,用本地话套近乎,那真是一套一个准儿。
“那可不,锅炉房年年的奖状,都是周红梅的。”国营大饭店的人说:“今天下午,省妇联的人都要来表扬她。”
省妇联?
来的人会是孙秀芳-孙大姐吗?
沈翘忍不住想,自从赵济群那件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孙秀芳的消息了。
“要不咱们过去看看?”江大姐也想到这里:“也不知道孙大姐最近过得好不好?”
以前孙秀芳还在岛上的时候吧,三人吵归吵、闹归闹。
但真有事儿的时候,大家也能拧成一股绳。
这段时间不见孙秀芳,沈翘和江大姐很多时候还挺不习惯的。
尤其每天上下班,路过大槐树下的时候。
沈翘和江大姐总会怀念,孙秀芳站在大槐树下的院子里,笑眯眯的对着两人,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的画面。
如今猛不丁儿想到孙秀芳,江大姐还有些眼眶发热,沈翘心里也有点儿泛酸。
女性的情谊,总是复杂又微妙。
偏偏有时候还带着一种心软慈悲,总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在别处他乡,过的比从前更好。
“那就去看看吧,反正今天休息,咱们也不着急回去。”沈翘点头,也很想去看看那个锅炉房的情况。
她总感觉这个周红梅,肯定知道那笔钱的下落,说不定那笔钱就藏在锅炉房里?
否则周红梅咋天天守在锅炉房里?难道是真的热爱上班?想发光发热?
这也不是没可能。
这个时代的很多人,无论对生活还是工作,都很热爱。
心里永远都充满了一种干劲儿的!
在国营大饭店吃过午饭后,沈翘和江大姐他们就往锅炉房那边走去。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两个大男人,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伙计,你不觉得我媳妇儿和你媳妇儿之间有秘密吗?”李副政委是对秦云涛说:“你看她俩好的,跟穿同一条裤子似的。”
秦云涛眼神淡淡地扫向李副政委:“她们是好姐妹。”
沈翘刚上岛的时候,秦云涛能把沈翘托付给江大姐,就是因为知道他知道江大姐的人品和能力,都很好。
沈翘在黑山岛上人生地不熟的,有江大姐带着,会更快的熟悉岛上的环境。
现在沈翘和江大姐处成了姐妹,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锅炉房离国营大饭店不远,就在隔壁街上的马路旁。
沈翘走到那条街,就闻到一股煤炭混合着木柴的燃烧味。这是锅炉房特有的气息,还夹杂着一股沉闷的水汽。
远远还能看到几个不锈钢的大水箱,用红转头和水泥,架在了平房的顶上。
一旁的烟囱,还不停的往外冒着白烟。
让人一看就知道锅炉房里,此时正在烧火。
沈翘一行四个大人,手里又没开水瓶,就这么走进锅炉房里,也不是那么回事。
好在锅炉房对面有个供销社,供销社外面还摆了几张桌椅,连带着卖茶水点心。
“咱们去那边儿喝点茶吧。”沈翘指着供销社那边说。
几人刚准备走过去,就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哭着从供销社屋后面跑出来。
后面还有四五个小孩儿,拿着石头在追这个小孩儿,骂他是‘臭老九的野种’。
这个小孩儿被欺负的嚎啕大哭,正在这时候,锅炉房里冲出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
这个女人不是周红梅,又是谁?
她一把拉过嚎啕大哭的儿子,追着那些欺负人的孩子打骂。
“他就是野种,是臭老九的野种!”
“这事儿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搞破鞋偷人,生了个野种!”
……
这些小孩儿们一边冲周红梅母子做鬼脸,一边嘻嘻哈哈的四散着跑开。
周红梅气的眼睛都红了,追着骂得最凶的那个小孩儿打的时候,还差点撞到了沈翘身上。
秦云涛眼明手快的拉着沈翘胳膊,往自己怀里护着。
那高大稳健的身体,还上前一步,挡在了沈翘面前。
“抱歉。”稳住身体的周红梅低着头,手里牵着还在哭的儿子。
她道歉的时候,还是低着头。
周红梅很快就拉着孩子,转身进了锅炉房。
沈翘她们站在外面,能看到周红梅低头,拿出手绢把儿子脸上的眼泪鼻涕,擦的干干净净后。
又拍干净儿子身上的灰尘,然后把从国营饭店里面拎回来的饭盒打开,放在孩子面前。
“别哭了,吃点东西。”她对儿子的态度很奇怪,有点恶劣,但是又很心疼。
自己舍不得吃的好饭菜,也都省给了儿子吃。
沈翘她们依旧没进锅炉房,而是在供销社门口的茶摊上坐下。
不用她们自己打听,坐在供销社茶摊上的当地人,也在说周红梅的事儿。
沈翘总结了一些自己想要的消息,周红梅的男人,以前是小青岛上的员工,工作是负责处理鱿鱼。
那时候周红梅和男人,都在小青岛上租房子住。
但是她男人出意外落海死了后,街道办的妇联,看她一个女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就安排在了这里烧锅炉。
但是周红梅的孩子越大,越不像她死了的那个男人,反而像被抓的赵厂长。
所以渐渐就流传出周红梅偷人的传言,连带着周红梅的儿子也被人骂是‘野种’。
但是提起周红梅的工作态度,大家也是很肯定的。
都说周红梅自从来了锅炉房这边上班后,那真是任劳任怨,挑不出任何错处。
“周红梅现在是锅炉房的9级工,一个月能开30块钱的工资,谁要是把她娶回去,就是带个拖油瓶也行啊。”有的人还打起了周红梅的主意。
年轻貌美的寡妇,很多人都想开玩笑。
还有人笑着说:“就是娶了她回去,怕她偷人再生个野种。”
“事情没定论之前,你们就别放屁了。”江大姐忍无可忍的大声骂道。
她现在还是岛上的妇联主任,最看不惯有人欺负妇女同志。
先别说周红梅有没有偷人?孩子是不是前夫的?
这些男人凭啥认为自己开口,就能娶到一个有正式工作,还吃苦耐劳的妇女同志?
那些人本来还想反驳,可是一看江大姐通身的领导做派。
再看到李副政委板着脸,站在江大姐身旁的时候,这些人也都怂了。
虽然李副政委是搞政治工作的,但是年轻时也是上过战场的人。
就算不穿军装,那一身铁血军人的气质,也是掩藏不了的。
更别说,旁边还坐着沈翘和秦云涛。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和一般人不一样。
这些人欺软怕硬,在沈翘等人锋锐的眼神下,很快就散了。
倒是在锅炉房里的周红梅,默默红了眼睛,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沈翘在茶铺坐了一会儿,感觉嘴里没啥味道,就起身进供销社买了些蜜饯。
这个年代买东西,无论是瓜子花生还是蜜饯,都是用纸来包的。
沈翘刚捧着蜜饯出来,就听坐在门口的江大姐说:“来了来了,还真是孙大姐过来办奖状。”
沈翘加快脚步,走到茶摊上。
瞬间就看到了为首的孙秀芳,她先是一愣,然后缓缓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替孙秀芳感到开心。
咋说呢?
孙秀芳离开黑山岛后,没有变得意志消沉,也没有变得憔悴。
而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昂扬的精神气。
她还是剪着齐耳的短发,人也没变白,身上依旧是熟悉的列宁装和黑布鞋。
可是孙秀芳看着就特别斗志昂扬,有种这个时代宣传海报上的那种精神奕奕,好像遇到谁,都能和对方争个高低似的。
孙秀芳自然也看到了沈翘她们,因为沈翘实在长得太出色了,哪怕现在怀孕了,也照样很好看。
身上多了一点母性光辉,她捧着蜜饯站在供销社门口,眼神和孙秀芳对上的时候,两人眼睛里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哟,这周红梅真是不得了。连省妇联的孙副主任,都亲自来给她颁奖了。”供销社的人也跑出来看热闹。
当沈翘和江大姐听说孙大姐,成了省妇联的副主任后,也都惊讶了。
由于孙秀芳是来给周红梅颁奖的,所以笑着和沈翘她们点头,算作打招呼后。
就带着人进了锅炉房,给周红梅颁奖。
这种光荣的好时候,沈翘和江大姐也跑去凑热闹。
周红梅看到两人,脸颊还有点儿红,她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从孙秀芳手里接过妇联的奖状时,整个人却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好样的周红梅同志。”孙秀芳和周红梅握手,真诚夸赞道:“我们干革命工作的,就是要拿出热血沸腾的干劲儿来!”
“孙大姐以前是太行山里的。”江大姐小声和沈翘说:“太行山里的女人,都很坚强。”
沈翘同时也想到了一句话‘太行山里的女人,不会因为死了男人就哭哭啼啼的活不下去。’
‘干革命工作的,哪个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以前沈翘不太懂这两句话的含义,可是如今看到斗志昂扬的孙秀芳,终于感同身受。
像孙秀芳这样的女性,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打倒,从而变得一蹶不振呢?
孙秀芳骨子里是坚毅有干劲儿,而且在工作上总是喜欢争一口气的人!
以前赵济群活着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事业干的好,自己人生有价值。
可不会因为死了男人后,就觉得人生没有目标和价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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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里的女人,不会因为死了男人就哭哭啼啼的活不下去。’
‘干革命工作的,哪个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这两句话是《潜伏》里,翠萍和余则成说的,原句大概是这样的。
不知道为啥?今天写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孙秀芳的人物形象,就自动匹配这两句话了~~~
[93]游街:二更送上~
“大姐,真是恭喜你呀。”
供销社外的茶铺,沈翘端起茶壶,给孙秀芳倒了一杯茶。
此时孙秀芳已经给锅炉房的周红梅,颁完了奖状。跟着她的两个下属,也都回去了。
只有孙秀芳一个人,坐在茶铺里,和沈翘、江大姐他们说话。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两个大男人,也很自觉的搬去另外一张椅子上,把空间腾给了三个女同志。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干到了省妇联的副主任。”江大姐递了块高粱饴给孙秀芳,满心欢喜的笑着说:“孙秀芳,你真是好样的。”
孙秀芳接过高粱饴,她随手剥开糖纸后,把带着糯米纸的软糖一起放进嘴里。
大概舌尖尝到了甜味儿,孙秀芳脸上也浮现一丝笑意:“不管在哪里,我都不会停止前进的脚步。”
赵济群刚死那会儿,孙秀芳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她很不理解,以前那个在战场上有理想、有信仰,能和战友们一起浴血奋战的男人。
为什么到了黑山岛上后,会被权利侵蚀,逐渐迷失在了争权夺势中?
她和赵济群当了十几二十年的夫妻,两人还育有三个孩子,赵济群死了,孙秀芳哪能不难受?
可是除了难受之外,她更恨赵济群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和初衷。
刚到省妇联的时候,孙秀芳真的很难平复自己的心情。
于是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每天跟个‘拼命三娘’一样,无论哪里有事儿,她都不厌其烦,耐心细致的去解决妇联的工作问题。
就这样,孙秀芳渐渐在工作中,重新找回了心态和自我。
她并不后悔,亲手举报了赵济群。
夫妻之间的感情,哪能比得过国家的安危?更何况赵济群还联合她亲妹子孙秀兰,在她四十岁生日这天,背叛她和算计她?
好在赵济群在定罪前夕自杀了,没让他做的那些事情,影响到家里的三个孩子。
只是偶尔想起赵济群的时候,孙秀芳心里还是有种丢了伴儿的孤单。
高粱饴的滋味甜的发腻,孙秀芳吃完了糖,又喝了口杯子里的茶。
茶水的苦涩和浓郁的茶香味,中和了嘴里的甜腻,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但是孙秀芳骨子里的信仰和坚定,让她知道自己在今后的人生中,应该去追逐什么?
干好妇联的工作,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争一口气。
她争的是妇女在这个时代和说话的权益,争的是铿锵有力的妇女发言!
想到这里,孙秀芳脸上又带上了昂扬自信的笑,她转而问道:“你们咋会在这里?我看小沈的肚子,得有三四个月了吧?”
“我和江大姐来这边看看老中医。”沈翘摸了摸肚子,又笑着解释“刚怀三个月左右,还没四个月呢。”
“那你肚子比一般人大些。”孙秀芳放下手里的茶杯,小声叮嘱:“怀孕的人,要格外小心,心情也要放好。有啥事儿,你也别闷在心里,要让家里的男人知道,否则他们还以为,咱们女人怀孩子,就跟老母鸡下蛋似的那么容易……”
说着说着,孙秀芳又想起了赵济群。
当年赵济群就觉得她怀孩子,跟老母鸡下蛋似的一样简单。
几十年如一日的夫妻,赵济群虽然死了,但是从前的点点滴滴,似乎也随着时间融入进了生命里。
孙秀芳很多时候,都不会介意自己想起赵济群这个人。
她觉得赵济群是给她敲响的警钟,让她时刻牢记和审视自己的初心。让自己千万不能变成,像赵济群那种逐渐被权利腐蚀内心的人。
孙秀芳每日三省吾身,竟然发现自己似乎比从前更通透了。
从黑山岛来了省妇联后,她的工作干的也更顺利。以前还有沈翘和江大姐时不时和她作对,现在身边没了这两人。
孙秀芳很多时候还会想念,被沈翘和江大姐联手挖坑的时候啊。
人还是要有对手,才不会寂寞啊!
孙秀芳一脸感叹的看着沈翘和江大姐,那怀念的眼神,也让沈翘和江大姐两人看懂了。
三人忽然齐齐笑出了声,大概谁都没想到,一开始并不对付的三人,最后竟然成了惺惺相惜的好朋友。
李副政委和秦云涛坐在隔壁,看着三人相谈甚欢的模样,两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就是李副政委一看到放在背篓里的中药,瞬间感觉自己的两个腰子凉飕飕的。
再一看秦云涛那冷冷淡淡的模样,李副政委都忍不住问:“我说,你就没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秦云涛面无表情的瞥着他:“我们不一样。”
一句话把李副政委气的够呛,这秦师长真够气人的!他就不该问!
转眼就到了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沈翘和孙秀芳聊天叙旧的时候,还是一直在注意锅炉房里的举动。
她发现这个周红梅是真的,很热爱烧锅炉的这份工作。
那火永远都烧的旺旺的,而且无论是前来打开水,还是拎着衣服来洗澡的人,她都热情接待。
沈翘都有种周红梅把锅炉房,干成了‘人民大会堂’的感觉。
真是从周红梅脸上,都看到了光荣和自豪。
也能感觉到,周红梅是发自内心的热爱着自己这份工作的。
沈翘也没发现锅炉房里,有啥不对劲儿的地方。
这时候周红梅的儿子,已经趴在一旁的小桌子上睡着了。
周红梅帮人打完开水后,就抱着儿子进了锅炉房的小隔间里。
那里面有张很窄的小床,是平时上夜班的员工休息用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时髦的中年妇女,忽然气势汹汹的冲进了锅炉房里。
里面瞬间响起周红梅的尖叫声,和孩子的哭泣声,还有那个中年妇女的大骂声。
句句不离‘周红梅勾引她男人,生了个野种’的事情,而且什么难听骂什么。张嘴闭嘴就是‘搞破鞋’和‘偷人’。
沈翘听见孩子越哭越厉害,第一反应就是站起来看看啥情况?
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是孙秀芳。
这位省妇联的副主任,在周红梅的惨叫声和孩子哭起来的第一时间,拔腿就朝锅炉房里跑去。
“快,快帮忙,看看咋回事?”沈翘顾忌着自己的肚子,没敢往前冲。
她躲在人少的地方,指挥着秦云涛冲上去看情况。江大姐也把李副政委推了过去,自己则陪在沈翘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锅炉房里的动静才消停下来。
周红梅显然和那个中年妇女打了一架,两人头发都被扯散了。就连周红梅身上的衣服,也差点被人扒了。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知道这种情况下,两个男人过去不太好。就在锅炉房外面,把想冲进帮忙打周红梅的一个男人给按住了。
但是那个中年妇女,还站在锅炉房门口,对着周红梅放狠话:“你有本事偷男人,吞了那些钱,看我怎么去县里和公安局举报你私吞赃款。”
如果是以前,周红梅大概会忍气吞声,可是现在……
她看了眼自己刚拿到手的省妇联奖状,立马指着那中年妇女的鼻子骂道:“呸!我没偷男人,更没有私吞赃款,你少污蔑我!”
那个中年女人就是被抓的赵厂长-赵有声的媳妇儿,自从赵有声被抓以后,隔三差五就要来找周红梅的麻烦。
赵有声媳妇儿冷笑:“你没偷男人?你儿子和我家老赵一模一样?你没私吞赃款?你一个寡妇带着儿子,还月月能下馆子吃肉?”
“你肯定藏了钱,你是我叔的小蜜,以前就和我叔不清不楚的!”被秦云涛抓住的那个男人,还想去帮赵有声媳妇儿的忙。
却被秦云涛按着头和胳膊,整个人靠在墙上,根本动不了。
但是他的嘴也没闲着:“周红梅你这个贱人,你和我叔搞破鞋,生了个野种,我叔肯定把赃款都拿给你养儿子了。”
沈翘一听那个男人说话,就觉得耳熟。
再定眼一看,这不就是她第一次上小青岛的时候,在厂长办公室抓住的那个‘小偷’赵钢吗?
由于赵钢以前在厂里作奸犯科,还怂恿厂里那些男员工闹事找麻烦,早就已经被沈翘开除了。
没想到再见到赵钢,他竟然和赵有声的媳妇儿一起来锅炉房这边找麻烦。
“我记得你和赵有声,是远的不能再远的亲戚关系。”沈翘忽然开口。
她出现的时候,赵钢脸色一变。
沈厂长,她怎么会在这里?
秦云涛上前一步,像个保镖一样护在沈翘身边的时候。
赵有声媳妇儿还神色不善的盯着沈翘:“你谁啊?你咋知道赵刚和我男人的亲戚关系?”
“婶儿,她是沈厂长,就是她把我开除的。”赵刚一句话,就让赵厂长媳妇儿变了脸色。
然后又冷笑着说:“你就算接手了我家老赵的厂子,但是我来抓小三,和你有啥关系?”
“你这么激动干啥?”沈翘挑了挑眉:“按理说赵有声早就被抓进去了,你要找麻烦也不该找周红梅啊?你还故意提起了赃款的事儿,你很在意那笔钱的下落?”
赵有声媳妇儿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些啥?我就是气不过周红梅这个搞破鞋的,生了我家老赵的种。她搞破鞋,我打她咋了?”
“我没搞破鞋。”周红梅忽然大声说:“是赵有声那个畜生,强迫我的。”
说这话的时候,周红梅难过的嘴角都在颤抖,声音也带着哭腔。
可她还是再次坚定的开口,重复的说道:“我没搞破鞋!”
“你说没搞就没搞?孩子都生出来了。”赵有声媳妇儿人泼,骂人的话也难听:“你说我家老赵强迫你,那你生他的孩子干啥?”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好像周红梅的澄清和痛苦,仅仅是给他们增加了一点笑料而已。
“都给我住嘴。”孙秀芳站了出来。
她是省妇联的副主任,是个大领导。她站出来开口,没人敢反驳她的话。
就连赵有声媳妇儿,也关心的缩了缩脖子。
以前她家老赵没被抓的时候,她可不会忍,可是现在……
“你是妇联的主任,那你就更要为我做主了。”赵有声媳妇儿忽然开口说:“周红梅搞破鞋,你们妇联还给她安排工作,这不是鼓励大家搞破鞋吗?”
“事情的真相咋样?不是你随口一句话,就能盖棺定论的。”孙秀芳眼神冷冷的盯着赵有声的媳妇儿:“你既然想在这里给人扣帽子,那妇联就必须把这件事儿给弄清楚。”
“我们妇联给周红梅同志安排工作的时候,就已经把周红梅家里的情况,都打听的清清楚楚。”孙秀芳走到赵有声媳妇儿面前,语气淡淡:“你说我们妇联鼓励搞破鞋,那这事儿就得好好查。”
赵有声媳妇儿撇嘴:“吓唬谁呢?”
“我谁也没吓唬。”孙秀芳说:“但事情闹出来,那就要解决。”
孙秀芳亲自带着人往公安那边走,赵有声媳妇和赵刚交换个眼色,两人都想脚底抹油的溜走。
可是有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在,又岂能让这两人溜走。
沈翘和江大姐默默跟在几人身后,她发现,孙秀芳身上的领导气质是越来越重了。
而且比起在黑山岛上的时候,孙秀芳更通透,也更能立住事儿。
这不,孙秀芳往赵有声媳妇儿面前一站,赵有声媳妇儿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孙秀芳转头,又看着脸色惨白的周红梅,语气温柔:“别怕,事情的经过我们妇联早就知道了。如今闹到这个地步,我更不能看着别人往你身上泼脏水。”
孙秀芳眼神温柔的鼓励,让周红梅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以前孙秀芳就代表省妇联来慰问过她的情况,孙秀芳也的确知道她是被赵有声强迫的。
当时周红梅害怕,不愿意把事情闹大。
孙秀芳也就替她保密,可是现在事情闹大了,孙秀芳是真心疼周红梅这个女同志,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
看周红梅脸色惨白,还是想退缩。
孙秀芳主动握住周红梅的手,声音温柔:“小周,你别怕,我和妇联都站在你这边的。”
没道理女同志被人欺负了,还要忍受别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个世界对女同志太苛刻,而她们妇联的存在,就是要给这些受欺负的妇女同胞们撑腰。
让她们敢于说出自己的委屈,敢于为自己叫屈。
但孙秀芳也知道,解放后妇联的工作才刚刚开展。
很多妇女同志受以前的思想禁锢,明明是自己受到了侵犯,可是往往害怕别人的指指点点,而选择忍气吞声。
她可以站在周红梅身后,为她撑腰。
可是也要尊重周红梅个人的意愿,想到这里,孙秀芳用力握住周红梅的手:“没事的小周,你的想法可以说出来的。”
面对孙秀芳的温柔鼓励,周红梅心里很是感动。
一直以来,她遭到的都是铺天盖地的羞辱和谩骂。可是第一次,有人一直站在她身后。
“孙主任,我想好了……”周红梅抿了抿唇,红着眼框框:“我要告赵有声/强/奸/我。”
……
因为周红梅主动站出来报案,再加上妇联的帮忙。
原本只是抓起来下放劳改的前厂长赵有声被判了,因为情节严重被判了无期。
这个时代还没有严打和流氓罪,但是赵有声作奸犯科正好撞上了一个时代的浪潮中。
所以被判刑后,不仅要在县里开公审大会。除了被公开宣判以外,还要被剃头,挂着牌子被拉去大街上游街。
赵有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被公安用手铐铐住了。
赵有声游街的时候,他媳妇儿也被人丢石子儿。
赵家那些人,更是恨死了赵有声的媳妇儿。觉得如果不是她追着周红梅不放,赵有声能被判无期吗?
以前只是去劳改,好歹有放回来的时候。
现在被判了无期,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沈翘得知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回了黑山岛。
但江大姐毕竟还是妇联的人,所以周红梅的事情,她从省妇联那边听说了后,就回来把消息告诉了沈翘。
“这真是大快人心啊。”江大姐对于赵有声这种作奸犯科的人,被判无期那是相当的满意。
她也真没想到,孙秀芳的妇联事业真是越干越红火,越干越有信仰和滋味儿。
而且因为赵刚跟着赵有声媳妇儿,去锅炉房找周红梅的麻烦,所以在赵有声被判无期的时候。
赵刚也受到了影响,现在赵刚无论去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以前他只是在厂里偷奸耍滑,被开除了。
现在却成了和犯罪分子有关的‘同伙’,以前在厂子里和赵刚关系好的人,都像躲瘟神一样的躲着赵刚。
赵刚也终于明白啥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现在在小青岛上,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但越是这样,赵刚就越想找到那笔被赵有声藏起来的赃款。
沈翘对后来发生的事情,没多大兴趣。
因为她最近一直忙着养殖沙丁鱼的事情,小红岛那边的红沙滩还是可以给她用。
但是要把养殖场从无到有的建立起来,是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的。
一开始的养殖基地很小,新培育出来的沙丁鱼被养在特定区域,每天都有专人看管。
沈翘一般一天过去看一次,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小鱼干的生产上面。
自从卢凯跟着她离开部队,专心做起了小鱼干的销售人员后。
每天都在外面开拓市场,就连隔壁省城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那边,卢凯都谈了几笔单子回来。
这天沈翘去办公室的时候,卢凯已经回来了,正在逐一检查自己签的单子,有没有啥问题?
“厂长,你看看单子,没有问题的话,我明天就准备送货了。”卢凯把整理好的单子,递给了沈翘看。
沈翘一一看过,单子都没问题。
但她有点担心外面的情况,就问卢凯出去送货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啥麻烦?
“没啥太大的麻烦。”卢凯说:“有时候碰上游街的,只要避开就成。我送货的时候,一般选早上或者晚上,大街上没啥人的时候送过去……”
否则,天天碰上游街的也够呛。
而且这些日子,外面大街上斗的人越来越多了。
沈翘叹气,就连小青岛这边,也逐渐有了被下放过来改造的人。
不过这些偏僻小岛,比起外面来,倒是依旧安稳祥和。
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个小家伙,还是雷打不动的,每个月都攒了东西去看董雨晨。
这俩孩子对董雨晨的情谊,真是让人敬佩的很。
这天准备下班的时候,江大姐就过来找她:“听说制冰机的机器,这两天就能装好?”
现在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早点把制冰机弄好,能最大程度的保证食材的新鲜度。
“恩,我哥后天休息,他能来帮忙组装制冰机。”沈翘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她的肚子逐渐大了起来。
有时候上班坐着都挺累的,现在终于下班了,她巴不得早点回到家休息。
“等制冰机弄好,我给你做点绵绵冰来吃。”沈翘笑着和江大姐说。
绵绵冰可是她在现代夏天,除了奶茶外,最爱吃的一种冰饮的。
如今她空间屯的奶茶,还有很多,但只能沈翘在没人的时候自己享用。
有时候她也想做点好吃的,分享给江大姐她们吃。
正说着做绵绵冰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从旁边冲了过来:“姓沈的,你凭啥开除我家男人?”
沈翘第一反应就是护着肚子,往旁边躲。
也多亏了她的直觉,让她躲过了这次的危险。因为那个女人,就是冲着把她推倒来的。
看沈翘及时躲过,对方又朝沈翘冲了过来:“我男人以前在厂里干的好好的,你凭啥开除他,还往他身上泼脏水?”
这人就跟疯狗一样,逮人就咬。
还想扬手去打沈翘,但是人还没冲到沈翘身边,就被人从背后踹倒。
她摔在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人用力按在了地上……
秦云涛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男人的眼神比声音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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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的更新,都放在晚上12点左右哈。
[94]藏钱:二更送上
沈翘看到秦云涛出现的时候,瞬间松了口气。
江大姐则在旁边,拽住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中年妇女。
从厂里下班的员工们,也都在第一时间跑出来维护沈厂长的安全!
“你神经病啊?三番四次的想推倒沈厂长,你这是想杀人啊。”江大姐生气,指着想推沈翘的那个女人破口大骂:“不管你男人是谁?既然他被厂子里开除了,那就证明他不是个好东西。沈厂长从来不会开除好员工的!”
那个想推倒沈翘的女人,还不服气。
沈翘扫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很面生,她从没见过。
倒是被江大姐拽住的那个中年妇女,沈翘他们都认识。就是前几天在锅炉房,找周红梅麻烦的赵有声媳妇儿。
赵有声媳妇儿的真名,好像叫黄文华?
再联想到和黄文华走的近,还被厂里开除的男人。
沈翘首先想到的就是赵钢。
“是她跟你说,我开除了赵钢?”沈翘指着黄文华的时候,黄文华脸色一变。
“不是你是谁?”
黄文华还没说话,赵钢媳妇媳妇儿-李小草倒是怒气冲冲的呛声了:“别以为你是厂长,我就怕你。我家祖上八辈都是渔民,我是根正苗红的贫苦群众。我要是不服气,我就可以找任何人,去任何地方说理。”
“像你这种人,别以为现在当了厂长,我就不知道你是资本家娇小姐出身……”李小草的话还没说完,嘴里就啃了一嘴泥。
黄文华一看,脸都吓白了。
她有些颓腿软,但嘴里还忍不住说:“你阻止她说话也没用,她贫苦大众,就是国家的主人。她要是不服气,可以斗任何人!”
外面斗人的风气,还是影响到了小青岛上面。
难怪李小草,明知道沈翘怀有身孕,还敢冲出来推沈翘。
这是从别人嘴里,听说了了沈翘是个资本家娇小姐的事情。
就觉得自己是八辈贫民,能无所畏惧!
可是岛上的人,却不信沈厂长是个资本家娇小姐。
因为沈厂长自从接手了厂子后,无论做啥,都是身体力行的。
他们自然都站在沈厂长这边的!
如果是以前,沈翘或许会怕别人给她扣帽子。
可是现在……
她低头盯着李小草:“谁告诉你,我是资本家娇小姐的?”
“这还用谁告诉?”李小草梗着脖子:“看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像下地干活的人。不下地干活的人,除了资本家娇小姐,还能是啥?”
“那她也是资本家了。”沈翘转头看着黄文华。
这女人虽然人到中年,可是保养的很好,人看着也白嫩,比同龄人都年轻。
而且穿着时髦,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吃穿都要用最好东西的那种人。
“她看着可比我富太,她男人赵有声还是倾吞国家资产的犯罪分子。她才是真正的臭老九,而你……还和臭老九走到一起,你算啥劳苦群众?你恐怕是个汉奸!”
扣帽子谁不会啊。
刚才李小草和黄文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往沈翘头上扣帽子的行为,放在这个时代,和杀人有啥区别?
现在沈翘把‘杀人的刀’,以牙还牙的还给了两人。
瞬间吓的两人屁滚尿流的。
可见她们也知道,给人扣帽子就是把人往死里整。
沈翘这一手反击的太厉害,不止是秦云涛转头看着她,就连江大姐都在心里默默为沈翘点赞。
江大姐还故意指着黄文华,对李小草说:“你看你婶子,穿的比任何人都时髦,还描眉画唇的。你和她走的近,你还好意思往我们沈厂长头上扣帽子?”
江大姐叉腰:“你怕是不知道,我们沈厂长今年不仅得了省城的三八红旗手的荣誉称号,还获得了总理亲笔题名的人大奖章。”
“你们想推倒沈厂长,就是推倒我们的人民英雄。你们不仅是作恶,更是在毁坏小鱼干厂的根基。我看你们俩不仅是臭老九,还是敌特分子!”
原本还觉得自己是‘八辈贫农’,能斗任何人的李小草张了张嘴,却连一句话都没说。
她真的被沈翘那一身‘国家荣誉’给吓到了,好半晌才咽了咽口水,回头瞪着黄文华。
“你咋骗我说沈厂长是资本家娇小姐?她这么多荣誉在身上,咋可能是坏人。你为啥要骗我?还说沈厂长是坏人?”
“我可没说她是资本家娇小姐,我只是说她细皮嫩肉,不像干农活的。”黄文华狡辩:“是你自己想害沈厂长,你可别拖我下水。”
……
俩人在这里狗咬狗,谁都不肯承认自己要害沈厂长。
黄文华心机更重一点,还找到了话头来说沈翘:“你不是资本家娇小姐,你早说啊。你干啥天天带着人在岛上来来回回,就跟旧社会的地主恶霸似的。你这种作风,谁能不想歪?”
“我们要对付的是阶级敌人,既然你不是,那这事儿就是误会。你快把我们放了……”
这人嘴皮子利索,还想把在锅炉房对付周红梅的那套方法和说辞,用在沈翘身上。
江大姐憋不住了:“我看你就是暗中作怪的凶手!你还有脸说这是误会?要是我们沈厂长被你们推倒了,那肚子里的孩子能没事儿?她人能没事儿?”
江大姐气的脸色涨红:“我看你们这就是故意杀人,你们这是犯罪!而且我们沈厂长还是军人家属,你们还触犯了军法,要上军事法庭的。”
有些人,以为自己能说会道,就能往任何人头上扣帽子。
黄文华就是这样的人,她还很阴损的想利用李小草,来伤害沈翘,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刚才不是江大姐发现她眼熟,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拽住她。
可能现在黄文华,还能当作没事儿的人一般,混迹在人堆里看热闹。
蓄意杀人的事情,能用一句‘误会’就揭开?
咋可能。
沈翘从来就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她眼神嘲讽的看着黄文华:“你有这个功夫和闲心,来对付我。你咋不想办法把自己和赵钢的关系,藏好点儿?”
黄文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沈翘说的啥后,勃然大怒:“你放屁,少往老娘身上泼脏水!”
李小草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叫婶子的人,竟然和自己男人有不正当关系。
她下意识的看向黄文华,脸上还带着一点儿不相信。
因为黄文华,少说也比赵钢大十岁。这种老女人,赵钢能看得上?
秦云涛和江大姐,始终按住李小草和黄文华,让两人没法逃跑。
沈翘指着李小草身上那件卡其布的衬衫,对黄文华说:“赵钢也送了你一件,一模一样的衬衣对不对?”
“那是我自己买的。”黄文华还想狡辩,但是说出口的话,明显有些心虚:“商场里卖的衣服都一样,我和李小草买到一样的,又咋了?”
黄文华气势弱了下来。
李小草却挣扎着,想冲过去撕烂黄文华的嘴。
因为她也记得,黄文华确实有这样一件衬衫。而且两人第一次穿的时候,还恰好都是同一天。
沈翘看她怒气冲冲的模样,就让秦云涛松了手。
李小草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就和黄文华厮打在了一起:“臭婊子,我叫你一声婶子,你竟然勾引我男人。”
李小草是真气,她一直很尊敬这个比自己大十岁左右的婶子。赵钢还经常跟她说,让她好好巴结这个婶子。
可最后……
李小草真是气疯了。
沈翘冷眼看着,又火上加油:“如果我没猜错,自从赵有声被抓了以后,赵钢就搬了进去……”
“不可能,赵钢天天都回家!”李小草下意识反驳。
可这话说完,她就想到赵钢最近天天不着家的事儿。
而且赵钢也是因为帮黄文华,去锅炉房欺负周红梅,才会引火烧身的。
而她现在,却因为赵钢被沈厂长开除。
差点就听了黄文华的话,跑来推倒沈厂长,差点害对方一尸三命!
如果沈厂长真出了事儿,她就是杀人犯。
李小草打了个冷颤,瞬间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爬到了后背。
沈翘也不和李小草争辩,她男人回不回家的事情:“你现在去黄文华家,说不定还有收获。”
黄文华家,就在小青岛上。
那是一栋二层的红砖小楼房,在满是平房的小渔村里,特别醒目。
这栋小楼房,是赵有声还在当厂长的时候,起砖修的。
当时赵钢两口子,还天天去帮忙。
李小草更是鞍前马后的伺候黄文华。
以前她觉得这是婶子,赵钢让她巴结就巴结。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被人拆穿了,再仔细回想的话,就会发现处处都是破绽。
比如赵钢也对黄文华,体贴有加……
李小草心里怒火冲天,虽然嘴上说着不信赵钢会和一个大十岁的女人搞破鞋。
可是跑去捉/奸/的速度,却比谁都快。
这真是一出荒诞的‘喜剧’,明明李小草气势汹汹的,想来帮赵钢要公道。
可最后,却发现自己被丈夫的小三给耍了……
秦云涛看沈翘很在意这件事,就上前陪着她一起往黄文华家里走去。
江大姐忍不住跟了上去,还问沈翘:“你真是从同一件衣服上,看出赵钢和黄文华有事的?”
“当时我们不是发现赵钢在厂里偷东西吗?我就让卢凯盯着他了……”
沈翘一开始也没想到,她想盯赵钢是不是对厂子有害?
结果最后却盯到了赵钢和黄文华两人,在暗中搞破鞋的事情。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着沈翘。
“咋了?觉得我不应该用你的兵王,去看盯梢的事情?”沈翘反问。
“他现在是你的兵。”秦云涛言简意赅。
江大姐却忍不住吃瓜:“你能确定赵钢在她家?”
这话刚问完,前方的二层红砖小楼房里就传来赵钢的惨叫声。
原来是李小草,一股脑的冲进去,果然发现赵钢衣衫不整的躺在卧室的床上。
赵钢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黄文华回家了。
赶紧从床上跳下去,询问事情办的咋样?
然后李小草就跟发了疯似的,冲上去对着赵钢又踹又咬……
“还真是捉了个正着啊……”江大姐一脸惊奇的看着前方,天老爷,这是啥样的热闹啊。
以前老家乡下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能看到这样的热闹。
如今来了黑山岛,好像看的比平时少了。
没想到在小青岛上,又看到了这样的热闹。
江大姐看的津津有味,但也没忘记自己是妇联的人。
所以在事情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江大姐还是上去准备解决这件事儿的。
沈翘也被秦云涛护着走了上去,在靠近卧室的时候,沈翘忽然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小鱼吐泡泡?
她皱眉。
秦云涛扶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你咋了?不舒服?”
“刚刚好像是胎动?”沈翘不太确定的说。
军区医院的医生说了,怀第一胎的时候,胎动一般在五个月的时候。
可是现在才三个月左右,刚才肚子里的动静,会是胎动吗?
秦云涛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以为沈翘胎动,是因为刚才被李小草吓到了。
要送沈翘去军区医院的时候,沈翘忽然拦住他:“别动。”
她一脸凝重的站在原地,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仔细去感觉肚子里,似乎又有那种小鱼吐泡泡的感觉了。
而且小鱼吐泡泡的感觉,是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好像肚子里有两条小鱼,在吐泡泡似的。
“怎么每一次,都是在这里胎动?”沈翘纳闷抬头,一下子就看到了眼前的卧室。
这间卧室,自从赵有声被抓后,就是赵钢和黄文华躺在这上面。
总不能肚子里的两个崽,也喜欢隔着肚皮看热闹吧?
沈翘觉得这不太科学,而且现在要搞破四旧了,也不让人封建迷信啊。
正好这时候,李小草和黄文华,又打了起来。
两人扯着对方的头发,哐当一声从外面摔进了卧室里。
黄文华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下子就跳起来,要把李小草往外推。
可是李小草正在气头上,也牟足了劲儿去撕扯黄文华的头发和衣服。
两个女人在卧室里打的不可开交,最后双双滚到了床边上。
李小草捉奸捉个正着,真是羞怒交加。
骑在黄文华身上,扯着对方的头发,不停往黄文华脸上扇着巴掌。
这动静太大,把床柜子上的一杯水都给震翻,打倒在地。
这时候沈翘肚子里又有小鱼吐泡泡的感觉了,咋又胎动了?
沈翘莫名其妙,难不成肚子里的两个崽,是真的喜欢看热闹,听八卦?
就在这时,卧室里的动静又闹大了。
因为赵钢看两人滚到床边打架,忽然发疯似得冲了进来,帮着黄文华去打自己媳妇儿。
“赵钢,你没良心。”李小草气的咬牙,却被赵钢扇了一巴掌:“有事儿回去再说。”
黄文华有些紧张的望了眼床下,这个动作正好被沈翘发现了。
她站在窗外,仔细的看了眼卧室床下。
然后发现刚才打翻的那杯水,这时候已经把卧室床下的地面给打湿了。
但是地面的水泥,却呈现两种不同的颜色。
经常打水泥的朋友都知道,水泥打的久了,颜色就会变浅。
相反新打的水泥地的颜色,看着就很深。
这种颜色的差别,平时水泥地是干的时候,还不会太明显。
但是遇到水以后,区别瞬间显现出来。
很显然,卧室床下的水泥地,是刚打不久的!
沈翘能知道这点细节,都是因为当初在黑山岛上,给小鱼干厂重新装修的时候,被当时的技术工随口科普了一下。
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沈翘猜测赵有声贪污的那笔赃款,可能就在床底下?
她下意识抚着肚子,对秦云涛说:“你进去,把打架的人都按住。”
秦云涛掀眸看她。
沈翘催促:“江大姐是妇联的人,出了这种事儿,她肯定要来解决。你得进去帮她按住那些打架的人,否则这件事永远都消停不下来。”
秦云涛沉默看她,然后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等秦云涛控制住卧室里的情况,把打架的三个人都用绳子绑了起来的时候,沈翘这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一走进卧室,她就感觉肚子里又有小鱼吐泡泡的感觉了。
沈翘挑眉,正好这时候她走累了,就扶着腰走到床边的柜子上靠着。
然后试着用空间去感受床底下的东西,果然发现床底的水泥地下,藏了钱,还有金条。
而且肚子里那种小鱼吐泡泡的感觉,比刚才更明显了。
难不成肚子里的两个崽崽,都是小财迷?
秦云涛垂眸看着沈翘,一言不发。
沈翘忍不住想,这男人是发现了床下的水泥地,不对劲儿?还是发现了她不对劲儿?
正这样想的时候,秦云涛出门搬了个椅子进来:“坐这儿。”
秦云涛把椅子放在床边,扶着沈翘坐下后,又半蹲在她面前,伸手揉着她的后腰。
沈翘舒服的眯起眼睛:“我的腰还真挺酸的。”
因为怀的是双胞胎,沈翘肚子比一般人要大一些。
有时候坐久了,或者站久了,肚子就会压迫着后腰发酸。
如今坐在一堆金山银山面前,再享受着极致的按摩服务,沈翘光是想想就能笑出声。
当然了,如果地方能从赵有声家的卧室,换成一个更干净的地方就好了……
她刚舒服一会儿,又轻轻‘嘶’了一声。
秦云涛下意识放轻手上的力度,又掀起眼看她:“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沈翘点头。
她眼睁睁看着男人揉了她的后腰,又揉着她的胳膊和双腿。
说实话,有点疼的。
因为沈翘在厂里上了一天班,双腿已经开始浮肿了。但是揉轻了,又没啥感觉。
反而揉着有点疼过后,双腿浮肿的感觉却会减轻很多。
沈翘就咬着唇没吭声,心想‘忍一忍,揉完就不肿了’。
秦云涛抬眸,就看到她又舒服又难受的模样,略一迟疑,放轻了手上的力度。
“力气轻了,再重一点点。”沈翘指使男人。
秦云涛沉默低头,按照刚才的力度给沈翘揉着双腿。
男人半垂着眼睫,冷峻着一张脸,可是神情专注又认真。好像给沈翘揉腿,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
这么一按摩,沈翘水肿的双腿,也得到了缓解。
既然找到了这笔钱的下落,沈翘就没兴趣继续呆在这里,去看赵钢和黄文华的下场了。
她刚才就趁大家出去看热闹,又趁秦云涛去外面搬椅子的时候,把那些钱和金条,都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虽然没来得及数钱有多少,但沈翘很肯定,这是笔巨款。
她打算找到机会,再把这笔钱,光明正大的把这笔钱捐给研究所,支持国家的核潜艇。
回到家后,沈翘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直到第二天起床号吹响的时候,秦云涛又像从前那样,伸手去捂她的耳朵。
沈翘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等一觉睡醒后,才发现男人还躺在床上没离开。
“你没上班?”沈翘迷迷糊糊的问。
“今天休息。”秦云涛看她翻个身,打算继续睡,忍不住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看啥?”沈翘声音含糊的问。
“看你老想睡觉啊。”秦云涛说:“你从昨晚睡到七点多睡到现在,我看你还困的很。”
秦云涛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中午十一点了:“你这样睡下去,真没事儿?”
“应该没事儿吧?江大姐说怀孕的人,就是容易累。”沈翘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同时又感觉肚子特别饿。
秦云涛担心她身体有啥问题,给她弄了饭后,还是带着沈翘去军区医院检查了下身体。
“师长,嫂子身体没啥问题,各方面指标都挺好。”军区医院的医生,给沈翘检查过身体后,这才笑着说:“孕妇觉得疲倦,这是很正常的。”
“那我感觉肚子里,有小鱼吐泡泡呢?”沈翘忍不住问。
上次军区医院的医生,只说几月胎动,也没说具体胎动是啥样的?
“这是早期胎动的一种。”军区医院的医生笑容满面:“前期就是感觉小鱼吐泡泡,后面等胎儿大一点,胎动就会更明显了。”
说到这里,军区医院的医生,还把手里的听诊器递给了沈翘:“嫂子,要不要听听胎儿的心跳声?”
[95]后悔:一更送上
听诊器的另一端,贴在了沈翘肚子上。
沈翘听着听诊器里类似马蹄奔跑的节奏,吃惊笑起来:“胎儿的心跳声,怎么是这样的?”
规律且很有力的马蹄声,从沈翘肚子里传来。
她还把听诊器放在秦云涛耳朵上,让他也听听孩子们的心跳声。
秦云涛瞬间浑身僵硬,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和那‘咚咚咚’的马蹄声,都跳成同样的节奏了。
“看你紧张的。”沈翘拿出手帕,给男人擦着额头上的汗,声音温柔:“你紧张什么呀?这是咱们孩子的心跳声。你这个当父亲的听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呀。”
秦云涛抬眸看了眼沈翘一眼,如果不是现场人多,他真的很想把沈翘拥入怀中……
李小草那边,早就把赵钢和黄文华搞破鞋的事情,闹的小青岛上所有人都知道了。
赵钢下身被踹了一脚,脸还被挠花了。
黄文华更是连身上的衣服都撕烂了!
大概黄文华也没想到,她在锅炉房想撕周红梅衣服的报应,这么快就降临到了她身上。
也被真正捉/奸/的李小草,用同样暴力的方式,换到了她身上:“臭婊子,老妖婆,我把你当婶子,你偷我爷们儿,不要脸!”
沈翘去小青岛上班的时候,时不时还能听到李小草在岛上骂人的声音。
黄文华觉得丢脸,连家门都不敢出。
一直大门紧闭,怕别人抓她去斗、去游街。天天躲在家里,提心吊胆的哭。
因为她在岛外面,见过那些被抓去游街的人,就没有一个人身上的皮肉是好的。
黄文华害怕自己也落到这种下场,心里无比后悔自己利用李小草去斗沈翘的事儿。
她就是看不惯沈翘,抢了她男人的厂长位置,天天在小青岛上耀武扬威的,还把赵钢给开除了。
而且那天在锅炉房帮周红梅的妇联主任,看着和沈翘关系也很好的样子。
黄文华以前是厂长夫人,走到哪里都要被人巴结。
根本受不了现在这种落差,也正是因为她心里的不平衡,让她想报复别人。
所以最后选来选去,挑中了沈翘这个怀孕的女厂长,和很容易就被利用的李小草。
黄文华还打算,等李小草因为推了孕妇,被送去劳改后。
自己光明正大的和赵钢在一起。
可谁能想到,最后却是黄文华自食其果。她现在每天担惊受怕的呜呜哭!
赵钢因为和婶子黄文华偷情的事情,无论走到哪里,都成了小岛上被人围观嘲笑的存在。
再加上李小草天天到处嚷嚷着他偷人,搞破鞋的事儿,让赵钢感觉脸上没面子。
“李小草你够了。”赵钢被人指指点点,饶是脸皮再厚,此时也感到了羞臊:“有事儿咱们回家说,你别在外面当泼妇行吗?”
李小草朝赵钢吐口水:“我泼妇?你和黄文华搞破鞋的时候,利用我去给你出头的时候,你咋不说我泼?”
“现在你/奸/情被揭露了,你觉得我是个泼妇了?”李小草不仅朝赵钢脸上吐口水,还回娘家带着兄弟叔伯等人,过来狠狠揍了赵钢一顿。
小青岛的人,因为被村长按着。
倒是没人来抓赵钢和黄文华去批斗,毕竟大家都是住在同一个岛上的村民。
往上数几百年,大家还是同一个老祖宗开枝散叶下来的。
就算有再大的事儿,村长也不能看着岛上乱起来。
但是村长心里还是很后悔,没能早点知道这件事。
否则他决不允许黄文华利用李小草,去对付沈厂长。
沈厂长是啥人啊?
那可是岛上的福星,因为沈厂长接手了那家倒闭的厂子后。现在岛上的居民都能去小鱼干厂,干活挣钱了。
可惜昨天的事情闹的太大,等村长得信,赶去黄文华家里时候,那些丑事已经全闹开了。
如今李小草又带着娘家人上岛,找赵钢的麻烦。
村长索性只当没看见,还挨家挨户的警告村子里的年轻人,绝对不许去管赵钢和黄文华的闲事。
更不许村子里的人,学岛外面的风气,在岛上斗人。
村长德高望重,又是村子里最年长的老人。
按辈分,全村的年轻人,都得叫村长一声爷爷。是每逢过年过节,全村人都要去拜年的存在。
孔孟之乡,最重礼数。
全村辈分最大的老爷子开口了,谁敢不听?
尤其很多时候,在偏僻农村里,村长堪比土皇帝,也就导致村长说话比谁都好使!
赵钢看没人管他的事,又怕李小草的娘家人继续来打他。
就想低声下气的认错求饶,先把李小草哄住,别让她天天出来骂他搞破鞋的事情。
但是被人往脸上吐口水,这可比杀了赵钢还难受。
哪个大男人能受得了这种羞辱:“我搞破鞋,也是被你这个疯女人逼的。你天天拿娘家人来压我,有点啥事儿你娘家人全冲上来打我。我都快被你逼疯了,你粗俗野蛮,还不许我找个疼我的人?”
从结婚到现在,赵钢觉得自己受够了。
他翻旧账,觉得自己憋屈。
李小草性格强势霸道,而且听风就是雨,脾气上头了,不管啥事儿都敢做。
赵钢不止一次,被李小草朝脸上吐口水了。
他完全是忍气吞声的时候多,觉得舒心快活的日子少。
可是旧账翻出来,李小草却觉得自己比赵钢更委屈:“你天天抽烟打牌,喝酒不干正事。要不是我娘家这些年帮衬,你早就饿死了。我管你,还不是因为你不成器!”
真是烦死了。
每回吵架,李小草就总爱拿娘家养活他的事情,来吵吵。
好像赵钢能活到现在,吃的全是李小草娘家给的粮食。
李小草还想说娘家人帮衬的事儿,可是赵钢早就听够了。他觉得反正都丢脸成这样了,不如索性把脸丢个干干净净。
“你他妈爱咋地咋地,老子受够了,不奉陪了!”赵钢转身就走。
可是李小草委屈又愤怒,哪能让赵钢就这么走掉。
她伸手去拽赵钢:“你不许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啥叫我逼的?你和黄文华搞破鞋,咋会是我逼的?我娘家补贴你这么久,你凭啥怨我娘家?你凭啥和老女人搞破鞋。”
说着,李小草还要拽着赵钢去砸黄文华家的大门。
气的赵钢反手就是一巴掌:“泼妇!你简直是条疯狗!”
“我是泼妇?我是疯狗?那个老女人又是啥好东西?”李小草气的胸口绞痛,跑上去就砸黄文华家的大门。
“贱人,你给我出来。我说你咋那么好心提醒我,赵钢被开除的事儿。原来是你想利用我去对付沈厂长!你想对付沈厂长!你利用我出头!你个贱人,该不会是藏了赵有声私吞的钱,想弄死我以后,和赵钢偷着过好日子!”
提起赵有声私藏的那笔巨款,众人瞬间就来了精神。
以前黄文华天天去锅炉房,找周红梅的麻烦。
说周红梅和赵有声联手藏了钱,没想到最后却是黄文华贼喊捉贼?自己藏了那笔巨款?
赵钢愣住,原本转身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下意识的说:“不可能,文华不可能藏了那笔钱。”
听他叫文华,叫的这么亲热。
李小草气的想杀人,她一脚踹开黄文华家的大门。
横冲直撞的跑进去,揪着黄文华的头发,就把人往外面拖:“贱人!贱人!我让你偷我男人!我让你藏钱!”
沈翘站在厂子二楼的办公室,正好能看清楚黄文华家门口,发生的那些事情。
江大姐也出来看热闹。
因为村长发话了,江大姐这个黑山岛妇联的主任,在小青岛上也说不上话。
于是她和沈翘一起站在二楼,看热闹。
还忍不住和沈翘感叹:“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那笔钱。”
江大姐下意识问道:“你说那笔钱,到底是谁藏的?为啥赵有声被抓了,也不肯松口说出那笔钱的下落?难不成,那笔钱真是黄文华藏的?”
沈翘不知道赵有声为啥不松口?也不确定钱是不是黄文华藏的。
但是现在这笔钱,被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到了她的空间里。
她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还进空间数了数。这笔赃款有百万之多,而且还有两箱黄金。
这些钱,就是赵有声这些年私吞的赃款。
但是数额未免也太大了?
直觉告诉沈翘,这笔钱背后还有事儿。
而且黄文华利用李小草来对付沈翘的事儿,做得的确太阴损了。
如果不是沈翘敏锐,第一反应就是保护自己的安全。恐怕现在她能不能活着站在这里,都是个未知数。
黄文华真的因为她怀孕,觉得她是软柿子好捏,才想把她和李小草一箭双雕的吗?
可是对付了沈翘,黄文化又能获得啥好处?
因为沈翘知道,不管她出了啥事儿。江大姐都能顶上去,不会让小鱼干厂乱起来。
所以也就不存在,自己出了事儿,厂子被黄文华接手的事儿。
黄文华没这个能力和手段。
但是如果黄文华有这个手段呢?
沈翘脑子忽然一激灵,不知道为啥就想到这里,并且感觉心脏不安的跳起来。
总不能黄文华背后和京城连家有关系吧?
沈翘心绪如麻的时候。
二层红砖小楼房那边,赵钢甚至为了保护黄文华。再次和李小草打了起来,嘴上还说着要离婚。
黄文华呢?
站在一旁哭哭啼啼,好像自己真的很无辜似的。
“听说李小草和赵钢结婚,还是黄文华介绍的。”江大姐的消息,一如既往的很灵通。
自己的介绍人,和自己男人搞在一起。这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别说李小草发疯,这事儿换成别人也照样得发疯。
沈翘看了会儿热闹,觉得腰酸腿涨,就转身进了办公室坐着。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她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站在走廊上的秦云涛。
男人军装笔挺,纤尘不染的白色军装挺拔而又有精气神。连带着男人稳健修长的背影,也似乎带着踏实的安全感。
沈翘翘唇笑了笑:“今天又来接我下班呀?”
秦云涛收回目光,看着沈翘挺着大肚子朝自己走过来。赶紧加快脚步,大步走过去后,从沈翘手里接过她的包。
“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秦云涛皱眉,只要一想起昨天要是来迟一步,沈翘万一被李小草推倒的画面。
他心里就一阵后怕:“以后我天天接送你上下班。”
秦云涛知道沈翘很看重自己的事业,也不会要求沈翘做个家庭主妇。
所以会尽可能的配合沈翘的作息时间!
二层小楼房那边,李小草还在发疯。
江大姐听久了,都觉得刺耳朵:“她看着厉害,实际只知道发疯打人。一点儿都不知道,该怎么有效的对付黄文华!”
李小草以为事情闹大了,赵钢就会回头,对她认错?
可是她也不想想,她在这里发疯骂人,能对赵钢和黄文华造成啥实质性的伤害?
干事儿还是得像沈翘那样,直抓要害。
江大姐也觉得黄文华不太对劲儿,这人也不知道命好?还是运气好?
咋回回闹出了很大的事儿,她都能全身而退?
在锅炉房找周红梅麻烦,最后牵扯出赵有声欺负周红梅的事儿。
在小青岛上利用李小草去对付沈翘,最后却是李小草天天在岛上发疯。
虽然村长按住了岛上的风气,但是黄文华也没受到多大的惩罚和伤害。
“这人咋这么邪门儿?”江大姐忍不住说。
“是吧?”沈翘赞同点头:“我也觉得她邪门儿。”
回到家里后,沈翘还忍不住和秦云涛说:“你说黄文华,有没有可能和连家有关系?”
秦云涛皱眉,他调查过黄文华,除了和赵钢搞破鞋这事儿,黄文华的背景可以说很干净。
土生土长的小青岛村民,这辈子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岛外的县城。
也没发现黄文华和北京那边有啥联系。
也许是黄文华藏的太深?
秦云涛不确定:“我再查查她。”
第二天早上,沈翘去上班的时候,却听说赵有声在牛棚里自杀了。
“这是真的?”沈翘觉得这事儿,太意外了。
“说是忍受不了屈辱和每日每夜的劳改……”江大姐说,消息早上刚传上小青岛。
黄文华不敢声张,只能在门口贴了白纸,躲在家里披麻戴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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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有声的遗体,还是黄文华那边找到村长。
又花了些钱,请村子里的壮劳力坐船出岛去牛棚下边,想办法把赵有声的遗体给弄了回来。
岛上的村民,都是沾亲带故的。
所以在黄文华给赵有声办丧事的时候,也没人去找麻烦。
就连李小草都去送了礼,不为别的,就为当初修房子的时候,赵有声借了钱给他们家。
活着的人念恩情,总得要死了的人,能安安静静地离开这人世间。
“你看,岛上又变的风平浪静起来。”江大姐和沈翘感叹:“这人就是这样,闹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捅翻天。但是事情过去几天,也就渐渐忘了。”
“可不是。”沈翘喝着杯子里冲泡的牛奶:“时间会冲淡一切。”
包括赵有声的死,似乎也伴随‘入土为安’四个字,也一起被埋进了土里。
就连赵有声私藏了一笔赃款的事情,小岛上也渐渐没人提起了。
大家都认为,这是谣言。
如果赵有声真藏了一笔巨款,他能舍得去死?
江大姐还一脸八卦的和沈翘说:“有人还跑进黄文华家里,里里外外的搜了个遍,都没搜到那笔钱。
现在那笔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沈翘收进了自己的空间,任谁来都找不到。
意外屯了一笔巨款,沈翘也没表现出来,更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过半点口风。
“黄文华最近咋样了?”沈翘一脸八卦的问道。
“天天躲在家里,根本不出来。”江大姐说到这里,还放低了声音:“虽然现在不讲封建迷信,可是好多人都忌讳赵有声是‘横死’这事儿,平时连路过都绕道,不肯从黄文华家门口经过。”
无论怎么提倡破四旧,这个年代的人,嘴上不说,可是心里还是很信的。
“沈厂长,村长有事儿找你。”门卫的声音,从办公室外面传来。
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两人立马收好聊八卦的神态,变得正经起来。
村长这次来找沈翘,是想请沈翘去村里开会的。
“老村长,村子里的会议,我去恐怕不合适。”沈翘面对这位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赵村长,生怕他耳背,还提高了声音说:“有啥事儿,你在这里和我就成。”
“也没别的啥事儿,就是赵刚媳妇儿,前阵子差点推倒您的事儿。”赵村长说:“这事儿,是他们做的不对。我让人把他们仨都叫到了村委会,让她们当着大家的面给您道歉。”
能当村长的人,都不傻。
更别说赵村长这种活了七八十岁的老人了,知道小青岛的发展,离不开沈厂长。
“您也别怪我开会晚了。”赵村长还有些无奈:“实在是前几天,村子里有丧事儿,不适合开会。”
“今天就请沈厂长,赏个脸……”
赵村长把话说到这份上,又亲自来请人的份上。
按理说,沈翘应该答应的。
可她想了想,还是笑着拒绝了赵村长的邀请:“村长,您看我现在是真不方便到处走。”
沈翘挺了挺孕肚,脸上的笑容不变:“再说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忘了。”
多事之秋的时候,沈翘是不想任何浑水的。
她还对赵村长,表达了高度的肯定和尊敬:“小青岛上有您老在,我是特别放心的。你看看,咱们小青岛现在的风气多好呀。”
这是沈翘的真心话。
赵村长人老心不老,在发现小青岛风气,要学外面开始斗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站出来阻止了。
而且李小草想伸手推她那天,村长一听说这消息,就带着人赶了过来,把赵刚等人狠狠抽了一顿。
赵刚当时就被抽的皮开肉绽,这时候背上的伤还没好全乎呢。
李小草和黄文华因为是女同志,所以村长没怎么抽她俩。
但是也做出了相应的惩罚,把李小草、黄文华两人的名字,从村子里今年分公帐的名额里,给开除了不说,还罚两人去挑村子里的大粪。
那段时间,沈翘每天都能看到,李小草和黄文华从早到晚的挑大粪。
如果不是赵有声后来自杀了,这时候两人恐怕还在村子里挑大粪。
对于赵村长的公正和处理事情的手段,就算是沈翘那也是心服口服的。
就连小青岛上的风气,也管的比从前更严了。
可以说小青岛上,能维持现在的风平浪静,赵村长功不可没。
但是沈翘不肯去参加村子里的会议,赵村长就担心沈厂长还在生气,还想拿出自己的诚意来。
“这样吧,沈厂长,我推荐你当下一任村长。”
沈翘被吓了一跳:“您老可别开玩笑了。”
“我没玩开销。”赵村长一脸诚恳的说:“沈厂长,您是个有能力的人,小青岛如果交给你,我也放心。”
说到这里,赵村长还叹了一口气:“我老了,说不定哪天就闭眼睛了。”
人生无常,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说不定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原地去世了。
赵村长本来想培养孙子当接班人的,可是最有出息的孙子,前两年去城里读大学去了。
现在家里他能看得上眼的人,又实在没有。
思来想去,觉得沈厂长最适合当小青岛的村长。
一来是因为沈厂长,把小鱼干厂干的很好,小鱼干厂又刚好在村子里。
二来是因为岛上的人,只要不是偷奸耍滑的,都能在小鱼干厂干临时工,来补贴家庭生活的成本。
只要沈厂长当了村长,那全村的人肯定都会听沈厂长的,对沈厂长心服口服。
而且沈厂长,肯定能带着村子里过上‘三菜一汤、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好日子。
赵村长干了一辈子的村长,也一辈子都在替村子的出路考虑。
可是沈翘现在,并不想当小青岛的村长。
她实在分身乏术,又要管理厂子,又要怀孕生孩子,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干别的。
赵村长看她肚子比一般人大,也知道自己这时候是有点强人所难的。
但是离开的时候,赵村长还是扭头对沈翘说:“沈厂长,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挺几年,我希望您好好考虑考虑。当村长,对你、对我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赵厂长离开后,沈翘也陷入了沉思。
现在这种情况,其实当村长确实对厂子和对她来说,是条比较好的出路。
因为小青岛和黑山岛一样,都是处于地势偏僻的群山岛。
而且只要控制住了码头和渡轮,外面的人想进来,是很难的。
沈翘转念,又想起了京城连家。
连家的人三番四次的想安插人进黑山岛,都被秦云涛给阻止了。
那么现在小鱼干厂搬到了小青岛上,连家会不会想从这边入手呢?
“爹,我看你真是猪油蒙了心。咋想着让一个外地人,还是个外地女人,当咱小青岛的村长呢?”赵村长的大儿子,对此很不服气:“要我说,您该让您儿子我当村长。”
说完,就被赵村长用烟杆子敲了一下。
另一边,黄文华搬了张椅子坐在卧室里,看着床下的水泥地发呆。
她这时候,还不知道藏起来的那笔巨款,已经悄无声息的飞到了沈翘的空间里。
当秦云涛晚上在部队加班回来,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沈翘侧身躺在床上。
她睡的挺香的,就是脸颊有些红,像是在梦里遇到了啥好事儿。
自从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越来越大后,沈翘的瞌睡就越来越多了。
她睡到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男人还坐在书桌前,打着手电筒在那写写画画。
她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这都几点了?你咋还不睡?”
秦云涛手中的钢笔顿了顿:“北京那边又来电话,让我去。”
这次催促秦云涛,比从前更着急了。
有些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对方很想秦云涛能去京城那边帮忙。
沈翘听到这里,想了想,干脆和他说起了萧红玲最近和她打电话的事儿:“京城那边,现在就是一锅滚开水。谁趟进去了,都得被烫熟。”
秦云涛懂她的意思:“你放心,我已经拒绝了。”
但是要怎么拒绝,还能不得罪人,却是一件很难的事。
秦云涛看沈翘又来了睡意,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你先睡吧,我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和孩子。”
沈翘轻轻的应了声,对于秦云涛的能力和手段,她是很信服的。
而且她实在太困了,刚躺进被窝没多久,又失去了意识,进入了深度睡眠中。
秦云涛坐在床边,垂眸凝视她一会儿。
又回到了书桌旁,打着手电筒继续写写画画。
沈翘都不知道男人,这天晚上到底是几点钟睡的?
倒是早上她醒过来的时候,感觉男人的手落在了她的小腹上。哪怕男人睡着了,那手还是轻轻搭着。
有时候沈翘动一动,他轻轻搭着的大掌,也就轻轻摸一摸她的肚子,然后再摸摸她的脸:“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沈翘现在恨不得一天吃八顿,顿顿都是好胃口。
但是人却不怎么胖,那肚子却跟吹气球似的,一天比一天鼓。
“这才五个月,是不是太大了点?”秦云涛把早饭端给沈翘的时候,忍不住说:“要不我今天,再陪你去医院看看。”
沈翘忍不住笑:“揣着两个崽呢,五个月的肚子这么大,是很正常的。”
秦云涛盯着她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今天还去上班吗?”
见沈翘点头,秦云涛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赵有声的确藏了一笔钱,上面查帐,发现那笔钱足足有二十多万。”
沈翘垂眸,心里却在想。
赵有声只私吞了二十多万的钱,那黄文华卧室下面藏的百万巨款和两箱大金条,又是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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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哪个时代的百万巨款和两箱金条,都足够引起轰动。
可是在这座六十年代的小青岛上,黄文华一个土生土长的岛上村民,却天天守着这么多钱?
现在听了秦云涛的话,沈翘有种直觉,她藏进空间的那些钱,可能和赵有声私吞的赃款没有任何关系。
那这笔钱又是从何而来的?
沈翘琢磨着,还问秦云涛:“那上面,有没有查到那20万的下落?”
“有一点眉目了。”秦云涛随口提到:“多亏了你给师部的那些消息,我们追查到那笔钱,可能被赵有声和财务联手藏了起来。”
现在赵有声自杀了,财务那边倒是吐露了一些消息。
相信再过不久后,他们就能找到赵有声藏起来的20万巨款。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起床换衣服。
沈翘脱睡裙的时候,秦云涛伸手过去帮她。男人滚烫粗糙的手指,触及她温软雪腻的肌肤时,他垂了垂眸,其实沈翘的变化,比起过去还是有着一点差别的。
秦云涛找出衣服,把她从肩膀到胸/口/的地方遮了个眼严严实实,这才淡淡开口:“黄文华那边,也查到了一点眉目。”
沈翘没注意到男人的视线,一边扣着衬衣扣子,一边问:“有啥消息?”
“她七八岁的时候,有个姨妈在上海的洋人公馆里当女佣。”秦云涛告诉沈翘:“当时她姨妈还回了趟岛上,说要带黄文华去上海的女子学校读书。”
但是黄文华的父母不同意,觉得女孩子读书没啥用,以后还是要嫁到别人家。
所以让黄文华的姨妈,把黄文华的亲弟弟带去上海读书。但是那位姨妈拒绝了这个提议,还和黄文华的父母闹的不欢而散。
从此以后,黄文华的姨妈就再也没回过小青岛。
后来没过两年,就传来消息,说黄文华的姨妈在上海病死了。
从打探到的消息来看,黄文华和她那个姨妈,也就相处了短短两天。
“你觉得黄文华和她姨妈之间,还有故事?”沈翘问道:“她们不会是专门培养的女敌特吧?”
她没穿越前看了老多谍战片,老上海的十里洋场和租借可是专门培养敌特的地方。
尤其是那些漂亮妩媚的女敌特,更是十里繁花洋场里有名的交际花,专门给那些人搜集情报用的。
秦云涛瞥了眼沈翘:“你还知道专门培养女敌特?”
沈翘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可是秦云涛的话,却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虽然这个年代,四处都在抓敌特。
可是谁能一开口,就说出上海的十里洋场,是专门培养敌特的地方?
沈翘还是太大意了,但是她心里也不慌:“我当然知道了,你可别忘了我是个大学生,懂的多。而且我能把小鱼干厂,做到现在这种规模。我要是没点本事和能力,我能有现在这样的成绩?”
说着她还嗔了眼秦云涛:“你别以为我怀孕了,脑子就会变笨。我一直都很聪明的。”
“恩。”秦云涛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你一直都很聪明。”
也很敏锐。
否则也不会在察觉到,这个社会可能有变化的时候,就提前上岛来找娃娃亲结婚随随军了。
秦云涛还琢磨着沈翘小时候和秦司务长,也就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应该对小时候的事和秦司务长的长相,没啥印象。
否则以她的聪明度,也不会认错人了。
至少沈翘第一次上岛时,见到的人是他……
秦云涛暗自琢磨着,每次想到秦司务长,他心里总是不得劲儿。
沈翘却不知道这男人的心思,已经从黄文华转到秦司务长和她是娃娃亲的事情上了。
但她也不太想继续和秦云涛聊敌特的事儿,就岔开了话题:“快去做饭吧,我快饿死了。”
自从沈翘怀孕后,他们的小家里也添置了很多食材,就怕沈翘半夜了,没东西吃。
秦云涛走进厨房,摸了四个鸡蛋打散,加了点儿猪油和细盐,用开水把鸡蛋液搅均后,给沈翘蒸了一大碗鸡蛋羹。
自己则和了面粉,去外面的菜园子割了把韭菜,给自己摊了鸡蛋韭菜饼。
沈翘闻见韭菜鸡蛋饼的香味,没忍住吃了两块。
不孕吐的日子就是好呀,吃啥啥香,还不会难受。
两人在家里吃过早饭,秦云涛这才送沈翘去了小青岛的厂子里上班。
在两人分开的时候,秦云涛还小声提醒沈翘:“你以后要是遇到黄文华,记得多留个心眼儿。”
沈翘刚想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就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亲了一下。
男人一本正经的抬起头来,问她:“知道了吗?”
说完,还趁着没人的时候,在她红润润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其实不用秦云涛多说,自从沈翘从黄文华卧室床底下,搜到那百万巨款和两箱金条后,她就一直在戒备着黄文华。
但是黄文华那边也好像在怕啥事儿?
因为自从赵有声的丧事办完后,黄文华也天天躲在家里不出门。
小青岛上没啥种植土地,所以也不用像其他的乡镇农村那样,天天出工干公分。
为了盯住黄文华,部队那边还派了几个侦察兵,表面上是来厂里里干活上班,实际是为了盯住黄文华。
这几个侦察兵,晚上就住在岛上的宿舍了里。
但是厂宿舍的大门,是背对着黄文华家的方向,如果要盯梢黄文华的话,其实不太方便的,
但是沈翘发现小鱼干厂的厂长办公室,有一扇窗户,正好能看到黄文华的卧室。
这间办公室是赵有声以前办公的地方,沈翘发现这里能看到黄文华的卧室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过根据她平时的观察下来,黄文华的确没啥可疑的地方。
就算是天天关在家里,黄文华也是天天哭。
等家里没东西吃了,她又一大早偷偷跑去岛上的供销社买面粉和油,然后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
从表面来看,黄文华就是个死了丈夫,还被人捉奸后。觉得丢脸,平时不敢出门的中年妇女。
沈翘盯了两三天,都没啥兴致了。
如果黄文华真是敌特,那她隐藏的可真够深的。
倒是秦云涛安排过来的几个侦察兵,被沈翘安排到了门卫室和自己的办公室打杂。
给他们创造能一天24小时,都盯着黄文华的好地方。
沈翘则每天都和江大姐正常上下班,秦云涛也会每天过来接送沈翘。
刚好今天沈大哥也休息,就带着研究所的学生,过来小青岛帮小鱼干厂组装制冰机。
制冰机在六十年代,可是属于稀罕的高科技。
沈大哥组装的时候,厂里的员工都围拢过来看稀奇。
当大家看到那么大的几台机器,被沈大哥和学生有条不紊的组装好,然后开始制冰的时候。
所有人都震撼的张大了嘴巴:“冰就这样制好了?”
“这么大的冰块,就用这种机器轻而易举的做出来?”
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制冰机这种神奇的东西,那都兴奋的不行。
就连前来参观的孔县长和刘副县长两人都看的呆愣,孔县长是心里高兴,他真没看错人啊。
这个沈厂长,自从接手了这烂摊子后,竟然把那些‘牛疲藓’一样顽固的工人,都治理的服服帖帖。
现在不仅生意越做越大,连制冰机这种稀奇的东西,都给弄来了。
要知道,现在的县城里,只有冰棍厂才有几台制冰器。
平时县里其他地方要用上冰块,都得去冰棍厂求爷爷告奶奶的才能用上一点冰块。
现在沈厂长自产自销,冰块随便用。
这对孔县长而言,也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也开始让县政府的其他人,也都重新审视起沈翘来。
觉得无论把沈翘弄去哪个厂子里,沈翘都能把那个厂子经营的风生水起。
不过再想想最近一年发生的变化,大家又觉得沈厂长真是个聪明。不争不抢的接手了一个烂摊子,然后驻扎在偏僻小岛上做生意挣钱,还能避开外面那些纷争。
在厂子里,也是沈厂长说了算。
不用担心哪个决定做的不对,就被有心人上纲上线,最后拉出去批斗。
一开始大家都笑话沈翘,要接手一个烂摊子,是自找麻烦。
可是现在看到小鱼干厂生意做的蒸蒸日上后,大家才反应过来,沈厂长这哪是自找麻烦?
沈厂长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能安稳养老的好地方啊!
孔县长有多高兴,跟着一起来的刘副县长就有多沉默。
和孔县长一起离开小青岛的时候,刘副县长那脸色简直比锅底还黑,独自一个人站在船舱里生闷气。
自从这个孔县长空降大丰县后,刘副县长真是干啥都不顺。
更气人的是,刘副县长觉得自己看走了眼,当初觉得沈翘是个麻烦,想甩锅给刚来的孔县长。
可是谁能想到,孔县长和沈翘联手,不声不响的把小青岛这个烂摊子,给搞成了红红火火的小鱼干厂。
不过刘副县长瞬间又觉得,孔县长一来步子就迈的太大。
现在这种社会情况,到处都乱的不行,没道理孔县长这种急功近利的人,不会被影响啊?
为此,刘副县长还找人打听了一下沈翘这边。
知道沈翘还要搞沙丁鱼养殖场,最近还追加了一大笔资金,还想扩大养殖基地的时候。
刘副县长心里就准备等着看孔县长和沈翘的笑话,同时又在心里感叹,小沈真是跟错了人。
如果小沈当初选择跟他站在一起,他肯定不会让小沈这么急功近利的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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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副县长出于惜才的想法,还给沈翘的办公室打了一通电话,直接问沈翘。
“小沈,你才把两家厂子合并理顺。你现在就要搞沙丁鱼养殖场,你步子是不是迈的太大了?”
刘副县长委婉提醒:“孔县长毕竟刚调来,他想做出成绩,为祖国添砖加瓦,我们也能理解。可是你还年轻,你应该把脚步放慢点……”
这是在提醒沈翘,别被孔县长牵着鼻子走。
而且孔县长真的太急功近利了,遇到小沈这么个听话的,就逮着小沈一顿薅。
但是刘副县长却不同,他觉得自己是纯粹的欣赏小沈同志的。
刘副县长的话,让坐在办公室里接电话的沈翘一愣:“刘副县长,您的意思是?”
“既然小沈你明着问了,那我明着跟你说。”刘副县长温和慈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进沈翘的耳朵里:“你目前要做的,不是搞沙丁鱼养殖基地,而是先把小鱼干厂的生产稳定下来。两个厂子好不容易整合,你又在开拓市场,你得把自己的重心放在一个地方……”
刘副县长态度温和,听着好像是一个长辈在真诚的替晚辈着想。
沈翘笑容不变,却没接茬了。
因为一开始沈翘被叫去县里开会的时候,刘副县长还想给沈翘当家作主。
后来被沈翘哭穷,找刘副县长要钱这事儿给挡了回去。
当时刘副县长的态度,可不是这样和蔼可亲的。
而是把沈翘当烫手山芋似的,给强行推到了孔县长那边。
现在沈翘把厂子搞好了,刘副县长又要来表达对长辈的关心?
县城里的这些‘老狐狸’,可不能轻易相信。
“小沈啊,你听你刘叔一句劝。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刘副县长看沈翘不接茬,自己却径直说下去:“你刘叔在县里干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比你看的透,你还是得听刘叔的……”
沈翘懂了,刘副县长这是看她把生意做好了,想来抢功劳了。
毕竟沈翘一开始是和孔县长合作的,小鱼干厂做的再好,那功劳也和刘副县长没关系。
如果着了刘副县长的亲情牌的道,现在松口,说要听‘刘叔’的。
那接下来刘副县长恐怕就要对沈翘和小鱼干厂,指手画脚了。
真是服了这些老狐狸。
沈翘笑眯眯的打断了刘副县长的话:“刘叔,我知道你为我好……”
刘副县长心中一乐,小沈要听他的了,功劳也要到手了。
紧跟着却听沈翘继续说:“刘叔啊,你知道我厂子现在缺啥吗?缺的是周转资金……刘叔您这么好,能给点支持吗?”
沈翘没提当初刘副县长甩锅,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以后不插手小鱼干厂的事情。
沈翘面对刘副县长的亲情牌,那就只有一招-要钱,找刘叔要钱。
“刘叔,你管着县里的财政,你肯定会支援我这个晚辈的对不对?”沈翘笑眯眯的对刘副县长说:“我不仅要搞沙丁鱼养殖场,我还要多弄几台制冰机,夏天生产冰棍雪糕呢。”
“刘叔,您知道的。制冰器费钱,要做雪糕的生产线也需要钱……研究所那边还等着我的钱……刘叔,我现在真的好缺钱啊。”
沈翘言辞恳切的向刘副县长求救:“刘叔,我想要钱,您能支援我吗,刘叔?喂?刘叔?刘叔?”
这说的好好的,刘叔咋还挂电话了呢?
刘叔真是玩不起啊。
沈翘拿着电话,一脸感叹的摇头:“可惜了,要是刘副县长能答应给我钱就好了。”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刘副县长气的心肝疼儿。
这个沈翘,真是只翘着尾巴的小狐狸。看着漂亮亲近人,实际是个狡猾的家伙。
刘副县长本来想给沈翘打亲情牌,让沈翘听他的。
可是最后,又被沈翘揪着要钱了。
小沈同志那一口一个‘刘叔’的叫着,可亲热了,可是却听的刘副县长后脊背发凉。
刘副县长气不过,转头就找到孔令辉:“那个小沈步子迈的太大了,你也不管管?”
刘副县长直接对孔令辉说:“孔县长,她的沙丁鱼养殖场还没弄好,就要弄雪糕冰棍了,这步子迈的也实在太大了。你就同意她这么瞎搞?”
这显然是在说孔令辉急功近利,纵容沈翘想一出是一出。
县政府的其他人,虽然没发表自己的言论。可是心里的想法,却和刘副县长差不多的。
这话让孔令辉一顿,他没听小沈说过要搞雪糕厂啊?
但看刘副县长这么生气,孔令辉也瞬间懂了。
这个刘副县长肯定是看小沈把厂子干的好,所以想抢功劳,但是却被小沈同志给气了回来。
“小沈想搞雪糕厂,就让她搞呗。”孔令辉虽然没和沈翘交流过,但是两人之间的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刘副县长你也别生气,当初咱们就说好了,县里管不到小沈头上去。小沈想干啥,也不用给咱们打招呼……”
说到这里,孔令辉还一脸惊奇的看着,脸都被气白了的刘副县长:“刘副县长,你脸色不对儿,快去看看医生吧。”
“我好的很。”刘副县长更生气了,觉得孔令辉和沈翘就是他的克星。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又说:“就算我们管不着小沈,可是她要搞雪糕厂,那得投入多少资金进去?那制冰机一台就要不少钱,搞雪糕厂得要几台制冰机器啊?”
刘副县长被沈翘和孔令辉两人联手气的,都有点口不择言了:“那个厂子又是生产小鱼干,又是生产雪糕,怕不是生产出来的雪糕都带着鱼腥味,到时候卖给谁?那她不是在浪费国家的钱吗?”
“可那钱是小沈自己挣的。”孔令辉犹豫片刻,又说:“沈厂长是个有能力、而且心系国家安危的人,她不会乱来的。刘副县长,我们应该相信沈厂长的能力。”
“那是相信的事儿吗?”刘副县长皱眉:“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胡来,走错了路啊。”
孔令辉抬眼看着刘副县长,语气温和的问:“刘副县长,你该不想插手小沈厂子里的事情吧?”
“我……”刘副县长梗着脖子,还没说接下来的话。
孔令辉就笑着说:“我想刘副县长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毕竟咱们一开始就答应了小沈,让她把小鱼干厂做成试点。咱们由着她折腾,不会去管她的事。那生意是赚是赔,都由小沈自己承担。”
刘副县长被怼了回去。
心里真是后悔莫及,当初他没有把沈翘当麻烦,甩给孔令辉就好了。
现在小鱼干厂做的那么好,他却只能干看着功劳全都算到孔令辉头上。
自己却一点好处都捞不到,真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啊!
孔令辉打发走了刘副县长后,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这才给沈翘打去了电话。
沈翘当然不会做雪糕厂了,刚才那样说,只是为了堵住刘副县长的话。
现在和孔令辉通了电话后,两人也就说开了。
“你的沙丁鱼养殖计划书,我看了,做的很不错。”孔令辉说:“你放手去干吧。”
沙丁鱼养殖场就建在海边,其实现在最大的开支,就是建场地和培育鱼苗。
拨款2万块,都能在六十年代搞上一两年了。
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孔令辉看过沈翘的企划书后,那是举双手赞成的。
但是这些细节上的事情,县政府里也只有孔令辉知道。
“如果没意外的话,可能明年沙丁鱼培育技术,就能达标。”沈翘把工作进度,也汇报给了孔令辉。
孔令辉给了沈翘绝对的自由,沈翘自然也不能让孔令辉在县里难做。
“行,你有啥困难,可以和我说。”孔令辉办事儿很公道,也很正直无私。
从没想过真让沈翘一个人去冲,自己就坐在办公室里等功劳。
而且大丰县这边,经过这阵子的摸查后。
孔令辉对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儿,也有了十足的把握。
“你养殖沙丁鱼的正式文件,我明天让人给你送过来。”孔令辉对沈翘说。
现在不能私人做生意,沈翘和部队分割开了以后,在公事上自然要听县政府的。
现在孔令辉和沈翘说好了,放任沈翘自己去干,沈翘也没啥心理负担。
孔令辉这边把试点的正式文件,给沈翘送过去后,沈翘就更能后放开自己的拳脚了。
因为厂子里有了制冰机,沈翘终于可以做绵绵冰了。
她和江大姐用保温桶,装了很多冰块回去。
李雪梅和李小军两兄妹,知道终于能吃上绵绵冰了以后,两人都兴奋的不行。
秦云涛从师部那边开会回来,一走进院子里,就听到屋里热闹非凡。
他加快脚步走进去,就听李小军急不可耐的声音在催促:“姐,绵绵冰还有多久才能弄好啊?”
“快了快了。”沈翘说完,就端了一碗草莓绵绵冰给李小军:“给,快吃。”
草莓绵绵冰,用的当地生产的草莓酱。
这个在县城的百货大楼就能买到,六十年代可没有奶茶店里的,那种制作绵绵冰的机器。
所以沈翘和江大姐一起,把冰块放在菜板上,用菜刀给刮出来的。
虽然没有机器弄的绵密,可是江大姐刀法好,刮出来的绵绵冰其实也不错。
浇上从百货大楼买的草莓酱后,几个小孩儿吃的双眼放光。
“姐,绵绵冰比雪糕更好吃。”李雪梅忍不住说。
放假回来的白宏,也一脸兴奋的点着头。
现在进入了夏天,大家都热的不行。
能在口干舌燥的时候,吃上一碗冰冰凉凉的绵绵冰,那可真是从里到外都凉爽无比。
秦云涛打了肥皂洗手后,刚走进客厅,就被沈翘塞了一碗绵绵冰。
秦云涛不爱吃酸的东西,但是对甜的很感兴趣。
他在沈翘笑盈盈的目光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绵绵冰放进嘴里,立马点头:“味道不错。”
“那当然。”沈翘笑着说:“除了草莓酱,里面还放了牛奶粉的,这是牛奶草莓味的绵绵冰。”
秦云涛看她一眼,打算改天再去弄几罐牛奶粉回来。
军区医院的医生说了,孕妇多吃含蛋白质的食物很好,可以长胎不长肉。
自从怀孕后,沈翘的牛奶粉、牛肉、虾这些蛋白质丰富的食物,就没断过。
所以她也没长胖多少,从背后看,四肢纤细匀称。
她穿着陈锦秋特意给她做的孕妇裙,露出匀称白皙的胳膊。
自从怀孕后,她的肤色比从前更好,真是哪儿都白,一张脸还红润润的,像是被朝露滋润过的玫瑰花。
江大姐还在私下和李副政委讨论过,说沈翘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肯定有一个是女娃。
因为她怀李雪梅的时候,那皮肤也被滋润的白里透红,看着年轻又漂亮。
可不像怀李小军和他哥的时候,变得又黑又丑,脸上还全是斑。
为此李副政委还翻了白眼,说江大姐就是个半仙,咋啥都知道?
隔着肚皮,都能看出沈翘肚子的两娃是啥性别了?
江大姐也翻白眼,让他吃绵绵冰别说话了。
在怀孕这件事上,江大姐觉得自己和李副政委说不通。
毕竟当时她怀三个孩子的时候,李副政委不是在战场上打仗,就是在驻扎在前线,哪见过她怀孕的样子?
每次都是她生完孩子,把月子做完了,这个男人才有空回家。
“行行行,这事儿是我没有发言权。”李副政委看江大姐委屈,立马软和了态度:“是我以前忙,没时间照顾你。你要不再给我怀个孩子?这次我像秦师长那样天天照顾你,成不?”
“滚一边儿去。”江大姐翻白眼:“我都多大了,还给你生孩子?”
“你不大,你永远十八岁。”李副政委伸手搂着江大姐,眼神却瞥着洗澡间:“不然你先去洗澡?”
江大姐顿时脸红红,然后拿着衣服去了洗澡间……
另一边,沈翘也刚洗漱好,从洗澡间里走出来。
她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裙,坐在梳妆镜前擦脸护肤的时候,露出两节漂亮白皙的小腿。
倒映在镜子里的身体,真是哪儿都白,那张脸被水汽滋润过,更是带着一种红润的妩媚。
秦云涛垂眸看她几眼,默不作声的拿着衣服去了洗澡间。
等他洗完澡出来,在沈翘身边坐下的时候,沈翘还递了一瓶精油过去:“帮我擦擦。”
精油可以防止妊娠纹。
这个年代的精油,几乎全是用古法提炼出来的,没啥添加剂,就连孕妇也能放心使用。
沈翘一直很爱美,所以一身的肌肤,都被她用玫瑰精油滋润的白皙温润。
秦云涛弯腰抱起沈翘往床边走去,这男人身体强壮稳健,真是体现在了生活的各个方面中。
不管啥时候,他抱起沈翘都带着一股轻松、游刃有余的劲儿。让沈翘有种哪怕自己肚子里揣着两个崽,依旧轻盈苗条的感觉。
“你本来就不胖。”秦云涛将玫瑰精油倒在掌心,仔仔细细的给她擦着,垂下的眼眸,不经意落在了她那片白腻肌肤上。
“你的衣服是不是又小了?”说着秦云涛还伸手过去握住她的……
就算到了晚上,空气依然有些燥热。
院子里那些被太阳暴晒过的花草和蔬菜,终于能在太阳落山的夜晚,恢复从前的翠绿。
屋子外的葡萄藤上,偶尔还落下几只跳跃啼叫的小麻雀。
卧室的蚊帐内,偶尔传出女人特有的轻软娇哼。仔细听来,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娇媚和隐忍……
明明秦云涛的动作已经够温柔了,甚至都不敢用力,只能在外面……可是遇到这样稳健又强势的男人,有些事情根本无法控制。
沈翘脸色涨红,男人其实也很难受。
这是怀孕后的第一次,两人都不敢太用力,可又实在想的很。
但是架不住男人,比以前更懂怎么让她高兴啊。明明没有真的……可是滋味却好的令人浑身战栗……
当夜晚的空气,终于不那么燥热了。
蚊帐里的动静这才彻底消失,秦云涛也终于挑起合拢的蚊帐,穿着一条长裤从床上走了下来。
他先去清洗了手,然后才打着一盆温水翻身回了卧室,用拧干的毛巾,给沈翘擦着浑身的热汗。
沈翘刚刚把最后的一丝力气,都用在了给自己盖被子上了。这会儿裹着单薄凉爽的夏被,慵懒无力的躺在床上,轻喘着呼吸。
秦云涛又把她半抱在怀里,用杯子给她喂着水。
沈翘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做,便靠在男人怀里,低头小口小口的喝着水。
自从两人结婚后,秦云涛也习惯了这样做。
一开始沈翘半夜口渴的时候,他给沈翘倒的水真是又烫又多,沈翘光摸着杯子都被烫的不行。
现在男人却能把握好水的温度,不热又不凉,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而且喂沈翘喝水的时候,动作也把控的十分细致。不会像从前那样,经常把沈翘的衣服给打湿。
沈翘只有在小时候,才被父母照顾的这么无微不至。
如今长大了,却遇到了一个万事可靠的秦云涛,她抬起卷翘的睫毛,笑盈盈的望着秦云涛。
“这么高兴?”秦云涛看她脸上全是开心的笑意,忍不住问:“是喝水高兴,还是刚才在床上更高兴?”
沈翘嗔了他一眼,那双黑漆漆的明亮双眸里的笑意又加深了些:“我高兴的是你体贴,会照顾人。”
当然了,刚才秦云涛在床上也让她高兴。
“以后我坐月子,你也这么照顾我和孩子,我就更高兴了。”
秦云涛垂眸:“这你不用操心。”
男人在外面保家卫国,在家里照顾老婆孩子,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他又低头,在沈翘红润的唇上亲了一下:“但我更喜欢在床上让你高兴。”
沈翘脸红。
一开始结婚同房的时候,这男人根本没啥技巧可言,只会凭着本能蛮干。
后来却渐渐的变了花样,会的也多。
尤其亲吻她的时候……明明刚刚才享受过,可是沈翘这会儿想起来还是觉得心驰神往。
可是秦云涛放好杯子,转身回了床上的时候,却已经穿戴整齐。
那黑色的睡衣扣子都扣到了最口一颗,英俊的脸上依旧如往常那样冷淡。丝毫没有刚才床上时和她时的隐忍,连眼尾带着的桃花色,都变成了冷锐。
他垂眸,见沈翘依旧望着他。
那张慵懒又妩媚的漂亮脸上,还带着几分困倦,可是眉眼间的满足和欢愉却掩饰不住。
秦云涛伸手把沈翘搂在了怀里,低头在她舒畅的眉眼间亲了亲:“睡吧。”
沈翘顿时闭上了双眼,等再次睁眼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床上早就没了男人的身影,倒是沈翘的胳膊下压着男人的黑色睡衣。
大概是早上秦云涛起床时,见她压着自己的衣服,又不想吵醒沈翘。
干脆在床上就把睡衣给脱了下来,难怪沈翘睡觉的时,感觉一直能闻到男人身上的气息。
桌上的保温桶里,依旧放着男人做好的早餐。
鸡蛋和青菜粥,还有一碟剥好的虾和淋了熟油辣椒的泡菜。
江大姐过来找沈翘的时候,正好碰到沈翘在吃早饭。
就算早就习惯了,可是江大姐还是得感叹,沈翘家的伙食真的好。沈翘和秦云涛也是真舍得吃。
不像她,就算现在工资挣的多。
每个月和李副政委加起来,他们家的收入也算小岛上独一独二的了。
可是除了一个礼拜,吃一回肉,桌上能经常看见鸡蛋后,江大姐是不像沈翘那么舍得吃的。
小时候穷苦惯了人,就算生活条件好了,也没那么舍得。
但是江大姐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幸福了,鸡蛋管够,每个礼拜家里还能吃上两斤猪肉,给孩子们补充营养。
以前只能吃菜窝窝,现在家里的富强粉却没断过。
每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这种好日子,也是以前想都没想过的。
“大姐,咱们的生活还能比现在更好。”沈翘笑着和江大姐说。
她现在的饮食习惯,都是在现代社会养成的。
那时候国家富强繁华,好多人肉都吃腻了,营养还过剩。
天天都闹着吃素减肥呢。
沈翘要是把这话告诉了江大姐,江大姐肯定不相信。
肉多好吃啊?还能吃腻?
还能因为营养过剩,而天天饿肚子子吃素减肥?
饿肚子,多难受啊?
江大姐没见过现代社会的繁华富强,却在前几年见过闹饥荒,被饿死的人。
这也是两人曾经生活的时代不同,所造成的眼界不同。
但是江大姐很喜欢听沈翘说话,她总觉沈翘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和平时代才有的平和踏实。
她也喜欢听沈翘说大家以后都能过好上好日子的话,那可是全国人民梦寐以求的好生活啊。
“小沈,姐真喜欢你给姐描绘的那些好日子。”江大姐一脸感叹的走到沈翘身边:“姐听着心里就舒坦。”
还很向往和期待。
江大姐把赶海捡的蛏子,放在了桌上。
“听说这个蛋白质也多,你中午让陈姨给你弄来吃。”江大姐送来的蛏子特别鲜活,也特别干净。
切点姜丝蒜片,用油爆香后加入蛏子爆火猛炒,味道又鲜又嫩。
江大姐真是啥好东西,都舍得给沈翘送。
沈翘礼尚往来,也把家里的好东西送了些给江大姐。
江大姐一看沈翘给的东西,脸还有点红。
小沈给的计生用品,就是比医院给的更好用。听说只有大城市的友谊商店里,才有这种洋玩意儿。
沈翘一看江大姐脸红,就知道江大姐早就享受过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很快都别开了目光。
床上的事儿,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没必要当众说出来。
沈翘吃过了早饭,把蛏子送去父母家的时候,还在码头遇到了刚下渡轮的秦司务长。
两人目光对视上,秦司务长加快脚步,小跑到过来:“沈翘。”
沈翘愣住。
从一旁走过来的秦云涛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以前秦司务长都叫沈翘‘嫂子’,现在却直接叫沈翘名字了?
沈翘其实也很意外。
虽然早就说开了错嫁的事情,可是以前每一次遇到秦司务长的时候,秦司务长都表现的很内敛低调。
现在秦司务长在面对沈翘时,却发现了变化,好像不再藏着掖着了。
“秦司务长?”秦云涛沉着脸,从旁边大步走了过来。
沈翘听到秦云涛的声音,就转身笑看着男人。
秦云涛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偏头,眼神冷冷的盯着秦司务长:“回岛上有事儿?”
男人的态度很锐利,沈翘仰头看了他一眼。
秦云涛身形挺拔的站在那里,对上沈翘的视线,他微微垂眸。
面对秦司务长时的冷冽,此时再面对沈翘时,却变成了温和。
“秦司务长,别介意,他就是这个臭脾气。”沈翘转头看着秦司务长,态度和语气都和以前一样,带着一种疏离。
秦司务长垂了垂眸,目光注视着沈翘。
她比以前看起来似乎更幸福了,不仅怀孕了,脸上的气色也看着比从前丰盈更红润。
秦师长这个冷冰冰的大男人,还在一旁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看来沈翘在黑山岛上,日子过的比从前更舒心。
秦司务长沉默片刻,才不大好意思的开口:“以前的事儿,你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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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事儿?
沈翘愣住,秦司务长说的是以前两人定下娃娃亲的事情吗?
看沈翘的表情有些疑惑。
秦司务长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其实我是想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秦司务长目光真诚的看着沈翘:“当初我妈想让你们……离婚的事情……”
沈翘瞬间懂了。
秦司务长说的是萧红玲上岛找秦云涛,揭开了沈翘认错人,阴阳差错的嫁给了秦云涛的事儿。
当时黄大娘觉得沈翘能干、旺夫;所以威胁沈翘和秦云涛离婚,改嫁给秦司务长。
否则黄大娘就要到处宣扬沈翘和秦云涛乱搞破鞋,污蔑秦云涛抢了下属老婆的事儿。
“当时我和我妈的情绪都不太好,导致我妈说了很多过分和伤害人的话……”秦司务长表情有些懊悔。
当时他没能及时阻止黄大娘,说那些算计和伤人的话。
除了没反应过来外,是因为秦司务长潜意识里,其实也希望沈翘能和秦师长离婚,改嫁给他。
亲司务长在得知沈翘,就是他原本定下的娃娃亲后。
一开始是欣喜若狂的。
他那时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
而他早在第一次在回黑山岛的渡轮上,就已经对沈翘一见钟情了。
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就是他要负责任的娃娃亲。
这如果放在平时,该是一段天赐的良缘。
可是偏偏他的心上人,在来岛上的时候,误嫁给了同名同姓的秦师长。
这样的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秦司务长当时根本接受不了,所以才让黄大娘做了那么多给人添堵的事情。
如今事情已经快过去一年了,沈翘心里其实早就把这件事给翻篇儿了。
但是秦司务长却一直耿耿于怀,觉得自己和他妈在对沈翘恩将仇报!
秦司务长每次想到沈翘,都会觉得内疚。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沈翘,为了给沈翘道歉,特意在军校放假的时候,坐船回了黑山岛找沈翘。
就连道歉的时候,秦司务长都担心岛上的人听见这些事情。
特意选了个没人的地方,当着沈翘和秦师长的面,老实巴交的给两人道歉。
沈翘都没想到秦司务长,竟然是这么较真儿的人。
面对秦司务长的道歉,她漂亮的脸上浮现一抹坦诚的笑容:“这事儿都过去了那么久,我早就没放在心上了……”
她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也看着秦司务长:“秦司务长,你也别放在心上。”
秦司务长目光定定的看着沈翘,她从头到尾对于这件事,都表现比他更坦诚、也更大方。
那是因为两人的心思不一样,可是如今看到沈翘怀孕。又和秦师长过的幸福美满的时候,秦司务长的心里也豁然开朗。
有些事,就一直藏在心底吧。
沈翘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在他身上停留过。他们也有孩子了,而且沈翘现在也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的亲人,也在黑山岛上过得很平静安宁。
无论从能力还是长相,比起秦师长来,他都逊色许多。
沈翘嫁给秦师长,远比嫁给他更幸福。
“现在看你过的这么好,我也真心为你感到高兴!”秦司务长目光真诚的看着沈翘:“沈翘,我祝你永远幸福。”
说完,秦司务长又偏头,看着一直陪伴在沈翘身边的秦云涛:“秦师长,希望您能一辈子好好对她。其实……你们真的郎才女貌。”
而且秦师长是个坦荡大方,十分有责任心和担当的人。
无论是沈翘还是秦师长,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就连沈家二老都是讲义气,还心软的人。
他们没有因为他和他妈的‘忘恩负义’,而怪罪他们娘俩。
这些事,从始至终都是他们对不起沈翘和沈家人。
秦司务长内心的独白,在这一刻似乎被沈翘看懂了。
秦云涛也没想到,秦司务长会这么坦诚的祝福他们的婚姻。原本冷峻的脸色,也在瞬间缓和下来。
秦司务长说完这些心里话,也感觉自己没有遗憾了。
他目光再次看向沈翘和秦云涛,这次是带笑的。那双清秀好看的双眼里,也再无压抑和遗憾。
沈翘和秦云涛站在原地,两人目送着秦司务长转身离开的背影。
看着秦司务长在阳光下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眼前的时候,沈翘还忍不住感叹:“他人还挺好的。”
秦云涛眯了眯双眼:“你觉得他挺好?”
说完,男人还轻哼一声。
沈翘莞尔:“秦司务长的人品是挺好的。”她还伸手拧了拧男人劲瘦结实的腰身:“难道你觉得他很坏?”
秦云涛又冷哼一声,那腰身也瞬间变得/坚/硬/起来,把沈翘的手都给震到了。
他见了,握住沈翘的手在唇边吹了吹,这才低头看着沈翘:“为了一个外人拧我,自己的手反而痛了吧。”
沈翘嗔他:“咋还吃醋了?”
“哪里有醋?”秦云涛语气淡淡:“我在说你拧我的事儿,别打岔。”
这话说的冷静,可是沈翘却感觉男人语气里带着醋味。
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看向她的时候,似乎还带着不高兴和控诉。
这让沈翘没忍住又拧了他一下:“孩子都揣两个了,你咋还在意这些事?”
这一次,秦云涛没绷紧身体,让她结结实实拧了一下腰侧。
可是沈翘还是没能从他腰间拧到肉,这男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无论是穿衣还是脱衣,都强壮敏捷的像一头猎豹。
“我才不在意。”秦云涛说着,还低头摸了摸沈翘的肚子:“你们说是吧?你妈都要给我生孩子,我还在意啥?再说了,我也不爱吃醋。”
这是拿沈翘刚才说的话,来反驳自己根本没有吃醋。
可是男人语气的醋味,都能溢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秦云涛对着肚子说完这些话后,沈翘肚子里的崽,忽然踢了踢沈翘的肚子。
秦云涛瞬间僵住,宽大滚烫的手,紧紧贴在沈翘的肚子上不敢动:“媳妇儿,娃刚才动了?”
沈翘的感受还比秦云涛更真切一点,因为崽是揣在她肚子里的:“是呀,娃刚才踢你了。”
“那怎么只踢一下?”秦云涛对着肚子说:“肚子里不是两个娃吗?”
说完,他还对沈翘的肚子一本正经的命令道:“快,另一个也动一动。”
沈翘也在等着另一个崽动呢。
可是秦云涛的手,在她肚子上贴了好半晌,另一个崽动都没动一下。
“嘿,这是个懒娃娃。”秦云涛恋恋不舍的收回手,还给肚子里的另一个崽下了评价。
沈翘:“…………”
她不信邪的对着肚子说:“崽,你动一动。动了你爸过年发奖金,给咱们买大金镯子。”
这话一落,沈翘就感觉自己肚子左边被踹了一下。
“嘿,这是个小财迷。”沈翘忍不住笑起来。
刚才动的是右边,现在动的左边。
左边的小家伙,平时确实不爱动。
但上次在黄文华的卧室里时,左边的小家伙也动了动。
尤其在沈翘把黄文华藏起来的钱和金条,收进空间的时候,左边的小家伙动的更欢快。
不过当时肚子里的动静,是小鱼吐泡泡。
不像现在月份大了,都能感受到胎儿踢肚子了。
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提着一桶蛏子去了沈家二老家里。
但是刚走进门口,秦云涛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
因为刚才走远的秦司务长,竟然坐在了沈家二老的客厅里喝茶。
“这人咋阴魂不散?”秦云涛冷哼。
沈翘又拧了他的胳膊,让他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秦云涛垂眼睨着沈翘的手,又冷哼了一声。
沈翘这才反应过来,男人刚才在路上抱怨自己为了秦司务长拧他的事儿。
沈翘笑眼弯弯的冲男人笑了笑,男人却强势霸道的握着她的手,朝堂屋里走去。
原本坐在椅子上喝茶的秦司务长,看到秦云涛和沈翘进来的时候,赶紧站起来,对着秦云涛敬了个军礼:“师长。”
秦云涛目不斜视的走进去,语气淡淡:“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来看看沈叔叔和沈嬢嬢。”秦司务长其实也没想到,秦师长和沈翘两人会来这边。
更不知道沈翘和秦师长,一天三顿都在沈家二老这边吃饭。
沈翘看秦司务长还拎了东西过来,想到刚才秦司务长空手的模样,猜测这些东西都是上岛后在供销社那边买的。
因为秦司务长刚才离开的方向,的确是供销社那边。
现在秦司务长在沈家二老家里,再次看到秦师长和沈翘,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尴尬。
沈翘出言缓和了尴尬的气氛:“秦司务长你快坐,今天有新鲜的蛏子,你留下吃中午饭吧。”
来者是客,还带了礼物上门。
到了饭点的时间,把客人赶走实在不礼貌。
“那就留下来吃饭吧。”秦云涛对秦司务长下了命令。
“是。”秦司务长又给秦云涛敬了个军礼,然后真留下来吃午饭了。
吃饭的时候,秦云涛板着脸不苟言笑,全程看的沈翘觉得好笑。
这男人平时看着稳重踏实,没想到醋劲儿竟然这么大。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沈翘赶紧顺毛捋。
好在吃过了午饭,秦司务长就坐着渡轮离开了黑山岛。
秦云涛冷哼一声。
沈翘赶紧让他得了,别哼了。
这男人酸的都能酿醋了……
正说这话的时候,警卫员王胜利出现在了门口,对秦云涛敬礼:“师长,有您的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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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涛从王胜利手里接过电报的时候,脸色立马变得凝重起来。
“发生了啥事儿?”沈翘关心的走了过去。
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也目光担忧的看着秦云涛。
“我妈病重,想让我回老家……”秦云涛把手里的电报递给沈翘看。
这个年代的电报很贵,几乎是一个字一块钱。所以不是紧急事情或者必要的时候,根本没人舍得拍电报。
沈翘接过电报一看,上面只有五个字:‘妈病重,想你’。
一开始沈翘以为秦云涛要回北京,去看他亲妈。
可是看到电报的落款,才知道病重的人是秦云涛的养母,要回的老家也是乡下的金牛岭村。
“那我陪你回去。”沈翘和秦云涛一起往外走。
虽然平时秦云涛很少说起自己的事情,可是两人结婚这么久了,沈翘也比从前更了解这个沉默内敛的男人。
知道在秦云涛的心里,乡下的养父母在他心里,比在北京的亲生父母更重要。
而且两人结婚的时候,乡下的养母还寄来了亲手缝制的喜被。
用的是这个年代最好的棉花,挑选的面料,也是这个年代最好的。
就连沈翘怀孕后,乡下的养母也隔三差五的寄来老家的山货。
无论是山药还是红枣、山核桃,都是挑选最好最大的给沈翘寄来。
养母知道沈翘是城里人,爱干净又讲究。就怕沈翘收到货的时候,不干净或者有灰尘。
连装山货的袋子,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的面粉内袋。
而且养母有分寸,从不仗着自己对秦云涛的养育之恩,在得知秦云涛升官后,就对秦云涛提出过分的要求。
反而时刻担心,自己会给秦云涛拖后腿。
面对这样有分寸又爱他的养母,秦云涛在得知养母病重想他的时候,内心深处该多煎熬?
况且沈翘家里出事的时候,秦云涛都亲力亲为,有啥事儿都冲在最面前顶着。
现在秦云涛的养母病重,沈翘将心比心,又哪能让秦云涛一个人回乡下去见养母最后一面呢?
“你肚子这么大了,跟着我回去不方便。”秦云涛握住沈翘的手。
他感受到沈翘的心疼,胸口一片滚烫。
但他同样心疼沈翘,不忍心沈翘挺着一个大肚子,跟着他奔波回乡下的老家。
“没事儿。”沈翘笑着说:“我平时还上班呢?跟你回啦家有啥不方便的。”
秦云涛目光凝视着沈翘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沈翘的错觉?
她总感觉男人此时的目光,带着一点潮气,黑沉沉的压在眼底,看的人心里难受。
这似乎是沈翘第一次看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情绪来。
“你等我,很快的。”沈翘心窝子一阵酸涩,她用力回握住了男人的手。
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他了以后。
转身小跑进屋,收拾出门要用的东西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然后便是汽车开远的声音。
整座小岛上,能用上专用配车的人,现在也只有秦云涛一个人。
所以沈翘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男人要撇下她独自回老家。
沈翘立马转身跑出去,这时候秦云涛已经开着车跑远来。
“嫂子,师长心疼你挺着大肚子,担心你月份比较大了,万一在路上出点啥事儿……”
警卫员王胜利看到沈翘追出来的时候,连忙上前,对着沈翘敬礼:“嫂子,师长让我留下来照顾您。”
沈翘看了王胜利一眼,扶着腰往码头那边走。
可是走到码头的时候,出岛的渡轮已经在几分钟前开走了。要等下一班渡轮的话,得几个小时以后了。
下午炽热的太阳,照在了沈翘微微发红的脸颊。
王胜利赶紧给沈翘打伞,遮住头顶的烈阳:“嫂子,您别生气,师长也是心疼你。”
“我没生气。”沈翘打断王胜利的话。
她站在伞下,眺望着那艘逐渐消失在海面上的渡轮,语气温柔:“我就是担心他……”
王胜利愣住。
他本来以为沈翘被师长丢下,会很生气,自己已经想了千万种方法来抚平沈翘嫂子的情绪。
可是嫂子没生气?
而是在担心师长?
“那就是他的亲爹亲娘啊。”沈翘忧心忡忡。
秦云涛养父死的时候,是年幼的秦云涛陪着养父,在陌生的北京走完了最后一程。
如今连他的养母,都要离开这个人世间了。
秦云涛心里该多难受啊?
“嫂子,您放心。”王胜利忙说:“师长身边有人保护他的安全。”
沈翘笑了笑,没说话。
和王胜利这种单身汉,实在很难说到一起去。
就在这时,通讯班的话务员-葛红英,来到了码头找沈翘。
“嫂子,刚才岛外码头的招待所打来了电话,说秦师长老家的亲人,要来岛上见秦师长。”
沈翘疑惑:“老家的亲人?是金牛岭村那边的人吗?”
“对。”葛红英点头:“一共来了五个人,都是金牛岭村来的。说秦师长妈妈病重,来找他回老家奔丧。”
这就奇怪了,老家今天刚拍了电报上岛。
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老家的人就已经到了黑山岛外面的码头?
沈翘记得从黑山岛去金牛岭村,要坐一天的火车。然后再转乡村公共汽车才能抵达……
这么推算起来,这些人来的时候。秦云涛的养母那边大概是不知道的。
否则老家来人了,秦云涛的养母不可那边能再拍电报上岛,通知秦云涛养母病重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翘就对葛红英说:“秦师长刚出岛了,你联系岛外的招待所,让对方派个小战士在码头等他。顺便把老家来人的事儿,告诉他。”
沈翘对秦云涛在老家的人际关系,知道的并不清楚。
因为她只听秦云涛说过养父母和妹妹的事情,至于那些在码头等着的亲人。
等秦云涛出了岛,自然能遇上。
但是让沈翘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天刚擦黑的时候。
小战士带着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来找到了沈翘。
沈翘这时候刚吃过晚饭,因为秦云涛不在,所以她打算今晚就睡在父母这边了。
谁知道还能有人找上门?
当她从院子里走出来,看到那个小姑娘时,还有些纳闷。
下午她让葛红英想办法通知了秦云涛,老家来了人找他。
所以秦云涛一出岛,就遇上了老家那边来的人。当时为了不让她担心,秦云涛还用岛外招待所的座机电话,给沈翘打了回来。
说自己带着老家的叔伯,一起回了老家。
让沈翘安心在家待着,说他过几天就回来。怎么现在还有秦云涛老家的人过来找她?
沈翘目光狐疑的打量着那个小姑娘,穿着一身红色的碎花衬衣,看那布料,像是冬天用来做棉袄的布料。
做成了夏天的衬衣后,颜色太红、太扎眼,也很奇怪。
衬衣还有点儿短,穿在那小姑娘身上,连手腕子都遮不住。
而且这个小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抱着一个打着布丁的军绿色布包。在沈翘没出来的时候,一直紧张拘束的低着头。
“你是?”沈翘看那姑娘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又像惊弓之鸟的低下头去,好像做错了啥事儿。
“婶……婶子……俺是小芳……”小芳声音很小很局促:“俺大爷出岛的时候,俺娘让俺躲在厕所里,没告诉大爷我也跟着来了。”
小芳嘴里的大爷,自然指的是秦云涛了。
但是她一口一个‘俺’字,说的沈翘脑壳疼。
好不容易理顺了小芳嘴里那些话,沈翘就懂了,这些人一开始上岛,肯定不是单纯来给秦云涛报信儿,说他养母病重的事儿。
否则他们干啥让小芳躲在厕所里,不让秦云涛知道。
“那你咋上的岛?”沈翘又问。
“俺有村里开的介绍信,上岛之前也被人审查过。”小芳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俺娘说,俺们和大爷是亲戚。说我上了岛,肯定能被安排一份好工作。就……就不用被俺奶……嫁给别人当后娘了。”
沈翘还没说话呢,小芳就已经给她跪下磕头了:“婶子,求求您收留俺吧。俺能干活,俺啥活都能干……”
沈翘哪能让人给自己磕头,别看这个小芳一口一个婶子的叫着,实际沈翘也没比她大多少。
就连跟着她一起出来的沈修文和陈锦秋,也被小芳下跪磕头的动作给搞懵了。
看沈翘上前扶小芳,两人担心沈翘的肚子有啥闪失。
赶紧冲上前来,一人架着一条小芳的胳膊,把小芳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时候小芳的头已经磕破了,可是她嘴里还在说:“婶子,求您别把俺赶回老家……俺不想给人当后娘,俺更不想天天挨打”
“你先别哭,好好把话说清楚。”沈翘拿出卫生纸,给小芳擦额头磕破的血迹。
小芳一看这么白、这么绵软厚实的卫生纸,自己都没敢伸手去接。
“快擦擦吧,别让血流进眼睛里。”陈锦秋小声说。
但是对于主动找上门的小芳,她和沈修文都没发话,而是等着沈翘做决定。
毕竟沈翘现在算是一家之主,他们老两口现在都听女儿的话,也怕自己乱做决定,给女儿添乱了。
沈翘盯着小芳,一来就磕头求救。
看着老实巴交,听着遭遇也挺惨了。但是沈翘没完全相信小芳的话,倒不是对小芳的身份存疑。
这一点,岛上的小战士已经审查过了。
小芳肯定是秦云涛老家的人,小芳的爷爷和秦云涛的养父也是亲兄弟,所以小芳叫秦云涛大爷,也没错。
但是能躲在厕所里,然后偷偷上岛的人,真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老实吗?
沈翘眼神打量着小芳,小芳心虚的低下头。
面对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婶子,小芳心虚的脸都白了。
在听沈翘问他们一开始上岛,是准备来干啥的时候。
小芳也全说了:“原本俺三爷出主义来找大爷的……他们……是……是想借这个机会,上岛找大爷帮忙给勇哥安排工作的。”
“我娘知道了,就偷偷带着我跟上来了……”小芳虽然拘谨心虚,但是话说的清楚:“俺娘告诉我,说俺大爷和婶子您重情重义。知道俺要被俺奶高价卖给人当后妈,你们肯定不会看着我被卖的……”
当时秦云涛心系养母的病,也没心思理会这些老家来的人,反而让小芳母女两人钻了空子。
沈翘挑眉。
这个小芳的性格看着老实巴交,但是小芳亲娘却是个有心机的。
但是沈翘又不是慈善家,随便来个人,她就要帮忙。
但小芳咋说是秦云涛老家的人,所以沈翘也不好擅自做决定。就让小战士带着小芳,去了岛上的招待所开了个房间,先住下。
等她联系到秦云涛,再来看怎么处理小芳这边的事儿……
小芳住在招待所的时候,沈翘也送去了日常所需的东西。
原本以为自己要被赶出黑山岛的小芳,看到婶子送来的东西,没忍住红了眼眶。
“俺娘说的果然对,婶子是个重情的。”小芳默默擦眼泪,除了感动沈翘给她找住处,送东西以外。
小芳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招待所的房间干净明亮,算是她这辈子住过最好的房子了。
第二天江大姐知道小芳的事情后,还和沈翘感叹:“现在的女孩子,一来月经,就有人开始要给她介绍对象了。”
不管是农村还是城里,重男轻女的思想都很重。
像小芳这种,因为高价彩礼,被卖去当后妈、或者被卖给老光棍的当老婆的事情儿,其实很常见。
“妇联的工作,还是没有做到底啊。”江大姐感叹。
妇联在城里的工作,其实要比乡下更好开展。因为城里人多少读了点书,或者是工人家庭。
闹出了丑事儿,也要脸面,所以想遮盖。
在妇联来调节的时候,多多少少会让妇联进门。
可是乡下那种地方,都是各家各户的亲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别说妇联去了,就是有时候公安下乡办案,都能跑出来捣乱。
现在更是乱的不成样子了……
沈翘是在第二天晚上,才联系到秦云涛的。
当秦云涛听说小芳跑上岛找沈翘的时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不用管这事儿,我会让王胜利来带她走。”
“你打算怎么安排?”沈翘关心问道。
秦云涛叹了口气,小芳奶奶重男轻女的事儿,他从小就知道。
这次也是为了高价彩礼,把小芳卖出去,好给小芳的哥哥娶媳妇儿的。
于情于理,他也不能看着小芳,重新回到那个火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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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涛养父死的那年,家里失去了顶梁柱和经济来源,养母家的日子很不好过。
当时小芳的亲妈,还偷偷攒了粮食接济他们家。
这个人情,秦云涛肯定得还。
却不能让沈翘挺着大肚子来管这些事,于是在和沈翘通过气后儿。
秦云涛就做主,让王胜利带着小芳离开了黑山岛,去参加城里工厂的招工考试。
“这样会欠人情。”沈翘忍不住说。
秦云涛处处体谅她,她自然也要处处体谅秦云涛的:“不如把人安排进小鱼干厂里?厂里还有宿舍,可以让小芳住进去。”
“不用。”秦云涛不想老家那些人,来麻烦沈翘:“我战友欠我一个人情,正好用小芳的事儿来平了。”
秦云涛的战友,只要是正常退役的,回到地方上职位也不会太差。
而且小芳的工作岗位,就安排在岛外的码头那边,当公共汽车的售票员。
也算秦云涛能就近照顾小芳了。
“对了,阿姨咋样?”沈翘听秦云涛的声音,有些疲惫,忍不住关心道。
秦云涛叹了口气:“现在就吊着口气,我想办法把人送到县城的大医院里了。”
医生说秦云涛的养母是重症肺炎,因为在乡下病情拖的久了,所以现在已经出现感染性休克,肺功能几乎废了。
现在又没有特效药可以治,只能靠打点滴和呼吸机维持生命迹象,人说不定啥时候就走了。
不管是农村还是城里的老人,都经常因为得了小病,舍不得医治。
所以常常由小病拖成了大病,等想医治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
“那咱们请老中医去看看?”沈翘出主意。
“恩。”秦云涛应了声。
现在他的养母,被连夜送去了县城里的军区医院。
老中医肯定也要请的!
沈翘和沈修文、陈锦秋第二天一早,也坐着出岛的渡轮,准备去军区医院看望秦云涛的养母。
在下渡轮的时候,沈翘还看到小芳穿着工作服,被老售票员带着在试岗。
小芳看到沈翘的时候,还特别热情的跑过来叫了声‘婶子’。
可是沈翘现在没时间和小芳寒暄,很快就坐着秦云涛安排的车,去了军区医院那边。
这时候老中医,正好给秦云涛的养母看了病。
“病的太重了,只能想办法吊着一口气。”老中医摇了摇头,要是放在以前,其实还能救一救。
可是现在到处都在搞破坏、破四旧,好多东西都被砸了。
如果老中医不是离休干部,恐怕也要被抓去住牛棚了。
他收藏的好多名贵中药,都被人毁坏了。纵使老中医现在有一身的医术,可是找不到药材,也医不好病人啊。
听了老中医的话,秦云涛表情一沉。
如果放在以前,无论需要啥药,他都能想办法给养母弄来。
可是现在中药,是真不好弄。
军区医院又多是西药为主,这真是有救命的方子,却因为弄不到药,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病死。
这种无力又糟糕的感觉,让秦云涛有点儿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跟着一起来照顾养母的妹妹秦晓月,也低头抹眼泪。
沈翘想起自己穿越前,屯满了各种中药、西药;就试着询问老中医:“需要些啥样?说不定我能想办法弄来。”
老中医和秦云涛、秦晓月都抬头看着沈翘。
“我家以前开医馆的,来岛上的时候,带了些压箱底的药材和成药……”沈翘这个解释也说得通。
因为沈家以前的确开过医馆,而且从老家搬到黑山岛上的时候,沈修文和陈锦秋的确带了好几口神秘的大箱子。
老中医双眼发亮,一连报了好几个中药名。
说完还担心沈翘家里凑不齐这几味药,忙说:“如果有安宫牛黄丸也行,这味药清热开窍、豁痰解毒,对肺病有奇效。”
这个时代的安宫牛黄丸,用的都是纯天然的稀缺药材。
不仅肺病有奇效,对其他病症也有奇效。
现代医学研究表明,还能抑制肿瘤坏死因子……在现代,一颗古法制成的安宫牛黄丸,可是被炒出了天价。
沈翘在现代的时候,为了给她治病,沈大哥想尽各种办法,给她找了几颗古法炮制的安宫牛黄丸。
也确实让沈翘多活了几年,好巧不巧,沈翘空间还真有一颗古法炮制的安宫牛黄丸。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兴奋起来,安宫牛黄丸这种保命神药,他们也是真的有。
当初搬家来黑山岛的时候,把装药的大箱子,全放进了沈翘空间里。
“正好,我带了安宫牛黄丸。”沈翘假装从包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颗安宫牛黄丸递给老中医:“我爸懂点药理,所以得知是肺上的毛病时,特意让我装上的。”
秦云涛神色感激的看了眼沈翘和岳父岳母。
老中医则喜出望外的,接过沈翘手里的安宫牛丸:“就是这,就是这个药。”
老中医对安宫牛黄丸这种救命药,也不陌生。
可惜他收藏的药,好多都被破坏了。
真羡慕沈翘他们家,搬到了黑山岛上,过着风平浪急的好日子。否则哪能保住,这些救命良药呢?
老中医想办法把安宫牛黄丸,给秦云涛的养母喂进嘴里后。
秦云涛养母的病情,果然逐渐稳定下来。
秦晓月看亲妈病情稳定下来,都要给沈翘下跪了。
沈翘赶紧侧开身,让秦云涛把人扶起来。
她真接受不了,这些人动不动就下跪的做法。
“晓月,你别这样。”沈翘握着秦晓月的手:“你们都是秦云涛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能为这个家做出点贡献,是我该高兴的事。”
这都是沈翘的真心话。
她家的事儿,秦云涛任何时候都亲力亲为。到了秦云涛有事儿,她也想拼尽全力的去帮忙。
秦云涛垂眸,目光深深地看着沈翘。
像是要把她的模样,一丝不苟的镌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沈翘又看了看空间,还能找齐老中医说的那些药。
但是能在紧急之下,拿出安宫牛黄丸已经是巧合中的巧合了。沈翘可不能,再当着众人的面,凭空拿出老中医要的那几味中药。
于是她找了个理由,说回岛上找药材给秦云涛的养母治病。
“你们能不能认准药材?”老中医担心:“要不我跟着你们一起去。”
他的药材,都被毁坏了。
所以很想看看沈家二老,还珍藏着哪些好药材?
但是沈翘可不能让老中医跟着去:“您老得留在医院坐镇,不然病情恶化了咋办?”
老中医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又听沈修文说认识中药材,所以也就放心的让沈翘回黑山岛,找药材去了。
只是老中医心里还是很遗憾,打算以后有时间。
一定要上黑山岛去看看沈家收藏的好药材,过过眼瘾才成!
为了让拿出中药的事情更逼真,沈翘当真坐着船回了黑山岛。
然后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药材,最后才找齐了老中医要的那几味中药,给送去了军区医院那边。
老中医看到这些药材,心里高兴啊。
不仅病人有救了,也让他知道,在如今这个社会,也有人在保存这些中药和火种。
中药对症后,见效很快。
秦云涛的养母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左右,人已经恢复正常了。
只是病的太久,身体还有些虚弱。
这些天,秦晓月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医院里,照顾着病人。
秦云涛和沈翘,有时间也会赶去医院里看望病人。
秦云涛养母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握着沈翘的手,一脸感激的对沈翘说着‘谢谢’。
“好孩子,如果不是你,阿姨就要被下户口了。”秦云涛养母说话,还挺幽默的。
只有死了的人,才会被从户口上除名。
所以秦云涛养母说的下户口,就是指自己差点儿病死的事儿。
“阿姨,你会长命百岁,不会轻易被下户口的。”沈翘安慰对方:“但是你以后得好好保重身体了,否则秦云涛和晓月得担心死。”
这几天秦云涛和妹妹秦晓月,可以说吃不好、睡不好;直到病人彻底脱离危险后,两人的心这才彻底安定下来。
几人正说着话,护士就走过来说:“李凤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李凤琴就是秦云涛的养母,一听到自己明天就能出院,简直高兴的不得了。
但是她拒绝了沈翘邀请她去黑山岛做客的事儿,虽然她和男人养大了秦云涛。
可到底不是秦云涛的亲生父母,哪能在沈翘面前摆婆婆的谱?
沈翘不嫌弃她,还救了她的命。
李凤琴可不想再给沈翘和秦云涛添乱了,她紧紧握住沈翘的手:“好孩子,阿姨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晓月也不放心我,让我去她家住……”
秦晓月现在就在农机站上班,以前就打算把李凤琴从乡下接进城里养老。
可是李凤琴在乡下呆习惯了,不喜欢城里的拘束生活,说啥也不肯搬进城里和女儿一起住。
但是如今大病一场,差点见了阎王爷后,李凤琴也害怕自己真被下了户口。
所以出院后,就搬去了和女儿女婿一起住,平时也能帮两人看看孩子。
沈翘和秦云涛偶尔得空,也会去秦晓月家里看望李凤琴。
转眼时间就来到了八月底,沈翘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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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宫牛黄丸的用法,查的资料哈。
但作者不是医生,只能在合理的范围内,来编写剧情。
请勿当成用药指南~~~
[102]能忍:更新送上
因为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所以到了孕后期的时候,沈翘的肚子就跟吹气球似的,一天比一天大。
肚子里的两个小崽子,也比从前更活跃了一点。
有时候半夜睡着了,沈翘都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崽,用小手小脚撑着她的肚子,在里面调头换位置。
每当这时候,秦云涛都会被沈翘这边的动作惊醒。然后将手轻轻放在沈翘的腹部,想去感受两个崽的胎动。
可是无论肚子里的崽动的多欢,只要秦云涛的手搭上去,沈翘肚子里的崽就瞬间不动了。
秦云涛半夜坐起来,盯着沈翘的肚子发呆。
“别看了,崽和你不熟,以后你对着肚子,多和他们说说话就行了。”沈翘把手搭在肚子上,肚子里的崽又瞬间活跃起来。
秦云涛:“…………”
让一个本就沉默寡言的男人,对着肚子里的崽说话,他能比从前更沉默。
倒是院子里的那些鸡鸭,被他养的膘肥体壮。
平时家里不吃的老青菜叶子,都会被他收拾整齐,喂给鸡吃。家里的老母鸡吃了青菜叶,也都比更能生蛋了。
沈修文和陈锦秋那边也单独养了鸡,为了把鸡养的更好,沈修文还把院墙跟下的菜地,都空了出来。
陈锦秋每天勾勾毛衣,养养鸡、捡捡鸡蛋生活过的悠闲又自在。
不过最近家里的人都比较忙,因为沈翘再有两三个月就要生产了。
所以沈修文和陈锦秋,得把小宝宝穿的汗衫和包被,都拿来浆洗晾晒。
争取把衣服晒得蓬松发软,让刚出生的小孩儿穿着更贴身舒适。
沈翘有时候看到晾晒在院子里的婴儿小衣服和小袜子,都觉得生命真奇妙。
谁能想到,在现代社会因为病重,快活不下去的人;一下子就拥有了空间这个金手指,还能穿越到六十年代,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和完整的家庭?
现在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快要出生了。
“谁能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坐在院子里,看着小婴儿的可爱小袜子,期待着孩子的出生呢。”
沈翘拿着还没自己三根手指头粗的小袜子,笑盈盈的对秦云涛说:“这日子过的也真奇妙,风和日丽的咱们就结婚,还要生孩子了。”
秦云涛垂眸看着沈翘,望见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时,男人冷峻的脸上也浮现一抹笑。
他用手里的扇子,轻轻给沈翘扇着风。确保炎热的天气,不会让她有一丝丝能中暑的可能。
太阳往西倾斜的时候,他还把沈翘的躺椅挪了个位置,确保炽热的太阳不会晒到她白皙的肌肤。
江大姐过来串门送西瓜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院子里的画面。
要么说沈翘的日子,是整个小岛上过的最舒心的呢?
沈翘自己有能力,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挺直了腰杆做人。
就算不苟言笑,人人害怕的秦师长,到了沈翘面前,都会变成五好丈夫。
有时候江大姐听到沈翘眉眼弯弯地夸赞秦师长,她都觉得自己要是个男人,也能心甘情愿的对沈翘掏心掏肺。
江大姐送来的西瓜特别甜,沈翘很快就吃完了一块西瓜。
等要再吃的时候,却被陈锦秋拦住:“西瓜凉性,你别多吃。”
“妈,那我再吃一块,一块儿就行了。”沈翘朝陈锦秋撒娇,大夏天里的西瓜,那可是解暑神器。
吃起来又甜又可口,沈翘才吃一块,哪能过瘾?
秦云涛悄悄给她塞了一块,陈锦秋也没办法,只能纵容沈翘再吃一块儿。
转眼日子就到了八月底,沙丁鱼养殖厂那边的技术也有了新突破。
沈翘忙着养殖场那边,有时候顾不上小鱼干厂,那边就靠江大姐这个副厂长,平时盯着了。
好在厂子里的男员工,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他们见识过了女员工,在工作生产上的厉害后,平时也不敢和女员工叫板了。
再加上,好不容易熬过了沈厂长规定的‘补时间’。把以前矿工早退的时间全都补了回来,从临时工变成了长期工。
谁还敢拿自己的铁饭碗工作,来开玩笑?
因为厂子里赏罚分明,待遇好;所以大家都想努力工作,多拿点补贴,能回家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哪怕能让家里的孩子,多吃上几顿肉都好。
沈翘去小红岛那边,紧跟沙丁鱼养殖生产的时候。
刘副县长得到了消息,还给沈翘打了电话,说想带着县里的人过来观摩观摩。
刘副县长一直很想把沈翘拉到自己这边来,面对刘副县长这种老油条,沈翘每次都笑眯眯的打太极,从不正面回应刘副县长的拉拢。
这可把刘副县长气的够呛。
他就不懂了,像孔令辉那种‘急功近利’的人,怎么就能和沈翘那只小狐狸脾性相投?
而且因为沈翘的工作干的好,孔令辉得了功劳,现在县政府好多人都开始听从孔令辉的差遣了。
刘副县长对这件事特别重视,尽管沈翘没正面回应刘副县长的话。
可是刘副县长挂断了和沈翘的通话后,还是决定杀到小红岛那边,去亲眼看看沈翘所谓的沙丁鱼养殖场。
他不想头上永远顶着个‘副’字,而且他也回过味来了,小沈那样的人,肯定是有把握才会去干。
以前他被小沈表现出来的表象给欺骗了,认为小沈也是个‘急功近利’的人。
可是事实证明,小沈就算急功近利,那也是能做出成绩的聪明人。
刘副县长觉得,这次肯定不能让小沈再对他打太极了。
正好小沈怀孕快生产了,工作上肯定忙不过来。
他这个当领导的正好可以帮小沈的忙,安排几个人去沙丁鱼养殖场,负责那边的工作!
只是刘副县长没想到,自己刚走出办公室的大门,迎面就碰上了端着茶杯的孔令辉。
孔令辉手背上的伤,早就好了。
可是那次的车祸,还是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伤疤。
平时垂着手的时候,不太明显。一旦伸手端茶杯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孔令辉手背上的那些伤疤。
刘副县长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孔令辉手背上的伤疤上。
虽然心里觉得孔令辉刚调来大丰县,就出了车祸挺倒霉的。可是咋说,孔令辉现在也是他的顶头上司。
所以刘副县长每次见了孔令辉,还是会主动打招呼:“孔县长,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去小红岛看看沙丁鱼养殖基地。”孔令辉话刚开口,刘副县长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孔令辉又问:“你呢?出门公干?”
刘副县长哪能说自己也去小红岛,看沙丁鱼养殖基地,顺便想着夺权的事情。
刘副县长怀疑小沈给孔令辉通风报信了,想让孔令辉来阻止自己。
但是他不去,又有点儿不甘心。
于是笑着对孔令辉说:“我也准备去小红岛那边,学习学习小沈的先进技术。”
这么毒的太阳,这么远的路程,谁能相信刘副县长是专程去学习技术的?
但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儿,也不能当众拆穿。
于是孔令辉笑了笑:“那你和我一起去。”说完,他又补充:“现在经济紧张,咱们就坐一辆公车过去。”
孔令辉这是打算全程盯着刘副县长,生怕他给小沈添乱。
县政府的公车开去码头那边的时候,还能看到街上有人被剃了阴阳头在游行。
孔令辉和刘副县长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明明三令五申,让下面的人看紧点、看紧点,怎么还有游街示众的事情在发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读到了凝重。
“算了,小红岛那边有小沈在,肯定没啥大问题。”刘副县长叹了口气:“还是先把县里的工作做好,才最要紧。”
孔令辉也点了点头,大丰县靠近黑山岛的海防前线,可不能再乱下去,万一影响了海防线的安危可咋办?
于是孔令辉和刘副县长两人,刚坐着车出了二桥,又让司机把车开了回去。
并且连忙召开了一场会议……
沈翘这边,则带着草帽,准备小红岛那边的沙丁鱼养殖基地。
正好这时候,秦云涛从部队前线演习回来。
听说了她要去小红岛时,男人身影一顿,垂下眼,黑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没事儿,小红岛近,我过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沈翘安抚着男人:“等再过一阵子,我就休产假了。”
就算休产假,也还有一段时间。
而且去小红岛也要坐船过去,她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万一又晕船咋办?
“你等我一会儿。”秦云涛身上的作训服上还有泥浆,他大步走进院子里,囫囵洗了个冷水澡。
又快速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和沈翘一起坐船去了小红岛那边。
沈翘知道他担心自己,也就没拦着。
可没想到到了码头那边的时候,警卫员王胜利已经在船上朝两人招手了。
“师长,嫂子,这边,这边……”
沈翘被男人扶上了船,发现王胜利找了个比较稳妥的地方,还在那里放了把椅子。
这男人洗冷水澡的时候,竟然还给她安排了椅子。
椅子是从家里自带的,很多人出岛,没位置的时候,也会自带小马扎去占座。
所以看到沈翘坐在椅子上,也没人说啥。
椅子上还垫了软垫,沈翘坐着很舒服。
秦云涛一直站在她身边,护着她。
有人挑着担子上船的时候,秦云涛立即张开手臂,挡住了沈翘的方向。
那人才发现,这里还坐着个孕妇,赶紧挑着担子去了渡轮的另一边。
沈翘看他手背擦红了一片,拿过他的手背看了看,又从包里掏出紫药水给他擦手背。
“我自己来。”秦云涛不在意的接过紫药水,又垂眸看沈翘:“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去哪儿都有你护着,我能有啥事儿。”沈翘笑着说,这男人比保镖还保镖!
秦云涛冷峻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渡轮在小红岛靠岸的时候。
他还牵着沈翘,等船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牵着沈翘下去。
沙丁鱼养殖基地,现在的规模还比较小。
岛上的养殖人员,是沈翘招工找来的大学生。对方大学学的是养殖专业,原本毕业后要被分配到畜牧站上班。
但是被沈翘特招了来小红岛,当养殖人员。
工资高、待遇好,又没有勾心斗角。杨技术员干的特别开心,还不用担心岛外的风风雨雨,会影响自己。
所以每次沈翘来养殖场这边的时候,都能看到杨技术员笑容灿烂的脸庞。
“厂长,你看,这是最近的工作日志。”杨技术员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了沈翘:“咱们这一批的沙丁鱼,无论是繁殖能力还是生长能力,都比上一批的更好。”
沈翘听了杨技术员的话,也很高兴。
只要育种育苗的事情搞定了,他们就能进行下一步养殖计划了。
其实纯野生的沙丁鱼,肯定会更好。
但是打渔船那边不能保证每天都出海,有时候海上的天气变化莫测,渔船还会迷失在大海里。
所以就不能保证每天都能给小鱼干厂,供应到新鲜的沙丁鱼了。
自己搞了养殖场后,就能稳定品控和货源。
达到自产自销的效果,等养殖场稳定下来,小鱼干厂的成本也会下去一大截的。
当沈翘把这个好消息,打电话告诉了孔令辉后。
孔令辉心里也高兴的不行。
倒是后来打听到消息的刘副县长很懵逼,沙丁鱼养殖场的事儿,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这个小沈咋干啥事儿,都干的又快又好?
孔令辉到底走了啥狗屎运,能遇到小沈这么好的合作伙伴?
从沙丁鱼养殖场出来后,太阳刚好落山。
沈翘笑着看了了眼身边的秦云涛:“咱们在小岛上走走吧,好久没和你一起看日落了。”
秦云涛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距离下一班渡轮靠岸,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现在正好是红沙滩那边涨潮的时候,咱们去灯塔那边看看……”
红沙滩晚上涨潮,会出现很多发光的水母。让整片红沙滩都变成荧光海滩,远远望去,宛如一片蓝色星河。
在灯塔那边看,则是绝佳的位置。
“你还真是个侦察好手,连这个位置都被你发现了。”沈翘站在晚霞里,扬起粉白的脸,笑盈盈的说:“你无论干啥事儿,都能干到我的心坎儿上。”
秦云涛低头凝视着她含笑的眼睛,低声问:“那我好不好?”
显然还记得沈翘说秦司务长人挺好的事儿。
“你当然好了。”沈翘依偎进他的怀里,和男人一起看着眼前的荧光海:“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全天下就属你最好啦。”
笑盈盈的声音,像是春天的柳条儿,轻轻的挠在了秦云涛的心上。
他低头在沈翘唇上亲了亲,眼神有些深:“可惜八个多月了,不能让你更开心了。”
沈翘下意识扶摸自己的肚子,让男人正经一点。
自从到了孕晚期后,两人就算在外面也没有过。
每天晚上男人睡在她身边的时候,沈翘都能感觉到男人的坚硬与火热,可就算这样,他还是能忍……
[103]想的很美好:更新送上~
从小红岛看完荧光海回来后,沈翘就隔三差五去沙丁鱼养殖场那边,看看杨技术员那边的养殖进度。
然后就呆在家里安心养胎。
这一天到了定期产检的时候,秦云涛特意抽出时间,陪着沈翘去产检。
最近海防训练任务重,秦云涛扶着沈翘去军区医院那边的时候,身上还穿着作训服。
男人一手揽着沈翘的腰,一手给她撑着伞。
路上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拿着大海螺从小道上跑过的时候,秦云涛稳稳托住了沈翘,还侧身挡在了沈翘身侧。
沈翘靠在男人怀里,感觉秦云涛的身体,真像用铜浇铁铸出来的。要不是男人身上还穿着一层衣服,沈翘感觉自己的脸颊,都要被那坚硬的胸膛给弄疼了。
她刚皱眉,秦云涛那坚硬的胸膛,自然而然的缓和了下来。
秦云涛粗糙的手指,在沈翘眉心揉了揉。觉得沈翘这一身细腻入微的肌肤,真是稍微用点力,都感觉是一种罪过。
“你这样……以后出了月子可咋办?”秦云涛克制着身体的力度,争取不让自己的胸膛硬邦邦的,让她难受。
沈翘因他的体贴,而感到一阵舒适,下意识的问道:“出月子了咋办?啥咋办?”
秦云涛垂下眼来看她:“你那身皮肤白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一碰就有印儿,还疼。我怕到时候,控制不了。”
虽然在孕中期的时候,两人偶尔会控制不住。
但秦云涛到底害怕,所以一直收着力气,而且从来不敢过火,大都是取悦沈翘为主。上瘾的时候,顶多让沈翘用别的方法,帮帮他……
等沈翘出了月子就不一样,他肯定会忍不住。
素了这么久,他那一身力气恐怕很难收住,他担心沈翘会被他弄疼。
沈翘:“…………”
啥体贴入微,安全感十足,这男人脑子里想的全是啥呀?
这纯粹就是食髓知味,一天到晚的都在想能不能过上有肉吃的生活。
沈翘没忍住,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秦云涛侧过身体:“别拧,待会儿还是你手疼。”
沈翘没好气的嗔他一眼,但是男人这强壮稳健,没有一丝赘肉的好身材,的确能让她手疼。
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去了军区医院,今天医院来检查的孕妇有好几个。
还有一个因为胎不好,走关系被弄来打A超的孕妇。
沈翘就坐在外面,多等了一会儿。
秦云涛看她热的出了满头汗,想把医院的风扇对准沈翘吹吧,看现场又还有其他的孕妇。
没办法,秦云涛只能起身,去外面找蒲扇来给沈翘扇风。
秦云涛刚走没多久,就见一旁的病房里,走出来一个眼熟的男人。
对方看到沈翘和她那比从前更大的肚子时,也有些诧异:“你咋一个人过来产检?秦师长呢?”
秦司务长朝沈翘走了过来,沈翘看他出现在黑山岛上的军区医院,也有些奇怪:“你怎么在这里?”
“军校进修的时间结束了,我就回来了。”秦司务长解释,又对沈翘举起手里的药:“我妈病了,只服张医生开的药。”
就很奇怪,黄大娘生病,就算别的医生开同样的药,黄大娘吃了也不见好。
每回来找张医生开药,黄大娘一吃就好。
秦司务长说话的时候,刚才那个拿海螺跑过的小孩儿,不知道怎么又跑到了医院里来,还差点撞上沈翘。
秦司务长下意识挡在了沈翘面前,然而有人比秦司务长更快的站了过来。
秦云涛拿着蒲扇,挡在沈翘面前,垂眼看着那小孩儿。
小孩儿被他凶悍的眼神吓哭,正好这时候,A超室里的一个孕妇走了出来。
看到小孩儿差点撞到沈翘,又被秦云涛吓哭了。
那个孕妇赶紧走过来,拉住小孩儿,对沈翘说:“对不住啊,小孩子调皮。又是第一次上岛,看啥都稀奇。”
说完,那眼神还落在秦云涛和秦司务长身上,一脸羡慕的对沈翘说:“大妹子,你福气可真好。做个检查,男人和哥哥都来照看你。”
“看你男人肩章,职位在岛上不低吧?”那孕妇从A超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秦司务长和沈翘说话。
所以把一直站在沈翘身边的秦司务长,误会成了沈翘的丈夫。
至于去给沈翘找蒲扇的秦云涛,后面冲出来护住沈翘的时候,则被孕妇当成了沈翘的哥哥。
秦云涛冷峻着一张脸:“这是我媳妇儿。”
秦司务长那张清秀俊秀的脸颊,则有些脸红的和这个孕妇,解释自己和沈翘不是夫妻关系。
孕妇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道歉。
还有些同情的看着沈翘,男人这么凶,不知道回家会不会挨打?
沈翘哪能看不懂这个孕妇那同情的眼神,她笑盈盈的扯过秦云涛,对那个孕妇说:“我男人看着凶,实际很体贴。”
在孕妇不相信的眼神中,沈翘指着给自己扇风的秦云涛,继续笑:“诺,他看天气热,还专门去给我找蒲扇呢。”
那孕妇这才反应过来,秦云涛不仅一直给沈翘扇风。
那双手还一直扶着沈翘的腰部,仔细的给沈翘揉着腰。
女人怀孕后期,肚子大,总是会压迫腰椎,让人腰疼。
没想到这个看着冷冰冰又凶悍的男人,竟然连孕妇腰疼都发现了。
不像她家的男人,只会说孕妇娇气。天天呆在家里啥也不干,还这儿疼,那儿疼。
孕妇眼神羡慕的看着沈翘,目光又下意识的落在秦云涛和秦司务长身上。
她一开始看到秦司务长那么紧张沈翘,还以为这是沈翘的男人?
如今再看,其实秦云涛比秦司务长的更俊俏。虽然看着凶悍吓人,但是身形挺拔,一看就是个军官。
而且还怕沈翘怀孕难受,又是扇风又是揉腰的。
这样对谁都冷冰冰,唯独对媳妇体贴的男人,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妹子真是好福气。”孕妇拉着小孩儿,一脸羡慕的说:“不像我家那个,只会说我矫情。根本不知道女人怀孕的辛苦……”
说着,孕妇又叹了口气。
接下来说话,孕妇语气却带着得意和开心“但是我这胎位置不对,他还到处托关系,让我来打A超。就是上班忙,总没时间来陪我做产检……”
说着,她还问沈翘:“你知道肚子里的是男娃还是女娃不?我婆婆找人看过了,说我这胎是个男娃。”
沈翘看了眼孕妇手里牵着小孩儿,头发剪的短短的,穿着灰仆仆的衣裳,很难看出是男娃还是女娃?
但是下一秒,沈翘就知道了这小孩儿的名字。
“招娣,你说妈妈肚子里的是不是弟弟?”孕妇低头问小孩儿。
“是弟弟,我要弟弟。”招娣并不知道妈妈话里的意思,只知道家里的大人都这样教她说。
沈翘听着心里有些难受,看那个孕妇还想伸手摸她的肚子时,她下意识避开了。
那孕妇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我就是看你肚子圆,所以想摸摸是不是儿子?”
谁能靠摸肚子,就摸出男女来?
而且这孕妇显然很想生个儿子,看沈翘不理她,还扭头和身边的人说,她婆婆找了个方子。
吃下去能让女娃变男娃,另外几个孕妇有点好奇的询问方子?
那孕妇还想把方子分享给沈翘,沈翘赶紧拉着秦云涛走到一边。
正好这时候孕检医生从A超室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沈翘和秦云涛。
医生忙笑着说:“师长,嫂子可以进去做检查了。”
沈翘起身往A超室走去的时候,刚才那个孕妇,还一脸羡慕的看着沈翘。
原来她男人是师长啊?
看着真年轻英俊,她咋就命这么好呢?
也不知道她肚子是男是女?肯定不像自己这胎,怀的是个男娃。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怀的是男娃,那孕妇还拉着医生的手问:“医生,我听说打A超可以看出是男是女?你说我这胎是不是个儿子?”
医生哪会说这个啊?
那孕妇还挺不甘心的,她男人托关系来打A超,其实更多的就是想看看她肚子是男是女?
沈翘躺在A超室的床上时,还能听到那女人在门外纠缠医生,说自己肚子里的肯定是个男娃。
那个叫招弟的小孩儿,也用稚嫩的声音,说妈妈怀的是弟弟。
最后那个孕妇咋走掉的,沈翘不知道。
因为她的专注力,都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嫂子,两个胎儿的位置都很好。”医生给沈翘打完A超后,笑着和沈翘说:“孕后期了,你回去多注意胎动。有啥不对劲儿的地方,你就给我们打电话,或者赶紧来医院……”
沈翘肚子里怀了两个崽,越是到孕后期,她心里就越紧张。
秦云涛扶着她走出军区医院的时候,垂眸看着沈翘紧张的模样,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要是紧张,咱们就去市里的军区医院生。”
市里的医院无论是技术还是医生,肯定又要比岛上好很多。
“真的?那我们去市里生。”沈翘一点儿也没矫情,生孩子可是过鬼门关,能去大医院,她肯定选大医院。
秦云涛点头:“我去安排。”
“谢谢你替我考虑呀。”沈翘笑容温柔。
秦云涛垂眸看着沈翘:“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司务长拿着药,站在医院门口。
目送秦师长扶着沈翘离开后,这才收回目光,拿着药回了家。
黄大娘看到药很高兴,她咳了快一个月了,到处看医生吃药都不管用。
所以才让秦司务长去岛上找张医生给她开药,可是等秦司务长上了黑山岛,她又有点担心:“你军校毕业后,咋不想办法调去北京?你一直留在黑山岛,就不怕秦师长给你穿小鞋?”
黄大娘觉得北京才更有发展前途。
“师长不是这样的人。”秦司务长相信秦师长是个恩怨分明,而且看中士兵能力的人,否则他就算立了功,也不可能被推荐去上军校。
“更何况,现在呆在黑山岛上更安全。”秦司务长把局势分析给黄大娘听。
黄大娘撇嘴:“你亲爹是烈士,你后爸是退伍老兵,算起来还是矿难牺牲的人。咱们从根上数,都是根正苗红的人,怕这些干啥?”
再说了,人家当官的都想去京城发展。
就她儿子想留在黑山岛,说不定心里还没放下沈翘呢?
想起沈翘那不同寻常的能力,黄大娘就后悔的不行。
好好的媳妇儿,结果被她搞丢了。
想到这里,黄大娘又说:“我觉得葛红英不错,她爹还是大领导,她喜欢你,你娶了她多好。”
“妈,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事。”秦司务长烦躁,还警告黄大娘,不要又背着他搞事情,否则……”
秦司务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大娘不耐烦的打断:“知道了,知道了,否则你就要脱下这身军装,带我回老家种地!”
这话,黄大娘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儿子现在说到做到,她这个当娘的,也确实不敢去触碰秦司务长的逆鳞。
可是葛红英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儿媳妇儿,沈翘这种有能力娶不到了,娶了葛红英,给大领导当女婿的话。
说不定她儿子也能弄个师长来当当,黄大娘想的很美好……
沈翘这边,和秦云涛昨晚产检回家后。
就躺在院子里看夕阳,秦云涛坐在一旁检查婴儿床和小推车。沈修文和陈锦秋,则坐在石桌上摘菜。
院子里的鸡鸭,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凉爽的晚风,从海面上吹来的时候,沈翘无比惬意的眯起双眼:“这种悠闲安宁的日子,可真安逸啊。”
秦云涛抬眼看她,对上沈翘那双笑盈盈的双眼。
男人翘了翘唇,黑沉的双眸里也带上了一点儿笑意。
就在这时,警卫员王胜利走到了院子门口。
他看着院子里这温馨和睦的画面,都没敢出声打扰。
倒是秦云涛眼神瞥了过去,王胜利立马敬礼:“师长,您老家又来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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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出院了,过几天把特殊门诊的手续办好,我应该就能日万了。
每天三四千字,写的真不得劲儿啊。
[104]糖衣炮弹:更新送上
老家又来人了?
哪个老家?
沈翘想从躺椅上坐起来,却被秦云涛按住肩膀,示意她继续躺着,这事儿他来解决。
沈翘索性继续躺着休息。
秦云涛却站直了身体,大步朝王胜利那边走去:“谁来了?”
“秦红玉。”王胜利说:“人刚到大丰港码头那边。”
大丰港码头就在黑山岛外面,算是上黑山岛唯一的码头。
“先别让人上岛了,我过去看看。”
秦云涛前阵子回乡下老家,料理养母的病情时,也曾见过秦红玉。
论辈分,秦红玉和小芳一样,都要叫秦云涛一声大爷。
上次秦云涛回老家的时候,他们知道小芳被留在城里,当了汽车售票员。
老家就有不少人都眼红小芳,想把自家的晚辈塞给秦云涛,帮忙在城里找份工作。
当时秦红玉还插着腰骂那些人,说他们都是挨不着边儿的亲戚。哪儿来的脸,让她大爷给安排工作?
当时老家那些人都特不高兴,阴阳怪气的骂秦红玉,说‘俺们和师长是挨不着边儿的亲戚,你秦红玉又算哪门子的亲戚?’
毕竟秦云涛虽然也姓秦,但真要论起来,和他们乡下的老秦家,可没有血缘关系。
秦红玉当时老骄傲了:“我大爷是我亲爷奶的养子,你说大爷和俺们家亲不亲?”
……
在秦红玉心里,小芳这种没啥亲戚关系的人,都能被她大爷安排一个售票员的工作。
像自己这种亲近的小辈,没道理来投奔大爷的时候,那待遇不能比小芳差吧?
只不过上次秦红玉就说,想来岛上给沈翘当保姆,照顾沈翘的生活起居,以后帮忙带孩子。
却被秦云涛给拒绝了。
秦红玉当时还不高兴,但也知道他们家和师长的关系,其实也就那样。
所以秦红玉不甘心,这次直接从老家跑来,投靠秦云涛这个师长。
所以当秦云涛坐着船,出海到了大丰港码头的时候。就看到秦红玉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裳,正叉腰指着小芳的鼻子骂。
“好你个秦小芳,可真有心机,竟然和你娘偷偷跑来,找俺大爷给你安排工作。”
秦红玉尖着嗓子,骂的特别难听:“那是俺大爷,吃俺奶长大的亲大爷。你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凭啥来找俺大爷给你安排工作?”
小芳就算在城里当了那么久的售票员,被秦红玉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也不敢还口。
因为在老家的时候,秦红玉就是村子里最受宠的女孩儿。
就算她有个弟弟,可是秦红玉的爹妈,还是把秦红玉护的跟眼珠子似的。
秦红玉从小就是村子里最骄傲的女孩儿,要是被人欺负了,她全家都要跑出来护短。
而且论亲戚关系,秦红玉的亲爷奶,可是把秦师长养大的人。
秦红玉最讨厌小芳这种挨骂就低头,也不知道反抗的人了。
真是越看越生气,气的秦红玉都想冲上去拧人了:“没用的东西,你娘都快在乡下被你奶打死了,你还在城里享清福。”
小芳哭的抽抽嗒嗒:“俺娘,俺娘真被打死了?”
秦红玉气的又拧她:“你娘不止被你奶打,还被你爹打,都是因为你娘帮你跑到了城里来了,让你奶收不到高价彩礼。他们不敢找俺大爷的麻烦,就只能打你娘。”
小芳一听娘快被打死了,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啊。
抬头看到秦云涛从渡轮上下来,小芳红着眼说:“大爷,俺想回家,俺要回去看俺娘。”
“你回哪里去?”秦红玉气的小脸通红:“你现在回去,那就是等着被你奶卖。你这没良心的,你就没想过把你娘从乡下接出来吗?”
秦红玉真是恨铁不成钢,小芳真是太包子了。
要是她奶敢把她卖给老男人,给人当后娘。她能一把火烧了那个家,然后自己跑出来,永远不回去。
“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秦红玉一手掐腰,一手戳着小芳的脑袋。
等她回头看到秦云涛的时候,脸上的生气,立马变成了讨好的笑:“大爷,俺奶让俺来照顾婶子。”
“你奶不会这么说。”秦云涛当众拆穿了秦红玉。
他知道自己的养母李凤琴,是个付出型的人,特别害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
在养母李凤琴重病快死的时候,也怕给他添麻烦,只想在临死前最后见一见秦云涛。
哪会把秦红玉叫到岛上来,照顾沈翘生孩子?
因为秦云涛在老家的时候,和秦红玉的亲爹关系并不好。
秦红玉被拆穿,也不脸红。
而是挂上了乖巧伶俐的笑:“是俺自己想来照顾婶子的,婶子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秦红玉虽然没见过沈翘,但是从奶奶李凤琴和小姑秦晓月嘴里听说了,在军区当师长的大爷,对婶子好得不得了。
秦红玉分得清大小王,从来不在自己惹不起的人面前装/牛/逼。
“俺妈还让俺给婶子带了上百个鸡蛋过来。”秦红玉笑着说:“鸡蛋就在招待所里面,是俺娘好不容易找人换,才攒了上百个呢。”
现在农村吃的都是大锅饭,就算有自留地种菜和允许养鸡,每户人家养的鸡也不能超过3只。
而且鸡蛋在这个时代,算是顶顶好的营养品。一般人家根本舍不得吃,都是拿来卖的。
秦红玉带来了上百个土鸡蛋,又笑眯眯装乖巧。
秦云涛就算和她爹关系不好,也不会把长辈之间的事儿,牵扯到小辈身上。
但是弄去给沈翘当保姆,就算了吧。
沈翘现在是孕晚期,他可不想老家的这些人去麻烦沈翘。
就算沈翘后面真需要保姆照顾,秦云涛也会花钱找别人,不会把老家的亲戚弄去当保姆的。
“大爷,俺是真心想照顾婶子的。”秦红玉说:“俺干活麻利,无论是洗衣做饭,俺都行。以后婶子生了娃,俺还能帮忙带小侄儿,让婶子安心工作。”
“用不上你。”秦云涛直截了当:“你想留在城里吃商品粮,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去参加城里的招工考试。”
……
这天晚上,秦云涛回到家的时候,岛上已经吹了熄灯号。
沈翘睡的迷迷糊糊的,察觉秦云涛回来。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电筒打开,就见秦云涛拎着一个草编的箩筐进门。
“你拎的啥?”沈翘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鸡蛋。”秦云涛把鸡蛋放在桌上:“老家养的跑山鸡,下的鸡蛋。”
这土鸡蛋也分好多种。
像他们家圈养的鸡蛋,品种肯定没有乡下跑山鸡的好。
沈翘凑过去看了看,这些鸡蛋个头都不大,有的上面还沾着鸡毛和鸡粑粑。
秦红玉怕鸡蛋在路上碎掉,每装一层鸡蛋,就撒了一层谷糠。
所以坐了一晚上火车,又奔波劳碌了这么久,这些鸡蛋,一个都没碎。
“倒是挺有心的。”沈翘感叹。
秦云涛垂眸看她,沈翘瞬间问道:“咋了?送这些鸡蛋的人,是个麻烦?”
她向来很敏锐。
“不算麻烦。”秦云涛淡淡开口。
他和沈翘说了秦红玉的事儿后,这才起身去了洗澡间冲凉。
夏天晚上天气燥热,秦云涛向来都是冲冷水澡。
头上和身上都用肥皂打了泡沫后,拎着桶从头往下浇,肥皂泡沫很快就被清洗的干干净净。
他用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汽后,便返身回了卧室。
卧室里摆着一台风扇和一桶冰块,沈翘怕风扇对着吹,会感冒。
所以都是拿风扇在旁边吹着冰块,想办法把房间里的温度降下来。
自从小鱼干厂,有了属于自己的制冰机后。
在厂里上班的员工,每天都能分到一块大冰块当福利。
有的人家里,买不起风扇,也能因为这块冰而变得凉快起来。
就算秦云涛用冷水冲了澡,走进卧室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些热。
沈翘却觉得温度刚刚好,冰块的凉气,被电风扇吹散到了房间的各个角落里。
这样的凉爽的温度,最适合睡觉了。
秦云涛捞开蚊帐,上了床。
他没穿衣服,露出上半身结实健硕的胸膛,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的时候,还能看到紧致漂亮的肌理。
沈翘看了一眼,就闭上眼,不敢多看。
秦云涛靠过来,伸手搂住沈翘。
“凉死了。”沈翘推他。
秦云涛:“你这样靠着舒服。”
肚子太大,沈翘大多数都是侧身睡觉。肚子和后腰都塞着陈锦秋做的小枕头,给她托住身体的重量。
否则沈翘晚上都睡不踏实!
沈翘还是伸手推开男人:“别碰我。”
孕激素高的时候,本来就受不了诱惑。等会儿还要被他招惹出一身汗,真是麻烦的很。
秦云涛低头看她,黑沉深邃的眼神,就算在夜色里也亮的惊人。
沈翘下意识拿薄被蒙住自己羞红的脸,秦云涛伸手揭开她脸上的薄被,语气低沉:“再忍忍,等出了月子就可以了。”
香香软软的媳妇抱在怀里,他其实也受不了……
沈翘第二天早上睡醒的时候,窗外都是大太阳了。
好在卧室房间的窗帘遮光,早上秦云涛出门的时候,怕吵到她睡觉。
把窗帘拉的严丝合缝,导致沈翘睡醒的时候,其实还有些懵逼。
她裹着被子,正要睡回笼觉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干活的动静。
这男人今天没去部队?沈翘纳闷。
但她现在不想动,所以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又睡了一会儿。
直到屋里传来炖鸡汤的香气时,沈翘这才被馋虫勾的起床。
她打着哈欠走出去,却发现堂屋的八仙桌前,站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年轻姑娘。
对方穿着白色碎花的衬衫和的确良的长裤,脚上穿着丝袜和凉鞋。这会儿正系着围裙,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放在桌上。
“你是谁?”沈翘问道。
她还回头看了眼房间客厅,确定这是在自己家里,和没做梦的时候,沈翘又问道:“你咋在我家?”
“婶子,我是秦红玉,您侄女儿。”秦红玉有些呆呆的看着沈翘。
光听奶奶和小姑说,婶子长的好看。
但秦红玉没想到婶子这么好看啊?
就算怀着身孕,也能看出娇俏来。
尤其是娇媚的眉眼,和白皙细腻的肌肤,一看就感觉屋子里都变得亮堂堂起来。
“婶子,你真是个大美人儿。”秦红玉笑着夸赞:“难怪俺大爷这么宝贝你。”
老实说。
沈翘被夸爽了。
任谁刚睡醒,就看到家里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
对方还炖了香喷喷的鸡汤,一脸真诚的夸你是个大美人,谁都会高兴的呀。
有那么一瞬间,沈翘感觉自己被攻略了。
她对秦红玉的好感度,都飙升到了,认为秦红玉是神话故事里的田螺姑娘,要娶来当老婆的程度了。
但是沈翘很快就反应过来,昨晚秦云涛才说了,把秦红玉留在了岛外的招待所里。
过几天就让人带着秦红玉,去参加县城里的招工考试。
咋她一睡醒,秦红玉就跑到黑山岛上,还在她家里干起活来了?
“婶子,俺大爷要给俺安排吃商品粮的工作。可是俺这两天闲着也是闲着,又担心你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你,就想来照顾您。”
别看秦红玉对小芳又打又骂的,可是到了沈翘面前,秦红玉乖的跟只小绵羊似的。
“婶子,家里的活我都干完了。你先喝口鸡汤,俺再去给你炒几个菜……”
秦红玉扶着沈翘走到桌前坐下,还贴心的打了热水过来,给沈翘洗脸刷牙。
然后沈翘手里又被塞了调羹,让她喝鸡汤。
别说,秦红玉炖的鸡汤,汤色清亮、清香扑鼻,是真的很好喝。
可是沈翘没被她的糖衣炮弹所攻略,很快就清醒过来。
“等等……”沈翘叫住要去厨房里忙活的秦红玉,问道:“你咋进来的?”
秦红玉顿住脚步,知道这个婶子看着妩媚明艳,但是和师长一样不好糊弄。
就挂上了讨好的笑容:“大爷让俺进来的。”说着她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昨天大爷本来要带我上岛。可是天太晚了,大爷就让俺今天再来见你。”
秦红玉来的时候,沈翘还在睡觉。
秦云涛本来要带她去岛上的招待所住几天,可是秦红玉却觉得既然来都来了,那肯定要讨好沈翘这个婶子。
所以在招待所安顿好了以后,又麻溜的跑来。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连院子里的鸡窝,都扫了。
沈翘这才想起,昨晚睡的迷迷糊糊时,秦云涛好像提过这事儿。
毕竟秦红玉算起来是男人的侄女儿,总不能家里亲戚来了,还不让人进家门?
“婶子,岛上的风景可真好。”秦红玉脸颊有些红,而且岛上的军官也都很帅气。
她在渡轮上遇到的那个秦司务长,人就特别俊俏,听说还是从军校进修回来的。
那可真是前途无量啊。
……
[105]嫁个军官当老公:更新送上
沈翘奇怪的看了眼秦红玉,说岛上风景,她脸红做什么?
被沈翘看着,秦红玉有些心虚的别过头:“婶子,你坐着喝鸡汤,俺去给你炒两个菜。”
“别忙活了。”沈翘拉住秦红玉:“中午我一般上我爸妈那边吃。”
秦红玉只感觉牵住自己的那只手,带着极致的柔软细腻,还隐约有一股香气。
秦红玉下意识垂头,看着沈翘的手。
她这才发现,这个婶子不仅脸白好看,就连手也特别白,香香软软的一看就没干过重活。
这世上咋有这么幸福的女人啊?
秦红玉在心里感叹,从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大家都说她是全村最有福气的小姑娘。
说她以后肯定和小姑秦晓月一样,能在城里当工人,吃上商品粮。
那时候,秦红玉的梦想,就是在城里干工人,吃商品粮。
可是现在,看到养尊处优,被人呵护有加的沈翘。秦红玉忽然不想当工人,吃商品粮了。
要当就要当最幸福的女人,像沈翘这个婶子一样,嫁个军官当老公。
秦红玉忽然想起在渡轮上见过的秦司务长,刚从军校进修回来的军官干部,以后肯定能当上大官吧?
要是自己能嫁给秦司务长……光是想到这个结果,秦红玉心口就砰砰狂跳起来,脸颊也变得通红。
沈翘看她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忍不住问道:“你脸咋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沈翘伸手去摸秦红玉的脸,还很烫。
“婶子,我没事。”秦红玉赶紧说:“我这是热的。”
说话的时候,秦红玉还往厨房里走:“厨房里的菜,我都切好了。不如我炒了,直接让你爸妈来吃饭。这大热天的,也免得你爸妈在厨房里挨热。”
这时候的人,炒菜都用大铁锅,烧明火。
夏天中午炒菜,无论是谁都能热出一身汗来。
秦红玉想在岛上嫁军官,肯定需要沈翘和秦云涛的帮助。
如果当师长的大爷,能给秦红玉介绍军官当对象,无论是哪个军官肯定都愿意娶师长家的侄女儿。
而这个家里,秦师长最看重的就是沈翘。
所以沈翘在意的人,秦红玉一定不能得罪,还要讨好对方。
秦红玉是个目标很明确,也会付出行动的人。
所以在讨好沈翘这件事上,秦红玉做的那叫一个心甘情愿。
也牢记出门时,她妈的叮嘱,‘一个男人疼媳妇,那就特别听媳妇儿的。’
只要她讨好沈翘这个婶子,婶子在师长面前吹几句枕头风,她肯定能嫁个大军官。
可惜了,师长她是没本事嫁了。
秦红玉心里还有点遗憾。
沈翘虽然刚起床时,被秦红玉给夸美了。
但她又不傻,和秦红玉交流这么久,看出这姑娘勤快能干活,也自然能看出秦红玉是故意讨好她的。
讨好她干啥?
秦云涛不是已经要给秦红玉安排工作了吗?
沈翘若有所思的看着秦红玉,忽然问道:“红玉,你今年多大了?”
她问的和颜悦色,秦红玉却羞红了脸:“婶子,我今年20了。”
论起来,秦红玉的岁数,比沈翘这个婶子还大一点儿呢。
20岁的姑娘,在六十年代的农村,大部分都说亲了。
想到这里,沈翘对秦红玉上岛的打算,有了点猜测。
但她也没拆穿,而是决定等秦云涛回来再说。
秦红玉毕竟是秦云涛老家的亲戚,她这个当婶子的不好多说啥。
但是秦红玉还想留在家里干活,沈翘却不答应。
早上她在睡觉,不知道干活的人是秦红玉。否则沈翘不会心安理得的接受秦红玉在家里干活。
更别说把秦红玉留在家里当保姆了,毕竟这个时代很敏感,谁家里敢光明正大的用保姆?
就算以后能用保姆了,沈翘也不会选择用老家的亲戚,更不会选择用秦云涛老家的亲戚。
保姆是拿工资干活的。
请了亲戚过来,就算给了工资,也不好使唤。
更何况沈翘根本用不着,家里家外秦云涛都能一把抓。
而且秦云涛这个师长不仅有警卫员,还配备了勤务兵。家里的活,沈翘就从没担心过。
吃饭有沈家二老,平时秦云涛忙不过来,沈家二老也会过来帮忙。
沈翘日子过的安心舒适着呢。
秦云涛安排秦红玉住在招待所,倒是省了沈翘招待她的麻烦。
但是人都到家里来了,又干了那么活,沈翘肯定要留人吃午饭。
而且沈翘不喜欢欠人情,又给秦红玉送了一瓶雪花膏。
秦红玉拿到雪花膏的时候,特别高兴。
一瓶雪花膏要好几块钱,也就冬天的时候,她妈舍得给她买上一瓶。她平时都省着擦的,现在上了岛,婶子直接送她一瓶。
秦红玉心里高兴,正猜测自己是不是讨好了沈翘这个婶子的时候。
就听沈翘说:“红玉,家里的活平时不多,你不用来家里帮忙。”
秦红玉不是笨蛋,她听懂了,婶子这是委婉的拒绝她上门帮忙,也不想把她留在岛上。
可是她要嫁军官,不留在岛上可不行。
“婶子,俺知道您心疼俺。可是城里的招工考试,还有两三天。俺最近闲着也闲着……”秦红玉一边说话,一边拿眼去看沈翘的脸色。
然后又说:“但是婶子心疼俺,俺这几天就呆在招待所,享享清福。”
老实说,秦红玉在沈翘面前表现出来的知进退。如果不知道她的真实意图的话,的确是很讨人喜欢的。
可是当秦红玉看到小芳拎着水果罐头,上岛摆放沈翘,还抢着给沈翘家里干活的时候。
秦红玉在沈翘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份乖巧,在面对小芳的时候,立马变成了凶悍。
“好你个秦小芳,你抢在俺前面来找俺大爷,给你安排工作就算了……你现在还想抢着在俺婶子面前挣表现。”秦红玉趁沈翘没发现的时候,用力的去拧小芳的胳膊。
小芳痛的不行,默默低头掉眼泪。
“哭哭哭哭,一天天只知道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秦红玉真是烦死了小芳这种做派。
明明婶子不让她干活,她还要抢着干活。
让她都有了危机感,不敢在岛上四处溜达,去找在渡轮上见过的那个秦司务长了。
“你真是烦死人了。”秦红玉伸手去打小芳:“哭丧包,有时间来俺婶子这里献殷勤,你咋不回去把你妈接上岛?”
沈翘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秦红玉打小芳,小芳默默低头掉眼泪的画面。
沈翘:“…………”
小芳看到沈翘出来,没说话,更委屈的把头低下了。
秦红玉却说:“婶子,俺是在让小芳回家接她老娘。您知道,小芳她娘为了帮她逃婚,现在天天在村子里挨打。”
小芳哭的更伤心了。
但是沈翘没心思去管两人之间的官司,她真不希望,这两人跑来她家干活。
虽然两人都勤快,还会抢着干活。
但是沈翘不太喜欢这种献殷勤的方式和手段,明明都让两人别来干活,别来干活,可是两人就跟听不懂似的,非要来。
有时候被人刻意讨好,也是一种烦恼。
“别哭了。”沈翘对小芳说。
小芳抬起头,目光期望的看着沈翘,以为沈翘要帮她。
结果却听沈翘说:“家里真没活让你们干,这都要天黑了,再不出岛,就赶不上回城的渡轮了。”
“婶子你放心,我这就送小芳去码头。”秦红玉巴不得小芳赶紧出岛,拽着小芳就往码头那边跑。
“别以为俺不知道你想啥?你想让俺婶子和大爷帮你,你想的还挺美。”
秦红玉真的特别讨厌小芳这种,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遇到事只知道哭的人。
“那是你娘,是你自己的事。”秦红玉瞪着小芳:“你自己立不起来,谁都没法帮你。”
“俺婶子还怀着孕,你别让俺婶子不高兴。”秦红玉早就看出沈翘不耐烦了,所以她都没敢往沈翘身边凑。
这个小芳却一根筋,死脑袋的硬往她婶子面前凑。
到时候牵连她也被婶子嫌弃!
秦云涛下班回来的时候,就看沈翘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身边还放着一盘洗好的葡萄。
但是沈翘抬眼瞥他的时候,男人瞬间发现沈翘在不高兴。
“咋了?”秦云涛先去水龙头下面洗干净了手,这才走过来,一边替沈翘剥葡萄,一边问她:“啥事儿让你不高兴。”
“倒也不是不高兴,就是心里有点闷。”沈翘忍不住看他:“你老家那两个小姑娘,都是咋回事儿啊?”
“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来家里干活?不让干,还非要干……”沈翘嘟囔,半晌后,又说:“不过秦红玉还算有眼力见儿。”
“明天我就让人把她送出去。”秦云涛把葡萄喂进沈翘嘴里。
这是院子里的葡萄树结出的果子,酸酸甜甜,带着很浓郁的葡萄味儿。
比沈翘空间里屯的那些纯甜的葡萄,更符合沈翘现在的口味。
被男人伺候的高兴了,沈翘这才问:“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你老家的亲戚?”
“不会。”秦云涛看看手里的葡萄,再看看她被葡萄汁染的红润润的嘴唇:“家里你最大。”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偏偏让人开心。
甚至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是冷峻正经的。可是那双看向沈翘的眼底,却跳跃着灼热的火苗。隔着距离,都燎进了沈翘心底。
隔壁江大姐训斥孩子的声音,若有似无。
连风都比平时更燥热。
沈翘嗔了眼男人,再别开脸时,脸颊浮起滚烫的红,就连白皙如玉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这天晚上,洗漱过后,沈翘忍不住盯着男人看了半晌,尤其是男人黑色睡衣下那紧致结实的腹部和人鱼线。
她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秦云涛再抬眼时,黑沉的双眸就变得十分有侵略性。
这种眼神,在两人亲密时,沈翘经常看见的。
于是就在当天晚上的深夜,秦云涛就捉着她的手从腹肌和人鱼线往下……
现在的沈翘,是没有半点抵抗力的。
男人略施手段,就令她心驰神摇、缴械投降。
但是碍于她现在实在不太方便,所以两人都很克制和小心,只是浅尝辄止……
但是刺激和偷感却比平时更足,事后沈翘虽然有些累,可是睡的却是这些日子以来最香的一个晚上。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还感觉男人精神抖擞的挨着她。
沈翘察觉男人的动作,嗔道:“一大早,我可不想弄的手酸。”
……
[106]秘书:更新送上
昨晚虽然纵容了男人,可也不能回回都纵容啊。
秦云涛黑沉的双眸明显愣了愣,主动提起了别的事儿:“你的小鱼干厂现在咋样了?”
沈翘知道这男人是食髓知味,八成还是想要的,可又没办法像从前那样。
昨晚的动静其实也不大,只是用别的办法疏解了。
“你都过三十了,也要悠着点。”沈翘一直记得,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的话。
也怕这男人年轻时胡作非为,真把肾精和身体掏空了咋办?
秦云涛见转移不了话题,只能把视线落在她脸上:“最近一直悠着的。”
沈翘是年初怀孕的,两人从结婚到圆房,也是正常的夫妻生活。
但是自从怀孕后,次数就少的可怜。偶尔沈翘愿意搭理他,他也怕伤着她的肚子,一直在克制、收着劲儿。
先别管秦师长身体好不好,有没有被掏空?
沈厂长的小鱼干厂,自从搬上小青岛上后,那生意是越做越红火。
主要是小鱼干的口味好,老少皆宜,价格便宜、分量还多。
买三送一的话,要比单独买一瓶划算特别多,好多人都愿意拼单买小鱼干。
有时候新鲜出炉的小鱼干送去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内部员工和家属们就消化了一批货。
毕竟这年代,能在百货大楼和供销社上班的人。不仅端的是铁饭碗,更是有各种食品物资的接触渠道。
在这计划经济,物资短缺的年代,有啥好东西都优先送到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都是内部员工最先接触到。
市面上紧俏的商品,如果不和百货大楼和供销社的员工打好关系,那是有钱也买不到。
刘副县长的爱人,就是供销社的主任。
得知有刚出锅的小鱼干送来,立马买了几瓶回家。
中午刘副县长回家吃饭的时候,就看到桌上有新开的小鱼干。
他们家吃饭讲究,小鱼干都是倒出来摆在盘子里,上面还点缀了香葱做装饰。
刘副县长当时就乐了,自从沈翘买了大卡车,打通了其他省的销售渠道后。小鱼干就供应不求,好多时候都断货买不到。
但是他媳妇儿是供销社主任,自然是有点权利在手上。弄到几瓶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小鱼干,那是比外面的人容易多了。
刘副县长也喜欢新鲜做好的小鱼干,吃起来口感酥脆,还带着股卤香味,特别适合用来下酒喝。
但是一看到小鱼干,刘副县长就想到了沈翘的沙丁鱼养殖基地。
现在沙丁鱼养殖基地,也被沈翘做出了成绩。
连上面的领导都在开会的时候,夸赞了沈翘,肯定了孔令辉在大丰县做出的成绩。
一想到这事儿,刘副县长就有点胃疼,吃不下饭。
但是小鱼干又实在太香,他没忍住夹了一筷子,又夹了一筷子。
结果他爱人却说:“你胃疼,别吃小鱼干,多吃点软和的东西。”
刘副县长当时就不高兴:“我咋就不能吃小鱼干?这小鱼干我还非吃不可了。”
他爱人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味,忙问道:“咋,还想打沙丁鱼养殖场的主意?”
“啥叫打主意?”这话刘副县长不爱听:“我这是在关心沙丁鱼养殖场的工作,你说小沈都在休产假,生孩子了。沙丁鱼养殖场和小鱼干厂的事情,她能忙的过来吗?”
“不行,我得给她安排一个助手或者秘书才成。”刘副县长说干就干。
当即就挑选了一个年轻干部,准备带上小红岛那边去。
刘副县长去小红岛的时候,那脸色一直沉着。
沈翘能这么快把小鱼干的销路扩展到省外,还能把沙丁鱼养殖场的技术革新,很明显这是早就有的打算和想法。
孔令辉刚调来大丰县的时候,说不定是在和沈翘联手演戏给他看。就是想让他以为沈翘是个大麻烦,否则他能把沈翘甩给孔令辉?
早知道沈翘能力这么棒,刘副县长哪怕要从财政部扣钱出来,都会支持沈翘的试点工作。
否则他现在能想插手,却怎么插不进手吗?
现在沈翘的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孔令辉的政绩,也是红红火火。
就去年小鱼干厂交的税,都足够养活好多人了。现在县政府里的人知道孔令辉是个干实事儿,而且有能力有手段的县长。
如今好多人明面上和刘副县长的关系好,可暗地里早就后悔当初选择听刘副县长的话,开始想办法获得孔令辉的信任了。
孔令辉从头到尾全权负责和沈翘对接,当时刘副政府还想看笑话,看沈翘搞砸了,孔令辉要怎么负责?
结果现在沈翘做出的成绩,也全都算到了孔令辉一个人的政绩上。
刘副政委每回想起来,都后悔的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耳刮子的程度。
更别说,还有一些人来问刘副县长,能不能再让沈翘再开一个小鱼干厂分厂?
当时听的刘副县长心都在滴血,如果他能插手沈翘的事儿,他肯定会让沈翘开分厂,来搞政绩。
可是现在,他只能板着脸教训对方:“开啥分厂,现在一个厂子小沈都忙不过来,开了分厂万一小鱼干的味道把控不好,把小鱼干的名声搞砸可不好。”
这也是实话,毕竟小鱼干厂去年才经历山寨小鱼干的危机。
如果不是沈翘当时就控制住了风向,不然小鱼干还能卖这么好吗?
虽然小鱼干厂每天都在想办法增加生产力度,可是销售市场大,无论生产再多的产品,都不够卖的。
那些刚开拓的外省市场,更是天天打电话去小鱼干厂,打算多要几批小鱼干来卖。
负责搞销售和送货的卢凯,也经常被人追着要货。
他和在小鱼干厂接电话的江大姐,每天睁开眼睛面临的局面,就是各个地方多要几批货的请求。
江大姐每天都不厌其烦的告诉对方,他们正在扩大生产,绝对想办法给大家供应上货。
然后把各个渠道的进货需求,都整理成册,交给沈翘过目。
沈翘本来休产假在家,现在因为供应不求的小鱼干,就连家里都成了她的上班地点了。
“这次扩展了两个省会的销售渠道,咱们就快供应不上了。”沈翘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江大姐送来的供货单,一边叹气:“要是咱们黑山岛的厂子,还能继续生产小鱼干就好了。”
可是部队不允许做生意。
黑山岛上的小鱼干厂,也只能空置了。
“咱们得想办法,把厂子扩大一点才行。”江大姐说。
沈翘点头,然后从玻璃茶几下面的柜子,翻找出一份设计图,递给江大姐:“这是我原来想扩建黑山岛小鱼干厂的设计图,但是没用上。”
所以沈翘,就把这份设计图纸改了改,变成了小青岛小鱼干厂的设计图。
小青岛地势广阔比黑山岛大了三四倍,在小青岛上扩建厂子,倒是要是在黑山岛上方便许多。
沈翘坐在客厅沙发上,和江大姐讨论了扩建厂子的事情后,就准备起身去父母家吃饭。
现在秦红玉被安排去县城参加招工考试了,因为她有初中文凭,倒是考上了。
但是秦红玉隔三差五就打电话上岛,说要来感谢沈翘。
沈翘都以自己月份大,精力不够为理由,委婉的拒绝了秦红玉的拜访。
但是秦红玉是个人精,人不来黑山岛,却总是在县城里买些小婴儿能用上的衣服和奶瓶啥的,给寄上岛。
然后在包裹里,再写上一封给沈翘和秦云涛问好的信。顺便再给两人汇报汇报,自己在厂子里当工人的事情。
还说自己在厂里学到了很多农村学不到的知识,感谢大爷和婶子给她安排的这份工作。
她一定好好工作,不给婶子和大爷丢脸。
这信是写的言词诚恳,让人挑不出错来。
沈翘偶尔都和沈家二老感叹,这个秦红玉别看年纪不大,但却是个聪明人。
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看沈翘说秦红玉年纪不大时的模样。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真要论起来,他们闺女的岁数也不大呢。
咋说话这么老成?
想到这里,两人心里又不免愧疚。
如果不是他们家,一开始被人打成了资本家。女儿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撑起一个家?变得如此成熟呢?
沈翘感叹完,一抬头就对上父母那心疼的眼神。
她愣了愣,嘴里被陈锦秋用叉子喂块苹果:“闺女,你还想吃啥?你跟你爸说,让你爸晚上给你做。”
沈修文也一脸慈爱的看着沈翘,爱是常觉亏欠,他们就总感觉自己亏欠了沈翘。
“那我晚上想吃点儿黄南瓜干饭。”沈翘知道父母的想法,于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要用老黄南瓜,用糖炒一下,放在柴火灶上闷的那种。”
这个年代可没有电饭煲,不能按一键煮饭。
煮干饭都是用柴火灶闷的,现在的黄南瓜可没有后世精心培育出来的那么甜,所以在做的时候加点白糖炒,会更香甜更好吃。
沈修文一听闺女要吃南瓜干饭,立马高兴的准备去做。
他们觉得亏欠了女儿,所以想最大程度的满足女儿的各种要求。女儿能提要求,他们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沈翘见状,还从空间里拿了几斤排骨出来,让沈修文做成糖醋排骨。
一家人正在商量晚饭的时候,沈翘接到杨技术员打来的电话,说刘副县长带着人到了沙丁鱼养殖基地。
说要给沈翘安排一个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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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能多写点儿,应该能日六了。
开心~终于有时间码字啦。
[107]生孩子:更新送上
刘副县长要给沈翘安排秘书这事儿,一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要不要给孔县长打个电话?”杨技术员问道。
沈翘思考片刻,这才说:“先不用。”
像刘副县长这种老狐狸,又在大丰县深耕多年,是有着属于自己的能量的。
孔令辉能压制刘副县长一时,但架不住刘副县长一直惦记着沈翘这边的好处,所以沈翘还是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才成。
“你先稳住他们,我马上就来。”沈翘挂断电话,就要去小红岛那边。
沈修文忙说:“你慢点。”
他低头看了眼沈翘已经入盆的肚子,忧心忡忡的说:“要不我和你妈陪你一起去吧。”
胎儿一旦入盆,就代表要出生了。
虽然妇产科医生说预产期在半个月后,可是足月入盆的孩子,那是说生就生。
万一沈翘在路上有个啥,他们二老跟着,也能贴身照顾沈翘。
沈翘刚想说不用,左边的肚子忽然动了动。
这个懒崽崽平时根本不愿意动,可是现在却动了?
沈翘想起这个崽崽上次在肚子里动的这么欢快的时候,还是从黄文平卧室发现百万现金和两箱金条的时候。
“那行吧。”沈翘拿手摸着肚子,感受着肚子里的胎动,笑着对沈修文和陈锦秋说:“爸妈你们跟我一起去吧,顺便还能看看我搞的沙丁鱼养殖场。”
沈修文和陈锦秋立马收拾东西,跟着沈翘一起去了。
沈翘看他们装着自己喝水的保温杯,就连牛奶粉也带上了,就笑着说:“不用带这么多东西。”
“那不行,万一你在路上饿了咋办。”陈锦秋生过两个孩子,自然知道孕妇有多容易饿。
大部分父母对子女的爱,都是体贴周到,总想照顾对方的方方面面。
沈翘看着她爸沈修文,还往布袋子里塞了洗干净的苹果和葡萄,她也只能接受父母对她的呵护和爱意。
沈翘今天运气好,刚到码头,就有出发去小红岛的渡轮。
沈修文和陈锦秋就像两个保镖似的,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沈翘上了渡轮。
船上的小战士一看,立马起身帮忙,还给沈翘找了个能坐的位置。
“谢谢你呀。”沈翘笑着道谢。
小战士红了红脸,刷地一下站直身体,抬手对沈翘敬了个军礼:“嫂子,为人民服务,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翘顿时笑了起来,这些小战士,真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人。
沈翘的好心情,维持到了上小红岛之后。
可是当她看到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一副老干部做派的刘副县长。
和站在刘副县长身后的那个年轻男人时,沈翘脸上的笑容,顿时沉了下来。
“沈厂长,你咋来了?”刘副县长看到沈翘,佯装惊讶的走上前。
刘副县长含笑的眼神,落在了沈翘挺着的大肚子上,一脸关心的说:“都快生了吧?咋还这样奔波呢?”
说着,刘副县长还回头对身后的年轻人笑着说:“小伟啊,你以后要多和沈厂长学学,学学沈厂长的爱岗敬业,学学沈厂长对科研精神的无私奉献……”
“行了,刘副县长,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沈翘心情不好的时候,是谁都敢怼的:“听说你要给我安排一个秘书?”
“对,这是高刘伟,是个很能干的年轻人。”刘副县长向沈翘介绍身后的年轻男人。
沈翘看都没看刘副县长带来的高刘伟,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要秘书,你把人带回去吧。”
一句话,说的刘副县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就连跟在刘副县长身后的高刘伟,也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偷偷抬眼去看沈翘。
谁都没想到,沈翘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
而且刘副县长还没进入正题,就被沈翘打断了他的算计。
刘副县长脸色铁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又挂上了笑:“小沈,你任性了啊。”
刘副县长脸上的笑容很勉强,语气也有点责怪:“你都要生孩子了,你咋能继续这样奔波呢?你坐月子的时候,总需要人来帮你处理事情。”
“所以你就想趁着我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从我手里夺权呗。”沈翘呛声。
这种情况,不仅是在六十年代,就算到了未来的现代社会,怀孕生子这件事,也是女性在职场上很难渡过的难关。
刘副县长被呛的脸色铁青:“小沈,你咋这样说话?”
以前小沈对谁都笑眯眯的,不爱生气,咋现在就跟吃了炸药似的,见到谁都炸?
“我就这样说话。”沈翘梗着脖子,一脸倔强的瞪着刘副县长:“以前你嫌我是个麻烦,把我扔给孔县长的时候,就说好了你啥都不管,也不能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
“咋了?现在又想来摘桃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还是啥的?
沈翘总感觉肚子有些发紧,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肚子,对着刘副县长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是直冲冲的:“就这么说吧,别说你给我安排一个秘书,就是你亲自来给我当秘书,我也不会同意的。”
刘副县长气的要死,他给小沈当秘书?
小沈想的可真美啊。
刘副县长看着沈翘那张气急败坏,可偏偏还是很漂亮的脸,心想,长得这么美,咋脾气这么火爆?
难不成女人怀孕了,都会变得阴晴不定。
沈翘看出了刘副县长脸上的想法,但她没搭理刘副县长。
不是她性格阴晴不定,而是刘副县长实在太欺负人了。哪有盯着沈翘快生孩子的时候,跑来摘桃子、夺权的?
“刘副县长,你就别费心机了,我不欢迎你。”沈翘说完这话,就对愣着的杨技术员说:“小杨,送客。”
杨技术员瞬间站直了身体,沈厂长这么刚,她不能给沈厂长丢脸。
于是杨技术员也梗着脖子,走到刘副县长面前:“刘副县长,您请……”
刘副县长气的胸口起伏,在领导班子干了这么久,真没见过这么刚的人。
以前沈翘和刘副县长打太极的时候,刘副县长心里不高兴,觉得沈翘是只小狐狸。
可是现在被沈翘硬刚后,刘副县长又觉得沈翘是头母老虎了。
他气的胸口起伏:“小沈,你这是啥态度?我好歹也是你的领导吧,你就这样对我。你你你你……”
刘副县长一脸愤怒的指着沈翘的鼻子,怒不可遏的骂道:“你真是反了天了……”
刘副县长刚骂完,就见沈翘脸色惨白的抚着自己的肚子,往地上蹲:“哎哟……哎哟哟,我肚子疼……”
“是不是要生了?”陈锦秋和沈修文立马跑上来,把沈翘从地上扶了起来。
沈翘这时候肚子疼的根本站不稳,但她还是瞪着刘副县长说:“我是被刘副县长气的,刘副县长,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啥事儿,我和你没完。我还要去北京告你……”
刘副县长脸色一变,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要是沈翘真有啥事儿,他就是罪魁祸首。
刘副县长脸色都吓白了,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出了差错,那些红小将肯定会揪着他的辫子来斗他。
也就在这偏僻小岛上,没有被外面的糟糕风气所影响。
更何况沈翘还是国家的功臣,人大的代表,要是沈翘真出了啥事儿,跑去北京告他,他这个副县长也吃不了兜着走。
“小沈,小沈……”刘副县长立马扑过去,扶住沈翘,声音都在发抖:“小沈,小沈,你可别出事儿啊。”
刘副县长被吓的满头冷汗,沈翘丈夫还是个师长,真要得罪了沈翘,他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小沈,你说你气性咋这么大呢?”刘副县长心里那个后悔啊,他就是想和沈翘打太极,过过招。
也没寻思着沈翘这回会直接硬刚啊。
刘副县长的想法是,小沈如果不同意,他就把人带走。
但是不管有枣没枣,他得先打一杆子再说。
因为刘副县长以前不是没这样做过,但是都被沈翘笑眯眯的挡了回来。
有时候脾气太好了,也不是啥好事儿,对方很容易就蹬鼻子上脸。
但刘副县长是真没想到,今天会把沈翘气出事儿。
“小沈,你别气了,都是我的错,你别气了……”刘副县长还给沈翘道歉。
沈翘瞪着他:“都怪你,你不气我,我能出事儿?”
骂完,她还吼道:“还愣着干啥?快把我往军区医院送啊。”
刘副县长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要扶着沈翘赶往军区医院的时候。
杨技术员和刘副县长带来的高刘伟,已经抬着箩筐跑了过来:“快,快把人放箩筐里,我们抬着去军区医院。”
箩筐是平时挑饲料用的,现在沈翘动了胎气,正好能抬人。
六十年代的小岛条件就这样,就算是城里,也没办法叫救护车的。
所以沈翘被人用箩筐抬去军区医院的时候,刘副县长浑身都吓出了冷汗。
在师部的秦云涛得知沈翘动了胎气的消息,脸色紧绷的跑出办公室。
警卫员王胜利本来准备给师长开车,却被秦云涛嫌弃动作太慢。直接伸手把王胜利从驾驶位上拽了下来,长腿一跨,坐上了驾驶位,开着车就往军区医院那边冲。
秦云涛赶到医院的时候,沈翘已经被推进了生产室。
她现在宫缩频繁,一看就是要生孩子了。
有经验的护士和医生,都被叫来给沈翘接生。
沈修文和陈锦秋一脸担心的站在生产室门外,刘副县长脸色惨白的站在那里。看到秦云涛大步冲进来的时候,刘副县长还缩了缩脖子,不敢拿正眼去看秦云涛。
他虽然是个副县长,可是在面对满身冷厉杀气的秦云涛时,还是有些害怕。
秦师长可是手上见过血,杀过敌的铁血军人。
像刘副县长这种一辈子呆在机关单位的老油条,要比气势肯定是比不过的。
更何况,沈翘还是被刘副县长给气胎动的,刘副县长哪能不害怕?也担心沈翘要是真出了啥事儿,他就是赔了这条命也弥补不回来。
小沈可是国家的功臣,还在支持国家的核潜艇研究事业。
夺权归夺权,刘副县长打心底还是不想沈翘出任何事情的。
刘副县长真是悔不当初啊,如果早知道沈翘气性这么大,他说啥也不会来自找麻烦的!
秦云涛目光冷冷的盯着刘副县长,刘副县长勉强笑了笑,可是笑容刚扯出来,就在秦云涛冷锐的目光下给收了回去。
“秦……秦师长,您别担心……小沈肯定会没事的。”刘副县长这个读书人,可干不过当兵的。
秦云涛冷冷瞥他一眼:“你最好祈祷我媳妇儿和孩子都没事儿。”
这话说的刘副县长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心里无比后悔自己干啥想不通,要来摘沈翘的桃子?
沈翘本来就不好惹,更别说沈翘的男人了。
也是沈翘平时不会仗着自己男人是师长,就和刘副县长叫板,否则刘副县长也不会有这种侥幸心理了。
此时沈翘躺在生产室里惨叫连天,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没一点痛苦和难受。
她是装的。
从一开始上了小红岛就和刘副县长硬刚,就是沈翘早就想好的打算。
因为她真不愿意继续和刘副县长打太极了,所以故意闹了这么一出。
她也确实把刘副县长给吓到了,现在秦云涛又赶了过来,就是再大的利益摆到刘副县长面前,刘副县长都不敢再算计沈翘了。
大概是逢场作戏太逼真,沈翘装着装着,竟然真的宫缩,要生孩子了。
沈翘原本装出来的惨叫声,这下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惨叫。
天杀的,也没人告诉她生孩子这么疼啊。
沈翘疼的最后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打起精神,配合着医生的指挥在那生孩子。
刘副县长听到沈翘原本还挺有精神的声音,逐渐变得痛苦,最后消失不见的时候。
刘副县长吓得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小沈不会真有啥事儿吧?
那他以后还能安稳的活在这世上吗?
刘副县长怕的浑身发抖,想起岛外那些被斗和被下放去牛棚的人,他真是腿软的不行。
也是沈翘不会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来对付人,否则刘副县长还能安稳过日子?
以前只是看着别人遭殃被下放,刘副县长还没太大的感受。
现在事情落到自己头上,刘副县长此时此刻,才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害怕。
好在没过多久,生产室里就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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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前,还有加更哈。
求营养液,求求求~
[108]龙凤胎:四千字加更送上~
听到婴儿稚嫩的啼哭声,一直紧绷着脸色的秦云涛,这才从窒息的反应中回过神来。
“恭喜恭喜,嫂子生了一对龙凤胎。”医生抱着两个孩子出来的时候,秦云涛立马大步走过去。
医生以为秦师长要看孩子,谁知道秦云涛却大步走到了生产室门口:“沈翘呢?她咋样了?”
男人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点后怕。
医生忙说:“嫂子没事儿,还在里面观察。师长要是担心,待会儿可以进去看看。”
两个孩子被沈修文和陈锦秋,一人抱了一个。
秦云涛则在医生的带领下,走进了生产室。
沈翘此时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正颓力的躺在病床上。
秦云涛伸出手,从护士手里接过热水,一勺一勺的喂进沈翘嘴里。
沈翘喝完水,恢复了一点精力,对他微微一笑:“看过孩子了吗?”
秦云涛没说话,他低下头,用额头去轻轻触碰沈翘的额头。感受着沈翘身上传来的湿热温度后,积压在心底的郁气,这才彻底消散。
沈翘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男人被冷汗打湿的后背。
秦云涛确定她还活着后,这才缓缓抬头,目光深邃的望着她。
生产室外,刘副县长听到沈翘没事儿,顿时双腿发软的往地上倒。一直站在旁边的高刘伟伸手扶住他:“舅舅,你没事儿吧?”
刘副县长摇了摇头,后怕的吐出几个字:“谢天谢地,沈厂长没事儿啊,否则我这条老命不保啊。”
刘副县长这时候,才算彻底活过来。
他抖着手,从兜里摸出钱来,准备让高刘伟拿着去岛上的供销社,给沈翘买点营养品来赔罪。
可是看着高刘伟那张年轻的脸,刘副县长又不放心。
只能让高刘伟扶着他,甩着两条发软的腿,亲自去了岛上供销社,给沈翘买了不少营养品。
刘副县长本来还想给两个孩子买的,可是岛上供销社不卖婴儿用品。
最后只能回到家,让自己媳妇儿想办法弄来很多好货,亲自给沈翘送来。
这时候沈翘正在坐月子,刘副县长肯定不方便进屋给沈翘赔罪。
于是让自己媳妇儿,把东西送到了沈翘面前。
“这是国外进口的婴儿羊奶粉,比牛奶粉更容易吸收。”刘副县长的老婆,一脸赔笑的看着沈翘:“我还搭配了菊花晶,等孩子大一点了,可以兑在羊奶粉里给孩子喝,不容易上火。”
六十年代进口的婴儿羊奶粉,一罐就要十几块钱,一般人可真买不到,也买不起。
菊花晶则是用菊花提炼成膏后,和白糖粉加工制成的,可以下火。这个年代大月份的孩子如果喝奶粉,一般都搭配少量的菊花晶来喝。
一盒菊花晶也很贵,要五块八,相当于这个年代普通工人的小半月工资了。
今儿刘副县长夫妻两人送来的东西,足足花了两人将近两个月的工资,就怕小沈还和他们生气呢。
“嫂子,谢谢你和刘叔还想着我和孩子。”
沈翘上次本来就是装的,现在彻底吓坏了刘副县长,沈翘也不可能一直和刘副县长交恶。
毕竟刘副县长也不是啥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就是想当县长想疯了,一直不甘心被空降过来的孔令辉给压制住。
所以总想干点事儿出来,本性是不坏的。
沈翘是小鱼干的厂长,以后咋说也要和县镇府那边打交道。
孔令辉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大丰县,刘副县长迟早是要升上去。但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一点儿就只能靠刘副县长自己想通了。
沈翘真心实意的感谢了刘副县长的老婆后,他老婆回去的路上,也把话转述给了刘副县长。
刘副县长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彻底落地。
他媳妇儿扫了他一眼:“你以后别冲动了,小沈不是一般人,你就是再想抢政绩,也不能从小沈那里下手啊。”
“我以前就是猪油蒙了心,以后肯定不这样干。”刘副县长心有戚戚焉,小沈这人聪明漂亮,是真不好对付。
他被吓了这么一遭,这辈子都对沈翘有心理阴影了。
但是一直当副县长,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你也别想太多了,现在这种情况……”刘副县长老婆说话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
生怕自己说的话,被有心人听了去。
到时候举报他们就不好了!
所以刘副县长的老婆这话,说的也比较含糊,但是刘副县长听懂了。
“……咱们现在啥也不求,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活到老就好了。”刘副县长的媳妇儿握紧他的手。
前几天她供销社一个主任,就因为吃回扣,被红小将抓住了辫子,被下放去了牛棚。
这事儿刘副主任从小红岛回去之后才知道,再想想自己在小红岛上气的沈翘早产的事情,刘副县长吓得这几天晚上睡觉,都总做噩梦。
就短短几天的时间,刘副县长的头发,都白了好多,人也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
与其说沈翘故意吓刘副县长,也是变相的给刘副县长敲警钟。
现在刘副县长回去后,也不再暗中和孔令辉叫板了。无论对谁都笑呵呵的,也不再得罪人了。
“现在县里的那些人,都说刘副县长转性了,活成了一个老好人。”江大姐来看沈翘的时候,还给沈翘说自己最近听到的消息。
沈翘笑了笑,但愿刘副县长是真的转性的。
否则这十年才刚起了个头,谁能知道后面几年能发生啥事儿?
想到这里,沈翘放下手里的碗,转头看着睡在旁边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
谁又能想到,她弄巧成拙,真在那天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呢?
月子里的小孩儿,皮肤已经从刚生下来的皱巴巴、红彤彤,变成了白白嫩嫩的小婴儿。
可是沈翘根本不敢抱,因为出生几天的婴儿软的就像海参似的,浑身都没骨头。
沈翘喂奶的时候,都怕稍微用点力,给把婴儿给抱坏了。
好在她妈陈锦秋有照顾婴儿的经验,让沈翘在月子里尽量别抱小孩儿。
就算喂奶的时候,都是陈锦秋和秦云涛抱着小孩儿,到沈翘面前,让沈翘躺着喂奶的。
沈翘的月子,除了陈锦秋,就是秦云涛照顾的最多了。
这男人白天当师长,晚上当奶爸,还要负责给孩子拍奶嗝,哄孩子睡觉。
有时候两人说起刘副县长的时候,沈翘还骄傲的扬起下巴,带着几分俏皮的笑:“他总拿领导范儿来压我,我老早就想杀一杀他的威风了。这不,我的崽和我的丈夫,给我当了一回大助力。”
沈翘笑盈盈的看着,一手抱了个孩子,正在哄的秦云涛,脸上全是得意矜骄的神色:“刘叔用身份来压我,那我就借着你这个师长,来对他狐假虎威。”
别说,看到刘副县长吓得双腿发软的时候,沈翘心里是挺畅快的。
谁让刘副县长总感觉自己领导,老是变着法子来为难沈翘呢?
沈翘又不是圣母,自己的男人是个师长,她平时不用师长夫人这个身份。
但是该用的时候,她也会用。
狐假虎威就狐假虎威,谁让她高兴呢。
秦云涛抱着两个孩子看着她,双眸黑沉深邃,瞧着和平时不太一样。
“咋了?”沈翘以为他不高兴:“我不能用师长夫人这个身份?”
“不是。”秦云涛沉沉开口,好半响才说:“你那天把我吓坏了。”
沈翘一愣,想起生完孩子后,秦云涛连孩子都不看,直接跑到病房里和她额头贴着额头的模样。
也想起了男人那天虽然一言不发,但是却被冷汗打湿的后背,沈翘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对不起嘛,我就是想吓吓刘副县长,没想到把你也吓到啦。”沈翘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裤腿,笑着撒娇:“但是你知道吗?我每次想到你,就总会想起咱们刚结婚的时候,你在台风天里背着我上山,不让风雨吹到我身上的那天晚上。”
沈翘感动于男人的体贴,就算这个男人再沉默寡言,可是在保护沈翘这件事上,秦云涛总是做到了最好。
想到这里,沈翘看向站在床边的秦云涛,轻声说:“但我从没想过,你会害怕。”
从小被父母娇惯着养大的沈翘,养了一身白皙如雪的好皮囊,也长了一张天生丽质的好模样。
沈翘微微仰起头,看进男人的眼底:“对不起,以后不吓你了。”
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男人这些天一直在生闷气。
可饶是如此,依旧在她坐月子的时候,把她照顾的体贴细致。
如果不是今晚两人闲聊起这件事,恐怕沈翘永远都不知道秦云涛生过的她的气。
毕竟这个男人看着沉默寡言,可是在和沈翘相处的时候,总是很容易把自己哄好的。
秦云涛微微垂着头,她一直都很会哄人,而自己总是吃她这一套。
“孩子睡着了。”秦云涛忽然小声说。
沈翘笑了声:“嗯,辛苦你了。”
秦云涛默不作声的把两个孩子,放在了婴儿床上,扭头问沈翘:“饿不饿?”
“有点儿。”沈翘点头。
她也没想到坐月子的时候,比怀孕时更容易饿,现在每天晚上她都要加餐两三次。
秦云涛听说她饿了,起身走到厨房里,用土鸡蛋和醪糟、红糖,给沈翘煮了一碗开水蛋。
还学着陈锦秋的做法,在起锅的时候,加了一点点猪油去腥。
也不知道生完孩子,是不是体内的激素有变化?现在沈翘吃鸡蛋,很容易就吃出腥味来。
但是加了猪油的开水蛋,却能很好的掩盖住鸡蛋的那股腥味。
因为沈翘生了孩子后,所以陈锦秋和沈修文也搬到了这边来照顾沈翘。
听到厨房里的动静,陈锦秋还开门出来看。
当她看到女婿秦云涛端着一碗开水蛋,走回屋里,喂给沈翘吃的时候,她笑了笑,又把门关上了。
沈翘靠在男人怀里,吃了一碗开水蛋,这才来了睡意。
他们老家坐月子的风俗,就是吃醪糟红糖开水蛋和鸡汤来补身体,可是吃了这些东西,沈翘总感觉燥的慌。
好在第二天中午,陈锦秋就找来端阳艾和菖蒲,还有一些沈翘不认识的中草药,给沈翘熬了一大锅洗澡的中药水。
让沈翘在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
沈翘这才感觉自己舒服了很多,因为岛上的十一月也不算太冷,两个小崽崽也会被抱出来晒黄疸。
秦红玉放假的时候,还带着她奶李凤琴上岛来看沈翘。
秦红玉用自己的工资,买了不少营养品带上岛,除此之外,还有两家捉来的几只老母鸡。
而且秦红玉一上岛就特别勤快,嘴甜会哄人。知道沈翘不喜欢她,也没一个劲儿的往沈翘面前凑。
但是家里有啥活,她都勤快干了。
李凤琴作为秦云涛的养母,上岛来看沈翘扽时候,也带了很多好东西。
但是李凤琴同样有分寸,知道沈翘坐月子肯定更喜欢娘家人的照顾。
所以她就和秦红玉一起帮忙,料理着家里的一日三餐。沈翘和秦云涛不让她干,她还浑身不自在。
在农村干活干习惯的老人,根本不喜欢每天坐着享福,啥也不干的日子。
沈翘也总算知道,秦红玉为啥这么有眼力见儿了。
都是李凤琴教的好,至少沈翘目前见过的这家人里,无论是秦晓月还是秦红玉,都是勤快有分寸的人。
秦红玉是周末休息上岛看望沈翘的,所以很快就要离开。
可是她心里总惦记着上次在渡轮上,见过的秦司务长,所以总想找机会再见秦司务长一面。
于是吃过了午饭后,秦红玉就开始在岛上闲逛。
当然了,她能去的地方都是平时岛民们生活的地方。师部那边,秦红玉是没法去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见到那个英俊帅气,又前途无量的秦司务长。
于是她来到了码头,想碰碰运气。
没想到还真碰上了秦司务长,拎着东西从渡轮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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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主动:更新送上
天知道,当秦红玉看到秦司务长英俊帅气的身影,从渡轮上下来的时候,秦红玉的内心有多高兴。
“秦司务长……”
秦红玉一脸热切的迎上前,那双发光的眼睛,一直盯着秦司务长。
秦司务长愣住:“同志,你是?”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秦红玉,秦司务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和秦红玉拉开了距离。
他那陌生的眼神,并没有让秦红玉胆怯,而是脸蛋红扑扑的笑着说:“是我呀,我是秦红玉……”
秦司务长还是没啥印象,上次渡轮上人那么多。他和秦红玉根本没说过话,所以对秦红玉也就没啥印象。
“哎呀,我是秦师长的侄女儿。”秦红玉补充了自己的身份,果然发现秦司务长看她的眼神,和刚才不同了。
这种眼神,秦红玉很喜欢。
当大家知道她是秦师长的侄女儿时,很多人都会羡慕她有个当师长的大爷,愿意和她拉近关系。
秦红玉知道这个身份,能让自己在别人眼里变的闪闪发光,于是又笑着说:“你可能不记得我,但是我上次渡轮上,听到了你救人的英雄事迹,所以我很仰慕你。”
秦司务长腼腆笑了笑,南方男人的温柔秀气,让秦红玉这个豪爽大方的北方姑娘很有好感。
她正想着还要说些啥的时候,就听秦司务长说:“我听说师长媳妇儿生孩子了,我想拜访她。”
“那我带你过去。”秦红玉没多想。
这阵子沈翘生孩子,岛上好多人都来拜访沈翘。
秦司务长抿着唇,跟在秦红玉身后,往岛上的家属院那边走去。
秦红玉看他一直低着头,两只手都拎满了各种营养品,就好奇问道:“你去拜访我大爷,是有啥事儿吗?”
秦司务长沉默片刻,这才说:“没啥事儿,就是想来拜访拜访。”
秦红玉‘哦’了一声,还想和秦司务长说些啥?
但是秦司务长一直低着头,朝前走。无论秦红玉说啥,秦司务长表现的都不太感兴趣。
偶尔话题扯到沈翘身上的时候,秦司务长的话,这才多了起来。
“同志,我听说沈翘是被气的提前生了孩子,她……她人还好吧?”秦司务长前阵子,一直在部队前线。
昨晚才换防回来,听说沈翘生孩子后,一大早就坐船出岛。
去了县城百货大楼,特意买了好多营养品回来……
“对,我婶子是被人气的。那个人在我婶子生了孩子后,还上岛来赔罪了。”秦红玉在县城干了一两个月的活,现在说话也不土气了。
而且舍得花钱打扮自己,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头发,被她编成了漂亮的麻花辫。用红色的手绢扎着,看着大方又漂亮。
可是秦司务长的眼神,从没在她身上停留过。
倒是每次提起沈翘的时候,秦司务长就会抬眼看着她。这种感觉,让秦红玉感觉有些怪异。
她眨了眨眼睛,问秦司务长:“你和我婶子很熟?”
“我们是……老乡。”秦司务长对任何人都没提起过,和沈翘定过娃娃亲的事情:“当年在老家,我们家受了沈家的照顾,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过来拜访。”
就因为这?
秦红玉眨了眨眼睛,转眼又笑起来:“那你真有心。说起来,我大爷对我婶子那是真的好,我婶子坐月子,我大爷洗尿布、哄孩子,啥事儿都干……”
“我奶都说,从没想过,我大爷那种硬脾气,竟然也被我婶子给调教成这样。”秦红玉语气羡慕。
她是越看越羡慕沈翘过的好日子,也是见了沈翘这个婶子才知道,原来再强悍冷硬的男人,也有这么顾家温柔的一面。
秦红玉只读了初中,没太多的文化,所以也想不出一些浪漫的词汇。
但这不妨碍,她也想把日子过成沈翘这样。
所以她那双大眼睛,又在秦司务长身上转了转。
可是她的媚眼抛给了瞎子看,秦司务长说完这些话,又低头朝前走。
秦红玉心里有些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秦司务长这个人,长得好看有前途,人还年轻。
说不定几十年后,也能像她大爷那样,弄个师长来当当。
可惜了,论前途,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比的过她大爷。
可是秦红玉也有自知之明,像她大爷那样刚过三十岁,就当上师长的人,那是凤毛麟角。
秦红玉不是那种心比天高的人,自然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大爷那样优秀的男人,也没她婶子那样漂亮聪明,有智慧。
所以秦红玉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个同样从农村出来,但是为人能干,有前途的小干部。
这样以后嫁了人,谁也甭嫌弃谁。
也别整那一出,城里人瞧不起乡下人的糟心事儿来。
秦红玉心思活络,但是秦司务长却像石头似的,没啥回应。
搞得秦红玉心里都有些难受了。
好在两人很快就进了沈翘家的院子,秦云涛此时刚洗完尿布,端着盆出来晾晒尿布。
一看到秦司务长跟在秦红玉后面走进来,秦云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双冷锐的双眸,落在秦司务长身上。
“大……大爷,他说要来拜访婶子。”秦红玉一直很害怕这个干啥都冷着脸的大爷。
秦云涛没说话。
秦司务长却放下东西,对秦云涛抬手敬礼:“师长,我来看看嫂子。”
“嗯”秦云涛淡淡应了声,没说话,而是弯腰把洗干净的尿布,仔仔细细的晾了起来。
岛上阳光明媚,秦云涛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衣和军装裤,白衬衣的下摆掖进去,被金属皮带勒出一把劲瘦的好腰。
他这个师长没发话,秦司务长也就拎着东西,神情拘束的站在院子里。
海岛上的风吹动院子墙上的葡萄藤,也吹动了晾晒在院子里的婴儿尿布。
不远处的屋子里,传来婴儿稚嫩的啼哭声,和沈翘温柔低哄着孩子的声音。
在那一瞬间,秦司务长甚至有些恍惚。
老实说,如今这样的情况,也是他从前在脑海中妄想过的。
头顶的太阳炽烈,秦司务长沉默的站在原地。
秦云涛晾完尿布,这才直起腰身,目光淡淡地落在秦司务长身上:“愣着干什么?进去吧。”
师长发话,秦司务长应了声:“是。”
他拎着东西朝堂屋里走去的时候,秦红玉就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没敢说话,沉默地看着走在前面的秦师长。
进了堂屋后,秦云涛摆好手里的盆子。
回头看向秦司务长的时候,秦司务长瞬间站直了身体,像是在等着领导检阅的小兵。
就连站在旁边的秦红玉,也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坐!”秦云涛言简意赅。
秦司务长这才坐下,当兵的身姿都好。就连坐在椅子上的时候,都是腰背挺直,抬头挺胸的精神模样。
秦红玉也不敢大意,努力让自己坐的最板正,就怕惹了秦师长的厌恶……
“他们仨在外面干啥呢?”在屋里帮着哄孩子的陈锦秋,有些纳闷的探头看了眼。
也被客厅里那种严肃低沉的气氛,吓了一跳。但是转眼想起秦司务长以前和沈翘定过娃娃亲,也就懂了。
“荣娃这孩子,打小就是个实心眼儿。”陈锦秋感叹,也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否则也不会有空就去拜访她和沈修文。
倒是沈翘这边,还是秦司务长在说开了那些事情后,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
沈翘的关注点都在板着脸的秦云涛身上,见男人冷酷无情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
低头逗着怀里的孩子:“你爸爸吃醋啦。”
陈锦秋闻言也笑了笑,要不是亲眼见过了,谁能想到沉默寡言,对谁都冷冰冰的秦师长,竟然也会吃醋呢。
堂屋里,秦司务长顶着秦师长的冷锐威压,也没能坐多久,就败下阵来。
“行了,心意我和你嫂子都收到了。没事儿,你就回部队吧。”秦师长下了命令。
秦司务长起身离开,直到走出了院子外,他这才感觉一直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强大威压,终于消失了。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才惊觉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看你,就这么怕我大爷呀?”秦红玉笑着用手帕去给秦司务长擦额头浸出来的冷汗。
秦司务长立马往后退了一步,和秦红玉拉开了距离。
秦红玉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在秦司务长陌生的眼神下,这才讪讪一笑,不太自在的收回了手:“我看你出了汗。”
“没事。”秦司务长低头朝前走,根本不去看身后的秦红玉。
秦红玉本来想追上去,可是秦司务长走的太快了,秦红玉根本追不上。
秦红玉不甘心的咬了咬唇,心里很难受。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十里八乡的年轻小伙子都喜欢对她献殷勤,可是秦红玉从来看不上那些人。
如今来了城里当工人,厂里也有本地小伙喜欢她,可是秦红玉一心想找个军官当老公。
对谁都不待见。
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可是秦司务长像是没有心的人,对她根本没半点反应。
“这是不喜欢我?”秦红玉喃喃自语:“也不喜欢我这个师长侄女儿的身份?”
“你在嘀咕啥?”在隔壁院子里摘菜的江大姐,一脸好奇的看着秦红玉:“你刚才和秦司务长一起?”
秦红玉眼珠子一转,笑着问:“江婶子,你对秦司务长的事儿了解多少?”
她红了红脸:“我挺喜欢他的,想知道他有没有对象。”
……
[110]摇床:二更送上
江大姐惊讶的看着秦红玉,倒是没想到这个姑娘竟然这么直白主动?
现在男女关系抓的紧,很多年轻人正经谈恋爱,都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到一起。
在这个拉拉小手,都算犯规的六十年代,秦红玉喜欢一个人就去追的做法,真是让人跌破眼镜。
江大姐目光定定的看着秦红玉半晌,忽然笑着说:“秦司务长可是岛上的香饽饽,不少女同志都对秦司务长有好感。但是秦司务长一直挂念着老家的对象……”
说到这里,江大姐就顿住了。
秦司务长去年像尊望夫石似的,天天站在码头等老家的娃娃亲,上岛来结婚的事情,那可是传遍了整座黑山岛。
江大姐觉得秦红玉是个聪明人,话说到这里,她应该懂了吧?
秦红玉愣住,完全没想到秦司务长在老家会有对象?
她这时候还不知道,秦司务长老家那个对象,就是她现在的婶子沈翘。
也不知道这件事,早在秦司务长和沈翘、秦云涛几人之间说开了。
所以秦红玉此时听了江大姐那些话,就认为秦司务长是个有对象的男人。
那这就麻烦了。
她总不能在明知秦司务长老家有对象的情况下,还去抢秦司务长吧?
但是想起英俊帅气,年轻有为的秦司务长,秦红玉又实在心动。
“红玉,你魂不守舍的,在干啥呢?”李凤琴端着鸡汤从厨房里走出来,就看到秦红玉像是丢了魂似的。
她皱眉:“你刚才对那个解放军战士,那么热情干啥?”
“奶……”秦红玉脸红,她是真喜欢秦司务长那张清隽的脸和闪闪发光的前途啊。
李凤琴一看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忙说:“那个解放军战士和你婶子家关系不错,你可不能做错事儿。到时候惹你婶子和大爷不高兴!”
秦红玉心中一凛,在她心里,不管啥事儿都要排到婶子沈翘后面。
因为她知道,别看大爷在外面是个冷酷无情的师长。可是在这个家里,当家作主的人还是她婶子。
前阵子,她婶子不耐烦应付她和小芳,她大爷直接不让她们上岛。
想到这里,秦红玉立马正了脸色:“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干那糊涂事儿。”
李凤琴点头,虽然秦红玉的爹很混账,是她们老秦家的‘叛徒’。
可是秦红玉却是李凤琴亲手带大的,性格可能不太好,但是人聪明,最擅长察言观色了。
有了奶奶李凤琴的的警告,秦红玉原本还想争取争取,去抢抢秦司务长的想法,算是彻底歇了菜。
把她婶子讨好了,未必没有比秦司务长更优秀的年轻干部来娶她。
“奶,鸡汤给我。我给婶子端进去……”秦红玉从李凤琴手里接过鸡汤,见里面只有一只鸡腿,又去厨房里,把另一只鸡腿都也捞进了碗里。
虽然婶子,总说坐月子这段时间,鸡都吃腻了。
但是两只鸡腿,却是秦红玉讨好婶子的态度。
沈翘此时正躺在床上,给孩子喂奶。
生下龙凤胎后,她的奶水就不够,两个小崽崽都是母乳和羊奶粉混合喂养。
沈翘打算出了月子后,就让两个娃都吃羊奶粉。
她正和秦云涛商量这事儿呢,就听门口传来敲门声和秦红玉的声音:“婶子,鸡汤好了。”
秦云涛立马走过去,从秦红玉手里接过鸡汤。
可是秦红玉还站在门口没走,眼神期期艾艾的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的沈翘。
“还有事儿?”秦云涛淡淡开口。
秦红玉赶紧摇头,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沈翘此时的注意力,都在两个孩子身上,根本没注意秦红玉那边的动静。
倒是秦云涛端了鸡汤回来,就坐在沈翘跟前,把鸡汤吹凉了喂进沈翘嘴里。
沈翘很享受男人的照顾,把吃饱了的小婴儿交给陈锦秋和沈修文去拍奶嗝后。
自己则垫高了枕头,半躺在床上,喝着鸡汤。而且秦云涛伺候她坐月子,确实伺候的挺好的。
“刚才秦司务长送了很多营养品过来。”秦云涛喂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
沈翘:“恩,我刚才在屋里看见了。”
也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把秦司务长压制的跟什么似的。
秦云涛:“还挺有心。”
沈翘笑盈盈的:“在我心里,谁也比不过你。”
秦云涛:“…………”
他抬眸看着沈翘,声音淡淡:“多吃点肉。”
碗里有两个鸡腿,沈翘一个都没动,光喝汤去了。
鸡腿沈翘是真吃腻了,坐月子已经28天了,她几乎每天一只鸡。
现在看到鸡肉,她就感觉自己吃饱了。
男人照顾她这么久,她愿意给男人一点甜头。于是笑着说:“我亲你一下,你帮我把剩下的鸡腿吃了好不好?”
秦云涛板着脸:“你需要营养……”
话还没说完,沈翘已经捧着他的脸,笑盈盈的亲了亲。
秦云涛不为所动:“你多吃肉。”
沈翘偏偏头,看着男人冷峻的表情,露出失望的神色来:“原来亲你也没用,以后都不亲了。”
秦云涛:“…………最少吃一个鸡腿吧,你要是不吃,那些鸡不就白死了。”
沈翘想起秦云涛以前起早摸黑,给她养鸡的那些日子。
有些心软的说:“那我吃一个鸡腿,就吃一个鸡腿,剩下的你帮我吃啊。”
秦云涛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这才照着她的话,吃了剩下的一个鸡腿。
一碗鸡汤喝完,沈翘的精神气也彻底恢复过来。
趁着这会儿的太阳不算太烈,她又让秦云涛把两个孩子抱到窗边晒太阳,好去黄疸。
看到两个小孩儿光着小屁屁,戴着自制的眼罩,趴在在垫的又厚又软的婴儿床上晒黄疸。
两个小崽崽看着粉嫩嫩的,带着一股奶香味儿,沈翘感觉自己心都化了。
她趁着天气好,也从床上下来,慢慢的在房间里遛弯散步。
秦云涛一边看孩子,一边看着她:“你少走点,免得身体没养好。”
“我在床上都快躺发霉了。”沈翘遛弯的兴致正好,要不是月子里不能吹风,她都想去院子里晒太阳散步了。
可惜她一出卧室房门,家里人都担心她吹到风,以后会落下月子病。
就连给沈翘的漱口水,都是用热的,牙膏也会用热水烫热了后,再给沈翘刷牙。
平时洗脸洗手,都是用的沈修文熬的艾叶水。
沈翘感觉自己浑身都是艾叶的味道,每次抗议,都被爸妈无情的镇压回来。
沈翘在屋子里没走多久,等孩子们不晒黄疸后,她也乖乖躺回了床上休息。
刚才走了一会儿,舒展了浑身的筋骨,沈翘有种自己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身体和心情上的愉悦,让她脸上也带着笑。
坐月子,被禁锢在床上快一个月的沈翘,此时面颊红润,心情舒畅,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为了方便起夜照顾孩子,所以没拉上遮光窗帘。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映的沈翘和躺在婴儿床上的两个娃娃,都睡的很熟。
直到男人上了床,修长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扣住了沈翘的腰。
男人高大的身影隔绝了月光,可是落在她腰腹的那只手大手,却暖融融的……
沈翘出了月子,已经是66年的12月了。
为了不影响自己坐月子的心情,所以沈翘坐月子的时候,从来不主动过问岛外面的事情,也不会去听收音机。
倒是出了月子后,她又开始接触外面那些事。
也知道了刘副县长上次被她吓过后,没多久又反应过来,开始和孔令辉联手整顿大丰县的风气。
孔令辉知道局势不由人,有时候逆势不如顺势而为。
所以干脆想办法,任命了几个自己信得过的红小将,把县里的革会变相把握在了自己手里。
刘副县长知道革会的重要性,所以在得知孔令辉的主意后。
也发动了全身的能量,利用自己在大丰县经营二十多年的人脉,全力帮助孔令辉,想办法彻底控制住大丰县的局势。
这个好消息,还是孔令辉知道沈翘出月子后,特意来告诉沈翘的。
沈翘听闻这个消息,心里也很开心。
真要说起来,黑山岛和大丰县息息相关。孔令辉能控制住大丰县的局面,也从侧面上帮助到了黑山岛。
大概这就是孔令辉为啥,会被调来大丰县当县长的原因了。
刘副县长经过这一遭,也自然想通了这个观点。
所以在往后的工作上,那是尽量配合孔令辉的指令,再也不和孔令辉唱反调了。
“小沈同志,我这次来找你,也是有件事儿想和你说。”孔令辉一脸正色的看着沈翘:“董志刚夫妻,可能要被下放了。”
沈翘有片刻的惊讶,但是转瞬就反应过来。
如今马上就要过年了,过了年就是67年,事态只会比66年更严重。
宋雅芝的父母和亲人,都偷渡去了宝岛。
更别说宋雅芝还有个在宝岛当官,发表了对内地不好言论的亲舅舅。
一开始董志刚只是被影响,被调职去了农村公社当社长。
现在这种节骨眼儿,董志刚和宋雅芝是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呆在农村公社当社长了。
但是孔令辉这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起这些事。
沈翘目光探究的看着孔令辉。
孔令辉伸手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
沈翘看完后,把桌上的茶水擦的干干净净。
回去她就告诉了秦云涛,自己从孔令辉这边听到的事情。
秦云涛皱眉,董志刚要被下放的事情,他也在最近收到了消息。
但是董志刚现在的户籍,已经随着调职,转到了大丰县下面的农村公社。
所以下放董志刚和宋雅芝的事儿,就归大丰县管。
今天孔令辉来找沈翘,就是知道董志刚和秦云涛是战友,所以走沈翘的关系,给秦师长卖了个好。
下放董志刚的地点,只要是在大丰县内,孔令辉都能做主。
于是沈翘回来和秦云涛通了气儿,隔天早上,董志刚和宋雅芝就被下放到了更加偏僻的农村,去住牛棚了。
那个农村,四面环山。
要进到村子里,除了坐船外,还要走上四五个小时的山路。
沿途过去的一路上,根本找不出几户人家。
就连村民出村,都没办法用牛车,只能靠步行。
这种偏远山村,沈翘就算拿出地图和放大镜,都没那么容易找到。
“这个村子的村民,都是当年为了躲避战乱,特意跑进山里活命的。”秦云涛告诉沈翘:“当年我去过一回,还是和董志刚一起回他老家看看。”
秦云涛陷入了回忆,最后对那个村子做出了评价:“那是个民风淳朴的小山村。”
沈翘瞬间懂了。
这个地图上都不好找的偏远山村,是董志刚的老家。
哪怕被下放去住牛棚,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也会照顾董志刚一些。
更别说那个村子里,还有董志刚的亲人在。
董志刚一家被下放到这里,虽然日子可能很艰苦,但是董志刚一家好歹能把命保住。
人只有活下来,才能说以后的事儿。
而且沈翘也没法告诉董志刚和宋雅芝两人,说熬过这几年,就会迎来经济腾飞的好日子。
而且到时候被下放的人,都会官复原职。
这些事,只有沈翘一个人知道。
但她不会在这种特殊时期,对谁都说。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去帮一帮身边的人。
至少有了沈翘和秦云涛的人脉,董志刚和宋雅芝他们虽然被下放去了牛棚。
可是两人也不像上辈子那样,死的死,残的残,就连董雨晨都没活过十八岁。
这天晚上,沈翘破天荒的又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看到了董志刚一家的上辈子,大概是感同身受,沈翘在梦里也挺难过的。
可是醒来以后,沈翘又想,至少这辈子不一样了。
无论是她的命运,还是董家的人的命运,都有所改变。
虽然沈翘没本事,让所有人都变得幸运起来。但是能变相的救人,沈翘心里也很高兴。
秦云涛看她一大早就心情好,唇角翘了翘。
两个小崽崽因为是喝羊奶粉,所以沈翘出了月子后,就回了小鱼干厂上班。
这可把江大姐高兴的不行,以前沈翘休产假的时候。江大姐看不到沈翘,都感觉自己失了伴儿。
现在每天又能和沈翘一起上下班,江大姐脸上的笑容都没下来过。
倒是李小军变得比从前沉默了,沈翘感觉这一年来,李小军变化挺大的。
不仅抽条儿长高了,也没那么淘气了。
就是看到沈翘和江大姐一起去上班的时候,李小军没忍住往身后看了看。
李雪梅此时就站在李小军身后,两人放了寒假,都没去上学,天天被江大家拘在家里,不准他们出去疯跑。
“哥,你真要去看董雨晨的话,你得跟咱妈说。”李雪梅个子也抽条了,而且女孩儿普遍比男孩儿更早熟。
所以李雪梅不同意他哥偷偷跑去偏远山村,看望董雨晨。
“董雨晨是咱们的朋友,咱们可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但也不能做出伤害爸妈的事儿来。”
李雪梅也是得了李副政委的真传,给家里人做起思想工作来,那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
可是李小军倔强,不肯听。
李雪梅就告诉了江大姐和李副政委,所以李小军本来想趁江大姐去上班的时候偷偷坐船出岛。
可是刚跑到码头,就被李副政委带人给绑了回去。
“爸,我就去看,去看看我就回来……”李小军求饶:“董雨晨是我兄弟,他现在住牛棚,我想去看看他。我怕他被人打……”
“让你去了,你也找不到路。”李副政委把李小军绑回了家,看家里的两个孩子都担心董雨晨。
就叹了口气说:“放心吧,你董叔叔也是爸爸的战友。你们关心朋友,爸爸就不关心战友了?”
李小军和李雪梅双眼一亮,但是小孩子口无遮拦,李副政委也不能和孩子多说。
董志刚下放回了老家的村子,那个地方的镇长也是李副政委的老乡。
有这样的关系在,董志刚他们一家,会比很多被下放的人都幸运。
沈翘休完产假回到小鱼干厂的时候,发现门卫老李头还是那么精神。
就连派来厂里盯着黄文华的那几个小战士,现在也混成了本地渔民,张口闭口就是一口地道的本地话。
大概是为了执行任务,他们的头发也留长了,天天穿着厂服和门卫李老头轮流站岗盯梢。
但是黄文华那边,依旧没露出啥马脚来。
为了有生活来源,黄文华也没继续躲在家里,而是在岛上卖起了海鲜。
看到沈翘的时候,黄文华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沈厂长,买点钉螺不?我早上赶海刚捡的,个头大还新鲜,买回去用紫苏叶炒了可香了。”
黄文华头上戴着个草帽,脸庞被海风吹的黝黑。原本时尚的穿着,也换成了打满补丁的衣服裤子。
如今瞧着,哪里还有厂长夫人的气派,活脱脱一个渔民。
也让周围的人都知道,黄文华现在没了收入来源,又失去了赵钢这个情夫的包养。
她现在为了生计,只能起早贪黑的赶海卖海货。
可是沈翘每次看到黄文华,脑子里想的都是从黄文华卧室底下搜出来的百万现金和两箱大金条。
百万现金,已经被沈翘以别的名义,分批次的捐了一部分给研究所那边,进行核潜艇的研究。
两箱金条,倒是一直好好的呆在沈翘的空间里。
“沈厂长,以前是我不懂事儿,但是我经过村委会和妇联的教诲,我已经学好了。”黄文华一脸局促的看着沈翘:“我现在没搞破鞋,就卖海鲜。你买点不?”
沈翘笑:“多少钱一斤?”
“不贵,八分钱一斤,你要都买了,我给你算便宜点。”黄文华陪笑。
“那我都要了。”沈翘虽然知道黄文华可能是个敌特,可是在没有抓到黄文华把柄的时候,她还是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正常和黄文华来往。
但是花了三毛钱,从黄文华手里买来的钉螺,沈翘可不敢吃。
拎回家后,直接全都倒进了厕所里。
秦云涛看了,还有些心疼:“多浪费粮食啊。”
“浪费吧?”沈翘笑:“从黄文华那里买的。”
秦云涛立马不觉得浪费了,还关心沈翘这边有没有危险?
“暂时还好。”沈翘说完,还和秦云涛分析:“我看黄文华,也没啥破绽,想抓她估计得废点力气。”
结婚这么久,秦云涛偶尔遇上工作上的烦心事儿,也会和沈翘倾诉。
在不触及保密原则的底线上,还会请沈翘给他分析分析。
黄文华是个敌特的事情,还是沈翘最早发现不对劲儿的。
部队派去盯梢的小战士,也是被沈翘安排在了小鱼干厂里。所以有关黄文华的事,秦云涛也没瞒着沈翘。
沈翘还给秦云涛出主意:“如果在敌特这件事上,找不到黄文华的破绽,那不如从别的方面,来查查黄文华。”
秦云涛认真聆听的模样,让沈翘有了分享欲:“黄文华和赵刚是夫妻,赵刚藏的那些钱和做过的坏事,黄文华肯定也知情。咱们只要想办法把人抓起来,审问的时候,总能发现破绽的。”
秦云涛看了沈翘一眼:“我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明明搜查出了赵刚藏起来的那二十万,秦云涛却没去拿,而是找人盯着。
就是想让黄文华知道这个消息,看她会不会做出啥举动来。
这两夫妻悄没声儿的给黄文平挖坑,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的笑了起来。
恩,给人挖坑,又怎么不算夫妻同心呢。
当陈锦秋给孩子喂完奶,看到两人神神秘秘的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
她还慌里慌张的移开眼神:“哎呀,不知道宝宝尿布换了没?”
沈翘:“…………”
她很想解释,两人真没在厕所里干啥。
可是转眼看到家里的两个小宝宝,她瞬间忘记了所有,一门心思的抱着两个小宝宝哄着玩儿。
秦云涛见状,也抱了一个小宝宝。
然后用手放在小宝宝脸庞比了比,发现小宝宝的脸,还没他巴掌大。
尤其小宝宝的五个脚趾头,看着跟花生米差不多大的时候。秦云涛沉默下来,连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晚上洗漱完,沈翘回卧室准备睡觉时,却发现男人在摇床。
这床是他们结婚后,重新打的新床。又大又沉,以前在上面干点啥,也不会发出声音。
但是如今老丈人和丈母娘都住在家里,帮忙带小孩儿,所以秦云涛今晚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摇床,发现床都纹丝不动后,男人很满意。
沈翘看他盯着结实的床,心跳瞬间加快……
[111]老秦家的聪明人:五千字更新送上
这一年怀孕加上坐月子,秦云涛啥也做不了。经常大半夜的搂着沈翘,想别的办法来安慰。
“爸妈还在呢。”沈翘小声说。
这时候还没吹响熄灯号,屋内的灯光照亮了秦云涛那张英俊冷冽的脸。
他那一身笔挺硬朗的军装,已经换成了睡衣。男人薄唇微扬,沈翘很少见他如此松弛的模样,不由得怔愣。
“我知道爸妈在,你放心吧。”秦云涛伸手摸了摸沈翘还有些湿润的长发。
沈翘抬眸,视线落在男人优美利落的颈部线条,眼神掠过性感的喉结时,忙把眼垂下:“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秦云涛:“看床结不结实。”
沈翘抿唇。
秦云涛以为她不好意思,从她身边走过去,把门插上了。
在反身回来,路过沈翘身边的时候,忽然伸手从后面抱住沈翘。
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扣住沈翘,把她抱在了怀里。另一只手撩开沈翘还有些湿润的长发,男人滚烫的薄唇落在她的颈侧。
男人亲的很霸道用力。
沈翘软在他怀中,才贴过去,马上就被男人从后面扣着腰抱起来,压在了梳妆台上。
沈翘趴倒在反着光的镜子前。
大概太久没做,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更猛烈。
沈翘尽量收着声儿,视线落在倒影着画面的镜子上,羞的根本不敢抬眼去看。
她快承受不住的时候,抚摸着她脸颊的大手,忽然捂住她的嘴,从背后将她抵在了梳妆台上。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将她转过来,沈翘以为结束了。
秦云涛一手揽着她的腰,往上抱,沈翘的脚尖瞬间离开地面,然后男人低头来亲吻她。
沈翘感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
等男人终于放过她时,沈翘只能张着唇,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炽热与温软的相撞,让她很快就反应不过来。
秦云涛搂着她来到床前,有些粗鲁的将她丢了上去。
沈翘的后背落在铺的又软又厚的床铺上,没有半点痛感。男人很快压了下来……带着着一种奇妙,像是过电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婴儿的啼哭声。
秦云涛终于放开沈翘,跳下床。把散落在地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往身上穿。
沈翘累的连半分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柔软厚实的床铺上。眼神迷离的看着男人穿好衣服后,快步走到卧室门口,开门走了走去。
屋外,孩子的啼哭声,很快就止住。
等给两个娃都喂了奶,拍了奶嗝和换了尿布后,秦云涛这才一手抱着一个娃走了回来。
沈翘已经缓过来了,但是这会儿全身都酸软的厉害:“孩子都睡着了?”
她声音绵软无力,还有点喘。
秦云涛看她一眼,把两个娃抱到了她面前:“快给你们娘看看。”
“叫妈妈。”沈翘纠正:“别用这么老土的叫法。”
秦云涛又看她一眼,像他这种旧时代出生的人,又从小长在乡下,小时候叫李凤琴,那都是一口一个娘的叫着。
现在他媳妇儿却嫌弃‘娘’这个叫法老土,秦云涛低头对两个睡着的孩子说:“以后记得叫妈妈,你们娘嫌弃你们叫她娘。”
沈翘嗔了男人一眼:“快把娃放回去。”
自从她开始上班后,两个娃都是陈锦秋和沈修文两人带着睡。
晚上孩子哭闹要吃奶的时候,沈翘和秦云涛也会起来搭把手。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翘换了件高领的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
陈锦秋和沈修文见她今天起的晚了,两人也神色如常,倒是秦云涛意味不明的多看了沈翘几眼。
因为秦云涛出门时,沈翘叫他带上了卧室里的垃圾。
里面放着好几个,昨晚用过的计生用品。沈翘实在不好意思让人看见这些东西。
因为沈翘出了月子,就是12月了。
她没回去上几天班,厂子里就要放年假了。
好在小青岛上的厂房扩建了不少,又增加了几条生产线,所以面对越来越大的市场需求量,小鱼干厂总算能供应过来了。
但是临近过年,是大家置办年货的高峰期,所以厂子里也天天加班搞生产。
就连过年放假时,厂里的员工也要和去年一样,轮流加班搞生产,不能让小鱼干的生产线停下来。
好在今年小鱼干厂的员工,远比去年多。
就连厂子里的临时工,算上黑山岛和小青岛的村民,也有百来个。
所以沈翘根本不用,担心生产的问题。
沈翘老家那边,没有过除夕的风俗。
都是在年前找一天好日子,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就算过了年。
沈青阳和白佳也有七天的年假,家里每一天都热闹的像过年一样。
白佳特别喜欢去逗沈翘的两个小孩儿,可惜两三个月的小孩儿,智商有限,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和拉。
偶尔逗一逗的时候,还能咧嘴笑。
那粉嫩嫩的牙床和满身的奶香气,简直让白佳爱不释手。
这天她和沈青阳一人抱了一个小孩儿,坐在院子里逗着玩儿。
搞得沈翘和秦云涛,想抱自己的孩子,还得排队呢。
“你看,他笑了。”沈青阳逗着小外甥,别提多高兴了。
白佳却很好奇的看着自己抱着的小外甥女:“这个小乖乖咋一天到晚都在睡觉啊?”
偶尔醒过来的时候,小乖乖的情绪也很稳定,不像她哥哥动不动就嚎啕大哭起来。
“她在肚子里的时候,情绪就很稳定。”沈翘含笑抱过自己的小闺女。
大概是闻见了妈妈的味道,小乖乖朝她怀里一拱一拱的,好像要吃奶似的。
“哟,这么小知道谁是妈妈了呀。”白佳一脸羡慕的看着沈翘。
她和沈青阳的身体,在几根老山参的滋补下,如今都养好了。
就是两人的工作紧,任务重,一直没抽出时间来要孩子。
本来也不着急的。
这不过年放假闲下来,天天看到家里的两个奶娃娃有多可爱,沈青阳和白佳又开始想要娃了。
白佳还准备让沈翘过了年,带她去岛外面找老中医,再开几副助孕的中药来喝喝。
沈翘笑着答应了,还把小孩儿往白佳怀里塞:“都说小孩儿能带小孩儿来家里,你多抱抱我家的小宝宝,说不定开年就能怀上。”
白佳闻言红了红脸,她没说话,但是却抱着奶娃娃不撒手了。
虽然沈翘的老家是吃团圆饭,但是也按照秦云涛那边的习俗。在大年三十这天,邀请了李凤琴和秦晓月等人上岛来过年。
秦晓月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八岁,小的三岁,正是闹的家里鸡飞狗跳的时候。
平时秦晓月和丈夫都在农机站工作,研究能提高生产量的小麦。
孩子大部分时间,都是秦晓月的公婆在带。
现在李凤琴被接到女儿家养老了,也就接过了带孩子的活儿。
秦红玉偶尔放假或者下班,也会去姑姑秦晓月家,帮忙一起带孩子。
所以这次上黑山岛过年,秦红玉自然也跟着奶奶和姑姑一起来了。
一上岛,秦红玉就拿出自己亲手织的围巾,来送给沈翘:“婶子,这围巾是用绵羊毛织的,戴着可暖和了。”
秦红玉手很巧,围巾织的好看。
还给沈翘选的是中国红的颜色,喜气洋洋的针织围巾被沈翘戴着,越发显得她皮肤白。
不仅是沈翘有围巾,就连家里的其他人都有。
秦红玉还给刚出生不久的宝宝,织了两双一模一样的虎头鞋。
不过妹妹的是粉红色,哥哥的是天蓝色。
“红玉,你的手也太巧了。”沈翘很喜欢秦红玉给小孩儿织的虎头鞋,当即就给两个娃穿上了。
“婶子喜欢就好。”秦红玉笑容灿烂的说。
她人勤快,又分得清大小王。
上了黑山岛,从不招惹沈翘生气,反而每次都把沈翘哄的开开心心。
沈翘哪怕知道秦红玉这人,可能有别的小心思。但是她也不会去反感,像秦红玉这样的聪明人。
女孩子聪明有心机,并不是一件坏事。
相反还是一件好事,至少这样的女孩子在生活中,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
而且秦红玉又没做啥伤害别人的事情出来,所以相处久了以后,沈翘甚至还有几分欣赏秦红玉。
在吃午饭的时候,沈翘就主动提起:“红玉过了年就21了,不知道想找个啥样的对象?”
秦红玉脸颊羞红:“婶子,我想找个当兵的。”
秦红玉原来对秦司务长有意思,但是后来听说秦司务长有对象,也就歇了这个想法。
如今听到婶子主动问起这事儿,秦红玉虽然有点害羞,但也不扭捏,很坦荡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一直都很羡慕婶子和大爷之间的感情,所以也想找个解放军同志,希望以后结婚嫁人了,也能和对方感情和睦。”
“那成,我让你大爷帮你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年轻人。”沈翘笑着点头。
李凤琴感激的看了眼沈翘,她虽然是秦云涛的养母,如果厚着脸皮让秦云涛给秦红玉介绍个对象,秦云涛肯定也不会拒绝。
但是李凤琴自问对这个家里没啥贡献,也不想用这些家庭琐事去消耗和秦云涛之间的‘母子情’。
所以尽管知道孙女秦红玉的心思,可是李凤琴从没主动开口过。
但是如今沈翘能主动提出来,又何尝不是对他们家有恩呢?
吃过午饭后,沈翘在客厅陪着大家坐了一会儿,就带着两个孩子去午睡了。
秦云涛端着一杯糖开水走进屋,握住了沈翘的手:“谢谢。”
看着男人动容的模样,沈翘笑盈盈的回握住男人的手:“谢啥,我们是夫妻呀。”
沈翘当然明白,男人心里想说的那些话。
主动说:“李阿姨和叔叔是把你养大的人,不管咋说,秦红玉也算你的侄女。”
俗话说,生恩不及养恩大。
李凤琴夫妻养大了秦云涛,却从不向秦云涛提啥要求。
而且根据沈翘这阵子的观察,看出秦红玉聪明不容易犯糊涂,这才主动说给秦红玉介绍对象的事儿。
要是换个麻烦难缠的人,沈翘根本不会搭理对方。
更何况她们家在秦云涛的庇护和帮助下,能安安稳稳的在黑山岛上扎根生活。
将心比心,沈翘自然会在意秦云涛在意的人。
但是要给秦红玉介绍对象,却得好好挑一挑才成。
毕竟相亲这事儿,讲究的是你情我愿的缘分,也不好瞎给男女双方介绍。
秦云涛则说:“李副政委手下有个参谋不错,老家是云省的,读过书,就是年纪比红玉大几岁。”
沈翘一听,就知道这男人心里其实早有打算了。
也是,比起京城那些人,乡下老秦家从某些方面来说,才算秦云涛的根。
老秦家承载着秦云涛的童年,也承载着秦云涛幼时对父母的依赖和感情。
对秦红玉这个侄女儿,秦云涛自然也是关心的。
只不过这男人平时太沉默寡言了,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啥。
既然秦云涛有看中的人选,沈翘和他商量好了了以后,就打算再找人探探底,问问对方老家有没有对象啥的?
这事儿很快就有了回信,那个参谋全名叫江有福。
家里一共六个兄弟,他是年纪最小的,老子娘都还活在这世上。
江有福在老家原来有过一个娃娃亲,但是前些年嫁给了下乡的男知青,孩子都生了。
所以江有福这些年一直单着,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再加上部队忙,也没时间回老家相亲。
沈翘听了感觉对方的条件不错,家里留个儿子,在父母的养老问题上,也不用他这个老六操心。
但是平时逢年过节的孝敬和养老钱,肯定不能少的。
这一点儿,得问秦红玉介不介意?
“婶子,我不介意。”秦红玉红着脸说:“家里儿子多,在乡下也就是壮劳力多,这样的人家,一般都过的比较好。”
这也是为啥,江有福这个乡下小子,也能读上书的原因。
全靠家里的六个哥哥供养他,否则他能安心的读书当兵,这些年一直留在部队吗?
“婶子,我……我能看看他的照片吗?”秦红玉大大方方的问。
她这人喜欢长的好看的,所以想先看看江有福的长相,再来打算要不要和对方相亲。
“哟,照片我没有。但江参谋人就在岛上,咱们找个机会偷偷看看就行了。”沈翘笑着说。
还把隔壁江大姐也一起叫上了,因为这些消息,都是江大姐打听出来的。
江大姐看到秦红玉的时候,也笑了起来。
秦红玉这姑娘人聪明,知道啥该做,啥不该做。
上次她委婉提醒秦红玉,秦司务长和她不合适。
江大姐原本还以为秦红玉会对秦司务长穷追不舍,在岛上闹出风风雨雨的事儿来。
可事实证明,老秦家都是聪明人。
秦红玉很快就放弃了秦司务长,也没像从前那个孙秀兰似的。为了嫁个有前途的军官,还诬陷人对她耍流氓。
在妇联干了这么久,江大姐也很欣赏知进退的秦红玉。
所以带着秦红玉去看江有福的时候,江大姐也十分的热情。当然了,他们仨也没正大光明的去看江有福。
而是假装去师部那边,给正在加班的李副政委送东西的时候,顺便看看被李副政委叫到办公室里来的江有福。
江有福今年25岁,穿着一身板正洁白的军装。
皮肤虽然被晒的黝黑,可是人长的周正,也不矮,秦红玉一看就红了脸。
沈翘和江大姐交换一个视线,看来秦红玉这是看上了江有福。
这就好办了。
等过了大年初一,就请江大姐做媒,让两人去江大姐家相看相看。
为此,江大姐还找秦红玉要了张照片,好在保媒的时候,拿给江有福看。
“江婶子,我没带照片。”秦红玉问:“现在照还来得及不?”
六十年代的照片,都算是奢侈品了。
拍一张一块钱,一般人真舍得不拍。
好在岛上也有照相馆,所以沈翘带着秦红玉去了照相馆拍照片。
好巧不巧,遇上秦司务长在那儿拍证件照。
秦红玉看到秦司务长的时候,还有些愣神。
老实说,她现在看到秦司务长,还是会有心动的感觉。
可是一想到自己是来干啥的?
所以秦红玉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对秦司务长也不像以前那样上赶着着了。
秦司务长自然也看到了沈翘和秦红玉两人,但他没注意到秦红玉对他的态度转变,视线一直落在沈翘身上。
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好在秦红玉很快就拍了照片,从里面走出来。
“婶子,照相馆说加急的话,明天就能拿到照片。”秦红玉说。
沈翘点头,明天大年初一,拿了照片再让江大姐去做媒也正好。
到了大年初一这天,一大早秦红玉就去了照相馆拿照片。
白弘则带着李小军、李雪梅和大丫、二丫他们到处去拜年。
在家属院拜一圈下来,孩子们手里都多了红包和糖果。
就连沈翘刚生的两个奶娃娃,手里也捏着不少红包。红包包的也不多,大多数都是几毛钱,大伙儿讨个喜庆的好彩头。
然而当沈翘弯腰去捡两个奶娃掉在地上的红包时,却发现了不对劲儿。
有两个红包实在太厚了。
沈翘拆开红包,发现里面竟然放了十张大团结。
两个孩子的两个红包加在一起,就是二十张大团结,足足有两百块钱。
沈翘吃惊,这也太多了。
她以为是爸妈给两个外孙的,可是一看红包背面还写了字儿,送红包的人竟然是周解放……
[112]相亲时的意外:更新送上
周解放是岛上的团级干部,也是大丫、二丫的爹。
今天一大早就和媳妇儿王小红,带着大丫、二丫来给沈翘拜年。
沈翘没创立小鱼干厂,当厂长前,就和王小红、江大姐、罗爱睇这几个嫂子的关系不错。
当时沈翘刚上岛,被人骂是资本家娇小姐的时候,农村出身的王小红,还掐着腰帮沈翘骂了回去。
这个人情,沈翘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后来王小红和大丫、二丫她们娘仨,被婆婆周大娘虐待。
周大娘还当着沈翘的面,威胁王小红把小鱼干厂的工作,让给周大娘的小儿子时。
沈翘不仅帮王小红保住了工作,还被周大娘给记恨上了,到处散播沈翘的谣言。
当时事情闹的太大,周解放怕被处罚,所以就把周大娘送回了老家。
从那以后,周解放没了老娘的教唆,确实对妻儿都好了很多。
尤其在秦云涛升上师长后,周解放一直想巴结秦师长。
今天周解放带着老婆孩子,来家里给秦云涛这个师长拜年的时候,就偷偷把红包塞在了两个孩子的包被里。
其实给孩子包红包,也没啥。
因为家属院关系好的人家,都会互相包红包。
沈翘和周解放媳妇儿关系不错,所以也给大丫、二丫包了两个小红包。
装的都是三五毛钱,钱不多,主要是让孩子们在过年的时候讨个好彩头。
但是周解放给两娃包了两百块钱的大红包,还在红包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很明显就是想借着给孩子包红包的事儿,来讨好秦云涛这个师长。
六十年代的一百块钱,购买力堪比后世的上万块。
毕竟现在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就二三十块钱。
“这钱不能收。”沈翘把大团结塞进红包里,一起还给了周解放。
“嫂子,这钱是我给两个孩子的,您就拿着……”周解放脸上赔笑。
沈翘见他不收,也不想和周解放拉拉扯扯,就把钱放在了桌上。
周解放脸上的笑容当时就僵住,他看着沈翘头也不回往外走的背影,有些恼羞成怒。
扭头就对着正在吃橘子的媳妇儿王小红,劈头盖脸的骂道:“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吃吃。”
周解放气不打一出来:“我让你平时和沈翘打好关系,你咋个愣头青似的,啥也不会做。”
从前王小红没工作的时候,要朝他伸手拿钱,可能会怕他。
可是现在,王小红有了工作。
今年还因为工作卖力,得了小鱼干厂颁发的先进奖,和30块钱的奖金。
她瞥了眼周解放:“你可拉倒吧,沈厂长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根本不会被人收买。”
王小红今天也给沈翘的两个娃准备了红包,里面和沈翘一样,只装了三五毛钱。
她也没想到,周解放竟然会利用她带着大丫、二丫上门给沈翘拜年时,竟然做这样的事儿。
王小红拿起桌上的两个红包,到手发现红包很沉。
仔细数了数,发现里面装的全是大团结,两个红包加起来足足有二百块钱。
王小红立马笑了起来:“平时你的工资,都寄回老家,孝顺你亲娘去了。没想到还能挤出两百块钱呢……”
以前王小红和大丫、二丫被婆婆周大娘虐待,周解放就当看不见。
后来周大娘回了老家,周解放看着好像好了点儿。对她和两个女儿,也比平时更亲近。
可是家里的开支,几乎都是王小红一个人在承担。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把这二百块钱,塞进了自己的兜里:“去年家用你没给,这些钱我就收着了。”
“那今年的家用,爸你还要给我妈。”二丫拜年回来,听到她妈的话。
虽然不知道爹妈在吵吵啥,可是二丫第一反应就是帮她妈要家用。
大丫憨憨的跟在妹妹身后,也点着头说:“要给妈妈家用。”
看着家里的老婆女儿都是一条心,只有自己像个外人似的。
周解放心里的怒气更深了,他骂完王小红不懂的巴结沈翘,又骂大丫、二丫:“你们俩也不知道经常去师长家帮忙,他今年刚得了一对龙凤胎,你们没事儿过去帮他带孩子啊。”
大丫是个傻的,就算了。
二丫那么聪明,咋也不知道去讨好师长家呢?
“师长家那个白弘,岁数也不大,二丫你咋不认他当哥哥?”周解放忍不住骂道。
白弘是沈翘大嫂-白佳的弟弟,只有放假的时候才会上岛。
如果二丫和白弘关系好,也变相和沈翘家人关系好。
周解放真是把沈翘家人,都给算得明明白白。
二丫翻白眼:“咋了?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你难不成想让我去给白弘当童养媳?”
二丫嘴皮子利落的很:“白弘这么大了,哪会跟我们这些小屁孩儿玩一块。再说了,人姓白,不姓沈,也不姓秦。爸你能不能歇了这个心思,脚踏实地的干?”
周解放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女儿怼的哑口无言。
过了好半天才说:“白弘不和你们玩儿,你们去和李副政委家的孩子玩儿啊。李小军和李雪梅不是和你们差不多大?以前你们关系挺好的……”
他想晋升,但是想晋升的人那么多,他就想找点关系。
李副政委现在是岛上的二把手,又和秦师长关系好,巴结了李副政委,也算变相巴结了秦师长。
二丫想了想说:“以前玩的好,现在小军和晓梅天天在家里,不爱和我们一起玩儿了。”
“那你去家里找他们玩儿,顺便多帮隔壁秦师长带带孩子。”周解放不死心,还对王小红说:“这几天放年假,你也勤快点,多弄些咸鸭蛋送去给沈翘,她不是爱吃吗?”
王小红没说话。
沈厂长以前是挺爱吃她做的咸鸭蛋,但都是花钱买。王小红不收钱,沈厂长早就不吃她做的咸鸭蛋了。
她看着和沈厂长关系挺好,那是平时没做啥出格的事儿。
要是真听周解放的话,刻意去巴结沈厂长,沈厂长压根儿不会搭理她。
在这岛上,沈厂长和江大姐的关系最好,最纯粹。
王小红不愿意这样干,周解放却盯着她:“听到了没?”
王小红点头:“听到了。”
周解放一看就知道,王小红这是把他的话当了耳旁风。
王小红以前没工作的时候,他说啥是啥,从来不敢吭声。
可是现在,王小红脾气越来越大。
虽然家里被王小红打理的井井有条,两个女儿也被王小红养的很好。
可是周解放却发现,王小红渐渐和他不是一条心了,在工作上也帮不上他的忙。
真是恼火的很!
沈翘还了钱后,从周解放家往回走的时候,就看到很久不出门的李小军,一脸开心的往外冲。
后面跟着的李雪梅,也是一脸兴奋雀跃的模样。
就是最后从屋里冲出来的江大姐,手里拿着根棍子,从屋里一路追到了院子门外。
“咋了?大年初一就要打孩子?”沈翘一脸兴奋的追上去,天知道,她多久没看到李小军这个调皮捣蛋的皮猴子挨打了。
“嗨,两兄妹吵着闹着要去看董雨晨,我这不是答应了,他们就高兴的飞起了。”江大姐把手里的棍子,放在了院墙上。
太久不打孩子,她就是下意识的拿着棍子追两人而已。
江大姐和沈翘相视一笑,然后江大姐又说:“老李的老家,离那边儿不算太远。我们过了大年初五,要回老家看望他爹娘,就顺带让孩子去看看董雨晨呗。”
董雨晨又没被打成臭老九,孩子们挂念朋友,也是讲义气和品格好。
江大姐和李副政委是不会拦着的。
“你说,小孩子的友谊,咋能坚持这么久呢?”江大姐有时候都不懂了。
明明家里的两个孩子,从小就在黑山岛上长大,和岛上的孩子玩的最多。
咋两个孩子都和董雨晨的感情最好呢?
“小晨这孩子懂礼貌又听话,现在还多股韧劲儿,我也挺喜欢的。”沈翘感叹。
无论董志刚和宋雅芝两人的境地如何,但是孩子真的被他们教养的很好。
只是可怜了那孩子,小小年纪,就颠沛流离,跟着父母住牛棚。
“大姐,我这边攒了一些治疗感冒发烧的药,你顺便也带去。”药是沈翘空间里屯的,平时去军区医院的时候,也会花钱买一些。
毕竟在乡下,头痛脑热最要命,又不能及时把病人送去医院。
能有些特效药,也是能保命的。
当然了,江大姐和李副政委也有分寸。
虽然打算去乡下看望董志刚和宋雅芝他们的,可是他们早就打算好了。
到时候带着孩子,拎着东西,去拜访董志刚的爹妈,东西自然也交给了董志刚的爹妈。
沈翘得知江大姐的打算,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们不是那种朋友落难,就不来往的。可是在暗中帮助朋友的时候,首先也要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全。
好在江大姐和李副政委两口子,往上数八代都是贫农和渔民。
这样的身份背景,再根正苗红不过了。就算是这十年期间,也是最好的护身符。
沈翘没和江大姐聊一会儿,就听到屋里传来两个孩子的哭声。
她赶紧回家看孩子,哪想一走进去,就看到小芳和秦红玉两人,都在给孩子换尿布。
沈修文和陈锦秋,则在给两孩子冲泡羊奶粉。
看到沈翘的时候,小芳有点脸红:“婶子,我来给你拜年。”
沈翘点了点头,自从小芳在城里当上公交车售票员后,逢年过节都会来给沈翘和秦云涛拜年。
小芳人也勤快,每次上岛都会和秦红玉抢着干活。
所以孩子一哭,小芳也和秦红玉抢着给孩子换尿布。
但是家里人多,小芳刚拿起尿布,就被白佳抢了过去。
白佳真的好喜欢软软糯糯,又粉嫩嫩的小孩子。
这些天放年假,她连怎么冲泡奶粉和试温度,怎么给孩子喂奶、拍奶嗝全都学会了。
沈青阳看她对小孩儿这么上心,眼里也带上了宠溺的微笑。
小芳有些拘谨的站在那里,沈翘就让她坐。
顺便问秦红玉照片拿到了吗?
“照相馆下午才开门。”秦红玉没好意思笑起来:“我去的早了。”
“那成,中午拿到照片,我们再去找江大姐。”沈翘告诉秦红玉,江大姐初五回老家。
如果没意外的话,她和江有福相亲的事儿,就安排在大年初三。
那天岛上正好要放抗战电影儿,她和江有福有眼缘的话,还能去看场电影儿。
“我听婶子的安排。”秦红玉虽然知道自己想嫁个啥样的人,可是真要说起终身大事儿的时候,难免也带着小女儿家的羞涩。
小芳一脸羡慕的看着秦红玉,她听说了,和秦红玉相亲的对象,是个很有前途的参谋,人也长的很周正。
小芳羡慕完秦红玉,又扭头,眼神忐忑的看着沈翘。
沈翘这会儿正低头,去逗被哥嫂抱在怀里的一双儿女,没注意到小芳那忐忑中又带着期盼的眼神。
很显然,小芳也希望沈翘能给她介绍一个军官当对象。
小芳看沈翘没注意到自己这边,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正好这时候秦红玉问她:“你回家看你娘了吗?”
小芳把头垂的更低:“没有。”
秦红玉当即就生气了:“你娘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咋不回去看看她?万一你娘真被……”
秦红玉本来想说,万一‘你娘真被打死了’咋办?
但转眼一想,大过年的不能说不吉利的话,于是就说:“你该把你娘接进城里来享福啊。”
“我……我给家里汇了钱。”小芳低着头,楚楚可怜的说:“他们应该不会再打我娘了。”
小芳怕自己回家,就被奶奶绑着嫁给乡下的老男人了。她不想给人当后妈,所以一直没敢回老家。
秦红玉叹气,她不太喜欢小芳。
要是她娘被人这么欺负,她早就闹翻天,带着亲娘在城里过好日子了。
可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又是亲戚。
秦红玉总不能回回说起这事儿,都恨铁不成钢的去拧小芳吧?
秦红玉想了想,又说:“那我让我妈去看看你妈。”
秦红玉的妈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暴脾气,还是村长家的宝贝闺女。
所以村子里没人敢欺负她们娘俩,就连秦红玉的亲爹,那个老秦家出了名的‘混蛋叛徒’,都不敢招惹她们娘俩。
“你放心,有我娘帮忙,你娘肯定没那么惨。”秦红玉还安慰小芳。
小芳抬头冲她笑了笑:“谢谢。”
下午秦红玉去照相馆拿照片的时候,小芳也跟着去了,还羡慕秦红玉照片拍的好。
沈翘拿过照片看了看,秦红玉站在天安门的幕布前,手里拿着一束假花拍照。
这样的照片背景,在六十年代可是超时尚和前卫的。
再加上小姑娘本来就很精神,浓眉大眼的,一看就特别漂亮有朝气。
照片拿给隔壁江大姐的时候,江大姐也夸赞秦红玉照片拍的好。
“小江今天在执勤,等他晚上下班,我再去找他。”江大姐说话的时候,秦红玉脸更红了。
到了晚上七点多钟,江大姐就来回信,说约好了初三那天,在江大姐家相看。
可是到了初三相亲见面那天,却出了点意外。
谁都没想到,要和秦红玉相看的江有福,竟然会背着崴了脚的小芳,从外面走进来。
当时沈翘就皱眉。
秦红玉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113]没看上你:更新送上
趴在江有福背上的小芳,目光触及到沈翘和绷着脸的秦红玉时,脸上闪过做错事的无助和惶恐。
“婶子……”小芳低着头,小声的解释道:“我刚才去挑水的时候,不小心和这位同志撞上了。他听说我住在您家,就把我背了回来……”
“嫂子,真对不住,我早上出门着急,没注意,就把她给撞倒了。”江有福把小芳从背上放了下来,满脸歉意的说:“水桶还在外面,我去捡回来。”
江有福说话的时候,还特小心翼翼的把小芳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用麻烦你了。”沈翘表情不太好的说:“自从岛上接上了自来水儿,我们家已经很久不吃井水了。”
小芳一听沈翘的话,就急的红了眼睛:“婶子,您别生气。我就是听你昨天说用自来水洗了床单会发硬,所以才想着去挑井水的。”
小芳眼泪顺着眼眶滚落下来,她眉目清秀,这一哭倒是显得有点楚楚可怜了。
沈翘一看就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秦红玉早就沉不住气了:“我婶子早就说了不让你干活,你偏偏要到处宣扬你帮家里干了活。你也挺会摔倒的……”
说这话的时候,秦红玉气的牙齿都快咬碎了:“你摔谁身上不好?偏偏摔他身上?”
江有福可是她的相亲对象,这大庭广众之下,背着小芳从外面走进来,算咋回事儿?
江大姐也看出事情的不对劲儿,这个小芳哭哭啼啼的就把事情给搅黄了。
她心里不舒服,就对小芳说:“你也别哭,没人怪罪你。你这样哭,倒是让人以为我们都欺负你似的。”
“我……我没这个意思……”小芳低着头,露出那楚楚可怜的眉眼来。
一旁的江有福觉得气氛不对,忙说:“嫂子,这事儿怪我,怪我走路不长眼睛……”
“这里没你的事儿。”秦红玉开口。
江有福和小芳眉眼来去的,当她是瞎子啊?
而且小芳今天明显就是收拾打扮过的,她相亲,小芳来凑啥热闹?
江有福被骂,表情有些不自在:“秦红玉同志,你别生气,小芳真不是故意的。”
瞧瞧,小芳叫的多亲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小芳才是他江有福的相亲对象。
秦红玉心里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她狠狠瞪了江有福一眼,冷笑着说:“她当然不是故意的,她多善解人意啊,她娘在老家快被人打死了,她都不着急,反而在这岛上抢男人。”
小芳不说话,只低头哭。
江有福看小芳柔弱可怜的模样,心里生出了保护欲:“秦红玉同志,你们是亲戚,小芳咋说也是你妹妹,你要口下留德。”
秦红玉气的差点吐血,想跳起来挠花江有福的脸,却被沈翘给拽住了。
秦红玉一向听沈翘这个婶子的话,当时就站住了,回过头,委屈巴巴的瞅着沈翘。
沈翘安抚看她,又对江有福说:“江同志,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你有句话说错了,我们红玉在家里就是老幺,可没有妹妹。”
这话说的江有福和小芳的脸色都一变,尤其是小芳,眼眶通红的望着沈翘:“婶子,对不起,这事儿是我做错了。我……我……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婶子,你说,我改……”
小芳着急道歉,却因为崴了脚,站起来的时候往江有福那边摔去。
江有福下意识扶住小芳。
这种把戏,都给沈翘看笑了。
感情短剧里的狗血情节,现在真实的在她面前上演了。
原本一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小芳,现在成了柔弱无辜的小可怜。
沈翘翻了个白眼,对小芳说:“咱们两家又没亲戚关系,你也别叫我婶子。”
小芳脸色惨白:“婶子。”
“可别,咱们小沈年纪论起来比你还小,你叫她婶子,真不合适。”江大姐在妇联干了那么久,一眼就看穿了小芳的把戏。
小芳被当众拆穿,和师长家没有亲戚关系,浑身瑟瑟发抖,看着很害怕又很可怜的模样。
江有福得知这件事,脸色也一白。
但是看小芳可怜无助的模样,又下意识替小芳说话:“嫂子,小芳给家里挑水也是好意。”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秦红玉插腰:“我婶子从没让她干过活,家里也不用井水。她要挑水是她的事儿……”
说到这里,秦红玉冷笑一声,眼神鄙夷的盯着小芳:“再说了,她要是不挑水,咋能撞上你,让你背着她回来呢。”
“红玉,你也不用这样羞辱我……”小芳咬着唇:“我和这位同志之间清清白白。你要是看我不舒服,你骂我就成,你骂人家干啥?”
秦红玉岂止是看小芳不舒服,简直想抽小芳了。
但是沈翘没让秦红玉动手打人,怕到时候岛上传出对秦红玉不好的谣言来。
沈翘眼神落在小芳脸上的时候,小芳明显心虚和害怕的低下头,好像很怕沈翘似的。
沈翘见状冷笑一声,没和小芳说话,而是转头对江有福说:“江同志,小芳虽然只是老乡,但也谢谢你把她背回来。”
江有福听到沈翘冷漠疏离的语气,顿时有些着急:“嫂子……”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儿了。”沈翘打断了江有福的话:“你忙你的去吧。”
“嫂子。”江有福是真着急了:“不是您们叫我来和秦红玉同志相亲……”
“相啥亲啊?”秦红玉打断江有福的话:“我就没看上你。”
沈翘朝秦红玉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是越来越欣赏秦红玉这种当机立断的直爽性格了。
江有福听秦红玉没看上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江大姐也站出来说:“小江啊,哪有相亲当天,背着别的女同志来见人的。这事儿我都不想说你,你办的真不地道。”
“江嫂子……”江有福着急,想解释。
可是现在没人想听他解释,江大姐奚落了他一顿,就让屋里的李小军出来送客。
江有福不太愿意走,却被李小军拽了出去。
江大姐就是他们家的女王,要是惹了江大姐不高兴,全家都得吃瓜落。
李小军真是连拖带拽的把江有福,关在了院子大门外。
江有福心慌,想解释。
可是李小军早就拍拍屁股跑进屋,还顺便把堂屋大门给关上了。
做完了这一切,李小军也没去邀功,而是很识相的跑回了屋里,继续关着门和李雪梅下军棋。
堂屋里,小芳还坐在椅子上哭:“婶子,我真不知道他就是红玉的相亲对象,这都是误会……”
“行了,误会不误会,我根本不在意。一个江有福不成,我还能给红玉介绍更好的对象!”沈翘冲小芳摆手:“但是我家里可不敢再让你住了,万一你又在岛上撞到哪个男同志,再出点啥事儿,我可担不起。”
“嫂子,我这就把她送出岛。”秦红玉跃跃欲试,还偷偷的去拧小芳的胳膊出气。
“不用你。”沈翘叫住了秦红玉,怕到时候秦红玉生气,去拧小芳出气。
小芳再哭哭啼啼,装出我见犹怜的死样子,那秦红玉可真就成了欺负人的恶霸了。
“我叫上妇联的人,把她送出去。”江大姐还觉得有点儿对不住沈翘,好好的相亲,结果却闹成这样。
所以江大姐找妇联的姐妹,来送小芳出岛的时候,还逢人就解释小芳摔倒的原因。
岛上的人,一听小芳是大年初三去挑井水,自己摔的,那表情就有点微妙。
家属区去年就接上了自来水,现在岛上的人,都不吃混浊的井水了。
更何况,小芳被江有福背着回来的事儿,不少人都看见了。
活了几十年的大人,哪能看不出小芳没憋啥好屁?
看小芳的眼神,都带着鄙视。
江大姐可不会给小芳任何抹黑沈翘的机会,还和大家笑着说:“还是沈厂长家心善,明知道小芳同志只是老乡,还愿意照顾小芳,给她介绍工作。”
“那是,咱们沈厂长为人光明磊落,是岛上头一份。”
沈厂长的名声好不好?那自然是顶顶好的。
甭管小芳表现的多可怜,多委屈,可是和沈厂长的正面影响比起来,小芳简直给沈厂长提鞋都不配。
毕竟沈厂长可是国家的功臣,给上百口人提供了工作岗位,还让大家都过上了三菜一汤的好日子。
而小芳呢?
大过年的就哭哭啼啼,还闹这么一出,真是小家子气的很。
江大姐和大家解释完,亲自把小芳送回客运站的宿舍时,还找到小芳的领导说明了小芳崴脚的情况。
就怕小芳到时候,又哭哭啼啼的去抹黑沈翘的形象。
江大姐回到岛上的时候,沈翘和秦红玉正抱着两个小家伙,坐在院子里陪着李小军、李雪梅两兄妹玩。
石桌上放了不少年货和汽水儿,李小军和李雪梅吃的脸颊鼓鼓,跟两只可爱的小松鼠似的。
江大姐走进院子,秦红玉赶紧把龙凤胎中的哥哥,交给了一旁的白佳。
自己则亲自给江大姐倒了杯热茶:“江婶子,今儿辛苦你了。”
江大姐看着秦红玉落落大方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要么说,这人……还是要比较,才有高低之分。”
一开始看到秦红玉欺负小芳的模样,江大姐还以为秦红玉是个不省心的祸害。
然而事实证明,秦红玉心直口快,脾气虽然暴躁,有时候爱欺负人。
但是比起闷不吭声就干坏事,还装出一脸无辜的小芳,秦红玉这姑娘也算是很讨喜的了。
“江婶子,我才不和比我差的人比较。”秦红玉还有点傲气:“要比,我就和婶子比!和你比!要和比我厉害聪明的人比!”
沈翘和江大姐都被逗笑了。
“对,就是要和厉害聪明的人比,但也要往好的地方比,不能比坏的。”沈翘还提醒秦红玉:“你的暴脾气,以后也要收敛一点了。”
秦红玉听话的点头,今儿婶子和江婶子都站在她这边,她分得清好赖。
“下回婶子再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对象。”江大姐还有点儿过意不去。
但是秦红玉却有点害怕了,她本来以为,当兵的都像她大爷那样聪明能干,有前途。
可是今天第一次和江有福说话,她就被江有福给搞怕了。
咋会有人看谁表面更可怜,就相信谁的话?觉得可怜的人更无辜呢?
而回到宿舍里的江有福,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他本来以为小芳和秦红玉一样,都是秦师长家的侄女儿,可是谁知道,小芳只是老乡。
暴脾气的秦红玉才是秦师长家的侄女呢?
江有福悔不当初,宿舍里的人看他回来,还调笑:“可以啊,江有福,一大早你就背着个女同志在岛上到处走?听说那人是秦师长家的老乡?可以啊,秦师长侄女没看上你,你就和老乡在一起……”
这话简直像刀子一样,往江有福心口上插。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晚上回家的时候,见到的都是自家媳妇儿那张冷脸。
两人心里顿时暗叫一声不好,糟糕,媳妇儿生气了。
甭管师长和政委在外面是多大的官?管着多少人?但是回了家都得怕老婆。
“你说你,手下那个参谋是个啥鸟人啊?”江大姐生气:“相亲当天背着小芳到处走,他还以为小芳和红玉能让他随便挑选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光顾着打听在部队的生活作风了。这心理想法,是真没法打听的。
“呸!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我们家的姑娘,他想选谁就选谁?”同样的吐槽,也发生在沈翘和秦云涛之间。
“这个小江,平时看着好好的,没想到肚子里那么多花花肠子。”秦云涛沉着脸。
“还有那个小芳,闷不吭声咬我一口,咬咱们家一口,以后不许她上岛,更不许和我们家来往了。”沈翘还在生气。
“那肯定。”秦云涛哄着沈翘:“这事儿都是我不好,是我光顾着考察生活作风了,没考察到江有福的思想上,才让你不高兴了。”
夜晚的灯光照在他英俊的脸庞,他一边道歉,一边拦腰抱起了沈翘。
沈翘靠在男人健硕的胸膛,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男人劲瘦的腰腹,在心里感叹像秦云涛这种铁骨铮铮的好男儿,哄人的时候,也实在强劲霸道。
她轻哼一声,觉得小芳和江有福这两人之间,还有好戏看。
好在她和江大姐早就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对外也是秦红玉没看上江有福,对秦红玉的名声倒是没啥损失。
秦云涛不想媳妇儿一直生气,卧室里的那张床就是他的诚意。
沈翘的后背刚挨着床,眼前的光亮就被男人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这天底下,秦云涛就是离她最近,最贴身的另一半。
就连原本宽敞的大床,这会儿也变得狭窄起来。
沈翘在黑夜里,几乎被男人身上那种健硕勃发的无形火焰,给团团包围……
[114]正月剃头死舅舅:七千字更新送上~
自从生了孩子后,早上叫醒沈翘的就不是营区的起床号了,而是龙凤胎的啼哭声。
但是昨晚在床上晃了大半夜,沈翘实在累的很。
她裹着被子,在床上补觉的时候,秦云涛忽然抱着龙凤胎走进来:“媳妇儿,两个娃的脸咋这么青呢?”
沈翘探头去看,发现龙凤胎粉嫩嫩的小脸上的确是青的。尤其是额头到鼻子那块的皮肤,在小崽崽呼吸的时候,青色会更明显一点。
但是龙凤胎一左一右的躺在秦云涛臂弯,睡的倒是很香。
沈翘看了看窗外的阴雨天,忍不住说:“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冷的?”
小婴儿皮肤薄,毛细血管脆弱。
天气一旦有点冷,他们呼吸了冷空气,鼻子那块的皮肤就会泛青。
秦云涛一大早,就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虽然岛上的冬天不算冷,可是一旦下雨吹海风的时候,气温就会骤然下降。
大人平时习惯了,还没啥感觉,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哪怕身子暖和,但是暴露在冷空气里的脸上,却会有反应。
秦云涛瞬间反应过来,把龙凤胎往沈翘的床上塞:“那你给他们暖暖。”
两个小家伙大概是闻到了妈妈身上的味道,一左一右的朝沈翘胳肢窝下面拱。
直到沈翘张开双臂,把龙凤胎都抱在自己怀里后,两个小家伙这才睡的踏踏实实。
“你看,他们睡着了都在笑呢。”沈翘惊奇。
秦云涛凑过去看了眼,也笑:“他们笑啊,那是因为他们喜欢你。”
沈翘弯了弯唇,在两个小家伙的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再抬头时,秦云涛恰好也在这时候低头看向她,黑沉沉的双眼对上了她的眼睛。
深邃的双眸,似乎带着某种温柔。
沈翘心里一甜,老公孩子热炕头,大概就是这么幸福了。
因为卧室里暖和,龙凤胎又靠在了妈妈温暖的怀里。所以发青的脸色也渐渐消散,变成了平日里的白皙红润。
吃过中午饭,秦云涛就换上军装,去了师部那边开会。
下午点儿的时候,江有福竟然拎着麦乳精和几瓶水果罐头,上门来道歉,还想和秦红玉解释一下昨天背小芳的事儿。
秦红玉对这种见异思迁,还小心思多的男人根本没啥好感。
直接关上院子大门,没让江有福进院子。
“秦红玉同志,你应该听听我的解释。”江有福对着秦红玉的背影大声喊道:“昨天那事儿,真的是误会。我就是助人为乐……”
“我管你是不是助人为乐。”秦红玉回头:“咱俩之间也没啥误会!昨天相亲不成,就是我没看上你。你以后也别来了,免得别人误会我和你有个啥,我还得到处去解释!”
秦红玉丢下这话,转身就进了屋。
沈翘在客厅里逗弄着两个孩子,看秦红玉气冲冲的进门,就笑着说:“还生气呢?”
“婶子,我不是生气。”秦红玉老实开口:“我是觉得恶心。”
这个江有福不喜欢她这种暴脾气,喜欢小芳那种我见犹怜的,其实也没啥。
毕竟她还喜欢过秦司务长那种清秀内向的人呢,可是不喜欢就好好说呗。
哪有像江有福那样的人?
江有福昨天以为小芳,也是秦师长的侄女儿。
又看小芳对他有意思,所以背着小芳进屋。就是想把和秦红玉的相亲,变成他和小芳的相亲。
毕竟相亲没看中对方,反而看中了陪着对方一起来的朋友。这种儿在相亲的时候,也很常见。
可是江有福也没想到,小芳根本不是秦师长的侄女儿。
秦红玉更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直接不愿意和他相亲了。
江有福思来想去,今天带着东西上门道歉,就是还想继续和秦红玉处对象。
这事儿不仅秦红玉觉得恶心,沈翘和江大姐也觉得很恶心。
“这个小江,简直就是个投机分子。”江大姐和沈翘吐槽。
沈翘笑了笑,男人玩起心机来也是很恐怖的。但是江有福的算盘,却注定要打空。
他要是真喜欢小芳那种类型,老实本分的来相亲,不闹幺蛾子。
就算没和秦红玉看对眼,沈翘和江大姐他们也不会说啥。
可是江有福偏偏又想娶师长家的侄女,又想娶个自己喜欢的。
这算来算去,也是白算,还让人对他没好感。
“我听说那个小芳回去后,还给江有福打了电话呢。”江大姐消息是真灵通,这岛上就没有她不知道的八卦消息。
“这下江有福是甩不开小芳了。”江大姐‘啧’了两声。
沈翘冷笑两声,没说话。
秦红玉和李凤琴在大年初四那天早上,就离开了黑山岛,准备回乡下老家走亲戚。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沈翘和秦云涛在码头送两人的时候,还看到江有福灰头土脸的站在那里,目光殷切的看着秦红玉。
可是秦红玉根本没搭理他,江有福还想在秦云涛面前刷脸。
“师长……”江有福臊眉搭眼的走过来,对秦云涛敬礼。
秦云涛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没事儿,就去下部队。整天像个游魂似的,在岛上四处晃荡,像什么样子!”
被师长教训了以后,江有福再也不敢出现在沈翘面前了。
小鱼干厂的年假,放到正月初十。
但是放假期间,厂子里一直有人加班。所以沈翘偶尔也会去厂子里,处理一点工作上的事情。
大年初八这天,沈翘刚从厂里回来,就在码头碰见了同样下船的江大姐一家人。
“咋今天就回来了?”沈翘笑着朝江大姐和李副政委两人走过去:“不是说要到正月初十才回来吗?”
话音刚落,沈翘就看到李小军剃了个光头。就连李雪梅的长头发,都变成学生头。
沈翘惊讶:“正月里就剪头啊?”
“对,正月里剪头死舅舅。”李小军指着自己的光头说:“可惜我舅舅没死。”
“去你的。”江大姐伸手去打孩子,李小军却一溜烟儿跑远了。
李雪梅不高兴,也指着自己的学生头说:“妈,我们就要正月里剪头,就要死舅舅。”
李雪梅说这话的时候,还气鼓鼓。
“啥事儿惹两个孩子,这么生气?”沈翘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塞给了李雪梅,还冲江大姐问道。
李雪梅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要不是太生气了,肯定做不出正月里剪头,来克死舅舅的这事儿。
江大姐叹了口气,还没开始说呢。
李雪梅就向沈翘告状:“我舅舅太过分了,自己重男轻女,生不出儿子。就想让我妈把我留在老家嫁人,还想把他家女儿和我哥换着来养,让我哥给他当儿子,养老送终。让他女儿,来我家享福……”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儿大,沈翘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具体发生了啥事儿。
江大姐也苦笑着摇头,她小时候,家里就因为重男轻女,所以把她弄去给李副政委当娃娃亲,童养媳。
她原本以为,几十年过去了,家里会变个样子。
所以回了李副政委的老家后,得知娘家那边捎信,让他们带着孩子回娘家,说想她们的时候。
江大姐还有些动容,所以就和李副政委一起带着两孩子回娘家。
谁知道刚回去一天,娘家人就开始闹幺蛾子。
不仅话里话外说她养女儿没用,是个赔钱货。不如留在娘家养着,等大了就在乡下娘家找个男人嫁了。
还让她把哥哥家的女儿全都带上岛上,让李小军留在老家给她哥哥当儿子。
江大姐和李副政委当时就坐不住了,李小军和李雪梅更是在正月里剃头,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说来也是可笑,江大姐自己是个妇联主任,天天管着家长里短的事情。却连自己娘家重男轻女的观念,都纠正不过来。
“我和娘家,也算一出荒诞喜剧了。”江大姐和沈翘感叹:“以后我是不打算回娘家了。”
“不回去也好,没那么多糟心事儿。”沈翘安慰江大姐:“小军和雪梅都是好孩子,他们知道心疼你。”
江大姐低头亲了亲李雪梅的脸颊,在李雪梅羞的通红的表情中,欣慰一笑:“是啊,雪梅和她哥哥,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就连这次去看董雨晨的时候,看到董志刚和宋雅芝住在牛棚里的惨样。
两人也没像以前那样情绪外露,而是默默的照顾着董雨晨。
“你给的那些药,真管用。”江大姐告诉沈翘:“我们去的那天,正好碰上董志刚发烧。乡下的土郎中根本治不好,人都快不行了。”
大概是撑起这个家庭太辛苦,又要面临着批斗和心灵上的折磨,所以董志刚病的很严重。
人已经瘦成皮包骨头了,要不是沈翘的药及时送去,只怕董志刚早就不行了。
听到董志刚他们的遭遇,沈翘也在心里告诫自己。虽然现在日子过的安稳,但是她也不能放松警惕。
好在无论是黑山岛还是大丰县的局势,都被控制的很好。
沈翘偶尔还能从萧红玲那边,得知一些京城和连家那边的消息。
当沈翘得知萧红玲违背父母的意愿,没和秦明睿订婚。
而是借着萧家在京城的关系网,从文工团复员,开始去革会上班时,沈翘还挺惊讶的。
“我想的很清楚,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才是真理。”这是萧红玲在面对父母逼婚时,亲口说出来的话。
她上辈子的风雨,都是秦明睿带来的。
明知道秦明睿是个坑,她重活一世,绝对不会在同样的地方跌倒。
不仅如此,萧红玲还劝父母离连家和秦明睿远一点,免得惹祸上身。
上辈子秦云涛以雷霆手段,把萧家和秦明睿连根拔起,也是因为她父母在这十年里作孽太多。
萧红玲想挽救自己和萧家人的命运,至于连家,上辈子死的比他们更惨。
所以别看连向北,现在重新爬了回去,看着风光无限。
可是过了这十年,连向北死的最早。
萧红玲知道在当下,自己人微言轻,做不了啥。
就想牢牢抓住沈翘和秦云涛两人,毕竟上辈子,秦云涛可是无论在什么环境下,都屹立不倒的大佬。
而且萧红玲也想利用自己在革会上班的时候,能暗中帮助一些人。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父母作孽害人,她这辈子想当个有用的好人!
可是萧红玲的父母,根本不听萧红玲的。
还觉得萧红玲最大的价值,就是嫁出去联姻,巩固萧家的权势地位。
为此萧红玲很苦恼,所以每次京城有啥风吹草动,萧红玲都积极联系沈翘这边。
沈翘从萧红玲那里得知了不少有用的消息,但是她还是没完全信任萧红玲。
当秦云涛从师部那边回来,沈翘就把他拉进了屋。
在堂屋里带孩子的陈锦秋和沈修文,一看女儿女婿都进屋了,两人赶紧抱着孩子换了个地方。
沈翘在屋里关上门的时候,秦云涛还伸手护着她。确保门后面挂着的门帘,不会晃过来撞到沈翘娇气的肌肤。
别的男人,或许过了三十岁,就不会太惦记女人了。就算惦记,也有心无力。
可是秦云涛却从没害怕过这些,谁让他身体好、命也好呢。
本来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了,可是偏偏他那天仙似的媳妇,就错嫁给了他。
什么有心无力?
只要卧室的门一关,他就能严严实实的堵上去。这天底下,不会有人比他更懂沈翘了。
“你想啥呢?”沈翘推开男人的脸:“我有正事儿和你说。”
秦云涛看着她精致的眉眼,再看看她红润的嘴唇,开口道:“我听着。”
沈翘抓住男人的手:“霍老可能有麻烦,你要随时做好准备。”
秦云涛神色一沉:“你怎么知道这事儿?”
看来秦云涛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霍老就是要给他和萧红玲介绍相亲的人。
沈翘第一天上黑山岛的时候,也见过一面。
当时对方坐在吉普车里,批评秦云涛没去接相亲对象。没想到如今,再提起这位老人家,竟然是这种情况。
“萧红玲告诉我的。”沈翘解释:“她在京城,她父母又和连家走的近,所以她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就想办法,秘密通知我了。”
但是沈翘不确定,这个消息可不可靠?
所以要和秦云涛关起门来说。
秦云涛揉了揉沈翘的耳垂,和沈翘说了实话:“当初霍老要把我调往京城,其实就是想让我去帮他。”
沈翘记得这事儿,如果秦云涛那时候去了京城,那就不仅仅是师长这么简单了。
可是秦云涛察觉时局不对,想办法拒绝了。
可毕竟他是霍老带出来的,霍老真有啥事儿,秦云涛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但秦云涛也不会拿家人去赌!
看到沈翘忧心忡忡的模样,秦云涛手揽到她腰间,把人抱到了怀里。
“别担心。”秦云涛低头吻住沈翘的耳垂:“你和孩子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两人说完话,打开卧室门走出去的时候。
发现家里人,都坐在院子外面。就连刚下班回来的哥嫂-沈青阳和白佳,也坐在外面逗孩子。
沈翘和秦云涛走出去的时候,几人表情还有点微妙。
沈翘莹白的脸,瞬间就羞红了。
不是,她和秦云涛真没在屋里干啥呀。想解释吧,又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反倒是秦云涛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从大哥沈青阳手里接过了孩子。
虽说最近几天,天气晴了。
到了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岛上的温度还是有些凉的。
好在龙凤胎越长越大,也不像刚出生时,吹点冷空气鼻子旁边的皮肤就泛青。
被爸爸一手抱一个的时候,龙凤胎里的哥哥,立马撒欢儿的笑起来。还会冲秦云涛,牙牙学语的啊啊说话。
倒是龙凤胎里的妹妹,看到爸爸嘴一瘪,扭头就要找妈妈。
当沈翘从秦云涛手里接过妹妹,妹妹立马笑起来。埋头在沈翘肩膀上拱了拱,就趴在妈妈肩头,乖乖不动啦。
“小乖乖只要看到了妈妈,真是谁抱都不好使。”白佳逗弄着妹妹。
妹妹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粉嫩嫩的小脸上看着香香软软,让人很想亲一口。
“对了大嫂,江大姐明天要出岛,你去吗?”沈翘问道。
现在老中医都不对外看病了,所以江大姐只能拿着老中医从前开的方子,去军区医院的中药药房里买药。
白佳和沈青阳最近在备孕,听说江大姐要去岛外,就笑着点头:“我明天正好休息,我去。”
沈翘也打算去岛外面买点东西,自从生了孩子后,她都五六个月没出过岛了。
正好借着明天出岛的机会,去百货大楼那边看看小鱼干售卖的情况。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沈翘、秦云涛和哥嫂,还有江大姐、李副政委三对夫妻,结伴了出岛。
因为龙凤胎才半岁,怕他们坐船难受,所以沈家二老就呆在家里带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出了岛后,江大姐和白佳他们先去了药房拿药,沈翘则和秦云涛去了百货大楼那边。
乔春丽看到沈翘,笑的双眼亮晶晶:“好久没见到你,看你这样子恢复的不错嘛。”
沈翘坐月子的时候,乔春丽上岛来看望过。
但是平时两人都太忙了,转眼就好几个月都没见过了。
如今乔春丽,真是越来越有当领导的范儿。
一身天蓝色的列宁装穿在她身上,特别有气质,就是看着有点老成。
“没办法,不穿老成点,没有说服力。”乔春丽带着沈翘去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她笑嘻嘻的眼神,不停的落在沈翘身上。看沈翘现在的身材就跟没生过孩子一样,又特别健康明媚,乔春丽可高兴了。
她知道沈翘是来查账的,也没废话,直接把账本拿了出来给沈翘看。
而跟着一起来的秦云涛,则在百货大楼里面排队买牛肉。
现在的牛肉金贵少见,只有运气好的时候才能碰见。
要肉票,价格也比猪肉贵。
但是沈翘爱吃芹菜炒牛肉,秦云涛每次遇上了她爱吃的,都会想办法买点回去。
他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
可是他身形挺拔稳健,光是站在那里都引人注目。使得好多排队的人,都往他那边看。
有的人只能看到一道利落挺拔的背影,都会被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吸引。
有几个年轻小姑娘本来不买牛肉,都红着脸跑过来排队。还忍不住猜想秦云涛有没有结婚?在旁边偷偷打量着秦云涛。
寻思秦云涛要是单身的话,他们能不能和秦云涛交个笔友?拉近一下关系?
“他看起来好凶。”
“可他长的好看。”
“也是,问问又不少块肉。”
几个女孩子小声靠近秦云涛,脸红红的想和秦云涛搭讪的时候。
却见秦云涛拎着牛肉,目不斜视的从她们身边经过。然后走到了一位天仙似的女同志面前,还叫对方媳妇儿。
这几个女同志:“…………”
集体沉默后,她们又相视一笑。
难怪她们都喜欢,那位男同志的媳妇儿那么俊俏,也喜欢这样的。
可见大家对帅哥的审美,都是一致的。
从百货大楼里出来,沈翘和秦云涛就到了约定好的国营饭店,和江大姐、白佳他们会合。
秦云涛买的那一大块牛肉,切了一半交给国营大饭店里认识的厨师,让对方帮忙炒了。
等白佳他们过来的时候,沈翘一眼就看到喜气洋洋的白佳和沈青阳。
沈翘顿时笑起来:“笑的这么开心,有啥好事儿啊?”
“你嫂子怀孕了。”沈青阳迫不及待的分享这个好消息,白佳也笑容灿烂的点头。
刚走进军区医院的中药房里,她就被中药味熏的想吐。
江大姐是过来人,一看就感觉她有了。所以临时拉着白佳去挂号,做了个尿检。
然后发现白佳真怀孕了。
“医生说大概一个月左右了。”白佳高兴极了:“以后我和你哥,再也不用眼馋你们的龙凤胎了。”
秦云涛看过去:“那我祝你们最好也生对龙凤胎。”
看他这炫耀的模样,沈翘没忍住拧了他的胳膊一把。
回到家里后,沈青阳和白佳又把怀孕的好消息,告诉了沈家二老。
沈家二老可高兴了,可是接下来就有点犯难了。
白佳现在也怀孕了,照顾孕妇也是件辛苦活。以后白佳生了孩子,还得照顾她坐月子。
可是家里的人都忙,只有沈家二老的话,根本照顾不过来。
“那就找个人来帮忙干活。”沈翘生了孩子后,就有这个打算。
家属营里也有些人家,请了保姆来干活,不过对外都说是老家来的亲戚。
但是沈翘老家,可没啥亲戚能请。
“我写信回村里,村长家的儿子和我是发小,我找他帮忙请个可靠的人来。”秦云涛把事情揽了过去。
龙凤胎月份越来越大,就越来越调皮。
他们家自从生了孩子后,沈家二老的精力,都放在了照顾孩子身上。
沈翘和秦云涛他们,都要上班。
沈青阳和白佳,又是在研究所那种任务重,强度高的地方上班,更没有精力来管家里的事儿。
所以自从龙凤胎出生后,他们家几乎都是吃食堂。请个人来帮忙做饭干家务,的确能减轻家里的负担。
秦红玉知道他们家要请保姆,直接说:“我来干就成,我还知道婶子的口味,我肯定能干好这个工作的。”
可是沈翘哪能让秦红玉来当保姆,以前她就不同意,现在秦红玉有了工人的身份,她就更会不同意了。
最后保姆还是从老家请的,但是保姆没来之前,家里还是吃食堂。
这天晚上,沈翘睡到一半,忽然听见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男人一下子就从床上窜到外面去接电话,沈翘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秦云涛接完电话,发现沈翘站在夜色里,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
就低头亲了亲她的脸:“你继续睡,我有事出去一趟。”
沈翘看他神情严肃,猜测应该是出了大事儿。
但是男人没说,她也没问。
而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第二天深夜,秦云涛这才回了家。
沈翘赶紧迎上去,抓着男人的胳膊,仔细检查了一番,看秦云涛没受伤,一直提心吊胆的沈翘,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我没事儿。”秦云涛用力握住沈翘的手:“有吃的吗?我饿了。”
“有!”
沈翘从锅里拿出一直温着的大馒头,又从碗柜里拿出一瓶小鱼干打开,还给他冲了一碗牛奶粉,让秦云涛先吃点垫着肚子。
自己则打着手电筒去了厨房,打了几个鸡蛋,切了点现成的白菜,给秦云涛摊了几个软煎饼。
在屋子里带着龙凤胎睡觉的沈家二老,听到房间里的动静,也穿上衣服出来看。
当他们看到女婿安全回来的时候,也松了口气。
虽然秦云涛出门干啥了,谁也不知道。
可是如今外面乱的很,他们每天听收音机都提心吊胆的,也担心秦云涛出啥事儿。
好在,秦云涛安全回来了。
沈翘把他的肚子填饱后,又给秦云涛兑了洗澡水。
等男人洗了澡,带着一身水汽进屋上床时,一把就抱住了沈翘,把人抱到了自己膝盖上坐着。
沈翘靠在男人结实炽热的胸膛上,倾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确定男人安全无损的回来了,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秦云涛沉默片刻,忽然说:“霍老被下放了。”
但是霍老在下放途中,差点被人害死。秦云涛那天晚上,就是出门赶去救霍老。
其中的惊险,秦云涛没细说。
只告诉沈翘,霍老被下放去了小青岛,和当地的渔霸一起推粪车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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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粪车是件很辛苦的事情,除了又臭又累外,还特别践踏和打击一个人的自尊心。
沈翘以前去小青岛上班的时候,见过那个渔霸。
原本也算岛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整个人畏畏缩缩,看起来又臭又脏。
推着粪车走在路上的时候,连头也不敢抬。
这还是小青岛上的风气,被村长遏制住的情况下。毕竟大环境就在这里,上面发布了任务和命令,有时候不斗也得斗。
唯一不同的就是,岛上的人象征性斗一下,不会在事后故意搓磨人。
如今这种情况,霍老能呆在小青岛上,已经是秦云涛和各方势力周旋后最好的结果。
第二天一早,沈翘准备去小青岛那边上班的时候,就见秦云涛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
男人一手还抱了一个奶娃娃,清晨的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沈翘感觉男人似乎在发光。
龙凤胎一左一右的趴在秦云涛肩头,牙牙学语,不停的挥舞着藕节的小嫩手。
妹妹斯文一点,除了偶尔咿咿呀呀的说话时,都安静的趴在秦云涛肩膀上发呆。
哥哥则挥舞着肉嘟嘟的小拳头,去往秦云涛嘴里塞。
六七月个月的小家伙,开始对大人身上的任何事物都好奇了。尤其是对大人的鼻子和嘴巴,最好奇了。
秦云涛过了惊险刺激的危险时刻,如今再抱着一双儿女,也感觉心情平复了许多。
他也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原来在这种时候,能平平安安的守着家人过清静日子,是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平凡却温馨,安宁而难得。
沈翘拎着包走到门口时,秦云涛就把龙凤胎交给了沈修文和陈锦秋。
“走吧,我送你去上班。”秦云涛伸手接过沈翘手里的包。
两人沉默的往外走,路过江大姐家的院子时,依旧听到了江大姐家那吵吵闹闹的声音。
“李小军,不许再给你妹妹剃头了。”江大姐从屋里骂到了门口:“你舅舅没被克死,你妹妹都快成光头了。”
江大姐打开院子走出来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怒气。
可是却在看到沈翘的时候,江大姐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灿烂的笑意:“小沈,正好咱们一起去上班。”
江大姐变脸似的态度,也逗笑了沈翘。
她真的很喜欢江大姐家里,这种吵吵闹闹的烟火气。
李副政委则没精打采的跟在江大姐身后,不停的揉着腰,打着哈欠,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当李副政委看到精神奕奕的秦云涛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我说,你咋无论啥时候,看着都这么硬朗结实?”
秦云涛淡淡瞥他一眼:“像你们这种干文职的,就是缺乏锻炼。”
李副政委又打了个哈欠:“也是。”
他年轻时,好歹还能跟上部队的操练,负重越野跑也没啥问题。
这办公室坐的久了,李副政委都感觉腰上长了不少赘肉。平时别说负重越野,就是跑个步,也有点喘了。
到底是上了年纪,哪怕天天被老中医开的药方中给滋补着。
那身体到底不如年轻人,有时候是真正的有心无力。
否则江大姐一大早哪能这么大的火气?
李副政委现在是一到天黑,就有点害怕上床了。
江大姐没好气的瞪了李副政委一眼,自己不行吧,还总是在外面挑衅人家秦师长。
这一次距离上一次,都过一两个月了,还没让她尽兴。
能高兴才有鬼。
“咱们别理他。”
江大姐挽着沈翘的胳膊朝前走,虽然好几天没在岛上看到秦师长,但是江大姐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她过问。
所以从没主动提起,秦云涛这两天不在的事儿。
而是对沈翘说:“从前天开始陈大树就总找你,他心里肯定揣着小九九呢。”
陈大树从前仗着自己年纪大,资格老,在沈翘接手山寨小鱼干厂的时候,还想和赵刚搞事情。
但是陈大树心眼儿又比赵刚活泛,看出沈厂长不好惹以后。也就乖乖低头,在沈厂长面前低声下气,巴结讨好。
还想揪出前任厂长藏起来的那二十万巨款,在沈厂长面前表功。
可惜陈大树始终没找到那笔钱,倒是沈翘利用空间得到了百万巨款和两箱金条。
前任赵厂长藏起来的那二十万,如今也被秦云涛找到,准备拿来放长线钓大鱼,引黄文华上钩了。
沈翘听陈大树找自己,就猜测他应该是有啥事儿。
果不其然上了小青岛后,就看陈大树穿着厂服,在码头卸今天渔船刚送来的新鲜沙丁鱼。
沈翘刚走下码头,陈大树就双眼发亮的跑了过来:“厂长,您终于来了。”
沈翘看着陈大树:“有事儿,等会儿去我办公室说。”
“得令。”陈大树立马喜笑颜开的跑来,加快了卸货的速度。
沈翘则和江大姐抬脚,往小鱼干厂那边走去。
秦云涛一直沉默的跟在沈翘身后,那一身笔挺干净的白色军装,在一群穿工作服和渔民打扮的人当中,真是十分显眼。
就连拎着桶在码头卖海货的黄文华,也目不转睛的看着秦云涛,像是被秦云涛英俊的背影给吸引了目光。
“看啥看,你个搞破鞋的。“李小草愤怒的朝黄文华身上丢泥巴:“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啥样?还敢盯着沈厂长的男人看。”
李小草恨她男人赵刚,这时候还没把黄文华忘干净。
所以总是盯着黄文华。
黄文华沉默低下头,像是很害怕李小草找她麻烦似的,拎着桶里的海货快步跑回了家。
结果在路过小鱼干厂的时候,不小心和和推粪车的渔霸给撞上了。
粪水溅了黄文华一身,她也没抬头,而是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跑开了。
可是黄文华的举动,却让在场人的目光都落在粪车那边。
“那老头儿是谁?”有人问道:“以前都是渔霸一个人推粪车,现在咋多了一个老头儿?从哪儿下放过来的?”
“谁知道呢。”李小草拿手捂着鼻子:“这些老右都是犯了错被下放的,我们得离远点。”
听到这些话,秦玉涛全程冷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沈翘却知道那个和渔霸一起推粪车的人,就是霍老。
这也是沈翘第二次见霍老,比起上次坐在吉普车里对秦云涛催婚时的精神威武。
霍老明显憔悴了不少,头发也白了,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整个人看着没啥精神气,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
沈翘在心里叹气,秦云涛看到如今的霍老,虽然面无表情,可他心里该多难受啊?
好在村长为人处事都有原则,又一直压制着岛上的年轻人,不准他们学外面搞武斗。
所以霍老此时推粪车,虽然被人嫌弃臭,倒是没人对他进行身体上的伤害。也能在岛上吃饱饭!
当着外人的面,秦云涛和沈翘自然不会表现出和霍老很熟悉的模样。
可是沈翘知道,秦云涛今天送她上班,也是为了想看看霍老的情况。
于是沈翘也没催促秦云涛,而是等霍老和渔霸推着粪车,走远了以后,她这才收回目光,仰头望着秦云涛。
男人垂眸,看着她:“我晚上再来接你。”
……
沈翘目送秦云涛挺拔修长的背影,走上了回黑山岛的渡轮后,这才收回了目光,朝小鱼干厂里走去。
门卫室里,老李头依旧在鼓捣他的收音机。
倒是派来盯着黄文华的小战士,如今却少了一个。
沈翘没在意,这些人虽然表面是厂里的员工,可是平时干啥根本不受沈翘约束。
倒是一直想和沈厂长说话的陈大树,很快又追了上来:“厂长,我有重要的事要和您汇报。”
说着,陈大树还做贼似得四处看了看,像是心里捂着啥天大秘密似的。
沈翘打开办公室的大门:“进来说。”
陈大树跟在沈翘身后朝里走,然后还把门关上了:“厂长,那些钱肯定藏在黄文华家里。”
沈翘眉梢一挑,那20万贪污款的去向,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根本不在黄文华家里。
可是陈大树这样说,肯定是是发现了不对劲儿。
她给陈大树倒了杯茶,让陈大树细说。
第一次被沈厂长这样看重,陈大树受宠若惊:“厂长,我发现黄文华床底下肯定藏着贪污款。”
沈翘瞬间想到了被自己收进空间的百万巨款和两箱金条,然后不动声色的问:“你咋知道的?”
“我这阵子天天都盯着黄文华,就想找出她男人赵厂长私吞的国家财产,好为国家出份力。”陈大树慷慨激昂的说辞,沈翘没啥耐心听,直接让他说重点。
“厂长,我发现黄文华最近重新打了一层水泥地。而且她状态也不对,总是盯着卧室的地面发呆……”
陈大树就住在黄文华隔壁,本来他就盯着黄文华,黄文华有点啥动静,他都看清楚了。
沈翘猜测黄文华发现,藏在卧室地底的钱和金条都不见了。否则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重新打了水泥地。
那些盯着黄文华的小战士,肯定也发现了这一点。
虽然钱和金条都被沈翘收进了空间,可是黄文华为啥,要在这种时候动用那笔钱?
沈翘也没想到,因为她收走了那笔钱和金条。
也间接导致黄文华铤而走险,掉进了秦云涛为她挖好的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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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沈翘已经能肯定,黄文华就是个敌特了。
只要是敌特,那肯定就很有杀伤性和危险的。
想到这里,沈翘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还在等着自己指示的陈大树说:“这事儿我知道了,黄文华那边你不用盯着了。”
“别啊。”陈大树紧张:“厂长,那笔贪污款,肯定被黄文华藏了起来。”
陈大树满心满眼,都是在沈厂长面前立大功,得到沈厂长的重用。
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半途而废:“厂长,我盯着她,咱们就能找到那笔贪污款了。那笔钱可是贪污的厂子里的钱,只要找到了那笔钱,咱们也算挽回了厂子和国家的损失了!”
“陈大树,我很欣赏你的干劲儿!”沈翘给予了陈大树的肯定。
明明她比陈大树年轻了几十岁,可是被年轻的沈厂长夸奖。陈大树瞬间挺直了胸膛,与有荣焉的站在沈厂长面前:“都是厂长教育的好。”
“但是厂长,你就让我继续盯着黄文华,我肯定能找出那笔钱的下落。”陈大树执着的说。
在人均工资只有二三十块钱的年代,20万巨款,那可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就这样被前任厂长贪污藏起来了,陈大树光是想想都觉得肉痛。
20万巨款啊,如果拿来给厂里的员工发工资,那可以发一辈子了!
“陈大树同志,我这里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沈翘一脸严肃的看着陈大树。
那笔钱,早就被秦云涛他们侦查到了。并且还打算利用那笔钱,来给黄文华挖坑。
这事儿属于军事机密,沈翘能知道。都是因为那笔钱是她最先发现,并且给军区那边提供了线索。
可是这个消息,却不能告诉陈大树。
黄文华这种潜伏至深的敌特,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万一陈大树继续盯着黄文华,把命交代在了黄文华手里,那可咋办?
陈大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可不能没有他这个顶梁柱。
于是沈翘对陈大树说:“厂里准备成立保卫科,鉴于你这大半年来的优秀表现。厂里决定把你调去保卫科,当科长,工资翻倍。”
“厂长!”陈大树受宠若惊,完全没想到沈厂长竟然这么看重他?
要知道陈大树这人,前半生就是个混子。论起人品来,和黄文华一起搞破鞋的赵刚,其实好不了哪里去。
而且沈翘刚刚接手山寨小鱼干时,陈大树这个混子还暗中集结了一些混子工人,来给沈翘添麻烦的。
如果不是后来沈翘,以强硬的手段镇压住了这些人,恐怕现在陈大树还是个混子。
但是混子陈大树这大半年来,的确洗心革面了,而且能盯着黄文华大半年,发现了黄文华的不对劲。
陈大树这人,其实还是有优点的。
毕竟能集结一群混子,让那些混子听他的,这也算是一种领导能力。
而且比起冥顽不灵的赵刚,陈大树还知道为了家人,努力改变自己身上的缺点。
就和大半年来,陈大树都成了爱岗敬业的工作标兵了!
如果能利用陈大树这个优点,来给厂里办事儿,也是一种好处。
但前提是陈大树这人要靠的住,并且对沈厂长忠心耿耿。
经过这大半年的考察,陈大树算是过关了。
“陈大树同志,保卫科关乎着厂里和小青岛的安全,我把保卫科交给你,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啊。”沈翘语重心长的看着陈大树。
陈大树双眼泛泪光,他真的没想到,沈厂长竟然这么信任他。
愿意把保卫科交给他!
陈大树没读过啥书,说不出‘士为知己者死’的话。
但是他心里情绪涌动,已经生出这辈子为沈厂长上刀山、下火海,也要一辈子效忠沈厂长的觉悟出来。
“沈厂长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对我陈大树的期望。”
陈大树欻地一下站直了身体,两只手规规矩矩的垂在身侧,一脸激动的向沈厂长表达着自己的忠心。
沈翘欣慰一笑:“你找几个可靠能打的人,参加保卫科。人数和工资你看着办,到时候给我打个批条就行。”
在陈大树激动的表情下,沈翘还问道:“你会写字儿吧?”
“报告厂长,解放后我上过扫盲班。”陈大树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字写的不太好。”
因为旧社会的压迫,导致全国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文盲。
解放后,领导人为了让老百姓摆脱文盲的帽子。所以在各乡镇和大队,都设立了扫盲班。
当时陈大树被村里喊着去上扫盲班,还觉得学了认字儿也没啥用。
可是过了这么多年,陈大树忽然在心里特别感谢和国家和组织。
如果不是国家和组织上开了扫盲班,他陈大树哪能当得上保卫科的科长,哪会写字儿向沈厂长申请皮条呢?
“对了,保卫科以后在岛上巡逻的时候,遇上了推粪车的人,就和以前一样就成了。”沈翘说这话的时候,还挺感谢小青岛的村长。
如果不是村长一开始就按住了岛上的风气,霍老现在哪能平平安安的呆在小青岛上呢?
陈大树是个人精,听到沈厂长特意提起推粪车的人。
想起今天刚被下放过来的那个老头儿,瞬间懂了沈厂长的意思:“得令!”
从沈厂长办公室出来,陈大树真是神清气爽。
他特别神气的扯了扯衣裳,然后去挑选保卫科的人了。
江大姐得知厂里要设立保卫科的时候,也点了点头:“现在各个厂子都设立了保卫科,在这种时候,咱们厂里有个保卫科,也能让人放心一点。”
当然了,这个放心的前提,是保卫科要和厂子里齐心协力。
外面那些厂子,可是明里暗里的分成好几股势力。谁也不服谁,都想把对方从位子上拉下来,自己坐上去。
“我听说玻璃厂那边,就斗的厉害。”江大姐忧心忡忡:“这会不会影响咱们进玻璃瓶的业务啊?”
“这事儿我和县里反映过,县里已经派人去解决玻璃厂的内部纷争了。”沈翘和玻璃厂的副厂长关系不错,所以这种内部消息,她比江大姐更早知道。
“这几个月咱们进的玻璃瓶,比以前多出一倍不止。”沈翘说:“如果玻璃厂那边真有啥事儿,咱们的库房里的玻璃瓶,也能顶上两三个月。”
很多事情,沈翘在得知社会上有变化的时候,就未雨绸缪,提前做了很多准备。
她的空间里也存了很多玻璃瓶,整体算下来,顶上个大半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算做好了这些准备,沈翘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愁人。
因为在这十年里,很多人为了夺权,光顾着搞斗争了,很多厂子里都把生产给落下了。
沈翘为此,还出岛找过一回孔令辉。
孔令辉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玻璃厂那边刚出情况,他就和刘副县长奔了过去,把事情给按住了。
下午下班之前,沈翘接到了孔令辉的回信电话后,知道玻璃厂捣乱的人,全都被抓了起来。
不仅是玻璃厂,县里还会保证各大厂子的生产后,沈翘的心里这才变得踏实起来。
沈翘下班回家的时候,还看到江大姐从渔民手里接过几个象拔蚌。
看到沈翘过来,江大姐还分了两个象拔蚌给沈翘,一脸神秘的说:“这个比生蚝还好使。”
“好使?”沈翘歪头去看江大姐:“是那个好使吗?”
江大姐扑哧一笑:“你说呢。”
她指着象拔蚌说,小声说:“这玩意儿多像男人那玩意儿啊,我从小就听大人说,男人吃了这个管用。”
海边的象拔蚌可比生蚝抢手,江大姐为了得到这个象拔蚌,可是很早以前就和出海的渔船说好了,还是拿鸡蛋和肉票换的。
“我们是好姐妹,我不会少了你的。”江大姐的脸不知道是被夕阳晒的?还是被海风吹的?反正看着特别红。
她还告诉沈翘:“最好是白灼,蘸着葱油吃。肚子用来熬粥,保管让你晚上睡不了觉。”
沈翘很想说,不用吃象拔蚌,她晚上有时候都睡不了觉。
象拔蚌要是真那么管用,就不能再给家里的男人吃了。
可是这话在江大姐面前说,倒是有点炫耀的嫌疑了:“姐,象拔蚌你好不容易弄的,我就不要了吧。”
“那有啥。”江大姐硬给沈翘塞了两个,还说男人要一直滋补,才有力气来办事儿。
沈翘推辞不过去,只能拿着两个象拔蚌回了家。
葡萄藤茂盛的院子里,李小军和李雪梅两兄妹,正在院子里逗龙凤胎。
周解放家的大丫、二丫也在。
但是两人没像周解放说的那样,去讨好沈翘和秦师长,也没给家里干活。
而是蹲在龙凤胎面前,学着青蛙叫,逗的两个龙凤胎咯咯笑个不停。
整座黑山岛上,只有沈翘生了一对龙凤胎。
两个孩子又长的白白嫩嫩,大眼睛、长睫毛,香香软软的特别招人稀罕。
岛上的小孩儿们,平时都喜欢跑来逗双胞胎。很多时候,还为了逗龙凤胎,起争执。
每当这时候,龙凤胎里的哥哥就会拍手大笑,以为这些大哥哥、大姐姐在逗他玩儿。
倒是龙凤胎里的妹妹,很安静的睁着两只乌黑的大眼睛,四处看了又看。
等看到妈妈推开院子大门,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
龙凤胎里的妹妹立马挥舞着胖乎乎的小短手,不停的冲着妈妈‘啊啊’的叫起来。
“等会儿啊。”沈翘笑眯眯的把象拔蚌,放在了水龙头下面的水槽里,又把手洗干净了以后。
这才笑容温柔的走过去,抱起妹妹,在妹妹粉嘟嘟的脸上亲了亲。
妹妹抿嘴一笑,安安静静的趴在妈妈肩头,打着哈欠。
龙凤胎里的哥哥比妹妹更好动,这会儿要挣扎着下地,到处爬来爬去。
好在院子里铺了干干净净草席,这又是夏天了,所以哥哥爬的快。
要和李小军他们几个小孩儿玩,整个小院子里都是小孩子叽叽喳喳的笑声,气氛特别欢乐。
沈翘看妹妹要睡了,就抱着妹妹在外面去哄着睡儿。
没一会儿,江大姐就跑出来,叫李小军和李雪梅回家烧火做饭。
江大姐看到李小军用脖子,驼着龙凤胎里的哥哥,在那里骑大马,立马说:“你给我小心点,不许把安安弟弟给摔了。”
安安是龙凤胎里哥哥的小名儿,妹妹叫乐乐。
沈翘希望,自己的两个娃,这辈子都能平安喜乐的过一辈子。
听到江大姐担忧的话,沈翘回头去看。
见李雪梅和二丫她们,一直张开手臂在旁边护着,就笑着说:“没事儿,安安调皮,就喜欢在李小军身上骑大马。”
“妈,我沈翘姐都说没事儿。”李小军特别神气。
江大姐听了直笑,她和沈翘是好姐妹。李小军和李雪梅,也叫沈翘姐,这论起来辈分都乱了。
可是要扭正两孩子叫沈翘阿姨吧,他们还不乐意。
说沈翘姐年轻漂亮,叫阿姨把沈翘姐给叫老了。
再说了,打从沈翘一上岛,他们俩就叫的姐。没道理因为江大姐和沈翘关系好,就要他们改口。
就这样,江大姐和两个孩子,在沈翘面前各论各的。
很快,李小军和李雪梅就被叫回家烧火做饭了。
二丫聪明,知道饭点儿的时候,不能赖在别人家。所以也拉着傻乎乎的大丫,回了家。
周解放下班回来,知道大丫二丫在秦师长家呆了一下午,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还叮嘱两个小孩儿,在秦师长家一定要勤快,要帮忙带小孩儿。
王小红听着翻白眼,又叮嘱大丫二丫,让她们别学她们爸那样,整天只知道巴结人。
让二丫记住,人只有自己有本事,才能让别人高看一眼。
“你以后,要做像沈厂长那样厉害的人。”王小红真的很羡慕和佩服沈厂长。
如果以后二丫能有沈厂长那三分的本事,都让王小红做梦都能笑醒了。
秦师长回来的比较晚,当他看到桌上有白灼的象拔蚌时,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沈翘,那黑漆漆的眸子燃着火。
隔壁李副政委看到桌上的白灼象拔蚌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说,咋天天吃这些?就不能换点正常的菜来吃?”
“爸,你反动。”李小军说:“象拔蚌多好吃啊,这可是肉,肉都不算正常的菜?啥样的才算。”
李雪梅点头,象拔蚌煮粥可鲜了,她爸可真反动。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李副政委教训两个孩子,看白灼象拔蚌都快被吃没了,赶紧往嘴里夹了几筷子。
晚上吃饭时,秦云涛告诉沈翘,老家那边回信了。
说是找了个勤快踏实的小丫头,过来帮忙。
小丫头全名叫李金花,今年十五岁。在乡下是个干活的好手,光是李金花一个人,一天都能挣10个公分。
“那这丫头可真能干啊。”沈翘惊讶。
在农村,一般成年男人,才能一天能挣上十个公分。一个丫头,就能挣上十个公分,那都不能说是勤快,而是厉害了。
李金花算起来,还是秦云涛养母家的远亲。
农村乡下就是这样,真要论起亲戚来,十里八乡的人都能串联起来,攀上亲戚关系。
“这下好了,等人来了,咱们家都能轻松一点了。”沈翘美滋滋的吃着碗里的海鲜粥,这是用象拔蚌肚来做的。
沈翘按照上辈子,在大饭店吃过的口味。在熬粥的时候,往里面加了腰果。又放了生姜和胡椒粉去腥味,吃的特别鲜美可口。
腰果和胡椒粉,她也送了不少给隔壁江大姐。
所以今晚两家人桌上的饭菜,几乎是一模一样了。
吃过了晚饭,秦云涛从洗澡间出来,走进卧室的时候,立马闻见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沈翘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往身上擦着身体乳。但是身体乳,是装在百雀羚的瓶子里。
秦云涛看她坐在那里,整个人都白的发光,仿佛小海岛上降落了一只金凤凰。
秦云涛靠在床边,等了又等,忽然沈翘回头看他:“黄文华那边应该有动静了……”
沈翘把陈大树今天说的那些话,简单扼要的告诉了秦云涛。
那百万巨款和两箱金条的事情,她藏在自己心里,谁也没说。
但是黄文华肯定是要用钱的时候,才会发现藏在卧室地下的钱不见了。
一个潜伏至深的间谍,要在什么样的情况和行动,才能用到那笔巨款?
沈翘自己都没想到,误打误撞收进空间的那笔钱和金条,竟然是黄文华的行动资金。
但是这笔钱也太多了。
而且钱落进了沈翘的口袋,那就代表,黄文华要用钱的行动,是注定失败的。
沈翘也算变相破坏了,间谍组织的阴谋。
但是黄文华缺钱和有行动的事情,沈翘也拐弯抹角的告诉了秦云涛。
“这事儿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秦云涛拉着她柔软细腻,还带着一股香气的手,只觉心里一阵躁动。
但是这会儿再说正事儿,他也忍住了。
陈大树能发现的事情,秦云涛安排去小青岛上的侦察兵,肯定只会发现的更多。
但是抓捕细节属于机密,秦云涛就没告诉沈翘。
只是让沈翘最近一段时间注意点,别和黄文华这人碰上,也别和黄文华单独相处。
“我知道。”沈翘点头。
她在厂里成立保卫科,也是为了保证厂子和工人们的安全。
正事儿说完,秦云涛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几个避孕套。
沈翘一看,他撕开了其中一个。接下来要做什么,两夫妻都是很有默契的。
可是他拿了好几个,今晚是真睡不了了。沈翘心慌意乱了好一会儿,决定装死。
秦云涛挑起床上的蚊帐,就看到沈翘背对着墙壁,似乎已经睡着了。但是那颤动的睫毛和滚烫发红的脸,却出卖了她。
秦云涛俯身过去,长臂一勾,沈翘就仰面躺在了他怀里。
沈翘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出了声儿。
秦云涛低头来亲她,沈翘浓密的长睫毛已经沾染了水汽,浑身都变得滚烫起来。
他的手饶到沈翘漂亮纤细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边顺着嘴唇往下亲吻……沈翘没忍住,又轻哼出声……
[117]投机分子:更新送上
早上吹响起床号时,秦云涛已经捂住了沈翘的耳朵。
昨晚折腾的沈翘精疲力尽,直到早上沈翘醒过来时,还觉得浑身酸软。
等她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了。
秦云涛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军体拳回屋,就看到沈翘抱着枕头,懒懒散散的躺在床上,显然还不打算起床的模样。
“你快给我倒杯水,渴死我了。”沈翘嗓子有点哑,也很口喝。
直到靠在秦云涛怀里,喝光了满杯温水后,这才感觉浑身恢复了一点力气。
“孩子呢?”沈翘问。
从她醒过来,就没听到龙凤胎的声音。
“早上五点多,就被爸妈抱出去玩儿了。”秦云涛也不明白,半岁多的小孩儿,咋每天早上五六点就醒了,不愿意睡觉?
非要大人抱出玩儿,否则就在家里哼哼唧唧的不高兴。
一抱到门口,那小孩儿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高兴的手舞足蹈,不停的咯咯笑。
有时候隔壁江大姐,一开门就看到龙凤胎在她院子外面玩。
还笑着逗弄两个小孩儿,问他们起来这么早,是不是要帮江大姐做早饭?
两个小孩儿在外面呆习惯了,白天根本不愿意回家。
沈修文和陈锦秋有时候,只能背着奶粉、尿布这些家伙事儿出门。两个小家伙的各种东西太多,只能用一个大书包来装。
沈翘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这么大太阳,会不会中暑?”
正说着,沈修文和陈锦秋就抱着熟睡的龙凤胎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帮忙打伞的李小军和李雪梅。
“姐,安安和乐乐真的太调皮了。”李小军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么热的天,非要跑到外面玩,抱回来还要哭。”
李雪梅也叹气点头,而且安安非要在地上爬,不让他爬,就跟条鱼似得不停的往地上扭,抱都抱不住。
“小孩儿真磨人。”李雪梅下了定论。
沈翘看着直笑,这两兄妹自己都是小孩儿呢。
为了犒劳两个小家伙,沈翘还给做了水果冰粉来吃。
冰粉是沈翘老家的美食,用开水冲化冰粉粉末,等冷却凝固成透明的果冻状后。
再往上面放上花生碎和瓜子仁,再点缀一些山楂、葡萄干,然后把各种水果丁儿也放上去,再浇上甜滋滋的红糖水。
一碗色泽鲜艳漂亮,又清凉爽口的水果冰粉就做好了。
岛上的水果种类不多,常见的只有西瓜,但是沈翘空间屯了各种各样的水果。
但她做冰粉的时候,也没敢把不常见的水果拿出来。
所以水果冰粉上面,就只放了西瓜、水蜜桃和樱桃这些,能在百货大楼买到的水果。
“姐,我都想当你家的孩子了。”李雪梅特别羡慕,整座黑山岛,只有沈翘姐家里的水果和零食最多。
有时候百货大楼最紧俏的外地水果,别人听都没听过,可是乔春丽却能想办法给沈翘送来。
所以沈翘托乔春丽的福,偶尔还能把空间里屯的芒果、荔枝和新鲜桂圆拿出来吃。
至于榴莲、山竹、车厘子……这些在现代社会,大部分都要靠进口才能吃到的水果。
沈翘只能关起门来,和父母他们偷偷享用了。
保姆李金花,被小战士带到家属院的时候,正好是周末。
沈翘正在家里煮奶茶,奶茶的香味从屋子里飘了出去,刚带着行李走到门口的李金花闻见了,肚子就咕咕咕的叫起来。
李金花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不敢去看沈翘。
沈翘见她整个人干瘦干瘦的,还很黑,身上穿的衣服全是打补丁的,就连装行李的背包,都烂的不成样子了,只能抱在怀里。
心里对这个小丫头,不免多了几分怜悯:“饿了吧?先进屋吃点东西。”
沈翘把刚做好的奶茶递了过去:“先喝点垫垫肚子。”
李金花不敢伸手接:“婶子,俺……俺还是先干活吧。”
她是来干活的,不是来享福的。
哪有刚进门,就吃东西不干活的道理!
“没事儿,不着急。”沈翘又不是周扒皮,不仅给李金花倒了一杯奶茶,还从碗柜里拿出几个馒头和酱菜、小鱼干放在了桌上。
李金花下午一点多到的,这时候他们早就吃过了午饭。
好在天气比较热,从食堂打的馒头这会儿还是温热的,就着酱菜、小鱼干就能吃。
李金花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吃上白面馒头。
她在老家的时候,干活最多,挣的公分也最多,可是天天只能吃野菜糊糊,就连菜窝窝都看不到一个。
没想到刚来师长家,就能吃上好几个白面馒头。
还有那个闻起来就很香甜的奶茶,喝进嘴里的滋润更是带着浓郁丝滑的香气,甜滋滋的她根本舍不得咽下去。
可是胃里馋的厉害,李金花还没反应过来呢,一杯奶茶就被喝光了。
还有那个小鱼干,在村子里她可听说了,特别贵,特别不好买。
就村长家,有时候舍得买一瓶来打牙祭。
结果现在她却能随便吃?
这是神仙才能过上的好日子啊!
李金花低头抹眼泪,她早死的娘要知道,她能吃上这么好的饭菜,不知道该多开心?
沈翘看她哭,觉得这孩子可怜,又给她倒了一杯奶茶。
李金花拘束的站起来摆手:“婶子,俺不能再喝这种精贵的东西了。俺是来干活的……”
说着,李金花就要去干活。
却被陈锦秋拉住了:“先吃饭吧,吃饱了我带你去浴室洗个澡,咱们先好好休息了再说。”
沈家人都心软,看李金花是个老实本分的,自然也不会太苛刻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儿。
李金花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不,做梦她都不敢梦这种好日子。
师长家的生活,过的可真好啊。
为了留在师长家,她以后一定要勤勤恳恳的干活,不给师长家添任何麻烦。
沈翘还找出几件旧衣服,拿给李金花穿。
李金花都不敢伸手去拿,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的衣服。
“先穿着。”沈翘对李金花说:“你刚来,我会给你置办两身新衣服,不扣你的工资。”
在信里就说好了,来帮家里干活,每个月给25块钱的工资,包吃住。
而且李金花对外说的是家里的亲戚,要是让李金花穿的破破烂烂,对家里的影响也不好。
但是卫生方面,沈翘直接了当的告诉了李金花,一定要爱干净,上了厕所也必须洗手。
不仅如此,沈翘还从空间里拿出两颗打虫药递给了李金花。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不爱干净,很多人肚子里都会长蛔虫。沈翘每年都会让家里的人打虫,岛上的医院,每年也会宣传卫生讲座。
所以家属院的人,大部分都很爱干净!
李金花看家里到处都亮亮堂堂,很干净,也知道自己刚来浑身都是股馊臭味。
所以沈翘让她干啥就干啥,沈翘不仅给了打虫药,还给李金花药了头上的虱子。
没办法,这个年代的人,很多人头上都有虱子。
沈翘把李金花从头到脚的卫生,都搞干净后,这才敢让李金花帮忙干活。
李金花也不愧是每天能挣十个公分的能人,干活那是真利落,偶尔秦红玉上岛的时候,看到李金花干活,都自愧不如。
“金花,你在我婶子家里好好干,我婶子人好,不会亏待你的。”秦红玉和李金花从小就认识,大家都是同一个村的,所以秦红玉对李金花态度也挺友好。
但是有了小芳玩心机,抢相亲对象的前车之鉴。
秦红玉还警告小芳,别在她婶子家里玩心眼儿,否则她饶不了李金花。
“你放心,来的时候,大队长就和我说了。让我多干活,少说话。”李金花是大队长精挑细选的,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人品是信得过的。
大队长还说,如果有人打听师长家的情况,让她啥也不能说,还要禀报给师长家里知道。
李金花全都照做了。
再加上大队长是秦红玉的舅舅,自己舅舅挑选的人,秦红玉还是相信的。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小芳和江有福拎着水果罐头上门拜访了。
“你们还敢上门?”秦红玉当时就瞪大了眼睛。
小芳低着头,还是那副唯唯诺诺,像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江有福皱眉:“秦红玉同志,我们是来请师长喝喜酒的。”
小芳这才抬头看了秦红玉一眼,脸颊红红的说:“我……我和有福要结婚了,想请大爷和婶子去喝喜酒。也谢谢婶子和大爷,最近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
沈翘和秦云涛回家时,正好听到小芳这话。
沈翘对小芳,现在是没有一点好感的。
所以在小芳红着脸,邀请去吃喜酒的时候,沈翘直接拒绝了:“咱们又不是亲戚,我去喝啥喜酒。”
说完这话,沈翘越过小芳和江有福起身进了屋。
江有福和小芳被拒之门外,两人脸色都白了。
小芳不择手段,也要嫁给江有福,就是看中了江有福是个军官。
而且还是秦师长介绍给自家侄女秦红玉的,觉得江有福这人肯定前途无量。自己嫁给江有福,就完成了从农村到军官太太的阶级跨越。
可是要和江有福结婚,小芳也不想背上抢了师长侄女的臭名声。
所以和江有福私下商量,厚着脸皮来请沈翘和秦师长去喝喜酒。毕竟大家咋说,都是一个村出来的,也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秦师长看在老家人的面子上,应该会来喝喜酒。
只要秦师长来了,那么小芳就能对外说,秦师长是她和江有福的介绍人。
江有福则能借着喝小芳的婚宴表示,秦师长来喝他的喜酒,侧面反应了秦师长很看重他。
而且小芳还叫师长大爷,甭管亲不亲,只要小芳在婚宴上这么叫了,他江有福就有好处。
“大爷,俺和有福认识的时候,真不知道有福就是红玉的相亲对象,否则给俺一百个胆子,俺都不敢让有福背我。”小芳老实巴交的认错,还搬出了她娘:“叔,俺娘让我来给你道歉。”
当初小芳能留在城里当公交车售票员,就是因为她娘在秦家人快饿死的时候,冒着挨打的风险,偷偷给了一点粮食。
这个人情,小芳觉得还能继续用。
“师长,我和小芳是互相喜欢的。我们来给你认错,也想请你当我们的主婚人。”江有福也表现的很老实。
这两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表面看着却一个比一个老实。
这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师长,小芳是个好姑娘。当初我们俩那事儿,真是个误会。”江有福小声解释:“红玉没看上我,我和小芳也是后来才了解了彼此,升华了这段感情的。”
别看江有福话说的好听,实际他要是不娶小芳,就要被小芳告他耍流氓。
所以才硬着头皮娶小芳,但是江有福更贪心,还想获得师长的原谅和支持。
在农村老家,无路你当多大的官。如果不念老家人的好,在农村乡下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可是秦云涛哪会在乎这个?
给小芳找工作,这人情早就还清了。
“你们结婚,只要政审过了就行。”秦云涛大步往里走:“喝喜酒我就不去了。”
“师长。”
“大爷。”
江有福和小芳都着急了,想追上去,却被秦红玉拦在了门口。
小芳还想硬闯,却被李金花给推了出去,和秦红玉一起挡在门口,不让江有福和小芳进门。
她虽然不爱说话,但是能听出来,小芳和江有福都不是好人。
可不能让这样的人,闯进师长家的大门。
“大爷,大爷……我真不是故意抢红玉对象的……”小芳还朝屋里解释。
沈翘听的直翻白眼。
秦云涛解开纪风扣,对王胜利说:“把人轰走,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王胜利很快就出去解决了这事儿,小芳和江有福两人最后,在家属院的指指点点中,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秦红玉还觉得不解气,插着腰对着两人灰溜溜的背影骂道:“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狗男女,演戏给谁看呢?真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你们俩干的那点勾当?”
小芳和江有福不敢回头,只能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的往前跑。
“我呸!”秦红玉骂完,这才觉得心里爽快了。
“这个江有福,真是个投机分子。”秦云涛在屋子里骂道。
因为这事儿,很快岛上的人都知道江有福和小芳之间的那点破事儿。
江有福也气的要死,回去就把小芳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你当初可真会耍心机,让我误以为你是师长家的侄女。现在好了,岛上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投机分子了。和你这种人结婚,真是断送我一辈子的前程。”
他要是升不上去,明年就得复员回老家。
小芳依旧低头哭,心里却在想。
甭管咋样?
反正她已经抢了秦红玉的对象,以后就是军官太太,可以一辈子呆在军营了。
小芳这时候还在沾沾自喜的做美梦,根本不知道江有福即将面临复员,回老家的事儿!
[118]你很得意是不是?:双更送上~
别看小芳,遇到事情只会低头哭。
可是心里焉坏儿、焉坏儿的。
虽然她和江有福的结婚报告已经打了,可是一天没嫁给江有福之前,她心里也很害怕江有福不和她结婚。
于是不仅婚前就想用身体,去讨好江有福。
还给江有福出主意,说到了结婚那天,他们俩再带着双方的爹娘,上门亲自去请秦师长和沈翘。
“我妈以前救过师长他们家,我爷奶也算秦师长的长辈,有我娘家人出面,秦师长肯定会来吃我们的喜酒。”小芳这个馊主意,还真的让江有福心动了。
老实说,一个女人不管是想用身体,还是孩子去困住一个男人,都不可取。
男人没良心的时候,是不会在乎你是不是他的女人,更不在乎你给他生的孩子。
尤其是江有福这种人,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动他。
否则以江有福的年纪,早就在乡下老家结婚了。
他在军营这些年,一直装的洁身自好,装出老实本分又上进的模样。
那都是精心设计的人设,就是想让哪个领导能看重他展现出来的‘好人品’,然后把家里的女儿或者是侄女嫁给他。
像江有福这种男人,那就是处心积虑,一心想用婚姻攀高枝的凤凰男。
从这一点来说,江有福和小芳的劣根性都是一样。否则当初小芳,也不会一算一个准儿了。
只是现在,两人明面上要结婚,实际私下里早就快撕破脸了。
但是江有福真的很想攀上秦师长这根高枝儿,于是听了小芳的建议,他也特别心动。
可是两人万万没想到,结婚那天,秦师长一家人竟然都不在家。
这时候小芳和江有福都傻眼了,跟在他们后面的双方父母,也都傻眼了。
“小芳,这是咋回事儿?”江有福的父母,原本就不太喜欢小芳,后来是听说他们家和秦师长家有点关系,才勉强接受了小芳。
现在他们一行十几个人,来请师长去喝喜酒,可是却连师长的面儿都没见到。
“妈,你别着急。”小芳心里着急,眼睛里已经含上了眼泪。
她长的清秀可人,按理说哭起来的时候,能让人心疼她。
当初江有福就是喜欢小芳这种性格的,可是现在,知道了小芳的真面目后,江有福一看小芳哭,就觉得心里烦躁。
“哭哭哭,整天只知道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江有福骂道:“你不是说,今天保准能把师长请来喝喜酒。人呢?师长人呢?”
小芳当众被骂,脸上挂不住。
她想让娘家人为她做主,可是她奶和她爸都是窝里横的人。平时除了打她娘以外,在村子里遇到谁都害怕。
更别说江有福还是个军官,这是小芳高攀了这桩婚事。
小芳娘家人看江家不喜欢小芳,别说帮小芳出头了,心里还特别害怕小芳被‘退货’。
谁敢帮小芳出头啊?
只有小芳那个天天被打的娘,畏畏缩缩抬头问小芳:“咋回事?你大爷不是还帮你在城里找了工作,现在咋不愿意喝你的喜酒了?”
小芳的娘小声问:“孩儿啊,你是不是做错啥事儿了?”
这话问的小芳恼羞成怒:“娘,你别说了。”
小芳她娘虽然天天挨打,但是能冒着被打死的风险。
也要带着小芳来找秦云涛这个师长帮忙,也能看出来小芳她娘,是有点聪明在身上的。
所以一看小芳被踩住尾巴的模样,就猜到小芳肯定做错了事儿!
江有福恨恨看了眼小芳:“现在咋办?”
小芳咬着唇,她也不知道现在该咋办了?
“要……要不……我们先回去?”小芳这话,说的底气不足:“家里还有客人,在……在等吃饭呢。”
两人的结婚证,已经领了。江有福想反悔也晚了。
他心里暴怒,可又不能当着家属院的人的面打老婆。只能捏紧拳头,脸色铁青的说:“回去吧。”
小芳一路上都低着头,家属院里那些人都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看着他们的热闹。
江有福的爹妈,本来就想让儿子找个大领导的女儿。
现在知道小芳不被师长待见,心里对小芳的成见特别深。
尤其是听说原本和江有福相亲的人,是秦师长家的侄女儿时,是小芳用了手段赖上江有福后。
江有福的父母真是恨死了小芳,不管现场还有人吃饭,直接对着小芳摔碗,骂小芳是个扫把星。
等沈翘从江大姐嘴里听到这些事情后,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
小芳的父母,也已经离开了黑山岛。
只有江有福的爹娘,还留在岛上见天儿的骂小芳是个扫把星。
“这小芳真是目光短浅,一点事儿都看不明白。”江大姐摇头,真没见过小芳这么蠢的人:“我听说小芳,为了和江有福结婚,还把工作给卖了。”
“就为了给自己置办一些像样的嫁妆!”江大姐的话,让沈翘都惊呆了。
工作不比男人重要?
这个年代的工作,那可都是铁饭碗。小芳为了换点嫁妆,就给卖了?
“红玉,你以后可不能干这种傻事儿。”沈翘扭头就对秦红玉说:“女人想挺直腰杆,就得有能力。工作更是重中之重!”
否则手心朝上,找人要钱的滋味不好受。
沈翘也不知道秦红玉能不能理解?
“婶子你放心,我看到你和江婶子,我就知道女人有能力,才能自己过的潇洒了。”秦红玉是个很聪明的姑娘。
而且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尤其是听厉害的人的话!
在秦红玉心里,沈翘这个婶子,年纪轻轻就能办那么大一个小鱼干厂,自己当厂长。
还能让她那个冷酷无情的师长大爷,变成家里的耙耳朵,这就是天大的本事了。
但是有一点她也不懂,小芳为啥要卖工作?
“嗨,肯定是觉得自己当了军官太太,不用上班就能享福了。”江大姐在妇联常和各家的琐碎事打交道,很容易就看懂了小芳的做法。
小芳就是想用婚姻,改变命运。
所以抢男人的时候,那是不管后果的。
可是现在,小芳也算自作自受了。
江有福的级别,能让家属随军。
现在房子刚申请下来,江有福的爹妈也不愿意回老家,天天盯着小芳这个儿媳妇儿。
只等小芳一怀孕,就把小芳带回老家,不让小芳在岛上妨碍江有福的前程。
小芳这时候还不知道公婆的心思,更不知道江有福明年就面临着转业。
现在江有福天天抠破了脑袋,都想巴结个人脉,能让他明年继续留在岛上。
可是江有福这种投机分子,大家都不想搭理。
就连江有福的同事,也都对江有福避之不及。江有福自从和小芳在一起后,就成了岛上的边缘人物。
再加上黑山岛地理位置特殊,又是海防前线,李副政委还把江有福调去了部队前线。
就怕在如今这种节骨眼儿上,江有福又干出啥不利于国家和人民的蠢事来!
沈翘看天气热,就切了一个用冰水镇着的西瓜。
今年天气热了以后,小鱼干厂也和去年一样,每天都给员工提供一大块可食用的冰块。
现在岛上的家属院,虽然大家都没见过冰箱,可是夏天吃上冰镇西瓜,已经是一件常事儿了。
沈翘端了一盘西瓜,去院子里,让孩子们吃。
这会儿那些孩子却起了争执,大家都在讨论安安和乐乐明明是男娃和女娃,可是为啥两人长的一模一样?
李小军:“龙凤胎肯定长的一样,只不过安安有小鸡鸡。”
李雪梅:“哥,你粗俗。”
大丫傻傻学话:“粗俗。”
二丫却插着腰说:“不对,就算有小鸡鸡,可是男娃和女娃咋能长的一模一样呢?”
李雪梅点头:“可是为啥他们长的一样呢?”
半岁大点的孩子,穿衣服都差不多。
只不过哥哥安安的衣服是蓝色,妹妹乐乐是粉色多一些。
而且两个小家伙的头发都一样长,半岁大的小婴儿,本来区别都不大。都是粉嫩嫩,肉嘟嘟的,光从脸上很难区别出。
“姐,为啥龙凤胎也会长的一样啊?”李小军问沈翘。
沈翘:“…………”
她对这个,其实也不是很懂。
但是面对几个小家伙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沈翘不停搜刮着脑子里关于生孩子的知识科普。
在六十年代和孩子们科普遗传基因,和单卵双胎,是不是有点深奥啊?
于是沈翘说:“其实他们也不一样。”
她蹲在几个小孩儿面前,指着正在草席上爬来爬去的安安和乐乐说:“你们看啊,安安脑门突一点,鼻子更挺一点,嘴唇像你们秦叔叔,更薄一点。而乐乐呢,乐乐长的更秀气一点,睫毛更长更浓一点,耳朵上的聪明脊更高一点……”
李小军、李雪梅两兄妹,还有大丫、二丫两姊妹,都顺着沈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发现沈翘果然说的不错,仔细去看的话,安安和乐乐其实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我知道了,姐。”李小军摸了摸乐乐耳朵上的聪明脊:“以后乐乐更聪明,和你一样。”
“那安安就像秦叔叔,是个当兵的。”李雪梅点头。
“安安更调皮,乐乐更文静。”二丫也下了定论。
安安和乐乐这会儿还没开智,根本听不懂妈妈和哥哥姐姐们围在自己身边,叽叽咕咕的说些啥。
但是看妈妈和哥哥姐姐们,都伸过来摸妹妹的耳朵。
安安立马吭哧吭哧的爬过去,努力扬起自己肉嘟嘟的下巴,把头偏着,也让妈妈他们摸摸自己的小耳朵。
乐乐则趴在草席垫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大家。
偶尔看到哥哥安安,被哥哥姐姐们逗的呜呜叫起来的时候。她就翻个身,继续趴着玩儿。
两个小婴儿,现在头大身子短,又浑身的奶香味儿,真像两枚粉粉嫩嫩的小汤圆。
因为两个奶娃娃喜欢在院子里玩儿,所以秦云涛早就在院子里搭了一个草棚。
不管太阳多大,坐在草棚里的草甸子上,都会很凉快。因为时不时的会有凉爽的海风,从海边吹过来。
再加上沈翘端了冰镇西瓜过来,小孩儿们一边吃着西瓜,一边逗着安安和乐乐。
尤其是李小军,现在更是变成了人来疯。不停的学着猴子,在草亭里窜来窜去,用拳头捶着胸口,学猴子叫。
把安安逗的咯咯直笑,乐乐则睁大了乌黑黑的大眼睛,歪头看着李小军。
如果李小军能把乐乐逗的抿嘴儿一笑,李小军都特有成就感。
江大姐看李小军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咋又变回去了?”
自从董雨晨他们家离开黑山岛后,李小军都变成熟了很多,现在咋在安安、乐乐面前,又变成了疯小孩儿?
“孩子不调皮担心,孩子调皮了也担心。还是长大了好……”江大姐目光慈爱的看着李小军和李雪梅:“以后等他们长大了,我就不操心了。”
“那可不一定。”沈翘也笑着说:“咱们当父母的就是一场修行,孩子小的时候,希望孩子长大点儿。孩子大了,又会怀念他们小时候。还得操心他们的工作和婚事呢……”
秦红玉坐在一旁默默听着,觉得她婶子真有文化,啥修行的话都能说出来。
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哲学和深奥。
她吃完了西瓜,就把乐乐抱在怀里玩儿。
安安不愿意被人抱着,就爱在地上爬来滚去。有时候没注意,他还能爬出草席外。
每当这时候,李金花就会把安安再抱回去……
陈锦秋和沈修文也坐在旁边吃着冰镇西瓜,老两口看着热热闹闹,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海边小院子,脸上和嘴角都是克制不住的温柔笑意。
谁能想到,他们老了老了,还能过上这样安宁祥和的好日子?
他们可是听说了,以前的好多老朋友,都被下放了。
有时候想起老朋友,沈家二老心里也挺难受,也越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能在这个年代保全自身,还能无忧无虑的儿女呆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那真是天大的福气。
“婶子,晚上你想吃啥?”李金花提前问道。
“现在天气热,咱们晚上吃点凉拌三丝,煮点绿豆稀饭来吃吧。”沈翘看着院子里种着的蔬菜,对李金花说:“挖点折耳根和仔姜,放在三丝里面。再做个虎皮青椒和糖醋排骨。”
折耳根和仔姜的种子,都是沈翘屯在空间里的。
但是对外,都是说从老家带来的种子。
老家的口味,他们改不了。但是也会在饭桌上,做些秦云涛和北方人爱吃的菜肴。
在沈翘家吃饭,从来都不存在委屈谁的问题。
李金花一开始看到饭桌上那么多菜的时候,又是羡慕又是震惊。三菜一汤的好生活,那可是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梦想。
以前沈翘没来黑山岛随军的时候,家属院的嫂子们也只能十天半月,才能吃上一顿肉。
可是现在大家生活都好起来,至少沈翘创立的小鱼干厂,让厂里的员工们都提前过上了三菜一汤的好生活。
小鱼干厂里还时不时会用百货大楼的进货渠道,给员工们进点外地的稀罕货回来,发给员工们当福利。
李金花有点害羞:“婶子,俺不会做虎皮青椒和糖醋排骨,你能教教俺吗?”
李金花也从没想过,为啥有的人家里做菜,能用上那么多油?
那雪白的猪油,也是一大罐,感觉怎么吃都吃不完似的。
还有婶子家吃的菜,李金花从前在乡下别说做,就是听都没听过。
“这个我会。”秦红玉笑着说:“我看婶子做过,我教你。”
虎皮青椒很简单,就是把青椒干煸出带着虎皮的焦糊斑纹,然后搭配生抽和醋还有糖等调味料,翻炒入味就行了。
糖醋排骨则要麻烦点,焯水去腥后,炒糖色炸一下。
然后用糖醋汁焖煮,最后大火收汁儿,在起锅前,再烹上一勺醋,激发出香味就行了。
李金花光是听着做法,都馋的流口水。
以前在乡下,哪能想过光是青椒和肉,都有这么多种好吃的做法啊?
秦红玉在沈翘家吃过很多好吃的菜,每次她都学会了,回去给她奶李凤琴和姑姑秦晓月做。
有时候还会学着做冷吃兔和五香牛肉、辣白菜、红油豆腐。想办法捎回家里,让她妈和外婆、舅舅他们也尝尝。
秦红玉是个孝顺孩子,从小在爱里长大,也懂得怎么去爱家里。
李金花特别羡慕秦红玉的生长环境,在村子里的时候,秦红玉就是全村女孩子都羡慕嫉妒的对象。
“红玉,你真能干。俺以后得向你学习。”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李金花还一脸崇拜的看着秦红玉。
秦红玉有些骄傲的抬起头:“都是跟我婶子学的。”
“金花,你得改掉说俺的习惯,你要说我,说城里话。”秦红玉小声对金花说:“还有你的工资,你别全寄回家给你爹和后娘。你自己最少要留一半,不,你要留20块在自己身上。”
“俺……俺……”在秦红玉‘纠正’的眼神下,李金花红着脸说:“我留了点钱,每个月留了十块钱在身上。”
“你舅舅找我的时候,就和我爹说了,我一个月的工资只有15块钱,让我留在身上攒起来。”李金花觉得秦红玉和她舅舅,都是大好人,都在为她着想。
沈厂长和秦师长更是她的恩人,收留了被家里嫌弃的她,给了她一份安稳的好生活。
越是觉得自己的好生活来之不易,李金花就越不了解,为啥小芳要去抢秦红玉的对象,把好好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她有时候去供销社买东西,都能听到人讨论,小芳天天早上四五点钟,就被公婆叫起来立规矩的事儿。
听说小芳好不容易抢来的那个男人,根本不为小芳出头。
有时候岛上的妇联去家访的时候,小芳也只会低头哭,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搞得妇联的人,都没办法。
这天,李金花发了工资,就去供销社给家里的两个孩子买玩具。
她和秦红玉在路上碰到小芳的时候,小芳眼睛都哭红了。
秦红玉看都没看小芳,直接从小芳身边大步走过去。
小芳低着头,忽然说:“秦红玉,你现在很得意吧?”
秦红玉满头问号。
小芳继续说:“我抢了你的男人,你恨我。现在看我过的不好,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你有病啊?”秦红玉忍无可忍。
她和江有福相亲那事儿,对秦红玉来说,简直就是人生黑历史。她恨不得遗忘这件事,平时想起来都觉得后悔和恶心。
可是小芳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把秦红玉恶心的够呛。
“是我没看上江有福好不好?什么叫你抢?我根本就没看上江有福这种投机分子,你干嘛提起来恶心人?”秦红玉生气的很。
小芳神色复杂,原来她处心积虑抢走的男人,秦红玉根本没放在心上。
小芳不甘心,她本来想抢走江有福后,在岛上随军,当个人人都羡慕的官太太。
然后在秦红玉面前显摆,让秦红玉嫉妒她。
可是这件事的结果,却从来没按照小芳的想法去走。现在小芳在家,天天被公婆立规矩,不让她吃饭。
妇联那边得知消息,上门走访。
可是小芳怕被休,所以不敢说实话。还特别讨厌妇联的人上门,妇联的人一上门,接下来公婆立规矩就更严格。
还嫌弃她怀不上孩子,小芳觉得自己命真苦。
江有福天天在部队前线,不愿意回家,她上哪儿去怀上孩子?
现在看到秦红玉过的光鲜亮丽,小芳心里就不平衡。早知道她不抢江有福,让秦红玉嫁给这种男人。
可是世上没有早知道,世上更没有后悔药。
小芳每一次在黑山岛上,看到比以前更出彩靓丽的秦红玉,心里的愤恨就更多。
“你很得意是不是?你经常上岛,就是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面对小芳歇斯底里的质问,秦红玉翻了个白眼:“有病就去治!你以为你算老几?我还看你笑话,呸,你的笑话还用人看?我听着都烦死了,我压根儿都不想看你。”
秦红玉叉腰:“我上黑山岛,是看我婶子和大爷,还有我小侄子和小侄女的,谁要看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啊。”
说完这话,秦红玉拽着李金花就走。
还对李金花说:“你以后离她远点,我看她都快疯了。”
……
[119]都是厉害的人:更新送上~
李金花也觉得好可怕,小芳以前在村子里其实和她关系还不错。因为两人的原生家庭都不太好,所以在村子里有点互相取暖的意思。
可是为啥小芳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变成了这种样子?
真的好可怕!
这种心悸的感觉,直到回到家属院,看到库房里堆积的粮食时,李金花这才缓过来。
沈翘家里的库房,是用厨房隔壁的杂物房改的,除了堆放蜂窝煤和煤炭。
秦云涛还按照沈翘的要求,在里面做了货物架,用来放平时买回来的蔬菜水果,还有米粮油啥的。
因为家里现在人多,沈翘不好天天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
只能利用去县城百货大楼采购,或者乔春丽给她送东西时,偶尔从空间里拿来常见的物资出来,混在一起用。
这也导致,沈翘家的库房,总是堆满了各种东西。但有大部分,都是沈翘空间里拿出来的!
李金花每次都感叹库房里的东西多,也感叹婶子花钱如流水。
但是李金花也没多想,毕竟婶子沈翘管着这么大一个厂,这个家里都是厉害的人。
现在岛上的家属院,都能天天吃上肉了。
婶子家买的东西多了点,又咋了?
没看平时秦师长有啥奖金,都主动上交,生怕婶子不花他的钱。
就连沈工和白中校每个月,都给了家里很大一笔生活费。
这些钱都用来买生活用品和吃食了,家里的日子能过的不好吗?
婶子不就爱买点东西,往家里屯点粮食,又咋了?
大家都是饥荒年饿过来的,谁家不屯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婶子,今天买了刚捕捞上来的新鲜带鱼,是做红烧还是炸的?”
李金花问话之前,就把从供销社买来的小喇叭,用开水烫了,擦干净后,就递给安安和乐乐玩。
所以李金花问沈翘带鱼咋做时,还有安安、乐乐吹喇叭的声音当背景音乐呢。
“买的多吗?”沈翘问。
“嗯,多。”李金花说:“有五六条呢。”
岛上不缺海鲜,家里吃饭的人又多。所以平时李金花买东西,在沈翘的要求下,都比别人买的多,就怕家里人不够吃。
“那就一半红烧,一半炸来吃。”沈翘嘴馋,啥好吃的都想尝两口。
“对了,这几天天气燥热,再杀只鸭,给我嫂子炖个酸萝卜老鸭汤。这个开胃又下火,她肯定喜欢。”
沈翘知道孕妇在夏天的时候,会很难受。
所以每天不仅从厂里多拿几块冰,放在白佳的卧室里降温。还会贴心给白佳准备很多酸辣开胃的食物,就怕白佳怀孕没啥胃口。
但显然白佳这个中校,身体素质比沈翘好太多。
不仅不害口反胃,还特别能吃。
白佳下班一回来,就听到小姑子给自己安排好吃的。
“我还真想喝酸萝卜老鸭汤。”白佳是北方人,没和沈青阳结婚之前,很少吃到这种清淡开胃的南方菜。
尤其这道酸萝卜老鸭汤,已经成为她孕期最爱吃的美食之一了。
“我在码头还买了小黄鱼,金花,你拿去也一半清蒸,一半油炸。”白佳下班回来,在码头遇到卖海货的,也顺手买了不少。
这个家里的人都是美食家,也特别舍得吃。
所以李金花从一开始的震惊,再到现在的平静。已经很习惯家里无论做啥,总是喜欢做好几种大家爱吃的口味了。
这种感觉可真好啊。
谁也不会委屈,谁也能吃到自己爱吃的菜。
不像在老家,有时候家里吃肉和饺子,都要背着她吃。
爹和后娘带来的弟弟妹妹吃肉喝汤,她只能蹲在旁边吃野菜糊糊。
现在这种好日子,李金花偶尔半夜梦醒的时候,都会偷偷哭。
不是伤心,而是幸福的眼泪。
她也很怕,这种幸福的好日子,会像梦一样转瞬即逝。
所以李金花听了秦红玉的建议,苦练厨艺,现在无论啥菜,她都会做了。
有时候,还会自创一些好吃的菜肴。
晚饭上桌时,秦云涛还没回来。
直到快要吹熄灯号时,秦云涛这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这时候龙凤胎已经睡了,沈翘则在卧室里看着厂里报告,听到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时,她还站起来往外看。
果然看到明亮的夜空下,一道挺拔稳健的人影,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回来啦?”沈翘走出卧室门口,就被男人揽腰搂住,脚尖都离开了地面。
“你干啥?”沈翘搂着男人的肩膀:“这是在客厅呢。”
说话的时候,还能闻见男人身上带着硝烟味。
秦云涛低头,重重在她唇上亲一下,这才松开沈翘:“有吃的吗?”
“有。”沈翘打开客厅的灯后,又把放在桌上的保温桶拧开:还有绿豆稀饭和馒头……”
“就馒头啊?”秦云涛反问:“没有肉?”
“有,红烧带鱼和炸带鱼。”沈翘揭开饭桌上的罩子:“还有炸的小黄鱼,锅里还热着清蒸的小黄鱼,我去给你端。”
“你坐着吧。”秦云涛拦住她:“洗的干干净,别又弄出汗了。”
他咬着馒头,往厨房里去走。
等端了一直温在灶上的清蒸小黄鱼出来时,就对上沈翘探究的眼神:“今天交火了?”
秦云涛点了点头,却没多说。
而是坐在桌前吃饭,用力咬了几口炸带鱼后,又抬头看着沈翘:“你要是心疼我,不如晚上多陪陪我。”
沈翘嗔了他一眼。
这几天秦云涛都早出晚归的,今晚更是带着一身硝烟味回来,很明显是有军事行动。
可是夫妻俩很有默契,都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今晚到了十五,月色明亮。
沈翘坐在窗前赏月的时候,秦云涛走进来就抱着她:“月亮像个大盘子,有啥好看的。”
沈翘喜欢赏月、看星空,也喜欢吹海风,看海景,看一切美好的事物。
秦云涛见她喜欢,又把沈翘抱到了窗前:“我陪你一起看月亮。”
今晚的月色实在太美了,皎洁明亮,风从外面吹动窗帘的时候,沈翘也跟着摇晃……
“好看吗?”秦云涛亲吻着她的耳垂,嗓音低哑。
沈翘被撞的有些站不稳,双手撑在窗台上。秦云涛一手勒着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双手,把人禁锢在窗台上。
沈翘压抑着轻哼,想伸手去拉窗帘。
但是又怕动静大了,被人听见或者是瞧见。只有天上的那轮明月,静谧的照耀着窗前的两人。
月光如水,沈翘摇晃着,手正要碰到窗帘的时候。
秦云涛忽然用力的从后面抱住她,将她的手扣在了身前。凉爽的海风吹动窗帘,也吹乱了沈翘的长发。
她仰起头,像是沉醉在这片月光中,又像是醉倒在了别的滋味中。
直到天上那轮明月,悄悄隐进了云层里。
秦云涛这才伸手掐着她的下巴,别过她的脸,从眉眼她亲到红润滚烫的嘴唇。
“这几天,我可能回来不了了。”男人声音低沉。
接下来几天,沈翘就没见过秦云涛了。
不过她都习惯了这种情况,嫁了个当兵的,哪怕是师长,你也要习惯他时不时就音讯全无。
可是沈翘心里不免还是很担心秦云涛,这天去小青岛上班的时候,老远她就看到黄文华拎着一桶海鲜,朝这边走了过来。
“沈厂长,买点海鲜吗?”黄文华问道。
“最近海鲜吃的比较多,就不买了。”沈翘礼貌微笑。
她知道黄文华是敌特,所以平时在岛上看见黄文华,能避开都尽量避开。
可是架不住黄文华今天就是冲着沈翘来的,见沈翘拒绝了,又准备朝小鱼干厂走去的时候。
黄文华又拦在沈翘面前:“沈厂长,买点海鲜吧。”
黄文华目光热切,沈翘敏锐察觉了不对劲儿,下意识往后退的时候,就见江大姐和卢凯从后面追了上来。
“小沈,你今天走的真快。”江大姐笑着挽住沈翘的胳膊:“我还说叫你一起来上班呢,没想到你走的早。”
说着,江大姐还看到黄文华拎着的桶里,有两个个头挺大的象拔蚌,于是惊喜道:“象拔蚌咋卖?”
黄文华眼神在江大姐和卢凯两人身上瞥过,见两人都站在沈翘一左一右的位置,就收回目光。
笑着对江大姐说:“象拔蚌1块钱一个。”
这比肉都还贵。
可是海边的渔民,就信象拔蚌能壮阳补肾,所以价格再贵,都有人买。
江大姐想起李副政委最近的表现,就把两个象拔蚌都买了下来。
回头要和沈翘分享的时候,却见沈翘在和卢凯说最近送货的事情。
江大姐就没声张,而是拿着用草绳绑起来的象拔蚌,默默跟在沈翘和卢凯身后。
等走进小鱼干厂后,沈翘这才和卢凯分开。
“小沈,我分你一只象拔蚌。”江大姐高兴:“这象拔蚌可真新鲜啊。”
沈翘看了看周围,没说话。
而是把江大姐拉进自己办公室,又把门关上了后,这才凑到江大姐耳边小声说:“这象拔蚌不能吃。”
有的事,她知道,却不知道告诉别人,就怕打草惊蛇。
可是也不能看着江大姐着道,于是沈翘又补充:“和黄文华有关的东西,都不能吃。也不能和黄文华单独相处。”
江大姐先是疑惑,但看沈翘严肃凝重的神情。
瞬间把手里的两个象拔蚌,丢进了垃圾桶:“我知道了。”
作为军人家属,江大姐的觉悟是很高的。
而且她信任沈翘,所以尽管不知道黄文华有啥问题,但是江大姐却知道自己应该听沈翘的。
两人在办公室说话的时候,黄文华还眼神幽深的盯着沈翘的办公室。
从她家里,能看到沈翘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窗户打开着,可是刚好有棵树挡在了沈翘办公室的窗户那里,黄文华看不到里面的一举一动。
最近她发现,自己藏起来的经费不翼而飞。
而且那笔钱里面,除了经费,还有她在民国时搜刮的民脂民膏,一直都藏的好好的。
可是现在却不翼而飞,导致她接下来的行动都受阻了。
而且直觉告诉黄文华,她应该被盯上了。
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她想活捉沈翘这个师长夫人,来威胁秦云涛放她一条生路……
[120]带着巨款去香江:更新送上
可是黄文华暗中观察了沈翘好几天,发现沈翘落单的情况很少。
因为在厂里上班的女员工,大部分都是黑山岛上的军嫂,大家每天都在同一时候坐船上下班。
平时上下班的时候,陈大树就带着十几个精壮的保卫科成员,在岛上巡逻。
再加上村子里也有自己训练的民兵,民兵手里还有步枪。
岛上有点啥风吹草动,民兵和陈大树带着的保卫科,就能收到消息跑出来查看。
可以说,如今的小青岛也跟个铁桶一般,根本不好突破。
黄文华感觉自己已经暴露了,可是目前为止,并没有人来逮捕她。
所以她也不想打草惊蛇,在尝试着捉沈翘无果后,黄文华又开始沉寂下来。
而且黄文华原本怀疑她藏起来的百万巨款和两箱金条,是沈翘和秦云涛那边拿走的。
可是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她家里沈翘和秦云涛就来过一次。那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咋能拿走那笔钱呢?
而且黄文华每天都守在家里,那笔钱是被水泥封在地底下的,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不挖开水泥地的情况下,偷走那笔钱?
黄文华开始怀疑自己那个死了的男人赵厂长,毕竟赵厂长是整天和她生活在一起的人。
万一他发现了那笔巨款,偷偷摸摸转移了呢?
如今行动在即,黄文华缺少行动资金,又开始把主意打在了赵厂长私吞的20万上面……
沈翘回家把黄文华三番四次接近她的事情,告诉了秦云涛。
秦云涛告诉沈翘:“黄文华已经找到那20万的下落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行动。”
“那我让厂里的保卫科,最近注意点。”沈翘知道不能打草惊蛇,于是打算让保卫科和小青岛上的民兵在私下里巡逻。
“这事儿得告诉村长一声。”秦云涛粗糙滚烫的指腹,轻轻揉着沈翘的耳垂。
小青岛上的村长,是个聪明人,想要成功抓到黄文华,少不了村长的配合。
可是秦云涛却不方便出面,和村长说明这件事。
这个任务就落在了沈翘头上,好在沈翘作为小鱼干厂的厂长。本来就经常和村长开会,商量厂里招临时工和招聘长期工的事情。
村长的儿子,一开始知道自己老爹,要把村长的位置,交给沈翘时。
村长儿子还暗搓搓的和沈翘较劲儿,想给沈翘使绊子。
可后来村长儿子发现,沈厂长人虽然年轻,可有的是手段。而且还能直接和北京那边说上话。
就连村子里的混混无赖,都被沈厂长收拾的服服帖帖后。
村长儿子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敢和沈厂长做对了。
再加上沈厂长无心村长这个位子,还表示,如果村长儿子想当村长,沈厂长是全力支持的。
有了沈厂长这话,村长儿子对沈厂长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都差点把沈厂长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了。
毕竟沈厂长接手了小鱼干厂后,小青岛上家家户户的日子,也过的比以前好了。
原本整座岛上,只有小鱼干厂那边通了电,用的起电灯电话。
可是这大半年以来,沈厂长让全村的人,都能用上电了。
因为小青岛上的人,大部分都在小鱼干厂里干活。
原本只能靠着出海打渔,才能吃上一口热乎饭的村民们,现在每个月都能拿到稳定的工资,让家里吃上肉了。
这个时代的人,能吃上肉,用上电,就是梦想中的好日子。
别说村长儿子敬佩沈厂长,就连岛上的村民们,也都爱戴沈厂长。
一看沈厂长带着人来找村长,大家都欢喜的很。
“沈厂长,刚打上来的鲅鱼和墨鱼,您拿回家吃。”
“沈厂长,我这里有梭子蟹和虾爬子……”
刚上岸的渔民,直接抱着一箩筐的海鲜要塞给沈翘。还有一些人,把家里的老母鸡和鸡蛋都拿了出来……
“谢谢乡亲们。”沈翘被村民们的热情感动坏了,可她是军人家属,也要守好风气,坚决不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
但是沈厂长不拿,村民们都围着沈厂长,不让她走。
“乡亲们,乡亲们,我这次来,是找村长商量,再招几个长期工的事情。”沈翘表面的确是来找村长,办这事儿的。
大家一听,可不敢耽误沈厂长的正事。
也在心里高兴,小鱼干厂终于又招长期工了。这次他们要把握好机会,争取考上厂里的长期工。
沈翘被众人拥簇着,往村长家里去。
黄文华就站在边儿上,想靠近,却被村民和李小草推开。大家都不喜欢搞破鞋,败坏村民名声的黄文华。
所以黄文华平时是村里的边缘人物,这其实是黄文华想要的。
因为成了边缘人物,就没人盯着她了,也更方便她行动。
可是现在成为岛上边缘人物的黄文华,却连靠近沈翘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她就像条人见人打的落水狗……
卢凯一直保护在沈厂长左右,等沈翘进了村长家,两人关起门来商量的时候,村民们这才被村长儿子给驱散了。
当村长听说黄文华可能是间谍时,人都惊呆了。
黄文华从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连外地都没去过。这岛上也没来啥外人,咋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黄文华,就成了间谍?
但是沈厂长不会说假话,军区那边肯定也有证据。
所以村长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立马就表示不管沈厂长和军区那边要做啥,他都全力配合。
打击敌特,人人有责。
国家如今好不容易摆脱了战乱,岛上的百姓们如今刚过上顿顿有肉吃的好日子,可不能让敌特给破坏了。
但是有一点,村长表现的很迟疑:“赵钢那边,还和黄文华藕断丝连。我们出面教训了赵钢好几次,都说不听。”
李小草在捉奸赵钢和黄文华后,也在村子里闹过几次,可是赵钢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认为黄文华是个温柔善解的知心大姐姐。
哪怕和李小草离婚,都要和黄文华在一起。
村长提起这事儿,都觉得丢脸。
这个赵钢,真是把全村人的脸面都丢尽了。
早知道赵钢和敌特有关系,当初闹出赵钢和黄文华搞破鞋的事情,就该拉赵钢出去批斗。
也不知道赵钢有没有被黄文华腐蚀?做出伤害祖国和人民利益的事情来?
村长忧心忡忡,这个时代的人,都是从战乱中经历过来的。
他们知道和平来之不易,更知道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染满了抗日战士的鲜血。
所以对维护祖国利益的爱国情怀,都是融入进了骨血中的。
自然对想破坏和平的敌特,也恨之入骨。
沈翘实话告诉了村长:“现在黄文华已经说动了赵钢,替她去找赵厂长藏起来的赃款。”
赵钢和女敌特如今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村长也不能因为赵钢是村子里的人,就去说动赵钢。
以赵钢对黄文华的迷恋程度,赵钢是不会背叛黄文华的。让赵钢知道了这事儿,还能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村长长叹一口气,然后一脸慎重的对沈翘说:“放心吧,沈厂长,我知道该咋做了。”
“麻烦你了,村长。”沈翘离开村长家后。
村长一个人在屋子里坐了很久,然后拄着拐杖,让他儿子把他扶去了村上开会的地方。
用村子里的大喇叭,开始发放小鱼干厂要三天后,要招长期工的要求。
小鱼干的招聘条件:要识字,年龄在16-45岁之间。
这一次,只招三个长期工。
符合条件的村民,先去村长家报名,三天后统一参加考试。
“这下好了,我能去报名。”李小草还很高兴。
她读过小学,识字儿,今年才25岁,刚好符合小鱼干厂的报名。
说着还瞪了黄文华一眼:“可是有些人不识字儿,是没资格去参加考试了。”
黄文华从小没读过书,所以村子里人都以为她不识字儿。
并不知道黄文华不仅识字儿,还杀过不少人!
李小草恨死黄文华了,她真的不理解,自己比黄文华年轻能干,还顾家,不搞破鞋。
为啥赵钢宁愿和黄文华这种老女人在一起,都不愿意回家?
现在李小草因为赵钢和黄文华搞破鞋的事情,已经成了小青岛上的笑话。
每次看到黄文华,李小草都想扯着黄文华的头发,把黄文华那张脸挠花。
可是赵钢特别维护黄文华,就连李小草骂黄文华,都要挨打。
“赵钢,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竟然打老婆。”村民们看不过去,都在帮李小草。
可是赵钢狠狠瞪了眼李小草,拉着黄文华离开了:“你别生气,等咱们找到了那笔钱,我就带你去香江那边过好日子。”
虽然现在偷渡被抓了,要被下放,严重点更是被枪毙。
可是赵钢不在乎,他是渔民,他家里有船。只要大晚上开船去香江,谁能抓住他?
他可听说了,香江那边遍地黄金。
就连一个洗碗工,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上百块。
他和黄文华带着20万巨款去了香江,那直接变成人上人,享受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黄文华紧紧依靠在赵钢怀里:“那笔钱,我就是为你找的。你可比那个死鬼对我好多了,只要你永远对我好,我就对你死心塌地。”
黄文华很会哄人,尤其是在床上,能把赵刚哄的不愿意下床……
[121]男人们都没回来:更新送上~
沈翘回到厂子里,和江大姐商量了一下三天后的招工考试。
那天正好是周一,大家都要上班。
于是把招工考试,定在了厂子里的会议室里。那里面宽敞,还有配套的桌椅。
考试分为笔试和技能考试两种,要笔试先合格了以后,才能参加厂里的考试。
这次招工考试的笔试考官,沈翘和江大姐一致选择了王小红。
去年王小红就是厂里的先进员工,拿了不少的奖金。
而且王小红是整个厂子的车间女工里,唯一上完了高小的人,算是厂里文化程度最高的女员工了。
所以让她来当笔试和技能考试的考官,是最好的人选。
“厂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的给咱们厂里选拔好的员工。”王小红觉得自己被尊敬的沈厂长,给重用了,心里别提多高兴和激动了。
罗爱睇下班,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得知王小红成了这次招工考试的主考官。
也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要努力上扫盲班,好好学习文化知识,提提高自己的个人能力。
争取今年也能拿到厂里颁发的先进员工奖!
晚上,下班回到家里,沈翘见秦云涛久久不回来吃饭,就想打电话去他办公室去问问。
可是电话打到总机那边,却被告知师长下了命令,今天岛上的电话无论是打进来还是打出去,总机那边都不能进行转接。
得知这个消息,沈翘后背的冷汗,‘刷’地打湿了衣服。
她有些紧张:“是……是发生啥事儿了吗?”
沈翘声音干涩,虽然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打听。可是心里那种不妙的预感,让她不得不打听。
“没事儿,嫂子。”话务员葛红英笑着说:“今天有演习,您别紧张。”
挂完电话后,沈翘还是有些紧张。
在沈修文和陈锦秋担忧的目光下,沈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儿,咱们先吃。岛上今天有演习。”
平时岛上有演习的话,那炮火声震天响。
可是今天却连枪声都没听见,沈修文和陈锦秋这两个亲身经历过大变故的人,心里也有点不踏实。
但是两人都没表现出来,反而抱着龙凤胎,还安慰沈翘,让她别担心。
沈翘笑了笑,没说话,可是心里那种不踏实的感觉,咋都不能消失。
她快速吃了几口饭,就对正在喂龙凤胎吃辅食的沈家二老说:“我有点事,去一趟江大姐那里。”
沈翘脚步匆匆的跑进江大姐的堂屋里时,江大姐正好带着李小军、李雪梅两兄妹,坐在饭桌上吃饭。
看到沈翘来了,李雪梅立马笑着喊:“姐,吃了吗?”
“我给你拿碗。”李小军立马站起来往厨房走。
沈翘让他们别忙活了,自己有事儿找江大姐。
江大姐看沈翘脸色不太好,以为出了啥很严重的事儿。
忙把沈翘带进了屋里,避开了两个孩子后,这才问道:“咋了?小沈?你脸咋这么白?”
“姐,李福政务今天咋也没回来吃晚饭?”沈翘问道:“他有说啥吗?”
江大姐愣住:“没说啥啊?”
他们家是每晚七点左右吃饭,如果李副政委不回来。江大姐就会留一份干净的饭菜,装在保温桶里。
“咋了?秦师长今晚也没回来?”江大姐看沈翘点头,然后又宽慰道:“别紧张,妹子。”
江大姐握住沈翘冰凉的手,柔着声音安慰:“他们这些当兵,经常出紧急任务。有时候来不及通知家里,你也别担心。”
可是这话说完,江大姐也觉得不对劲儿了。
你说战士们出紧急任务,很正常。
但是秦云涛这种师长级别的人,现在都是镇守黑山岛的大后方,已经很少出紧急任务了。
而且不仅李副政委没回家,晚上她去罗爱睇家换鸡蛋的时候,也没看到罗爱睇的男人刘志辉在家。
哦,还有王小红爱人周团、周解放好像也不在家。
岛上的师长和李副政委,一起不回家就算了。
就连家属院的团级干部也不在家,这是发生了啥大事儿?
想到这里,江大姐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们不会出啥事儿吧?”江大姐被吓的腿都软了,幸好沈翘伸手扶了她一把。
“姐,我今晚这心口砰砰乱跳,心里也不踏实。”沈翘抬手揪着胸口的衣服,感觉胸腔里的心脏,都要从喉咙跳出来了。
她上次有这种慌乱的感觉,还是没穿越前。
那一天,她在现代的父母出了车祸,两人都身亡了。
可是穿越后的今晚,沈翘又有了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
江大姐脸色也很白,平时可能有人出任务,但不可能岛上所有的军官干部,都一起出任务。
就算有啥大任务,秦师长和李副政委两人必定会留一个,来镇守大后方的。
“你等等……”江大姐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咱们去问问码头那边的船,是不是正常的?”
黑山岛可以说四面环海,想出去,必须坐船。
晚上熄灯前,还有最后一班出岛的渡轮。江大姐在岛上生活这么多年,很多细节,都比沈翘了解的清楚。
两人开门,跑去码头的时候。
李小军和李雪梅两兄妹,还特别不解的抬起头来。
然后李雪梅叫了一声:“不好,咱爸和隔壁秦叔叔肯定有情况。”
女孩儿心细如发,李雪梅丢下筷子就要往外跑,却被李小军拽住了。
“你跑啥?”李小军把筷子塞进了李雪梅手里。
半大的少年,明明脸上还稚气未脱,可是那双眼睛却带着几分沉着:“咱们这时候跑出去,那就是给大人添乱。”
“你听话,好好吃饭。”李小军伸手摸了摸李雪梅的头,可他自己,却反身进屋。
把平时打鸟用的弹弓别在脑后,就连裤子荷包里,也装满了又沉又重的鹅卵石。
李小军还搬了凳子,大马金刀的坐在门口。
打定主意,如果有人冲进家里来,他就用弹弓保护妹妹。
夜晚昏黄的光线,照耀在小小少年那单薄而又消瘦的肩膀上。
李雪梅看了她哥一眼,也从厨房拿了把菜刀跑出来:“哥,咱们去守着安安和乐乐。”
两个半大的孩子,因为这一两年来见识过了各种世事无常,和严峻的环境。
现在也养成了有点风吹草动,就充满了危机感和戒备。
码头,江大姐和沈翘两人打着手电筒,去问今晚还有没有渡轮出岛。
得到的消息,却是晚上五点后,就没船出岛了。
这下完了,肯定是出事儿了。
江大姐和沈翘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带着惊惧和担心。
“先别急。”沈翘和江大姐互相打气,又问了渡轮进岛的情况。
最后得知,晚上五点后,也没有渡轮进岛了。
沈翘勉强松了口气:“没有船进来,那就证明咱们黑山岛是安全的。”
“对对对。”江大姐连连点头,可依旧心跳如鼓。
因为她们谁也不知道,岛上发生了啥事儿?
可是看码头的人和巡逻的战士们,都似乎和平时一样的状态。两人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今晚大家都出任务去了。
沈翘定下心神后,则在暗暗猜想,是因为秦云涛要抓捕黄文华了吗?还是因为别的啥?
可是没有人,告诉沈翘真正的答案。
两人返身回到家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
因为李小军和李雪梅两兄妹,像像尊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的站在沈翘家门口。
李小军手里拿着弹弓,李雪梅手里拿着菜刀,一脸严肃的模样,让沈翘和江大姐哭笑不得。
“干啥呢?”
江大姐弯腰去拿李雪梅手里的菜刀,李雪梅还往后躲,气的江大姐伸手打她:“你这孩子,你和你哥大晚上,这是抽啥风?”
“妈,我们在保护安安和乐乐。”李小军一脸严肃的说:“我怕有人闯进家里来。”
“不会,不会。”沈翘咋也没想到,这俩小孩儿,竟然这么有心。
在察觉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跑来保护龙凤胎。
这让沈翘感动的热泪盈眶:“好孩子,明天姐姐给你们煮奶茶,做大餐给你们吃。”
“真的?”李小军高兴。
李雪梅却叹了口气:“咱们还能吃到大餐吗?我爸和秦叔叔都没回来,是不是被下放……”
“呸呸呸,你说啥呢?”江大姐生气:“大晚上,不许胡说。”
“你爸和你秦叔叔没回来,那是在加班。”沈翘也安慰比较悲观的李雪梅,还从空间里拿出奶糖和巧克力,塞进了李雪梅和李小军手里。
有了奶糖和巧克力,两兄妹瞬间来了精神。
夜幕下,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担忧却没完全消失。
直到晚上大半夜的时候,一直等在家里的沈翘,这才听到院子大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秦云涛。”沈翘立马冲了出去。
夜色下,稳健高大的身影也几步大跑过来,张开双臂接住了狂奔而来的沈翘。
男人用力抱紧了沈翘,将头埋在她肩上,深吸了一口气后,这才沉着声音说:“咋大晚上还不睡?”
不仅沈翘没睡,沈修文和陈锦秋还有李金花也没睡。
家里唯一睡觉的,就是安安和乐乐这两个七八个月大的婴儿了。
“我在家里等你呀。”沈翘抱着男人脖子。
隔壁也传来江大姐欢天喜地的声音,和秦云涛一起回到家的李副政委,一回来就看到妻儿担忧的望着自己,心里那叫一个热切感动啊。
“今晚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同样的对话,不仅仅出现在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家,还在家属院其他人家里出现了。
今晚家属院的男人全都没回来,她们这些当家属的,哪能没发现不对劲儿呢?
……
……
[122]吓成啥样了:更新送上
“今晚确实出了点事儿。”秦云涛叹气。
他一身白色的海军军装,明明人最近晒黑了不少。
可是却被点燃在屋里的烛光,映得面容英俊,五官深邃,整个人看着挺拔又踏实。
秦云涛暗地里告诉沈翘,因为他前阵子去营救霍老的事情,被有心人盯上了。
这事儿被那些人故意透露了出来,被江有福得知了。
那江有福知道自己因为娶了小芳,和师长家关系闹僵了,又成了岛上的边缘人物。
所以江有福不甘心,更不想明年复员回老家。
就想办法和连家那边的人搭上了关系,还想怂恿周解放等人,在岛上闹事儿。
想借此机会,以秦云涛勾结霍老的名义,把秦云涛拉下马。
这事儿听的沈翘心惊胆颤,不由自主地抓紧了秦云涛的手。
她知道这十年,各种势力争权夺势。
类似今晚的事情,其实并不少见。
秦云涛握紧沈翘的手,把她抱进怀里,一边安慰沈翘,一边说:“周解放虽然想往上升,但是知道啥该做,啥不该做。所以我们今晚,来了个瓮中捉鳖。”
这件事的结果,自然是黑山岛上下齐心协力,把江有福这个叛徒给抓了,连夜把江有福给下放了。
至于今晚的事儿,是只有连家,还是和湾湾那边的间谍也有关系,那就得继续追查了。
但是秦云涛隐瞒了一些不能说的事儿,沉声安抚着沈翘的情绪:“霍老是个老功勋,那些人以为弄倒了我,就能让霍老消失。”
但保护霍老,可不是秦云涛一个人在出力。
而且秦云涛相信,等这些事情过去,霍老迟早会回去主持大局的!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秦云涛亲吻着沈翘的额头:“没事儿了,别怕。”
沈翘听到这里,总算松了口气。
她捧着男人英俊冷冽的脸:“幸好你回来了。”
烛光中,秦云涛捧着沈翘的脸,重重的在她唇上亲了口:“等着,我去洗澡。”
沈翘:“…………”
她刚刚煽情是有感而发,并不是为了床上那事儿啊。
在桌上点燃的蜡烛,不知道啥时候熄灭了。
整个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沈翘的身子跟着男人晃了晃。看她绵软无力的模样,秦云涛直接把人抱到了腿上。
热气更烫了。
隔着黑夜,秦云涛一下又一下的亲着沈翘的嘴唇,又低头去亲她粉白的耳垂……
沈翘第二天的时候,一如既往的起晚了。
她低垂着睫毛,风从窗外吹动了屋里的窗帘。昨晚点在桌上的蜡烛,已经彻底燃完,只剩下一点燃烧过的痕迹。
大概是因为前半夜太提心吊胆,等男人回来后,又得知发生了那么危险的事情。
所以昨晚秦云涛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或者羞耻的……沈翘都半推半就的依了他。
这样纵容的后果,除了昨晚浑身绵软无力,被男人那强悍的阵势冲撞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外。
就是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也累的很,就连反应都慢了一些。
好在床头柜上就摆放了一杯糖水,沈翘默默端起来喝了后,倒是恢复了点力气和精神。
也想起昨晚两人的动静有些大,又默默红了脸。
沈翘穿好衣服,又拉开窗帘,把窗户全打开。
让屋子里暧昧的气味都被风吹散后,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外的草亭里,李小军和李雪梅正在逗安安和乐乐。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坐在旁边看着小孩儿们玩儿。
倒是李金花看沈翘醒了,赶紧从锅里端出温着的早饭:“婶子,早上俺大爷出门的时候,又回屋里看了你。”
李金花是个没谈过对象的人,而且晚上睡觉睡的死,所以没听见夜里的动静。
但是这话,在沈翘听来,就有点儿羞耻了。
昨晚她想收着声儿,但做不到。
好在岛上吹响熄灯号后,就只能打手电筒和点蜡烛了,所以很少有人会在晚上起夜。
沈翘低着头吃早饭的同时,也在心里默念,希望昨晚她爸妈也没起夜,听见那些动静。
沈翘慢吞吞的吃完了早饭,见李金花一直盯着自己的脖子看。
她下意识伸手摸着脖子:“咋了?”
她早上发现脖子上有痕迹,为了不露馅儿,都用屯在空间里的粉底液给遮住了。
六十年代的人,根本没见过粉底液,也不可能发现她脖子上的不对劲儿。
李金花憨憨一笑:“没事儿,就是婶子你耳朵后面,好像被蚊子咬了。”
沈翘这时候正在喝牛奶,闻言差点被呛住。
耳朵后面?
她根本看不到啊。
好在现在天气热,说是被蚊子叮的好像也能说的通。
虽然这样想,可是沈翘还是把原本扎着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耳朵后面的暧昧痕迹。
又回屋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都遮住了那些痕迹后,沈翘这才磨磨蹭蹭走到院子里。
草亭里,李小军和李雪梅正驮着安安和乐乐在那里玩。
饶是性格比较安静的乐乐,也特别喜欢骑大马,被逗的咯咯直笑。
但是乐乐转头看见妈妈走出来的时候,立马从李雪梅背上爬下来:“mua~”
乐乐一边叫,一边手脚并用的朝沈翘爬过去:“mua~”
安安一看妹妹朝妈妈爬过去,也笑着朝沈翘爬过去,嘴里不停的喊着:“妈~”
安安吐字比妹妹乐乐更清楚些,但是也不会说‘抱’这个字。两个小家伙,不停的张开手臂,要妈妈抱抱。
看到两个小家伙,沈翘脸上全是笑。
正要弯腰抱起两个小家伙的时候,沈修文和陈锦秋却走上前,把安安和乐乐都给抱走了。
“宝宝乖,外婆和外公抱,让妈妈多休息会儿啊。”陈锦秋哄着龙凤胎。
明明没说啥,可是沈翘还是有点脸红。
倒是李小军和李雪梅说:“姐,你咋和我妈一样,都起晚了。”
沈翘:“…………”
“姐,你不是说今天要给我们做奶茶吗?”李小军又问。
“我还想吃烧烤小海鲜。”李雪梅也举手。
为了吃到烧烤小海鲜,她一大早起来,就和大丫、二丫去赶海,捡小海鲜了。
“成,我给你们做奶茶,请你们吃烧烤小海鲜。”沈翘笑着点头。
家庭自制版奶茶,很简单。
只要把茶叶和糖一起炒出焦糖后,就把牛奶倒下去烧开就成了。
想起李雪梅、李小军昨晚拿着菜刀和弹弓,守在院子门口的画面。
沈翘还从空间里拿出自己屯的冰镇奶茶,打开包装倒在了自己做的奶茶里面,就为了能让奶茶更好喝。
至于珍珠、椰果这些小料,六十年代是弄不到的。
沈翘只能自己手搓了红薯粉的丸子,和用海边常见的海石花和牛奶粉加上鸡蛋一起,做出了‘双皮奶’放在奶茶里面喝。
好在厂里每天的冰块,都准时送来。
能让大家在大夏天,吃上冰镇奶茶和加了水果的双皮奶。
烧烤小海鲜,也很好做,只要有烧烤料,无论怎么烤都能特别好吃。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中午顶着大太阳回到家时,老远就听到李小军和李雪梅抢东西吃的声音。
昨晚还齐心协力守护着家庭安全的两兄妹,现在就为了多吃一块烤五花肉,而打起来。
安安和乐乐坐在餐椅里吃着鸡蛋羹,扭头一看哥哥姐姐打起来了,两人顿时拍手笑起来。
龙凤胎不懂打架,但是觉得好玩儿。
就连平时很懒散的乐乐,看到哥哥姐姐你追我赶,你一拳我一拳的样子,都咯咯笑起来。
“他娘的。”李副政委取下头上的帽子,大声骂道:“老子在大槐树下,都能听见你俩打架的声音。”
骂完孩子,扭头看着江大姐:“你也不管管?”
“我才懒得管。”江大姐翻个白眼。
家里的俩孩子,从小打到大,她真是懒得看:“也不知道怎么天天那么多牛劲儿,用都用不完。”
说着,江大姐还扭头瞥了李副政委一眼。
李副政委瞬间着急起来,昨晚状态不是挺好的?这娘们儿,咋吃饱了还拐着弯骂人呢?
沈翘低头抿嘴儿偷笑,一抬头就对上秦云涛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
昨晚激战的画面,瞬间在她脑海中翻涌,搞得沈翘有些面红耳赤。
耳边忽然传来安安大喊大叫的声音,沈翘回头一看,就笑了。
原来安安看哥哥姐姐打的厉害,自己也抢过外公手里的勺子,不停的挥舞着,像是在和空气打架一般。
小婴儿那稚嫩白皙的下巴上,还沾着没吃完的鸡蛋羹。咧嘴一笑,鸡蛋羹又糊到了脸上。
倒是龙凤胎里的妹妹乐乐,就算开心激动,也比哥哥安安更斯文一点。
乐乐攥着小拳拳,不停的欢呼。
但是外婆陈锦秋喂鸡蛋羹过来的时候,小家伙还知道张嘴,啊呜一口,把鸡蛋羹全吃了以后,再挥舞着小拳拳尖叫。
真是一个好闹腾的大中午。
沈翘感觉耳边一直吵的不行。
秦云涛也拿手掏了掏耳朵:“怎么感觉部队的炮火声,都没小孩儿的尖叫声吵呢?”
“现在就觉得吵了?”李副政委呵呵笑:“等孩子再大一点,能把你们耳膜都叫破。”
……
中午除了烧烤小海鲜,还有沈翘亲自下厨做的肥肠鱼和鱼儿烧鸡。
虽然李副政委已经习惯家里的好生活,可是每次来秦师长家吃饭的时候。
李副政委都得感叹,秦师长家的伙食那是真的好。
好家伙,这些人,一个月的津贴,怕是全都用来吃了。
关键是人家厨艺也好,就这肥肠鱼他以前见都没见过。
还有芋儿鸡,芋头烧的又香又糯,炖进了鸡肉香味,吃起来比鸡肉还得劲儿。
“我算发现了,这嘴,跟着谁,都没有跟着你家享福。”李副政委感叹。
“那你今天有福了。”秦云涛瞥着李副政委:“你昨天辛苦了,多吃点。”
“伙计,你也辛苦了。”李副政委给秦云涛夹菜:“你也多吃点。”
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这两人说的是昨晚下放江有福的事儿?还是昨晚在床上的事儿?
江有福连夜被下放了,他的家人自然也不能继续留在岛上。
小芳被赶出黑山岛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结婚几个月,咋男人就被下放了?
要知道,江有福可是她处心积虑从秦红玉手里抢来的男人,是个军官干部。
咋说下放就被下放?
而且小芳还想厚着脸皮,去找沈翘和秦云涛求情,可她被小战士严加看管。
别说去见沈翘和秦云涛了,就连家属院其他的家属,都一脸鄙夷和仇视的盯着小芳。
谁要搞破坏,谁就是阶级敌人。
谁要破坏和平的生活,谁就是人民的叛徒。
小芳求救无门,心里又慌又害怕。
在码头碰到从渡轮上下来的秦红玉时,小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忽然挣脱开看管她的小战士,一个劲儿的朝秦红玉扑了过去。
秦红玉被猛不丁扑过来的小芳,给吓了一跳。
秦红玉下意识把人推开了,小芳倒在地上,不顾疼疼,又朝秦红玉扑了过去。
“红玉、红玉,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我不想被下放……”小芳哭着求饶。
秦红玉满头问号,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小芳已经被人拖上了出岛的渡轮。
跟着小芳一起的,还有江有福那对已经被吓的六神无主的父母。
“这咋回事儿?”秦红玉下意识朝来接她的李金花问道。
“不知道。”李金花摇头。
秦红玉还是进了屋,从婶子沈翘口中得知,江有福犯了错被下放。
作为江有福的亲属,也要被审查。
如果审查出来没有犯错,那也不会被下放。
还没等到事情查清楚,沈翘就听说,小芳主动站出来举报了江有福,还揭发了江有福一些罪证。
秦红玉得知这事儿,人都懵了:“婶子,她……她……她不是很喜欢江有福吗?”
秦红玉不懂,小芳辛辛苦苦抢了男人,然后又举报对方?
这小芳做了这么多事,她到底图啥啊?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沈翘感叹,这事儿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
在人人自危的时候,如果不想被下放,那就要主动揭发和举报,主动和对方划清关系。
秦红玉沉默良久,忽然说:“婶子,我不想结婚了。这也太恐怖了!”
沈翘:“…………”
看把孩子吓成啥样了?
“其实,婚姻也有好的。”沈翘想了想,和秦红玉分享自己的经验:“找男人,前提是要找个有责任心,有良心和底线的。你大爷就很好,是个称职尽责的好丈夫……”
秦云涛下班回来,正好听到沈翘夸他的话。
就那一瞬间,男人穿着军装的身影,都似乎变得更加挺拔起来。
李副政委看他这死样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哼。”
“你哼谁?”江大姐正好出来倒水,听到了就问:“你在哼我?”
李副政委:“没哼你,哼秦师长呢。”
秦云涛瞥了李副政委一眼,没说话,而是快步走到院子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123]小沈,打鸡血吗:八千字更新送上~
沈翘看见秦云涛回来,就笑着把坐在自己膝盖上的两个小孩儿,都放到了地上的草席上。
她轻轻拍着两个小娃娃的屁墩墩,柔声哄道:“爸爸回来了,快去让爸爸抱。”
两个小娃娃能听懂一点简单的词汇,知道啥是爸爸。
所以妈妈一拍屁墩墩,安安就手脚并用,奋力的朝爸爸爬过去。
小家伙咧嘴笑起来的时候,晶莹剔透的口水,顺着粉嫩嫩的牙床滴下来。把脖子上的口水巾,都给打湿了。
乐乐懒洋洋的往前爬了两步,仰头看到爸爸弯腰抱着哥哥,朝自己这边走来的时候。立马不爬了,一脸惬意的趴在草席上,等着爸爸走过来。
“这孩子,懒得烧蛇吃了。”
秦云涛嘴里感叹着的时候,乐乐还悠哉悠哉的在草席上滚了一圈。然后仰面对着秦云涛,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手。让爸爸快点把自己抱起来,乐乐小宝宝都躺累啦。
秦云涛无奈的把乐乐抱在怀里,乐乐也笑了笑,然后侧过毛茸茸的小脑袋,趴在爸爸肩膀上一动不动。
哥哥安安则像条小鱼儿似的,不停的在爸爸臂弯里扭动着胖乎乎的身体,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秦云涛一手抱着一个小孩儿,时常感觉自己好像抱着两个不同的物种。
一个娃安静如鸡,一个娃闹腾如狗。
也真的很难想到,这样一动一静的两个小孩儿,当初在沈翘肚子里的时候,到底是咋长大的?
安安这么好动,有没有在他娘的肚子踹到他妹妹?
沈翘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秦云涛。
乐乐看到妈妈,立马挣扎着从爸爸肩膀上往下缩,要让妈妈抱。
沈翘和秦云涛一人抱着一个小孩儿,坐在院子里说话。
秦红玉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实在羡慕的很。
其实婶子说的也没错,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可是她能遇到吗?
秦红玉有点没信心了,因为她亲爸就是整个老秦家最不着调,也最不负责任的人。
哪像她大爷秦云涛,是个稳重又有责任心的人。
看着沈翘和秦云涛恩爱有加的婚姻生活,原本心里被吓到的秦红玉,又开始生出对婚姻的向往。
看秦云涛下班回来,家里就准备开饭了。
李金花来到家里一两个月,现在家里的家务事真是大事、小事,都牢牢抓在手里,做的饭菜又好吃。
沈翘都感觉家里好像离不开李金花了。
晚上吃饭了,连着加班几个月的大哥沈青阳也回来了。
明明家里只是比平时多了一个人,可是晚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却多出了很多热闹。
秦云涛把龙凤胎放在他打出来的餐桌椅上,拿着勺子,给两个小孩儿喂饭吃。
沈青阳看了看餐桌椅,又看了看老婆白佳越来越显怀的肚子,忽然笑了起来:“要是咱们也生对龙凤胎,就好了。
这样一来,哥哥姐姐的衣服,就能直接给弟弟妹妹穿了。”
就连家里的婴儿椅子、婴儿床,和这两个婴儿餐桌,都有人继承了。
白佳也想生龙凤胎,一下子儿女双全,多好啊。
不过肚子里只有一个崽崽,她也很高兴。孩子还没出生,她和沈青阳已经把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男孩儿的话,就叫沈建国,女孩儿就叫沈爱国。”白佳笑着说。
“这俩名字好。”沈修文点点头夸赞。
经过了那些事情后,沈修文觉得建国、爱国这样的名字,能直接表达出爱国的立场。
这样式儿的名字儿,也算这个时代的主流。
就连沈翘的龙凤胎,也差点被秦云涛取成秦建军和秦爱民。
现在听到哥嫂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沈翘低头吃饭,没说话。
秦云涛还用胳膊肘去撞她:“哎,咱们的孩子大名干脆就叫建军和爱民。这俩名字多好呀,多有意义啊。”
“是很有意义。”沈翘点头:“我觉得超英、赶美,还有国庆、爱党……也很有意义啊。”
沈翘不会说这些名字不好,只是在这个时代真的太常见了。
就这家属院去年和今年刚生的孩子里面,光是建军、爱民这样类似的名字,就有两三个。
沈翘来自未来,在给孩子取名的审美上,肯定和土生土长的六十年代人是有区别的。
更何况她自己生的小孩儿,她想取个自己喜欢和满意的名字。
可是现在她想不出来满意好听的名字,龙凤胎就没有大名,现在只有小名。
秦云涛闻言,也就作罢了。
他也不想到时候一喊建军、爱民回家吃饭。呼啦啦跑进来一大群,别人家的孩子。
最后一问,大家都叫建军和爱民,这就很戏剧性了。
白佳和沈青阳听了沈翘的话,两人也沉默下来。
因为他俩给孩子取的名字,也很常见。
“那就再想想,别让咱孩子和别人家的孩子撞名字了。”白佳也开着玩笑:“到时候咱们去育红班接孩子,也把别人家的建国、爱国给接了回来。”
沈青阳想到这个画面,也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因为给孩子取名字这事儿,让饭桌上的气氛又变幻了了许多。
晚上给两个孩子洗了澡,又把孩子哄睡了以后。
秦云涛和沈翘这才回了自己房间,秦云涛看沈翘走到床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就问:“咋?又要看月亮啊?”
秦云涛盯着沈翘的侧脸看了很久,觉得月亮再好看也没他媳妇儿好看:“我陪你一起看。”
他伸手去抱沈翘,却被沈翘拍开了手:“你真讨厌。”
上一次在窗边看月亮,这男人就换着花样在折腾。
现在家里的大人都没睡,沈翘可不想再纵容男人了。
正好这时候,部队的熄灯号吹响了。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秦云涛长臂一捞,就把沈翘抱在了怀里。
沈翘后背靠在男人结实坚硬的胸膛上,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咱们今晚不看月亮,看星星也行。”
这男人在这件事上,真是食髓知味,一直想着。
那动作也跟擂鼓似的,一下重过一下,疾冲而至,让沈翘很快就招架不住……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翘睁开眼睛时,身旁早就没了男人的身影。
昨晚用清水给沈翘洗过后,秦云涛就一脸餍足的抱着沈翘,说要去下部队,可能好几天都不回来。
所以早上起床号刚吹响,秦云涛就利落的翻身起来。
走的时候,还顺手捞走了沈翘早就准备好的补给包。
补给包里面装着小鱼干、酸黄瓜、红油豆腐乳和酱菜等,都是沈翘提前准备好的。
就放在门口的柜子里,方便秦云涛下部队的时候,顺手就能拿走。
沈翘则会不定时的去补充柜子里的物资,让秦云涛每次下部队,都能拿到新鲜的食品罐头。
沈翘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去的时候,却见李金花面色红润。
这都入秋了,早上很冷。李金华却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脚上也只穿着一双凉拖鞋。
沈翘看了眼外面下着雨的地面,又看了看自己穿着的棉拖鞋,问李金花:“你不冷吗?”
一场秋雨一场凉,今天气温低的冻脚啊。
“婶子,我打了鸡血,我不冷。”李金花笑着说。
沈翘???
六十年代就有打鸡血这种说法了?
她正在思考的时候,又听李金花说:“婶子,你也去打鸡血呗。打了鸡血就不冷了……”
李金花还给沈翘看她胳膊上的针眼:“就打这儿,效果可好了。打了鸡血以后,特别有精神,还能治百病。”
“等等,你说的打鸡血,是真的打鸡血?”沈翘震惊。
李金花却很坦然:“对呀,据说对岸的老蒋,就全靠打鸡血活着。”
沈翘:“…………”
她想起来,前阵子收音机里好像提过这事儿。
据说是一个被抓的老蒋下属被公安判死刑的时候,献出了这个‘秘方’,想求自保。
然后这事儿不知咋的,就流传开了,造成了现在流行打鸡血来治病保健。
李金花说打了鸡血身体倍棒儿,建议沈翘和家里人都去打。
沈翘却拒绝了,还让家里人不准去打鸡血。
“我听说,打鸡血能强身健体。”沈修文还有点心动:“大家都在打。”
“爸,你和我妈现在在吃中药调理身体。你不怕打了鸡血和中药的药性相冲啊?”沈翘知道自己不能阻止打鸡血的流行,但是她是真害怕家里人打出个好歹来。
沈修文和陈锦秋调理身体的药,都是老中医开的,效果特别好。
沈修文听了药效相冲,就有点犹豫了。
但是他打鸡血的心,就跟后世那些怕死的老人,执着的觉得购买保健品,就能长命百岁一样。
沈翘又说:“你要是打了,万一药效相冲出了啥问题。可没办法让老中医给你治病了。”
老中医现在已经不给人治病开方了,就怕被那些破四旧的人抓住小辫子,被下放去牛棚改造。
沈修文听了,也就作罢。
毕竟他相信老中医,也怕死。
沈翘不相信沈修文,转头对在给乐乐擦口水的陈锦秋说:“妈,你盯着点儿我爸,千万别让他去打鸡血。”
陈锦秋点头,她对于打鸡血是有点怕的。
也知道女儿沈翘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所以万事都喜欢听女儿的。真把沈修文盯的紧紧的,导致沈修文有时候心动了,也不敢去打鸡血。
不仅如此,沈翘还给下部队的秦云涛打去电话,让他千万别去打鸡血。
“我这身体,打什么鸡血。”秦云涛嗤之以鼻。
沈翘这才松了口气,结果出门上班的时候,就见江大姐、罗爱睇、王小红几个嫂子,满面红光的从大槐树下走回来。
“小沈,打鸡血吗?”江大姐主动问道:“打了鸡血效果好……”
“不用。”沈翘拒绝了江大姐的安利,本来想劝江大姐他们也别打了,谁知道江大姐她们刚打了回来。
和沈翘说话的时候,还脱掉身上的外套说:“这鸡血效果就是好,我现在就觉得身体发热,精神好。”
沈翘:“…………”
打鸡血的风潮,就像龙卷风一样来势汹汹。
这几天,无论沈翘去哪儿,都能听到大家在讨论打鸡血的事情。就连厂里的员工,也要结伴去打。
为了避免员工们打了鸡血,出了啥岔子。
沈翘就出了通知,为了保障小鱼干厂的生产,能顺利生产。凡是小鱼干厂的员工,都不能去打鸡血。
像江大姐她们这些,在通知没下来之前打了鸡血的。都让请假回去休息了,等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后,再来上班。
江大姐顿时着急:“小沈,是不是不能打鸡血啊?”
“主要是打鸡血这玩意儿,没有科学依据,不知道到底行不行?”沈翘把自己担心的点说了,还安抚江大姐的情绪:“大姐,你也别担心。要是今天没啥问题,明天就能回来上班了。”
否则要是打鸡血出了啥问题,倒在厂子里就麻烦了。
最好能回到黑山岛家属院,去躺着看情况。如果身体有啥不舒服的地方,还能就近跑去军区医院医治。
小青岛上只有村长家的二儿子,是个乡下土郎中。平时给岛上的村民治治头痛脑热啥的,也用的是安乃近。
真要出了啥问题,沈翘真怕耽误了救命的时间。
江大姐听了沈翘的话,心里瞬间踏实下来。
她知道沈翘是个大学生,懂得多。这会儿也不免有点后悔,没提前问过沈翘能不能打鸡血?
就心血来潮的和罗爱睇、王小红跑去打鸡血了。
原本打了鸡血觉得身体发热不怕冷的情况,这会儿也让江大姐感到了害怕,自己不会是发烧了吧?
江大姐回到家里,赶紧找出温度计来量体温,最后发现有点低烧。
李副政委中午回家,就看到江大姐拿着温度计发呆,还有些害怕的模样。
忙快步走了进来:“咋了?这是?发烧了?”
李副政委伸手摸了摸江大姐滚烫发红的脸,心里也有点着急。
知道江大姐是因为打了鸡血出现的反应后,人都给气笑了。
“我哪知道鸡血不能打,大家都跑去岛上卫生室打鸡血。”江大姐被李副政委拽去军区医院的时候,还小声嘀咕。
李副政委听的直皱眉,最后在岛上下了命令,不许卫生室再给人打鸡血,这才杜绝了岛上打鸡血的风潮。
沈翘这会儿还在小青岛的厂里上班,看财务递过来的财务报表。
她在心里琢磨着,这个月小鱼干厂的盈利有奖金40万左右,要捐多少钱去潜水艇研究基地?
而且她从黄文华那里藏起来的百万巨款,还有50万左右。
这些钱又要以啥名义,才能正大光明的捐给潜水艇研究基地。
以前没钱的时候,愁着咋挣钱,支持国家的核潜艇事业。
现在有钱了,又要愁咋个把钱花出去。
那两箱金条,沈翘不打算动用。
因为这个年代的金条,属于稀罕物。就是普通人身上带金耳环,都不常见。
要是把金条拿出来,可能会有麻烦。
沈翘正琢磨着的时候,忽然听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声。
沈翘站起来,往办公室窗外看去。
正好看到一群人围在小鱼干厂的大门外,好像有人晕倒在那里。
沈翘见旁边停着一辆粪车,心里咯噔一声,千万不要是霍老出了啥情况啊。
想到这里,沈翘脚下生风,从办公室往外跑:“卢凯,跟我去看看。”
在隔壁办公室看送货清单的卢凯,瞬间站起来,跟着沈翘往楼下跑去。
不一会儿,沈翘和卢凯就跑到了小鱼干厂的大门口。
发现果然是霍老晕倒在了那里,这么寒冷的天,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打满补丁的衣服。
这时候,门卫老李头正不停的掐着霍老的人中,扯着嗓子吼:“都他娘的给老子离远点。”
李老头在这瞬间爆发出的气势,让周围的人下意识的散开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沈厂长来了’,大家又赶紧给沈翘让出一条道来。
沈翘原本想脱下身上的外套,给霍老披着。
卢凯动作比她更快的脱下身上的外套,裹在霍老身上:“厂长,他发烧了。”
“去我办公室,那里有退烧药。”沈翘沉着声音,让卢凯赶紧把霍老从地上扶起来
卢凯去扶霍老的时候,还有人说:“他可是臭老九。”
“都啥时候了。”沈翘抬头瞪过去,发现煽风点火的人是赵钢,顿时不高兴:“人命关天的事儿,就算是臭老九,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
她板着脸,表情严肃盯着赵钢:“让他们推粪车改造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认识错误,洗心革面的重新学做人。要是人死了,还咋洗心革面?还咋重新学做人?”
沈翘怕赵钢借着她救霍老的事情,给她上纲上线。
所以她优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绑架别赵钢。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无论啥事情,只要你说的占理,别人就无法反驳你。
门卫老李头也跟着帮忙,一起把晕倒的霍老往沈翘办公室里抬。
小鱼干厂的其他员工见状,也拥护着沈厂长。
全都眼神不屑的盯着赵钢,嘲笑赵钢一个和黄文华搞破鞋的人,竟然还有脸说别人是臭老九。
要论真正的臭老九,他赵钢也算一个。
要不是岛上不准斗人,赵钢早就被斗了,还能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人家霍老咋说也是在岛上改造了这么久的人,天天推粪车,要论洗心革面和重新做人的觉悟,不比他赵钢觉悟高?
毕竟这时候赵钢还在和黄文华搞破鞋呢。
“赵钢,我看最值得被改造的人,是你和黄文华才对。”陈大树作为小鱼干厂的保卫科科长,可是沈厂长亲手提拔出来的。
陈大树觉得自己如此被沈厂长重用,必须在沈厂长被人抹黑的时候,站出来维护沈厂长的名声。
于是陈大树带头把赵钢给抓了,还让保卫科的人去给村子里的民兵说一声。
就说赵钢恶意煽动民众情绪,想闹事儿。让岛上的民兵去把和赵钢搞破鞋的黄文华,也给抓起来。
说黄文华和赵钢这两人思想有问题,必须被改造!
楼上办公室里,霍老被放在了沙发上躺着。
沈翘从空间里拿出退烧药,又假装是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来,喂给了霍老后。
又拿出温度计,给霍老量着体温。
高烧40度。
沈翘倒吸了一口凉气,门卫李老头一听,转身回了门卫室,拿来自己的洗脸盆和毛巾。
又从开水壶里倒了热水出来,兑成了温水后,开始给霍老擦拭颈部、腋下和腹股沟等地方。
这些地方是大血管分布区域,用温水擦拭,能帮助散热降温。
沈翘也找出自己夏天在厂里用的毛巾,打湿了,给霍老湿敷额头……好在霍老吃了药,又在物理降温的作用下,身上的温度很快就降了下来。
只是后来一直维持在38度左右,就再也降不下来了。
“只能打点滴试试了。”沈翘说。
可是霍老这种身份,是没办法上黑山岛去军区医院治病的。小青岛上,又只有一个惯用安乃近给人治病的赤脚医生。
也不知道赤脚医生那里,能不能打点滴?
“应该能。”李老头说:“上次我还看赤脚医生给岛上的人打点滴了。”
沈翘闻言,赶紧让卢凯背着霍老往村长家那边赶。
村里的赤脚医生是村长的二儿子,这时候刚出海打渔回来,听说有人需要打点滴。
赶紧从渔船上跳下来,洗了手就往屋子里冲:“把人背到这间屋子里来。”
这间屋里面铺了一张床,就算是村子里的卫生室了。
但是这间屋子里的卫生情况堪忧,沈翘一看赤脚医生从柜子里。
拿出一套不知道用过多少回的针头和输液管出来的时候,头皮都发麻了。
“等等……”她阻止赤脚医生,一脸难受的看着那套重复利用过的输液工具:“没有新的吗?这消过毒吗?”
她记得,有一段时间,医疗卫生不注重,导致很多人在输液或者献血的时候,因为重复利用的医疗工具,而被传染了乙肝或者HIV啥的?
一想到这些传染病,沈翘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也不让赤脚医生用这套工具,给霍老输液。
毕竟霍老现在虽然还在发烧,但是她空间还有药可以压制,总比用这种脏兮兮的医疗工具输液来的强。
“大家都这样用的。”赤脚医生说:“我用开水煮了消毒的。”
见沈翘坚持不让用这套医疗工具,给霍老输液。
赤脚医生无奈:“要不给他吃点安乃近,这个退烧止痛嘎嘎好使。”
赤脚医生在医药箱里翻找,安乃近没找出来,竟然找出一套没用过的注射工具。
他惊喜:“我咋忘了这玩意儿。”
赤脚医生喜滋滋的对沈翘说:“这套是我去县城医院拿药时,发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用。正好给他用了!”
说着,赤脚医生还有点舍不得。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好东西,结果现在却给一个被下放改造的臭老九用了。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对臭老九没好感。
但是村长和沈厂长都不提倡搞那一套,所以赤脚医生只能把不满憋在心里。
转眼一看霍老满头白发,瘦骨嶙峋的模样,又有点不忍心了,用就用了吧,好歹是救人的命!
沈翘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又说:“消毒、消毒,针头要消毒,你的手也要用酒精消毒……”
作为一个现代人,从小接触的都是完善卫生的医疗体系。
沈翘真的受不了一个浑身鱼腥味的赤脚医生,这样给霍老治病。
可是接受不了,也没任何办法,因为霍老现在的身份,只有乡下的赤脚医生愿意治。
那些卫生室和医院,根本不愿意接收身份背景有问题的下放人员。
当赤脚医生要给霍老扎针的时候,沈翘忽然说:“等等,打的点滴是啥药?霍老能用吗?霍老是因为啥原因发烧的?”
刚才关心则乱,没时间多想。
现在沈翘可算找到一丝头绪了,而且她心里总有点儿不对的感觉,所以没让赤脚医生给霍老扎针打点滴。
“沈厂长,这是消炎药,发烧用这个打点滴管用。”赤脚医生说:“至于这个人为啥发烧,我看着像是受了风寒。”
前几天下雨,不少人都生病发烧,跑他这里来拿药吃。
安乃近都给吃完了,就剩这一瓶消炎药了。
要不是沈厂长出面,赤脚医生可舍不得把最后一瓶消炎药,给一个臭老九用。
不对劲。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沈翘盯着赤脚医生手里的那瓶消炎药,忽然想起看过的谍战小说里,一些军统特务,经常在点滴药瓶里下毒害人。
这个想法,让沈翘心里一咯噔。
她总说哪里不对劲儿,这样一想就立马通了。
咋霍老啥时候不生病,偏偏在要抓捕黄文华的时候发烧生病了?
而且偏偏赤脚医生这里,没有惯用的安乃近,偏偏还剩最后一瓶打点滴的药水儿和一套没用过的医疗工具。
这也太巧合了?
沈翘眼神狐疑的看了眼赤脚医生,赤脚医生莫名其妙:“还打不打?”
“先不打。”沈翘摇头。
赤脚医生立马把东西收起来,沈翘却上前抢走了赤脚医生手里的药瓶儿。
“哎,沈厂长,你干啥?这可是最后一瓶了……”赤脚医生还想去抢,可是对上沈厂长略显犀利的眼神,赤脚医生只能收回手。
毕竟沈厂长可是小青岛上最厉害的人,他爹这个村长都要尊敬着沈厂长呢。
“我忽然想起来,这瓶消炎药我可能用得着。我先拿回去用,回头再还你一瓶行不?”沈翘笑着说。
她倒是没怀疑这个赤脚医生有问题,因为村长一家都是又红又专的人,而且岛上的人都被调查过的。
只有黄文华和赵钢有问题!
“成……成吧。”赤脚医生听沈厂长要还自己一瓶,心想沈厂长不仅是厂长,还是师长夫人,肯定不会食言的。
而且军区医院用的药,都是最好的,那还是他赚了。
“但是对外,你得说给这位老先生打了点滴。”沈翘又笑,还找来了村长商量。
赤脚医生虽然不懂沈厂长葫芦里卖的啥药,但是他爹村长都站在沈厂长那边,他自然也点头答应了。
没过多久,霍老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带着温柔善意的年轻脸庞,霍老人有些迷糊:“你是?”
“你好,我是秦云涛的媳妇儿沈翘。”沈翘笑着问霍老:“您老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霍老蜷缩在卫生室的床上,身上盖着厚被子,可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听到秦云涛的名字,霍老下意识睁大眼睛看着沈翘,还含糊呢喃道:“离我远点,别连累你……”
霍老的声音轻的刚出口,就消散了。
连气息都微弱的仿佛随时都要断气……沈翘有些心慌,赤脚医生忙给霍老兑了一杯糖开水,喂给霍老喝。
霍老喝了糖开水,这才有了点力气。
那有有些涣散的瞳孔,此时开始定焦落在了沈翘脸上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虚弱的说:“小秦的媳妇儿?”
尽管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但至少不像刚才看着像是随时都能断气了。
沈翘连忙蹲下身体:“我是小秦的媳妇儿,您叫我小沈就成。”
沈翘猜测霍老刚才可能是饿的,或者是低血糖。
所以又从空间里拿了颗奶糖,假装是从荷包里拿出来后,撕开了包装,喂到了霍老嘴里后。
又扭头对赤脚医生和门卫老李头儿说:“劳烦你们二位,去给老人家煮碗面吃。”
赤脚医生和老李头往外走,屋里就剩下沈翘和霍老后,沈翘又假装从包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一支葡萄糖,喂给了霍老喝。
有了葡萄糖的补充,霍老精神又比刚才好了点。
霍老一脸感激的看着沈翘,他当初一直觉得秦云涛不去京城帮他,是一种背叛。
可是直到自己生死攸关的时候,接连两次都是秦云涛和沈翘救了他。
而以前那些对霍老表忠心的人,在霍老被下放后,都和霍老划清了界限不说,甚至还有背刺霍老的人!
“小秦娶了个好媳妇。”霍老欣慰。
沈翘只是平心而论,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事儿而已。
她原本还担心,霍老这次高烧晕倒,是敌人的阴谋。
可是霍老却说自己是前几天受了风寒,而感冒发烧的。
而且吃了赤脚医生端进来的面,霍老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就连一直维持在38度的烧也退了。
沈翘也松了口气,但是霍老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适合回牛棚了。
所以就借着他生病的由头,暂时把霍老安置在卫生室里,对外就说霍老高烧昏迷不醒,还在打点滴。
岛上的村民,都听村长和沈厂长的。
也不会刻意去为难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所以霍老暂时能安全住在卫生室里。
倒是让沈翘没想到的是,陈大树跑来告诉她,说黄文华跑了。
沈翘惊讶:“咋跑了?”
“我让人去抓她和赵钢一起改造,结果人跑了。”陈大树懊恼:“用的是赵钢家的小渔船……”
[124]敌特:更新送上
“厂长您别担心,黄文华坐的渔船马达动力不够,跑不快。我已经让保卫科和民兵那边,开着村子里的大渔船去追了。”
陈大树并不知道黄文华是个敌特的事情,但是他刚才抓赵钢的时候。
却误打误撞的审问出了,赵钢和黄文华想带着20万巨款,偷渡去香江的事情。
沈翘得知黄文华带着巨款逃跑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回办公室,用座机电话通知秦云涛那边。
电话很快接通,秦云涛安抚沈翘的情绪,让她别担心。
早在得知黄文华想带着赵钢,偷渡去香江的时候。
他们就在去香江的海防线上,埋伏了人手。而且黄文华带走的那20万,也是被他们调包过的。
但是埋伏抓捕黄文华的详细经过,秦云涛却不能在电话里告诉沈翘。
但是沈翘人聪明,听出秦云涛的声音很平静,又让自己别担心时,沈翘瞬间就懂了秦云涛话里的意思。
她顿时松了口气,准备去赤脚医生那边,再看看霍老那边的情况时,一抬头就对上黑乎乎的枪口。
沈翘下意识转身逃跑,下一秒,嘴巴就被人捂住了。对方把枪口,对准了沈翘的太阳穴。
“别动。”黄文华阴测测的声音,传到了沈翘的耳朵里。
性命攸关之际,沈翘哪里敢乱动。
她不停的用眼神扫视着自己的办公室,门窗都是关紧的,很显然黄文华早就躲在了办公室。
那开着渔船偷渡去香江的人,又是谁?
黄文华还有同伙?
沈翘脑筋儿转的飞快,刚才陈大树本来和她一起回了厂子里。
可是民兵队那边,很快传来消息,说黄文华乘坐的渔船在海上翻了船,人好像被抓住了。
陈大树得知这个消息,就带着剩下的保卫科成员,赶去了海边。
谁能想到,黄文华竟然用了一招声东击西,来麻痹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卢凯被沈翘派去赤脚医生那里,保护霍老去了。
那几个被秦云涛安排在厂子里盯着黄文华的小战士,也在得知黄文华坐船想偷渡香江的第一时间,坐着渔船去追击黄文华了。
这也导致,如今厂里的保卫人员是严重不足,这才让黄文华钻了空子。
黄文华真是把调虎离山计,玩的明明白白。
沈翘作为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人,第一次单独直面敌特,还被敌特用枪威胁,她心里自然是害怕的。
可是害怕过后,沈翘很快又镇定过来,想着逃生的办法。
黄文华没在第一时间,就击杀她,那就证明沈翘对黄文华来说,暂时还有用的。
此时沈翘办公室的桌上,还放着财务送来的账本。
沈翘当时忙着去救晕倒在厂子门口的霍老,还没来得及把账本收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本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账本,救了沈翘一命。
因为黄文华一开始的计划,就是除掉霍老和沈翘。
因为沈翘建立的小鱼干厂,在这几年挣了很多钱,来支持核潜艇的研究。
如果杀了沈翘,潜水艇研究所那边资金中断,就研究不出来更先进的核潜艇。
可是黄文华看到账本后,才震惊,一个建立在偏僻小岛上的小鱼干厂,一个月的盈利竟然高达40万!
想起自己损失的百万巨款和两箱金条,黄文华瞬间改变了主意。
她低头看着沈翘:“打电话给财务,让财务把厂里的钱都送过来。”
黄文华的贪婪,让沈翘有了求救的机会。
她脸色苍白,像是很害怕的看了黄文华一眼。然后在黄文华的威胁,抖着手拿起了座机电话,拨通了财务那边的电话。
“喂,沈厂长,有啥吩咐?”财务的声音传来。
因为害怕沈翘求救,所以在电话接通的时候,黄文华手里的枪口,重重的抵在沈翘的太阳穴。
一旦沈翘有任何求救的苗头,黄文华就会开枪。
沈翘浑身冷汗的开口:“厂……厂里有多少钱?”
“账上的现金流,大概有五十万左右。”财务说。
黄文华这时候就贴在电话旁边,听到有50万巨款的时候,明显变得兴奋起来。
她知道找到的那20万巨款是假的,所以特别看中沈翘厂里的五十万巨款。
有了这五十万巨款,黄文华才能去香江过纸醉金迷的富贵日子。
财务则听出了沈翘的声音不对劲,关心道:“沈总,你没事儿吧?”
黄文华的枪口抵的更重了,面临死神的逼近,沈翘有些腿软:“没事。”
沈翘故作镇定,让财务把钱全都送到她办公室来。
财务的办公室在楼下,上来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沈翘趁机说:“你拿了这些钱,得换成美元才能在香江用吧?”
现在国内和海峡对岸可不通,而且香江要到了九十年代才能回归。
所以现在香江用的都是港元和英镑、还有美元这些货币。而美元,现在则是全市通用的货币。
黄文华眯起双眼:“你知道的倒挺多。”
她打算拿到钱后,就杀掉沈翘。
至于兑换成美元的事情,她自有办法和渠道。
可是沈翘却说:“我……我有美元,还有金条,你如果放了我,我可以把美元和金条都给你。”
黄文华惊讶,这个时代能知道美元的人都是少数,可是沈翘不仅有美元?还有金条?
“真……真的……”沈翘结结巴巴,装作很害怕的样子说:“我……我还有一条金项链,就藏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
她试探性的对黄文华:“我打开给你看看?”
金项链也很值钱,到了香江后还不用兑换成美元,就能直接变现。
黄文华让沈翘打开抽屉。
沈巧小心翼翼的打开抽屉时,黄文华整个人也很戒备,她害怕沈翘在拖延时间,背地里搞小动作。
可是抽屉打开一半,黄文华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条金项链。
这条金项链秦云涛还是旅长时,送给沈翘的新婚礼物。
本来一直被沈翘珍藏在空间里,为了打消黄文华的戒备和疑虑,沈翘这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黄文华看到金项链,立马伸手去拿。
正好这时候,门口又传来财务的敲门声:“厂长,钱拿过来了。”
金项链和50万巨款的双重诱惑,瞬间让黄文华失去了戒备。
沈翘瞬间从空间里拿出放浪点击器,打在了黄文华的脖子上。
这是她穿越前屯在空间里防身用的,没想到第一次拿出来,竟然用在了黄文华这个敌特身上。
一般人如果被电击器击中脖子,肯定会晕倒。
可是黄文华不愧是经受过严苛训练过的敌特,被电击器击中,竟然只是倒在地上,人并没有昏迷过去。
而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反手朝沈翘的方向开枪。
砰!
伴随着巨大的枪声响起的还有刺耳的警报声。
黄文华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从地上爬起来,就打开窗户往外跳。
与此同时,沈翘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是被支开的陈大树半路察觉不对,赶紧带着人跑了回来。
结果就听到厂里响起了警报声,这是沈厂长在扩建小鱼干厂时,特意安装的警报器。
厂里的员工,也都经过培训。
在警报器响起的第一时间,就是冲上前关好门窗,躲在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就算黄文华偷偷潜入厂里来,也没有员工受伤。
“厂长,您没事儿吧?”陈大树冲进来,扶住双腿发软的沈翘。
沈翘摇头。
刚才黄文华朝她开枪的时候,她躲在了办公桌后面。
也幸好她用电击器击中了黄文华,让黄文华抬手开枪的动作,变得迟钝起来,否则沈翘只怕躲不过。
好在生死一线的危机,如今已经过去了。
就是黄文华跳窗逃跑这件事,让沈翘耿耿于怀。
如果当初穿越前屯的防狼电击器,功率再大一点,保管让黄文华跑不掉。
可是她当初购买的时候,挑选的已经是市面上最大功率的防狼电击器了。
“黄文华手里有枪,你们小心点。”
在陈大树带着保卫科,跑去楼下搜查黄文华的时候,沈翘还担心的说。
陈大树重重点头,一脸严肃的带着人去搜查了。
虽然害怕,可是陈大树觉得自己是保卫科的科长,必须起带头作用。
要是他这个保卫科科长带头怂了,其他人不是更怂?到时候谁来保护厂子和厂长的安全?
可惜陈大树带着人追到楼下的时候,早就没了黄文华的身影。
但是小青岛只有码头那边,才能出岛。
村子里的渔船又被集中起来,守在能出海的地方。黄文华再想坐着渔船出岛,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陈大树带着保卫科和村子里的民兵,在岛上四处搜查黄文华的下落时,部队的人也很快赶到。
当秦云涛得知沈翘差点死在黄文华手里时,整个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秦云涛拉住沈翘,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一遍,发现沈翘没受伤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可是在听沈翘说起面对黄文华的经过时,秦云涛还是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现在整座小青岛都被战士和民兵们,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可是依旧没找到黄文华的身影……
[125]打听:更新送上~
因为没有找到黄文华,为了避免岛上再出啥乱子。
所以沈翘给厂里的员工放了假,当她在人群中看到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财务时。
沈翘走到财务面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刚才做的很不错。”
在知道黄文华是个敌特,并且还损失百万现金和两箱金条后,沈翘就开始未雨绸缪。
因为她知道敌特行动需要钱,而整座小青岛上,只有小鱼干厂里有钱。
所以沈翘提前就和财务通了气,如果她问到厂里有多少钱的时候。就是在告诉财务,有人想打厂子里的钱的主意。
厂里的现金也根本没有五十万,他们每个月结账的时候,都是直接带去银行存起来。
只留几千块的备用金,在厂子的保险箱里面。
所以沈翘今天打电话给财务,财务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一直在配合沈翘这边拖延时间。
可是财务第一次遇到这事情,在配合沈翘的时候,心里难免会担心,害怕自己把事情搞砸,连累沈厂长。
更别说财务刚得知沈厂长差点被敌特开枪杀死的时候,财务直接吓的腿软。
厂里咋就进了敌特?
万一沈厂长真有啥三长两短……这个结果,财务光是想想,就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现在财务被沈厂长夸赞,眼泪顿时就顺着脸庞滚下来:“呜呜呜,厂长您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天底下最好的沈厂长,可不能出事儿啊。
财务有些后怕的说:“呜呜呜……我没给你添乱就成……”
财务的情绪,感染了厂子里的其他人。
大家都有些后怕的拍拍胸口,刚才枪声和警报声同时响起的时候,他们可都吓死了。
幸好沈厂长有先见之明,事先在厂里做了紧急避险的培训。否则他们听到警报声跑出去,恐怕也要挨敌特的枪子儿。
沈翘看财务情绪激动,她又把财务安慰鼓励了一番。
这才在王胜利的护送下,回到了黑山岛家属院。
当沈修文和陈锦秋得知自己闺女,差点死在敌特手里时,两人吓的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站在学步车里的安安和乐乐,一看外公外婆摔倒,两个小家伙立马迈着小短腿,光着小脚丫哒哒哒的跑过来。
那学步车的轮子,也跟着两个小家伙的动作,摩擦着地面哗啦啦作响。
“mua~”
乐乐到现在都只会说这个字,所以无论遇上了啥事儿,只要她开口就是带着小奶音的mua。
而安安则是张大嘴巴,不停的‘啊啊啊’乱叫,还想和妹妹一起伸手,把外公外婆从地上拉起来。
“没事没事。”
沈修文和陈锦秋赶紧安慰两个孩子,他们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
沈翘已经蹲下身子,把安安乐乐两个小家伙,抱在了自己怀里了。
刚才沈翘在办公室,被黄文华用枪口抵住脑袋的时候。沈翘脑海中最先闪过的,就是安安和乐乐这两个小家伙了。
他们还这么小,要是失去了妈妈可咋办?
当时这个念头一起,沈翘痛的心都碎了。
现在好好的回来了,自然是用力抱着两个小家伙亲香再亲香。
被妈妈抱着猛猛亲,两个小家伙还以为妈妈在和他们玩游戏,都咯咯笑出了声。
安安的笑声最大,每次看妈妈亲了妹妹后,就‘啊啊’大叫着把脸蛋凑过去,只要妈妈在他肥嘟嘟的小脸蛋上一亲,他就笑的特别开心。
原本想偷懒的乐乐,一看哥哥笑的那么大声。也‘mua~mua~’的把红润润的脸蛋凑过去,让妈妈亲香亲香。
看着两个小家伙争宠的模样,陈锦秋和沈修文都忍不住失笑起来。
不管他们平时怎么带安安和乐乐,可是沈只要沈翘在家,安安和乐乐喜欢的永远都是妈妈。
小孩子亲近妈妈,果然是天生的血缘亲情。
毕竟这两个小家伙,从有感知起,就是呆在妈妈肚子里,听着妈妈的心跳声长大的。
抓捕敌特的事情,自然由部队和公安联手办案。
秦云涛这个师长,也一直奔波在抓捕敌特的前线,连晚饭都没回来吃。
家属院的嫂子们,听说沈翘差点被敌特开枪杀害后。
都心惊胆颤的跑来看望沈翘,这个嫂子逮一只鸡,那个嫂子抓一只鸭,还有的嫂子拎着一篮子土鸡蛋上门……
总之大家来看望沈翘的时候,都没空着手。
沈翘哪能收嫂子们带来的东西?心意领了就成。
可是嫂子们走的时候,生怕沈翘追上来还东西,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就连大丫、二丫都拎着自己赶海捡的小海鲜,上门看望沈翘这个大姐姐。
“姐,你别怕,敌特敢来黑山岛,我保护你。”李小军又拿出自己的弹弓,裤兜里装着不少鹅暖石。
保管敌特上门,他就用弹弓打死对方。
李雪梅本来想拎菜刀的,可是怕吓到安安乐乐两个小家伙。
只能捏着拳头,和哥哥李小军站在一起。那张秀气标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勇敢无畏:“我也保护沈翘姐。”
有了嫂子们和孩子们的关心爱护,沈翘心里的那点害怕,此刻全都变成了感动。
她把招待嫂子们时,剩下的瓜子糖果,全都往孩子们兜里塞。
最后每个小孩儿离开沈翘家的时候,兜里都装满了好吃的。
“这些小孩儿真可爱。”陈锦秋感叹道。
她在岛外见过不少小小年纪,就把‘造反有理’挂在嘴上,四处打砸的红小将们。
如今再看岛上的小孩儿们,越发觉得听了沈翘的话,全家搬来黑山岛上定居的做法,是多么的明智。
部队家属院的孩子们,都是根正苗红的好孩子。
尽管学校已经停课了,可是这些孩子都被父母约束着,很少沾染上外面那些不好的气氛,各个都勇敢正直的可爱。
“也不知道那个敌特,啥时候能够抓到?”沈修文忧心忡忡。
还趁没人的时候,偷偷的向菩萨许愿。
希望菩萨能保佑女婿秦云涛,抓捕敌特的时候平平安安,让秦云涛好好的去,好好的回。
对了,还有那些一起行动的小战士。
都是家里爹娘的好儿郎,也希望菩萨能保佑全体小战士都安安全全的回来。
偷偷摸摸的拜完了菩萨后,沈修文这才端着给菩萨的供果,从屋子里出来。
“爸,你躲在屋里,偷偷摸摸的干啥呢?”沈翘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爸做贼心虚的模样。
“没……没干啥啊。”沈修文摇头。
拜菩萨在这两年,也被打成了封建迷信。老一辈的心里相信,却不敢表现出来。
就连面对女儿沈翘时,沈修文也有点心虚,就怕自己搞封建迷信的那一套被人批斗。
所以谁也不肯说。
可是拜完菩萨的供果,他却往沈翘怀里塞:“吃这个,吃了对身体好。”
说完,还特意叮嘱沈翘,一定要把那个最大最红的苹果留着,等女婿秦云涛回来吃。
吃了拜完菩萨的供果,就会被菩萨庇佑。
就连安安乐乐小手手里,都被外公塞了半根香蕉。两个小家伙坐在地上,用刚长出来的牙齿,咬着软和的香蕉,吃的可开心了。
沈翘觉得他爸越来越神神叨叨了,还想追问的时候,却被沈修文岔开了话题:“对了,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去了军区医院一趟,让他们检验一下我带回来的那瓶消炎药,有没有问题?”
沈翘也没瞒着家里人,反正现在抓敌特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把事情告诉家里人,也能让他们小心一点。
不仅如此,沈翘还亲自去鸡窝里面抓了只老母鸡。准李金花杀了,炖成鸡汤,好给霍老带过去补补身体。
炖鸡汤的时候,沈翘还从空间里拿出半根没吃完的老山参,一起放在了鸡汤里炖着。
霍老的身子骨,被搓磨的不成样子。
沈翘希望霍老能补补,好活久一点。
毕竟动荡始终会过去,到时候还需要霍老这样心怀人民百姓的人,回去主持大局。
此时秦云涛已经秘密派人,把霍老送回了军区医院治病。
知道霍老下落的人,也只有沈翘和李副政委,还有给霍老治病的军医了。
他们曾经都在霍老手底下当过兵,虽然不愿意卷入京城的纷争中。
但骨子里也和秦云涛一样正直善良,不愿霍老就此郁郁而终。都希望霍老能够活久一点,活到乌云散去的那一天。
就算沈翘去给霍老送人参鸡汤的时候,都是趁着熄灯前,偷偷跑去送的。
有了军医的精心照顾,霍老此时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白天好了不少。
沈翘也没敢在医院多逗留,很快就回去了。
好在李金花是个懂分寸的人,让她干啥就干啥,也从来不会多问。
就算有时候岛上的嫂子好奇,问她明明姓李?咋喊秦师长、沈翘叫大爷和婶子?
李金花都牢记来时,村里大队长的交代。说自己是秦师长家的远房亲戚,来帮秦师长家带孩子的。
别的一概不多说,就算有人想问起别的,李金花也装作自己听不懂的样子。
回来就会把哪些人打听了家里的事儿,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沈翘。
这不,沈翘送完鸡汤回来,就听李金花说谁家又来打听敌特的事了。
沈翘把对方的名字记在心里,转头就告诉了李副政委。
经过了这么多事,沈翘已经有应激反应了。
无论是谁都想查个底朝天,就怕放过了任何一个可疑的人,给家里和岛上带来麻烦。
好在岛上的嫂子,大部分都只是单纯的八卦,倒是再没出啥岔子。
秦云涛一连两天都没回来,也没电话打回来。
小鱼干厂也就一直在放假,放假到第三天的时候。县城百货大楼的经理乔春丽给沈翘打来了电话,说他们要进货了。
“货还要等两天。”沈翘和乔春丽关系好,但也没说岛上抓敌特的事情。
只说厂子最近生产不过来,等有了货,立马给百货大楼那边送去。
乔春丽也没多想,因为自从沈翘扩展了别的省的销售渠道后。
原本就抢手的小鱼干,就变得更抢手了。
好在她和沈翘关系好,只要她开口,无论货多紧缺,沈翘都会优先给她那边送货。
再加上去年一开始的时候,百货大楼的人都斗来斗去,好多人都被下放或者遭殃了,所以才中专毕业两三年的乔春丽,如今摇身一变,从副经理成了百货大楼的总经理。
但是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在挂断电话的时候,还叮嘱道:“沈厂长,可别忘了我的货。风里雨里,我乔春丽一直在等你……”
“小样,还会编顺口溜了。”沈翘都被乔春丽给逗笑了。
不过有了乔春丽这个朋友的插科打诨,沈翘的心里又轻松了许多。
到了第三天晚上深夜的时候,秦云涛终于回来了。
那时候都一点多了,家属院早就熄灯了,到处都乌漆嘛黑的。秦云涛怕吵醒媳妇儿和家里人,连大门都没开,直接用手撑着墙头,翻了进屋。
谁知道刚落地,院子里就传来一阵狗叫声。
紧跟着就是沈翘他们打着手电筒,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谁?”
问话的时候,沈翘还有些戒备。
可当手电筒的光线,扫到那张熟悉冷冽的脸时,沈翘瞬间变得开心起来:“哎呀,你终于回来了。”
“爸、金花……快把东西放下,是秦云涛。”沈翘对身后的两人说。
沈修文和李金花闻言,默默放下手里的扁担和菜刀。
自从知道沈翘差点被敌特暗杀以后,家里的人都比平时更小心谨慎。
沈修文担心家里出事情,还去买了只狗养在家里。
只是那狗还是只刚断奶的小狗崽,这会儿正萌凶萌凶的冲着秦云涛叫唤。
“大黄……”沈翘开口,小狗崽这才不叫了。转头就跑到沈翘脚边,摇着尾巴撒娇。
“孩子呢?”秦云涛问。
“都睡了,妈在屋子里守着他们。”沈翘拿着手电筒给秦云涛照亮,两人拉着手往屋子里走的时候,沈翘还问道:“吃了吗?”
“没呢。”秦云涛摇头,把人都抓到后,他才回来了。
炊事兵虽然煮了宵夜,但他心里挂念着媳妇儿孩子,所以连夜坐船赶回来的……
[126]当个有福气的人:更新送上
“锅里还温着饭菜。”沈翘说。
她不知道秦云涛啥时候回来?
所以每天晚上的蜂窝煤灶上,都给他温着饭菜,好让他回家就能吃到。
两人走进屋子里的时候,李金花已经把温着的饭菜端上桌了。
大白馒头、把子肉、还有黄沙流油的咸鸭蛋,都是秦云涛爱吃的好东西。
沈修文和陈锦秋则一人抱了个孩子,走到秦云涛面前,让他看看熟睡中的孩子。
两个孩子睡的小脸通红,被秦云涛摸着红通通的小脸时,也不知道是做了美梦?还是知道爸爸回来啦?
两个小家伙都闭着眼睛,抿嘴儿笑了起来。十分可爱,又让人心里感觉到一阵阵幸福踏实。
以前出任务回到家,面对的都是漆黑冰冷的部队宿舍。
那时候秦云涛没有心爱的人,少小离家去当兵,和家里人关系也很淡漠,并没有感觉冰冷冷、空荡荡的部队宿舍有啥不好。
毕竟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冷心冷情的生活。
可是和沈翘结婚后,每次深夜回到家,总有人在家里等着他。每次想到沈翘在家里等他,秦云涛的胸腔里总是滚烫充满了热血。
现在,他和沈翘还有了孩子。
他媳妇儿,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恩赐!
秦云涛下意识扭头去看沈翘,沈翘刚好削了块儿去皮的苹果塞进了他嘴里。
香甜脆口的苹果吃完后,秦云涛这才问:“这几天吓坏了吧?”
沈翘不仅是吓坏了,还担心死了。
虽然在现代社会的时候,电视和网络上也一直在提倡举报间谍,最高能得50万奖金的事情。
可到底举报间谍的事儿,离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实在太远了,沈翘平时也只能在网上看看热闹和段子。
现在穿越到六十年代,她可是亲身经历过被间谍拿枪绑架的事情,沈翘能不害怕吗?
但是秦云涛这种冲在战斗前线的军人,才是沈翘最担心的。就盼着老天爷,能够保佑秦云涛平平安安的回到家。
想到这里,她又把苹果往秦云涛嘴里塞。
秦云涛很给面子的全吃了,点燃在饭桌上的蜡烛,随着一阵风烛火摇曳,却比刚才燃烧的更明亮。
秦云涛坐在饭桌前,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
大概是高强度的工作后,他难得放松下来,还给自己倒了半杯白酒来喝。
烛光映照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沈翘偏着头,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
秦云涛对上她温柔含笑的眼神,狠狠咬了口夹在筷子上的肉。
等他加快动作吃完饭,就拽着沈翘往屋子走。
门外,李金花还在收拾饭碗。
屋内,秦云涛却把沈翘压在门上,头也垂了下来。
沈翘以为秦云涛要亲她,谁知道男人只是低头靠过来,将下巴搭在了她的头顶,用力的抱着她,便不再动作了。
沈翘脸颊贴在男人的胸膛,听见了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的跳动着,重重的的像擂鼓般。
她默默伸手环抱住秦云涛,也将男人抱紧了。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拥抱,有的只有两颗心的贴近。
秦云涛修长有力的手臂,像绳索般牢牢将她固定在了自己怀里,隐约带着一丝酒香味儿的灼热呼吸,喷薄在沈翘的耳旁。
1967年立冬的这个深夜,沈翘确定了自己的心。
她对秦云涛不再是搭伙过日子的心态,而是真正爱上了这个有担当和责任心的好男人。
沈翘仰起头,在男人的喉结上亲了亲。
秦云涛声音低哑:“别闹。”
他伸手揉了揉沈翘的耳垂,不是他不想,而是因为他还没洗澡。
媳妇儿沈翘是个注重卫生,爱干净的人,每次都要求他洗的干干净净。
所以尽管此时秦云涛想和她一起做……能让人快活的事,可是他还牢记沈翘的卫生要求。
大晚上的,气血方刚的男人就不适合抱着女人。
哪怕一开始真的只是想想抱抱自己的媳妇儿,可是温柔乡是在太诱人。
秦云涛很快就洗漱干净,转身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放计生用品的衣柜前。
就算夜色不太明亮,可是他还是一眼发现里面多了一些东西。虽然包装颜色有变化,可和他们以前用的计生用品是一样的。
秦云涛偏头看向床上,手却精准摸到一个新款式。撕开的时候,有股淡淡的的草莓味。
秦云涛眸光深了深,上床直接压了过去。
窗外寒风冷冽,屋内却热情似火。沈翘原本都睡的迷迷糊糊了,却感觉有人在睡梦中亲吻自己。
她是被男人亲醒的。
两人分别的这几天,都在心里担忧对方的安全。
沈翘虽然半醒半梦的醒过来,可是当她感受到男人强壮稳健的身体,感受到熟悉炽热的呼吸和胸膛时。
沈翘主动回抱住了男人。
立冬一开始,天气忽然就降温。
在漆黑的夜色和窗外的寒风中,还是两个人抱在一起更暖和。
原本放在床头照亮的手电筒,此时倒在了柔软的被子,很快又被摇晃的床架子,摇着滚落到了床底下。
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将床内的沈翘笼罩。
她依然双眼迷离,粉白的双颊此时却染上了红晕。
那微弱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影在了雪白的墙上,就连男人稳健挺拔的身体,和不停歇的动作也被投影在了墙上。
沈翘羞的闭上双眼。
秦云涛将她的双手禁锢在头顶,一手捧着她的脸不停的亲吻着,不许她躲,更不许她闭上双眼……
沈翘一直羞红了脸颊。
她额头湿润,睫毛微颤,在难以自制的时候,漂亮的红唇微微张着,轻轻低低的哼。
声音是羞人的娇媚,秦云涛低头亲了上去,细细碎碎的声音瞬间消失在两人的唇畔中。
直到沈翘被亲的喘不过气,才能被松开……反反复复的亲吻和喘不过气,直到很久后才彻底结束。
沈翘困倦的闭上眼,秦云涛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轻吻着她的眉心,一下又一下。
沈翘软绵绵的问:“明天还去吗?”
秦云涛‘嗯’了一声:“赵刚死了,李小草是黄文华的同伙。”
这话像惊雷一样炸在沈翘耳朵里,让她瞬间没了睡意。
“啥?”沈翘从他怀里坐起来:“李小草是黄文华的同伙?她也是个敌特?”
“她不是。”秦云涛把她拉进了被子里,又重新抱着后,这才开口解释:“李小草一直恨赵刚和黄文华搞破鞋,后来无意间知道赵刚和黄文华要找那20万巨款,然后偷渡去香江过好日子后。李小草就改变了主意……”
于是李小草主动找到黄文华寻求合作,目的就是想跟着他们一起去香江。
李小草还对黄文华说,这也是新社会挡了他们三个人的路。
如果是在旧社会,赵刚和黄文华搞破鞋就搞破鞋吧,毕竟旧社会还允许男人三妻四妾。
李小草听说香江那边,现在还是旧社会的风俗,男人照样可以三妻四妾。
她就告诉黄文华,不介意黄文来加入他们这个大家庭。
毕竟20万巨款和香江遍地是黄金的繁华生活,对于李小草这种生活在小渔村的渔民来说,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因为李小草有个亲戚,在民国晚期的时候,就去了香江讨生活。
解放前也一直给李小草家里写信,还寄过不少美元回来。
这也是为啥李小草娘家日子过的好,能时常接济赵刚这个游手好闲,连家都养不了的女婿的原因了。
现在外面搞运动搞的风风火火,虽然岛上有村长压制着,不许大家斗人。
可是李小草还是害怕,自己亲戚偷渡去香江的事情,被闹出来。到时候她们家因为这事儿,被抓去游街和下放咋办?
李小草在岛上,亲眼见过渔霸被下放。也见过渔霸和霍老在岛上推粪车,还吃不饱饭的样子。
所以李小草愿意放下对黄文华的成见,只想跟着黄文华和赵刚偷渡去香江过好日子。
沈翘被黄文华绑架那天,也是李小草穿着黄文华的衣服,假扮成黄文华开船跑路的。
黄文华为了让李小草听话,按照她的要求去做,还把找来的那二十万分了一半给李小草。
李小草一看自己有钱了,也不管赵刚和黄文华的死活。
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偷渡去香江找亲戚,然后凭着分来的那些钱,成为香江的人上人。
可是李小草哪能想到,黄文华分给她的那些钱,竟然是假的。
因为做的太逼真,导致李小草根本没发现那些钱是假的……
沈翘听到这里,都感叹:“这事儿真是既狗血又真实。”
还是那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李小草当然会选择,抛弃赵刚这个背叛过她的男人,自己偷渡去香江。
只是李小草万万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黄文华利用的那个人。
就连她知道赵刚和黄文华要带着20万巨款,去香江的事儿。都是黄文华故意让赵刚在她面前说漏嘴的……
但是赵刚又咋死了?
沈翘好奇,赵刚不是被厂里的保卫科抓起来了吗?难道是畏罪自杀?
“不是畏罪自杀。”秦云涛说:“是猝死的。”
但猝死只是表面的死因,赵刚的尸体被专业的军医检查过,赵刚应该中了某种慢性毒药。
平时也会感觉心慌气短,但症状不严重。可是这种症状在半个月后,却会让人呈现出猝死的症状来。
是黄文华给赵刚下的慢性毒,这种毒,也是军统敌特以前常用的暗杀手段。
赵刚直到死也没想到,他以为的知心大姐姐,他以为的深爱着他的黄文华,其实是个心狠手辣的女敌特。
这也是赵刚自己活该,谁让他沉迷在黄文华制造出来的假象中,又沉迷在黄文华的情色中呢?
女敌特的美人计,哪怕是到了现代社会,都是常用的手段之一。
沈翘看新闻就见过不少,因为这事儿而被抓的人。
至于那种慢性毒药,沈翘拿给军区医院,检验的那一瓶消炎药里面也有。
如果不是沈翘上辈子看的谍战剧多,当时又直觉不对劲儿,恐怕霍老也会和赵刚一样,死于非命了。
赤脚医生也被调查过,他完全不知道黄文华是敌特,也不知道消炎药有问题。
但是他那个卫生室,平时岛上谁感冒了都能去。
黄文华也去拿过药,应该是黄文华知道赤脚医生平时行医的习惯。特意趁霍老感冒发烧的时候,提前在那瓶消炎药里动了手脚。
说到这里,秦云涛用力抱紧沈翘:“谢谢你媳妇儿。”
如果不是沈翘,霍老恐怕凶多吉少。
他媳妇儿真是他的福星。
能聊的都聊完后,起床号都吹响了。
沈翘这会儿全身酸软,根本起不来。她懒懒的闭上双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倒是秦云涛在起床号响起的时候,就起床出了门。
沈翘这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来。
这时候秦云涛已经下班回来了,沈翘还很纳闷:“最近不忙了?”
“嗯。”秦云涛点头。
黄文华一行人都被抓了,接下来是转交给公安那边审问。
他今天早上过去办了转交犯人的手续后,接下来自然就闲下来了。
敌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小鱼干厂明天就要重新上班开工,恢复生产了。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李金花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安安和乐乐提前吃过辅食,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倒是能让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安安静静的吃顿中午饭。
沈翘把盘子里剩下的橘子,递给了秦云涛。酸酸甜甜,滋味很不错。
秦云涛还很纳闷:“咋一直给我吃水果?”
昨晚的苹果,也是这个盘子里拿出来的,都被他一个人吃光了。
沈翘笑盈盈的看他一眼没说话,但她心里有猜测,这盘水果大概是拜过菩萨的。
不过沈修文偷偷拜菩萨,请求菩萨保佑秦云涛和那些执行任务的战士时,连菩萨的画像都没敢挂。
而是捧着一盘水果,偷摸的放在代表菩萨的南方位置的书桌上,在心里偷偷默念了一些话。
就算被人看见了,别人也只当他闭目养神,不会往拜菩萨的方向去想。
这事儿沈翘没告诉秦云涛,因为她知道秦云涛这种铁血军人,根本不相信鬼神之说。
而且现在到处都在破四旧,有些事情,藏在肚子里才最安全。
于是沈翘笑眯眯的告诉秦云涛:“这些橘子有福气,让他多吃,也成一个有福气的人。”
……
[127]工农兵大学:更新送上~
秦云涛嗤之以鼻:“都是封建迷信的玩意儿。”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沈翘给啥他都吃的干干净净。还往沈翘嘴里塞了一瓣比较甜的橘子:“那你也是有福气的人。”
“我当然有福气啦。”沈翘笑容温柔的看着秦云涛:“要是没福气,哪能一上岛就遇到你,然后阴差阳错的嫁给你。”
秦云涛忽然伸手捏了捏沈翘的脸,沈翘从来都是细皮嫩肉的大美人,那脸上的肌肤润如凝脂。他指腹粗糙,没舍得用力气。
可是沈翘还是感觉有些疼,伸手去打他。
男人的手很快往下移,轻轻揉着沈翘的耳垂,这里依旧白嫩腻滑,却比别处承受的力气要大点。
“你干啥?家里人还在呢。”沈翘那双波光潋滟的双眸瞪着他,却没有半分火气,倒像是撒娇似的。
秦云涛淡淡道:“以后不许再提嫁错人的事儿。”
那哪是嫁错人,分明是老天爷给的好姻缘。
否则为啥沈翘上岛的第一眼,偏偏看到的人是他?虽然他当时是因为接到了沈翘拍的相亲电报,特意去码头接人的。
可是那封电报能到他手上,就证明沈翘合该是他媳妇儿!
“真讨厌~”沈翘嗔他,清凌凌的双眸里带着点火气,偏偏生动娇媚的很。
她好看的跟个仙女似的,秦云涛越发爱不释手。
原本想端着饭从厨房走出来的李金花见状,赶紧端着饭,转身又跑回了厨房。
沈修文和陈锦秋不知道何时,也已经跑回了房间里,看着两个小家伙睡觉。
沈翘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大庭广众之下做了些啥?她又嗔了男人一眼,脸颊和耳朵却都红红的。
沈翘在家里吃过中午饭后,趁着下午太阳大,天气好,就坐船去了小红岛的沙丁鱼养殖基地那边。
她过去的时候,杨技术员正在给沙丁鱼进行人工受精,顺便记录一下沙丁鱼冬季繁殖和春季繁殖的实验数据。
沈翘进去前,先用肥皂水洗了手。又给全身用酒精消毒后,这才穿着实验用的白大褂走了进去。
养殖场的实验室,最好能保持无菌的环境,避免在给鱼卵做人工授精的时候,有细菌杂生,影响受精卵的质量。
沈翘进去的时候,杨技术员正戴着手套,把雄性沙丁鱼的/精/液/挤出来。
然后用消过毒的白鹅毛,轻轻搅拌着托盘里的鱼卵,争取让鱼卵受精均匀。
看沈翘走过来,杨技术员把受精后的鱼卵放置在一旁,把手边的实验记录本,递给了沈翘看:“厂长,这是冬季第二批人工繁殖的鱼卵。第一次是在三天前,小鱼已经成功孵化了,比起夏天的时候,存活率要低很多……”
沈翘一边点头,一边翻看着手里的实验数据:“存活率少了百分之二十,差别太大了。能提高冬季繁殖的存活率吗?”
六十年代的科研技术,还是有限。
就连实验室,都不能像现代一样,配备各种精良的实验仪器。
但是只要杨技术员开口,沈翘都会想办法弄来杨技术员需要的东西。
而且自从沙丁鱼养殖基地建起后,无论杨技术员做啥实验,沈翘都在跟进。
沈翘现在都跟着杨技术员,学成了沙丁鱼养殖的半个专家。所以她提出的要求,也是在理论和实验上能办到的。
“如果有恒温的实验室和孵化室就好了。”杨技术员说:“沙丁鱼春季繁殖高峰期,是在3-5月。冬季繁殖高峰期,是在南半球的冬季,算起来也是5-7月,两者之间的温度差别其实不大……”
现在沙丁鱼冬季能人工授精,繁殖成功,也是因为小红岛属于黑山群岛之一,春季和冬季之间的温度相差不会太多。
可要人工养殖,在温度和生长环境上,比起自然海域还是要差一点。
但是要在六十年代,建立一个恒温的实验室谈何容易?
杨技术员在大学里时的那个恒温实验室,都是花高价从国外进口的实验器材。
现在这种情况,要想从国外再进口实验器材,光是手续上就特别严格,要层层批准。
否则一不小心,头上就能被扣上一个帽子。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很多科研人员都不敢申请国外的实验设备。
沈翘看完了手里的实验数据后,把记录本还给了杨技术员:“恒温实验室,我们肯定没办法进口那些实验器材的。”
杨技术员点头,心里不免有点失落,搞实验的,最怕的就是有方法是,却没有实验器材。
但是沈翘接下来的话,却让杨技术员瞪大了眼睛:“但是我们在孵化鱼卵的时候,可以用暖灯。”
“暖灯?”杨技术员愣住。
沈翘点头,她没穿越前,也在网上看到过不少养热带植物的博主。
这些博主在冬天,都是用暖灯来模拟热带植物需要的温度,以保证热带植物的存活率。
就是大功率暖灯比较费电,但是如果把暖灯用来孵化鱼卵的话,其实也不用多大功率的暖灯。
听了沈翘的详细解释,杨技术员都惊呆了。
没想到困难无比的恒温孵化室,竟然被沈厂长用暖灯就解决了?
这可……真是奇思妙想,却偏偏很可行的实操方式。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沈翘笑的很开心。
其实杨技术员的脑子也很好使,但是受时代的局限。
因为在六十年代,想要学习读书或者学习知识,都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不像沈翘没穿越前,只要有手机有网络,就能不断的从网上获取各种各样的专业知识,和看到一些神人的手搓视频。
像杨技术员这种六十年代的大学生,家里从前都是非富即贵的。
否则寻常老百姓,光是活着都很困难,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和钱来读书识字?
也就是这时候,沈翘才知道解放后,四处各地开展的扫盲班。在这个时代,对于这个社会有多重要!
杨技术员也不愧是个脑子灵活的大学生,听了沈翘的暖等控温后,很快又想出类似大棚种植的方法,来控制养殖场地的海水温度。
虽然六十年代各种大棚蔬菜的种植技术,还在起步阶段。
可是杨技术员读的是农业大学,认识的同学老师,都是搞农业改良种植技术的。
她觉得自己可以去和同学老师们取取经,反正‘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有了大家的集思广益,总能想办法解决沙丁鱼冬季时的水温控制方法。
杨技术员把自己的想法,也和沈翘说了。
沈翘赞同点头:“这些想法,就要一一实验了,看看哪种方式比较适合冬季养殖沙丁鱼。”
沈翘是个有想法就会去干,缺钱就会拨款的好厂长。
她脱下白大褂往外走的时候,还叮嘱杨技术员,记得把报告和资金申请书写出来,交给她。
“我马上就写。”杨技术员可高兴了。
她这种沉迷于研究的农业人员,心里是有着热血和赤诚的,也想用毕生所学为这个社会做点贡献出来。
所以她感觉自己三生有幸,放弃了留在县城的工作机会,跟着沈厂长来到了小红岛这个偏僻落后的小岛上。
否则她哪能遇到沈翘这种不缺钱,还大方的老板呢?
“对了,你这两年是不是都没回过家?”沈翘问:“你要是有同学愿意来工作和你换班的话,今年我给你放个长假,你好好回家探亲。”
杨技术员专心写计划申请书,闻言头也不抬的说:“招人的事儿,您放心。”
沈厂长这里虽然偏僻,但也是铁饭碗,而且偏僻点好啊,偏僻点没有那么多破事儿。
她可听说现在乱的很,好多同学都被卷入了纷争里面,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那个环境来专心搞研究了。
只要她说这里招人,肯定很多同学都愿意过来干!
至于回家,杨技术员觉得自己现在年轻,适合专心搞事业,只想快点把沙丁鱼冬季繁殖的苦难都解决和克服了。
回家暂时不着急。
沈翘扭头一看杨技术员醉心工作的事情,就忍不住笑起来。
这是个拼命三娘,今年一定要给杨技术员发个最佳先进的个人奖。再给发一笔奖金,好好犒劳犒劳爱岗敬业的杨技术员。
沈翘走出实验基地,准备去码头等船的时候。
忽然看到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年轻小伙子,一脸兴奋拿着介绍信,从码头那边跑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兴奋大叫:“妈,妈,我能去上大学了。妈我能去上大学了……”
年轻小伙子的声音太兴奋激动,虽然吼的有些破音,但声音里充满了希望。
在这种高压的大环境下,简直像是天籁之音。
让沈翘也不由自主的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年轻小伙子不断朝前奔跑的身影。
回应这个年轻小伙是一对年迈的渔民,沈翘也认识对方,是对很淳朴的老夫妻。
当他们听到儿子说能去上大学的时候,两人都不相信。
但是他们也放下补渔网的动作:“你这孩子,怕不是魔怔了。咱们这种家庭,哪能去读大学……”
说着两人还有些羞愧,因为他们家穷,根本没钱供孩子上学。
这孩子能认字都是解放后上的扫盲班,然后运气好,因为识字被玻璃厂的副厂长-罗文根看中。
觉得这个小伙子吃苦耐劳又勤劳,就挑去玻璃厂当了临时工。
“真的,妈,我真的能去上大学了。”年轻小伙子一脸兴奋的说:“我上的是工农兵大学,我们玻璃厂一共两个名额,是罗厂长推荐我去的。”
沈翘听见年轻人是玻璃厂的罗文根,举荐去上工农兵大学的时候,还有点惊讶。
没想到这个年轻小伙子,竟然是玻璃厂的人。
更没有想到,今天这个和她只有一面之缘的年轻小伙子,将来和他们家还有渊源。
“妈,这是真的。虽然高考停止了,可是领导说了,开办工农兵大学,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能有机会去读书。”年轻小伙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他这是喜极而泣。
因为他从没想过,贫苦农民出身的自己,这辈子竟然还有机会能去上大学!
海风吹着小海岛,沈翘笑容满面的看了眼那一家三口,然后转身走向码头。
等坐船回到家属院时,沈翘接到了刘副县长的电话。
“小沈啊,有人找我打听你。”刘副县长说。
“打听我什么?”沈翘问:“不会是有人想打听我的小鱼干厂?或者是打听我的沙丁鱼养殖基地?然后又想来参观,或者给我安排秘书吧?”
沈翘可还记得刘副县长以前,就常用这个借口,想在她身边安插人手,从她身上抢功劳。
虽然自从她利用自己生孩子这事儿,把刘副县长吓得从此以后,都不敢再往她身边安插人手了。
可沈翘也不敢保证,刘副县长会不会又起了抢功劳的心思?
毕竟刘副县长可是有好几次前科的人……
“哎呀,小沈你咋这样说呢?”刘副县长想起以前和沈翘过招的事情,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你刘叔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当然是。
这话沈翘没说出口。
因为她现在和刘副县长的关系,咋说呢?有点儿‘亦敌亦友’,又真有点儿像‘叔侄’关系了。
“刘叔,您当然不是这样的人。”沈翘笑盈盈的说:“刘叔您可是个有能力,又心软的大好人。否则咱们大丰县,能在您和孔县长的带领下过上现在这种好日子?”
后半句可不是沈翘拍马屁。
刘副县长的确有本事,否则孔令辉可要想把大丰县整理通顺,还得费些老鼻子劲儿了。
而且大丰县的社会风气,的确也比别的地方更好。
说起这事儿,刘副县长心里也很得意。
但是这时候环境就这样,他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出了大丰县,别的地儿,他可管不着了。
“对了,刘叔,您说谁我打听我来着?”沈翘和刘副县长插科打诨,缓和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后,这才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市里的人想打听你的小鱼干厂,也想打听你的沙丁鱼养殖基地……”刘副县长说:“你现在可是咱们省的大名人,大家都知道你工作干的好,厂子盈利高……”
沈翘的表情有些沉凝,这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市里也有人想在她身上抢功劳。
刘副县长这个电话,表面上是在夸奖她做出来的成绩,实际是在隐晦的提醒沈翘,最近要小心点儿。
现在很多地方的生产,都因为时代的变化而停工了。
沈翘的厂子持续盈利,盈利还那么高,总有人眼红她的成绩……
[128]那玩意儿还有吗?:更新送上
对于刘副县长这通电话,沈翘是打心底感激的。
作为一个在大丰县深耕这么多年的领导,有些人脉和渠道是刘副县长得天独厚的。
一般人在短时间内,还真经营不出来。
“刘叔,谢谢您。”
沈翘真心实意的道谢,让刘副县长心里高兴的很。
打完电话,刘副县长还扭头对办公室里的孔令辉说,这个小沈可真是个好同志啊!
小沈聪明能干,很多事情一点就透,跟她这样的聪明人交流起来,一点都不费功夫,而且很愉悦。
因为小沈说话也好听,还懂得记恩。
想到这里,刘副县长看孔令辉的眼神,也有点复杂了。
因为这通电话,是孔令辉让他给小沈打的。
刘副县长也知道孔令辉的意思,这是故意让他卖个好给小沈,拉近他和小沈之间的关系。
“县长,接下来还有啥吩咐?”刘副县长态度恭敬的问孔令辉,别看孔令辉比他年轻。
能在京城那种地界,给大领导当左膀右臂的人,那能力和本事肯定不容小觑的。
而且刘副县长也想通了,人家孔县长来大丰县只是来镀金的,等任期一满肯定要调回去的。
面对一个年轻,还前途无量的领导,刘副县长心里的那点不平衡,早就变成了佩服……
沈翘这边,在挂断了刘副县长的通话后,整个人都沉默下来。
白佳挺着大肚子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翘这幅模样。
她把手里的西红柿,分了一半给沈翘,顺口问道:“咋了?工作上遇到困难了?”
“没啥事儿。”沈翘摇头。
嫂子白佳还怀着身孕,忧心事她一般不在白佳面前说。
沈翘低头咬了口白佳分的西红柿,这时候的西红柿早就过季了。
还是沈修文和陈锦秋8月的时候,从院子里收下来,埋在沙子里面锁住水分,才能留到冬天吃的。
沙瓤的西红柿,咬下去满口爆汁,带着一种特殊的清甜气息。
瞬间让沈翘烦躁的心,也变得安宁下来。
她一口接一口的咬着西红柿,白佳看她专心想事情,也就没打扰沈翘。
谁知道沈翘忽然兴奋笑了声:“我有办法了。”
然后她就拿起座机电话,给孔令辉那边打了过去。
这时候孔令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接到沈翘电话时,孔令辉并不意外,似乎早就在等沈翘给他打电话了。
沈翘也没在电话里废话,而是向孔令辉要了大领导办公室的联络方式后。
又回房间翻出电话本,给从省城报社回到京城的葛春文,打去了电话。
葛春文自从回了京城后,也一直给沈翘写信联络。
如今接到沈翘电话,葛春文还特别高兴:“沈厂长,啥风把你吹来了?”
沈翘笑眯眯的说:“这不是想你的风吹到了小海岛,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沈翘的土味情话让葛春文很新奇,每次和沈厂长聊天,她总能听到很多有意思的好句子。
虽然葛春文现在不当记者了,但是听说沈翘想找她要《青年报》、《人民日报》的联络方式后。
葛春文也很快帮沈翘找了出来:“你那边是出了啥事儿吗?”
面对葛春文的关心,沈翘没说实话。
因为她知道葛春文就是因为记者身份,现在很敏感,才辞职回京城的。
所以她并不想让自己的事情,去让葛春文忧心。
于是报喜不报忧的说:“我打算写两篇报道,去投稿。”
葛春文知道沈厂长是个有分寸的人,点了点头,还是小声提醒:“报道最好是正面积极的,别写其他。”
“我知道,多谢提醒。”
挂了和葛春文的电话后,沈翘立马拿出钢笔和纸,埋头苦写那两篇准备连夜发往京城。
几个小时后,当岛上对外的通讯联络线,拿到沈翘的两篇报道时,还有些愣住。
“同志,别愣着,就这样原封不动的给我发过去。”沈翘催促。
联络员立马照办了,可是发完电报后,联络员又忍不住多看了眼沈翘。
沈翘心情很好的冲联络员笑笑,然后在联络员脸红的表情下,心情愉悦的拿着自己的报道往回走了。
这时候秦云涛正好下班回来,看到沈翘兴致勃勃的从联络室出来,他加快脚步追上前。
“沈厂长,啥事儿这么高兴?”
沈翘听见他的声音,笑眯眯的回头说:“当然发生了大好事儿啊。”
她把手里的报纸递给秦云涛:“你看看。”
秦云涛接过一看,立马笑了起来。
《冬季大丰收,葫芦小鱼干厂再创新高,积极参加农村建设》
《偏僻海岛知识青年自主研发出,国内最先进的沙丁鱼养殖技术》
这是沈翘刚发往京城大领导办公室和《青年报》、《人民日报》的两篇新闻报道。
都是报喜讯的好文章,而且沈翘在每篇报道标题下方,都加上‘盼组织和人民群众慰问’的字样。
这让秦云涛一看,就忍不住挑眉。
“咋了?”沈翘笑盈盈的:“我这新闻标题写的不好?”
现在到处都在搞运动,荒废了生产。
在这种情况下,大领导收到一封厂子效益在冬季大丰收,还能帮助乡村拉通电力供应,让老百姓们用上电灯的报喜电话,别提多高兴了。
毕竟没人喜欢看到负面新闻。
在这种时候,沈翘的两封报喜电报,可谓是让人眼前一亮,感觉人生充满了希望和盼头。
而且沈翘还搞出了国内第一个,沙丁鱼养殖实验基地。
这也是个大好消息!
双喜临门的好事,真是喜上加喜。
沈翘都能想到,当大领导和报社,在冰天雪地的京城接到自己这两篇报道,会有多高兴了?
这会儿夕阳已经沉入了海平面,只有一点天光还亮着。秦云涛就站在她面前,身上穿着气宇轩昂的白色军装。
天边那点微弱的光线,隐约照亮了他冷冽的脸庞。
秦云涛低头看着沈翘:“写的非常好。”
沈翘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风吹过来,将她脸上的头发丝儿全都吹开,露出那张白皙漂亮的脸来。
秦云涛喜欢看她笑,把手里的报道折好,问:“咋想着写报道了?”
沈翘挽着他的胳膊:“做出了成绩,想被上面夸奖呀。”
秦云涛低头睨她。
沈翘这才老实说了自己遇到的事情,无论是发表报道,还是想被上面夸奖,都能给小鱼干厂和沙丁鱼养殖基地带来荣耀。
到时候那些人,想插手被大领导夸奖过的小鱼干厂和沙丁鱼养殖基地,可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这就是所谓的大树底下好乘凉!
果不其然,领导一看沈翘盼慰问的期待,立马笑了起来。
京城的冬天,早就大雪封城,能在寒冷交加的时候,接到双喜临门的喜报,真是疲惫了一天的大领导都感觉神清气爽。
大领导果真亲自给小鱼干厂这边打了电话,还在电话里表扬鼓励了沈翘。
“谢谢领导鼓励。”沈翘不好意思的对着电话笑起来:“我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了厂里员工齐心协力,跟着我一起干。荣誉不是我一个人,是葫芦小鱼干厂全体人员的荣誉。”
沈翘这话说的漂亮,大领导也爱听。
然后又听沈翘求夸赞:“领导,我被您奖励了,但是我厂里的员工也盼望着领导的奖励……”
这还不是给自己要夸赞,是给手下员工请功。
而且沈翘别的不要,只求大领导给涨集体荣誉的奖状。
这就好比自己孩子,考上了重点大学,不让你花钱给她当奖励,只要你给张幼儿园才有的奖状。
作为家长,你给不给?
大领导肯定会满足沈翘这个小小心愿啊!
当然了,这是明天才发生的好事儿。
沈翘此时脑子里也在脑补,明天发生了这样的美事儿后。
自己应该怎么说话?怎么反应?才会显得赤诚又热烈?
沈翘光是想想,那脸上的笑容就收不住。
她挽着秦云涛胳膊朝前走的时候,秦云涛看周围有人,觉得影响不太好,就把沈翘的手给撇开了。
等人都走光了后,他又把胳膊凑过去。
沈翘瞪他一眼:“晚了。”
这男真是人前假正经,看着高冷禁欲,一到只有两人的时候,可是一点儿都不禁欲的。
秦云涛也喜欢看她生气瞪眼睛,觉得什么情绪在她脸上展现出来,咋都那么生动妩媚?
他抓着沈翘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上。
气的沈翘拧了他一把:“现在就不怕影响了?”
男人胳膊上的肌肉硬硬的,沈翘根本拧不动。
秦云涛另一只握住她拧疼的手,放在唇边吹了吹,这才淡声道:“天黑了。”
沈翘品出味儿来了,没人看见,他就能为所欲为?
晚上两人一起回了家,因为沈大哥今天又不加班,所以桌上今晚多了一道水煮鱼。
再加上碗底放了李金花自己生的豆芽,还有地里种的莴笋片,所以沈翘也很爱吃。
白佳吃不了太辣,可是又嘴馋,沈青阳就给她倒了碗开水,给她涮着吃。
白弘学校放了寒假,最近一段时间天天都在岛上帮忙搬货物,顺便近距离观察送物资的补给飞机。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家里明明只多了白弘一个人,可是每顿饭却要多蒸上三个大白面馒头,才够白弘吃的。
白弘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因为他觉得自己是随着姐姐寄居在沈家的外人。
白弘每天都抢着干活洗碗,可是他抢了,李金花干啥?
李金花每次都防着白弘和自己抢活干,这也导致白弘抢不到活。每次放假回来,白弘就抢着忙帮带小孩儿。
家里有了白弘带孩子,沈修文和陈锦秋都清闲了许多。
每次白弘去学校的上学的时候,两人都往白弘手里塞零花钱。
沈家的人也经常告诉白弘,让白弘别把自己当外人,他们就是白弘的亲人。
这样说了好几次后,白弘终于融入进了这个家里面,。
有时候还会和姐姐白佳感叹,自从他姐嫁给沈青阳后,他都重新找回了家的感觉。
“谁说不是呢?”白佳坐在沙发上,目光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自从和你姐夫结婚后,我都感觉自己变温柔了。”
幸福的日子,总是会让人变得宽容、温厚起来。
更别说小姑子沈翘和公公婆婆沈修文、陈锦秋,都是会心疼人的主。
在黑山岛上定居的日子,真是白佳姐弟这些年来,感受到最安稳踏实的好日子了!
沈翘听了嫂子白佳的话,也笑。
她是个好的小姑子,嫂子白佳又何尝不是一个好嫂子呢?
至少白佳和她大哥沈青阳结婚后,可从没阴阳怪气。也没觉得沈青阳不该宠着沈翘这个嫁出去的妹子,明里暗里的和沈翘争宠。
相反白佳很多时候,比沈青阳更宠沈翘。
这好啊,都是相互的。
秦云涛看沈翘爱吃放在果盘里的离子,每次沈翘吃完,他都用牙签插好,递到她手边,沈翘接过就吃了。
在客厅的沙发上说了会儿话,白佳和沈青阳就打着手电筒回去了。
沈翘洗漱完,还跑去逗了会儿龙凤胎,等两个小家伙都睡着了以后,这才回了卧室。
她刚进屋,秦云涛就把沈翘抱上了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上次那玩意儿还有吗?”秦云涛想起上次用的新款式,以及那像是没戴的触感,眸色一深。
当时沈翘也很喜欢的模样,让他忍不住低头去亲吻她的嘴唇。
沈翘没反应过来:“啥玩意儿?”
秦云涛眸色深邃:“草莓味的。”
沈翘这才反应过来,那天她往柜子添加计生用品的时候,无意中拿了个草莓味的出来。
以前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都是没字儿的包装,和很常见的款式。
但是草莓味的避孕套,上面虽然也没字儿。但水果口味的避孕套,在六十年代国内根本见不到。
“那个是以前进口的稀奇玩意儿,现在拿出来能行吗?”进口的好东西,都是沈翘的借口。
哪怕她有些破绽,秦云涛也不会深究。
只要秦云涛能确定沈翘不是个敌特,对国家和人民也没有危害就成了……
[129]只有咱俩用:更新送上
再说了,他俩以前用的也是进口的稀罕玩意儿啊。
只不过那天晚上用的,多了一种草莓的香味儿。
秦云涛握住沈翘的脚踝,把人拉进了怀里:“只有咱俩用。”
夫妻关上门来干的事儿,别人可不知道细节。
而且每次用完那东西,秦云涛都会想办法毁尸灭迹。没办法,卧室里的垃圾桶,他不想让别人碰!
除了草莓味儿,说不定还有其他味道的呢?
那种好东西,她不拿出来给他用?还想给谁用?
秦云涛眼眸深邃,便埋头亲的吻的更加用力,沈翘被他亲的神魂颠倒。
直到半夜一点多的时候……沈翘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冬天的夜里,她竟然出了一身的热汗。
等秦云涛拧了毛巾,给她擦拭后,这才神情愉悦的抱着她闭上了双眼。
秦云涛睁开眼看她:“还有别的香味儿吗?”
沈翘睫毛颤抖,没说话。
光一个草莓味儿的,都让他疯狂成这样。
沈翘都不敢想象,以后自己拿出香草味儿的、牛奶冰激淋味儿的……男人会失控成啥样?
她假装自己没听到,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胸口沉沉睡了过去。
秦云涛抱住软绵绵的媳妇儿,亲了亲她的额头。
第二天早上,沈翘去上班的时候,就接到了大领导从京城打来的电话。
沈翘昨天早就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可是真接到大领导的褒奖电话时,她心里还是特别激动。
但好在,给厂里全体员工求的奖状,还是求到了手了。
不仅如此,就连给《人民日报》、《青年报》发去的那两篇报道,也被通知采用,很快就会发表出来。
到时候报社那边,会给沈翘寄样刊。
沈翘把小鱼干厂的地址,分别告诉两家报社的编辑后,这才挂断电话走出了办公室。
自从黄文华被抓后,小青岛上就恢复了原样。
因为李小草联合敌特想偷渡去香江的事儿,在这种时候,属于特别严重的罪行。
李小草也被公安带走,和黄文华一起被判了死刑。
江大姐得知这事儿,还叹了口气。
李小草真是一步踏错,步步错。
原本只是赵刚和黄文华搞破鞋,她是被辜负的那个。
如果在得知黄文华和赵刚拿了那20万,想偷渡去香江的时候。李小草没心动,和他们同流合污,也想跑去香江过好日子。
而是选择举报赵刚和黄文华的话,李小草现在还能活的好好。
至于李小草担心的事情,其实在小青岛上也不会发生。
小青岛的村长和沈厂长,都不是那种人。
但是黄文华这个敌特,前几天搞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这让大家现在都还有点后怕。
“我回家也养条狗。”江大姐感叹完了,又说:“现在乱的很,养条狗能看家护院,安全一些。”
“给厂里和养殖基地也养一条。”沈翘说。
她和江大姐找到农户家里,又挑了三条小狗崽回去养。
门卫老李头看到送来的小狗崽,特别高兴:“我可是养狗的好手,保管把这条狗训练的明明白白。”
李老头还找来麦杆,给小狗崽编了一个狗窝,就养在门卫室里面。
沈翘给沙丁鱼养殖基地那边,也送了条小狗崽。就连李老头编的狗窝,也一并送去了。
杨技术员看到小狗,特别开心。
还把戴在头上的小花儿取下来,戴在小狗崽的耳朵上。无论去哪里,都喜欢‘嘬嘬嘬’地,唤着小狗崽和她一起。
沈翘每次看到小狗崽头戴小花儿,摇着尾巴跟着杨技术员东跑西跑的时候,就忍不住失笑起来。
杨技术员把这条小狗崽,养的跟女儿似的。
就连新招来的罗技术员,看到沙丁鱼养殖基地养了条小狗崽,都高兴的双眼发亮
平时还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喂给小狗崽吃。刚断奶的小狗崽,还能吃上用奶糖划开的糖水,很快就长的圆滚滚的。
转眼就过去好几天了,沈翘偶尔和江大姐在小青岛码头等船,回去的时候。还能看到霍老和渔霸推着粪车,从旁边经过。
经过沈翘那半根老山参的滋补,霍老身体状况比从前好了很多。
而且村长听说了霍老以前是个保家卫国的军人,还经常给霍老那边送吃的。
就连保卫科的陈大树,也看出沈厂长很尊敬霍老这个老头儿。
陈大树平时带着保卫科成员和村里民兵们,在岛上巡逻的时候,看到霍老有麻烦,也会在暗地里帮助霍老。
小青岛上的村民们,经过了抓捕敌特黄文华的事情后,也变得比从前更团结了。
就这样,日子过的忙忙碌碌,沈翘在黑山岛上迎来了第三个春节。
她和秦云涛、沈家二老、哥嫂和白弘,还有龙凤胎、李金花一起,过了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大家也在春节期间,迎来了白佳和沈青阳的第一个小孩儿。
家里添丁进口,那可是大喜事。
桌上放着丰盛的饭菜,一家人在新生儿稚嫩的啼哭声中团聚。海岛上的大喇叭,则准点播放着红歌。
因为嫂子白佳要坐月子,所以今年团年,是在沈修文和陈锦秋他们租来的房子中团年的。
龙凤胎过了新年后,也跟着外公外婆住了过去。
大年三十除夕夜,作为师长,秦云涛自然要去部队和战士们一起过年。
因为今年独立师成功抓捕了敌特,所以部队也被上面的大领导致电表扬,这让全体战士们特别兴奋。
部队过年老三样,吃饺子、看文工团表演、看电影。
就连沈翘和江大姐,也带着家人跑去文工团看表演了。但是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一整天都没看到人影儿。
除夕夜,秦云涛赶在了晚上十二点之前回来,陪沈翘吃了顿饺子。
龙凤胎早就睡了,隔壁的李小军、李雪梅两兄妹则打着手电筒,在院子里放鞭炮。
沈翘和秦云涛就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热闹。
就连在牛棚里的霍老,也难得吃上了村长送来的热腾腾的饺子,还有陈大树偷偷送来的酒。
秦云涛吃第一口饺子,就吃出一个硬币。
沈翘则吃到一颗红枣,李金花笑眯眯的在旁边说:“婶子、大爷,今年咱们也是平平安安、又有钱的一年。”
大过年的,听到这种吉祥话,谁心里都高兴呀。
沈翘还给李金花发了一个新年红包,李金花瞬间变得两眼泪汪汪。
以前在乡下老家的时候,她爹也给后娘的孩子们发红包,可是从来没有她的份儿。
现在她李金花也有属于自己的红包啦。
大年初一早上一起床,沈翘和秦云涛就带着龙凤胎,给沈家二老拜年。
他们一家四口,也得了红包。
秦云涛是师长,过年的时候,自然有很多人要上门拜年的。
所以给沈家二老拜了年后,他就回去了。
沈翘则推着坐在婴儿车里的龙凤胎,带着去给白弘,去给隔壁江大姐拜年。
她刚和江大姐说几句话,家属院的罗爱睇、王小红,甚至是其他嫂子,也带着孩子过来拜年。
今年这个年过的热热闹闹,比沈翘没穿越前更有过年的气氛。
以前在城里,每年都是过年回老家,然后走走亲戚,再急匆匆的回城。
天天奔波的跟个特种兵似的。
今年在黑山岛上过年,直到过了大年初七,小鱼干厂恢复上班后,家属院里这才变得安静下来。
只是过了个热闹年,大家上班的状态还有点儿没找回来。好不容易上班的干劲儿找回来了,厂里又要放大年十五的元宵节。
沈翘还利用乔春丽在百货大楼的进货渠道,给员工们每人发了五斤芝麻馅儿汤圆、五斤猪肉,作为元宵节的福利。
沈翘给小红岛的沙丁鱼养殖基地,送福利的时候。
一走进去,就看到杨技术员和去年刚招来的罗技术员两人,正坐在小火炉面前烤红薯吃。
已经长大不少的小狗崽,就蹲在两人脚边,时不时被两个技术员投喂香喷喷的烤红薯。
狗耳朵上戴着的小花儿,已经被两个技术员换成了大红花。
看到沈翘拎着猪肉和汤圆走进来,两人赶紧给沈翘让座位,还递了一个烤红薯过去。
“这红薯烤的可真香。”沈翘把猪肉和汤圆都放好了以后,这才接过烤红薯咬了一口。
又甜又粉糯糯的烤红薯,是真好吃。
“沈厂长你多吃点,要不是您把我们招来,我们哪能躲在这里过这种清静的好日子,还能搞自己喜欢的研究。”杨技术员笑的眼睛弯弯。
新招来的罗技术员也看着沈厂长,脸红红的笑。
心想沈厂长可真好看,每次看到沈厂长,就跟看到了仙女似的。
罗技术员也是个女孩子,但是她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喜欢盯着长的好看的人看。
甭管男女,只要好看,她就会不由自主的盯着对方脸红。
沈翘知道她这个毛病,故意冲罗技术员眨眼笑。
就看罗技术员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如果伸手摸一摸,就知道罗技术员的脸,烫的都能煎鸡蛋了。
过大年十五元宵节的时候,安安已经能扶着椅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偶尔兴奋的时候,还能丢了手往前走几步。
这可把一家人都高兴的不行,养孩子就是这样。在他们的成长中,总是能发生很多惊喜。
乐乐也能扶着椅子站起来,可是这个小家伙比较懒。
能坐着,就不站着。能有人抱着,就绝对不会躺着。就连过元宵节的时候,都要爸爸抱在怀里,喂汤圆吃。
安安不让人抱,自己扶着椅子站着。
沈翘的勺子还没喂过去,小家伙已经在芝麻汤圆的甜香味儿中,‘啊啊’地张大嘴巴,等着妈妈的投喂了。
小家伙不能吃太多的汤圆,怕消化不了。
沈翘和秦云涛也就意思意思的,喂了点儿里面的芝麻馅儿。但是两个小家伙尝到甜味儿,兴奋的一直张大嘴巴。
就连一向懒散的乐乐,也不停的‘啊啊’地张大嘴巴,示意爸爸继续喂刚才那种甜甜的东西给她吃。
“真是个小馋猫。”
秦云涛看女儿粉粉嫩嫩很可爱,张大嘴巴的时候,还能看到两颗小米牙。就没忍住,又给喂了点芝麻馅儿进小家伙的嘴里。
谁知道乐乐吃的更高兴了,一直张大嘴巴,还要吃。
“可不能再吃了,让她沾沾喜气就成。”
陈锦秋过来抱走了乐乐,让李金花去厨房里,端她蒸的鸡蛋羹出来,给两个小家伙吃。
白佳这时候还在坐月子,但是门窗都关好了,她偶尔能在客厅坐一坐。
于是也端了碗汤圆,出来看热闹。
沈青阳第一次当爹,对自己的儿子稀罕的不行。
就算他儿子睡着了,都能像揣颗蛋似的,把小婴儿揣在自己怀里,然后用外套一裹。
沈翘看着自家大哥挺着个大肚子,还宝贝似的用手捧着,忍不住笑起来:“这孩子倒像是你怀的似的。”
白佳忍不住笑:“可不是,自从娃生下来,你哥就天天揣在怀里,我都没机会抱。”
“不抱挺好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月子里抱了小孩儿,以后手和腰都要疼。”沈翘给白佳分享经验。
白佳的性格也不是那种生了娃,就对娃有占有欲的人。大家让她坐月子好好休息,她也就安心好好休息。
好在家里的人多,哪怕要照顾三个小孩儿,一个产妇也能忙的过来。
吃过汤圆,回到家属院。
刚进门,秦云涛就把沈翘抱在怀里。
现在李金花在沈青阳那边帮忙,家里就只有秦云涛和沈翘两个人。所以被秦云涛抱着的时候,沈翘也大大方方的搂着对方的脖子。
“还有别的口味儿吗?”秦云涛又问。
沈翘还没回答的时候,秦云涛已经抱着她走进了浴室。以前只有两人在家的时候,他们也经常在这里。
沈翘原本不想换花样的,但这男人是个得寸进尺的。不仅用了新的口味,把沈翘抱回卧室的时候,还伸手从衣柜里拿了个草莓味儿的出来。
“你……你不讲信用……”
秦云涛亲吻她的嘴角:“你说一次只能用一个草莓味儿的,今天这是第一个。”
沈翘:“…………”
转眼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喘息都似乎燃着一把火。
她迷迷糊糊中觉得口干舌燥,秦云涛只能把人抱在怀里,一点一点的喂了她喝水。沈翘这才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秦云涛还想问问她有没有别的香味儿?
可是沈翘根本不搭理他,秦云涛最后只能作罢,老老实实的抱着沈翘闭上了眼睛。
……
[130]我是来盯着他的:更新送上
作为师长,秦云涛虽然大部分时间,都驻扎在黑山岛上。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每个月都要下部队,盯着前线战士们的操练和海防演习。
这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
所以每次下部队的头一天晚上,秦云涛都要的特别狠。就连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他都抱着沈翘再来了一回。
沈翘完全是在睡梦中,被晃醒的。
她眼睛还闭着,脸颊绯红,整个人又娇又媚,像是水做的似的。有时候回抱住秦云涛的时候,嘴里还发出轻微的哼声。轻到只有床上的两人,才能够听见。
秦云涛爱死了这种欲拒还迎的滋味,如果不是下部队的时间到了,他真想搂着媳妇儿再来一回。
沈翘累的不行,只知道男人抽身离开的时候,她终于松了口气。全身绵软的搂着被子,就睡了过去。
等睁开眼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她饿的不行,只能起床找吃的。
谁知道推开门,就看到李金花在堂屋里干活。
看到沈翘穿着睡衣出来,脖子上还有可疑的红痕,李金花红了红脸,低头就往外走。
沈翘也被她搞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她以为李金花一直在爸妈那边帮忙。
谁知道每天下午的时候,李金花还要回来打扫卫生呢?
平时沈翘忙着上班,白天很少在家里,所以不知道李金花的习惯。
否则她知道家里有人,肯定不会穿着睡衣出来,咋说也会把自己稍微收拾一下。
沈翘的肚子又饿的咕咕叫了,她正准备去厨房的时候。
李金花又从外面冲了进来:“婶子,锅里有饭菜,我去给你端。”
今天沈翘没去爸妈家吃早饭,陈锦秋就猜到了是咋回事。
所以特意给沈翘留了饭,谁知道沈翘中午也没过去吃。所以李金花端出来的饭菜,都是从沈家二老那边拿过来的。
有红枣人参炖鸡汤,不过这人参不是百年老参,而是沈翘穿越前屯在空间里的参片。
都是人工种植的,沈翘拿了不少出来,每次家里炖汤都会放点。
尤其沈翘和秦云涛晚上折腾的动静大了以后,第二天家里必然有人参炖鸡汤。
沈翘一开始还会不好意思,但一想爸妈都是过来人。结了婚的年轻夫妻,要是不过夫妻生活,那才真的是天塌了。
纵欲过后,补补身体也挺好。
否则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没日没夜的造啊。
沈翘喝了人参鸡汤,又吃点饭菜后,这才把肚子填饱。
现在已经下午三四点了,这时候也没啥可干的。沈翘就换了件高领的毛衣,遮住脖子上的痕迹后,准备去沈家二老那边看看龙凤胎。
刚走出门,就看到李小军和李雪梅带着龙凤胎在家属院的操场上玩。
白弘推着婴儿车站在旁边,他今年十七岁,和小孩儿们玩不到一起。所以就站在旁边,看着龙凤胎,时不时给玩疯了的龙凤胎喂点水,又擦擦汗啥的。
把照顾龙凤胎的后勤工作,做的十分到位。
有个去年刚到文工团的小姑娘,从旁边路过的时候,还看着白弘脸红,悄悄和身边的人打听白弘。
白弘和岛上的军人不同,他身上穿的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中山装。
黑色的中山装,在这个年代属于万能衣服,能从十几岁少年,穿到七八十岁的老头儿。但是每个人穿着的气质不同,这种黑色的中山装,穿在白弘身上,就多了几分知识分子的清隽之气。
再加上他身量比较高,又瘦又挺拔,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往下弯,笑容温暖又自信,特别吸引人的注意力。
当文工团的小年轻听说白弘是师长家的亲戚时,脸红的更厉害了,但没好意思上前和白弘说话。
只是拘束的站在旁边,一脸羞涩的看着白弘。
白弘没注意到文工团小姑娘看他的羞怯眼神,而是笑容明媚的朝沈翘跑了过来:“姐,吃橘子。”
这是六十年代常见的灯笼橘,过了年后已经熟透了,吃起来特别甜,已经不酸了。
就是灯笼橘吃多了上火,沈翘吃了一个,就不吃了。
橘子皮却没丢,而是顺手丢在了龙凤胎的婴儿车里面。灯笼橘的橘子皮晒干后,就是陈皮。
平时用来炖肉,或者家里人咳嗽感冒或者肚子胀气啥的。就用成皮加点生姜、米酒煮开后,再放点冰糖就是治疗的感冒汤剂。
文工团的小姑娘,看到白弘笑容灿烂的和沈翘说话时,还有点纳闷。
后来得知沈翘是师长媳妇儿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师长家的人,咋都长的这么好看啊?
要知道,能进文工团的人,无论男女,首先就要长的好看,身条儿好。
大家都说,要看好看的人,去文工团准没错。
可是现在,见过了师长媳妇儿,大家才知道,无论多好看的人,在师长媳妇儿面前都黯然失色。
龙凤胎玩够了,就扑腾着小短腿,往妈妈这边跑。
乐乐平时虽然懒,可是每次看到妈妈的时候,跑的比哥哥还快。
但是今天乐乐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用肥嘟嘟的小指头在地上的泥沙里抠啊抠,然后抠出一分钱的硬币来。
沈翘看乐乐宝贝似的捧着一份钱,咧嘴开心笑的时候,也没忍住笑起来:“真是个小财迷。”
沈翘走上前,弯腰给乐乐擦口水。
看乐乐捧着一份钱不撒手,忍不住笑:“你真是个小财迷。”
谁知道乐乐点了点头,字正腔圆的用小奶音说道:“钱。”
得,这孩子妈妈还叫不清楚呢,首先会说的字,就是钱。
可见这娃在沈翘肚子里的时候,绝对是感受到了黄文华埋在床底下的金条和钱,当初才会在沈翘肚子里动的那么欢快。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沈翘在院子里喂双胞胎吃辅食。
就见文工团的领导上门,说要给白弘说媒,介绍个对象。那姑娘正好是下午在家属院操场碰到的,那个文工团的小姑娘。
小姑娘家里条件好,父母都是当领导的,因为喜欢白弘,所以托人上门来问白弘有没有对象?
白弘都懵了。
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现在才17岁,还在读书,根本没谈对象的想法。
甭管那姑娘家条件有多好,白弘这会儿都没那个心思,只想快点从航空学校毕业,分配去研究飞机。
文工团的领导还有点儿可惜,但也没多说啥。
但是白弘被人介绍对象的事情,却成了家里的新话题。毕竟谁都没想到,还在读书的白弘,都有人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了。
白佳还笑着说:“你要现在结婚,说不定明年就能生小孩儿了。”
六十年代,十七八岁结婚,其实很常见。
但是白弘却觉得自己志不在此,他只想给祖国研究出更厉害的战斗机出来。
儿女情长这种事儿,他觉得麻烦。
“这小子还没开窍呢。”沈翘笑着说:“等开窍了,说不定哪天就给咱们带回来了。”
“姐~”白弘被说的脸红,不敢继续呆在客厅,转身回屋画飞机模型去了。
沈翘和白佳相视一笑,有时候看年轻帅气的小年轻脸红,也是件很有乐趣的事情。
到了三月底的时候,去年春天和冬天人工繁殖饲养的那批沙丁鱼,已经被陆陆续续的打捞起来,做成了小鱼干罐头。
但是数量不多,又加上养殖沙丁鱼还在实验中。
所以这批沙丁鱼罐头,沈翘就没让厂里拿出去卖,而是拿来送人。孔令辉、刘副县长和玻璃厂、钢铁厂、肉联厂那边,沈翘都送了。
虽然一开始她和钢铁厂、肉联厂那边关系不太好,可是经过这两年的相处,大家都成了老朋友。
所以收到沈翘送来的小鱼干罐头时,大家都很高兴。
这可是人工养殖的沙丁鱼做出来的罐头,全国独一份。沈厂长能送给他们,证明大家关系好呀。
就连刘副县长都生出,自己和小沈终于处成真正的‘叔侄’关系的感叹。
刘副县长还想拿着沙丁鱼罐头,去孔令辉办公室炫耀。
谁知道推开门走进去,就看到几个年轻人,站在孔令辉的办公室里,和孔令辉说话。
这些人有男有女,一看就知道是很好的出身背景。
这时候不知道正和孔令辉说着啥话?两边的表情都不太好。
因为刘副县长推门而入的动作,所有人都回头看着刘副县长。尤其是孔令辉,一看到刘副县长喜气洋洋的拿着沙丁鱼罐头的时候,眉梢微微一挑。
“老刘啊,你来的正好。”孔令辉站起来说:“这几位是京城来的小将,你带他们出去转转。”
小将?还是京城来的?
刘副县长心里‘咯噔’一声,现在这种时候,这些小将到处跑。
美其名是学习进步,其实每到一个地方,都搞得乌烟瘴气,有的还想当家作主。
刘副县长一看到这些小将,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是这种时候,又不能撂挑子。
他正要说啥的时候,其中一个年轻男同志就走到他面前:“刘副县长您好,我是萧红玲儿,这次前来大丰县,是听说你们这儿研究出了沙丁鱼养殖技术?”
说着,他还指着刘副县长手里的沙丁鱼罐头:“是不是这个?”
刘副县长现在藏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说:“这个是小鱼干罐头,的确是沙丁鱼做的。不过现在的市面上售卖的沙丁鱼罐头,都是渔船从海里打捞起来。”
刘副县长和这人打太极,沙丁鱼养殖基地可是大丰县搞出来的,这些京城来的小将,想来抢功劳?
那是门都没有的。
刘副县长这时候,也终于明白过来,为啥以前小沈不待见他了。
人家做出了成绩,你来抢现成的功劳,真的很操蛋。
那人听了刘副县长的话,还想说啥?
却被刘副县长热情似火的握着手:“欢迎欢迎,欢迎你们从首都来。你们放心,我肯定好好的为你们接风洗尘……”
“现在国家困难,我们不是来享福的,我们是来为国家分忧的……”年轻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又被刘副县长打断:“对对对,我们大家都是为国家分忧的。你们这几位同志,不知道有没有介绍信?我好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孔令辉和刘副县长交换了一个眼神,拿到这些人的介绍信,就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才能更好的做出应对方式。
领头的那个年轻男同志,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京城阔少。本来是看在孔令辉的面子上,才对刘副县长和颜悦色。
可是刘副县长接连两次打断了他的话,这就让他很不爽了。
于是他扬起下巴,一脸骄傲的说:“我叫秦明睿,是京城那边的单位……”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介绍信,递给刘副县长:“这是我的介绍信。”
秦明睿身后的一个年轻同志,也拿出自己的介绍信,不过她的态度,却比秦明睿的好太多:“您好,我叫萧红玲儿,这是我的介绍信。”
刘副县长一看这些人的介绍信,都是分别来自不同的单位,显然不是同一伙。
心里正在嘀咕,哪些人是可以拉拢的?哪些是来抢功劳的?还是这些人都是来抢功劳的时候?
萧红玲儿已经指着秦明睿开口说:“这个姓秦的脾气不好,根本不配当小将。我是来盯着他,不让他犯错误的。”
“萧红玲儿你几个意思?”秦明睿怒道:“小爷我还需要你盯着?你算老几?”
“我不算老几,我是人民群众当中的一员,是祖国的螺丝钉儿。倒是你,萧明睿同志,你的态度有问题。”萧红玲儿满眼鄙夷:“你竟然在人民群众中称小爷,你是谁的小爷?现在都新社会了,你难道还想搞旧社会那一套?”
说着,萧红玲儿还从挎包里,掏出钢笔和笔记本:“我要把你思想作风不正的错误,都写下来。”
“你够了,萧红玲,你都记一路了,你烦不烦啊?”秦明睿火冒三丈,想伸手去抢萧红玲儿手中的笔记本。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红玲咋对他这么不待见?
明明一开始两人在饭店相亲的时候,萧红玲对自己的身份地位都很满意,看着也是要嫁给他,和他联姻的样子……
[131]你们不要打了:更新送上~
可是萧红玲在相亲途中,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先是往他身上泼茶,骂他是个负心汉、王八蛋。
然后不管不顾的往黑山岛上跑!
据说当时,萧红玲跑上黑山岛,是想嫁给秦云涛的?
“咋了?你现在还想当师长夫人?”秦明睿双眼喷火,萧红玲儿看上谁都行,就是不能看上秦云涛。
因为秦明睿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秦云涛。于是他恼羞成怒的盯着萧红玲儿:“可惜秦云涛看不上你,娶了个资本家小姐。”
资本家小姐五个字,听的刘副县长心惊胆颤。
现在这种时候,难不成这个秦明睿还想往小沈头上扣帽子?
那可不行。
小沈可是大丰县的功臣,小沈可不能有事啊。
刘副县长正要替沈翘说话的时候,萧红玲一巴掌扇了过去。
“秦明睿你给我好好说话!”萧红玲火冒三丈:“人家秦师长和沈厂长感情好的很,你别在这里搞分化,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她当初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秦云涛上辈子终身不娶,是因为对她有意思。
所以萧红玲重生后,为了避开上辈子的悲惨结局,这才会想着自己嫁给秦云涛,会不会变改自己和全家必死的结局?
可是在黑山岛上,萧红玲儿亲眼见识过了秦云涛对沈翘的感情。
她哪还会自作多情的认为,秦云涛会娶她?
现在萧红玲只想好好工作,凭着自己的本事,让自己脱离上辈子的悲惨境地。
尤其秦明睿这个上辈子,表面看着很爱她,实际却背叛了他们的婚姻,在外面养情人和小三的臭男人。
她真是多看一眼,就觉得心烦。
像秦明睿这种作恶多端的人,凭啥看不起沈翘?
沈翘能凭着一己之力,保护自己和全家。还能创立小鱼干厂!
沈翘的能力,是秦明睿上辈子也比不上的。
可是秦明睿这种人,竟然当众诋毁沈翘,往沈翘头上扣‘资本家娇小姐’的帽子。
沈翘面对的境地,也让萧红玲感到胆寒。
在这种时候,秦明睿这种人总是肆无忌惮的给人扣帽子,迫害别人。也让萧红玲害怕,万一自己哪天也落到了这样的地步,又该咋办?
毕竟上辈子她是秦明睿的妻子,秦明睿都能把她往死里整。
她现在已经和秦明睿撕破了脸皮,萧红玲就绝对不会再让秦明睿像上辈子一样爬起来。
于是萧红玲神色严厉的指着秦明睿的鼻子,大声骂道:“秦明睿,你态度不端正。因为沈翘可是人大代表、支持核潜艇研究的功臣,可你竟然往沈厂长头上扣帽子,你是什么居心?”
萧红玲上辈子见过秦明睿这人最阴暗的一面,那时候秦明睿人到中年,城府极深。
也总是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给她制造出婚姻幸福美满的假象出来。
可是重生后,萧红玲早就看透了秦明睿。
这辈子的秦明睿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没练就出上辈子的城府和心狠手辣出来。
萧红玲目光复杂的盯着秦明睿,此时的秦明睿年轻气盛,有点儿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
看着就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两人上辈子毕竟当了几十年夫妻,看着秦明睿现在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又让她想起了上辈子那个欺骗她感情,把她和全家都拽入深渊的男人。
萧红玲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让秦明睿都惧怕的刻骨恨意。
“人家沈厂长全家都是红色爱国实业家,是总理亲自颁发的奖状。咋了,你秦明睿是想反了天不成?”
萧红玲特别佩服沈翘这人,觉得沈翘一个女同志,能在这种大环境下,有今天的成绩。
这简直就是她的偶像,如果不是沈翘,萧红玲也不会受到启发,想干出一番属于自己的成就来。
所以沈翘被骂,萧红玲比沈翘本人还生气,指着秦明睿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你连沈厂长这种被中央表彰过的人,你都骂,还往人家头上扣帽子。秦明睿你反动,我要把你抓起来……”
说着,萧红玲还从包里拿出一梱绳子,要去绑秦明睿。
秦明睿气的双眼喷火,萧红玲这个死女人,为什么总和他作对?
尤其是萧红玲那双眼里偶尔流露出来的恨意,更是让秦明睿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萧红玲就这么佩服沈翘?为了沈翘在恨他?
秦明睿觉得萧红玲简直就是个疯婆子。
萧红玲还想用绳子抓他?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秦明睿这种高高在上的京城阔少,哪能让萧红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跌份儿、没面子?
于是秦明睿想伸手去抢萧红玲手里的绳子……眼看两人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赶紧站出来劝架:“好了好了,别打了,咱们这次来是和沈厂长参观学习的,你们不要打了。”
果然是冲小沈来的。
刘副县长面上不动声色的和孔令辉交换了一个眼神,等萧红玲和秦明睿两人之间的‘闹剧’收场以后,天都已经黑透了。
这时候再坐车赶去码头,乘船上小青岛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去小青岛的船,过了晚上6点就没有了。
去黑山岛的渡轮,倒是还有一班。
可是黑山岛经过好几次的抓捕敌特行动,早就成了铁板一块。
他们可不敢去黑山岛上……
秦明睿气急败坏,觉得萧红玲破坏了他的好事。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伸手拍了拍秦明睿的肩膀:“别生气,别忘了咱们这次来的目的。”
“萧红玲这个疯女人。”秦明睿恨恨骂了声,还是在年轻男人的劝说下,消停下来。
“几位同志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了招待所。”刘副县长笑容满面的带着几人,去了县政府的招待所。
等安顿了这些人以后,他回家就偷偷安排自己的侄子高刘伟,坐上最后一班上黑山岛的渡轮,去给沈翘通风报信。
上一次,沈翘看到高刘伟,是因为刘副县长想安排高刘伟给她当秘书,抢功劳。
这一次,沈翘再见高刘伟,则是刘副县长偷偷安排高刘伟过来,给她通风报信。
这种走向,就连沈翘自己都没预判到。
但是高刘伟来送信,沈翘肯定会记着这个恩情。她也没想到,京城那边会是秦明睿和萧红玲过来。
“对了,沈厂长,我舅说,他们里面还有个姓连的,戴眼镜的年轻人。看着不好对付,让你小心点儿。”高刘伟小声提醒。
沈翘并不意外连家的人,也掺合在其中。
因为萧红玲早就在暗地里联系过她了。
但是沈翘也真没想到,刘副县长竟然把这些人的身份背景,都摸透了。
还一眼看出,连家的人才是最不好对付的。
很显然,对于这些京城来的小将,无论是刘副县长还是沈翘和孔令辉,他们的看法都是一样。
要坚守阵营,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把大丰县和小鱼干厂,都搞得乌烟瘴气的。
沈翘心里有了点儿主意,她面带微笑的看着高刘伟:“成,替我谢谢你舅,我知道明天该咋办了。”
今晚已经没船出黑山岛了,所以沈翘安排了高刘伟去住了军区招待所。
在招待所前台,沈翘还看到了秦司务长。
秦司务长目光落在沈翘身上,好半晌才开口叫了声‘嫂子’。
沈翘点了点头,很快就看到黄大娘扶着一个身怀有孕的年轻女人,从后门的厕所那边走了过来。
这个女人看着像是快生了,黄大娘对她照顾也很仔细。
就是黄大娘抬头看着沈翘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毕竟从前那些事,闹的有些不愉快。
现在沈翘还成了师长媳妇儿,黄大娘每次看到沈翘,就总会后悔。后悔如果当初她没从中作梗,现在沈翘这么优秀的女人,就是她的儿媳妇儿了。
想到这里,黄大娘还下意识看着秦司务长,担心秦司务长对沈翘旧情难忘。
秦司务长面对黄大娘担忧的眼神,他抱歉的对沈翘笑了笑。
然后走上前,对着那个年轻的孕妇说:“嫂子,招待所已经办好了。明天一早,我和我妈就带你去检查。”
“真是麻烦你们了。”年轻孕妇一脸感激的看着秦司务长:“我婆婆住院,也是你们安排的。等高阳回来,我们两口子再好好感谢你们!”
提起高阳,秦司务长眼里闪过一丝泪光。
他低着头,没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而是和黄大娘一起,把那个孕妇扶进了招待所的房间。
沈翘心情也有点沉重,因为她也听过高阳的名字,知道高阳是在抓捕黄文华行动中牺牲的年轻战士。
高阳的遗体,就埋在岛上烈士墓中。
也没人敢把高阳牺牲的事情,告诉那个孕妇,就怕她有个啥闪失。
秦司务长把高阳的媳妇儿和生病的老娘,从乡下接到黑山岛上来,就是为了让两人住进军区医院,能够得到更好的医疗条件。
沈翘从招待所里出来的时候,心情还有些沉重。
每一次任务背后,都有战士在流血牺牲。
海岛上的夜空,群星闪耀。
风卷着海水,拍打着海岸边的黑色礁石,传来阵阵海浪声。
她忽然有点想念秦云涛了,不知道他在部队前线,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受伤?
大概只有今晚的月亮和星星,才知道她有多想他……
[132]被沈翘将了一军:更新送上
热闹久了,沈翘忽然感觉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真是冷冷清清。
于是她打着手电筒去沈家二老那边,看了看龙凤胎。
这时候龙凤胎早就睡了,小脸睡的红彤彤,一看就惹人爱。
沈翘坐在床边,眼神温柔的摸了摸俩娃肉嘟嘟的小脸,又低头亲了亲他们的小脸后,这才感觉心被填满了。
陈锦秋看着闺女,忍不住问:“是不是最近出啥事儿了?”
知女莫若母,陈锦秋总感觉女儿今天心事重重。
沈修文也端了削好的苹果过来,眼神关心的看着沈翘。
“没啥事儿……”沈翘不想把工作上的事情,拿回来让父母忧心。
可是面对陈锦秋和沈修文关切的眼神,沈翘顿了顿,又说:“我就是在岛上看到了高阳的老婆,她怀着孕,都快生了,还不知道丈夫牺牲的事情。”
她故意说起这个话题,来打消父母的疑虑。
因为秦明睿和连家那些人,她现在还能应付。
“哎,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陈锦秋叹气。
战士保家卫国、为国捐躯是光荣伟大的。那是属于烈士的荣耀!
可是真要说起来,被留下来的家人,却要终身都活在悲痛中。
好在国家对军人家属都特别优待,也没人把高阳牺牲的事情说出来。
大家都想方设法的瞒着高阳媳妇儿,因为大家都明白,作为军人家属的辛苦和付出。
沈翘在爸妈家坐了一会儿,就打着手电筒回家了。
沈修文担心她一个人走夜路,要打着手电筒送她。
可是两人刚走出院子,就看到一抹高大英俊的人影,站在院子大门口。那张冷峻帅气的脸,更是沈翘熟悉的。
“你咋回来了?”沈翘惊喜的看着秦云涛,她小跑过去,秦云涛赶紧伸手扶住她。
“今晚有休息时间,就回来看看你。”秦云涛扶着沈翘站稳后,就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上的作训服,已经穿了好几天。每天都忙着操练战士,水里来、火里去的,每天都挥汗如雨,肯定是有味道的。
他还记得沈翘爱干净,有一点异味,都能闻出来。
沈翘又要靠近,却被他捉住了手:“还是离远点,我身上有味儿。”
沈翘凑过去闻了闻,味儿的确有点大。
但是这男人休息一个晚上,都要奔波回来看她,味就味吧,至少洗洗干净,还是个帅哥。
秦云涛板着脸,不让沈翘靠太近。
直到回家兑了热水洗干净后,这才主动伸手抱着沈翘。
沈翘以为他想要,就凑过去亲男人的嘴角。
两人亲了一会儿,男人却把她按在怀里:“我今天在部队,总感觉心跳加速,心里烦躁。”
他低头看沈翘,双眸漆黑:“家里没发生啥事儿吧?”
“没啥事儿呀。”沈翘这人向来喜欢报喜不报忧的。
可是被秦云涛双眸深邃的盯着,她有些心虚的说:“其实也有点儿事儿。”
她从男人怀里坐起来:“秦明睿和连家的人来了大丰县,他们明天要上小青岛,参观小鱼干厂和小红岛的沙丁鱼养殖基地,说是参观学习。但他们现在是小将的身份!”
革命小将,真的很麻烦。
沈翘叹气:“今晚刘副县长派他侄子过来通风报信,我这不是愁着要怎么安排他们。”
说是安排,但秦云涛知道沈翘话里的意思。
最好让这些人有来无回,哪怕能回去,最好也要褪层皮。这样才能敲山震虎,让京城那些总想争权夺势,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都知道害怕!
秦云涛沉着脸:“这好办。”
……
1968年4月5号这天,从京城来的小将们,一大早就坐船上了小青岛。
刘副县长和孔令辉一起陪同着他们,浩浩荡荡上来了六七个人。
江大姐陪着沈翘站在码头上接人,一看到这么多人上来,就在心里咂舌:“娘哎,这么多人都盯上他们的小鱼干厂了?”
江大姐心里也很生气,这种时候,大家都想着夺权。
都把目光落在了,他们辛辛苦苦创立起来的小鱼干厂上。真当他们都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不管咋样,笑还是要笑的。”沈翘目光探究的落在这些人身上,首先注意到了站在其中,那个带着眼镜,长相斯文的年轻人。
这人应该就是连向北的儿子,连建设了。
看着倒是很斯文,像个知识分子。
但是沈翘想着萧红玲给她的那些信里,说连建设和他亲爸连向北一样,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沈翘正在观察连向北的时候,忽然察觉有人眼神带刺的盯着自己。
她转头,就对上秦明睿不爽的眼神。
因为秦明睿发现,偏僻海岛上的凛冽海风,并没有吹黑沈翘。
反而让沈翘越发明媚娇艳起来,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好像一道优美的风景线,让这座偏僻小海岛都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更让秦明睿生气的是沈翘看见他上岛,眼神里并没有害怕,而且还无视他,光盯着连建设看。
秦明睿在京城大院里狂妄肆意惯了,根本无法被人无视。更何况无视他的人,还是秦云涛的媳妇儿。
要知道,秦明睿一直把秦云涛当作敌人来对待的。
秦云涛的媳妇儿,自然也是秦明睿的敌人。
但是秦明睿狂妄自大,觉得沈翘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靠着秦云涛这个师长,所以打心底看不起沈翘。
于是秦明睿双手插兜,眼神放肆的盯着沈翘,真没想到,一个小作坊,竟然会被做的这么大?
连家都看上了。
沈翘这个女人真是命好,明明是个资本家娇小姐,竟然靠着嫁人改变了家庭成分。
如果没有秦云涛,沈翘啥也不是。
秦明睿眼神轻蔑:“又见面了。”
沈翘皮笑肉不笑:“麻烦叫我沈厂长。”
秦明睿这种狗崽子,就是欠收拾。沈翘可不会给他脸:“难不成这位同志,不是上岛来参观学习的?咋这么没礼貌。”
沈翘一来就批评秦明睿:“他这样的人,我很难相信他是来学习进修的。秦明睿同志从思想上就不端正,面对辛苦的人民群众,面对能支持国家建设的厂子,他就双手插兜?这样藐视的态度?”
沈翘扭头对江大姐说:“江副厂长,请你把这位同志的名字记下来,咱们回去向上头反映反映。”
江大姐竟然从包里掏出一个照相机,把秦明睿双手插兜的高傲自大,给拍了下来。
秦明睿顿时脸色一变,他作为小将,这一路可是参观很多个厂子。那些厂子里的人,哪个不是巴结讨好他?就怕他这个小将给他们扣帽子。
谁知道沈翘,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一来就给他拍照,抓他的小辫子?
秦明睿气的要死,觉得沈翘比以前更狡猾了。
萧红玲却朝沈翘竖起大拇指:“沈厂长说的不错,干革命工作的,就是要有踏实苦干的觉悟。骄傲自大的人,不配干革命工作!”
说完,她还对江大姐说:“江大姐,这人叫秦明睿,你别把名字写错了。”
江大姐笑着点头:“您们放心,你们来参观学习,我哪能把你们的名字记错呢?”
能从招待所前台,干到小鱼干副厂长这个位置的江大姐,又怎么会是个怂人?
而且江大姐也有自己的生活智慧,知道这些京城来的小将来势汹汹、不怀好意。
她和沈厂长还有场硬仗要打。
越是打仗,越是不能怂,要让对方看到他们的士气!
否则小鱼干厂,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这可是她们的心血,江大姐陪着沈翘一路走来。
从她们两人自己划船去打捞沙丁鱼,再到一步步创立小鱼干厂……每一步走来都充满了汗水和心血,江大姐可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来抢小鱼干厂。
沈翘更不会了。
孔令辉和刘副县长也不会,因为小鱼干厂可是大丰县,除了钢铁厂,效益最好的厂子了。
小鱼干厂是大丰县的骄傲,沈翘是大丰县的好厂长,谁愿意让心怀不轨的人来抢小鱼干厂?
这一仗,不仅是沈翘的。
也是江大姐的,更是大丰县全体人民的。
秦明睿本来想给沈翘一个下马威,可是下马威不成,反而被沈翘将了一军。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秦明睿一直臭着张脸。
倒是连建设一直表现的斯文有礼,无论是和沈翘还是孔令辉他们说话的时候,都表现的文质彬彬。
有时候还出面调停沈翘和秦明睿之间的战火,看着就像个老好人似的。
可是咬人的狗不叫,沈翘可不会小觑连建设。
而且她和秦云涛还有后手,在等着连建设呢。
但是连建设也沉得住气,全程都表现的和颜悦色。
还在参观小鱼干厂的时候,对沈翘表达出了高度赞赏的评价,还夸赞小鱼干厂的全体员工们,是建设祖国的优秀螺丝钉儿。
“这人可真会做面子工程啊。”江大姐中午休息的时候,还关上门来和沈翘小声说。
“可不是。”沈翘点头,连建设心思深沉,反而衬的上蹿下跳的秦明睿像个傻逼似的。
就连每次对上秦明睿,就变得像炮仗似的萧红玲,在面对连建设的时候都会收敛自己的脾气。
沈翘看得出萧红玲很怕连建设,有时候无意间和连建设眼神对上时,萧红玲都会率先移开……
[133]画个大王八:更新送上~
沈翘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把萧红玲和连建设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全都看在了眼底。
而秦明睿则是天不怕地不怕,有时候连建设和他说话,他都能当场甩脸子。
每当这种时候,连建设也不会生气,还是和颜悦色的和秦明睿相处。
而且大多数情况下,秦明睿还是会静下心来听连建设说话。
这些京城来的小将,表面像是秦明睿在做主。
实际上,却是连建设这人,一直躲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这不,几人参观完了小鱼干的生产车间后。
秦明睿就在连建设的提醒下,说要去小青岛上四处转转。
因为小鱼干厂里面的员工,不是随军的军嫂,就是小青岛上的渔民。
论起成分背景来,军嫂们都是被政审过的好出身。渔民们往上数三代,又都是贫下中农。
更别说在小鱼干厂上班后,又全是工人阶级。
在六十年代,工人阶级和挥洒着勤劳汗水的劳动人民一样,都是光荣而伟大的。
因为这个时代的口号,就是‘劳动最光荣、劳动最伟大’。
秦明睿这些人就算想挑刺儿,都无刺儿可挑儿,也不敢挑。
劳动人民和工人阶级,在这个时代,可是人人敬仰。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理直气壮的!
而且沈翘创立的小鱼干厂,那真是哪哪儿都好,也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在小鱼干厂里逛了大半天,给秦明睿他们越逛越郁闷。来之前,他们都以为要找沈翘的错误,很好找。
可是大家一抬头,就看到沈翘带着厂里员工,上省报的新闻。
那报纸的照片上,还能清楚的看到沈翘和这些军嫂们,身上都穿着工作服。大家手上还拉着横幅,上面写着‘致敬伟大的劳动人民’。
再一转眼,又是沈翘被总理亲自表彰的人大代表的奖章。
就是给秦明睿和连建设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在这种时候找沈翘的麻烦。
可是不找,小鱼干厂又怎么拿到手?
秦明睿和连建设这次来小青岛的目的,就是从沈翘手上拿走小鱼干厂。
于是秦明睿又说:“听说小青岛上的渔民们,个个都是劳动好手。我们这次来,不仅要学习厂里的积极向上的工作氛围,也要学习学习劳动人民的勤劳智慧。”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一般人还真找不到理由来拒绝。
秦明睿心里得意,觉得沈翘总是拿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克制他。现在他也拿冠冕堂皇的话,来反将沈翘一军。
现在沈翘肯定没对策了,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对于参观小青岛,萧红玲心里也是赞成的。
她没啥坏心思,就是觉得无论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还是军区大院长大的孩子,都应该上山下乡,支援国家建设。
‘学习劳动人民的辛勤智慧,在艰辛中成长锻炼’,也不应该是句口号,而是要切身体会才行。
现在秦明睿和连家那些人,都喜欢搞批判,在批判中争权夺势。
可是只要过了这几年,一切都会回归。这些趁机作乱的人,也终将遭到报应。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挺直自己的腰杆,在这些作乱搞内斗的小人中,保护那些对国家有用和正正清白的人。
她要用劳动来锻炼自己的筋骨和意志,要让自己浑身的骨头都硬起来。
而且她早就知道连建设和秦明睿,来小青岛上,是为了确定霍老是不是真的在小青岛上下放改造。
上辈子,这两人就狼狈为奸,想在关键时刻对霍老动手,阻止霍老回到京城……
好在这一次,沈翘知道他们要上岛来,提前和村长沟通了一番,让霍老避开了。
所以对秦明睿要去逛小青岛的提议,沈翘没多想就同意了。
有她盯着,总比放任秦明睿暗地里作妖来的好。
秦明睿看沈翘答应的那么干脆,以为沈翘是怕了自己,表情有些得意。
连建设却依旧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往小鱼干厂大门外走去的时候,连建设还一脸敬佩的对沈翘说:“难怪沈厂长总在报纸上说‘妇女也能顶半边天’,今天参观了小鱼干厂,我才深切体会到,妇女同志也是铮铮铁骨,能比男人还优秀,照样能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连建设还掏出一个笔记本,表情真诚的对沈翘说:“沈厂长,您就是我的偶像,您能给我签个名?为我写下一句激励人心的语录吗?”
这个时代很流行,互相写语录和寄语。
而且大都是写什么‘红梅花开,傲骨铮铮’、‘勤俭节约最光荣,我为祖国献终生’这种正能量的话。
沈翘低头看着连建设递到自己面前来的钢笔和本子,还没啥反应呢,倒是一旁的萧红玲,脸色忽然变白了。
因为她想起一件被上辈子被她遗忘的事情,就是连建设原本是跟着亲妈姓王,叫王建设的。
之所以后来改姓连,是因为他爸连向北,在老丈人死了以后。
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份遗嘱,说是死去的老丈人心疼他这个女婿没有接班人。
所以死前留了封遗嘱,说愿意让孙子王建设,跟着上门女婿连向北姓连。
允许连向北把王建设的名字改成连建设,让他给连家那边传宗接代。
这事儿当时在京城还是桩美谈,大家都说连向北这个上门女婿命好,遇到一个心疼他的老丈人。
于是连向北在北京大饭店请客,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把王建设的名字改成了连建设。
因为连向北手里捏着老丈人的遗嘱,所以连向北的妻子,对于儿子改姓这件事,也没啥看法。
上辈子萧红玲也去参加这个宴席,后来和秦明睿结婚后,她无意间得知。
其实连向北的老丈人,根本没留下遗嘱,让王建设改名换姓的事情。
那都是连向北用老丈人生前给他签名,写语录的纸张,伪造出来的遗嘱。就是想利用这份遗嘱,吃老丈人家的绝户。
不仅如此,在这十年中,连建设和秦明睿也学会了这一套,利用别人签名写语录的纸张,来伪造对方的罪证。
因为签名是真的,这也导致很多人百口莫辩,在这场内斗中被下放,被迫害。
现在连建设又要用这样的方法,来对付沈翘了?
萧红玲心里害怕,她嘴唇蠕动,很想提醒沈翘别上当受骗。
可是刚要开口,连建设就斯斯文文的看了过来。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像是毒蛇一样,阴森无比的盯着萧红玲。
瞬间让萧红玲有种被毒蛇缠住脖子的窒息感,也让她怕的浑身发抖。
因为上辈子,连建设才是真正的狠人。
也因为,没穿越前,萧红玲也被骗着,给连建设写了签名和语录。如果她提醒了沈翘,连建设会不会向她开刀?
这个结果,是萧红玲如今根本无法承受的。
可是不提醒沈翘……萧红玲心中纠结,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沈翘上当,然后栽在连建设的阴谋诡计中。
这种时候,那些人巴不得你倒霉,只要有你的证据,都想把你斗下去。
根本不会管证据是真是假,他们只在乎到手的利益。
“沈……沈翘……”萧红玲很想出声提醒沈翘,她以为自己在连建设阴森森的眼神下,出声提醒了沈翘。
可是她用力张大嘴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翘从连建设手里接过钢笔和本子……
“不……不行……”萧红玲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这句话的时候。
沈翘已经在本子上写完了字,当她听到萧红玲那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时,还微微愣住。
“你咋了?”沈翘把钢笔和本子还给连建设,一脸关心的走到萧红玲面前:“你是不是不舒服?萧红玲同志?”
沈翘说着还伸手去摸萧红玲惨白的脸色,可是手刚伸出去,就被萧红玲用力抓住。
此时此刻,萧红玲恐惧的浑身发抖。
她很想告诉沈翘,让沈翘把本子从连建设手里抢回来,不能把自己的签名,留在连建设的本子上时。
却见沈翘心有灵犀的冲她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安抚的神色:“别怕,只是一只虫子而已。”
沈翘说着,从萧红玲身上逮了只虫子下来。
江大姐凑过去看了一眼,忙说:“这是海蛆,还好没刺你,不然可疼了。”
海蛆又叫海蜈蚣,刺到皮肤上会红肿疼痛。
原本萧红玲在为沈翘担心,等看清楚沈翘手上逮着只海蛆,立马吓得抱头尖叫起来……
这是真被吓到了,连建设也收回了盯着萧红玲的目光,低头去看沈翘在本子上的签名。
原本以为自己得逞的连建设,忽然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那双手用力的握紧沈翘还回来的笔记本。
那双眼睛,全是不敢置信。
因为沈翘根本没签名,只是在本子上画了个王八。
那王八绿豆大的眼睛,还是朝着连建设的方向,好像在嘲笑连建设一般。
秦明睿凑过去看的时候,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因为沈翘画的王八实在太搞笑了,那双绿豆眼好像在冲连建设翻白眼似的。
连建设整张脸都变得铁青,那双掩藏在镜片下的眼睛,此时也全是愤怒。
“沈厂长……”连建设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咬牙切齿的问道:“不儿,你给我画个王八,你几个意思?”
沈翘一脸无辜的说:“那不是王八,是甲鱼。”
连建设恼羞成怒:“甲鱼不就是王八?”
“那不一样。”沈翘一本正经的摇头:“王八是龟孙,甲鱼是大补。”
“这位同志,我给你画一幅甲鱼,是希望你能像甲鱼一样,成为对国家和人民都有用的人。”
沈翘笑盈盈的说:“咱们国家的老百姓,全都在辛勤劳动,就想用自己的勤劳为国家创造美好未来。做到超英赶美,在国际上拥有话语权。如果你像甲鱼一样大补,那对咱们的祖国,可是有大用处的。”
连建设脑子嗡嗡作响,他阴沉无比的盯着沈翘那张漂亮白皙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么好看的人,为啥能说出这么损的话来?
“咋了?”沈翘还反问道:“这位同志,你不愿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
……
[134]沈厂长的用心良苦:更新送上~
沈翘这话问出口,江大姐他们都低头偷笑起来。
尤其是萧红玲,此时也低着头,捂着嘴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刚才她还在为沈翘担心,现在也看到沈翘画在本子上的大王八了。
萧红玲自己都没想到,重生回来,还能看到连建设这种人吃瘪呢。
其实想想也是,沈厂长那么厉害,咋能被连建设给算计了?
就算连建设再有城府,上辈子手段再高,可是这辈子的连建设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和上辈子那个年过半百的心机老头儿,是没法比的。
可是为啥上辈子,没听说沈翘这号人物?
萧红玲心里疑惑,以沈翘的本事,她相信,无论沈翘在哪里,都会发光发热,成为耀眼夺目的人。
就在萧红玲猜测上辈子,沈翘身上发生了啥事的时候。
沈翘又笑着问连向北:“同志,看你脸色这么难看。你是不喜欢成为有用的人吗?”
沈翘问话的时候可损了,因为她的手还俏生生的指着连向北本子上的大王八。
连向北能说啥?
他说不喜欢?保管沈翘要给他记下来,批评他思想作风不正,然后想办法打小报告。
连建设气的胸口仿佛有一把火在烧,可是他握紧拳头,强忍着心里的怒火,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
“沈厂长,我当然愿意成为一个对祖国和社会都有用的人。”连建设是不肯提‘王八’这两个字的。
谁知道沈翘贴脸开大:“所以我给你画个王八,不对,我给你画个甲鱼,也是我的用心良苦啊。”
连建设笑容比哭都还难看。
秦明睿就算和沈翘不对付,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沈翘这人是有点小聪明的。
至少,他在京城大院的时候,就没看过连建设在别人手上吃瘪。
跟着他们一起的孔令辉和刘副县长也低头忍笑,真是忍的好辛苦。
尤其是刘副县长这个曾经三番四次和沈翘作对,想在沈翘身上抢功劳,却总是被小沈打脸的人。
此时终于觉得气顺了,原来小沈从前对他还是很温和的。
至少小沈,从没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更没有让他当众承认自己是个大王八!
该,连向北真是活该!
惹了小沈的人,不管你是谁?小沈都会想方设法的打回来。
想到这里,刘副县长瞬间挺直了腰杆,觉得小沈对他这个刘叔,还是很温柔和尊敬的。
“不是要参观小青岛吗?”沈翘主动开口:“咱们现在就去。”
沈翘带头走向村子里的时候,养在门卫室的那条狗,还摇着尾巴跟着他们一起走。
这条狗养了大半年,如今已经长大了,被门卫李老头养的油光水滑。
摇着尾巴跟着沈翘的时候,还时不时冲秦明睿和连向北两人呲牙,吓的秦明睿远远都走开了。
连向北则眼神阴沉的盯了眼狗,再抬头看向沈翘时,又恢复了平时那斯文的模样。
沈翘带着连建设和秦明睿等人,在小青岛上转了一大圈,看到的都是辛勤劳作的渔民们,根本没看到被下放的霍老。
连建设脸色越来越沉,还有几条本地土狗,不停的围绕在他脚边,伸长了嘴筒子来嗅他身上的气味,好像要咬他似的。
连建设心里有点害怕,可是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他和秦明睿交换了一个眼神,秦明睿立马问道:“沈翘,我听说小青岛上有被下放的黑五类。”
沈翘脸色顿时一沉,她抬头看着秦明睿:“你什么意思?”
“我们是被派下来交流学习的小将,这些被下放的黑五类,也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秦明睿趾高气昂。
他也看出来沈翘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打算直接去牛棚那边看被下放的霍老,揪住霍老和沈翘、秦云涛之间的小辫子。
于是秦明睿从兜里拿出一封介绍信,递给了沈翘:“这是我的委任状。”
沈翘接过一看,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早就猜到秦明睿这些人有备而来,却没想到秦明睿手里还捏着京城的委任状。
秦明睿这是想来做大丰县的主啊!
秦明睿不仅想要小鱼干厂,更想把沈翘和秦云涛一网打尽,让这两人知道他的厉害。
省的京城大院那些人,总说他这个在秦家长大的人,还比不上在乡下长大的秦云涛。
他要让那些人知道,他才是秦家最有出息的年轻一辈。
手握京城委任状的秦明睿,此时终于觉得自己在沈翘面前扬眉吐气了。
甭管沈翘是个啥身份,在他的委任状面前,都得把头低下来。
不仅如此,就连孔令辉和刘副县长看到这份委任状,两人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大丰县只是一个县城,而京城是首都,首都的委任状,足以管着所有人了。
如果秦明睿逮着个理由,要发难,谁也保不住小沈。
萧红玲脸色苍白,有些心灰意冷,难不成真的改变不了上辈子的走向吗?
她以为沈翘比秦明睿厉害,比连家的人厉害。
可是现在面对这封委任状,沈翘也束手无策。
果然,秦明睿昂首挺胸,一脸得意的看着沈翘:“现在,我要调查岛上的黑五类。我在岛上逛了一圈,都没看到他们在劳动改造。所以我合理怀疑,沈厂长你和村长他们联手包庇黑五类!”
秦明睿抬手指着沈翘的鼻子:“沈翘,你思想作风不正。我还接到举报,说你暗地里给黑五类开小灶,给他们送吃的,照顾他们的一日三餐,还减轻他们的劳动改造!”
“现在,我要行使我的权利,把你抓起来审问。”紧跟着秦明睿的话,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立马要冲上来绑住沈翘。
连建设眼神平静的站在秦明睿身边,只要绑住了沈翘,再经过技巧性的审问,他们总能抓住沈翘话中的漏洞。
这是现在很常见的审问手法,而且成功率很高,毕竟没有谁能忍受几天几夜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的接受审问。
这是属于软刀子割肉,是从精神上来折磨一个人,很少有人能扛得住。
“你干啥!”江大姐和萧红玲同时站出来,阻止这些人。
孔令辉和刘副县长也拦着他们:“无凭无据的,你就往沈厂长头上扣帽子。”
他们不信有人举报沈厂长,因为大家都是靠着沈厂长才能过上好日子的。
在沈厂长没来以前,小青岛上可是连电都用不上的。
秦明睿闻言冷笑,从包里掏出一封信来:“这就是举报信,你们想拦着我们,难不成和沈翘同流合污。”
举报信是咋来的?
秦明睿和连建设心里有数,而且举报信只是一个调查的理由,等他们抓住了沈翘,这封举报信是真是假,自然由他们说了算。
“秦明睿,你个王八蛋!”萧红玲咬牙切齿。
也完全没想到,秦明睿尽管现在还很年轻,可是一些阴狠的手段,竟然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如果真让沈翘被他们绑了,那沈翘恐怕是九死一生了。
所有人都在心里着急,谁也想不到,他们尽管做好了各种应对的方法,却没想到秦明睿手里有委任状。
自从今年开始后,那是越来越乱了,很多人抓住一点小辫子,就能把人往死里整。
这真是天要亡我小沈啊!
就在那些人要上前绑住沈翘的时候,沈翘忽然说:“举报信吗?我也收到举报你的信!”
沈翘也拿了封举报信出来,指着秦明睿的鼻子说:“这封信里举报你和连家勾结,迫害了很多好人。还往他们头上扣帽子,让国家损失了很多优秀人才!”
沈翘手里的举报信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明睿脸色变得很难看,沈翘说的这些事,他的确干过。但是他不相信,现在还有人敢举报他!
连建设双眼死死盯着沈翘手里的举报信,忽然笑起来:“沈翘同志,你只是个厂长,你没有权利接收举报信,更没有权利来调查。”
秦明睿也瞬间反应过来,论级别他比沈翘高,沈翘手里就算有举报信,也没资格调查他。
等他抓住了沈翘,再好好审问,把写信举报他的人,全都抓起来!
“还愣着干嘛?给我把沈翘抓起来!”秦明睿恼羞成怒的冲上去。
他手里没有绳子,就解下自己的皮带,准备把沈翘结结实实的捆起来。
不能让沈翘被捆。
这个念头在萧红玲脑中闪过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萧红玲横冲直撞的冲了过去,想拽住秦明睿的手。
与此同时,江大姐和厂里养的大黄狗也冲了上去。
“汪汪~”
伴随着大黄狗的叫声,村子里那些狗,也都冲了上来,对准秦明睿等人的大腿就狠狠咬了过去。
啊!!
秦明睿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连海边的海鸥都给惊动,全都展翅飞了起来。
村子里的土狗,那战斗力都特别强。
再有大黄狗带头护住,秦明睿被咬了好几口。连建设在狗冲上来的时候,下意识往后躲。
可是大黄狗调头就冲连建设咬了过去,一口咬在了连建设的屁股上。痛的连建设捂着屁股惨叫,紧跟着又被冲上来的狗,又咬了几口。
眼看秦明睿和连建设这些人,被咬的全都倒在地上打滚的时候。
一声口哨响起,大黄狗和村里的土狗,这才放过了几人,摇着尾巴退到了沈翘身后……
[135]沈翘,我有最高指示:更新送上~
被狗咬了好几口的秦明睿和连建设,此时一脸后怕的看着被土狗们,摇着尾巴拥簇着的沈翘。
他们这些小将,平时呼风唤雨,想给谁扣帽子就给谁扣帽子。哪里能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栽在沈翘手里?
而且沈翘压根儿就没动手,只是吹一吹口哨,这些农村土狗就像听着将军号令的士兵似的,为她冲锋陷阵,勇往无前。
别看那些土狗面对沈翘时,个个都乖巧听话。可是扭头冲着秦明睿和连建设的时候,还是呲牙咧嘴的狂吠。
吓的他们屁滚尿流。
就连连建设都抖着双腿,惨白着一张脸。想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大黄狗还冲过去拽住他的裤腿把人往地上拖。
“汪汪~”大黄狗冲着连建设狂叫,吓的连建设差点晕过去。
“小黄。”
沈翘把狗叫了回来后,又从包里拿出肉干,丢给了身边的狗狗们。
这些狗,都是门卫李老头训练出来的狗狗巡逻队。
沈翘经常喂它们肉干吃,所以在小青岛上,这些狗狗除了李老头,只听沈翘的。
谁要是敢伤害沈翘,这些狗狗第一个冲出来护主!
萧红玲都看傻了,完全没想到秦明睿这些人,竟然会被狗咬的这么惨?
尤其是连建设,这会儿屁股上全是血。身上的中山装也被狗咬坏了。他那灰头土脸,吓的浑身哆嗦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的镇定?
秦明睿腿上被咬了好几口,想捂着腿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萧红玲还一脚踹过去,让秦明睿摔了个狗吃屎。
“萧红玲,我草尼玛。”秦明睿破口大骂。
萧红玲又踹了一脚,这一次狠狠踹在了秦明睿被咬的大腿上,痛的秦明睿全身冒冷汗。
“萧红玲,你个死婆娘,老子和你没完。”秦明睿气的口不择言:“小爷要把你和沈翘都抓起来,狠狠的折磨你们,把你们全都下放去牛棚改造!”
“恐怕被下放去牛棚的是你。”沈翘笑眯眯的看着秦明睿。
海岛上的阳光洒在她莹白如玉的脸上,可她眼里的笑意,却让人感到胆寒。
秦明睿后背爬上一抹凉意,随即冷笑起来:“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这个小将?”
“就凭我手里有大领导的委任状,我有最高指示。”沈翘笑眯眯的从包里拿出一封委任状,让现场的人都惊呆了。
“我不信!”秦明睿脸色难看。
连建设也眼神阴狠的盯着沈翘,他也不信,沈翘这个偏僻海岛上的人,咋可能拥有最高指示。
萧红玲却双眼发亮的跑了过去,还把沈翘的委任状念了出来:
亲爱的沈翘同志,电报已收到!
希望你能坚守初心,不怕牺牲和流血,排除万难也要立足劳动人民的根本。
守住劳动人民的勤劳智慧,肃清一切对内的战斗!
孔令辉和刘副县长瞬间懂了,小沈为啥从头到尾都表现的游刃有余,这是因为小沈手上有着能对付秦明睿和连家的底牌。
在沈翘这封最高指示面前,秦明睿的委任状,实在不算什么。
而且,沈翘还没动用一兵一卒,就是用几条狗,就把秦明睿和连建设这些人咬的不成样子。
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可是正经一想,又是正常不能再正常的。
农村的土狗最护主,也是看家护院的好手。秦明睿和连建设这些人,想在小青岛上闹事,活该被咬。
俗话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们这些京城来的小将,却想在沈翘的地盘上绑走沈翘?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现在轮到沈翘来审问这些人了。
很快,陈大树就带着保卫科和村子里的民兵,把秦明睿和连建设等人都抓了起来。
“沈厂长,我是无辜的。”连建设抬头看着沈翘:“被举报的人是秦明睿,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明睿眼神震惊,他和连家联手做了很多事情。
现在却没想到连建设为了自保,竟然主动和他划清了界限。
萧红玲看的好笑,上辈子秦明睿也是被连建设利用的那个人。
“你不是连家的人吗?”沈翘笑眯眯的看着连建设:“真可惜,你把母性改成了父姓,不然你叫王建设,可能这事儿就和你没关系了。”
连建设浑身僵硬,因为他听出沈翘是在嘲笑他和亲爸连向北,背叛了王家,吃了亲妈的绝户。
萧红玲没忍住笑起来,这世上的上门女婿,大部分在老丈人一家的长辈都死绝了后,让自己孙子改姓,来个三代还宗吃绝户。
到了连向北这里倒好,老丈人刚死,岳母都还活着呢。就和他儿子连建设吃老丈人家的绝户,把姓改了回去。
“哟,上门女婿吃绝户的事情很常见。可是儿子背叛亲妈的事情,可不常见。”江大姐眼神鄙夷的盯着连建设:“你妈生你,还不如生个蛋!”
一句话嘲讽的连建设面红耳赤,他并不觉得自己随父姓有什么错?
自从他爷爷死了以后,亲妈王家这边的人脉,就几乎断了。
能用上的人脉,也早就被他爸连向北给拉拢了。不改姓连,难不成要顶着亲妈王这个姓,来膈应他爸连向北?
毕竟现在他爸有权有势,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是这些事当众被人揭穿,连建设脸上还是挂不住。
甚至感觉到了羞耻!
……
陈大树和民兵们,很快就把秦明睿和连建设等人抓起来,关在小鱼干厂里的空仓库里,让保卫科和民兵一天24小时守着。
几人的身上和住处,也都被保卫科的人给搜了一遍……
晚上,沈翘坐着渡轮回到家的时候,安安和乐乐老远就看到妈妈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一脸兴奋的迈着小短腿,朝妈妈冲了过去。
“妈~妈~”安安叫的特别大声。
乐乐看哥哥叫妈妈,自己也不甘示弱,可是她吐字不清楚,叫出来总是含含糊糊的mua~mua~
沈翘笑眯眯的冲上去,把龙凤胎一左一右的抱在怀里亲香亲香。
小孩儿身上的奶香味,闻起来真是顶级过肺。沈翘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亲,亲的两个小家伙咯咯直笑。
但是乐乐很快就变懒了,趴在妈妈怀里不肯起来。
秦云涛大步走过来,把安安抱在了自己怀里,两人一起往堂屋里走去。
这时候李金花已经做好了晚饭,沈翘和秦云涛在沈家二老这边吃过了晚饭后。
又给龙凤胎洗了澡,等孩子们睡着了,这才打着手电筒回到家。
沈翘这时候,才把白天发生的那些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诉了秦云涛。
秦云涛瞬间明白了,沈翘给京城发的两封报喜的电报,原来是为了今天的事情做铺垫。
但是沈翘能拿到委任状的关键,在于秦云涛和秦老爷子。
因为她也借了秦家的势,才能顺顺利利的拿到委任状,否则其中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人的阻扰?
秦云涛伸手揉了揉了沈翘的脑袋,他不死板,也知道为人处事是要经营人脉和懂得借势。
所以甘愿成为沈翘背后的男人,也正是因为他对沈翘毫不保留的爱,让秦老爷子知道了沈翘是个多么优秀的人。
愿意纵容沈翘这个秦家长媳,来做成一些事情!
而且秦明睿最近闹的实在不成样子,秦老爷子也想借着沈翘的手,好好敲打敲打对方。
可是秦云涛的亲妈得知秦明睿被抓起来后,气急败坏的给岛上打了电话。
电话是秦云涛接的,在亲妈命令他放人,说秦明睿是他弟弟的时候,秦云涛直接挂断了电话。
等秦云涛亲妈再打电话过来,已经联系不到秦云涛了。
秦云涛也没把这事儿,告诉沈翘。
结婚的时候,他就对着大舅哥沈青阳许下了承诺,绝对不会让沈翘陷入婆媳纷争之中。
而且秦云涛并不认为,秦明睿是他的弟弟。
但是秦母爱秦明睿,胜过他这个亲生儿子!
但这有啥关系?
就算秦云涛从小亲情淡薄,没感受过家的温暖,但他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
秦云涛握紧沈翘的手:“想做什么,你就放手去做。”
他们都有想保护的人,是不可能往后退一步的。
在这种时候,他和沈翘是必须往前冲的。否则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将会把他们吞的一干而尽!
沈翘将头靠在了秦云涛的肩膀上,温柔询问:“她没有为难你吧?”
她知道秦云涛在亲情中受到的忽视和伤害,也能想到自己抓了秦明睿后,秦母那边肯定会发疯。
“没事。”秦云涛低头亲了亲沈翘的额头:“老爷子会管住她。”
他懂沈翘的抱负,就像沈翘懂他的内心。
其实秦云涛和沈翘的底色是很相似,也很默契的。他们都能为了想保护的人,往前冲。
也会把事情和工作都干的很漂亮,至于在这过程中遇到的阻力,两人向来都是披荆斩棘的趟过去。
秦云涛虽然没有重生,也不知道未来的发展。
但是他有着属于自己的智慧,也能敏锐察觉到社会的变化,看透一些事情的本质。
他知道现在这些动乱,迟早会过去。
对于那些喜欢内斗,且总是想作乱的人,总有一天会被清算的。
尤其是像秦明睿这种大院出身,一辈子都没下过基层的人。
他们总是傲慢,觉得自己能玩弄权术,凌驾于人民百姓之上。
“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这不是一句口号。”秦云涛低头看着沈翘,黑山岛的月光照在他那张冷峻淡漠的脸上:“只有深入人民的生活,知道人民的辛苦,才能真正为人民服务。”
他目光深邃的盯着沈翘:“可是很多人都会在获得权力的时候,迷失自己。”
他曾经的战友赵济群,就是这样的在权利中迷失的。
秦云涛还记得刚在战场上见到赵济群的时候,赵济群还是个朴素老实,心中有热血,一心只想把侵略者赶出国家,一心想保家卫国的铁血战士!
那些在这个时代里玩弄权术的人,也是这样迷失的。
他们互相给人扣帽子,鼓励大家告密、互相揭发和举报,在这一系列的动作中作恶多端。
沈翘晃了晃手电筒,那束光便也跟着晃了晃,朝更远的地方照去,也照亮了两人脚下的路。
“你放心,我不会失控,也不会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她知道秦云涛在担心什么?
因为她知道这十年,有多少人利用手里的权利,迫害了多少人。
她想要的,始终是保护自己和在意的亲人!
两人很快就越过大槐树,走到了家门口。
秦云涛拉开屋里的灯,光亮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也把两人身后的黑暗驱散。
沈翘仰头,笑盈盈的看了眼男人:“咱们结婚也差不多三年了。”
她小鸟依人的靠在男人怀里,踮起脚尖亲了亲男人的下巴:“我们是心灵相通的夫妻,是灵魂伴侣。”
秦云涛伸手搂紧她,低头回吻住沈翘,好半响才结束了这个缠绵深情的吻,哑着嗓子轻轻的‘嗯’了一声。
灯光下的男人,那双眼睛格外深邃温柔。
就连今晚两人肌肤相贴的时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沈翘回抱住秦云涛的时候,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她轻哼着去吻他的脸颊,男人强壮的肩膀和手臂瞬间搂紧了她,感受到了她的温柔和安抚。
秦云涛下意识回吻住了沈翘,这是他的媳妇儿,他的家也是媳妇儿给的。
卧室里点着一盏灯,昏黄柔和的光透过蚊帐,将沈翘笼罩着。秦云涛一边亲吻着她,一边取悦着她,将她细细碎碎的呜咽,全都吻住。
这一次,两人没像以前那样胡来。
在事后,安安静静地搂在一起,听着窗外的虫鸣鸟叫。
直到熄灯号吹响,卧室里陷入一片漆黑后,沈翘这才靠在秦云涛滚烫的颈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在起床号吹响之前,秦云涛原本想伸手去捂沈翘的耳朵,让她多睡一会儿。
他的手刚伸过去,沈翘就睁开了眼睛。这时候起床号也吹响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秦云涛的声音伴随着起床号,一起响起。
“厂里还有一大堆事儿呢。”沈翘打着哈欠。
虽然她昨天让人把秦明睿和连建设他们,全都抓了起来。
可是怎么处理这些人?还要好好考虑,否则也是个麻烦……
[136]把他们下放改造:更新送上~
沈翘从秦云涛手里接过干净的衣服,一边穿,一边询问道:“你有啥建议不?”
秦云涛能坐到师长这个位置,无论是军事才能还是脑能力,都非比寻常。
所以沈翘偶尔犯难的时候,也会向秦云涛求助。
向聪明人取经,总比一个人关起门来思考来的好。聪明人的办法,总是比较多的。
秦云涛这人虽然生在这个时代,可是他的眼界很多时候都特别超前,好像能看到未来几十年后的发展。
沈翘从不怀疑这世上的聪明人,哪怕他们受时代的局限,却总能透过一些事情,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何况这个聪明人,是自己挑选的男人呢。
秦云涛显然很早就思考过这些问题,于是他想也没想的回答道:“对于这些傲慢,而且总想玩弄权数的大院子弟,把他们下放改造,让他们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是很有必要的!”
秦云涛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在提起这些事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锐利和严肃。
这是沈翘在和他生活的相处中,很少见到的一面。
说实话,沈翘这时候其实还不太懂秦云涛话里,更深层次的意思。
因为下放改造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时代的象征。
在没穿越到六十年代之前,她也仅仅是知道这一段历史节点。知道这些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已。
但是秦云涛这个提议,却是很好的。
“就这么说定了,把秦明睿和连建设这些人送去农场改造。”沈翘打定了主意。
秦云涛穿好军装后,替她拉开了屋门:“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很了解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和很多事情的走向。”
秦云涛眼神落在沈翘身上,此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黑山岛上的朝阳还没突破云层。
可是男人站在门前的模样太过严肃,就连那双被灯光照亮的黑眸,也带着认真。
沈翘脸上的笑容不变:“那是因为我和你一样聪明呀,咱们家的人对于某些危险,总是很敏锐的。”
她自夸了后,又凑到秦云涛面前,软着声音撒娇:“否则我也不会上岛来嫁给你了。”
秦云涛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你是个天才。”
不是怀疑,而是感叹。
甚至很多时候,秦云涛都会忍不住想,他这辈子何德何能能娶到沈翘这样,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媳妇儿?
简直就是三生有幸!
秦云涛也很喜欢和沈翘聊天,很多时候,沈翘都给他一些启发。
虽然沈翘偶尔会在生活中,露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马脚出来。但是秦云涛早就确定了,沈翘是个心中有大义和底线的人!
他的媳妇儿,与其说是马脚,不如说是惊喜。
他总感觉沈翘就是一座宝藏,随着时代的变迁,总会让他发现一些特别的惊喜。
秦云涛这种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偶尔也会相信有神论。觉得沈翘大概是从天上来的仙女,本身不属于这个时代!
想到这里,他又伸出手臂,把沈翘搂在了怀里。
清晨的海风带着潮意吹过来,还是窝在男人怀里会更温暖,也更舒服!
隔壁李副政委一大早出门,就发现隔壁两口子黏黏糊糊的在秀恩爱。
他‘哎呀’一声,拿手捂住眼睛。
等听到江大姐从身后走出来的时候,又笑着拿下捂在脸上的手,笑眯眯的冲江大姐伸出手来。
江大姐斜眼看他:“咋了?早上没吃饱?想让我再给你装个馒头?”
“就不能是牵手?”李副政委一把握住江大姐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咱们虽然是老夫老妻了,可是感情说到底还和以前一样啊。”
江大姐嘴角带笑:“说到底……咱们和从前确实一样,就连昨晚上也是。”
李副政委瞬间瞪眼,这个虎娘们儿,咋还说些虎狼之词呢?
真要说到底的话?
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到底的?
沈翘:“…………”
有时候她真不想和江大姐当隔壁邻居,这两口子开起车来,那是真的猛。
等江大姐和李副政委牵着手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翘和秦云涛也正好走出去。
李副政委瞬间甩开江大姐的手,江大姐发现沈翘和秦云涛,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是真没发现沈翘和秦云涛也在这时候出门,否则刚才也不会说那些虎狼之词了。
但是江大姐自诩生过几个孩子,见的世面广,所以就算说荤话被小沈听见,但是江大姐依旧面不改色的和沈翘打招呼。
“早啊,小沈?”江大姐问:“吃了吗?”
“这不是正要去我爸妈家吃。”沈翘回答完江大姐的话,还朝秦云涛撇了撇嘴,一到有人的时候,就甩开她的手。
哼,这男人真是假正经。
没人的时候,咋拉着她不放?要这样?要那样?
秦云涛昂首挺胸的走在最前面,那稳健宽厚的背影,在初升的朝阳中,显得如此挺拔盎然。
当然了,秦云涛往前迈的步伐,也迈的又大又快。
沈翘盯着男人往前走的背影看了好几眼,江大姐忍不住说:“男人就是这样,总不愿意在战友面前,显露出自己的柔情。”
“我懂,钢铁就是力量嘛。”沈翘其实也没生气,就是觉得秦云涛心口不一的模样很有趣。
这不,秦云涛走到大槐树下的时候,没听到身后传来沈翘的脚步声,还知道站定脚步,回头来等她。
李副政委看的直挑眉:“伙计,你这是在我面前展现你的铁汉柔情呢?”
秦云涛看他一眼:“你不是?”
李副政委乐呵呵笑起来,在江大姐和沈翘走近的时候,故意大声说道:“我是,我当然是。等媳妇儿,那是天经地义嘛。”
说着还冲江大姐讨好的笑了笑。
每天早上,沈翘和秦云涛都是去沈家二老那边吃饭。
每天早上的早饭,都是李金花现做的。她手脚勤快,也不愿意去食堂打饭菜,觉得浪费粮票和钱。
但是她自己在家里做早饭,却总是变着法儿子,做的很丰盛。按照家里人的口味,做点儿大家爱吃的。
龙凤胎每天早上六点多就醒了,然后在院子里玩儿,顺便等着爸妈一起吃早饭。
乐乐是个安静乖巧的小女孩儿,看到妈妈过来,欢喜的捂嘴直笑。乐的双眼弯弯,脸颊红扑扑的。
哥哥安安也很调皮,攥着小拳头,迈着小短腿就‘咚咚’地跑到妈妈面前。
嘴里不停的‘啊啊’喊着,手里还做着要把东西送给妈妈的动作。
沈翘弯腰接了,然后尖叫:“什么东西?”
原来是安安在地上逮到一只毛毛虫,觉得这是新奇的礼物,要送给妈妈呀。
可是安安的礼物,却把妈妈吓一跳。
秦云涛立马把毛毛虫丢进了鸡窝里,然后打湿了手帕,不停的给沈翘擦手。
沈翘其实不怕虫,毕竟海蜈蚣她都敢捉。
但是一大早满心欢心的接过一只毛毛虫,在没做好心里准备的时候,确实会被吓一跳。
她让秦云涛抱着安安去洗手,这个小家伙比妹妹活泼好动,总是抓一手泥沙,不洗手,没法吃饭。
每当这时候,沈翘就感觉其实妹妹乐乐懒一点也挺好,至少一整天下来,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
不像哥哥安安一整天玩下来,脏的随便在他身上拍一拍,都能拍出灰尘和沙子来。
吃过早饭后,沈翘坐船去了小青岛上班。
她刚下船,陈大树就跑了过来:“厂长,我们昨晚从他们的住处和身上,都搜了很多东西出来。”
东西都装在陈大树后背的背篓里,除了绳子还有刀,就连秦明睿和连建设他们戴的红袖章,也全都装了起来。
除此之外,陈大树还发现连建设上了锁的箱子里,放着很多人签名的纸。
那些人在纸上签名的时候,原本还写了这个时代流行的语录。
可是连建设把语录裁剪下来,只留下了带着签名的空白的纸张。
沈翘一看就知道连建设没憋啥好屁,这些带着签名的空白纸,要伪造点啥证据,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难怪昨天连建设请她签名的时候,萧红玲反应那么大。
沈翘在里面还发现了萧红玲的签名,于是沈翘找到萧红玲,把那张纸还给了她。
当萧红玲看到这张纸的时候,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昨晚担心的一宿没睡,就怕自己的签名落在连建设手里,以后要被连建设威胁她干坏事。
如今看到自己签名的空白纸,萧红玲第一反应就是撕个稀巴烂。
然后还觉得不保险,找来了火柴,把撕碎的纸都烧了个干干净净后,这才觉得心安。
沈翘全程没说一句话,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萧红玲做这些事。
等萧红玲反应过来,就对上沈翘温柔含笑的眼,她红了红脸:“谢谢。”
“我这里还有其他人的签名,不如你都帮我烧了吧。”沈翘把从连建设那里搜来的纸,都递给了萧红玲。
萧红玲愣住:“你知不知道有了这些签名,你就能做很多事情?”
上辈子,连建设在这十年间,就是利用这些签名威胁或者逼迫很多人帮他。
因为在这种时候,哪怕是伪造的证据,对于很多人来说也是致命危机。
沈翘当然知道,但是她不屑,也很不齿连建设这种阴狠的做法。
“都烧了吧。”沈翘语气平静:“虽然这种时候自扫门前雪是正常的做法,可是能顺手帮一帮,就帮一帮吧。”
至少这样,会避免很多人被冤枉,或者能避免很多人惨死在连家人的手中……
[137]从连建设这里下手:更新送上~
萧红玲被沈翘的话打动,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在这十年间都见过太多因为一点点利益,就把人往死里整的事儿。
真的很少见到沈翘这种,无论经历过什么事,都依旧保持赤诚和初心的人。
难怪会是她和秦云涛结婚。
因为沈翘和秦云涛都是相同的人!
在上辈子的那十年里,秦云涛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危险和困难,也和沈翘一样不曾改变过自己。
这世上,很少有人能一成不变。
大家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改变自己的脾气或者是心性。
可是萧红玲这辈子却遇到了两个这样的人。
她心里正在钦佩沈翘的时候,又听笑盈盈的声音在说:“就像你帮我那样。”
如果不是萧红玲回到京城后,总是想方设法的给她通风报信。
让沈翘提前做好了准备,否则沈翘哪能这么顺利的对付秦明睿和连建设这些人?
“红玲,我要谢谢你。你帮我规避了很多麻烦和风险……”这是沈翘真心实意的话。
她以前总觉得萧红玲带着目的在接近她,可是在她被连建设算计的时候,萧红玲不顾自身的把柄在连建设手上,也要出声提醒她。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这是沈翘人生准则,以后萧红玲需要她帮忙的地方,沈翘也会义不容辞的。
萧红玲被沈翘笑盈盈的眼神,看的有些脸红。好半天才低着头,扭扭捏捏的说:“其实……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
在萧红玲心里,沈翘就是个很高尚的人。
所以萧红玲就认为,沈翘夸她了,在沈翘心里,她肯定也是个高尚的人。
说完这话后,萧红玲没好意思去看沈翘,而是划燃了火柴,把那些带着签名的纸张全都烧了。
火光映照着萧红玲发红滚烫的脸,沈翘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模样,觉得自己应该给出一点反馈。
于是她发扬了‘商业互夸’的模式,对萧红玲说:“但你是个好人,你没像秦明睿和连建设他们那样,为了权利去迫害他人。”
说完这话,沈翘感觉话说的太过官方。
于是又握住萧红玲的手,用六十年代大部分人常用的语气,对萧红玲说了句语录:“红玲,你做的这一些,比太阳还耀眼。”
萧红玲被沈翘夸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心口也砰砰狂跳起来。
沈翘这么厉害的人,竟然夸赞她比太阳还耀眼?
她……她有那么好吗?
萧红玲一路跟在沈翘身后,时不时抬头,用一种羞涩激动的眼神去偷偷望着沈翘。
知道沈翘要把秦明睿和连建设等人,下放去农场改造的时候,萧红玲比沈翘还激动。
下放去农场好啊,既能阻止他们继续作恶,也能让他们尝尝劳动改造的滋味儿。
毕竟无论是秦明睿还是连建设,他们的身份背景,要想搞他们,谁来都要小心谨慎。
而且对于秦明睿和连建设,沈翘心里是寄予厚望的。
希望这两人将来对她扳倒连建设的时候,会提供一点帮助!
于是沈翘精挑细选了一个好地方,把秦明睿和连建设这些人,下放到了附近最偏僻贫穷的红星农场里。
此时的秦明睿和连建设两人,被单独关押在小鱼干厂的空仓库里。
两人身上都被搜刮的干干净净,沈翘拿到了自己那封举报信后。还让保卫科的人把他们的衣服都脱了,五花大绑的捆起来喂蚊子。
温暖地带的海岛上,一年四季都有蚊子。
又数秋蚊子最毒,叮人的时候比打针还疼。
沈翘走进去的时候,秦云涛和连建设就穿着四角裤,蜷缩在地上。
听见开门声,连建设费力抬起被蚊子叮肿的眼皮,透过一丝眼缝,瞧见了沈翘从门口走进来。
他瞬间闭上眼睛装死!
秦明睿则有气无力的骂道:“秦云涛呢?让他来见我,我都快被你整死了。”
他腿上还有狗咬出来的伤,又喂了一晚上的秋蚊子,他现在浑身都又痒又疼。还被捆着没办法挠,简直痒的抓心挠肝,感觉浑身的皮肤都快痒炸了。
“谁整你?还不是你自作自受!”萧红玲冷笑起来:“沈厂长可没虐待你们,只是把你们拔光了关在仓库里,你们这就受不了了?觉得自己要死了?”
萧红玲现在可是沈翘的‘唯粉’,听不得任何人说沈翘的不是。
她眼神鄙夷的瞪着秦明睿:“你们都是活该!”
在京城的时候,他们可是害了好多人。
萧红玲就亲眼见到,他们曾抓了一个大学老师,把对方双手捆起来,在脖子上吊着铁丝。
而铁丝的另一头还绑了好几块红砖,他们捆着那个大学老师去游街的时候。挂着红砖的铁丝,可是把那个大学老师脖子上的皮肉都割开了。
当时萧红玲不忍心,悄悄摸摸的把铁丝翻到了那个大学老师的衣领后边儿,她记得自己收回手的时候,指尖上全是血。
秦明睿显然也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他不停的挣扎:“我要见秦云涛,我要见他,他要是眼睁睁看着你把我弄死了,我妈不会放过他的。”
回应秦明睿的是沈翘的大逼斗。
‘啪’地一声,沈翘扇的可响了:“你有什么资格提他,你个垃圾。”
秦云涛被扇的头晕脑胀,他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
养尊处优的京城阔少,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再加上他被狗咬的伤口,也没进行消毒包扎。
又被捆起来喂了一晚上的秋蚊子,秦云涛觉得自己可能发烧了,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连建设还躺在地上装死,他这人是真能忍,被秋蚊子咬了一晚上,身上被狗咬的地方比秦明睿还多。
可是他硬是抗了下来,一整晚都一声不吭的。
看到沈翘来了,也没服软,更没有像秦明睿那样威胁人。
但是连建设装死就能躲过去?
显然不可能。
沈翘一想到连建设伪造的那封举报信,扇完了秦明睿的巴掌,也顺手扇了连建设两个耳光。
连建设装不下去了,他睁开被蚊子叮肿的两只眼睛:“沈翘,就算你现在有京城的委任状,成了主任。可是我什么错都没有,算起来还是你手下的小将。你就这样折磨我?”
连建设气若游丝的说:“你这样,和大恶人有什么区别?难不成你想伪造证据,来斗连家?”
连建设尽管快晕倒了,可是那脑子是转的真快。
不仅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还把沈翘说成了手握权利,却胡作非为的坏人。
沈翘又赏了一个耳光给连建设:“伪造举报信和证据的人是你,你以为自己的手脚很干净,照样被我抓到了把柄!”
“就是。”萧红玲在一旁点头:“我可以作证,你很擅长利用别人的签名来伪造各种证据。你爸当初就是伪造了你爷爷的遗书,才让你改姓成连的,吃你妈的绝户!”
连建设瞳孔震颤,好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胡说。”
改姓是他同意的,但是伪造爷爷的遗书,连建设是不知情的。
萧红玲冷笑:“你们这些姓连的,惯会倒打一耙。尤其你这种背叛亲妈,吃亲妈绝户的人,更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连建设抿紧嘴唇,好半响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翘低头盯着连建设的反应,决定火上浇油:“连建设,你以为你背叛亲妈,投靠你那个凤凰男渣爹,他就能全心全意的对你?提拔你?培养你当他的接班人?”
她冷笑起来:“别忘了,你爸还有私生子。”
连建设努力睁大肿胀的眼睛:“你说王启东?”
他也冷笑:“王启东早就死了,说起来我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王启东可能都跑去京城了。”
王启东当初利用自己的身份,想对沈翘强取豪夺,吃沈翘家的绝户,可是最后却被沈翘拿着王启东谋财害命的证据,成功反击。
让王启东自食恶果,被抓起来枪决了。
就连连向北这个在京城深耕数十年的人,都没办法去营救王启东,还因为王启东是连向北私生子的事情暴露,导致他差点就被拉下马了。
想到这里,连建设目光定定的盯着沈翘,他明明都没有小看这个女人。
一直躲在秦明睿背后行事,可是为什么沈翘这女人还是给了他致命一击?
连建设在心里反思,也在思考,落到如今这种地步,要怎么样才能顺利扳回一局?
他嘴上却在笑:“说起来,我还得谢谢沈厂长,如果不是你帮我对付了王启东,我可能真的有麻烦。”
婚生子和私生子之间,从来都是敌对关系。
如果他爸连向北要扶持王启东这个私生子,必定会触及连建设这个婚生子的利益。
想到这里,连建设放软了语气:“沈厂长,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爸现在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你高抬贵手,咱们两家还能做朋友。”
呸!
谁要和连家人做朋友?那是嫌命不够长!
沈翘更不吃连建设这一套,但是她也放软了语气对连建设说:“你爸可不止你一个儿子。”
连建设脸色紧绷:“不儿,你几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爸能有王启东这个私生子,就能有别的私生子。”沈翘语气温和:“挺聪明一人,咋连这个也想不明白?”
沈翘知道自己和连向北之间,肯定是不死不休的。
所以她想从连建设这里下手!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而连建设从小在连向北身边长大,肯定很了解连向北的一些秘密。
“你如果真是你爸唯一的儿子,你爸又咋会舍得你和秦明睿这样的蠢货来这里?”沈翘似笑非笑的说:“你爸就不怕你这个唯一的儿子,也落得和王启东一个下场?”
连建设呼吸瞬间加重,他盯着沈翘不说话,可是心里却像是遇到了海啸,此时正翻起了惊天巨浪。
是啊,他爸如果真在乎他,会让他来黑山岛这边吗?
谁不知道黑山岛是铁板一块,多少人都栽在了这两夫妻手里?
连建设心里也忍不住猜测,他真的是他爸唯一的儿子了吗?他爸真的没有私生子了吗?
秦明睿不管连建设的心里想法,一个劲儿的不满意沈翘骂他是个蠢货。
想反驳,却被人堵住了嘴,直接下放去了农场劳改……
[138]秦云涛该放心了吧:二更送上~
秦明睿被人往出小青岛的渡轮上抬的时候,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我真的快死了,被狗咬过的地方好痛,我好痛,脑袋也痛!”
秦明睿哭着大叫。
看来他是真的害怕了,害怕自己死在这偏僻小岛上!
沈翘冷眼看着,她还没对秦明睿做啥,秦明睿就在这里要死要活的大哭。
秦明睿和连建设伪造举报她的信件的时,肯定没想过自己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他们当时脑子想的全是,要怎么瓜分从沈翘手里抢来的利益,要怎么对付沈翘。
萧红玲看到秦明睿只穿着一条四角裤,就被人往渡轮上抬。
那被狗咬过的地方,还在流血。浑身烧的通红的模样,也忍不住在心里乐呵起来。
沈翘实在太厉害了,轻而易举的就让秦明睿吃了这么大的亏。
连建设则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他身上也只穿了一条四角裤。
白花花的两条腿上全是被狗咬出来的伤,屁股上也被狗咬流血了。
但是不同于秦明睿痛的死去活来的模样,连建设表现的很平静。
还对沈翘说:“你别想挑拨离间,我是我爸唯一的儿子。”
沈翘笑着补刀:“你这么想会高兴的话,那你高兴就好。”
连建设闭上眼睛,不想再和沈翘争辩。可是他心里的忐忑和怀疑,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因为算起来,王启东这个私生子还比他大两岁。
他爸真的没有其他的私生子了吗?
这个疑问一直冲荡在连建设脑袋里,让他心乱如麻!
沈翘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但是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到底了。
再多说下去,就容易触底反弹了。
有时候让连建设胡思乱想,比她多说一百句话都管用!
这叫攻心为上。
秦明睿还在一旁大叫:“沈翘,我真的快死了,求求你救救我。”
他脸上的眼泪还在流,艰难的开口说:“就这样被下放去农场,我会死的,我真的会病死在农场的。
沈翘依旧冷眼看着,等秦明睿彻底烧晕了过去后。
她才让村里的赤脚医生过来,给秦明睿打了一针退烧药。
不然秦明睿真病死了,这事儿就会变得麻烦起来!
赤脚医生手里的针筒,是反复利用的钢针,用滚烫的开水消毒后,就能使用。
钢针又粗又长,扎进秦明睿的屁股里时。哪怕秦明睿在昏迷中,都被痛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你懂不懂怎么打针啊?”秦明睿痛的满头冷汗:“京城家属院的护士,打针一点都不疼的。”
赤脚医生翻了个白眼:“黑五类还要求这么多!”
赤脚医生可不管啥京城家属院,只知道秦明睿是个被下放农场改造的黑五类。
打针自然用了很大的力气,因为他舍不得自己辛苦背回来的退烧药。
而且这个年代打针都是打屁股针,一不小心就容易打到神经,导致人半瘫。
秦明睿现在就觉得自己快瘫痪了,被打过针的地方,痛的他翻身都困难。
秦明睿这时候是真的疼哭了,不同于一开始的生理性眼泪。
此时他痛的不停的呻吟,不停的在地上挣扎,狼狈的不成样子,真是半点京城阔少的骄傲都没了。
秦明睿感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全都在这一刻全都被沈翘碾碎了。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咋手段就这么狠呢?
秦明睿不明白,他觉得漂亮女人就该像他妈那样。整天伤春悲秋,弱不惊风,除了享受生活就是保养自己。
可是沈翘不仅抛头露面,还摇身一变成了他这个京城小将的顶头上司,把他狠狠收拾了一顿。
原来女人论起聪明才智来,也这么厉害吗?
秦明睿气若游丝的盯着沈翘看,这个女人依旧很好看,那皮肤在太阳底下白的似乎能透光。
他在京城大院见过很多美人,可是没谁能比得过沈翘。
秦云涛那种糙汉子,何德何能能娶到沈翘这样的媳妇儿?
这一刻,秦明睿又想和秦云涛攀比了。
可是很快,秦明睿就难堪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前方走过来的那道修长挺拔的人影。
“师长。”帮着把秦明睿他们绑在船上的卢凯,起身敬礼。
是秦云涛带着十几个小战士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停在沈翘身边,低头去看躺在地上装死的秦明睿。
当他看到秦明睿眼珠子,还在眼皮底下乱动的时候。
用脚去踢了踢秦明睿:“真死了?”
秦明睿不敢乱动,因为他真不想在这么狼狈的时候,对上秦云涛这个人。
可是内心的羞耻和自卑,此时又压的他心里难受。
“死是死不的……”沈翘也知道秦明睿在装死,偷笑着往秦明睿心口插刀子:“可能就是自卑,不敢面对你。”
秦明睿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至少不用穿着四角裤,被五花大绑着在这里丢人现眼,也不用被沈翘和秦云涛这两口嘲笑了。
秦云涛低头去看沈翘:“我带了几个人过来帮忙。”
这些小战士背上都有武器,押着秦明睿和连建设他们去农场改造,可比让保卫科和民兵的人去,更安全。
“你想的总是这么周到。”沈翘笑着夸赞,见秦云涛勾了勾唇角,她又继续说:“这些京城来的小白脸,狗都能把他们咬死,真没用!”
沈翘开启了群嘲模式,装死的秦明睿心里愤怒,后牙槽咬的咯吱咯吱响,也不敢睁开眼睛。
就怕被秦云涛知道自己在装死,会继续嘲讽他。
秦明睿这辈子最恨秦云涛,也不最不想在秦云涛面前丢脸!
连建设心里同样觉得耻辱,长这么大,真没见过吹声口哨,就有十几条狗冲上来护主的。
利用京城小将身份,向来所向披靡的连建设,这才见识到了啥叫真正厉害的人。
只用十几条狗,就把他带来十几个人都咬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么一想,连建设感觉被狗咬过的屁股,如今痛的更厉害了。
他痛的满头冷汗,眼皮微微的抖动。
但连建设没敢开口说话,怕一开口沈翘又要说他爸不止一个私生子的事情。
而且秦云涛是京城大院里的传说,人人都知道他厉害。十几岁上战场,凭着自身的军功和能力,坐到了独立师师长的位置。
他又忍不住想,他爸明知道秦云涛厉害,还派他来。
是不是真不在乎他?想扶持别的私生子?
直到轮船汽笛声响起,渡轮缓缓开出小青岛很远后,一直装死的秦明睿和连建设这才敢睁开眼睛。
秦明睿还在伤心的流眼泪,被打过屁股针的地方还在痛,牵扯着秦明睿的脑神经似乎也在一跳一跳的痛。
他目光呆呆的望着逐渐消失在眼前的小青岛,心想这个地方真是克他,每次来每次都倒霉。
连建设则在想,他爸肯定会派人来营救他的!
而萧红玲确定了秦明睿和连建设,已经掀不起任何风浪,将要在祖国最贫穷偏僻的农场改造后,心情很好的说:“连建设的屁股都快被狗咬烂了,上厕所肯定很痛。”
岛上的村民都围在旁边看热闹,闻言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谁能想到连建设这些人风风光光的来,灰溜溜的走就算了。
那衣服都扒光了,只剩一条裤衩子。脸皮薄的小姑娘,都没敢好意思看。
倒是那些结了婚的妇女同志,还在讨论京城人就是不一样,连男人身上的皮肤都白嫩的很。
论起长相来,连建设和秦明睿自然是这个时代的小鲜肉。
平时在京城大院里,都是被姑娘们追着跑的存在。
萧红玲就有点遗憾了,咋她没带个相机,把连建设和秦明睿穿着四角裤被绑起来的狼狈画面,给拍下来呢?
这样她每次恨秦明睿这个渣男的时候,就能拿出来,让自己开心开心。
沈翘也没想到,自己接到最高指示的委任状,走马上任后下放的第一波人就是秦明睿和连建设。
但是这仗,打的是真漂亮。
回黑山岛的时候,沈翘一直兴冲冲的拉着秦云涛聊天。
秦云涛一开始还担心她在权利中迷失自我,可是她打的革命第一枪,就是对准了秦明睿和连建设这两个祸害。
如今秦云涛该放心了吧?
秦云涛淡淡点头,站在两人身边的萧红玲一直咧着嘴傻笑。
虽然那些狗不是她使唤动去咬人的,可是亲眼看着沈翘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
把她记忆里那两个难对付的人,都给打的落花流水了,萧红玲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渡轮在黑山岛的码头上停下,秦云涛在船只颠簸中,伸手扶住了沈翘。
冷冽的眼神,淡淡的往身后扫去时。
原本想跟着两人下船的萧红玲,瞬间停住了脚步。她看出来了,秦云涛是不欢迎她的。
萧红玲忙说:“我目送你们下船。”说完,还喜气洋洋的抬头望着沈翘:“沈翘同志,你真是好样的。”
对待朋友像春风般温暖,对待敌人则像秋风扫落叶。
手段快狠准,真是我辈楷模。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刘副县长,都对沈翘竖起了大拇指:“小沈,你这革命工作做的真不错!”
他昨晚和孔令辉一直呆在小青岛上,就怕那些京城来的小将会失去控制,还想着搞武斗。
可是心惊胆颤了一整天,最后这些京城来的小将,却全都被沈翘给按了下去。
沈翘不愧是拥有‘最高指示’的革委会主任,她是真的很优秀。
现在他们大丰县有了沈翘这个主任,以后无论是哪个地方来的小将,都会变成沈翘手底下的兵。
谁还能在大丰县翻起风浪来?
沈翘和秦云涛下了船后,也没离开。
而是站在码头,目送萧红玲和刘副县长、孔令辉等人坐船离开。
此时太阳刚刚落山,黑山岛上的温度也逐渐降了下来。
秋天的晚上,海边风大,又潮湿。
回去的时候,秦云涛一直落后沈翘一步,用高大的身躯帮她挡住了从海边吹来的冷风。
沈翘把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笑眯眯的冲秦云涛伸出手:“秦云涛同志,我正式邀请你和我牵个手。”
在六十年代就是这点不好,夫妻之间想光明正大的拉拉手都比较困难。
秦云涛淡淡扫了沈翘一眼,沈翘以为她要说‘这是在外面,要注意影响’,从而拒绝和她拉拉小手的时候。
秦云涛伸手握住了沈翘手,男人的手宽大炙热,把沈翘握的紧紧的,还把沈翘拉到了自己身边。
可是男人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峻,偶尔路上有列兵路过的时候。秦云涛依旧板着一张脸,手却牵着沈翘没放!
李副政委下班路过的时候,遇见两人,也忍不住笑起来:“可以啊,伙计,都敢光天化日的拉你媳妇儿的手了。”
秦云涛面无表情:“我可不像某人,提起媳妇儿就害怕。”
李副政委觉得真操蛋,他可不是怕媳妇儿,就是怕晚上关了灯,上床睡觉而已。
几人正说着话的时候,沈翘就看到龙凤胎迈着肉嘟嘟的小短腿,从大槐树那边跑了过来。
哥哥安安高兴的尖叫,嘴里不停的喊着“妈妈~”“妈妈~。
妹妹乐乐则显得有些懒洋洋,当乐乐看到妈妈和爸爸都大步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立马停住了脚步。
乐乐的屁墩墩往大槐树上一靠,就坐在了大槐树凸起来的树根上,安安静静的等着爸爸妈妈走过来。
秦云涛看儿子安安造的一身脏兮兮,在安安扑过来的时候,抢先一步抱住了安安。
沈翘就笑着凑过去,在安安脏兮兮的脸蛋上亲了亲。然后张开手臂,笑着跑过去抱乐乐。
乐乐因为懒,所以身上一直都很干净。
可是沈翘把小家伙抱起来后,才发现小家伙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分钱。
“钱~”乐乐发现妈妈看着自己手里的钱,就把攥的紧紧的钱,往沈翘手边递过去:“给……mua~”
“真乖。”沈翘在乐乐脸上亲了亲,这才笑着说:“不会又是捡的吧?”
“可不是捡的吗?”陈锦秋笑着说:“咱们乐乐不知道哪里来的财运?总是能在地上捡到钱。”
而且乐乐捡到钱谁也不给,只愿意给妈妈。
沈翘每次拿到乐乐捡到的钱,都会问问岛上有没有失主?
毕竟这年头2分钱也能买上一把小青菜了,如果没失主的话,沈翘就会把钱放进乐乐的存钱罐里。
前几天沈翘数了数,乐乐都攒了一两块钱了。
也不知道为啥岛上总有人丢钱?还不回来找的?
毕竟乐乐捡钱小能手的称号,已经在岛上传开了。
“回去放了东西,就准备吃饭了啊。”沈修文抱着孙子沈耀兴走过来,小家伙现在也已经半岁多一点儿了。
白天沈青阳和白佳上班的时候,就是沈修文、陈锦秋、李金花三人轮流带孩子。
李金花总喜欢在干活的时候,用背带把沈耀兴背在背上,这样不妨碍她干活。
但是沈修文和陈锦秋总觉得她要干家务活,再带孩子会很辛苦,所以很多时候都让李金花别背着孩子。
他们老两口,能带过来。
毕竟龙凤胎已经一岁多了,平时放在家属院,让他们满院子跑就成。
家属院的孩子也多,大家的小孩儿都丢在一起,大家互相帮忙着看顾着,还是比较轻松的。
秦红玉每次休假,也会来岛上帮忙带孩子。
可是李金花总觉得婶子给的工资高,自己得多干点活。
这姑娘是真的勤快,手脚还麻利。觉得背个孩子,根本不耽误她干活。
沈青阳和白佳见状,又主动给李金花添了十块钱的工资。
现在李金花一个月都能拿35块钱的工资了,这份薪水都赶上那些厂子里,一个中专生转正的7级办事员了。
真要论起来7级办事员还没李金花这个待遇,因为沈翘家包吃包住。
除了每个月寄回老家的15块钱,李金花在沈翘家当保姆这一年多,自个儿都存了两百多块钱了。
要是搁在以前,李金花哪里敢想自己这辈子还能有钱存?
以前在乡下时,她每天累死累活的挣十个公分,都还要被后娘打骂,说她是个吃白饭的。
李金花的钱是越存越多,也就感觉生活越来越有盼头。
岛上别的小保姆,都想着找对象嫁人的时候,李金花只想在沈翘家干到天荒地老。
沈翘得知今晚李金花做了钵钵鸡,就加快回家的脚步。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肥皂洗手。抱在沈翘怀里的娃,自然也被陈锦秋接了过去。
秦云涛也挤进来洗手。
陈锦秋还在堂屋里说:“金花做饭是越来越好吃,天南地北的饭菜都学会了。还说下回要试试你爱吃的螺狮粉。”
家属院里有个嫂子就是柳州的,所以沈翘屯在空间里的螺狮粉,都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吃了。
但是家里能接受螺狮粉的人,不多,因为螺狮粉闻起来臭烘烘的,一般人真接受不了。
陈锦秋也纳闷,自家闺女咋喜欢吃螺狮粉这种东西?
正要和在浴室洗手的沈翘说话时,一抬头,陈锦秋就见女婿秦云涛也挤了进去。
虽然两人都在洗手,可是秦云涛那双眼,却一直静静地落在沈翘脸上,似乎要把沈翘描摹进心底一般。
陈锦秋赶紧收回目光,抱着乐乐往外走:“我先回去看看金花钵钵鸡做的咋样了?”
陈锦秋跑的飞快,乐乐则趴在外婆肩膀上,一脸好奇的歪头看着爸爸妈妈。
当小家伙看到爸爸把妈妈抱起来的时候,乐乐忽然捂着小嘴偷笑起来,还用另一只手在脸上轻轻刮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羞……羞啦~”
陈锦秋赶紧捂住小家伙的嘴,还把门给关上了。
沈翘被亲妈和闺女闹出来的动静给逗笑了,她仰头望着男人,娇嗔着道:“看看你干的好事,把我妈都给吓跑了。”
秦云涛没说话,而是双手用力,把沈翘抱的更高了。
不是平时腻歪的亲亲抱抱,而是举高高的那种。沈翘下意识搂住了男人的脖子,下一秒她已经被男人举起来,放在了身后的洗漱台上。
“你干啥?”沈翘问。
水是接在盆子里用的,洗漱台上干干净净,没有水迹,并不会打湿和弄脏衣服。
沈翘坐的太高,正好和男人平视。
秦云涛忽然凑过去,捧着沈翘的脸重重吻了上来。
今天的男人,格外热情。
沈翘攀着男人的肩膀,回应这个热切的吻。
她只是微微仰起头,男人的吻就更深了。
秦云涛掐着她的细腰,把人往怀里提,侧过冷峻的脸,吻的更深、更投入。
安静狭小的空间里,有缠绵的水声。
沈翘感觉自己的嘴唇和舌尖,都快被男人吮吸麻了。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攀附在男人的腰腹上。
秦云涛一手揽着她的后脑勺,在夕阳照亮的微光中,微微低着头。
男人微敛着长睫毛去看沈翘,神情专注,双眼深邃的模样,越发衬的男人英俊。就连向来清冷的俊脸,似乎被一片艳丽的桃花色给染红了。
沈翘能感觉到男人的迫切和想要进攻的信号,似乎还能闻到空气弥漫的暧昧气息。
她往男人怀里贴近,可是男人却紧紧的拥抱住她。
“媳妇儿,你真厉害。”秦云涛沙哑的声音,响在她的耳旁。
沈翘还感觉到自己的耳垂和颈侧,被男人滚烫的嘴唇亲了亲。
昨天听沈翘说抓了秦明睿和连建设,他还没太多实质性的感受。
因为在他心里,沈翘向来很聪明。
可是今天带着小战士过去帮忙,秦云涛亲眼见识过了秦明睿和连建设的惨样。
他这才陡然发现,原来他媳妇儿还能更聪明,更厉害。
女人崇拜英雄。
男人照样也崇拜英雄。
在秦云涛心里,此时此刻的沈翘就是英雄,还漂亮妩媚的让他疯狂心动。
他抓着沈翘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让媳妇去感受胸腔里那颗此时,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这是为她心动的声音。
沈翘弯眼笑起来:“你这颗心,我收下啦。”
秦云涛又要凑过去吻她,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李小军的声音:“姐,沈翘姐,你在家吗?”
还伴随着走近的脚步声,和李雪梅高兴的声音:“我看到姐回来了,一直没出去,咋门还关上了?”
……
[139]秦明睿,绝食抗议成不?:二更送上~
沈翘以为两人要进屋,赶紧推开秦云涛,自个儿也想从洗漱台上跳下来。
秦云涛接住沈翘,稳稳放在地上后。
这才整理了自己和沈翘凌乱的衣服,率先走出去打开门。
这时候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人正站在院子门口,没越界走进来。
两兄妹看到秦云涛走出来,忙问:“秦师长,我姐在家吗?”
“啥事儿?”沈翘脸蛋儿红扑扑的走出来,她的头发是重新梳过的,此时正披散在脸颊旁。
被风一吹,沈翘头发扬起来,感觉脸上滚烫的温度也降了不少。
秦云涛侧过身,替她挡住吹来的风,沈翘又冲秦云涛甜甜一笑。
两个半大小孩儿,自然没发现大人们之间的秘密。
李雪梅小脸红扑扑的跑到沈翘面前,把捏在手里的钱,塞给了沈翘:“姐,你家里还有螺狮粉吗?我想买点儿。”
平时沈翘对两个孩子亲近,总会分各种各样的糖果和零食给他们吃。
可是螺狮粉这东西太少见,而且听说很贵,李雪梅没好意思白拿,就想用钱买。
“对,姐,我们想买螺狮粉。”李小军也在旁边点头。
“想吃,我拿给你们就行了。”这个岛上,只有沈翘和那个柳州来的嫂子,喜欢吃螺狮粉。
如今李小军和李雪梅想买,沈翘肯定高兴。
还打算有空了煮几袋,有炸蛋和虎皮鸡爪的豪华版螺狮粉。邀请这两兄妹和柳州来的嫂子,一起品鉴。
“姐,你不用给,我们买。”李小军和李雪梅齐齐摇头:“我们打算带去给董雨晨吃。”
李雪梅又补充说:“臭的东西,没人抢,他也能填饱肚子。”
董雨晨跟着父母一起下放去了牛棚,虽然平时有本家的亲戚照看着。
可是最近小将们到处串联,董家那些人也不敢照顾的太过分,平时吃点啥东西,都只能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地给。
而且村子里的小孩儿,总是欺负董雨晨,抢他的东西吃。
再加上白天董志刚和赵雅芝要去干活,根本吃不上东西。董雨晨心疼爸妈,很多时候都跑进山里捡蘑菇和逮野味。
但是这太危险了,董雨晨上次就在大山里走丢了,好几天才被找回来。
李雪梅就和哥哥商量了一下,买点臭臭的螺狮粉,煮好了送过去。
螺狮粉臭的很,像是茅厕的味道。
他们觉得肯定没人抢这东西吃!
这样一来,董雨晨和他爸妈也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孩子们能做的,也只有每次去看望董雨晨的时候,给他带点吃的。
正好现在天气比夏天凉快不少,他们煮好了螺狮粉,装在饭盒里,也不会坏。
就是味道有点大,李小军和李雪梅想起那臭臭的味道,就想吐。
但是为了好朋友,他们愿意忍受这一路的臭味相伴。
这俩孩子,每年都要去看董雨晨好几次。
每次都会把攒起来的零花钱,支援给董雨晨买点生活物资。
沈翘为孩子们的友谊感动,给了不少螺狮粉,但却没收钱。
可是李雪梅却把钱重新塞回沈翘手里,然后拽着李小军,拿着螺狮粉就跑了。
沈翘低头数了数,都是一分、两分攒起来的分分钱,一共有五毛钱。
用扎头发的橡皮筋扎起来,也是好大的一捆!
秦云涛抬头望着李小军和李雪梅跑回家的身影,半晌才收回目光:“江大姐和李副政委养了两个好孩子。”
沈翘笑着点头。
作为董志刚的老战友,秦云涛和李副政委自然也会在暗地里照护着。
但孩子们的心意,也很可贵!
但是这钱,沈翘真不能要。
想还给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人又跑的飞快,说啥也不收。
好在沈翘和秦云涛去父母家吃晚饭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江大姐。
江大姐下班回来,就去王小红家,做腌菜去了。
这会儿正好提着一篮子腌菜回来,看到沈翘递来的钱,江大姐就笑着说:“小沈你拿着,得让孩子们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自从读书提升自己的知识后,江大姐说起话来,也是相当有水平。
“否则要啥都从你那里拿,那他们会养成不劳而获的坏习惯。”江大姐看到用橡皮精扎起来的一捆分分钱,也没忍住笑起来。
也不知道两娃攒了多久?
既然江大姐都这样说了,沈翘自然不能再还钱了。
对于她而言五毛钱也不多,但是却是李小军和李雪梅对朋友的情谊。
她就把钱分成了两份,分别放入了安安和乐乐的存钱罐里。
希望她的小孩儿长大,也能像李小军和李雪梅那样,做个赤忱热烈的人。
李金花做的钵钵鸡味道很不错,沈青阳下班回来,看到家乡味,那叫一个高兴啊。
忙招呼着白佳过来吃饭。
白佳这个本地媳妇儿,现在吃辣比正儿八经的川渝人都还厉害。
桌上也有不辣的菜,可是白佳吃的兴起。一大盆钵钵鸡,白佳吃了一大半。
因为白佳吃的太辣,导致半岁大的沈耀兴吃了奶奶也上火。
小家伙眼睛一直红彤彤的流眼泪,吓的白佳心里自责。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辣了,至少要等哺乳期过了再说。
晚上,沈翘和秦云涛回到属于两人的小家后。
又开始说起秦明睿和连建设等人,被下放农场改造的事情。红星农场靠近海边,坐船就能过去。
也是因为靠近海边,盐碱地多,所以很难种出粮食,条件也是最艰苦的。
红星农场的场长,是个因伤退役的军人,和秦云涛同一期当兵的。
两人私交不错,所以把秦明睿、连建设下放过去,是很保险的。
沈翘滚进男人怀里,伸手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指尖顺着男人结实漂亮的人鱼线往里探:“等他们改造十天半个月,我再过去看看情况。”
这些京城来的小白脸,从没吃过苦,在农场有他们哭的。
十月寒露,是深秋的节令,寒气也更重。
沈翘理所当然的起晚了,因为昨晚和秦云涛说完话后,两人又用了几个避孕套。
草莓味的永远能让男人疯狂,沈翘睡到早上十点才起床。
她自己在家蒸了一个鸡蛋羹当早饭后,就动身去了爸妈家。
她今天休息,打算带龙凤胎去医院打预防针。
刚走到大槐树下,就看到秦红玉带着两个小家伙在那里荡秋千。
这秋千是沈翘批的赞助资金,在大槐树下修了个简易的娱乐场所。
除了小孩儿喜欢荡的秋千,还有一些健身器材。都是沈翘按照记忆的样子,画的图纸,让懂的泥瓦工的小战士专门打造的。
现在大槐树下成了家属院娱乐休闲的集聚地,每天都有不少人在这里聊天摘菜、遛孩子啥的。
安安最喜欢在这里荡秋千了,每次都让秦红玉荡的高高的,一荡高他就咧嘴笑。
安安的两只小手手,把秋千绳抓的紧紧的。
但是秦红玉担心他摔着,一直没敢松手,也不敢推太高,但是应付小孩子却足够了。
乐乐讨厌一切刺激的活动,坐了一会儿就闹着要下来。
坐在草席上,用一根狗尾巴草逗着小弟弟沈耀兴玩。沈耀兴抓狗尾巴草抓的兴奋,一咧嘴就有口水流下来。
乐乐一看就嫌弃,连忙丢下狗尾巴草,挪着屁墩墩坐远。
沈翘远远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听见妈妈的笑声,乐乐立马双眼亮晶晶的笑起来。张开小手手坐在那里,等着妈妈走过来第一个抱她。
沈修文和陈锦秋看着好笑,还在感叹不知道乐乐长大了,要干什么样的清闲工作?才能配得上她这懒散的性格。
沈翘估摸着女儿乐乐长大,可能会是个宅女。
她低头在乐乐脸上亲了亲,乐乐立马抿嘴儿,明媚灿烂的笑起来。那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惹的沈翘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亲,乐乐粉嘟嘟的小脸。
沈翘今天要带龙凤胎去接种天花疫苗,在六十年代,打完了天花疫苗后,小孩子是不能吹风和晒太阳的。
所以沈翘把孩子带回家后,就关在家里,不让龙凤胎出门玩儿。
可是两个小家伙平时都是在外面玩习惯了的,根本不愿被关在家里。
沈翘不让他们出去,他们就坐在门口哼哼唧唧的哭,不管沈翘用啥样的玩具去逗他们都不行。
小耀兴看到哥哥姐姐哭的厉害,一脸懵逼的眨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哭。
时不时还学着哥哥姐姐哭的样子,闭着眼睛干嚎两声。
安安一听弟弟小耀兴哭,立马不哭了,那眼睛却包着眼泪去偷看妈妈,想知道妈妈心不心疼他?
乐乐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连眼泪都没流。但她感觉自己哼累了,就躺在地上发呆。
看到妈妈伸手去抱哥哥,她就张开手臂,嘴里不停的喊着‘mua~mua~’
等沈翘把乐乐抱起来的时候,小家伙捧着沈翘的脸,凑过去亲了亲。
带着奶香味的亲吻,让沈翘感觉心肝儿都化了。
紧跟着就见乐乐伸出小手手,指着门外,用软糯糯的小奶音不停的说着:“粗去……粗去……”
乐乐说完,又凑过去亲了亲妈妈的脸颊:“粗去……粗去……”
原本还在地上打滚的安安一看,也拱着屁墩墩从地上爬起来。
闹着让外公沈修文把他抱到妈妈面前,撅嘴凑过去亲妈妈:“出去……出去……”
沈翘被两个孩子闹的没办法,只能用衣服裹着两娃,打着伞把他们抱了出去。
刚走出门口,两个小家伙就咯咯笑起来。
知道妈妈裹着他们不让动,也十分有眼色的靠在妈妈和外公怀里不敢动。
下午两点多的太阳,正是比较晒人的时候,陈锦秋一直给两孩子打着伞,不敢让他们晒太阳。
刚走出门,就听见隔壁江大姐在和罗爱睇、王小红聊天。
罗爱睇和王小红都在问,咋没看到李小军和李雪梅两兄妹?
江大姐叹气:“一大早就出岛,坐着火车去看董雨晨了。”
“就俩孩子?那儿可是在大山里呢。”王小红担心。
江大姐叹气:“被他们叔叔带去的。”
江大姐兄弟娶的媳妇儿,正好是董志刚下放的那个村子里。
否则江大姐可不敢让两个小孩儿,单独跑过去。
说起这个,江大姐也很无奈。
现在岛上的学校,虽然恢复上课了。可是老师到底不敢管太严,学校平时隔三差五的就放假。
江大姐本来想送孩子,去县城的少年宫学点书法或者乐器啥的。
可是少年宫的老师也怕被斗,全都躲回家了。
孩子学不了知识和才艺,可又不能看着好好孩子,成日在岛上疯玩。
前几天李小军跑回来,还说岛上的孩子们要成立红卫兵。
李小军和李雪梅都想加入进去,这样就能带着红袖章,到处串联,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说不定还能带着红袖章去帮东雨晨,江大姐可不愿两个孩子,卷入这些是非中。
可是孩子不听,被她狠狠揍了一顿,才消停下来。
可是李小军转眼又说,自己要去上山下乡,支援国家建设。
但知青办不收没满十五岁的孩子,所以李小军想当知青的梦想,也没法实现。
现在时不时就在家里闹。
“孩子大了,真是各有各的想法,我恨不得把他们塞回肚子,回炉重造!”江大姐叹气。
虽然岛上看似风平浪静,但是江大姐忧心忡忡:“可是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这话可不兴说。”罗爱睇忙小声提醒。
江大姐也知道无意感叹的话,在这时候有点儿敏感,立马拿手捂着嘴。
好在岛上,如今是铁板一块。
在屋里的又都是自己人,倒是没人告密,对江大姐说的这句话上纲上线。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听的心惊胆颤,他们原来被打成资本家,差点家破人亡的事儿,现在都是他们心里的阴影。
沈翘抱着孩子回家的时候,两人也赶紧进了屋。这次无论龙凤胎咋个闹,他们都不想把孩子抱出去了。
晚上,秦云涛回来的时候,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冷峻淡漠。
可是沈翘一眼就看出秦云涛心情不太好,于是问道:“咋了?”
秦云涛把军帽,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红星农场打来电话,说秦明睿搞绝食抗议。”
沈翘挑眉:“那要过去看看吗?”
秦云涛摇头:“过两天再看看情况。”
反正一天两天也饿不死人,他倒要看看秦明睿还要搞啥幺蛾子。
沈翘知道秦云涛心里有章程,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听说今天有潜水艇下海了?”
秦云涛笑起来:“你消息倒是灵通。”
“托你的福。”秦云涛上前握住沈翘的手:“因为小鱼干厂源源不断的资金提供,咱们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以前那些快被淘汰的613潜艇,如今都被翻新维修了。
性能比以前更好,而且核潜艇研究所那边自主研发的潜水艇技术,也有了新的突破。
相信过不了几年,咱们国内自己研发的潜水艇,就能问世了。
但是这些消息,秦云涛没和沈翘说。
至于岛上613潜水艇下水的事情,岛上的人都知道。
有时候海陆作战演习过后,岛上的小孩儿还会跑去捡空弹壳回来玩呢。
寒露过后,又有一批羊往部队送。
是秦云涛亲自带人去挑的,他挑的羊好肥嫩多汁,还不膻。
一共挑了十只,食堂里很快就支起了大锅,开始熬起了羊杂汤。
汤里按照本地口味,加了木耳、粉丝和猪血、豆腐,炖出来的香味,在家属院都能闻到。
羊肉则用水烫至半熟后,用橄榄菜和葱头、尖椒、大蒜一起爆炒。
也鲜香肥嫩,别有一番滋味。
沈翘很爱吃部队食堂炒的橄榄菜羊肉片,所以让李金花晚上不用做饭,去部队食堂打菜就成。
家属院现在的生活过的好,但是羊肉平时吃的少。
所以知道今天有羊肉,大家都没开火做饭。全都拿着饭票去食堂排队打羊肉,热闹的就跟过年似的。
也没人在吃羊肉的时候,打孩子了。
都想先顾着自己那张嘴,把肥美多汁的羊肉,吃的饱饱的才好呢。
秋天适合滋补,十只大肥羊,部队食堂连着吃了三四天。
期间还有从海里打捞上来的鲜带鱼,和部队养殖丰收的大生蚝。
简直让所有人都吃美了,就连李金花都连着三四天没做饭。
这会儿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吃饱喝足,满面红光的人。
大概是羊肉和生蚝太补人,江大姐和李副政委两人又过上了幸福生活。
秦云涛每天晚上,也想法子变着花样来折腾,还想让沈翘允许他多用几个草莓味的避孕套。
沈翘被央求的没办法,难耐的时候,只能点头依了他。
这两夫妻日子过的太幸福,直接把还在红星农场闹绝食的秦明睿给忘记了。
这不,到了第五天的时候,红星农场那边又打来了电话。
沈翘以为秦明睿闹绝食,可能给饿死了。
可是红星农场那边却说,连建设还想拿着京城小将的身份。集结他带来的那些人,去查红星农场的账本。
想找个理由或者把柄,翻身做主,成为红星农场的新主人。
连建设想的真美!
沈翘和秦云涛能把他弄去红星农场,自然会防着连建设。
这不,连建设刚起了点苗头,就被红星农场的厂长催向阳一脚给踹倒了。
连建设被踹中心窝子,痛的根本爬不起来。
他屁股蛋子本来就被狗咬了好几口,又被催向阳这么一踹,那屁股直接扎到了农场种植的仙人掌上面。
因为崔向阳拦着,没人去扶连建设,更没有去帮忙拔掉连建设屁股蛋子上扎着的仙人掌。
所以连建设只能一瘸一拐走到屋里,自己想办法拔了屁股蛋子上的仙人掌。
最后扎的双手和屁股上都是血,走路都成问题。
至于那些还想跟着连建设‘造反’的人,也都被抓起来狠狠揍了一顿。
沈翘听的直笑,本来下班回来还有点累,可是现在她神清气爽。
还和秦云涛带着小孩儿,去岛上供销社,买了点新鲜的墨鱼回来加餐包饺子。
饺子刚包好,准备下锅煮的时候。
门口就传来警卫员王胜利的声音:“报告首长,有个叫林磊的男同志找您。”
秦云涛端着生饺子的动作一顿,站在门口的那个林磊则是一脸惊喜的看着他:“秦哥,我可算见到你了。”
……
[140]名单:更新送上
林磊是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看着憔悴又疲惫,身上穿的衣服也打满了补丁。
此时正神情激动的站在门口,目光热切又忐忑不安的望着秦云涛。却不敢走进来,怕脚上的泥巴弄脏了干净的地面。
秦云涛看着林磊的模样,微微一愣。
在他记忆里,林磊是个干净斯文的年轻干部,怎么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
秦云涛赶紧放下手里的生饺子,大步走到了门口:“快,快进来。”
因为刚才包了饺子,秦云涛手上还沾着面粉。
他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就用力握住了林磊的手,把一脸踌躇不安的林磊拉进了屋里。
“金花,烧水下饺子,先给客人煮上一大碗。”秦云涛扭头就冲厨房里忙活的金花大喊。
现在正是吃晚饭的点,林磊风尘仆仆的跑上岛,肚子一直饿的咕咕叫。
秦云涛自然听见了。
林磊却有点不好意思的拿出打满补丁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恭喜你,当上了师长。也还好,你没去京城……”
显然林磊是知道秦云涛,去年差点被调到京城任职的事情。
李金花在厨房里下饺子,沈翘就拎了一桶热水过来。
秦云涛看见了,就上前接过沈翘手里的热水。
看沈翘手心被勒红,还用拇指在沈翘掌心揉了揉,显然平时就很照顾沈翘的情绪。
林磊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还在京城单位上班的时候,就听说万年寡王的秦云涛娶了个比他小很多的漂亮媳妇儿。
看来秦云涛是真心喜欢这个媳妇儿的,这样也挺好;结了婚,有了家和孩子,总比当初那样亲情淡漠,总是孤家寡人来的强。
秦云涛把热水放到林磊面前:“先来洗把脸,有啥事儿,等吃饱了再说。”
林磊看出秦云涛这不是拒绝自己的态度,心里也就松了口气。
秦云涛又指着林磊对沈翘介绍道:“媳妇儿,这是林磊,是霍老妻子的娘家侄子。”
原来是霍老夫妻的亲戚。
沈翘面色不变,依旧笑盈盈的和林磊打招呼:“林大哥好,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这年代要出门,那是真辛苦。
因为很多地方都交通不发达,出门几乎靠走。也只有乡镇上才有马路和公共汽车。
林磊赶了两天的路,才找到了黑山岛。
就算他很爱干净,可是一路上的灰尘还是扑了他满身。用热水洗了脸和手后,那一桶水都明显变得浑浊起来。
李金花很快端来了一大盆饺子,都是给林磊吃的。
沈翘赶紧招呼着林磊坐下,她的态度热情自然,并没有看不起他。这让受了很多白眼的林磊,有些感动。
沈修文和陈锦秋带着孩子回来,看到家里有客人,就问沈翘:“女婿的朋友来了?”
“嗯。”沈翘简单的和沈家二老说明了林磊的身份。
沈家二老想着林磊大老远跑过来,找秦云涛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所以就带着龙凤胎进屋了。
秦红玉抱着沈耀兴跟在后面,没忍住多看了眼林磊,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林磊这边,一大盆饺子吃完,林磊又喝了碗煮饺子的汤后,这才打了个饱嗝。
秦云涛看他吃饱了,带着林磊坐到了客厅那边儿。这会儿家里人都避开了,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沈翘也想离开,却被秦云涛一把拽住了手,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了。
林磊也看懂了秦云涛的意思,沈翘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没有什么事,是她不能听的。
但这次的事儿,有点麻烦。
林磊还在踌躇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秦云涛已经开口问道:“林老师还好吗?”
林老师就是霍老的妻子,名叫林淑兰,是个大学教授。
虽然霍老在被下放前,就主动登报和林淑兰离了婚,想保住她。
可是林淑兰还是被霍老的事情牵连,从一个大学教授变成了小县城里扫大街的清洁工。
林磊叹了口气:“我姑姑现在处境不太好,自从被派去扫大街后,就一直生病。”
那些从前想巴结林淑兰和霍老的人,不仅和他们断绝关系、划清了界限,还有人落井下石去举报两人。
林磊不愿意做违背良心的事情,所以也被从京城单位下调去了小县城的工厂里拧螺丝。
这样也好,林磊心想,当个拧螺丝的工人也挺好。
至少平时还能帮忙照顾着姑姑林淑兰。
林磊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放低了声音,凑到秦云涛面前说:“最近京城来了一伙人,想让我姑姑按照他们拟好的名单去写举报信。”
说着,林磊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这是我姑姑悄悄记下来的人名,让我一定要送到你手上。”
秦云涛接过纸一看,第一个名字就是他。
剩下的十几个名字,如今也都在重要的岗位上任职。
凑过去看名单的沈翘,当时就吓得脸白心跳。
这要是让那些人得逞了,秦云涛肯定会有麻烦的。
沈翘的第一反应,就是想保护秦云涛,保护这个家,像秦云涛当初保护她一样。
“我姑姑不愿意做丧良心的事情,让我一定把这个名单交到你手上。”林磊神色严肃的说:“你小心一点。”
秦云涛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问林磊:“林老师是不是还被那些人盯着?”
林磊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已经回去了。”
“林老师出事了?”秦云涛敏锐问道。
一提到这事儿,林磊就恨的咬牙切齿:“我姑姑不愿意配合他们,他们就找了个罪名,抓了我姑姑去关禁闭。”
那么冷的天,他姑姑林淑兰被剥了外套。关在潮湿的地下室里,身体直接给冻坏了。
林淑兰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发起了高烧,烧的整个人都神智不清。
那些人可能以为林淑兰快病死了,也没给她找医生,直接把林淑兰丢在了大马路上,就不管了。
如果不是有人偷偷通知了林磊,让林磊及时赶过去救人,只怕现在林淑兰已经病死了。
这份名单是林淑兰撑着一口气,强迫自己记录下来的。
写完这份名单后,就晕死了过去。
林磊心里着急,如今缺医少药的,也不知道他姑姑林淑兰现在到底咋样了?能不能撑过去?
林磊眼里带着悲愤和难过,他姑姑可是个教物理的大学教授,现在却成了一个扫大街的清洁工。
可是这个年代,变成清洁工的大学教授并不少。还有更多的人,被下放去了农村种地!
更别说霍老如今还在小青岛的牛棚,推粪车!
也不知道,事情有没有转机?
林磊抬起头,目光期盼的望着秦云涛,希望得到正面向上的回应。
可是秦云涛垂着眼,并没有正面回应林磊。
林磊眼里的光亮,很快就消失不见。
秦云涛被林磊眼里的失望刺痛了内心,可是有些事,如今真的不好说。
好半响,林磊才叹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了,东西我也带到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他看着秦云涛:“你要好好的,不能再出事了。”
这句话说的实在太沉重,秦云涛也站起来:“今晚已经没有出岛的船了,明天一早,我陪你一起回去。”
沈翘闻言,就把家里的客房收拾了出来。
因为秦云涛比林磊高太多,所以沈翘还找沈修文要了身衣服,带回去给林磊换洗。
安排好了林磊的住处后,秦云涛把沈翘拉进卧室里,轻声说:“今晚我要出去一趟,明天一早直接陪林磊去看望林老师。”
沈翘知道他是个责任心重的人,而且这事儿牵连太广了。
于是说:“我陪你一起过去。”
秦云涛摇头:“这事儿太危险了。”
沈翘就是知道事情太危险,才会想陪着秦云涛一起去:“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所有小将的领导。我去了,能真正的帮到你。”
秦云涛低头,看着沈翘自信明媚的模样,心里一动。
他捧着沈翘的脸亲了亲,这才说:“那你在家等我,明早我就回来。”
沈翘站在卧室里,看着秦云涛高大沉稳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的时候。
她脸上的表情,也不由自主的变得严肃起来。
林磊给出的那份名单,有好几个沈翘都很眼熟。
有一些是她上辈子就知道的历史名人,这些人被下放改造过,但是后来都平反高升了。
还有一个叫罗文兵的中年干部,是沈翘没穿越前,做的预知梦里出现的。
当时罗文兵比沈翘他们后一个月下放去农场,再后来人就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据说当时罗文兵也是得罪了王启东和连家,才被下放的。
因为这辈子沈翘穿越而来,提前对付了王启东和连家,导致王启东被枪毙,连家那边也因为此事元气大伤。
因为沈翘的穿越,很多事情的轨道,都和上辈子有偏差了。
所以罗文兵这辈子,在66年的时候,逃脱了被下放的命运。
可是谁能想到,在1968年的时候,罗文兵却出现在了那份举报名单里。
看来就算有些事情改变了,只要这十年没过去,就总是有危险。
……
[141]被仙人掌日过的小白脸:更新送上~
沈翘记得罗文兵上辈子是得罪了连向北的干爹,才会被下放的。
可是那个预知梦里,却没人告诉沈翘,连向北的干爹是谁?
而且沈翘记得,在预知梦里,连向北是在这十年的大后期,才会被秦云涛搞下去。
如此看来,连向北的干爹,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要不然,秦云涛怎么会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搬倒连向北和他背后的干爹?
现在是1968年的10月,距离1976年10月,还有足足八年的时间。
沈翘不自觉感到了浑身发冷,她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很快就镇定下来。
现在秦云涛拿到了那份‘举报名单’,以秦云涛的本事,肯定不会束手待毙,会想办法反击回去。
她也不能自乱阵脚,想到这里,沈翘拿起家里的座机电话,给红星农场的崔向阳打了过去。
这会儿崔向阳还没睡,接到沈翘的电话,还有点奇怪。
因为平时他都是和秦云涛联系的比较多,毕竟两人是战友,有些事比较好开口。
而且沈翘是个女同志,还是战友的老婆,崔向阳总是要保持距离的。
“崔场长,最近我们这边有点事情,劳烦您把连建设和秦明睿这些人盯紧了。”沈翘猜想,连建设肯定知道,他爸连向北的干爹是谁?
但是她最近实在没时间,去红星农场那边‘审问’连建设,所以只能拜托崔向阳那边上点心。
崔向阳答应的很爽快,连建设这个被‘仙人掌日/过’的小白脸,最近每天上厕所都要飙很多血。
走路一瘸一拐的,天天喊屁股痛。连建设要求崔向阳带他去看医生,说肛门里还扎着仙人掌的刺。
崔向阳根本不搭理连建设,每天盯着他干活。
连建设现在虚弱的,连走路都困难,更别说跑了。
但是崔向阳并没有因为连建设的虚弱,而轻视他,反而把人盯的更紧了。
他是上过战场杀敌的军人,一向都知道‘敌人很狡猾’,就怕连建设装虚弱来迷惑他,然后想办法逃跑,或者闹出更大的幺蛾子来!
毕竟连建设到了红星农场,还想查他的账呢。
挂断了沈翘那边的电话后,崔向阳又带着人去巡逻。
连建设和秦明睿他们住的地方,也有人一天24小时守着。
崔向阳踹门进去的时候,连建设正趴在大通铺上惨叫。
一看到崔向阳这个黑脸高大的北方汉子,踹门走进来,立马吓的浑身哆嗦……
沈翘不仅请崔向阳盯紧连向北,还拜托崔向阳去套连建设和秦明睿的话。
看看能不能套出连向北的干爹是谁?
至于秦明睿这狗崽子,和连家合作了,肯定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连家的事儿。
沈翘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最近发生的事儿。
也不知道秦云涛今晚出去办事儿,能不能成功?
想着想着,沈翘也逐渐睡了过去。
等秦云涛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
沈翘迷迷糊糊的靠过去,感觉到了秦云涛一身的凉意。
男人怕冷着沈翘,可是沈翘往他怀里滚,他也顺手把沈翘搂在了怀里,又低头亲了亲沈翘的额头:“睡吧,我在呢。”
男人身上火力足,热气大,在半夜路上奔波时染上的凉意,很快就被自身的热气驱散,变得暖融融的。
沈翘抱的十分舒服,简直跟个暖宝宝一样。
沈翘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对了,你事情办的咋样?”
秦云涛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办妥了。”
名单上的人,他都连夜通知了。
无论是连向北还是别的人想使坏,只要他们提前知道,团结起来,就能想办法对付回去。
这也是林淑兰让林磊,务必要把这份名单亲自交给秦云涛的原因。
只有秦云涛才能联系上那些人,也只有秦云涛才有这个能量!
沈翘听说事情办妥了,总算放心了。
这才靠在男人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沈翘和秦云涛都起来了。
住在隔壁的林磊,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向清冷严肃的秦云涛,正弯腰给沈翘系鞋带。
男人站起身来的时候,还伸手摸了摸沈翘的头,这是把沈翘当小孩儿哄了。
林磊不自在的撇开了头,土生土长的六十年代人。大部分人在感情上,都表现的很含蓄。
秦云涛自然也发现了林磊的存在,他收回手的时候,俊脸上的表情还是很严肃。
“这一路过去,会很辛苦的。”秦云涛垂眸看向沈翘的时候,黑眸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沈翘就不是个怕辛苦的人,但也看出来男人是在心疼她。
她仰头冲秦云涛明媚温软的笑了笑:“和你在一起,我不怕辛苦。”
秦云涛低头,和她四目相对的时候。
发现沈翘笑盈盈的,漆黑透亮的眸子里全是细碎的光芒。
他竟然不自在的垂眸避开,连垂放在身边的手,都微微握紧了。
沈翘看着好笑,明明平时这个男人在床上,总是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或者换着花样来,可是他在人前竟然会不自在。
但是秦云涛那张脸,始终清冷紧绷,除了沈翘看出他的情绪外。
站在一旁的林磊,根本毫无察觉,还在一旁想,秦云涛这个媳妇儿娶的真好。
沈翘他们是坐的出岛的第一班渡轮。
因为要出远门,所以沈翘在临行前找到了江大姐,交代了一些公事,这才和拎着行李的秦云涛出发了。
从黑山岛坐船上岸后,还要去火车站坐绿皮火车。
火车票秦云涛已经提前安排了,三张连在一起的卧铺。沈翘和秦云涛的下铺对着,林磊在隔壁的下铺。
几人刚上了火车,放好行李后。
窗外就响起了一阵雷声,紧跟着就是豆大的雨点,打在了火车车窗上。
沈翘和秦云涛对视一眼:“冬天打雷倒是挺稀奇的。”
秦云涛淡淡‘嗯’了一声:“这雨不小。”
住在隔壁下铺的林磊,也出神的望着车窗上的雨水。
他姑姑林淑兰住的屋子漏水,也不知道小县城下雨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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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了火车,和秦云涛一起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时,沈翘还有些新奇。
因为这里,根本不像个县城,更像乡下的镇上。
到处都是灰扑扑的,低矮的房屋墙上,还用白油漆刷着这个时代常见的标语。
因为是冬天,街道两旁的树木也变得光秃秃。
昨夜下过雨,路上全是湿漉漉的,气温也比较低。来来往往的路人,都裹紧了衣服,在着寒冷的冬日里埋头往前冲。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穿着朴素,脸上也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来。
偶尔还有穿着绿军装,带着红袖章的人经过,要查沈翘他们的介绍信。
当看到沈翘是工厂厂长,还是军人家属的时候,那些人对沈翘瞬间变得尊敬起来。
这个时代的人,大部分人都尊敬保家卫国的军人。
更别说秦云涛的身份还是个师长,那些人把介绍信还回去后,就走远了。
秦云涛的视线却落向了前方,林磊忙问道:“咋了?有人盯着咱们?”
其实在大丰县坐火车的时候,就有人跟着他们。
但都被秦云涛派人拦截了,现在到了小县城,从火车站走出来的时候,也有一批人在跟着他们。
这些人以为自己跟的很隐蔽,但哪躲得过秦云涛的耳目?
但这里不是大丰县,也不是黑山岛,秦云涛在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会被人盯着。
这些人都是一群小啰啰,但是跟着也挺烦人的。
秦云涛偏头看了眼沈翘:“饿不饿?我先带你去吃早餐。”
火车站外面,就有一个早餐店,卖的是豆浆油条和鸡蛋灌饼。
秦云涛先把沈翘带过去,让她坐下吃早餐后,这才起身往外走。
“秦哥……”林磊见状,想跟上去帮忙。
却被沈翘叫住了:“林同志,你坐下吃早饭,这事儿他能解决。”
沈翘对秦云涛很信任,知道他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果然没多久,秦云涛就返身回来了。
至于跟着他们的那些人,则被狠狠揍了一顿,然后移交给了火车站的派出所。
“同志,我怀疑这些人是敌特,跟踪我想套取部队机密。”秦云涛把自己的工作证件递过去。
派出所的公安一看,他是独立师的师长。
再加上这段时间,到处都在进行敌特的抓捕活动。
所以公安同志也不敢大意,直接把这些人关了起来,进行了严格审问。
甩掉了跟在身后的‘尾巴’后,秦云涛这才返身回了早餐店。
沈翘看他手上拎着香蕉,还挺高兴。
六十年代的香蕉,在北方可是稀罕物。
因为这个年代长途运输不方便,所以很多北方人,到了改革开放后,都还没吃过香蕉。
虽然沈翘空间里有,可是因为大丰县没有得卖,所以她平时也吃的少。
沈翘吃了秦云涛剥开的香蕉后,这才笑眯眯的说:“我刚才在供销社买了一些水果罐头和麦乳精,正好拿去给林老师补身体。”
乌云散去,耀眼的阳光照在沈翘脸上,将她的笑容也映照的明媚可人。
秦云涛伸手揉了揉她的耳垂,大口大口的吃过了早饭后,就抬手招来了一辆三轮车。
这个年代的三轮车,都要在正规的车行登记。
平时有急事出门,还能打电话去车行预定一辆三轮车上。
三个成年人,挤在同一辆三轮车上,空间就变得十分狭小。
沈翘靠着秦云涛坐,林磊努力把身子缩到最小的状态,就怕占用了太多的位置。
三轮车穿城而过,按照林磊给出的地址,停在了郊区的一处低矮民房前。
沈翘以为这就是林淑兰租住的地方,可是林磊却指着民房边的一条羊肠小道说,还要往前走半个小时,才能到。
秦云涛低头去看沈翘,怕她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可是沈翘早就锻炼出来了,她跟在两个大男人身后,丝毫不掉队。
早上九点多,沈翘三人这才到了一个漏风的茅草屋前。
这里就是林淑兰租住的地方了,她现在处境不好,就算租茅草屋,也租不了太好的。
就连大门都是用木条和烂席子钉在一起的,秦云涛看到林淑兰的住处,表情很沉重。
大冬天里,刮着冷风,那茅草屋也跟着大风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坍塌一般。
沈翘光是看着,都揪心。
林磊加快脚步走上前,一边拉开茅草屋的门,一边大声喊道:“姑姑,秦哥和他媳妇儿来看你了。”
林磊的声音故意说的很欢喜,就想让住在里面的林淑兰高兴高兴。
可是茅草屋里根本没人回应,沈翘跟在林磊和秦云涛身后冲进去,一股潮湿发霉的难闻气味,瞬间扑鼻而来。
沈翘瞬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赶紧加快脚步,走到了床边。
果然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蜷缩在被雨水打湿了的烂草席上。
明明是寒冷的大冬天,可是老人身上却穿着单薄的夏衣,就连搭在身上的被子都打满了补丁,还能看到里面的棉花。
沈翘伸手一摸,被子也湿透了。
老人的额头滚烫,在昏暗的光线中也能看出,她烧的满脸通红,虚弱的毫无知觉。
秦云涛伸手探了探林淑兰颈侧的脉搏,发现还在跳动,这才松了口气:“人晕过去了。”
“赶紧送医院。”林磊冲上前,就要背着林淑兰出去。
“我这里有药,先给她吃一点儿。”沈翘昨晚收拾行李的时候,就从空间里拿了不少感冒发烧的特效药出来,放在了行李里面。
现在林淑兰烧晕了过去,怕送去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沈翘先拿出了药,又拧开随身携带的保温杯,用热水把药给林淑兰强行灌了进去。
然后又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一件军大衣,把林淑兰从头到尾的裹了起来。
这是部队发现来的冬衣,秦云涛每年都有一套。
所以沈翘出门时,想着林淑兰下放的日子不好过,提前装了一件军大衣在行李箱里。
正好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林磊一脸感激的看了眼沈翘,然后背着林淑兰就往外面冲。
吃过药后,林淑兰状态好一点了。
但人还在昏迷中,被林磊背着往医院冲的时候,林淑兰还呓语道:“林磊?把东西送到了没?”
……
[142]谢谢你啊,小沈:更新送上~
林淑兰病的快死了,都还惦记着那份‘举报名单’的事情。
林磊的眼眶顿时就红了:“送到了,送到了!”
林磊声音着急:“姑姑你坚持住,秦哥和他媳妇来看你了。你千万别睡过去。”
林淑兰这时候,脑子其实已经烧糊涂了。
别的话都没听见,只听见了她最关心的事儿:“信送到了就好。”
说完这话,她的手瞬间从林磊肩膀上滑落,人也往地上倒去。
秦云涛大步上前,接住要摔倒在地的林淑兰,抱着人往医院那边冲去!
住在附近的人,听见这边的动静,全都开门探头出来看情况。
有人认出了林淑兰和林磊,又看林淑兰快病死了,赶紧冲上来帮忙。
还有人跑到大马路的民房那边,找人借了辆拉煤的骡车,让秦云涛把林淑兰放进去后。
又从家里抱来一床被子,盖在了林淑兰身上。
无论哪个时代的人民百姓,大部分都是善良好心的人。
否则当初林淑兰被丢在大街上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偷偷的去通知林磊,让他过来把林淑兰抱回去了。
附近的卫生室,根本救不了林淑兰。
几人赶着骡车,把林淑兰送去了小县城最好的医院里。
医生给林淑兰做急救措施的时候,林磊一直守在林淑兰的病床前,秦云涛则去交医药费去了。
沈翘看赶骡车的人,一直站在旁边观望林淑兰的情况。
就走上前,从网兜里拿了一瓶水果罐头递过去:“同志,今天这事儿麻烦你了。”
水果罐头是沈翘的答谢礼,虽然对方是好心,可是沈翘也没有让人白帮忙的道理。
对方觉得水果罐头太贵重,不肯收。
一瓶的要好几块,快赶得上普通人家,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可是沈翘却把水果罐头,硬塞了过去:“同志,您就拿着吧。说不定等林老师好了,还要借用您的骡车呢。”
“借就借嘛,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赶骡车的人还是不肯收水果罐头。
最后赶着牛车回家的时候,才发现,那瓶水果罐头被沈翘放在了骡车的角落,用稻草给盖着。
……
医院这边,多亏了沈翘喂给林淑兰的那颗退烧药,让林淑兰才能支持到医院里。
医生对林淑兰经过专业的抢救后,林淑兰终于脱离了危险。
但是人一直昏迷着没醒。
“病人虚脱的太久了,你们想办法弄点糖水来给她喂进去。”
紧跟着医生的话落,沈翘就从空间里拿出一颗奶糖,假装是从兜里拿出来的问医生:“用奶糖化开的糖水成不?”
“可以。”
医生还挺高兴,奶糖化开的糖水,可是含着牛奶,比一般的白糖水更有营养。
而且六十年代的奶糖,都是用正儿八经的牛奶做成的。根本没啥科技添加物,对病人的身体也更好。
沈翘拿着从医院借来的搪瓷缸,去打开水的时候,还偷摸的往里面加了囤在空间里的葡萄糖。
这样一碗糖水喂进去,林淑兰灰败发发青的脸色都变好了不少。
林淑兰身上湿透的衣服,也早被换成了医院里的病服,此时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含含糊糊的说着梦话。
沈翘凑过去听了听,发现她声音虚弱的不行。
偶尔能听到一两句‘名单’或者是‘老霍’的字样。
林淑兰这是放心不下自己的丈夫呢。
“林老师……林老师……”沈翘凑到林淑兰耳朵旁边,小声说:“霍老现在很好,您就放心吧。”
也不知道林淑兰到底有没有听见沈翘的话?
她眼皮用力的向上翻了翻,像是要睁开眼睛似的。最后却因为眼皮太重,只能无力的阖上。
但是明显睡的比刚才安稳些了,嘴里也没再说着胡话。
林磊站在旁边,一脸感激的看着沈翘。
虽然他跟着来照顾姑姑林淑兰,可是男人到底不如女人细心。
在很多细腻的情感上,也只有像沈翘这样的女同志,才能懂他姑姑林淑兰内心里的想法和诉求。
秦云涛交完医药费,大步走进来的时候。
林磊就扭头冲他说:“秦哥,你娶的嫂子可真好。”
从他认识沈翘后,沈翘一举一动就胆大心细,还很温柔,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嫂子!
秦云涛的黑眸,落在沈翘身上时,深邃的眼底还闪过一丝骄傲。
到了晚上时,林淑兰还没醒过来。
但是病情和身体各项指标,已经在可控范围内了。
林磊要在医院陪床,沈翘和秦云涛就拿着介绍信,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开了间房。
这个年代的招待所条件,都不是很好。
所以一进屋,秦云涛就拿着买来的洗衣粉,主动跑去刷厕所了。
男人干的很细心,厕所和洗漱台,都被刷的干干净净。
还在洗漱台上,放上了刚才去供销社买来的香皂和毛巾。
秦云涛都是挑价钱最贵的买,玫瑰味儿的香皂和纯棉的毛巾。
在他心里,媳妇儿沈翘那一身娇嫩细腻的皮肤,就跟仙女似的,就该用世上最好的东西。
等沈翘洗漱干净,就坐在床边,笑眯眯的望着秦云涛:“我原来以为,你的优点已经很多了。没想到你还有更多的优点……”
她娇气的伸手,搂着洗漱出来的秦云涛:“谢谢你呀,那厕所刷的真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
要说穿越到六十年代后,最让沈翘不能忍受的,就是各个地方的旱厕。
招待所虽然是蹲坑,可是卫生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
秦云涛低头看了沈翘一眼:“关灯睡觉。”
在绿皮火车上坐了一两天,本来就累。再加上今天又在医院奔波了一整天,沈翘早就累的不行了。
可是这男人也未免,太不解风情了?
等关了灯后,沈翘本来背对着男人。
可是秦云涛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晚上起夜,你记得叫我。”
在陌生的地盘上,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沈翘靠在男人胸膛,好半响才低低的‘嗯’了声。
住在招待所里面,两人都没有要用避孕套的心思,就这么相拥而眠。
竟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沈翘醒过来的时候,秦云涛已经穿戴整齐了。
部队发的军大衣,穿在男人一米八几的身上,真是怎么穿怎么好看。
虽然这边的气温有点低,可是他里面还是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冷峻淡漠的一张脸,在晨光里格外俊俏。
“你多穿点,别冻着。”秦云涛和沈翘说话的时候,还拿起招待所的开水壶,给沈翘兑洗漱用的热水。
两人洗漱好了,又在早餐店买了早餐。
这个年代,不像现代有那么多的一次性塑料碗筷。
大家出门买东西,都是自带饭盒或者碗的,否则要带走的话,没东西装。
于是沈翘又花了2块钱当抵押,从早餐店借了两个铝制饭盒,装好了买来的早餐后,这才去医院里看望林淑兰和林磊。
这时候林淑兰已经醒了,虽然脸色还挺苍白,可是精神头不错。
看到沈翘跟秦云涛拎着早餐,从外面走进病房里来的时候,林淑兰率先笑了起来。
“你就是小沈吧?”林淑兰虽然头发花白,脸色憔悴,可是依旧能看出她年青时长的不错。
眉目温婉秀气,那双眼睛里也布满了温柔:“昨天的事情,我都听林磊说过了。谢谢你啊,小沈……”
林淑兰发自肺腑的说:“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可能我就没命了。”
沈翘笑着走上去:“林老师,不用这么客气,你把我当家里的晚辈就成了。”
林淑兰闻言,心里动容。
她这辈子和霍老也生了三儿一女,可是三个儿子,早在抗日的时候,牺牲在了战场上。
唯一的女儿在几年前响应‘上山下乡’的号召,去了边疆当知青。
这不,家里出事后。
林淑兰和霍老第一时间登报,和女儿断绝了关系。现在女儿远在边疆,根本回不来。
如今看到和女儿年纪相仿的沈翘,林淑兰就感觉看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心里全是慈爱和热切。
可是她又觉得自己哪有资格,把沈翘当作家里晚辈啊?
她现在这个身份,真是走到哪里都遭受着白眼。
也是小沈心善,不嫌弃她家落败了,还愿意千里迢迢的赶来看她。
林淑兰眼眶酸涩的冲沈翘笑了笑,眼神落到秦云涛身上的时候,不免叹道:“小秦,你娶了个好媳妇儿。”
秦云涛淡淡地‘嗯’了一声,丝毫没觉得别人夸沈翘,有啥不对的。
他媳妇儿本来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沈翘笑盈盈的看了秦云涛一眼,秦云涛面不改色的握了握沈翘的手,很快就松开了。
倒是让一旁的林淑兰和林磊,看的羡慕不已。
这个年头,很多夫妻分离,家破人亡的。
秦云涛和沈翘还能站在一起牵手,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安慰。
况且小两口夫妻感情好,日子才能顺顺利利的过下去。
从前的秦云涛太清冷淡漠,还是要沾上些人间烟火气才好。
几人正热热闹闹的说着话的时候,一群带着红袖章的半大孩子,忽然从外面冲了过来。
这些都是当地县城的小将,如今气势汹汹的跑过来,就是闹革命的!
领头的那个一看林淑兰手里还端着粥,立马大叫起来:“好啊,你一个人民的阶级敌人,竟然还能坐在医院里吃早饭。”
“兄弟们,把她给我拖出去扫大街。”领头的小伙,看着比身后的人大一些,但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他带头就要冲上来,去打翻林淑兰手里的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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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领头的小将刚冲进病房,就被秦云涛擒住胳膊,压制在了病房门口。
十几岁的少年气性大,再加上还被人当狗似的擒住了,这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于是这个小将愤怒大叫起来:“我是县城的小将头头,你阻止我,就是阻止人民百姓前进的脚步。你是要造反……”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云涛一脚踹倒在地上。
其他的小将一看,立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站在旁边。
因为秦云涛身高马大,周身气势冷冽威严,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更何况他们的头头-王石都吃亏了,他们哪敢跑上来找虐?
“你们愣着干嘛?”王石恼羞成怒地从地上爬起来:“干革命就不能怕牺牲和流血,都给我冲啊,我们要打倒阶级敌人。”
这些十几岁的小将,正是容易热血上头的年纪,被人以煽风点火,就同意情绪过激,干出一些控制不住的事情来。
医院以前就被打砸过,不少的医生都被这些小将抓去游街了。
所以医院的人,看到小将过来,也很害怕。
就在这些小将被王石煽动,要一窝蜂的冲上来,把林淑兰从病床上拖下地的时候。
忽然全都脸色惨白的站定了脚步,就连为首的王石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双腿发软的站在那里。
因为此时此刻,一把黑乎乎的枪口,已经对准了王石的眉心。
其他小将一看,也都吓得脸色发白。
虽然他们嘴里说着不怕牺牲和流血,可是真要死人了,他们哪有不怕的?
“你……你们干……干啥?”王石被枪抵着太阳穴,嘴里还在叫嚣:“知不知道干扰革命小将,是反动!”
“你……你们都反动!”王石家庭条件好,算是小县城的二世祖。所以他有底气,觉得秦云涛不敢对着他开枪:“阻扰革命的反动派,全都是要被抓起来剔透游街的。”
“我看你们才是反动派!”沈翘面色沉冷的站出来。
那些小将一看走出来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全都愣住了。
在寒冷萧瑟又到处都灰扑扑的大冬天,沈翘的出现,瞬间让眼前昏暗的场景,都变得亮眼起来。
明明她也穿着朴素的绿军装,可是偏偏就是别人更时尚惹眼。就连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都带着别人没有的精气神!
王石看的目不转睛,额头很快被人用力敲了一下。
他吃痛的偏过头,这才发现,秦云涛拿着枪把在敲他。
王石瞬间就怒,指着秦云涛和沈翘:“你们是一伙的,都是反动派。”
“来呀,给我把她抓起来。”王石看沈翘是个女同志,就以为她是个软柿子,想拿捏住沈翘。
砰!
一声巨响响彻整座医院,吓得所有人都抱头蹲在地上。
就连王石也不例外,但是他反应过来后,又愤怒起来。
娘的,这个男人放空枪,果然不敢真的打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爸是谁吗?”王石叫嚣起来:“我爸是这里的一把手,得罪了我,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回应王石的是沈翘的巴掌,‘啪’地一声,打的王石耳朵都变得嗡嗡起来,人也晕乎乎。
这女人咋力气这么大?
明明看着那么柔弱,可是下手那是真的狠,把王石的鼻血都打出来了。
“我管你爸是谁?”沈翘抬手指着王石:“但我能管你!”
“你凭啥管我?”王石咬牙切齿:“你和黑五类是一伙的,我是小将,我才有权利管你。”
啪!
沈翘又抬手扇了王石一个耳光,打的王石两边脸颊都肿了。
王石直接被打懵逼了,想再说啥?
又怕沈翘再甩他一个耳光,只能捂着脸,气愤的站在那里,盯着沈翘:“你个疯婆娘,我要把你抓去游街!”
啪!
沈翘又甩了一个耳光过去。
王石头都被打歪了,这下啥话也不敢说了。
毕竟任谁被连着扇了三个耳光,旁边还有一个一米八几的高个男人,拿枪对着的你的脑袋,胆子再大也真不敢继续放肆了。
被打耳光,也是真的痛!
王石现在眼冒金星,看人都不清楚了。
“冷静下来了吗?”沈翘问道。
王石捂着脸不说话,眼神还是很愤怒。
可是他看沈翘要再扬起手,扇自己耳光的时候,赶紧点头:“清……清醒了。”
王石还有点羞耻,因为当着那么多小弟的面,被个漂亮女人扇巴掌,他心里总感觉不得劲儿。
沈翘点头,又问:“谁派你们来的?”
这些红小将能精准找到林淑兰的病房,要说是自发来的,沈翘肯定不相信。
再联想他们一路上,都被人盯着。
沈翘就猜测是那些想让林淑兰举报他们,想借此搞事情的人干的。
王石不回答:“你管的着吗?”
沈翘没说话,又甩了王石一个耳光。
王石现在两行鼻血都被打出来了,沈翘眯眼盯着他,质问道:“我现在管得着吗?”
她其实能拿自己的委任状出来,压制这些小将的?
可是压制,哪有扇人巴掌来的爽?
王石也是彻彻底底的被沈翘给打服了,委委屈屈的捂着脸点头:“管……管的着。”
看到王石这么配合,跟着一起来的小将们都惊呆了。
林淑兰和林磊两人,也惊呆了。
自从他们被下调到这个小县城来了后,这些小将总是找各种理由,来折腾他们。
说他们要是没犯错,咋会从京城被下调过来扫大街或者拧螺丝?
这些小将总喜欢抓他们游街后,又给他们关禁闭,特别会折腾人!
林磊虽然是个成年男人,可是十几个小将蜂拥而上的时候,还想保护住姑姑林淑兰,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所以好几次林磊,都被折磨的不行。
可是现在,那些变着法子折磨他和姑姑的小将,却被沈翘轻而易举的给打服了?
秦哥的媳妇儿这么猛的吗?
就连一把年纪,觉得自己见多识广的林淑兰。也被沈翘连着扇了王石四个响亮耳光的举动,给弄的心服口服。
小沈可真厉害呀!
在林磊和林淑兰惊叹的眼神中,沈翘再次开口问道:“现在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让我来,我就是听说黑五类在医院享清福,才来找麻烦的。”王石流着眼泪说,他的脸都被扇肿了,一说话嘴里还能尝到血腥味。
这四个巴掌扇的是真疼啊!
沈翘感觉王石没说真话。
但是王石挨了四个巴掌,都要隐瞒的人,肯定和他关系亲近。
一旁的秦云涛淡漠地睨了王石一眼,忽然开口问:“你爸是王季同吧。”
王石诧异,这人还真知道他爸是谁?
想到这里,王石心里的害怕加深。这些人知道他爸是谁?还把他打的跟孙子一样。
看来是真的不怕他爸啊!
秦云涛继续开口:“你们老家是川渝地区的,是不是有个远房亲戚叫王启东?”
“这是谁?”王石根本没听过王启东的名字。
但是他爷爷那辈儿,的确是旧社会的时候,从川渝那边逃难来北方的。
“王启东是个犯罪份子,前两年就被枪毙了。”沈翘从空间里拿出王启东被枪毙的报纸。
这本来是她放在空间里,准备对上连向北的时候,拿出来嘲讽连向北的。
谁知道如今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派上了用场!
还好沈翘不管走哪儿,都会随身携带一个包。
方便她给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打掩护,所以这个包,就算秦云涛,沈翘也不给碰的。
所以当沈翘从包里,拿出王启东被枪毙的报纸时。
王石整张脸都白了。
“你们家如果真的和王启东,是远房亲戚的话。让你来医院闹事的人,就是别有目的。”
沈翘神色严肃的盯着王石:“林老师虽然被下调到这边扫大街了,可是她的三个儿子,都是牺牲在战场上的抗日英雄。”
“林老师是烈士家属,而且是下调不是下放,你们这些小将有什么资格对烈士家属动手?”
沈翘能知道这些,都是在来的路上,听秦云涛说的。
当沈翘提起林淑兰牺牲的三个儿子时,半靠在病床上的林淑兰眼里闪过一丝哀伤。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是会梦见自己的儿子,梦见他们满身鲜血的躺在战场上!
也正是因为林淑兰的三个儿子都牺牲了,所以尽管她被霍老的事连累,也没人敢真正的下放她。
因为她有三个烈士儿子。
可是霍老运气就没那么好,输在权力斗争中,又和林淑兰离婚了。
哪怕那三个烈士,也是他的儿子。
哪怕霍老也是个军功累累的老英雄,头上还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扣了帽子,说下放还是被下放了!
但是像王石这样的小将,正是非黑即白的年纪,沈翘说的这些事,足够唬住他了。
看王石拿着报纸发抖,沈翘又补充道:“如果你们家真和王启东有关系,你最好回去劝劝你爸,别掺合进这些事情里。否则你们家可能会和王启东一个下场。”
和王启东一个下场?
王石心里害怕,你少吓唬我:“我爸可是这里的一把手。”
沈翘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王石:“我有没有吓唬你,你自己心里知道。”
“这份报纸,你就带回去给你爸看看。”沈翘空间里还屯了不少,王启东被枪毙的报纸。
她也希望给王石的这份报纸,可以震慑住王石他爸。
他们还要在这个小县城呆几天,如果因为王启东的原因,王石他爸要想办法为难他们。
或者说今天王石来医院的事儿,就是他爸王季同授意的。
那么就代表王季同此时是和连家一伙的,如果王季同真要铁了心的帮连家对付他们,他们在这小县城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能和平相处,还是和平相处更好!
王石咬着牙,低头看了眼攥在手里的报纸,忽然对身后的小将说:“我们走。”
“就这样走了?”有人问道:“咱们不斗了?”
“斗啥斗?”王石抬手打了过去:“人家是烈士家属,三个儿子都牺牲在了战场上,我们有啥资格去斗烈士家属。”
王石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后悔。
这才解放多少年啊,那些抗日战士流的鲜血都还没干透,他咋能蠢的去干这种事情?
这些小将虽然容易热血上头,干出出格的事情。
但大家听说林淑兰三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心里也很敬佩和同情林淑兰。
王石心中愤怒,他要去找给他假消息,煽动他去找林淑兰闹革命的人算账!
他们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王石忽然停住脚步,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毛票,数了数,一共有5块钱。
他又看着身后的小将们:“你们带了钱和票吗?”
“王哥?要干啥?”
“废什么话,都给我拿出来。”王石从这些人手里拿过钱和票,走到了门诊收费处。
收费处的人,看到王石带着小将过来,脸色都吓白了。
以为小将们又要来搞斗争。
谁知道王石把手里的钱和票,一股脑的丢了进去:“这是给林淑兰看病的钱。”
话落,王石顶着一张被打肿的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医院病房里,林淑兰等小将们彻底走远后,这才拿手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她年纪大了,又刚从鬼门关闯了一回。
如果再被这些小将折腾,真的会死在当场的!
好在这乱糟糟的场面,都被沈翘和秦云涛控制住了。
没一会儿,有护士走过来,告诉几人,说刚才王石离开的时候,给林淑兰交了8块钱的医药费,还有2斤饭票。
因为这些钱是小将给的,医院收费处也不敢入账,就怕到时候再生出啥麻烦来?
钱是沈翘接过去的,除了五张一块的;其余钱都是一分、一毛凑出来的。
钱和饭票都是皱皱巴巴的,被收费人员理清楚了,再送过来的。
看来这些人,良心还在。
只要王石还有点良心,那这事儿,或许还有转机。
林淑兰听到小将们给她凑医药费,人都麻了。
因为被折腾过太多次,林淑兰也有点害怕,这些小将们要对她使新花招。
内心除了害怕以外,是半分感动都没有的。
“小沈,这钱可不能拿啊。”林淑兰忧心忡忡,也不敢伸手去拿钱,就怕惹上啥麻烦。
“嗯,等我再见到王石的时候,就把钱还给他。”沈翘猜测,王石把报纸拿回去后,应该还会来找自己。
就把这些钱和饭票,都放进了包里。
林淑兰身体虚弱,还要在医院观察两天才行。
但是扫大街的活,却不能没人干。
林磊趁着自己和厂里请的假还剩一天,就拿着扫把,去帮林淑兰扫大街。
而沈翘和秦云涛,则想办法帮林淑兰那漏雨又透风的茅草屋,给修葺一下。
两人从大马路边的民房那里路过的时候,先前帮忙赶骡车的认出了他们。
赶紧跑出来问道:“两位同志,林老师咋样了?”
“病情稳住了。”沈翘笑着说,又问这附近哪里有卖砖瓦的?
赶骡车的人一听,是要给林淑兰修葺房子。
立马赶着骡车过来帮忙,他带着沈翘和秦云涛往附近的砖厂跑去的时候,还说了不少林淑兰的好话。
他们都是农村人,不认识字,有时候家里有啥信件,都是林淑兰帮忙写的。
上扫盲课的时候,有不懂的字,跑去问林淑兰,林淑兰也会帮忙解答。
沈翘这才知道,林淑兰刚来的时候,还当过扫盲班的老师。
但是后来王石带着小将们来搞运动,林淑兰就没在扫盲班当老师了。
林淑兰每天都要走一个小时的路程,跑去县城里扫大街,然后再走回来。
好在村子里的邻居人都还不错,知道要帮林淑兰修葺茅草屋,大家都跑出来帮忙……
一行人忙忙碌碌的,修葺茅草屋来,速度倒是比沈翘预计的快了很多。
另一边,王石拿着报纸回家。
发现他爸王季同不在家,倒是他爸的下属柳学峰,正在院子里帮他们家搬蜂窝煤。
柳学峰是个勤快人,每天都来帮王石家干活。
从搬蜂窝煤到买菜做饭,再到打扫卫生,柳雪峰都干的十分利落,也算是王石他爸王季同的心腹手下了。
柳学峰瞥到王石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就笑着问:“小石回来了?今天出去,是不是又学到了很多进步的思想?”
“你还有脸说!”王石一提这个就生气,柳学峰此时也看清楚了,王石被打肿的脸。
“你咋了?在我们县城,谁敢打你?”柳学峰一脸关心的走上前,想看看王石肿成猪头的一张脸。
王石一把推开他,指着柳学峰的鼻子问:“我问你,是不是你说咱们县城新来的那个清洁工林淑兰,家里是黑五类?”
柳学峰心叫一声不好,脸上却笑着说:“他们家确实是黑五类啊,那个林淑兰男人都被下放了,还不是黑五类,那是啥?”
“那你咋不说,人家有三个儿子都牺牲在了战场上?”王石大吼出声。
柳学峰愣住,以前王石带着小将出去,都是高高兴兴的回来,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愤怒的语气和他说话。
柳学峰用沾满煤灰的手,抬了抬脸上的眼镜,这才一脸惊讶的说:“她还是烈士家属?咋资料上没写?”
“小石,哥得给你说声对不起。是我没搞清楚林淑兰的家庭成分,就说她是个黑五类。”柳学峰一脸愧疚:“那我也是想让你干点成绩出来,否则你爸总说你不务正业,是个纨绔子弟。”
王石满腔怒火,瞬间就被柳学峰这些话给浇熄了。
他挠了挠头:“算了算了,这事儿和怪你,是我自己没搞清楚,就跑去闹事儿。但是柳哥,以后你得把黑五类的成分弄清楚,否则我万一误伤了好人咋办?”
柳学峰眼里闪过一丝讥讽,王石这种天不怕地怕的愣头青,竟然也会怕误伤了好人?
他以前胡作非为的事情,可不少。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王季同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脸严肃的问王石:“你今天误伤了谁?”
王季同是个年过四十的人,穿着一身军大衣,表情严肃。
“爸,你可算回来了。”王石瞬间跑过去,问道:“你知道王启东被枪毙的事情吗?”
柳学峰垂在身边的手一抖,抬眼去看王季同的反应。
王季同表情不变:“打哪儿听来的胡话?”
“我有证据。”王石赶紧把报纸拿了出来:“你看,王启东的确被枪毙了,听说还是咱们家的远房亲戚。”
“爸,你可不能原则性的错误。”王石说:“柳哥今天让我去找的林淑兰,人家也是烈士家属。爸,我是小将,不是找烈士家属麻烦的反动派。”
王季同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柳雪峰,柳雪峰立马低头认错。
王季同这才挥了挥手,让柳学峰离开了。
可是柳学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却放的很慢。
院子里还传来王石说话的声音:“今天如果不是别人告诉我,林淑兰的家庭情况,我就要犯大错误了。”
“你犯的错误还少吗?”王季同冷笑:“否则你的脸,能被人打肿?”
他这个儿子整天不务正业,也是个不成器的家伙。他大多数时候,看着都感觉心里厌烦。
可再嫌弃,这也是自己的亲儿子。
犯了错误,他也只能想办法兜底!
但王石却不这么认为自己是在犯错误,别的地方的小将,抓人剃头游街的时候,还会抄家拿东西。
他就从来不拿别人家的东西。
只是针对人民的阶级敌人,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爸,如果咱们家真和王启东有关系,你可不能走歪路啊。”王石一脸严肃。
多新鲜啊,天天走歪路的儿子,还语重心长的让他这个老子别走歪路。
王季同心累,不想和儿子多说啥。
他伸手抢过了王石手里的报纸,就往屋里走:“你老实告诉我,报纸是谁给你的?是不是有人来帮林淑兰了?”
“这报纸是我自己想办法弄来的。”王石没出卖沈翘,还追着问他们家和王启东的关系。
最后烦的他爸王季同,直接赶人:“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瞎操心。去,找你妈给你的脸上点药去……”
……
[144]小沈?你认识小赵?:六千字更新送上~
沈翘和秦云涛他们把茅草屋修葺好了,林淑兰也从医院出院了。
她这病拖太久了,身体都被掏空了。接下来只能慢慢调理,把身体调养好了,也许还能多活几年。
林淑兰这几年,被一连串的打击,其实已经心如死灰了。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还活着,左右不过是在这世上熬日子罢了。啥时候彻底撑不住了,这条命也就没了。
可是当她回到茅草屋这边,看到出现在眼前的红砖房,上面还盖着漂亮整齐的瓦片时,也不免愣住了。
“这……这是?”
林淑兰扭头四处看了看,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可是眼前都是熟悉的景色,只不过她那漏雨的茅草屋,现在已经变成干净整洁的红砖房了。
“林老师,这是村子里的人一起帮忙干的。”沈翘笑盈盈的把林淑兰,从骡车上扶了下来,带她往红砖房里面走去。
茅草屋原来的地势太窄,只能搭一个茅草屋,就算改造成了红砖房,房间其实也不大。
只有20个平方左右,但是沈翘在改造茅草屋的时候,精心设计了图纸。
把厨房和卧室都规划了出来,厕所就搭在房子后面。厕所连着窄小的院子,修了堵围墙。
既能种点菜,又能保证林淑兰半夜起来上厕所,也是安全的!
这间红砖房,虽然空间不大,但是一应俱全。
而且只住林淑兰一个人是足够的!
就连床上那些被雨水打湿透的烂被子,如今也被沈翘换成了又厚又保暖的棉花被。
林淑兰一躺上去,就感觉自己躺在温暖柔软的云朵上。
她的脚碰到一个热乎乎的东西,用脚勾出来一看,竟然是个装了开水的输液瓶儿。
这是六十年代大部分人,都喜欢自制的热水瓶。冬天灌满了开水,放在被子里,能暖和一整宿。
“姑,嫂子想的可真体贴。”林磊满心欢喜的站在旁边,这屋子里的一应事物,都是沈翘想办法置办的。
当然了,因为林淑兰现在是个清洁工。所以被子啥的,外面还是用的粗布,还打了补丁。
但是里面的棉花被,却全是新的。
连开水壶和小柴灶,沈翘也都准备了。
小柴灶既能烧煤,又能烧柴;因为体积小,所以消耗的柴火也不会太多。
屋顶上还安装了几片透明的亮瓦,这样一来,就算是大白天,屋子里采光也很不错。
林磊觉得这间小小的红砖屋,真是置办的哪哪儿都好。
林淑兰心里也很感动,她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住的都是最好的部队大院,一栋两层的宽敞小楼。
那时候家里还有生活阿姨和警卫员,每天都有医务兵过来给他们检查身体,保养身体。
可是自从被下调来这个小县城当清洁工后,林淑兰就一直住在破破烂烂的茅草屋里,漏风还漏雨,连个做饭上厕所的地方都没有。
还要天天被那些小将们,抓去游街折腾,林淑兰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是现在,沈翘来了,不仅救了她的命,还让她糟糕的生活环境,也变好了。
因为红砖房是刚修好的,所以呆在屋子里,还能闻到没干透的水泥和石灰的味道。
可就算是这样,林淑兰心里还是很欢喜。
这样能遮风挡雨的红砖房,对如今的林淑兰而言,已经是从地狱到天堂的享受了。
“小沈……”林淑兰一脸感激的握住沈翘的手,热泪盈眶的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才好。”
沈翘回握住林淑兰的手,语气温柔:“林老师,您不用感激我,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无论是霍老还是林老师,都是对国家有用的人,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这样的人,不应该万念俱灰的死去。
沈翘听说林淑兰在大学里,还是搞农业机械研究的。
六十年代的农业机械还很落后,种地几乎全靠人力。如果林淑兰没被赶出大学的话,她研究的农业种植机,应该快要问世了。
这样一来,国内的农业种植技术,也会得到大大的提高。
可惜,林淑兰现在除了拿着扫把去扫大街,她啥也做不了。
那些学术成果,也都被人抢了去。研究出一些半成品,就开始急功近利的发布出来了。
想到这里,沈翘用力握紧林淑兰的手:“林老师,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林姨……”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打断了沈翘和林淑兰之间的对话。
沈翘和林淑兰都下意识看向门口,一个穿着红色棉衣的年轻女人,拎着网兜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姨,我听说你出事了,你咋样了?”那个年轻女人声音关切:“我前几天出差去了,回来才知道你这边发生的事情……”
年轻女人的话,在看到沈翘时,戛然而止,秀美的脸上还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
她站在门口,走也不是,进来也不是。
林淑兰也察觉到了年轻女人和沈翘之间,那微妙的气氛。
忍不住问沈翘:“小沈?你认识小赵?”
沈翘当然认识小赵,因为这个小赵,就是她的堂姐赵香香。
当初沈翘刚穿越时,堂姐赵香香就搭上了王启东那条线,要去参加相亲会,攀高枝儿。
而赵香香的亲妈赵桂芳,则一门心思的想促成沈翘和王启东之间的婚事。想拿沈翘做人情,去讨好王启东。
如果不是今天再看到赵香香,沈翘都快忘了。
在上辈子,她和沈家二老被王启东吃绝户,下放农场凄惨死去后。
这个堂姐赵香香和赵桂芳,则成功踩着沈翘全家的尸骨,成功往上爬。成为了老家当地的婆罗门,拥有十分强大的关系网和权势!
如今王启东已经被枪毙了,赵桂芳和沈翘大伯也都被抓起来劳改了。
却没想到这个堂姐赵香香,来到了北方的小县城生活,看样子还和林淑兰关系不错。
沈翘目光落在赵香香身上,穿着布料很好的棉衣,皮肤白净,五官清秀。
看来就算王启东和她父母都倒台了,这个赵香香依旧过的很好。
尤其赵香香那双手,一看就是没干过啥活的人!
赵香香心虚,没敢去看沈翘。
因为她万万没想到,去海岛嫁人随军的沈翘,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赵香香忽然后悔,她不该听了柳学峰的话,这时候跑来林淑兰这边打探消息的。
现在遇上沈翘和她的军官丈夫,赵香香真是骑虎难下。
想到这里,赵香香抬头去看了眼站在沈翘身边的秦云涛。
这个男人比她上次在老家偷看的时候,更英俊挺拔了。年纪轻轻就是个旅长。
赵香香这时候还不知道秦云涛已经高升成师长的事儿,只是不服气的想:这么年轻有为的旅长,偏偏娶了沈翘,成为了沈翘的靠山?
这让赵香香心里有点难受,因为她在王启东的介绍下,嫁给了柳学峰。
赵香香本来以为凭着柳学峰在老家的人脉和权势,她能当个官太太。
谁知道王启东强取豪夺沈翘不成,反而被沈翘和秦云涛给搞倒了。
因为王启东的案子,柳家那边也被牵连了。
她和柳学峰为了不被家里牵连,直接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并且想办法来到了北方的小县城。
赵香香和柳学峰以为这里没人认识他们,能好好的过日子。
谁知道真是‘冤家路窄’,又碰到沈翘和秦云涛了。
而且看样子,沈翘夫妻和林淑兰的关系,比她和林淑兰更亲近。
赵香香心里不平衡,她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打消了林淑兰对她的疑虑。
凭啥沈翘一来,林淑兰就这么喜欢沈翘?
沈翘也觉得在这里看到赵香香,是‘冤家路窄’。
当初赵香香通过她认识了王启东,转眼就把她卖给了王启东,现在赵香香还想接近林淑兰,这是有什么目的?
沈翘眼神探究的打量着赵香香,扭头对林淑兰笑着说:“林老师,这人我还真认识……是……”
沈翘还没说完,赵香香就着急打断:“沈翘,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没帮你的事儿?”
赵香香演技好,眼眶里都带上了泪:“我当时也被王启东威胁,我是真没办法帮你。”
赵香香声音委屈:“而且我也不赞成我妈,去帮王启东强娶你。我当时想给你通风报信,可是他们把我绑在家里,我真没办法帮你。”
赵香香几步走到沈翘面前,想去拉沈翘的手,却被沈翘躲过了。
可是赵香香一点都不尴尬,还抹着眼泪说:“你举报我爸妈,害得他们被下放去农场改造的事情,我也不怪你,谁让我是你堂姐呢。”
赵香香知道林淑兰和霍老,也是亲近的人举报陷害,才被下放改造和下放来当清洁工的。
所以她这样说,是赌林淑兰知道沈翘举报亲人后,会对沈翘产生反感,从而站在她这边。
谁知道,林淑兰听了她的话,脸色都没变,看着还是对沈翘很亲近的样子?
这怎么能成?
如果她得不到林淑兰的信任,她和柳学峰那些谋划,又要怎么实现?
赵香香于是哭的更伤心了:“我爸妈因为被你举报,下放农场改造……结果……”
赵香香哭的泣不成声,语气带着埋冤说:“结果……两人都没熬过今年的冬天。”
“那可真是太好了。”沈翘鼓掌:“坏人自食恶果,这可是天大的报应啊!”
沈翘微笑。
秦云涛也眼神冰冷的睨着赵香香。
林淑兰脸上虽然有片刻的诧异,因为她第一次见小沈脸上露出这么畅快的神情来。
但是她也没觉得沈翘这话,有啥不对的。
因为坏人自食恶果,遭到报应的话,的确是天底下最爽快的事情了!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林磊,也默默点头。
如果世上真有报应,那他希望举报陷害他姑姑姑父的人,也能在今年得到报应!
赵香香看没人站在她那边,哭的就有点尴尬。
她用手帕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深呼吸几口气,这才重新抬起头来,对沈翘叹了口气:“沈翘,我不能阻止你恨我爸妈,因为他们的确做错了。”
“但是姐姐能在这里遇到你,姐姐心里是真高兴。”说着,赵香香又红了眼眶:“毕竟,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赵香香的逢场作戏,沈翘都看在眼里。
她冷眼以对,在她印象里,赵香香从小到大就是这种爱哭的性格。不过小时候的赵香香,人还比较单纯,和沈翘的关系也好。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香香就变了,变得和沈翘越走越远。
变得和她妈赵桂芳还有大伯一样,成了一个无利不起早,而且自私自利的人。
或许,赵香香一直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善于伪装而已。
沈翘面无表情的看着赵香香,赵香香手里还拎着网兜。
网兜里面装着水果罐头和麦乳精等东西,显然是知道林淑兰发生的事情,特意过来看望林淑兰的。
但是赵香香为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才来?
沈翘不动声色,想看看赵香香接近林淑兰到底有啥目的?
赵香香看沈翘不搭理自己,也就笑了笑。
把网兜里的水果罐头拿出来,一边打开一边说:“林老师我前几天出差去了,一听说你的事情,连夜赶回来,还好你没事儿。”
赵香香打开了罐头,还想找碗和勺子。
以前她经常来林淑兰家里,对于茅草屋的布局很清楚。
可是现在茅草屋变成了红砖房,又有沈翘站在这里盯着,赵香香就不好意思到处去找东西。
于是扭头对林磊说:“林哥,麻烦你给林老师拿个碗和勺子,让林老师吃点水果罐头补补吧。”
林磊显然对赵香香也是很熟悉的,而且林磊不是瞎子,也看出沈翘不喜欢赵香香。
在沈翘和赵香香之间,林磊肯定是站在沈翘这边的。
沈翘可是他嫂子,还是姑姑、姑父的救命恩人。
林磊咋说,也是相信沈翘的。
但是林磊也很想知道,赵香香肚子里打着什么主意?
“抱歉啊,小赵,医生说我姑姑的身体,不适合吃太冰的东西。”林磊拒绝了。
赵香香这才反应过来,大冬天里,给病重的人吃冰冷的水果罐头,的确不是那么回事。
她有些尴尬的放下水果罐头:“看我,真是关心则乱,一知道林老师病了,什么也都顾不上了。”
说着,她又挤开沈翘,走到了林淑兰的病床前。
把手呵气呵暖和了以后,这才握着林淑兰的手,双眼通红的说:“林老师你受苦了。”
赵香香又哭了,看着很心疼林淑兰的模样。
以前赵香香隔三差五的就会拎着东西来看林淑兰,不过带的都是一些粗粮或者红薯啥的,说林淑兰身份敏感,带好东西怕被人抢了。
自从林淑兰来到这边当清洁工后,赵香香就一直表现的很友善体贴,也会在林淑兰被小将们折腾以后,跑出来照顾林淑兰。
但是林淑兰一直觉得,自己都穷困潦倒成这样了,赵香香为啥要对她好?
一个人在经历各种背叛和折磨后,对忽然出现在身边的‘好人’,首先想到的是戒备,而不是感激。
这一点从王石带着小将给林淑兰交医药费,林淑兰不是感激,而是害怕就能看出来。
林淑兰的戒备心是很重的。
尤其听到沈翘举报了赵香香的父母后,林淑兰看赵香香,也感觉赵香香更不是个好人。
因为小沈这么好的人,哪会无缘无故的举报别人呢?
更何况赵香香的父母还和王启东有关系,王启东是京城连向北的私生子。
那些诬陷举报林淑兰和霍老的人之一,就有连向北和他的干爹。
林淑兰是老了,又不是傻了。
哪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和一点点善意就被打动?从而不分青红皂白?
于是林淑兰把手从赵香香掌心里抽出来,对赵香香还是从前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小赵,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家里还有客人,就不留你了。”
赵香香笑容僵住,林淑兰就让林磊把她的水果罐头还有麦乳精啥的,都还给了赵香香,并且还让林磊把赵香香给送了出去。
赵香香不愿意走,还想解释:“林老师,你别听沈翘胡说八道。我就是单纯想来看看你……”
林淑兰扯了扯嘴角,以前她也不爱搭理这个赵香香。
可是赵香香总是带着东西,强行闯入她家里来。还总是在茅草屋里东看看、西看看。
赵香香带来的那些粗粮和红薯,林淑兰也从没收下过。
林淑兰虽然落魄了,但是知识分子的清高,还是存在她骨子里的。她不会接受来路不明的好意!
之所以叫赵香香为小赵,也不是多亲近的缘故。
而是林淑兰压根儿不知道赵香香的全名叫啥,只知道她姓赵。
如今看出沈翘和秦云涛都很厌恶赵香香,林淑兰也就对林淑兰没啥好脸色。
赵香香被关在门口的时候,还不肯走,想趴在门上,偷听沈翘在屋里和林淑兰说些啥?
可是人刚趴到门上,屋里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赵香香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吃屎。
沈翘抱手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盯着赵香香,似笑非笑的说:“我没记错的话,王启东给你介绍的男人姓柳?是不是也跟着你一起来了这边?”
赵香香脸色一变:“我和他早就离婚了,你别胡说。”
赵香香生怕沈翘再说出啥让她下不来台的话来,神情慌乱的离开了。
等赵香香离开后,林淑兰这才仔细询问关于赵香香的事情。
沈翘也没瞒着,把老家发生的那些事情,全都原封不动的告诉了林淑兰。
“当时王启东给赵香香介绍的柳家,在我老家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是想让赵香香帮他打造一条关系网。”沈翘说。
赵香香其实长的很漂亮,否则也不会先搭上王启东,再嫁给柳家。
只不过王启东出事后,柳家也被抓了不少人。
沈翘也听老家的任建国说过,柳家出事儿后。
赵香香和他男人立马站出来和家里划清了界限,断绝了关系,所以才没事儿。
但是沈翘真没想到,赵香香竟然跑到了这边来,接近林淑兰。
林淑兰无奈苦笑:“没想到我都家破人亡了,还有人处心积虑的接近我这个老婆子。”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他们想方设法的让我写举报信,我咋会如他们意?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他们别想从我身上捞到一丁点儿的好处!”
沈翘看林淑兰一脸厌世和心灰意冷的模样,忽然说:“也许赵香香接近你,不是为了举报名单,而是因为您的研究成果呢?”
那些人抢了林淑兰的研究成果,结果全都是半吊子,研发出来的农业机器不仅造价高,还很容易坏。
这些机器投入农业使用中,总是出岔子。
所以现在上面都叫停了这项农业机器的开发,而且沈翘记得,在她做的预知梦里面。
赵香香和她男人后来之所以权势那么大,除了巴结上王启东以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赵香香的男人解决了农业机器的大问题,这才得到上面重用。
如今再见到赵香香,沈翘这才明白过来。
也许在预知梦里,赵香香和她男人,也是想方设法的接近了穷困潦倒的林淑兰。
从林淑兰这里得到了改良农业机器的办法,这才立了大功!
林淑兰被沈翘的话炸的两耳发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还以为赵香香是为了举报名单的事儿,原来……原来是为了这……”
林淑兰苦笑起来,她的研究成果在京城就被抢了,那些人抄了她的家,也毁了她的心血。
她以为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没想到还有人盯着她的研究呢。
林淑兰是个教书育人的知识分子,实在骂不出啥难听的话来,但是也被赵香香等人的无耻,气的差点喘不过来气。
沈翘赶紧给她揉着胸口,又让秦云涛给冲了杯热牛奶过来。
林淑兰喝了热牛奶,气顺了,这才小声说:“这些人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不择手段。”
她沉默半响,有些内疚的说:“我以为让林磊给你们名单,是帮了你们。却没想到,事情比我想的更复杂。”
“那份名单的确帮了我们。”秦云涛语气平静的开口:“你的研究心血,也不该是那些人争权夺势的工具。”
可是现实真的太打击人了,林淑兰和霍老三番四次遭遇危险,都是因为这些事。
就连侄儿林磊因为不愿意和那些人同流合污,也跟着被牵连倒霉,连婚都离了。
林淑兰忽然消沉,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就是个麻烦……
“沈翘,你和秦云涛现在就回黑山岛吧。”林淑兰声音沙哑:“越快越好。”
她担心,自己会给两人惹麻烦,也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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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翘猜到林淑兰这时候,让她和秦云涛回黑山岛,是怕给两人惹麻烦。
可是她也担心,就这样走了以后,林淑兰的日子会很难过。
毕竟赵香香那边,还盯着林淑兰手里的研究技术。
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给林淑兰挖坑陷害林淑兰,直到林淑兰把修改那批农业机器的真技术交出来;而且林淑兰很明显是信任沈翘和秦云涛的。
沈翘琢磨着要怎么说,才能让林淑兰不背负那么大的心理负担时。
秦云涛忽然开口说:“林老师,我想个办法,把你和林磊调去黑山岛那边吧。”
沈翘惊讶。
林淑兰和林磊也都愣住了。
但是林淑兰很快就回过神来,笑着摆了摆手:“这事儿不容易,而且还要给你们惹麻烦。”
“再说了,这红砖房刚修好,我还没住热乎呢。”林淑兰仰头看着窗明瓦亮的红砖房,又摸了摸暖和的厚被子:“村子里的人,对我也挺好。”
“去了您和霍老还能团聚。”秦云涛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是说出的话却很有分量:“小青岛上的村民,也很友善。”
林淑兰听着,心里很向往。
和霍老团聚,简直就是她做梦都在想美事儿。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儿,林淑兰和霍老风风雨雨的携手并肩走过几十年。
现在老了老了,夫妻被迫分隔两地,说不思念对方也是假的。
可是家庭成分不好的人,连和亲人团聚都是罪。
“你们有这个想法,我已经很感动了。”林淑兰拉着沈翘和秦云涛的手握在一起,目光慈爱的拍了拍两人的手。
这两个年轻人,给她带来了很多温暖:“看见你们夫妻感情好,我就高兴了。”
说着,她还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这辈子的知识点,全都记在了我心里。那些人想抢走我的科研成果,也没那么容易。”
像林淑兰这样的知识分子,对自己的研究是特别执着的。
而且北方的地势平坦,其实对推广农业种植机器是有便利的。她也想留在这里,看看自己被抢走的那些成果,到底出了啥样的问题?
林淑兰不愿意和沈翘、秦云涛走的:“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想好好休息。”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沈翘和秦云涛也不知道该咋劝林淑兰了。
“林老师,我们不着急回黑山岛。”沈翘笑着说:“咋样也得等你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再说。”
她还从空间里,拿了不少补药出来,给林淑兰补身体。
里面就有她以前在药店屯的人参片,还有不少补气血的药材。
在红砖房里,给林淑兰用补药,炖了只从老乡家里买来的老母鸡后。
沈翘这才把鸡汤端给了林淑兰:“灶上还有一大锅,你明后天还能喝。”
北方的冬天特别冷,就跟天然的大冰箱一样,食物放几天也不会坏。
林淑兰喝了一碗鸡汤,又吃了一个白面馒头。
吃的饱饱的,这才对沈翘说:“行了,房子小,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早点回招待所休息吧……”
沈翘低头去看林淑兰,林淑兰精神极好对着她笑了笑:“回去吧,我挺好的。否则再耽误下去,就没有进城的车了。”
林淑兰还让林磊送两人回招待所。
林磊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淑兰忽然叫住了她:“林磊,你如果能离开这里,就走吧。”
“姑姑,我就陪着您,哪儿也不去。”林磊笑着说。
他爹妈死的早,从小就是姑姑姑父带大的。
两人对他比亲儿子还好,林磊打定主意,要孝敬二老一辈子的。
而霍老被下放前,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林淑兰这个老妻。
林磊答应了霍老,要好好照顾姑姑林淑兰的,所以他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
林淑兰笑了笑,让林磊明早吃了早饭,再过来一趟,她有些东西要交给林磊。
林磊笑着说了声好,临走前还和沈翘、秦云涛一起劝林淑兰。
如果有机会离开这里,就让林淑兰跟着沈翘夫妻去黑山岛那边。
林淑兰笑了笑:“明天再说。”
沈翘看林淑兰态度有所松动,心里也很高兴:“林老师,开水壶有刚烧开的开水。热水瓶要是半夜冷了,您记得换一下热水啊。”
红砖房里这会儿还没通电,所以沈翘还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老式手电筒,放在林淑兰的枕头边。
让她晚上起夜的时候,打着点儿光亮。
“行。”林淑兰笑的很开心:“难为你考虑的这么仔细。”
林淑兰还从床上起来,站在门口目送三人在黄昏中离开的背影。
偶尔沈翘回头的时候,还能瞧见林淑兰倚在门边,面带微笑的朝三人挥手的模样。
沈翘他们走到大马路边上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最后一班回城的公共汽车。
沈翘上车的时候,秦云涛还在后面推了她一把。
让她能轻而易举的,踩上公共汽车那高高的门口。
末班车上没啥人,秦云涛就和沈翘坐在一起。
高大的身影将从玻璃缝里吹来的冷风,替沈翘挡了个严实。这边儿条件不好,公共汽车也是破破烂烂的,还特别颠簸。
秦云涛的手落在了沈翘肩上,让她能靠着自己休息。
虽然这男人一句话都没说,可是沈翘还是知道了被人贴心照顾的滋味儿。
虽然这里人生地不熟,可是有秦云涛,她依旧觉得安心。
夕阳的余晖渐渐沉进了夜色里,沈翘闭眼靠在秦云涛肩膀上休息,忽然睁开了眼睛说:“我感觉林老师今晚不太对劲儿。”
“她说明早有东西给林磊,可是红砖房里的东西,都是我置办的,能有啥交给林磊?”
沈翘和秦云涛齐齐回头看向林磊。
林磊脸色也一沉,他和姑姑林淑兰被赶来小县城的时候。身上的东西都被搜刮的干干净净,可以说两人身无长物,穷的叮当响。
是啊,这样的情况下,他姑姑能有啥东西留给他?
林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沈翘也赶紧大喊:“师傅停车,快停车。”
这时候跑乡村的公共汽车,在农村土路上,是很少靠站停的。
都是当地老百姓自个儿坐到目的地,再叫师傅停车的。
所以听到沈翘焦急喊‘停车’的声音,司机见怪不怪的停车,打开公共汽车的车门。
沈翘三人满面着急的冲下车,埋头就往回跑。
仔细一想刚才林淑兰的表现和说的那些话,简直就像在交代遗言似的。
沈翘越跑越快,可是脚力始终跟不上秦云涛和林磊两个大男人。秦云涛伸手拉着沈翘,直接带着她往前跑。
等跑回到林淑兰住的红砖房前时,沈翘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喉咙里灌进的冷风太多,疼的她不行。
好在秦云涛一直拉着沈翘,才没让她摔倒。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红砖房这边安静的可怕,只有冷风呜咽吹过的声音。
林磊跑上前拍门:“姑姑,姑姑,你开开门……”
屋里没人回答,门是从里面被反锁的。而且房子的窗户,也关的严严实实。
沈翘暗叫一声不好,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把玻璃窗户敲碎了。
一股呛人的煤炭味儿,立马从破碎的玻璃窗窜了出来,呛的沈翘咳嗽。
“秦云涛,快踹门,林老师在屋里烧炭自杀了。”沈翘惊惧大喊。
砰!
大门被秦云涛踹开,更浓的煤炭味儿扑鼻而来。
秦云涛和沈翘他们捂着口鼻冲进去,就见黑暗中有道人影,安静无声的躺在床上。
林淑兰找出了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衣服穿上,身上还盖着暖和的被子,像是睡着了一般。
本来在厨房的小柴灶,此时也被搬到了床的角落,里面烧着火红的碳。
借着炭火的光,沈翘看到林淑兰口唇变成青紫色,嘴角还有泡沫。
这是一氧化碳中毒的症状!
沈翘双腿瞬间就有些发软,连忙扶着床边,要去拖林淑兰到外面去。
林磊和秦云涛的动作比她更快。
林磊抱着林淑兰冲到外面,秦云涛则把屋里的窗户全都打开了,让风吹散了屋里的呛人煤炭味儿。
沈翘也跟着冲到外面,解开林淑兰的衣领口子。
保证顺畅的呼吸状态后,就持续给林淑兰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借骡车。”秦云涛叮嘱林磊,就跑开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村子里的人。
村民都跑出来看情况,原本早就该离开的赵香香也混在人群中。
她被林淑兰赶出来后,没离开,而是带着一网兜的东西,去村子里打听林淑兰和沈翘这边的情况。
可是村子里的人,在沈翘广而告之的宣传下,都知道林淑兰是个烈士家属,有三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
大家心里都敬佩保家卫国的军人,也拥护烈士家属。
更别说,沈翘还承诺过村长,她虽然把茅草屋修成了红砖房。
但是等林老师平反以后,红砖房就归村长所有。
一栋这么好的红砖房,那是要花上百块,才能修好。
村长当初把茅草屋租给林淑兰,也没想到后面还能用茅草屋收获一栋红砖房。
再加上沈翘,故意说了自己和秦云涛的身份。
他们俩一个国营厂的厂长,一个独立师的师长。村长这辈子哪儿见过这么大的官儿。
村长也相信,林淑兰有这样的人脉,平反是迟早的事儿。
村长肯定愿意和他们打好关系!
于是在村长的关照下,赵香香根本没从村民口中打听到任何一点有用的消息。
赵香香心里正烦躁的时候,没想到,碰到了林淑兰烧炭自杀的画面。
赵香香当时就心慌害怕了。
她倒不是关心林淑兰的生死,而是担心林淑兰如果死了,那她和柳学峰的算盘就落空了。
直到沈翘给林淑兰做了人工呼吸,发现林淑兰重新有了呼吸后,赵香香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赶紧回家给柳学峰汇报情况!
而这时秦云涛也借来了骡车,把林淑兰往医院送。
值班的医生,正好是上次抢救林淑兰的那个。一看到林淑兰的情况,就知道是一氧化碳中毒!
好在沈翘一路上都在给林淑兰做急救措施,保住了林淑兰的命。
一氧化碳中毒的人,用高压氧治疗的效果非常好。
可是六十年代小县城的医院资源有限,没有高压氧舱。
医生只能想办法给林淑兰吸氧,又给林淑兰打了点滴……
可是连着短短几天,林淑兰就在鬼门关上闯了两遭,现在林淑兰的身体情况真的很糟糕。
而且林淑兰求生意志薄弱,医生没办法,又给林淑兰打了肾上腺素,帮助恢复心跳功能后,医生这才松了口气。
“病人的情况可算稳住了。”医生又拿着听诊器,听了听林淑兰的心肺声,翻开她眼皮看了看,又说:“但是你们要把病人看紧点,病人如果想不开,可能还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医生见过太多被打成黑五类的人,因为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压迫,死于各种各样的方式。
林淑兰这样的病人,在这个时代的医院,真的很常见。
还有很多人一心求死,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硬了,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沈翘啥话都没说,而是蹲在床边,用力握紧了林淑兰的手。
这是沈翘第一次看到自杀的人,那种万念俱灰的死寂。让沈翘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头皮发麻,心里一阵后怕。
她并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平时也信奉恩仇必报。
可是当她亲眼看见一个无辜的熟人,差点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是很难过的。
秦云涛低头,目光落在沈翘那张惨白紧绷的小脸上。
也屈膝半蹲在沈翘面前,一手揽住沈翘瘦弱的肩膀,一手覆盖住沈翘微微发抖的手背。
林磊双眼发红的站在旁边,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如果在车上沈翘没有忽然反应过来的话,那等他按照姑姑林淑兰的话。明天吃了早饭再过去红砖房那边,只能给姑姑林淑兰收尸了。
林淑兰吸了氧后,也逐渐清醒过来。
当她看到围在病床边的沈翘等人,无奈又虚弱的叹了口气:“救我干嘛?我死了一了百了。那些人也甭想再算计成功了!”
“该死的是那些人,不是您。”沈翘生气,这是她第一次冷硬着表情和声音和林淑兰说话:“你也不该不珍惜自己的命,我才给你修的红砖房,你还没住热乎呢。再说了,你要是死了,那些人照样能拿这件事来做文章。你得活着,活着看那些人遭报应才成。”
沈翘心窝子很难受,看着毫无求生欲的林淑兰,眼泪也顺着脸庞滚落:“你要是真死了,我们仨可能一辈子都会活在后悔中。”
“可别这么想……”林淑兰声音虚弱,她就是不想连累任何人,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她的死,让沈翘、秦云涛、林磊一辈子都活在后悔内疚中。
那她就是死了,也不能瞑目。
“这事儿和你们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活了……”林淑兰声音苦涩。
林磊顿时泪流满面的喊了声“姑姑”,他那痛苦的模样,让林淑兰心里也跟着一酸。
“姑姑,真不能拖累你们了……”
林淑兰的话刚开口,就被沈翘打断:“想要不拖累我们,有的是办法,死却是最愚蠢的一种。”
秦云涛面色沉冷的站在旁边,揽着沈翘的肩膀。
林磊也两眼泪汪汪的点了点头:“嫂子说的对,还有别的办法。”
林淑兰叹气:“还有啥办法?”
她一把年纪了,还被人盯上。又是这么个背景身份,黑五类家庭出生。
在这个年代,真是走到哪里都低人一等!
“我不能活着啊……林磊因为我离婚了,那些人想让我举报你们……还有老霍……那些人还想用我威胁老霍……”林淑兰声音消沉:“你们要是帮我,你们也会惹上麻烦……我就是个不详的人……”
林淑兰闭了闭眼,心里全是颓废,看不到一点希望。
知识分子的清高和孤傲,是最受不了来自人格和精神上的践踏。
林淑兰真的熬的太久了,熬来熬去都看不到一点希望和未来。
所以她才想死了一了百了,至少这样就不用再被人那些人作践和算计了。
她甚至把自己这次没死成,反而又给沈翘他们添麻烦的事情,也怪罪到了自己头上:“要是我早死了,你们哪还用得着跑这边来……”
“林老师,你就不想报仇吗?”沈翘知道再劝下去,也都是空话。
现在林淑兰一心求死,根本不想活。
“可是你就不想亲眼看着那些坏人,遭报应吗?”沈翘知道仇恨的力量,有时候比任何情绪都来得刻骨铭心:“你就想亲手往那些坏蛋心口插上一刀吗?”
林淑兰一愣,也睁开了眼睛。
沈翘说:“我现在就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报仇。但前提是,你活着,才能报仇。否则你要死了,我的办法是不管用的。”
林淑兰无奈一笑,知道沈翘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才故意这么说的。
可是沈翘那些话,也的确激发了林淑兰心里的仇恨,和她想报仇的心思。
“你……你有啥办法?”林淑兰问。
沈翘凑到她耳边,轻轻说着话……也不知道她说了些啥?林淑兰眼里的死寂,逐渐变成了光彩。
林磊看的咂舌:“秦哥,嫂子哄人真有一套。”
秦云涛还是那副淡漠的语气:“她说的是真的。”
……
另一边,赵香香着急忙慌的赶了回去找柳学峰。
“出大事儿了。”赵香香进门就小声说:“林淑兰今天烧炭自杀了。”
“啥子?”柳学峰皱眉:“人死了?”
“那没有,被沈翘抢救回来了。”赵香香想起晚上看到的画面,也惊的拍胸口。
还好林淑兰没死成,否则他们要猴年马月才能过上想要的好生活?
“沈翘,你堂妹?”柳学峰诧异:“她来了这边?她那个军官丈夫呢?也跟着一起来了。”
看赵香香愤愤不平的点头,还抱怨沈翘找了个有身份背景的军官时,柳学峰讥讽一笑。
“我说王石前几天,咋去医院找林淑兰的麻烦,回来就和我生气?原来是沈翘和他的军官丈夫来了啊。”
柳学峰可算明白了这些因果关系,但他也不生气,而是握住赵香香的手:“沈翘是你表妹,那秦云涛就是你妹夫,你改天请他们来家里吃饭吧。”
“你疯了?”赵香香生气:“他们可是咱们的仇人,你爸妈还有我爸妈,都是因为他俩才被下放的。我爸妈还因为这,死在了农场里……”
赵香香眼里有泪,也有恨:“他们是我的仇人,你还让我请他们吃饭?”
白天当着林淑兰的面,赵香香只能伪装。
可是在柳学峰面前,她根本不想伪装自己的全部情绪:“请仇人吃饭?你可真大方!”
柳学峰看她一脸讥讽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拉着赵香香在床边坐下,语气温和的解释道:“沈翘那个军官老公是京城秦家的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旅长。这样的人脉可比王启东还管用……”
当初柳学峰愿意娶赵香香,也是因为想搭上王启东这条线。
如果早知道赵香香的堂妹,能嫁个年轻有为的旅长。
还是京城大院的子弟,他说啥也不会支持赵香香和她妈赵桂芳,去帮着王启东算计沈翘的。
秦云涛这种根正苗红,又军功累累的人,可比王启东这个私生子更有用。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如果赵香香愿意放下仇恨,去讨好沈翘和秦云涛,那他俩就不用窝在这种小县城了。
柳学峰也不想天天去给王季同当孙子,想办法讨好王季同了。
说起来,也是王石这个小将头头没有用,如果早点把林淑兰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
那他让赵香香在林淑兰走投无路,命悬一线的时候,去搭救林淑兰。
何愁不能取得林淑兰的信任?
说不定,他们早就从林淑兰那里拿到了改良农业机器的办法。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沈翘和秦云涛来了。
林淑兰肯定信任沈翘和秦云涛,不会信任赵香香这个看似聪明,其实很莽撞的人。
柳学峰忽然有点后悔娶了赵香香,如果当初他娶个家世相当的女人回来。
可能柳家也不会被王启东的事情牵连。
明明赵香香和沈翘是堂姐妹,为啥沈翘那么聪明?赵香香这么蠢?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赵香香的爹妈不成器。
赵香香的爹,是旧社会小妾生出来的。
赵香香的妈,是旧社会的穷寡妇。
这样的父母,又咋能教出聪明的女儿呢?
自诩干部家庭出身的柳学峰,是看不起赵香香的出身。认为赵香香和他的家世,是有阶级差距的!
可是赵香香的容貌,又是柳学峰喜欢的那种类型。
否则柳学峰,也不会同意娶赵香香了。
柳学峰耐着性子,去哄赵香香:“香香你听话,咱们现在这种境地,如果能和沈翘他们摒弃前嫌,那是咱们攀上高枝儿了。”
尽管柳学峰不想这么说,可是他也得承认,旅长身份的秦云涛就是他们要高攀的人脉。
而且不这么说,他怕赵香香听不懂。
如果柳学峰知道秦云涛现在是个师长,恐怕恨不得自己变成赵香香,成为沈翘的堂姐。
……
[146]赵香香的忍辱负重:六千字更新送上~
晚上回到招待所,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
秦云涛担心沈翘被林淑兰烧炭自杀的事情,给吓到。所以无论沈翘干啥,他都陪着。
等两人都洗漱干净,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秦云涛把沈翘揽在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微微闭着眼睛。
沈翘这时候完全睡不着,她一直在脑子里回忆自己做的那些预知梦。
看看能不能找出,关于赵香香和柳学峰的一些事情?
在这个小县城遇到赵香香,瞬间激发了沈翘心里那虐渣踩极品的心思。
因为她知道,不管是赵香香还是柳学峰,都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人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沈翘今天在医院里,为了激发林淑兰的求生欲,所以和林淑兰制定了一套反击计划。
可事情真要实行起来,那肯定要经过周密的琢磨,确保计划没有任何漏洞才行。
沈翘越复盘,越精神,根本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不知道翻了多少个身的时候。秦云涛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按亮了手电筒,朝沈翘这边照来。
“还害怕呢?”秦云涛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可是很快他就闭嘴了,目光落在沈翘身上。
她穿着从家里带来的睡衣,特别素净的颜色,乌黑的长头发披散着,衬的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白里透粉。
那双乌黑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亮下,也璀璨无比,眸子里还带着兴奋激动的笑容。
秦云涛沉默片刻,淡淡问道:“在想啥呢?”她这么兴奋,完全不像是害怕。
也对,他媳妇儿胆大心细,和一般的女同志是不同的。
“你是在想,要怎么对付赵香香他们?”秦云涛把被子给沈翘盖着。
沈翘裹着被子歪倒在他怀里:“对,我想的就是这事儿。”
她仰着头和秦云涛说话:“还有王石他爸-王季同,我在想这人是好是坏?能不能拉拢?”
秦云涛见她仰着脖子和自己说话有点累,于是表情自然的换了个坐姿,让沈翘靠的更舒服些。
“王石那天去医院找林老师的麻烦,是柳学峰撺掇的。”别看秦云涛来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县城,可是他想知道的消息,总有办法能打听到。
王启东和柳家遭殃的时候,柳学峰和赵香香之所以没啥事儿。
是因为两人刚结婚参加工作,还没来得及参与进一些违法的事情里面。
这两人就是在外围打下手的,再加上柳学峰的父母把罪责全担了,就为了保住柳学峰身上的干部名头。
“那柳学峰怎么从千里之外,来到这个北方小县城?”沈翘撑起身体,坐在了秦云涛结实的大腿上。
秦云涛板着脸:“因为连向北动的手脚,想让柳学峰来这边盯着王季同和林老师。”
原来如此。
只要一想到柳学峰是连向北的眼线,那这些事情就能说的通了。
否则柳学峰咋可能一来这边,就是王季同这个一把手的秘书和心腹?
但是如今得知柳学峰的事儿,觉得王季同未必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把柳学峰当做了自己的心腹。
沈翘笑道:“这有的事情,还是要咱们夫妻关上门来聊。真是一聊就通!”
秦云涛虽然依旧严肃着一张脸,其实已经按耐不住了。
因为沈翘又往前移了移,坐在了他的大腿根,勾着他的脖子说:“我得表扬你,自从来了这边后,你一直把我保护的很好。”
秦云涛全身僵硬,媳妇儿又在哄他了。
可是他被夸的心情愉悦,又要竭力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不想在招待所这种地方,做那种事情。
也不知道她那个随身携带,并且不让任何人碰的背包里,有没有草莓味儿的?
沈翘和他聊完,感觉瞌睡终于来了。
于是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声音懒懒的说:“躺下睡觉吧,明天还要早点起来去医院看林老师呢。”
秦云涛:“…………”
他浑身硬邦邦的抱着沈翘躺下,语气也很冷硬:“既然困了,就松开我。”
“不要。”沈翘:“你身上暖和,冬天抱着你比抱着热水瓶儿舒服。”
那脚还往他腰上搭,并且一不小心蹭到了他。
秦云涛呼吸一重,握住她的腰:“别闹,要睡觉就好好睡觉。”
沈翘终于反应过来,他为什么浑身僵硬又滚烫了。毕竟男人身体的变化,她是正儿八经的察觉到了。
但是沈翘装啥也没发现,还是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把他当人形抱枕来枕靠。
秦云涛忍了很久,忽然将她托举到了身上:“带草莓味的了吗?”
沈翘的随身空间在,啥东西都能拿出来,就更别说草莓味儿的了。
秦云涛双手抱着轻盈的媳妇儿,最后将她放在厚厚的被子上。乌黑的长发散乱在她绯红的脸颊旁,眼眸如水。
秦云涛亲吻着她颤抖的睫毛,掐着她的腰说:“小声点儿。”
沈翘咬着唇,可还是控制不住。
秦云涛的手离开了她的腰,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下去。
男人看似强势的吻住她细细的呜咽,可是沈翘只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他又会立刻松开。
沈翘从头到尾都没有躲。
她不是圣人,她也有七情六欲。更何况在夫妻房事上,两人向来和合拍。
偶尔的放纵,能让人睡得很好。
毕竟自从来了这个小县城后,每天都在路上奔波,沈翘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以及感谢秦云涛定了一间,带着浴室的客房,能让两人在事后享受到洗漱后的清爽……
第二天早上,沈翘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早上八点多。”秦云涛把放在床尾的衣服,递给她穿上:“我刚才用招待所的电话,打去车行定了一辆三轮车,你不用着急。”
昨天晚上,到了兴头上,两人都没控制住。
但想着白天有事儿,所以秦云涛只用了一个草莓味儿的。就连用完以后的垃圾和包装袋,都被他妥善的处理了。
等两人神清气爽的走出招待所的时候,秦云涛叫的三轮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从这里去医院,其实走路只要十几分钟。
可是秦云涛觉得昨晚虽然只有一次,但是折腾的有点久。秦云涛担心沈翘会累,所以花钱叫了辆三轮车。
好在两人都舍得花钱,并不觉得花一块钱叫三轮车有多奢侈。
两人坐着三轮车,到了医院,也才九点钟。
林磊今天上夜班,所以一大早就来医院给林淑兰送早饭。
几人刚说几句话,就见赵香香拎着保温桶从外面,笑着走进来。
“林老师,我一大早就起来给你熬的鸡汤,里面还放了党参和红枣,可滋补了,您尝尝。”赵香香其实不愿意来的,可是昨晚柳学峰给她做通了思想工作。
所以赵香香不仅给林淑兰熬了鸡汤,还用家里的烟熏腊肉,给沈翘做了梅干菜腊肉包子。
这是沈翘从小就爱吃的口味,哪怕后来定居在了黑山岛上,家里也经常能吃到各种家乡味。
所以赵香香的梅干菜腊肉包,并不吸引沈翘。
倒是隔壁病床的小孩儿,被鸡汤和腊肉包子的香味,馋的一直往这边看。
赵香香侧过身体,装作没看到隔壁小孩儿那馋兮兮的模样。
如果不是要讨好沈翘和林淑兰,赵香香根本不想杀鸡做包子。
肉票多贵啊,只要一想到沈翘要吃她的东西,赵香香就心疼的在滴血。
柳家倒台后,她和柳学峰的日子也不好过。
也是来了这边后,柳学峰偶尔会从那些被下放的人家里,抄出一些好东西,这才让两人的日子过的滋润起来。
真可惜,当初在老家的时候,沈翘就该被抄家。
否则哪有今天的事儿?
搞得她还要去巴结,看沈翘的脸色。
沈翘不就是嫁了个旅长当老公,有啥好牛气的?
尽管赵香香心里不服气,可是面对沈翘时,脸上却带着笑。
“沈翘,你多吃点,这是姐亲手给你做的。你小时候一口气能吃两个梅干菜腊肉的大包子呢……”
赵香香故意说沈翘饭量大,想让别人知道沈翘就是外表看着比她漂亮,实际骨子里是没教养的。
也想看秦云涛嫌弃沈翘饭量大,不懂得节约。
沈翘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咋了?和你爸妈一样,想来找抽?我记得以前,你家吃不上饭的时候,没少来我家里蹭吃蹭喝,现在在我面前显摆起来了?”
这话说的赵香香一噎,她爸妈重男轻女,小时候总是不给她饭吃。
她就特别羡慕沈翘,明明也是个不值钱的女孩子,却能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娇养着。
就连沈翘大哥沈青阳,都把自己的零花钱全都花在了沈翘身上。
小时候沈翘就是他们那条街上最漂亮的小姑娘,天天衣着光鲜,还能用上昂贵的外国货。
明明大家都是沈家人的后代,凭啥沈翘能被众星捧月,而她只能挨饿受冻?
虽然沈翘家看她可怜,会给她饭吃。
可是赵香香总觉得,那是沈翘家对她的施舍。
如果是她住在沈翘住的小洋楼里面,那她肯定也能过上顿顿有肉吃,还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
凭啥沈翘能过上好日?她赵香香不能?
就因为沈翘比她漂亮?就因为沈翘的父母亲人,比她的父母亲人更好?
从小赵香香就知道,想要吃饱饭,过上好生活,那就要自己争取。
所以她哄着沈翘,哄着沈翘的父母和哥哥,哄着她自己的爸妈和哥哥……哄着身边的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听话乖巧的好姑娘。
否则又咋能顺着王启东那条线,搭上了干部家庭的柳学峰。
可惜,赵香香的好日子,都被沈翘给破坏了。
如果沈翘不反抗,乖乖的嫁给王启东,那她也会得偿所愿。
偏偏沈翘要反抗,要去对付王启东,害得她刚嫁入干部家庭里,就要面对家破人亡的局面。
赵香香不认命!
她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对不起她,她才是真正要反抗的人。
于是赵香香看着沈翘的眼神,仿佛淬着毒。
秦云涛大步走到沈翘面前,挡住了赵香香那充满怨恨和嫉妒的眼神,
看着英俊挺拔,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沈翘的秦云涛,赵香香眼里又闪过一丝羡慕。
为什么这么好的男人,偏偏娶了沈翘呢?
赵香香垂下眼,昨晚上柳学峰给她说了。
如果想离开这个落后贫穷的小县城,那么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忍辱负重,和沈翘、秦云涛打好关系。
想到这里,赵香香再抬眼时,脸上又带上了笑容:“沈翘,你看你男人多紧张你呀。哪像我家里那口子,一心都扑在工作上,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赵香香还想越过秦云涛,去挽沈翘的手。
却被沈翘挥开了:“你不是和柳学峰离婚了吗?咋?你们俩没离婚,还在憋坏?”
沈翘说话太直接,搞的林淑兰和林磊都低头偷笑。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也都好奇的看过来。
经过沈翘的刻意宣传,病房里和医院的人。都知道林淑兰有三个儿子牺牲在了战场上,知道林淑兰是烈士家属。
所以大家对林淑兰的印象都特别好,有啥事儿,都愿意帮助和相信林淑兰。
这就是沈翘想要的舆论战和大众同情分了,尤其在这种时候,越多人知道林淑兰是烈士家属,对林淑兰平反的加成就越大。
可是赵香香却被病房里的人,看的浑身不自在。
她咬了咬唇,忽然给沈翘跪下来:“沈翘,你就原谅姐吧。姐当初真不是不帮你,是姐真的被他们绑在家里了。我爸妈也死了,你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成不?”
赵香香一跪下,除了这个病房的人,别的病房的人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跑过来看热闹。
当大家看到赵香香一个柔柔弱弱又漂亮秀气的女人,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跪在地上,还不停的朝沈翘磕头时,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不是说那病床上住的是烈士家属吗?咋还逼着人下跪磕头呢?”
有人帮林淑兰和沈翘说好话:“这姑娘自己干了坏事,她自己下跪怪的了谁?”
“就是我们一直看着呢,没人逼她下跪。”
可是林淑兰病房的病友人少,比不过来看热闹的人。
现场闹哄哄的,把病房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后来的看热闹的人,更是大着声音同情当众下跪的赵香香:“这可是压迫人的作风,那年轻女同志看着这么漂亮,咋心这么狠呢?”
“哟,那姑娘头都磕出血了,咋还不让人起来?”
……
不明真相的人,就是看谁可怜,心里就同情谁。
更何况沈翘在外表上比赵香香更漂亮,更有冲击力。大家就觉得外表柔弱文静的赵香香,更可怜。
毕竟沈翘长的实在太扎眼,让人一看就有距离感。
而赵香香这种柔弱文静的姑娘,在视觉上会让人亲近和喜欢的。
这也是赵香香想要的效果,从小到大,赵香香就靠着这样的外表,获得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她也最擅长用利用自己的长相,去博得大家的同情心。
“沈翘,我爸妈都因为你的事儿冻死了。姐也是真心实意的向你道歉,你要是不原谅姐,姐就一直跪着不起来。”赵香香哭着说。
沈翘面无表情:“那你就跪到死!”
想对沈翘进行道德绑架?沈翘可不吃这一套!
可是周围看热闹的人,却觉得沈翘真是人美心狠。
“你这女同志咋让人跪到死呢?这可是旧社会剥削人的作风!”
“就是,就该找红卫兵和小将来抓你去游街。”
“人都死了,你咋气性这么大?她可是你亲姐,你有啥不能原谅她的?非要作贱人!”
……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总是喜欢对着别人的事情,进行特别刁钻和苛刻的议论。
赵香香看大家都站在她那边,眼睛里还浸着泪,可是心里却很得意。
而且还真有人帮赵香香叫来了红卫兵,来的人恰好沈翘和赵香香都认识,就是胳膊上带着红袖章的王石。
他是县城小将,也兼职红卫兵,整天都带着人在街上到处窜。
听说医院有人搞压迫,他就来斗争了。
谁知道一来,就发现他柳哥的媳妇儿赵香香跪在沈翘面前,王石第一反应是想去帮赵香香。
毕竟柳学峰整天给他家干活,王石和柳学峰关系好。平时赵香香也总给他做好吃的,对他嘘寒问暖。
在王石心里,相貌秀美文静的赵香香,就是他的知心大姐姐。
而且在赵香香有意无意的接近下,王石对赵香香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漂亮女人,还有点儿别样的心思。
在王石心里,赵香香就是他的女神。
“香香姐,你快起来,你别跪了。”王石上前想扶赵香香起来。
赵香香没想到看热闹的人,会把王石和小将们都叫来。
可是王石既然来了,那就是她赵香香最得力的帮手。
赵香香心里不愿意在沈翘面前忍辱负重,还是更想趾高气昂的站在沈翘面前,让沈翘给她跪下磕头。
王石的手刚碰到赵香香,沈翘就轻咳一声,吓得王石立马缩回了手。
因为王石想到了被沈翘扇的四个耳光,那真是扇的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的。
王石被沈翘打肿的脸,这时候还没彻底消下去,他心里是很怵沈翘的。
赵香香因为王石松手的事儿,差点重心不稳的摔在地上。
“小石?”赵香香好不容易稳住身体,这才抬头去看王石。
那哭的双眼通红的模样,让王石又不忍心了。
“你干啥?”王石生气质问沈翘:“你打我就算了,咋还逼香香姐给你下跪?你这不是在压迫穷苦大众吗?”
王石当红卫兵和小将久了,一开口就习惯性的给人头上扣帽子。
跟在王石身后的小将,也都跃跃欲试的瞪着沈翘。
他们经常跟王石去赵香香家里蹭吃蹭喝,赵香香也是这群半大小子的梦中女神。
哪怕沈翘比赵香香更漂亮,可是他们也觉得跪在地上磕头的赵香香更可怜。
“压迫穷苦大众,大搞阶级作风,你这是思想不端正。你有罪,你应该被游街,写检讨……”
跟在王石身后的小将,也都站出来维护赵香香,觉得自己是在维护这个社会的正义。
而沈翘这个逼人下跪磕头的人,就是他们的阶级敌人。
但是沈翘前几天才扇了王石四个响亮的耳光,把王石打成了猪头,他们也不敢冲上来对付沈翘。
更别说,人高马大的秦云涛还冷脸站在旁边。
虽然秦云涛今天没掏家伙,可是他那天开枪的事儿,也吓破了这些小将的胆子。
“确实该写检讨,确实不应该大搞阶级作风……”沈翘点了点头,语气平和的说。
王石和他身后的小将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面前这朵靓丽的霸王花,竟然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赵香香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她就知道,只要王石这些小将出马,再厉害的人也要栽倒在这里。
就算沈翘的男人是个旅长又咋样?
这可是王石他爸的地盘,就算过江龙来了也得乖乖盘成菜花蛇。
“小石,这是我堂妹,就算有错误,我们也要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赵香香一脸柔弱的靠在王石身上,眼神却很得意的盯着沈翘。
柳学峰不是让她和沈翘修复关系吗?
赵香香觉得压迫沈翘,让沈翘在她面前低头,啥都听她的,也是一种办法。
而且她还不用忍辱负重的去讨好沈翘,就能完美解决这件事。
想到这里,赵香香又说:“沈翘,你就别和姐犟了。你乖乖认错,向姐道个歉。姐还是你堂姐,再说了……你姐夫在县委招待所置办了一桌酒席,还等着我们去吃呢。”
沈翘上前一步,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赵香香脸上。
就连旁边的王石,也下意识捂着脸,喊疼。
被沈翘连扇四个巴掌的事儿,简直就是王石的噩梦。导致他一看沈翘抬手,就感觉自己的脸又被打肿了。
“你怎么打人呢?”王石身后的小将不高兴了,赵香香是他们的女神。
现在女神挨欺负,他们不能像王石那么怂。
有人想上前英雄救美,又被沈翘扇了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你……你连小将都敢打,你简直反动。”有人还想往沈翘头上扣帽子,又被沈翘扇了一巴掌。
“打的就是你们这群,不分青红皂白的蠢货。”沈翘打完了人,可真是神清气爽啊。
她又指着王石的鼻子,骂道:“你更是个大蠢货,看看你带的小将,都是些比驴还蠢的蠢货。”
沈翘开启嘲讽模式:“赵香香这种仗着自己嫁了个干部的女人,到处去散播谣言,打压广大人民群众,欺负烈士家属,你看不到就算了。竟然还要为她这样的坏分子撑腰?”
“王石,你和你身后的小将,才是彻彻底底的反动派!”
……
[147]沈翘她怎么敢:六千字更新送上~
沈翘铿锵有力的一番话,像惊雷一样炸开在了王石耳边。
但他实在不愿意相信,他那个温柔知心的香香姐,竟然是个坏分子。
赵香香听到沈翘提起她到处散播谣言,欺负烈士家属的时候,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当时她和柳学峰,到处散播林淑兰是个黑五类。
就是想把林淑兰逼到崩溃的绝路上,然后再当个天神般的人物,去搭救落难的林淑兰。
根本没想到,沈翘竟然和林淑兰有关系?
沈翘就站在赵香香对面,赵香香根本不愿意自己干的那些坏事,被沈翘提起。
她要的风风光光的站在沈翘面前炫耀,但是干的坏事被知道,沈翘岂不是要嘲笑她,对付她?
“沈翘,咱们的父亲是亲兄弟。你哪怕不看在血缘的份上,你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往堂姐头上扣帽子啊。”
赵香香的话,瞬间让王石愤怒:“你……你别想往香香姐头上扣帽子。”
王石扭头去看赵香香,她低着脑袋,露出半张秀气白皙的脸庞来。
被眼泪打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光看着就是那样的委屈。
这样的香香姐,能干坏事儿吗?
肯定不能。
赵香香的外表,实在太有欺骗性!
就连王石身后的那些小将,也都不愿意相信沈翘的话。
“你肯定对香香姐有误会,我敢用人格担保,香香姐是个纯粹善良的好人。”
王石不敢和沈翘硬刚,但誓死维护心中的女神:“香香姐温柔善良,还是个积极向上的好女人,她不会干出违背良心和欺压老百姓的事情。”
王石身后的那些小将,也都跟着点头。
他们是小将,往很多人头上扣过帽子,也抓过很多人去游街。但是赵香香,却是他们公认的好同志!
赵香香感动极了,她为了和这些小将打好关系。
可是每个月可劲儿的拿粮票和肉票出来,喂饱了这些饿狼似的小将。
她就是这些小将的衣食父母,沈翘以为说两句空话,就能败坏她的名声?
真是异想天开。
就凭赵香香在王石和这些小将心里,塑造出来的温柔善良女神形象,真是不需要赵香香多说一句话,只要眼泪流下来,这些人就能为赵香香冲冠一怒。
能和赵香香玩到一起的王石,又能是啥好人?
难怪有林磊这个亲人照顾着,林淑兰也心存死志。
有这些脑子不正常的人凑在一起,那杀伤力简直堪比原子弹!
“小石,谢谢你站在我这边。”赵香香表现的很羞涩,也很谦虚:“我只是论心做事而已,不像沈翘……”
赵香香目光又落在沈翘身上,有了王石这些红小将撑腰,赵香香觉得自己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所以在面对沈翘的时候,她的自尊心也在作祟。
因为赵香香心里清楚明白,她从小就和沈翘有着天上地下的差距。可是现在,她能号令整个县城的小将为她冲锋陷阵。
沈翘找个旅长当老公又咋样?
来了这个小县城,还不是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沈翘,你以前在老家,就喜欢出风头,否则王启东也不会为了娶你铤而走险,犯下那些事。”
赵香香从柳学峰嘴里,得知沈翘把王启东被枪毙的报纸,拿给了王石看。
她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来对付沈翘:“王启东因为你被枪毙了,你却还能再嫁。姐祝福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可你为啥要污蔑姐呢?”
赵香香垂下眼睛:“姐不像你长的好看,可以随心所欲,姐从头到尾都是清清白白的在做人。”
沈翘是长的真好看,漂亮妩媚,还带着一种自信。
小家碧玉的赵香香在她面前,瞬间就落了下乘。
可是漂亮妩媚的女人,太容易招惹是非。像赵香香这种看着就可怜的人,最能引起人的同情。
王石等人一听沈翘作风不好,就在心里鄙夷沈翘。
尤其是王石,他们家和王启东真是拐着弯的亲戚。沈翘前几天还拿王启东的报纸来吓唬他。
吓的王石真以为他爸要犯被枪毙的错误,胆颤心惊的好几天。
结果沈翘和王启东以前还搅合在一起,王启东犯法也是为了沈翘去犯了。
沈翘是真是一朵艳丽的食人花啊。
“好你个沈翘,自己是作风不正的坏分子,竟然还当众冤枉别人。我王石是县城的小将,如果今天不抓了你去剃头游街,我王石还有什么资格当小将!”
王石被赵香香故意说的那些话,彻底激怒。
十几岁的热血少年,此时满心都是要为人民扫清障碍,要为香香姐扫清障碍。
于是王石也不管秦云涛是不是有枪?
双眼发红的带头朝沈翘冲了过去,其他小将也想保护‘心中最美好的香香姐’。
于是在王石的带头下,全都热血上头,一窝蜂的朝沈翘冲了过去……
当看到沈翘被小将们团团围住的时候,赵香香的脸颊立马红了,这是激动兴奋的。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沈翘被王石这些小将,抓起来剃阴阳头,双手被捆在身后游街的模样了。
到时候她肯定要搞一块写着‘女流氓’的牌子,用铁丝挂在沈翘的胸前。
对了,那块‘女流氓’的牌子上,还要绑着几块红砖头,最好能在游街的时候,勒断沈翘的脖子。
人心有时候就是这么坏,赵香香总想把最狠的手段,全使在沈翘身上。
这样才能弥补她小时候,为了吃上一口饱饭,想尽各种办法去讨好沈翘的自卑心。
就在赵香香为自己的想象,激动的双颊发红,眼神振奋的时候。
最先靠近沈翘的王石,却被秦云涛一脚给踹飞了。
秦云涛可是上过战场杀敌的军人,那经常在刀口舔血的军旅生涯,造就了他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是杀招的铁血性格。
王石飞出去,砰地一下砸在赵香香身上。
赵香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王石砸到了地上。‘咔嚓’一声脆响,是从赵香香的后腰上传来的。
与此同时,赵香香感觉自己的尾椎骨,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她的腰好像被王石砸断了。
王石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他真不愧是赵香香最忠实的拥护者。
砸在赵香香身上的时候,王石还想保护赵香香。
结果他身手不灵活,把在赵香香的腰砸断了不说,连他自己的腰都快摔断了。
跟在王石身后的那些小将,还没从王石被踹飞的场面中回神。
下一秒,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被秦云涛踹飞出去。
林磊就躲在后面补刀,尤其那些经常折磨他和姑姑林淑兰的小将,只要倒在地上,林磊就拿着凳子跑过去砸人!
反正嫂子沈翘说了,今天这事儿闹的越大越好。
沈翘和秦云涛都是聪明人,而且两人都留了后手。
林磊虽然还有点害怕,可是面对欺负折磨过他的仇人,林磊还是选择快意恩仇!
反正天塌了,还有秦哥和嫂子撑着呢。
林磊拿板凳砸人,砸的十分快乐。
坐在病床上的林淑兰,看的也十分激动。
昨天听了沈翘的报仇计划后,林淑兰就一直等着今天呢。
要不是她身体不好,她也想冲上去打人。
俗话说的好,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像林淑兰和林磊这种,三天两头就要被抓起来折磨的人。无论是心理还是精神上,都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沈翘今天闹这一出,也是想让两人发泄发泄心里的郁气。
否则真被郁气憋死了,可不好!
很快,满地都是爬不起来的小将!
医院的工作人员和围观的人群,全都吓傻了。
无所不能,想抓谁就抓谁,想往谁头上扣帽子,就往谁头上扣帽子的小将们,竟然被打了?
还被打的这么惨?
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们,小将要挨打。
他们肯定觉得对方疯了。
可是现在,他们怀疑自己疯了。
否则咋能看到这些小将挨打呢?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闪过的时候,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开,脸上都带着害怕。
因为在他们心里,小将就是这世间最让人害怕的东西了。
别看沈翘和秦云涛他们打人打的爽,可是等小将们反应过来,肯定会去集齐更多的小将过来抓人的。
说不定连革委会都要惊动,被革委会抓走的人,不管你是啥出身?啥地位?
最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全都被下放!
现在在这些人眼里,沈翘他们就是洪水猛兽,沾上了就要倒霉的存在。
沈翘也不在乎别人咋看她的。
她看王石趴在地上哀嚎,这才慢慢的走过去。
居高临下的看着王石,声音淡淡的说:“王石,你想当个热血青年,想为人民扫清障碍,其实没有错。”
“但你错就错在,听信社会坏分子的一面之词。把坏人当好人,把好人当坏人来折磨侮辱!”
王石现在浑身上下痛的,啥也听不见了。
只知道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走到他面前,面色冷冷的和他说着话。
但是具体说的啥?
他完全听不见。
因为王石刚才那一摔,摔的他耳朵嗡嗡,稍微动一动就想吐。
“沈翘,你别得意,你迟早会死在我手里!”王石咬牙切齿的瞪着沈翘。
前几天当众扇了他四个耳光,今天又无法无天的来打他们。
沈翘这是彻彻底底的社会坏分子,是个反动派,面对反动派,他们可以往死里斗的。
就在王石满心愤怒的想报仇时,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被沈翘用力拍到了王石脸上。
“傻逼,好好看这上面写的啥吧。”沈翘语气嘲讽:“不然被人推着去堵了枪口,还不知道自己是咋死的!”
王石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他愤怒无比,心里生出了一种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弄死沈翘的恨意。
可是下一秒,当他看清楚拍到他脸上的那张纸上,写的啥时。
王石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心里那种对沈翘的滔天恨意和恶毒的想法,也在瞬间变得烟消云散。
这……这怎么会?
王石瞳孔震颤的盯着那张纸,直到把纸上的内容全看完后。
这才扭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的赵香香。
赵香香被王石那种漆黑的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
但是长久以来和王石相处的习惯,让赵香香下意识挤出一个温柔善良的笑容来:“小石弟弟……你……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赵香香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说话的时候,还想逃跑来着。
可是她腰被砸断了,一动就痛的撕心裂肺,根本没办法逃跑。
而且王石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她不说话,那种幽深发暗的眼神,让她有种自己被毒舌盯上的毛骨悚然。
“小石弟弟……”赵香香还想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下一秒,王石发了疯似的,朝赵香香冲了过去。
“你为什么要骗我?啊?你为什么要骗我?”王石满脸通红的瞪着赵香香。
那双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鼓出来一般,看着就让人害怕。
面对王石歇斯底里的模样,赵香香还在装柔弱:“小石弟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王石愤怒的盯着赵香香,双眼充血。他想攥紧拳头,去揍赵香香,又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王石哪能想到,沈翘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赵香香竟然真的是个仗着自己嫁了个干部老公,就为所欲为,而且还心狠手辣的人?
赵香香不仅到处散播林淑兰,是黑五类出身的谣言。还联合柳学峰怂恿他带着小将们,去斗林淑兰和林磊。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人被冤枉,被下放,仅仅是因为赵香香和柳学峰看中了人家的家产。
“小石弟弟,你别被沈翘骗了。”都到了这种时候,赵香香还是不肯死心,还要维持着自己虚伪的假面:“你知道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住嘴!”
王石呵斥赵香香,他和赵香香撕破脸的画面,让那些小将们都看傻了。
还有人想帮赵香香说话,却被王石打了一拳:“都他妈的给老子住嘴!”
王石愤怒大喊。
刚才沈翘拍到他脸上的那张纸,就是赵香香的罪证!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王石感觉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他竟然会以为赵香香,是天底下最纯粹善良的女同志?
当王石把赵香香的罪证,当众念出来的时候。
赵香香眼里闪过害怕和不敢置信,不,不可能,沈翘刚来这个小县城才几天,咋能调查到这么多事情?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坏事都是赵香香诱骗着她妈赵桂芳去干。
所以就算王启东倒台,赵香香也能全身而退。
但是到了这个小县城,赵香香没有能指使的人,于是很多事情只能她自己干。
但是赵香香除了一开始的害怕,后面干坏事的时候,那是干的越来越得心应手,越来越肆无忌惮。
在这种时候,反正只要学会了告密和举报,就没有她赵香香干不成的事儿。
可是现在,赵香香干过的坏事,被她最忠诚的拥护者-王石,当众念了出来。
那些跟着王石的小将,一开始全都不敢置信。
可是后来才发现,证据确凿,赵香香无法狡辩,赵香香就是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人。
而那些一开始同情赵香香的人,听的也浑身发冷。
全都退避三舍,根本不敢靠近赵香香,就怕他们家里值钱东西,被赵香香盯上了。
最后也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林磊和林淑兰互相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为啥沈翘说事情闹的越大越好了。
这抓坏人的事儿,就是正义的。
谁还能说沈翘他们今天在医院打王石他们,打错了?
抓坏人的事儿,怎么能错呢?
敢这样想,或者敢拿这件事做文章的人,那才是真的思想有问题!
沈翘这一招借刀杀人,用的是真好。
就让王石和赵香香这两个恶人,去互相折磨吧。
秦云涛眼神欣赏的看着沈翘,他媳妇儿真是干啥啥都行!
“赵香香,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而刚才那些小将,有多拥护赵香香,现在就有多憎恨赵香香。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赵香香现在也算彻底遭到了反噬。
王石把赵香香从地上拖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你这种人才该被抓起来游街示众!”
……
就在赵香香被抓起来剃阴阳头的时候,县委招待所那边三楼的大包房里面,已经上满了一桌子的好菜好酒。
柳学峰此时正坐在主位上,笑容满面的对身边的说:“郝师兄,农业机器损坏率高的事情,你就安心吧。这事儿,今天就能解决。”
郝建是负责研究农业机器的负责人,其实他也是个半吊子。否则也不会导致他带头研发的农业机器,总是故障出问题了。
当初那些手稿从林淑兰家里抢来后,第一时间就送到了郝建的手里。
可是由于不懂行的人全去林淑兰家里抢的,抢来抢去。
最后郝建按照图纸把农业机器生产出来后,才被专业的人告知,抢来的手稿是半成品。
核心图纸,郝建根本没拿到。
这也是郝建当初积功心切,不想把功劳分给别人。于是他这个半桶水,就自己找了批人来单干。
你说他不懂就算了,也很忌讳手下提出专业性的意见。
有他这个不专业的人领导这个研究计划,那批农业机器不出问题才怪。
可是谁让郝建的命好呢,以前在连向北手底下干过几年,起步就是比那些真材实料的技术人员更高。
而且郝建正经本事没学到,光把连向北那一套歪门邪道给学会了。
柳学峰为了再次攀上连向北,特意结交了郝建。
郝建答应他,只要他能想到办法,给那批农业机器打个补丁。
让那批农业机器能正常投入使用,让这项研究顺利进行下去。
郝建就会把柳学峰介绍到京城那边去,当初柳家之所以愿意和王启东联手,不就是想去京城发展吗?
现在王启东死了。
柳学峰只能另攀高枝儿。
“郝师兄,您可能不知道,我妹夫是个旅长,还和林淑兰的关系很亲近。”柳学峰这时候还不知道赵香香那边,已经把事情搞砸了。
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攀上高枝儿的喜悦:“等会儿我妹夫和林淑兰都会过来吃饭,那批农业机器的问题。咱们可以当面问林淑兰,她肯定愿意帮我们打补丁的。”
“哟,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那咱们就立大功了。”郝建一脸兴奋的端起酒杯,和柳学峰碰杯:“你知道的,现在到处都在想办法提高农业生产,让老百姓们多收粮食。只要咱们能克服农业机器总是出故障的问题,那咱们的名声,在全国都能响铛铛!”
如果不行,那么这个研究项目就会被叫停。
郝建眼看大功立了一半,就要被拦腰折断,他当然不甘心。
而且现在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连向北那边也需要这样的好成绩!
“柳师弟啊,你这人实在,能处!”郝建一想到自己功成名就,就激动不已:“只要能帮全国各地的老百姓提高粮食收成,让全国人民都能吃饱饭,那以后翻开历史书,都能有咱们的名字。”
这也是柳学峰梦寐以求的。
他根本不想呆在这种寒冷贫穷的落后小县城,他要去京城,他要当人上人。
只要解决了农业机器的事情,那他给自己定的目标就能实现。
想到这里,柳学峰看了眼手表,中午12点半了。
赵香香咋还没把沈翘、秦云涛还有林淑兰带来县委招待所吃饭?
郝建看柳学峰频繁的看时间,自己也凑过去看了看:“哟,都快一点了,咋人还不来?”
他斜眼盯着柳学峰,皮笑肉不笑:“这事儿不会出岔子了吧?”
“那不能。”柳学峰忙说:“那可是我老婆的亲堂妹,亲戚之间的事儿,多好办啊。”
郝建想想也是,亲戚间是最原始的利益关系网。
只要好好经营,一切都好办。
可是郝建和柳学峰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赵香香带着沈翘等人来吃饭。
眼看菜都热了第三回了,沈翘他们还是没来。
郝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柳学峰也开始坐不住了,想起身出去打听一下情况……
柳学峰刚走到县委招待所前台,准备打电话去医院那边询问一下情况的时候。
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锣打鼓,在念口号。
柳学峰都没抬头去看,因为他太熟悉这种敲锣打鼓的声音了。
王石每次带着小将抓了人,就喜欢这么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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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抓人游街,总喜欢搞的轰轰烈烈。
恨不得让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他这个小将,有多厉害。
平时柳学峰巴结王石,会夸赞王石这样做很显英雄气概。
可是今天柳学峰事情没办成,心里烦躁。
再听到从大街上传来的敲锣打鼓声,就在心里骂王石是个二百五和显眼包。
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
柳学峰打去医院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这让柳学峰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哐哐锵锵……
敲锣打鼓声来到了县委招待所,快把柳学峰的耳朵都给震聋。
柳学峰烦躁皱眉,觉得王石今天抓人游街,真他妈操蛋。
他在县委招待所请客吃饭,王石来这边炫耀,到底是几个意思?
柳雪峰深吸一口气,准备再给医院那边打过去。
就听到哐哐锵锵的声音,已经闯进了县委招待所里,近的仿佛就在他耳朵边上炸开。
柳学峰耳朵被震的嗡嗡响,他火冒三丈的回头,却对上了王石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柳学峰心里一惊,下意识朝王石身后看去,立马吓的双腿发软。
要不是他撑着身后的柜子,这会儿早就跪在了地上!
因为柳学峰看到了被五花大绑,不仅被剃了阴阳头,胸口上还挂着一块用红笔写着‘坏分子’牌子的赵香香。
赵香香一对上柳学峰看过来的眼神,立马委屈的呜呜哭起来:“学峰,救我……”
赵香香腰痛的不行,还要被绑着游街,她感觉自己都快被折磨死了。
赵香香哭泣的声音,让柳学峰心头一揪。
虽然他觉得赵香香和他门不当户不对,可是和赵香香之间的夫妻感情还是在的。
柳学峰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赵香香身上转移到了王石身上。
当他看到王石被打的鼻青脸肿,眼里还带着对他和赵香香的愤怒时。
柳学峰奇石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肯定是沈翘和秦云涛给脸不要脸,反而利用王石抓了赵香香。
想到这里,柳学峰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对王石说:“王石不管你先前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那肯定都是对你香香姐的污蔑。”
柳学峰只字不提自己,因为他知道,作为王季同的心腹秘书。
王石是不敢轻易抓他的。
于是他又缓和了声音:“我们这次的敌人很狡猾,也很擅长制造伪证。你那么聪明,肯定不会上当对不对?”
柳学峰说的语重心长,让王石想起了从前他爸王季同骂他是个不成器的小混混时。
柳雪峰总会站出来维护他,夸他很聪明,只是没有一个让他施展能力的大舞台。
于是王石在柳学峰的支持下,当了县城的小将,也威风了一两年。
现在王石面对一直支持他干事业的柳学峰,心情是很复杂的:“柳哥,我一直很相信你,以为你不会骗我。”
柳学峰笑容不变:“小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惑?但我想,你迷茫的时候,应该回去问问你爸。”
柳学峰伸手拍着王石的肩膀,王石心里有些抗拒,但没往后退。
“我如果骗你,你爸会让我呆在你身边吗?”柳学峰不答反问。
在王石愣住的时候,柳学峰又叹了口气:“我们的感情,如果被别人三言两语就破坏了,我会很难过。”
“我想你爸爸,也不想看到我们之间发生这样的隔阂。”
柳学峰知道王石很在乎他爸王季同对他的看法,所以一个字都没解释,而是搬出王季同来压制王石。
王石果然不再多话。
柳学峰又说:“放了你香香姐吧,她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赵香香在柳学峰心疼她的话语中,泪流满面。
她今天何止受了委屈,她今天简直受了奇耻大辱。
王石把她最爱的头发给剃了,还在她胸口挂了‘坏分子’的牌子,一路敲敲打打的宣传她,是个社会反动派。
导致全县城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对她指指点点不说,还往她身上砸烂菜叶和臭鸡蛋。
赵香香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被折磨的够呛。
“呜呜呜……学峰,我是被冤枉的,你要为我做主啊。”赵香香哭泣。
柳学峰走到她面前,一点都不嫌弃赵香香身上的臭鸡蛋味,拿出手帕把赵香香的脸擦的干干净净后。
这才转身看着王石:“小石,闹够了就把你香香姐放了吧。哥也知道你被人欺骗了,不会怪你的。”
“这个柳学峰可真是能言善辩。”混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林淑兰,气的不行。
柳学峰三言两语,就让王石态度缓和了。
“他和赵香香真是鬼头鬼脑的一对鬼夫妻。”像林淑兰这样的知识分子,能说出最脏的话,也就这样了。
林磊看王石有放了赵香香的想法,愤怒无比:“难不成就这样让王石放了赵香香?”
本来以为赵香香被抓去游街后,等着赵香香的就是被下放农场去改造。
可谁知道柳学峰几句话,就让王石打退堂鼓。
“赵香香他们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为了抢别人的东西,就给人扣帽子,害的别人家破人亡,可是她和柳学峰却活的好好的。”
林淑兰恨的眼睛都红了,也有不少人攥紧了拳头。
他们从医院一路跟过来看热闹,也听到了王石念赵香香的罪证。
像赵香香为了一己私利,就害得别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坏种,老天爷咋不降个雷劈死她!
沈翘和秦云涛都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这是两人第一次见到柳学峰,也见识到了柳学峰的心机。
难怪上辈子,柳家会成为老家的土皇帝,把老家经营的像铁桶一般。
像柳学峰这样精明善于算计的人,如果多给他一点时间。
这辈子他也会把平辽这个小县城,经营成他的大本营。
“小石,你抓了香香不要紧。但是你爸知道这件事,肯定会生气的。”柳学峰自然也看出王石的犹豫。
他走到王石身边,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难道想成为你爸往上升迁的绊脚石?”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柳学峰这句话,就成功拿捏住了王石。
王石表情变化莫测的盯着柳学峰看了几眼,最后咬了咬牙,对身后的小将说:“放了赵香香。”
赵香香欣喜若狂,以前散播谣言,给人扣帽子,害的别人游街的时候,她只觉得爽快。
可是真当她自己被抓起来游街的时候,她才知道害怕。
如今柳学峰几句话,就让王石心甘情愿的放了她。
赵香香心里得意的不行,就算沈翘搜集了她罪证又咋样?
在平辽县这个地方,她和柳学峰照样是说一不二的人!
王石眼神复杂的看着赵香香脸上,那不加掩饰的得意和嚣张。
心里也明白,赵香香和他撕破了脸,也就不想在他面前伪装了。
可就算这样,王石还是会放了赵香香。
王石上前解开赵香香身上的绳子时,一个年轻女人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对着王石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这个女人看着很苍老,头发花白,满脸都是伤疤。
在这阴冷的大冬天里,也只穿了件打满补丁的单衣,那双长满了冻疮,有的已经裂口流血了。
这女人一边打一边哭,哪怕手上的冻疮全都打裂口流血了。她依旧控制不住心里的恨意,想把王石撕成碎片。
王石见过这个女人,去年春天的时候,就是他带着人去抄了这个女人的家。
当时这个女人还很年轻漂亮,穿着也很好,还挺着个大肚子。
王石带人抄家的时候,女人的老公还想反抗,可是被他们按住了。
后来,这个女人的老公,上吊自杀了。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保住。
王石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再见到这个女人。
如果是以前,就算见到了,王石也觉得无所谓。
因为他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现在,再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王石心里竟然感到了一阵阵害怕。
女人发疯似得打着王石,旁边的小将看了,冲上来就拉开了女人。
柳学峰面无表情的睨了眼女人,让那些小将把她赶出了人群。
王石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跟着他的人,都听柳学峰的。
王石抬头,看着柳学峰那张斯温和善的脸,感觉心里的害怕变成了毛骨悚然。
很快,赵香香身上的绳子就被解开了。
柳学峰上前的时候,赵香香脸色惨白的往柳学峰怀里倒:“学峰,我刚才啥也没承认,也没说你一句不好的话。”
柳学峰低头看着赵香香:“那你为什么搞砸了,我让你办的事?”
赵香香眼里闪过一丝害怕,她虽然恨父母重男轻女,不给她饭吃。
可那到底是她的亲生父母,血浓于水的亲人。就这样被沈翘害死,她心里怎么能不恨?
更何况她的好日子,全都是被沈翘破坏的。
柳学峰让她在沈翘面前忍辱负重,说的倒是轻巧。因为忍辱负重,被人鄙夷的人,又不是柳学峰!
这些话,赵香香不敢当着柳学峰的面说。
“都是沈翘那个贱人,她根本不愿意和我们交好。”赵香香攥紧了柳学峰的衣袖:“我都给她跪下磕头了,可那个贱人还是不依不饶。在暗地里搜集了一些证据,来对付我……”
赵香香一脸担忧的望着柳学峰:“学峰,沈翘和秦云涛是铁了心的和我们作对!”
说完这话,赵香香就晕倒在了柳学峰怀里。
柳学峰眯眼盯着赵香香,然后横抱着赵香香离开了现场。
有人打抱不平,想拦住他们。
却被王石带来的那些小将给拦住,还口口声声说他们抓错了人,现在才知道赵香香同志是被冤枉的。
他们要给赵香香道歉,如果还有人当众闹事,那就是心怀不轨的坏分子……
沈翘冷眼旁观,经过这一次的交锋和试探,她探出了柳学峰的底牌。
这些小将看似听王石的,实际全都是柳学峰的人手。
也看出来了,在这平辽县,柳学峰是真的说一不二!
“走吧,林老师。”沈翘很快就收回目光,走到林淑兰身边:“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咱们要回去养精蓄锐。”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林淑兰也看出沈翘是个很聪明,而且心里自有成算的人。
林磊落后一步,走到了秦云涛身边,小声问:“秦哥,嫂子接下来想干啥?”
秦云涛看着沈翘扶着林淑兰往前走的背影,嗓音淡淡的说:“你等着看热闹就行了。”
林磊:“…………”
“不会嫂子也没把计划告诉你吧?”林磊问道。
秦云涛瞥他一眼,没回答,而是快步追上了沈翘。
在县委招待所三楼的大包厢里的郝建,眯眼盯着柳学峰抱着赵香香离开的身影。
忽然‘啧’了一声,没想到柳学峰竟然是个痴情种?
不过柳学峰也是真有本事,才来平辽县两三年,就经营出这样的人脉和局势出来。
难怪连向北说柳学峰是个可用之才。
不过他的事儿,今天到底是没办成,所以郝建心里对柳学峰也是有几分不满意的。
农业机器打补丁的事情,迫在眉睫。
柳学峰就这样抱着赵香香走了,那不是摆明了没把他放在心上吗?
郝建心情不爽的回头看了眼满桌的好菜好酒,忽然没了吃饭的兴致。
毕竟菜再好,热了两三回也变味了。
而且他爱吃的清蒸鱼,冷了也就腥了。大鱼大肉吃习惯的郝建,没把这一桌好菜放在眼里。
谁能想到,在大家吃不起肉的年代。
来县委招待所吃饭的郝建和柳学峰,却能随随便便的浪费一桌子好菜好酒。
……
沈翘带着林淑兰在国营饭店,吃了午饭后,这才把林淑兰送回了医院。
林淑兰还要在医院吸几天氧,才能出院。
但是晚上林磊要上夜班,不能照顾林淑兰。
沈翘就花钱在医院请了护工,帮忙照顾林淑兰。
林淑兰过意不去,觉得又让沈翘破费了。
于是在沈翘离开医院前,林淑兰神神秘秘的交给了沈翘一把小钥匙。
说沈翘这几天来回奔波辛苦了,让沈翘去招待所附近的弘顺澡堂,好好搓个澡。
沈翘还真带着秦云涛去弘顺澡堂,舒舒服服的搓了个澡后。
然后拿着林淑兰给她的钥匙,打开了储物柜,从里面拿出被牛皮纸层层包裹的小箱子。
这个小箱子里面,除了林淑兰珍藏的一本物理书外,还有一个洗澡的号码牌-36号。
沈翘觉得林淑兰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给她一本物理书,和一个印着36号的洗澡号码牌。
于是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这里面藏着林淑兰的研究成果。
谁能想到,林淑兰竟然把自己的研究,打印出来,装订在了物理书的书页里,然后放在了县图书馆里呢?
而这个洗澡的号码牌是36号,就代表着那本书放在了,县图书馆的第3个书架的第6排里面。
只要用心找,就能找到一本和林淑兰藏在小箱子里一样的物理书。
可是放在县图书馆的物理书,却藏着林淑兰的研究成果!
这个年代,学校都荒废了,看的书也容易被打成毒草。
所以林淑兰把研究成果伪装成物理书,放在县图书馆里,真是绝妙的办法。
毕竟现在没啥人会去图书馆看书,就算去了,也是偷偷摸摸的。
而且在这种小县城里,读大学的人都没几个,又有谁会想着去看和物理有关的书呢?
林淑兰这是信任沈翘,想让沈翘帮她保管自己的研究成果。
“恐怕不止这样。”秦云涛说:“林老师可能害怕自己熬不下去,所以想让你有机会的时候,替她发表她的研究成果。”
沈翘顿时觉得,手里的书有千斤重。
她可以想象到,如果自己真在合适、有机会的时候拿出林淑兰的研究成果出来,制造出了最先进的农业机器。
那么她沈翘的名字,必将会写进历史或者教科书里面,成为全国响铛铛的人物。
林淑兰这是把她的命和荣耀,都交给了沈翘。
沈翘心情复杂,她仅仅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可林淑兰回报的却是一片赤诚和百分百的信任!
林淑兰赤诚待她,沈翘又咋会辜负这份赤诚和信任呢?
这是沈翘和赵香香之间,最大的不同。
沈翘会报仇,也会不择手段;可是沈翘从来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坏事做绝。
最后这些研究成果,全都被沈翘装进了空间。
她的确会找个合适的机会,把林淑兰的研究成果拿出来。
但这份荣誉,始终是属于它的创造者!
秦云涛打这以后,也没问过沈翘把书藏哪儿了?
这让沈翘有种,自己在秦云涛面前暴露的错觉。
可是她偶尔试探,秦云涛又表现的像是啥也没发现似得。
秦云涛不愿意接招,是不想去破坏沈翘的安全感。
他又不傻,咋能不知道沈翘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特殊藏东西技巧’?
无论是林淑兰的研究成果,还是沈翘偶尔拿出来的稀奇东西,都和这个秘密有关。
虽然这个秘密,对秦云涛而言是很神秘,他至今也没搞懂原理的。
毕竟让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去联想这世界有穿越和空间这种超出目前科学范畴的事情。
是很难的。
所以秦云涛一直合理的认为,沈翘是有秘密渠道和高层联系的特殊型人才。
所以她能不费吹灰之力的藏起任何东西,也能在任何时候,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因为沈翘有秘密渠道嘛。
沈翘试探他,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发现?
秦云涛都不敢想,如果自己表现出来已经看穿了沈翘的秘密,那么沈翘肯定会立马远离他。
秦云涛把手里的电话,拿给沈翘:“听听孩子的声音。”
这是招待所前台的电话,他们离开黑山岛好几天了,今天才有时间给家里打去电话。
沈翘接过电话,立马听到龙凤胎咿咿呀呀的学语声。
幼儿的成长速度是飞快的,几天不见,父母就可能错过很多成长瞬间。
这不,原本只会叫‘mua’‘mua’的乐乐,今天忽然能字正腔圆的喊‘妈妈’了。
沈翘欣喜若狂。
安安又在电话里开心的叫‘爸爸’,秦云涛瞬间把电话拿了过去。
听到安安、乐乐叫妈妈和爸爸后,他眼尾扬了扬,又把电话递给了沈翘。
他说:“你再听听孩子们的声音,也该睡觉了。”
沈翘接完孩子们的电话,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
她本来在试探秦云涛,可是最后却被秦云涛哄成了翘嘴。
当然了,哪怕秦云涛怀疑她,依旧会兢兢业业的保护她。
而柳学峰和连家那边,才是沈翘真正要面对的敌人!
……
柳学峰抱着赵香香回去后,就把赵香香放在了床上。
而从县委招待所回到家的郝建,却接到了连向北询问他,那批农业机器打补丁的事情。
郝建顿时头大:“领导,这事儿本来已经有眉目了,却因为柳学峰办事不力,被破坏了。”
郝建甩锅。
连向北只有一句话,三天内他要见到被打补丁的农业机器。否则郝建手里的研究项目,立马停止。
郝建满头冷汗,如果搞不出成绩。
那他可能永远都会被困在,平辽县这个贫穷落后的地方了。
可是连向北却很看好柳学峰,让他去配合柳学峰?
郝建有点不愿意,他是柳学峰的前辈,咋能去配合一个年轻后辈呢?
可是连向北那边催的紧,他又实在没办法。
沈翘第二天早上,和秦云涛去医院看望林淑兰。
在医院呆到晚上天黑,他们才离开。
两人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就见医护人员推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从外面跑了进来。
“让开!让开!这个病人大出血,需要输液急救!”医护人员话音还没落下,已经推着病人跑远了。
而沈翘和秦云涛发现一对中年夫妻,满脸苍白的从外面跑进来。
嘴里大喊着:“医生,医生,一定要救活我儿子。”
“那是王石的父母。”秦云涛忽然说。
沈翘愣住,王石的父母?
刚才那个浑身是血,需要输液抢救的病人,是王石?
后来沈翘才知道,王石晚上在国营饭店吃饭,喝醉酒上厕所的时候,被人套麻袋捅了几刀。
不仅腿筋被割断了,连子孙根也受伤了……
[149]婚姻没选好:六千字更新送上~
就算王石被抢救回来,他也成了废人。
王石的父母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感觉天旋地转,两人都差点晕倒。
他们夫妻俩,只有王石这一个儿子。
现在王石废了,那他们家的香火也彻底断了。
王季同看着浑身是血的王石,眼里全是遏制不住的怒气。
很快柳学峰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王季同立马问道:“咋样?抓到伤害我儿的凶手了吗?”
柳学峰不敢说人已经跑了,只低声说:“已经通知公安那边,进行全县城的搜索。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抓到凶手了。”
王季同脸色铁青。
他妻子则声嘶力竭的说:“一定要抓到凶手,要把凶手枪毙了!”
柳学峰沉痛点头:“这事儿发生的太突然,但小石不应该受到伤害。”
顿了顿,柳学峰又说:“昨天小石才和那些外地人接触过,今天就受伤了……”
王季同瞬间看过去,眼神阴沉无比。
他知道柳学峰嘴里的外地人,指的是沈翘和秦云涛两人。
柳学峰继续说:“那些外地人知道小石是个热血正义的青年,专门做了伪证来挑拨离间。昨天小石游街的时候,还有个疯女人冲出来伤害小石。”
“领导,您说这些事,会不会都是那两个外地人安排的?”
柳学峰在提起自己和赵香香被抓的事情上,特意避重就轻。
还把王石说成了正义青年,更是把王石被废的事情,指向了沈翘和秦云涛身上。
而且他说话很有技巧,没有盖棺定论,而是说出自己的‘猜测’,然后让当领导的王季同来认定结果。
当柳学峰一脸谦卑的询问,王季同觉不觉得是沈翘和秦云涛两人,在背后指使凶手来废王石的时候。
王季同其实也在思考。
他知道沈翘和秦云涛这两个外地人,前几天就来了平辽县,一直想帮林淑兰和林磊两人平反。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王启东被枪毙的报纸,拿给了王石看。
王石因为这事儿,一直在家里和王季同闹腾。
昨天王石抓人游街,抓的也是赵香香,可是最后却说那些都是伪证,所以又放了赵香香。
王石身上发生的事情,王季同这个当爹的,多少也知道一点。
自从沈翘和秦云涛来了平辽县以后,就一直在和王石接触。也是因为这样,才导致王石的性格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如今王石被人废了,凶手会是沈翘和秦云涛安排的吗?
王季同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柳学峰也没再开口了。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他只能说个开头,最后的结果要怎么认定,都是领导说了算。
而且柳学峰在王季同面前,一直是个尽职尽责的好秘书。
他看王季同老婆哭的都快晕过去,不仅找来医生照顾王季同老婆的情况,让医生给王季同老婆吸氧后。
还拿出一颗包装精美的中药丸,递给王季同:“领导,听说这是宫廷秘方的救命药。能把人从鬼门关上给救回来……”
这是那些小将跟着王石抄家的时候,顺来‘孝敬’给柳学峰的。
柳学峰找医生打听过情况,王石虽然命根子被废,又被捅了几刀,因为发现的及时,是死不了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柳学峰把药拿出来献给王季同。那王石只要活着,就有他一份功劳。
王季同看到药的时候,表情没啥变化。
倒是王季同的老婆,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从柳学峰手里把药抢了过来。
大声喊着让医生快把药送进手术室里,给她儿子吃。
柳学峰一直等在手术门门口,直到医生走出来,说王石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这才松了口气。
“医生,我儿子咋样了?他的命根子还在不在?”王季同老婆声音带着哭腔的问道。
医生有些为难的看了眼王季同,这才语气斟酌的说:“我们把伤口缝合好了,东西也接了回去。如果病人恢复的好,以后还是能生孩子的。”
王季同点了点头,对医生道:“辛苦了。”
说完这话,他又看着一脸欣喜的老婆,想了想这才说:“你回去熬点鸡汤送过来,小石需要补一补。”
话音刚落,赵香香就拎着保温桶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担忧的说:“我这边给小石炖了鸡汤,知道病人不能吃的太油腻,专门把油给撇了。”
赵香香被剃了阴阳头,所以头上戴了个帽子。
但是她脸上的伤,却没遮。
就这么鼻青脸肿的拎着鸡汤,忧心忡忡的走到王季同夫妻面前,安慰着两人:“小石这孩子人品好,还聪明,肯定没事儿的。”
“香香,你有心了。”王季同老婆特别感动。
她平时和赵香香的关系也不错,现在王石一受伤,赵香香就贴心的熬了鸡汤过来,王季同老婆就更喜欢赵香香了。
一看赵香香脸上的伤,她就说:“你和小石一样,都受苦了。那些外地人,竟然敢跑到平辽县来害我儿子,我和他们没完。”
说着,王季同老婆就看着王季同:“老王,你可不能看着咱们儿子被人捅,你得给儿子做主。”
赵香香心里窃喜,她没用粉遮住脸上的伤,就是为了激发王季同老婆心里对沈翘和秦云涛的仇恨。
俗话说枕头风最管用,王季同老婆认为是沈翘和秦云涛,这两个外地人指使凶手去废了王石。
那么枕头风,多吹几次,王季同也会这么想。
沈翘和秦云涛竟然敢教唆王石昨天抓她去游街,还给她剃了阴阳头。
这对赵香香而言,简直就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了,她一定会报仇的。
赵香香表面很担心王石的伤势,可心里却在窃喜。
王石被废的时间,真是太好了!
现在王季同肯定要对付沈翘和秦云涛了,都说县官不如现管。王季同在平辽县这种地方,既是县官,也是现管。
这下沈翘和秦云涛,肯定跑不了了。
赵香香眼神得意的看向柳学峰的时候,柳学峰一直站在王石的病床前,观察着王石的身体情况。
心里还在想,赵香香到底家庭背景不好。只有点聪明外露的小心思,没啥大智慧,还很容易得意忘形。
柳雪峰淡淡瞥了眼赵香香,赵香香瞬间不敢得意了。
她低着头,又鼻青脸肿的模样,看着倒像是真的在关心王石的身体情况了。
沈翘在招待所打了个喷嚏,她觉得有人在骂她。
可能骂她的人,就是赵香香。
出去打听情况的秦云涛,到了晚上十点多才回来。
外面天寒地冻的,沈翘怕他冷着,就把手里的热水瓶递了过去:“咋样了?”
“拿刀捅王石的人,就是昨天当街打王石的那个女人。”秦云涛开口:“现在人已经逃窜到外地去了。”
王石得罪的人太多,这些人同仇敌忾!
所以那个女人捅了王石后,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没人举报她。
而且很多被王石迫害过的人,都有意无意的给那女同志提供了帮助,所以她才能顺利逃窜到外地去。
按理说,女同志,一般没这么大的力气,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可是这人被王石搞得家破人亡,又被下放去农场改造。天天干重活,力气也就练出来了。
而且是奔着让王石断子绝孙去的,那几刀捅的是真狠。就算医生接上了那玩意儿,其实也没用了。
但医生不敢和王季同这个领导明说,只能含糊其辞。
秦云涛打听出来的,却是真消息。
柳学峰这边抓不到凶手,心里也很烦躁。
赵香香还自觉聪明的给柳学峰主意:“不如找个替死鬼得了。”
“蠢货!”柳学峰在家里的时候,对赵香香并不像在外面表现的那样好:“王季同是啥人?你以为我找个替死鬼,就能糊弄住他?”
“哪怕掘地三尺,我也必须抓到凶手!”柳学峰眼里的阴狠,就连眼镜片都遮挡不住。
他还瞪了眼赵香香:“你如果能把沈翘和秦云涛哄好,哪会生出这么多事情来?”
柳学峰看着鼻青脸肿的赵香香,忽然觉得自己的婚姻没选好。
如果他选个门当户对,被家里长辈熏陶过的妻子,对方肯定会在事业上帮助到他。
而不是像赵香香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柳家没出事之前,柳学峰觉得自己可以娶个自己喜欢的。
柳家出事后,柳学峰想了无数次。如果娶个门当户对,说不定在柳家出事的时候,对方的家世还能帮着捞一把柳家。
而且在他的事业上,也能少奋斗十年!
柳学峰皱眉,看着赵香香鼻青脸肿的脸,说:“你去煮几个鸡蛋滚一滚你的脸,明天打扮漂亮点,陪我去郝家吃饭。”
如果可以,柳学峰不想带鼻青脸肿的赵香香出门应酬。
可是去郝家吃饭,也有郝家的女人在。
赵香香作为他的妻子,理应在社交上,帮他和那些官太太打好关系的。
“郝家在京城有人脉,你对郝家的女人,也要像对王季同的妻子一样尊敬。”柳学峰担心赵香香又把事情搞砸,认真的教她。
赵香香一边煮鸡蛋一边点头,只要不是讨好沈翘这个克星,赵香香觉得自己肯定能把事情办好。
郝建其实还请了王季同去家里吃饭,可是王石被人废了,王季同哪里还有心情应酬?
王季同老婆一直在诅咒沈翘和秦云涛,还让王季同带人去把沈翘和秦云涛抓起来。
王季同被烦的不行:“凶手还没抓到,你怎么能确定是他们动的手?”
“不是他们这些外地人,还能有谁?”王季同老婆骂道:“否则咱们儿子一直好好的,咋这些外地人一来,咱们儿子就被人捅了?”
王石是被父母争吵的声音,给叫醒的。
这时候麻醉效果还没过,他脑子晕晕乎乎的:“爸妈,这事儿和他们没关系,是我自己得罪了人,做错了事儿。”
王石声音虚弱:“如果我不干那么多坏事,迫害那么多人,我也没今天这种下场。”
“儿子,你咋会做错事?”王季同老婆立马抓着王石的手,眼里含着心疼的眼泪:“你也不是迫害人,你是在干正事儿。”
王季同皱眉,真是慈母多败儿。
他低头看着王石,这个一向无法无天的儿子。现在知道错了,可是晚了,人都已经被废了。
王季同也知道医生说王石能恢复,是不敢说真话。
可是他只有一个儿子,就这么废了,他心里也憋着一股无形的怒火!
“爸,你真要对付沈翘他们?”王石问道。
王季同低头,看着脸色惨白的王石,缓了缓铁青的脸色:“这事儿你别管,爸会还一个公道给你。”
王石苦笑。
直到昨天,他才发现,自己一直被柳学峰和赵香香两口子当枪使。
那些小将,也是柳学峰的人马。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威风,可是昨天才知道,在柳学峰面前,他一直就是个小丑!
“爸,你老实告诉我……你……你有没有做那些事?”王石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王季同:“昨天我抓了赵香香,柳学峰说他是你的秘书,我不应该和他作对!”
人一旦醒悟,以前看不清楚的事情,现在也能看清了。
“咱们家里有没有,抄家来的东西?”王石又追问。
王季同没说话,但是他老婆却脸色不自然的扑过去,捂住了王石的嘴:“你可别乱说。”
王季同一看老婆这样子,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王石却直勾勾的盯着王季同,想要一个真相:“我昨天,因为你才放了赵香香。因为柳学峰是你的秘书,我不想你难做。但是爸,你真和他们一起做的那些事吗?”
王季同沉着脸:“你在质问你老子?”
王石不顾亲妈的劝阻,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可是他受伤太重,哪怕有麻醉,可是牵扯到伤口还是很疼。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语气坚定:“不,我是在提醒你。”
“爸,柳学峰和赵香香不是啥好人。”王石说:“他都快把你架空了。”
……
柳学峰虽然暗地里在平辽县经营出了自己的势力,可是平时出门,作为领导秘书,他是没资格坐单位的车。
单位也不会给一个秘书配专车的,所以柳学峰带着赵香香去郝建家里吃饭,也得一大早起来等公共汽车。
郝建的老家,就是平辽县的。
在平辽县最繁华的地方,有一个独门独院的小楼,这是郝家祖传下来的。
以前柳学峰和郝建来往,都是去县委招待所那边边吃饭边谈事儿。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郝建家里,赵香香特别喜欢郝家的独门小洋楼。
因为这栋楼房,看着和沈翘从小住的差不多。
赵香香他们想抢沈家的房子不成,还被沈翘反击打脸。
于是独门小洋楼,就成了赵香香的执念。
她已经搞砸了讨好沈翘的事,不敢再搞砸和郝家来往的事儿。
于是十分卖力的和郝家的女人来往,郝建的亲妈王阿姨,就特别喜欢赵香香。
因为赵香香在面对比她阶级更高的人面前,一向很会做人。
还给王阿姨送了一条抄家得来的珍珠项链,极强光,毫无瑕疵的珍珠项链,真是送到了王阿姨的心坎里。
郝家的小洋楼,也带着一个小花园。
在满县城都萧索寒冷的时候,这个小花园里面竟然还有花开,更有一年四季都绿叶的常青树。
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赏着花。头顶还有透明玻璃做成的天窗,没下雪的时候,还能看到蓝天白云,这真是惬意的很。
脚边的火炉,烤的人暖烘烘的。
王阿姨还在玻璃房里面,养了几条颜色绚丽的金色锦鲤。
金色的锦鲤在水中甩着鱼尾,那清澈的水面就荡开层层涟漪。再加上水面盛开的碗莲,实在美不胜收。
这在京城呆过的人,就是不一样。
不仅审美好,而且还能干啥都是一股高级感。这种好日子,就连柳家没落败的时候,赵香香都没享受过。
沈翘嫁给一个了旅长又咋样?
当兵的糙男人,在生活中能有这样的情趣吗?
就算沈翘是军官太太,还不是一辈子都要被困在那个偏僻落后的小岛上?
等她以后跟着柳学峰去了京城,她也要住小洋楼,也要在冬天养锦鲤、养莲花。
谁能想到,就算天气再冷,只要炭火够烧,整栋小楼都能变暖和?
这么一想自己未来要过的美好生活,在沈翘那里吃瘪,怄了一肚子气的赵香香,总算觉得心里舒坦了。
郝建的老婆,在京城单位上班,顺便照顾孩子上工农兵大学的事情。
所以老家这边,只有郝建的亲妈王阿姨呆在这里。
赵香香今天的任务,就是哄的王阿姨开开心心。
王阿姨经常在媳妇儿那里吃瘪,被赵香香一哄,尝到了摆婆婆谱的威风,对赵香香那是十分的满意。
今天吃饭,除了柳学峰和赵香香,还有革委会那边的主任。
在后厨做饭的大师傅,是专程从县委招待所请来的。
一道又一道稀少名贵的好菜,被端上桌的时候,赵香香眼睛都看直了。
要么说有权有势可真好,吃穿用度都和别人不一样呢。
郝建因为连向北那边逼的紧,又不想和柳学峰低头。
于是今天请柳学峰夫妻来吃饭,还让革委会的主任作陪。
这是他二舅家的表弟,都是一家人,有啥话也好说!
柳学峰看出来了,面上也没表现出来,反而很给郝建面子,一直在饭桌上奉承郝建。
还主动提起上次在县委招待所,他因为赵香香被斗的事情,半路离开是不对的。
柳学峰自罚三杯的态度,让郝建和他表弟都很满意。
他表弟提起农业机器的事情,也很生气:“要我说,咱们就来硬的,不怕林淑兰不把打补丁的办法交出来。”
“但林淑兰有三个烈士儿子,咱们不能来硬的。”柳学峰提醒。
郝建皱眉,这事儿就很麻烦了。
林淑兰和霍老已经离婚了,霍老的事儿,咋说不能再往林淑兰头上扣了。
再加上林淑兰又有三个烈士儿子的荣耀护着,他们是真不能来硬的。
否则事情传到京城,他们也有麻烦。
连向北再厉害,也不能一手遮天。
而且最近京城好多人,都联手起来对付连向北。连向北自己都焦头烂额,否则哪会只给郝建三天的时间?
因为连向北,现在需要一件大功来给自己增加光环和筹码!
可是三天时间真的太短了,不管是郝建还是柳学峰,都搞不定林淑兰。
“林淑兰我认识。”一直被赵香香吹捧的王阿姨忽然开口说:“我年轻时,和她是朋友。”
这话让桌上的人都一惊。
“不是,妈,你咋认识林淑兰?”郝建忙不迭开口。
王阿姨撇了撇嘴:“林淑兰从年轻时就自视清高,还是个只会搞物理的书呆子。我嫁给你爸后,就很少和她来往了。”
最主要的是这个王阿姨年轻时和林淑兰是情敌,可是霍老和林淑兰情意相投。
林淑兰和霍老结婚后,她就相亲,嫁进了家世同样不错的郝家。
真要说起来,王阿姨和林淑兰也几十年没见了。
但是为了儿子郝建的前途,王阿姨也愿意出一份力。
“我明天去医院看看她,让她把研究成果交出来,帮你把农业机器的补丁打上。”王阿姨胸有成竹。
可是郝建却等不了了,让她吃过中午饭就去。
王阿姨同意了。
赵香香拍马屁,哄着王阿姨带她一起去,她要让沈翘看看,就算手里有她的罪证。
可是在平辽县这种地方,沈翘和她的军官老公做啥,都是无济于事的!
王阿姨皮肤白,人也富态。
所以在医院看到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林淑兰时,王阿姨心里闪过一丝得意。
嘴上却假惺惺的说:“淑兰,你咋变成这样了?你看着比我妈还老。要我说,选男人,还是要选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
“这霍振武年轻时再英俊有前途,老了老了,竟然成了黑五类。你跟了他一辈子,老了老了……也落了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王阿姨年轻时就想和林淑兰比较,突然看到记忆里年轻漂亮有学者气质的林淑兰,忽然变成了个头发苍白,满脸皱纹的穷酸老太太。
王阿姨心里瞬间就得意起来,这话也说的轻视。
王阿姨头发是染黑的,脚上穿着小牛皮的皮鞋。再加上本来就有炫耀的心思,王阿姨就低头转着手上的银手镯。
她本来想戴翠绿的翡翠镯子,和赵香香送的珍珠项链,可是六十年代讲究艰苦朴素的穿衣风格。
戴这些好东西实在太扎眼!
平时她可以在家享受,因为没人敢闯到她家里去。
出门在外,王阿姨还是要注意分寸的。
这个银镯子也是银包金的,已经是王阿姨最低调的打扮了。
可因为六十年代,实在很少人有人会打扮,就显得王阿姨特别会打扮,也很时髦。
沈翘一走进医院,就看到王阿姨一脸富态的站在林淑兰面前,炫耀自己幸福的晚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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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阿姨炫耀自己幸福的晚年生活时,跟着一起来的赵香香,脸上的表情也很得意。
在赵香香心里,今天的王阿姨,就是未来的她。
说不定,她的晚年生活,肯定比王阿姨还阔绰,还会享受生活。
毕竟她家的库房里,可有不少小将抄家来的好东西。
现在这种日子可真好。
简直是赵香香和柳学峰这种人的天堂!
赵香香一脸得意的配合王阿姨捧哏,还要跟着王阿姨一起贬低林淑兰呢。
结果一抬头,赵香香的得意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沈翘咋看起来,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还要精神好看了?
就连臃肿笨拙的棉服,穿在沈翘身上,竟然也能看出苗条和纤细的身材来。
而且沈翘脸上的皮肤白净,透着粉润健康的红。
眉目精致,又气色很好的娇俏模样,瞬间就把精心打扮过的赵香香给比了下去。
赵香香下意识伸手去摸脸。
她脸上的青肿,哪怕昨晚滚了四个煮鸡蛋,都没彻底消下去。
为了看起来好看,赵香香在脸上擦了很厚重的粉。
本来她觉得自己脸白白的样子,很漂亮好看。可是一和沈翘对比,就显得特别村,有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那脸也白的跟僵尸一样,赵香香自卑的低下头。
沈翘能嫁个军官,大概就是因为她长得美,否则哪有这样的好运气。
“王阿姨,那就是沈翘。”赵香香给王阿姨上眼药:“就是她扰乱了我们的计划。”
王阿姨眼神锐利地看过去,然后有些惊讶。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沈翘从病房门口走进来,王阿姨惊艳的眼神,还一直跟随在沈翘身上。
长成沈翘这样,别说嫁旅长了,就是嫁更厉害的男人也使得。
也难怪赵香香处心积虑的接近林淑兰那么久,林淑兰都对赵香香带着戒备。
可是沈翘一出现,林淑兰就对沈翘掏心掏肺的信任。
比起赵香香这种精明外露的人,确实沈翘看着更讨人喜欢。
赵香香身上有种我见犹怜的小家子气,沈翘则更明艳大方。
听说还经营了一家小鱼干厂,能力也是有的。
王阿姨想挑剔沈翘身上的缺点。
最后发现,唯一的缺点,就是沈翘是和她作对,更是阻挡她儿子郝建前程的人了。
王阿姨皱眉。
她看了沈翘好半天,这才扭头对半躺在病床上的林淑兰说:“淑兰,难怪你喜欢这个小沈,我看了也喜欢。”
赵香香心里不平衡,她溜须拍马老半天,才被王阿姨喜欢。
咋沈翘一来,王阿姨就和林淑兰一样,对沈翘赞不绝口了?
赵香香心里戒备,眼神嫉妒的瞪着沈翘:“王阿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别和林阿姨一样,被我这个堂妹的外表给欺骗了。”
王阿姨笑:“我可不会被骗,喜欢她的漂亮归喜欢,但我这人挑人的眼光一向不错的。”
“就像当初,我也喜欢霍振武年轻英俊,可是我最后却嫁给了郝建他爸。”王阿姨对自己的婚姻,是相当满意的。
在王阿姨心里,女人这辈子有三条命。
第一条是父母给的,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小时候就过什么样的日子。
第二条是丈夫给的,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婚后就过什么样的日子。
第三条是儿子给的,生个什么样的儿子,晚年就过什么样的日子。
王阿姨这种在旧社会长大的人,对一些男尊女卑的旧思想,那是根深蒂固。
就连上学,也没改变她的旧思想。
因为王阿姨年轻时,被父母送去读书的目的,也是为了在大学里结交出身背景都更好的年轻男子。
毕竟在旧社会的时候,能读大学的男青年,家里大多数都是有权有势的家庭。
穷苦人家,在旧社会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哪有资本和资源,送孩子读书?
王阿姨富贵半生,身上的优越感,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但是拥有旧思想的王阿姨,只要和年轻女同志说话,就带着一种挑剔人的‘婆婆味儿’。
不仅对沈翘这样,对和她同辈,但是晚年没她过的好的林淑兰也是这样的。
张口闭口就是教训人,对着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淑兰,我今天来,就是知道了你现在的处境,专门过来帮助你的。”
沈翘闻言,不免多看了眼王阿姨。
这又是个自以为是?
林淑兰病歪歪的躺在病床上,根本不愿意搭理王阿姨。
两人年轻时,在大学刚入校的时候,因为同是新生,又住一个宿舍的原因。
当过一段时间的朋友,但是后来因为理念不合,也就分道扬镳了。
过了几十年再见,王阿姨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竟然比年轻时更重了。
林淑兰为此感到心烦。
但只要林淑兰还呆在平辽县,盯着她研究成果的人,就会一直找上门。
林淑兰也挺无奈的!
王阿姨坐在赵香香搬来的凳子上,语重心长的对林淑兰说:“你呀,被霍振武连累,过了苦日子就算了。你咋有平反的机会,都不知道争取呢?”
林淑兰不接话。
王阿姨心里生闷气,这林淑兰日子都落魄成这样了。
但是年轻时的清高孤傲,真是一点也没少。
王阿姨盯着林淑兰苍老的脸,看了看。
心里平衡了。
她讨厌的林淑兰,被折磨成这样,就越发显得她的选择是对的。
王阿姨下意识转着手腕上的‘银手镯’,语气坦然又骄傲的说:“我儿子和娘家侄子都能帮你平反,也就我看在和你是老同学、老朋友的份上,才想着捞你一把。”
林淑兰眼神看过去。
沈翘则走到了林淑兰身边,重头戏终于来了。
“只要你帮我儿子,把那批农业机器打上补丁,让那批农业机器能顺利使用。我就做主,让我儿子和娘家侄子为你平反。”
王阿姨一副施舍的态度。
而且林淑兰的研究成果,她要定了!
赵香香心里‘喔唷’一声,觉得王阿姨真霸气。
她啥时候也能像王阿姨这样?看中啥就直接要,再也不用动小心思了?
“你做梦呢。”林淑兰对王阿姨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能把王阿姨气死:“你儿子当初联合那些小将,抄了我家的东西,抢走了我的科研成果……”
在王阿姨难看的脸色下,林淑兰继续说:“结果你儿子是个废物和饭桶,现成的科研成果,都抄不明白,还想让我帮他打补丁?”
“你们脸皮咋比城墙还厚?”
林淑兰以前是不会骂人的,可是她有沈翘啊。
经过沈翘专业的培训后,林淑兰能指着王阿姨的鼻子骂:“废物就该呆在垃圾桶里,你倒好,还跑出来丢人现眼。”
“感情你儿子是‘蝌蚪胳膊上纹青蛙,秀他妈’呢。”
林淑兰骂人不带重复的:“你这个母青蛙,赶紧带着你儿子躲起来吧。否则你们迟早被打成黑五类!”
王阿姨气的胸口不停起伏,感觉要被气死了。
赵香香赶紧给王阿姨顺气,还对林淑兰冷嘲热讽:“我劝你好好和王阿姨说话,你知不知道王阿姨的侄子,是革委会的主任?”
林淑兰冷笑:“你是‘猪鼻孔插大葱,搁我这儿装象’呢。”
沈翘对林淑兰竖起大拇指:“干的漂亮!”
林淑兰傲娇点了点头。
她就算不会用脏话骂人,但是沈翘教的歇后语,那是有一句算一句全给记住了。
还能在现场,根据情况,做出修改呢。
王阿姨最后是被气走的。
赵香香像个小丫鬟似的跟在后面,心里还挺着急:“王阿姨,他们这么嚣张,咱们该咋办呀?”
柳学峰做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告诉赵香香。
因为他嫌弃赵香香不聪明,更担心赵香香会搞砸他的事儿。
赵香香是真没想到,面对王阿姨这样的阶级大人物,林淑兰竟然还能嘴硬。
是林淑兰当真天不怕地不怕?
还是因为林淑兰觉得沈翘和她的军官丈夫,能给林淑兰撑腰?
能给林淑兰平反?
“这事儿都怪沈翘,如果不是她嫁了个旅长,又多管闲事的跑来平辽县,我早就从林淑兰手里拿到打补丁的办法了。”
赵香香想让王阿姨知道,她的付出。
可劲儿的给自己头上戴‘高帽子’,想借此来证明她的聪明和优秀。
王阿姨瞥她一眼。
赵香香有些紧张:“王阿姨,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差点就拿到林淑兰手里的研究成果,和打补丁的办法了。”
“都一样!”王阿姨不咸不淡的说。
在平辽县这种地方,她儿子想要的东西,林淑兰不给也得给。
赵香香听懂了王阿姨话里的意思。
下午回到家的时候,还特别高兴的和柳学峰说了,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
柳学峰皱眉,林淑兰这块硬骨头比他想象中更硬。
这就是有个旅长当靠山的底气吗?
“屁的靠山。”赵香香不想承认沈翘和秦云涛厉害:“林淑兰男人从前可比一个小旅长厉害多了,还不是被打成了黑五类。”
“王阿姨的娘家侄子,可是革委会的,比王石那些小将厉害多了。”赵香香开口:“要我说,就按照咱们之前想的那样,直接把林淑兰抓起来往死里整,不怕她不把东西交出来。”
赵香香心狠手辣,是半点都不输给柳学峰的:“这天寒地冻的,年纪大的人摔一跤,摔死或者摔瘫痪的事情,在大冬天里可太常见了。”
就连死的理由,都是合理的。
只要事情办的漂亮,风声又不外露。
等他们烧了林淑兰的尸体,就算事情传到京城。有人想调查,还能对着一把骨灰调查出真相。
“你呀,有时候就是想太多。”赵香香对柳学峰说:“这儿都是咱们说了算,等拿到了打补丁的办法。郝建和你都有大功劳在身上,还怕这些事不成。”
“现在这种情况,对咱们多友好啊。到处都乱糟糟的在死人,好多人都自顾不暇,难不成还要为了一个死人平反?”
柳学峰抬眼看着赵香香:“你有时候懂的还挺多。”
赵香香这话,的确说到点子上了。
沈翘是站在未来社会的角度,来看待这十年的。
可是如今才1967年呢,身处时代洪流中的柳学峰,就算再聪明,能想到十年后的事情?
就算十年后能平反。
可是林淑兰三个儿子都死光了,谁能给她平反?
靠沈翘?还是靠秦云涛?
他们真有办法,又何至于来了平辽县这么久,还没有任何进展?
当兵的糙老爷们儿,玩手段能玩过他们这些专业的?
真要能玩过,霍老和林淑兰,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秦云涛在黑山岛厉害,还能管到平辽县来?
秦家在京城厉害,可也不是没有敌人。
再说了,他们也不对秦云涛做啥。
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支走或者控制一下秦云涛的活动范围,不让他有机会去救林淑兰。
等这事儿成了,他能立马去京城。
柳学峰觉得凭着自己的心计和能力,他去了京城发展一段时间,未必没有秦云涛厉害。
连向北背后的干爹,也是一棵大树。
真等他经营几年,到时候秦云涛在他面前,也没有任何优势。
柳学峰也不信,秦云涛能把平辽县的天给翻过来。
既然事情已经干了个开头,就不能优柔寡断,以免夜长梦多。
当断则断!
“香香,你有时候说话做事,还是能给我一点启发的。”柳学峰温柔的握住赵香香的手,感叹道:“你要是一直能这样聪明就好了。”
可惜赵香香聪明灵光的时候,实在太少了。
至于沈翘,一个靠着男人才能避风头的女人,就算有点本事。
在这种‘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的时候,也翻不出任何风浪来。
柳学峰把自己的想法,给郝建说了。
郝建因为连向北给的时间,只剩下一两天了,心里也是越来越着急。
听了柳学峰的建议,也有些不耐烦的说:“就这样吧,事情拖下去,只会更糟糕。”
他接手的项目,要是真停了。
他也成了弃子。
郝建知道连向北对弃子,有多心狠。
“香香,你再给你堂妹打个电话,就说我们明天在家请他们吃饭。”柳学峰要控制沈翘和秦云涛的行动轨迹,那就必须和这两人见面。
能不撕破脸,就别撕破脸。
以后有亲戚这层关系,还能好相见。
在柳学峰看来,这世上就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要利益相关,敌人也能变朋友!
赵香香不想给沈翘打电话,可是柳学峰要求了,她也只能照做。
沈翘在招待所接到赵香香的电话时,都给气笑了:“我说你脑子真的有病吧?上次被教训的还不够吗?还想继续给我捣乱是吧?”
沈翘就算在电话里,对赵香香也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她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去赵香香和柳学峰家里吃饭。
那可是敌人的老巢。
秦云涛是很能打,在平辽县这个地方,也有自己的一些人脉。
可是主动送上门去给人割人头,这种蠢事,沈翘是不会干的。
她也知道柳学峰站在电话旁边听,干脆连柳学峰也骂了。
“柳学峰也是个神经病,自己想干坏事,却把事情交代给你这种蠢货。是嫌你搞砸的事情不够多吗?还是觉得我比你还蠢?”
赵香香真想隔着电话线,撕碎沈翘的嘴。
这是她的堂妹吗?
分明就是她的仇人。
她真是疯了,才会给沈翘打电话!
柳学峰脸色也不太好,沈翘骂人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而且是当着郝建和王阿姨被骂的,柳学峰面子都丢光了。
郝建惊讶,电话里沈翘的声音就算失真了,也还是很好听。
说普通话的时候,还勾着妩媚的尾音呢。这是南方人说话的特点,娇娇软软特别好听。
可是骂人也是真的狠。
郝建心里都感觉凉飕飕的。
王阿姨则脸色铁青,她也没忘记今天在医院里挨骂的事儿。
当时沈翘还给林淑兰竖起大拇指。
很明显林淑兰骂人的话,都是这个沈翘教的。
好好的计划,本来进展的很顺利。
偏偏因为沈翘这个女人横插一脚,搞得他们很棘手!
柳学峰不想当着众人的面,继续被沈翘骂。
主动挂断了电话,然后说:“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就带人去包围招待所那边。”
郝建一听就笑了:“这事儿可太好办了。”
他亲戚就是革委会的主任,对这一套流程可太熟悉了。
再牛逼的人,只要遇上革委会,那都会从龙变成虫。
郝建也不知道沈翘是哪里来的底气,一个娘们儿,竟然掺合进这样的大事里面?
平辽县是他们的地盘,就算沈翘的男人是个旅长又咋样?
还不是被他们带人包围了!
事不宜迟,除了包围沈翘和秦云涛。
他们还带着冲进医院里去抓林淑兰,决定速战速决,今晚就把事情办妥!
沈翘觉得,要让敌人上套,她就得表现出无助和害怕出来。
于是在得知招待所被人包围了的时候,沈翘还想办法往外面打了几个求救电话。
很显然,电话是打不通的。
招待所的人,对这种事情似乎也见怪不怪,表现的很淡定。
这一看就知道,也是柳学峰和郝建他们的人。
也是,在平辽县这种地方,他们两个才是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
就算落入狼窝,又有啥办法呢?
沈翘‘着急害怕’,眼睛都哭红了。
秦云涛觉得他媳妇儿,哭的太可怜,特别想把沈翘搂进怀里,摸摸她的头。
他还真伸手搂着沈翘。
虽然秦云涛面容冷峻,性子冷淡,但动作是真温柔。
招待所前台看到了,想说查看两人的介绍信和结婚证。
又想到开房时,就已经检查过了。
而且革委会那边的人,也只是派人包围了招待所,限制了他们的举动。
也没真敢对他们动手,一时间也有点迟疑,怕得罪了这两人。
秦云涛眼神黝黑的扫视过去,招待所前台立马错开视线。
这男人眼神太冰冷锐利,她只是个小小的前台,哪敢硬碰硬?
关上招待所的大门,就飞快的跑开了……
这倒是把沈翘给弄乐了,她笑盈盈的看着秦云涛:“你看你,把人都吓跑了。”
也是这个年代的行为太保守。
要搁在未来,别说当众拥抱,就是当众亲吻的人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在千禧年的时候,更是热辣奔放!
秦云涛啥话也没说,牵着沈翘回了房间。
又拿起开水壶,给沈翘冲泡了一杯牛奶粉。
今晚事情多着呢,吃点东西,能补充补充能量和体力!
医院那边,林淑兰也被人围住了。
林磊这时候正在医院照顾她,所以两人被围住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
虽然知道今晚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可到底以前被包围、被抓捕的经历,实在太糟糕,又太折磨人。
所以两人看着包围他们的革委会,脸色不仅惨白,浑身还有点儿发抖。
这是经历过惨无人道的折磨,所留下的心理阴影和条件反射性的害怕。
但让人意外的是,王石竟然在这时候冲出来,阻拦那些革委会。
“你们想干啥?我爸是王季同,我是小将头头,你们别想当着我的面抓人。”
林淑兰和林磊,都一脸见鬼的盯着王石。
以前就数王石斗他们最厉害,现在王石冲出来保护他们?
这不是让人感动,而是让人害怕。
王石又想啥新办法来折磨他们了?
林淑兰和林磊脑子里的第一想法,都是这个。
但是很快,他们发现王石好像是真心要保护他们的。
因为王石身上的伤口都裂开了,而且革委会那边,也没给王石面子,直接驾着王石丢到一边。
“爸,爸,你干啥呢?”伤口缝合的地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王石一边挣扎着跑过去,一边大叫:“爸!爸!你干啥呢?”
“你难不成真要和柳学峰同流合污?”王石最害怕的就是他们家步入王启东的后尘,真被枪毙了咋办?
“爸,王启东是亲儿子都能被放弃。你和连向北又没亲戚关系,你以为你能比人家的儿子更重要!”王石惊悚大叫。
“爸,沈翘和秦云涛不是好惹的,你千万别干糊涂事儿。”
王石觉得沈翘能把连向北的亲儿子搞死,还能搞不死郝建和柳学峰!
“爸,爸,你快出来啊,我还不想死。”王石哭的撕心裂肺。
他还年轻,就算人废了,可命还在。
大不了当个太监呗!
[151]沈翘可真狠啊:更新送上~
王石一口一个爸的叫着,可是他爸王季同,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就连王石他妈,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根本不在医院里。
林淑兰和林磊看到王石浑身是血的挡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从内心的情绪来说,他们肯定是恨王石的。
因为王石这个小将头头,从前那是变着法子来折磨他们!
可是谁也没想到,在郝建和柳学峰带着革委会的人,来医院抓他们的时候。
王石这个仇人,竟然不顾生死的挡在他们面前?
王石真是被打的好惨,身上缝合的伤口全都裂开了。
命根子那里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灰白的弯着腰,根本站不直。
可尽管这样,王石还是一脸坚决的站在那里:“你们想抓林老师,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小石,你太任性了。”柳学峰语气和善走到王石面前。
他们想速战速决的抓走林淑兰,逼林淑兰交出她的研究成果。
可是谁也没想到,王石竟然会站出来保护林淑兰!
就因为王石刚才不顾一切的大吼大叫,搞的医院的人,现在全都知道这边发生了啥事儿。
可是这些人,不敢得罪革委会,所以也没人敢过来看热闹。
但是事情闹大了,想要收尾就会很麻烦。
柳学峰眯眼盯着王石,忽然觉得那个凶手,应该当场把王石给捅死的。
否则哪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王季同今天之所以没出现,是因为去市里开会去了。
柳学峰也是知道王季同的行程,才敢和郝建联手,在今晚行动的。
如果按照计划,等他们从林淑兰手里逼问出研究成果。
成功给那批农业机器打上了补丁,那就是立下大功。
等王季同从市里开会回来,就算知道了这事儿,也拿他们没办法。
而且那时候,柳学峰升迁去京城的调令也下来了。
柳学峰又哪会怕,王季同这个贫穷县城的一把手?
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柳学峰比任何人都明白。
于是他抄起病房里的椅子,一不做二不休的打晕了王石!
‘砰’地一声巨响,王石两眼一翻,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这情况把林淑兰和林磊都吓到了。
林磊反应过来,冲上去就把王石往后拖,对同样被堵在病房里的医生说:“快想办法救人。”
事到临头,才知道干坏事,也需要一定的胆量。
就连郝建和革委会的主任,都有点害怕柳学峰这种‘坏事做尽,还面不改色’的阴狠性格。
郝建他妈王阿姨,也被现场的情况吓到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儿子手段不光彩,革委会那边办事手段也特别狠。
王阿姨没想到,柳学峰是个更狠的。
连自己领导的儿子,也敢打晕!
王阿姨被柳学峰打晕王石的举动,搞的脸色惨白。
王季同作为县城的一把手,虽然经常当个隐形人。可真要知道自己儿子被手下的秘书,给砸晕了。
恐怕也会发怒的!
但王阿姨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指挥当革委会主任的侄子,把林淑兰给抓了。
“快,抓着她就跑。”王阿姨抬手指着林淑兰。
她手腕上戴着的‘银手镯’折射着夜晚的灯光:“还有医院这些人,都不能放过!”
王阿姨眼神狠戾:“绝对不能让风声,走漏出去!”
王阿姨也是个真正的狠人,还很庆幸林淑兰三个儿子都死光了。
否则按照林淑兰儿子的优秀程度,如果他们还活在这世上。
霍振武和林淑兰,也不会在晚年落到今天这种下场。
王阿姨觉得,霍家倒台,还有个原因就是后继无人。
全靠霍振武一个老头子苦苦支撑,只要霍震武和林淑兰这两个老东西一死,霍家就绝根了!
柳学峰也不想等了,带着郝建和革委会那帮人,目标明确的朝林淑兰冲了上去。
既然事情已经节外生枝了,抓走了林淑兰后,还得让革委会的人把其他知情人也一并抓了。
柳学峰并不介意,有多少人死在他的脚底下。
他只介意自己能不能立大功?能不能去京城?
眼看缩在病床里的林淑兰,要被抓住的时候。
‘砰’地一声枪响,柳学峰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一股大力击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柳学峰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而他的大腿处,传来一阵阵温热的感觉。
他的大腿被子弹击中,此时正往外流血。
紧跟着,柳学峰才感觉到了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从大腿那里传了过来。
这是视觉刺激了传递神经,让他的大脑在肾上腺素的分泌后,感受到了加倍的疼痛。
“我们都没来,这好戏咋就开场了?”
被革委会包围的病房外,传来了一道气定神闲的女声。
柳学峰在电话里听过沈翘的声音,所以他还没看到沈翘人,就已经反应过来这是沈翘的声音。
比电话里更真切,也更好听。
让人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对方是个绝色大美人!
可沈翘为啥会出现在医院里?
她和秦云涛不是被人包围在了招待所里面?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吗?
柳学峰捂住大腿上的伤口,眼神阴狠的朝病房门口望去。
当他看到沈翘终于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内心的愤怒,竟然被原来如此所替代。
难怪赵香香一直嫉妒记恨沈翘,难怪沈翘在王启东的追捕下,还能顺顺利利的嫁给秦云涛这个旅长。
俗话说‘美人倾国又倾城’,沈翘这种真正的美人一出现。
哪怕和她是敌对关系的柳学峰,也感觉眼前一亮。
可惜啊,沈翘是他的敌人。
可惜啊,如果他早知道沈翘是这样的美人。
那他会想更完美的办法,来缓和赵香香和沈翘之间的关系。
毕竟这个年代,绝色的美貌可是稀缺资源。
哪怕沈翘已经结婚生了孩子,可是凭着她这份美貌,照样能给柳学峰的带来巨大的利益。
赵香香本来想弯腰去扶柳学峰的,可是当她看到沈翘笑盈盈的走来时。
眼里闪过一丝愤恨,老天爷可真不公平。
虽然她爸是上门女婿,可说到底,她赵香香身上,也流着沈家人的血脉。
可凭啥沈翘却长的这么好看?
那张精致无缺的小脸上,就连五官也完美的恰到好处。没有脂粉的遮掩,素面朝天也精致的无可挑剔。
就连她男人柳学峰也看愣了。
赵香香不甘心的咬着唇,如果这样的美貌长在她身上。
她简直如虎添翼,前程似锦。
赵香香和柳学峰都以为,沈翘会走到他面前来嘲讽他们。
可是沈翘很快就在病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反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稳健的年轻男人,从沈翘身后走到了众人面前。
这年轻男人手上,还拎着一把枪。
很显然,就是他开枪打中了柳学峰的大腿。
“你就是秦云涛!”柳学峰仇恨的眼神,落在了秦云涛身上。
这个男人英俊冷漠,气场强大,比他想象中更厉害。
竟然能带着沈翘从包围的招待所里,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医院。
凭着柳学峰在平辽县经营出来的人脉,没收到半点消息就算了。
连郝建和革委会的主任,也对此丝毫不知情。
柳学峰暗恨自己大意了。
郝建和革委会主任也紧绷着脸。
看来秦云涛这条过江龙,比他们这些地头蛇更凶猛。
柳学峰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掐了掐赵香香的手背,示意她开口和沈翘说话。
赵香香脸色难看,却还是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沈翘,你别误会,我和你姐夫是来保护林阿姨的。”
沈翘撇了眼赵香香,漂亮的脸上浮现一个讽刺至极的笑容:“堂姐,睁眼说瞎话。这不是聪明,而是真的蠢!”
“你和柳学峰是啥样的人?我从头到尾都清楚的很。”沈翘鄙夷:“真以为你们说点谎话,就能把自己摘干净?做梦呢。”
赵香香真想毒哑沈翘那张嘴。
柳学峰脸色也很难看,再漂亮的女人,要是不会说好听的话,也是没啥用的!
郝建和革委会主任,也在此时回神。
不管秦云涛有多凶猛,可是今晚他们拼死也要把秦云涛给按下去,否则他们全都活不了。
郝建想站出来说话,却被他妈王阿姨拉了一把。
王阿姨对郝建这个亲儿子,那是真维护。
真怕郝建说话不好听,也像柳学峰那样,被秦云涛开枪打中!
“小沈,你这时候和秦云涛离开,咱们之间还能友好相处!”
王阿姨转动手里的‘银手镯’,在京城,秦家也不是一家独大。
他们郝家也不差,更何况她儿子的老丈人,也是有点能量。
“真要说起来,大家也是沾亲带故的。”王阿姨笑着对秦云涛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甭管有没有真的亲戚关系?
有没有真的抱过秦云涛?
反正拉近关系,总是没错的。
“我以前在京城,还总和你妈打牌呢。”王阿姨继续说。
秦云涛面无表情。
沈翘却‘嗤笑’起来,当他们不知道郝建的底细呢?
虽然老丈人家的确有点能量,可是郝建和媳妇儿的关系并不好。
而且是犯了错,才被发放到平辽县的。
王阿姨和儿媳妇儿关系本来就不好,为了这事儿,天天打电话去京城骂儿媳妇儿。
最后儿媳妇儿忍无可忍的和郝建离了婚,这事儿一直瞒着王阿姨
王阿姨这是在平辽县当‘皇太后’,当久了。
真以为她儿子,在平辽县是个土皇帝呢。
“你别吹牛了,你们在京城真有关系,还能混到这种地步?”沈翘嗤笑。
这真是半桶水响叮当,越没啥,越想炫耀啥。
王阿姨能在平辽县过富贵日子,那吃的是革委会抄家带来的好处。
真正有背景,有本事的人,反而不会像王阿姨和郝建这样炫耀。
可是谁也没像这样到处炫耀啊。
就拿黑山岛上的李副政委一家来说,真要论起来,李副政委咋说也是个副师级干部,不比郝建厉害?
可是人家李副政委,踏实朴素。
从不会把身份背景和出身这种事儿,挂在嘴边炫耀。
就连江大姐,也是个提了干的干部。
也没整天说威胁这个,威胁那个的。
还有孙秀芳-孙大姐,人家现在可是省妇联的妇女主任了……他们都比郝家和王阿姨厉害,可是他们都很朴素谦虚。
不仅如此,就沈翘接触过的孔令辉和刘副县长,也比郝家厉害。
人家孔令辉自愿被下调来大丰县,也是踏踏实实的为人民服务,给国家解决困难的。
就连刘副县长的人品,都比这些人强。
也不知道王阿姨,在这里威风个什么劲儿?
沈翘看着高高在上的王阿姨,觉得这人真可笑。
“王阿姨,你都一把年纪了,可你活的特别滑稽。你想帮你儿子抢林老师的研究成果,来帮你的废物儿子……”
沈翘这话,有点打击人。
因为王阿姨也知道,自己的儿子郝建,是烂泥扶不上墙的。
“你们家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是你那个在革委会当主任的侄儿,从别人家抄来的。”
面对坏人,沈翘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你们家害死了那么多人,还真以为你们不会遭报应?能顺顺利利的活到老死那一天呢?”
沈翘的声音清脆又响亮,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视过现场的所有人:“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遭报应。”
“有一个算一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沈翘这话带着诅咒,王阿姨的心脏病都给气出来了。
被沈翘指着的柳学峰和赵香香,也脸色难看。
坏事做绝的人,怕不怕遭报应?
以前柳学峰不害怕,可是他现在害怕了。
如果早知道沈翘和秦云涛这么难缠,他就亲自去会会这俩人了。
哪里会让赵香香出面,去讨好沈翘。
林淑兰和林磊两人,觉得沈翘骂的可真好。
像这些坏事做绝的人,真该死无葬身之地!
哪怕是林淑兰这种学物理、搞研究的科学家。
这时候也真切的希望,这世上真有十八层地狱。
像王阿姨、郝家、柳学峰、赵香香……这些人。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打入十八层地狱。
永世不得超生!
“你这个资本家出身的臭丫头,别给脸不要脸!”王阿姨气急败坏的瞪着沈翘。
她从赵香香嘴里得知了沈翘的出身,现在王阿姨被沈翘当众拆穿。
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此时早就变成了狼狈。
她手指颤抖的指着沈翘,对当革委会主任的侄子说:“这是个资本家小姐,是个黑五类,你快把人抓起来!”
给人扣帽子,是他们最擅长做的事情。
以前也特别有效果,因为革委会总是无往不利的。
就算秦云涛手里有武器,很能打又咋样?
他们革委会也有步枪!
而且柳学峰培养小将很有一套,不管多危险,那些小将都会听命令往前冲!
秦云涛只有一个人,可是他们有几十上百号人。
还有人想从背后偷袭秦云涛和沈翘,可是这些人还没逼近,秦云涛就已经开始反击了。
林磊也抄着椅子冲了上来……
革委会主任还想去抓沈翘,手刚朝沈翘伸过去,秦云涛就已经逼近了。
夫妻俩人配合默契,沈翘转身往后躲开的时候。
秦云涛回旋踢过去,一脚踹在了革委会主任的腹部。
这一脚是能踹碎人的肋骨,对方感觉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似得痛/
沈翘已经被秦云涛保护在了安全地带。
林磊则抄起板凳,狠狠砸在了郝建的头上。
“儿子!”
王阿姨吓坏了。
郝建满头是血的倒在地上的模样,吓的王阿姨差点晕过去。
他们本来想半夜来医院,神不知鬼不觉的绑走林淑兰。
可谁也没料到,先是王石把事情闹的惊天动地。让整座医院的人,都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然后再是沈翘和秦云涛出现,把他们的计划全都破坏了。
人人都忌惮的革委会和小将,沈翘和秦云涛可不怕。
而且就算革委会手里有步枪,可是他们开枪的时候,才发现手里的步枪竟然全都坏了。
子弹打不出来不说,还有十几个小战士,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
手里的武器,全都对准了他们!
这些小战士个个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
气势磅礴的样子,哪里是这些乌合之众的革委会,和小将能比得了的。
原本是他们带着人来包围医院,可是现在轮到他们被人包围了。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些小战士是真的敢开枪打死人的!
“报告师长,任务圆满完成。”警卫员王胜利走到秦云涛面前,对他敬礼。
革委会的步枪,也是他们暗地里弄坏的!
柳学峰一听,感觉天旋地转。
秦云涛不是个旅长吗?咋突然变成了师长?
如果他早知道秦云涛是个师长,他说啥也不会这么急功近利。
一个前途无量的师长,比起郝建这边,那可是天和地的区别。
更何况秦云涛这个师长,算起来还是他的堂妹夫。
深深的懊悔铺天盖地的笼罩着柳学峰,他感觉自己真是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赵香香这个蠢女人,真是害死他了。
柳学峰无比后悔,自己真是娶错了老婆。
赵香香对他没有半点助力不说,还严重的拖了他的后腿!
赵香香则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师……师长?
沈翘的男人竟然是个师长?
看着拿着武器,又训练有素的战士们。赵香香两眼一翻,直接晕倒过去。
赵香香以为自己装晕,就能躲过去?
真是美的她!
最后赵香香和柳学峰也被五花大绑,抓起来了。
“你们敢动我?”革委会的主任,还在叫嚣:“我可是革委会的主任,你们可管不了我。”
王阿姨和郝建一听,脸上浮现一丝喜色。
是啊,部队可管不到地方上。
更别说去管革委会了!
柳学峰脸上的慌乱后悔,也逐渐消失了。
就连装晕的赵香香,心里也松了口气。
“我们革委会今天来医院,抓的是黑五类和社会反动分子。”
“你们抓我,就是和人民作对!”
革委会主任这话,王石以前也说过。
而且王石当初还搬出了他爸,也没能唬住沈翘和秦云涛。
于是当王石清醒过来,听到革委会主任放的狠话时。
脸上闪过一丝羞愧,臊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原来……原来……
他当初这么蠢啊!
可是革委会比他这个小将厉害,沈翘能用四个耳光扇服他。
面对革委会主任,沈翘总不能还扇对方耳光吧?
而且现场这么多人,沈翘扇的过来吗?
她的手会不会痛?
王石忍不住看向沈翘,又在心里想。
革委会谁都能斗。
就连很多大人物,都被扣帽子、斗倒了。
沈翘和她的师长老公,能抗的过去吗?
“我们可是和京城联动的,你动我们,需要有京城的最高指示才行。”
“沈翘可没有这种东西。”赵香香听到这话,也不装晕了。
眼神还很轻视的盯着沈翘:“她这种靠着美貌过好日子的女人,可没真本事在身上的。”
“部队也管不了我。”革委会主任牛气冲天。
沈翘一巴掌扇了过去:“部队管不了,我管得了。”
在革委会主任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沈翘把自己委任状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她有最高指示。
不仅可以号令全国小将,也能管革委会的事儿。
否则她和秦云涛,咋可能气定神闲的出现呢?
部队派人过来抓捕这些人,说起来,还是配合沈翘办案呢。
柳学峰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以为沈翘凭着美貌嫁人改变命运,是个依附于男人而活的柔弱女人。
可是事实证明,沈翘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而且本事比男人还厉害。
亏了亏了,真是亏大发了。
和这样的聪明人做对,他真是又亏、又后悔!
沈翘胆识过人,还有这种能力,再加上老天爷都偏爱的美貌,简直无所不能。
为啥沈翘和秦云涛这两个外地人,能明目张胆的过来平辽县给林淑兰撑腰?
那是因为沈翘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最后的结果。
甚至在来之前,她和秦云涛就提前布局了。
柳学峰心绪难安。
赵香香脸色发白,又想起了沈翘当初咋对付王启东,咋对付她爸妈的了。
沈翘可真狠啊!
王阿姨摔倒在儿子郝建脚边,被小战士用枪指着,王阿姨再也没有之前的得意和优雅。
手上的‘银手镯’也被她取了下来,这是银包金的。
如果被沈翘他们发现,就成了他们家的罪证。
还有家里私藏的那些好东西,要是被翻出来。
他们全家都要被枪毙!
……
[152]小沈同志提干了:更新送上!
王阿姨吓的浑身发抖,下意识看向身后的林淑兰。
“淑兰,这都是误会。”王阿姨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
她这时候肯定不敢摆高高在上谱,可是盛气凌人的日子过久了。
哪怕要讨好林淑兰,王阿姨表现的也很滑稽。
脸上的笑容,更是不伦不类的:“淑兰,咱们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你快和小沈说说,我和郝建这次是来帮你平反的。”
早知道沈翘是这里面最厉害的那个,王阿姨说啥也不会轻视沈翘。
王阿姨也没想到,同样都是女人,沈翘竟然能管全国的革委会和小将?
就连她那个师长老公,这次也是配合她办案。
女人咋能厉害成这样?
王阿姨想不通。
她那男尊女卑的想法,根深蒂固,哪怕看到了沈翘的优秀和威风。
王阿姨除了不相信,还是不相信!
“淑兰,你说句话啊,淑兰……”王阿姨看林淑兰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着急的不行。
她想拽着儿子郝建,去给林淑兰磕头认错。
可是刚一动,黑乎乎的枪口就对准了她和郝建的脑袋。
还有小战士们拉枪支保险栓的响亮声儿,更是把两人吓的双腿发软。
柳学峰和郝建带着革委来抓人,抢研究成果的事情,终于失败。
人也全都被抓了起来,林淑兰感觉悬在自己头顶的那把刀子,终于消失。
没有精神压力的林淑兰,真是神清气爽。
感觉病怏怏的身体,都充满了活力。
林淑兰无视王阿姨认错求饶的声音,掀开被子直接下了床:“小沈,接下来还要我配合干啥事儿?”
林磊也笑着走上前,询问自己还能干点啥?
“接下来林老师,只要好好配合市里研究院和机械厂,把那批农业机器的补丁打好就成。”
沈翘从空间里,拿出林淑兰的科研成果:“现在,这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一本沉甸甸的物理书,放在了林淑兰的手上。
她神色复杂,当初她是抱着必死之心。
想尽一切办法才把科研成果,伪装成了物理书,放在县城图书馆里。
她把东西交给沈翘的时候,也以为反击不会成功。
可是心里始终惦记着自己的科研成果,也始终惦记着要怎么靠着这些农业机器,提高国内粮食的种植技术。
对于自己死后,能不能在这项科研成果上署名,林淑兰反而不在意。
科研工作者,大部分都很纯粹。
一心想为国家和老百姓,干实事的!
林淑兰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的科研成果,落在那些迫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手上。
成为他们争权夺势的工具!
那样她就算死,也会死不瞑目。
沈翘目光笑盈盈的望着呆呆出神的林淑兰,声音里全是乐观和开心:“林老师,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林淑兰下意识抬头,就见沈翘笑眯眯的望向了病房门口。
与此同时,几道脚步声走近。
很快,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领头的那个人,就是王石刚才喊天喊地,叫破了喉咙都没出现过的王季同。
王石看到他爸出现,表情有些怪异。
王阿姨和郝建却表情一松,王季同是他们的救兵。
而且跟在王季同身后的人里,还有市革委会和研究所的人。
这些人,王阿姨和郝建都认识。
被沈翘抓住的革委会主任,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神色来。
他和市革委会那些人,也是有交情的。
王阿姨这会儿,真想弄死沈翘和秦云涛。
赵香香也想欢呼雀跃。
刚才真的吓死她了,沈翘拿出了最高指示的委任状。
秦云涛还开枪,把柳学峰的大腿都打穿了。
现在柳学峰腿上全是血,赵香香原本还担心,自己会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
可是现在救兵来了!
在赵香香印象里,王季同是很信任柳学峰,并且和柳学峰是一伙的!
“快,快抓住沈翘他们!”赵香香声音激动,大声说着沈翘和秦云涛的罪证:“他们刚才开枪打伤了柳学峰,他们犯罪了。”
沈翘一脸嫌弃的扇了赵香香一个耳光,秦云涛站在沈翘面前,面无表情。
柳学峰表情则有些不自然。
他眉头紧皱,眼神闪烁的看着王季同。
果然,如柳学峰心里担心的那样,王季同根本不是他们的救星。
反而一脸严肃的开口:“柳雪峰、郝建同志,我接到上级逮捕你们的命令,现在请你们配合调查一些事情。”
柳学峰眼里瞬间浮现了绝望之色。
王阿姨和郝建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手铐铐住了。
“王季同,你……”郝建挣扎,却被按在了地上。
“郝建,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
以王季同为首的那些人,把柳学峰、郝建等人‘五花大绑’,强行带出了病房外。
郝建眼里带着仇恨,他那个当革委会主任的亲戚,此时也被人强行逮捕。
这些人根本反抗不了!
柳学峰和赵香香两人,也被扭麻花似的,抓了出去。
王阿姨吓的浑身发软,嘴里还不停的喊:“儿子、儿子……你们凭啥抓我儿子?你们知道我儿子是谁吗?”
来执行办案的工作人员,不顾王阿姨的哭喊和威胁,把王阿姨一起给抓了。
王季同走上前来和沈翘、秦云涛握手:“沈主任、秦师长,谢谢你们配合我们的抓捕行动。”
柳学峰是个相当狡猾的人,如果不是沈翘和秦云涛他们这次出现在了平辽县。
要想成功抓捕柳学峰那是相当困难的。
还有郝建和县革委会那些人,为非作歹,迫害了很多好人。
王季同和沈翘、秦云涛等人握了手后,又一脸真诚的来到了林淑兰身边。
“林淑兰同志,经过我们调查,发现你是被冤枉的。现在你已经平反了。”
王季同面带微笑的和林淑兰握手:“林淑兰同志,我代表研究所正式邀请你,加入农业机器的研究项目,接替郝建的总工职位!”
林淑兰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她……她平反了?她自由了?
泪水不自觉的涌出眼眶,可比泪水更汹涌的,是林淑兰心中那激荡蓬勃的情绪。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沈翘,嘴唇抖动:“小沈,你快告诉我,这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
自从被抄家后,林淑兰总是梦见自己平反。
可是每次梦醒以后,她面对的就是更残酷的现实和折磨。
如今平反的好消息,真正到来的时刻。
林淑兰真怕自己还在做梦……
“林老师,恭喜你。”沈翘笑盈盈上前,用力握住了林淑兰干枯发裂的双手:“林老师,你真的自由了。”
沈翘由衷的替林老师感到高兴。
她的话也像阳光一样,瞬间驱散了长久以来,一直笼罩在林老师心头的阴霾。
林老师哭的泣不成声,怀里还紧紧抱着她的科研成果。
她本来以为,这辈子平反无望。
可是现在,沈翘不仅大公无私的把东西物归原主,帮她平反。
还让她有机会,回到自己热爱的工作岗位上,继续自己的研究事业。
一股热潮忽然从胸腔窜上了喉咙,林淑兰胸口酸涩又臌胀。
这个经历了百般磨难,经历了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的知识分子。
在家破人亡后,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神态。
“小沈,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林淑兰弯腰给沈翘鞠躬。
吓的沈翘赶紧伸手扶住她,一边朝林淑兰弯腰鞠躬,一边说:“林老师,您千万别这样,否则那是在折我的寿。”
一句话说的林淑兰不好意思了。
她感觉千言万语都表达不了,自己内心里对沈翘的感激。
于是才想着用这种办法,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这是中国人对表达感谢,最传统也最真诚的一种方式了。
可是沈翘这个年轻人,哪能接受林淑兰的鞠躬呢?
林淑兰表情讪讪,还问:“小沈,那我该咋感谢你才好呢?”
林淑兰骨子里,还是个简单纯粹的人。
沈翘被她逗笑:“林老师,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像林淑兰这种农业机器的科学家,国内是特别稀缺的。
只要林淑兰在这世上多活一天,那么国家的农业种植技术,就能多一些发展和进步。
沈翘是个爱国的年轻人。
如果因为自己帮了点小忙,就能让祖国更加繁荣富强。
那么沈翘同志心里,将会特别骄傲和自豪的!
秦云涛垂眼看着沈翘,目光落在她骄傲自豪的脸上,男人眼眸深了深。
柳学峰和郝建这些人,气势汹汹的带着革委会包围了医院病房。
最后却狼狈无比的被抓走,还有十几个武装小战士,拿着枪在旁边押解犯人。
这样的变故,让医院的人都非常好奇。
这个病房里,到底发生了啥样的事儿?
刚才他们害怕革委会,往自己头上扣帽子。
就算听见了枪响声,也只能躲着,不敢出来看热闹。
可是现在革委会的人,全都被小战士抓走了。可是还有两个小战士,留下来保护着病房。
他们也不敢探头过来看热闹。
但有一点,大家都很高兴。
那就是革委会的人,全都被抓了。
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担心,自个儿头上被人扣帽子。也不用担心,啥时候就被搞的家破人亡了!
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更是松了口气。
因为刚才王季同表态了,以前被抓去下放的医生,都要重新审查。
如果是被冤枉的,都会被平反,重新回到医院里来。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大家都奔走相告!
事情彻底结束后,林淑兰还是在医院疗养身体。
她其实恨不得,现在就加入到研究项目里。
可是她身体实在撑不住,也只能呆在医院休养几天。
等情况好转了,再去报道。
可就算这样,林淑兰还是闲不下来。
非要让王季同把以前的研究图纸,和农业机器出问题的地方,告诉她。
哪怕她这几天在医院养病,可是她的脑子却还是能思考的。
林磊忍不住笑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在姑姑林淑兰身上,看到这种干劲儿和精神气了。
沈翘和秦哥,真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林磊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沈翘和秦哥用得着的地方。
他林磊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云涛陪着沈翘走出医院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今晚折腾了大半夜,沈翘也有点累了。
她懒洋洋的挽着秦云涛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我明天要睡到自然醒,你千万别叫我起来吃早饭啊。”
虽然他们提前部署,暗地里和王季同联手了。
可是事情一天没尘埃落定,柳学峰和郝建这些人一天没被抓,他们的心里也始终压着事儿的。
现在好了,坏人都被抓了。
林淑兰也平反了。
一直压在他们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秦云涛没说完,低头又深深地看了眼沈翘。
听到她用困倦的声音,说明天要睡到自然醒的时候。
男人弯腰,把沈翘打横抱了起来。
沈翘搂着男人的脖子,笑着问:“现在不怕被人看见?对你有影响了?”
秦云涛穿着军大衣,在这寒冷的冬夜里,走的又快又稳。
深夜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谁能跑出来,看他抱自己的媳妇儿?
这男人虽然沉默寡言,但在生活中特别细心。
沈翘舒舒服服的躺在他怀中,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
这男人真是浑身上下都又糙又硬,就连耳垂也带着一种硬朗的质感。
沈翘没忍住,用力捏了捏。
男人低头看她:“最好别惹我。”
沈翘有点儿反骨,还想试一试。
可是想着,最近两人很少过夫妻生活。
万一真擦枪走火了,折腾起来,恐怕没完没了。
她现在累的根本没精力想这事儿,于是乖乖松手了。
秦云涛抱着她回招待所的时候,沈翘已经睡着了。
招待所前台一看,赶紧低下头。
等秦云涛抱着沈翘上了二楼后,招待所前台忍不住朝身边的同事问道:“你说今晚这事儿,谁赢了?”
“这还用说。”同事伸了个懒腰:“反正你不用担心,你给沈同志他们开后门,掩护他们离开招待所的事情,会被革委会那边找麻烦。”
秦云涛也是真有本事,才来几天。
就连平辽县招待所的人,都愿意听他指挥。
“行了,既然人都回来了,咱们也能放宽心,好好睡一觉了。”
……
这一晚。
无论是沈翘,还是林淑兰;亦或者是其他人,都能安安心心的睡个好觉了。
沈翘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了。
她睡的舒服,睁开眼的时候心情就特别好。
秦云涛本来坐在椅子上看报纸,见她醒了,就把报纸放下。
“现在吃饭吗?”
秦云涛一边打开热水瓶给她兑洗脸水,一边问道:“我让招待所后厨炖了鸡汤,还做了你爱吃的粉条炖肉……”
冬天的平辽县,天寒地冻的。
很少有绿叶子青菜,于是秦云涛让警卫员王胜利,想办法从供销社那边买了点黄豆芽回来。
知道沈翘不爱吃豆芽菜上,那没长开的叶瓣儿。
他还细心摘去了叶瓣儿,只留下了白白胖胖的根茎。
下锅烫熟后,用小磨香油和当地的辣椒面儿一拌,也是道酸辣开胃的小菜。
秦云涛在沈翘洗漱的时候,就去招待所后厨端饭菜。
这是他花钱请后厨开的小灶,因为钱给的够,后厨的大师傅也舍得放油和各种调味料。
吃起来味道是真不错,尤其后厨做的油泼辣子面。
配上了豆芽打底,再撒上辣椒面、花椒粉。用烧热的菜籽油一淋,激发了辣椒面和蒜末、葱花的香气。
再点上酱油和香醋等调料,香的让沈翘这个不太爱吃面条的人,都没忍住吃了一大碗。
饭菜的分量实在太足,沈翘吃饱了剩下的。
被秦云涛全扫在自己碗里,吃了个精光。
吃完了,他就坐在桌前,半敛着眼听沈翘说话。
看他这样,像是吃饱了犯困,想睡午觉了。
于是沈翘不说话了,停下换衣服的动作,来看他。
秦云涛发现屋子变得安静下来,没忍住抬眼看过来。
瞬间对上沈翘笑盈盈的眼神:“要睡去床上睡,坐在这里小心着凉。”
秦云涛伸手揉了揉沈翘的耳垂,又捧着她的脸,把昨晚那个还没开始,她就睡着了的亲吻,给补上了。
亲的沈翘喘不过气后,他还不愿意离开她红润润的嘴唇。
秦云涛把人抱在膝盖上,一边低头亲着她的嘴角;一边和沈翘说起了林淑兰和林磊的事情。
“林老师想留在平辽县,完成自己的研究,争取早点把那批农业机器的补丁,打出来。”
沈翘点头:“早点打补丁也好,这样开春后,那批机器就能投入使用了。”
平辽县穷归穷,可是地势平坦。
早在来平辽县的火车上,沈翘就发现这边的土地,那真是一眼望不到头。
可惜冬天太冷,要下雪把土地冻住。
否则天气缓和的话,还能像沈翘老家那样;就算在冬天,地里也能种下油菜和小麦。
等过年那段时间,就能看到金灿灿的油菜花,和绿油油的小麦芽了!
北方地区的春麦种植时间,要在3月到4月,土壤解冻后,才能种植小麦。
现在距离明年春麦播种时间,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
足够林淑兰把那批农业机器,修好了。
沈翘又问起秦云涛林磊的事情:“那他是啥打算?”
林磊当初是不愿意和那些人同流合污,举报自己的姑姑姑父,才被下调的。
这两年,他一直在照顾林淑兰。
如今林淑兰平反了,还成了农业机器的研究总工。
这种立大功的事儿,林磊作为林淑兰的亲侄子,肯定也会受益的。
“京城那边,想把他调回去,官复原职。”
秦云涛拥着沈翘靠在椅背上,简单的把林磊的选择说了:“但他想去黑山岛那边,照顾霍老。”
林磊这人是真善良。
照顾了姑姑林淑兰,又想去照顾姑父霍老,给两人养老送终。
“京城那边这几年,也不是那么好呆的。”沈翘说:“要回去,最好再过几年。”
只要这十年一天没结束,京城就是风暴中心。
能避开还是避开最好!
秦云涛垂眸看着沈翘:“你觉得过几年,才是回京城的好时机?”
现在很多人,都看不到头,心灰意冷的熬着时间。
沈翘话里的意思,秦云涛听明白了。
这是说过几年,这些事就会结束!
沈翘仰头望着他:“你不这样想?”
秦云涛又低头亲了亲沈翘,哑着声音:“英雄所见略同。”
如今平辽县这边的蛀虫,该抓的也都抓了。
林淑兰又平反,被上头亲自点名,要她负责农业机器研究的事儿。
这下谁都甭想从林淑兰手里,抢走她的研究成果。
等那批机器的补丁一打好,林淑兰还是立大功的英雄。
就算林磊离开了平辽县,有王季同照顾着,林淑兰的日子也会过的很好。
就是有一点。
王石也不知道是为了给以前的事情赔罪?还是突然开了智?
就算他自己都浑身是伤,但天天都跑去林淑兰病房里,给林淑兰端茶倒水。
林淑兰看到王石,有些反感。
以前的事儿,她可没忘记。
林淑兰根本不愿意看到王石。
可是转眼又想起,柳学峰和郝建带着革委会闯进医院,强行抓她的时候。
王石浑身是血的站出来,就算打的嗷嗷惨叫,也一直挡在她前面的样子。
这样一想,林淑兰对王石的心态,就有点复杂了。
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王石这人。
王季同神色复杂的看着王石,他这儿子,以前总是无法无天的。
可是好不容易开智,学好了,却是在整个人都被废了以后。
这让王季同心里很复杂。
好好的儿子忽然变成了太监,他心里真的有点儿接受不了。
王石其实心里也接受不了,但他觉得这是自己的报应。
要不是他以前听信了柳学峰的话,做了那么多坏事,他能被人捅的断子绝孙吗?
尽管深更半夜的时候,王石躲在被子里。
因为自己再也不是真正男人的事情,偷偷哭过。
可是他心里还是有点庆幸,幸好他迷途知返。
否则他的下场就和革委会那些人一样,也跟着被枪毙了。
从柳学峰和赵香香家里,抄出来不少好东西。
都是王石以前带着小将去抄家时,见过的。
那时候王石觉得这些东西是国家财产,他没动,也不让手底下的小将动。
可是最后这些东西,全都进了柳学峰和赵香香的腰包。
东西太多,柳学峰和赵香香自然也被判了死刑。
而王阿姨家私藏的东西就更多了,被搜出来的时候,沈翘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一个呆在小县城的郝家,竟然这么能贪?
好在这些作恶多端的人,全都被一锅端,被枪毙在了同一天。
为此,沈翘还专门拍了那堆积成山的赃物照片。
还写了一封‘一举抓捕贪污犯,肃清犯罪分子’的喜报,发去了京城邀功。
她这个全国主任,一定要让大领导看到她的优点,要让大领导记住她这个下属。
才能更好的开展自己的工作,并且获得上头的支持!
沈翘只是想邀功,根本没想过请赏。
但是她很快就被奖赏,提干了!
……
[153]秦明睿还没饿死呢:六千字更新送上~
提干的通知,传到沈翘耳朵里的时候。
她和秦云涛,正从渡轮上下来!
在平辽县呆了将近十天,好不容易回到黑山岛,看着眼前熟悉的海岛景色时。
沈翘满脸都是笑意:“还是咱们黑山岛好,冬天也不会太冷。”
平辽县那种地方,真是冻得人发抖。
而且沈翘的脚,踩在黑山岛的土地上,心里就有种回家的踏实感。
连这几天的奔波和疲惫,都似乎在吹到黑山岛上的海风时。
被吹散,消失的干干净净。
“小沈~小沈~你终于回来了~”
江大姐本来坐在码头那边,和罗爱睇、王小红几个嫂子一边聊天,一边清理自己刚从海边捞起来的新鲜海带。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沈翘和秦云涛两人,牵着手从渡轮上下来。
江大姐瞬间喜笑颜开的冲过来,手里还拿着半截海带呢。
“小沈,你提干了,你知道吗?”江大姐给沈翘报喜讯:“电话是早上打到厂里的,小沈,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提干后,小沈就是国家干部了。
凭着小沈的本事,说不定以后还能往中央升一升呢。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江大姐下了班,就来码头这边等着。
就盼着小沈回到黑山岛后,自己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罗爱睇和王小红这几个嫂子,也特别开心和自豪。
沈翘可是她们的厂长,一手创立了小鱼干厂这个项目,如今又被提干了。
以后沈厂长的前途,可大着呢。
这可是她们军嫂里的好榜样。
人人都以沈厂长为荣!
“恭喜你,沈厂长!”秦云涛低头看着沈翘,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里,全是骄傲和自豪:“以后我还能叫你沈干部了。”
沈翘抬起下巴:“那可不!”
她还抬手擦了擦,别在胸前的徽章。
没穿越前,沈翘就是党员了。
如今穿越到六十年代,在党组织的介绍下,她早在前两年就入了党。
现在又被国家看中,提干当上了干部。
小沈同志此时心里真是激情澎湃。
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看,她小沈同志胸前别着的徽章,有多耀眼和光芒四射!
在一声又一声恭喜沈翘提干的祝福中,沈修文和陈锦秋听到他们回家的消息,也抱着龙凤胎过来接人。
龙凤胎一看到爸爸妈妈,两人都愣了一下。
在一两岁的小孩子记忆里,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爸爸妈妈了。
而且小孩子记忆储存有限,太久不见的人,会逐渐被遗忘。
所以当他们看到,被人群簇拥的沈翘和秦云涛时。
两个小家伙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他们的爸爸妈妈。
安安瞬间咧嘴笑起来,手脚并用的从外公沈修文怀里往地下缩。
然后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手,嘴里‘妈妈~妈妈~’的叫着,往沈翘那边冲过去。
期间,安安还响亮的喊了声‘爸爸’,也算把一碗水端平了。
沈翘太久没看到小崽崽,心里早就想的发疯了。
在看到安安挥舞着小手手,迈着小短腿一脸开心的朝自己奔跑过来的时候。
沈翘一颗心都快化成了水:“宝宝,过来妈妈抱。”
沈翘弯下腰,满脸开心的朝安安冲了过去。
安安一看,羞的脸都红了。像颗小炮弹似的,瞬间冲进了妈妈的怀里。
秦云涛伸出大掌,摸了摸安安那跟猕猴桃似的毛茸茸脑袋。
和沈翘一起转头,去看乐乐。
乐乐一向懒,不喜欢到处撒欢儿。
可是看到爸爸妈妈回来了,小家伙还是很高兴。
可是在面对爸爸妈妈,看过来的视线时。
乐乐先是羞涩的抿嘴儿一笑,然后明亮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晶莹剔透的眼泪。
乐乐小嘴儿一撇,委委屈屈的搂着外婆陈锦秋的脖子,埋头躲了起来。
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陈锦秋脖子里,听着乐乐呜呜的哭声。
沈翘和秦云涛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沈翘赶紧把安安交给秦云涛,自己跑过去把乐乐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哄着。
妈妈一抱,乐乐哭的更委屈了。
可是当妈妈低头亲乐乐的时候,乐乐又抿嘴儿笑了起来。那晶莹剔透的眼泪,挂在卷翘的长睫毛上。
真是可怜又可爱。
“乐乐太想你了。”陈锦秋解释道:“你和女婿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抱着你们结婚时拍的照片,喊爸爸妈妈。就连睡觉,也不愿意放手!”
沈翘心窝一酸。
秦云涛也上前,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乐乐的小脑袋。
要说这女娃就是比男娃更香,就连脑袋也似乎更软和一点。
乐乐的头发,还被外婆扎起了可爱的小啾啾,上面还夹了可爱的小发夹。
秦云涛都不敢用力去揉女儿的头,只能轻轻地把手收了回来。
乐乐搂着妈妈的脖子,冲爸爸乐呵呵一笑。
然后又用双手捧着妈妈的脸,不停地亲啊亲、亲啊亲;那一脸稀罕的样子,看的秦云涛都羡慕了。
没办法,被他抱着的安安,见到爸爸妈妈的兴奋劲儿过了以后。
就开始握起小拳头,要和爸爸打架了。
男娃就是比女娃更调皮,秦云涛心里无奈。
他们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往回走的时候。
李金花已经围好围裙,动作麻利地在厨房做饭了。
“婶子,咱们晚上吃海带烧鸭子。我还给大爷擀了手擀面……”李金花笑的特别开心。
明明平时家里人也很多,可是沈翘和秦云涛去了平辽县后,大家都感觉家里清净了不少。
沈青阳和白佳两人,抱着儿子沈耀兴,也跟着几人身后走进来。
“今天妹妹提干了,我在供销社买点儿排骨和猪蹄回来。”白佳拎着东西往厨房里走去:“今晚给妹妹做个糖醋排骨和红烧猪蹄儿,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家里人人多,大家一起帮忙。
很快一桌好菜,也都陆陆续续的端上桌了。
因为小沈同志提干的事儿,家里还开了一瓶专供的茅台酒。
沈家人酒量都好,但平时一般不喝。
今儿是喜事临门,大家都多喝了几杯。
龙凤胎和沈耀兴三个小家伙,还有单独的小桌子,吃清淡不辣的菜。
沈家人虽然宠小孩儿,但是不惯小孩儿。
就连沈耀兴,都开始学着自己吃饭了。
虽然小家伙拿着勺子,吃的浑身脏兮兮的。
但吃过饭把弄脏的围裙摘了,洗洗又是个乖小孩儿了。
沈翘和秦云涛最近干成了一件大事,又得到了上头的奖赏,所以两人都喝的尽兴。
好在他们不用带小孩儿睡觉,所以也不用担心,身上的酒气会熏到孩子。
吃过晚饭,回到自己的小家时。
天都已经黑透了!
沈翘洗完澡回到卧室,就见秦云涛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抬手捏着额头。
“咋了?喝多了头痛?”沈翘关心问道。
秦云涛抬头看她,两道挺拔好看的眉,微微蹙着。
男人那双眼睛,却又黑又亮的看过来:“可能最近没睡好,又喝了太多酒,头有点难受。”
最近一段时间,秦云涛的确忙的脚不沾地。
很多时候,沈翘在招待所都已经睡着了,可是这男人还要部署很多事情。
再看秦云涛蹙眉,一脸难受的模样,沈翘就有些心软。
她空间屯了解酒药,家里还有正儿八经的土蜂蜜。
于是沈翘给他兑了蜂蜜水,又把解酒药递了过去。
秦云涛伸手去拿杯子,可能醉的厉害,手竟然晃了几下。
沈翘更心软了,拿着杯子坐到了男人身边:“嘴张开,我喂你。”
秦云涛垂眸看她一眼。
男人早就洗漱过了,身上其实没啥酒味。但是清爽的香皂味儿,却很香。
沈翘让他张嘴,他就乖乖张嘴,把解酒药吃了下去
杯子里的蜂蜜水,也被喝的一饮而尽。
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
沈翘转身放杯子,可是腰间勒过来一只手臂,从后面把沈翘抱了过去。
男人结实滚烫的胸膛,贴着沈翘柔软细腻的后背。
唇也从后面落了过来:“今晚,可不只一次了。”
黑山岛的冬天,只要不下雨、不刮风。
就连晚上的气温,也是比较暖和的。
秦云涛把沈翘罩在怀里,亲着她雪白的后颈。
床上的蚊帐,时不时的晃动。
沈翘也偶尔朝前滑去,整个人都扑在柔软的被子上。
当熄灯号吹响的那一刻,屋子里也从明亮变成了黑暗。
漆黑的夜色里,秦云涛重新抱住沈翘,自己躺了下去……
两人的心跳如鼓,男人的大掌揽着沈翘光滑纤细的后背。
和她肌肤相亲,和她连心跳,都变成了同一个节奏……‘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仿佛盖过了这世间所有的声音。
屋内像是发生了一场急风骤雨,等平静和安宁重新回来的时候,沈翘已经累得不行了。
可是她那双眼睛里,却带着水光和满足。
秦云涛听她的声音有点哑,起身给她倒了杯蜂蜜水。
沈翘喝着蜂蜜水看着秦云涛,见他依旧精神抖擞的模样。
忽然觉得自己那颗解酒药,估计白给了。
这男人根本没有喝醉,也在装难受。
秦云涛给两人收拾干净后,一脸餍足地抱着沈翘。
沈翘仰头,望着男人那张英俊冷漠的脸。然后又被男人低头,亲了亲。
“还行吗?”秦云涛问。
沈翘贴着他滚烫的胸膛:“不行,不能再来了。”
说完这话,沈翘很快就睡着了。
在家里睡觉,又靠着男人暖和的胸膛。
沈翘本能的放松,就连睡梦中,也感觉灵魂飘飘然地,带着一点余韵。
秦云涛搂紧沈翘,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
……
自从沈翘提干后,接着好几天。她都感觉自己神清气爽,斗志昂扬地。
林淑兰昨天给沈翘通了电话,说身体恢复得差不多。
她已经出院,投入到科研工作中。
不出一个星期,那批农业机器的补丁,就能解决。
“小沈,我给你寄了不少这边的特产,你可以分一些给你的朋友。”林淑兰在电话里说。
等沈翘收到包裹后,发现好大一口袋,恐怕有几十上百斤。
除了麻花、绿豆糕、小米酥以外,还有不少红彤彤的大苹果。
沈翘自然知道林淑兰的意思。
她除了把这些土特产,分给隔壁江大姐外。还带了不少去小青岛,暗中分给了霍老。
当霍老听说这些东西,是他的妻子林淑兰寄来的时候。
霍老眼眶有些泛红,但他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向来流血不流泪。
沈翘和秦云涛对他们家的恩情,霍老是铭记在心的。
以前他身居高位,周围都是‘锦上添花’的人和事。
只有跌落到低谷,面对生死的时候,才知道‘雪中送炭’有多难。
如今林淑兰已经平反,重新回到了自己热爱的工作岗位。
这让霍老心里,也看到了曙光。
再加上小青岛是沈翘的地盘,霍老在这里,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虽然推粪车改造的事情避不了,偶尔村子里还要响应这个时代,抓霍老去批斗和进行一些思想改造。
但大家都是做做表面功夫,没有人会去真正的搓磨霍老。
这也导致霍老,虽然浑身都臭烘烘的。
但是霍老的精神世界,是比较满足的。
“林磊同志,过几天就会调来大丰县这边任职。”沈翘还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霍老。
林磊调来大丰县,担任的是孔令辉的秘书。
他觉得自己年轻没经验,得多磨练几年才行!
孔令辉在京城的时候,就很出名。
跟着他干,林磊肯定能学到很多经验!
霍老对于林磊这个侄儿,是当儿子心疼的。
听到林磊不回京城,要调来大丰县的时候,霍老还有点内疚。
是他们老两口,拖累了林磊这个侄儿。
否则林磊哪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还和老婆离了婚,到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
但是霍老也知道,现在回京城,不是个好的选择。
所以在林磊调来大丰县任职,并且乘船来小青岛看他的时候。
霍老虽然啥话都没说,但是那双微微泛红的双眼,已经透露了霍老心里所有的情绪。
几人在牛棚里,寒暄了几句话后,林磊就起身离开了。
但在离开前,林磊留下了一份报纸。
当霍老看清楚,报纸首页的那张照片时。
一直压抑在眼眶里的泪,终于无声地掉了下来。
霍老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在一片模糊中,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报纸上的林淑兰。
林淑兰可真精神啊,身上穿着军大衣,头上戴着暖和的牛皮帽子。
意气风发的站起十几个年轻人当中,这些年轻人,都是她手下的研究人员。
照片拍摄的时候,林淑兰正在指挥这些研究人员,给一批又一批的农业机器打补丁。
虽然林淑兰这几年,老了很多,脸上也布满了皱纹。
可是她眼睛里,却带着希望的光亮。就连别在胸口的徽章,都是亮闪闪的。
真好啊。
霍老忍不住想,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的妻子,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热爱的岗位上!
因为这份报纸的到来,霍老在推粪车的时候,都攒着一股劲儿。
连晚上睡觉时,都把报纸贴在了心窝处。
“林磊同志,欢迎你加入大丰县,这个大家庭。”
晚上吃饭时,沈翘第一个举起酒杯。
今晚这顿饭,也做得特别丰盛,就是给林磊接风洗尘的。
林磊端起酒杯站起来:“嫂子,秦哥,这杯酒,应该我敬你们才是。”
林磊主动敬了三杯酒,他这人喝酒上脸。
三杯白酒下肚,林磊的脸瞬间就变红了。
这次再来黑山岛,就不同上一次的狼狈。
上一次的林磊头发和胡子都乱糟糟的,看不出本来的长相。
如今来大丰县任职县长秘书,林磊特意剪短了头发,刮了胡子。
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中山装,站起来给沈翘和秦云涛敬酒的时候。斯文俊秀的脸上,还挂着笑。
一看就是个年轻英俊的好后生!
这也是沈翘第一次,看到林磊清清爽爽的模样,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林磊被沈翘看的脸红,倒不是心动,而是不好意思。
秦哥的媳妇儿,实在太漂亮了。
被这样的大美人盯着,很少有人不脸红。
秦云涛伸手拍了拍林磊的肩膀:“快点儿吃的,吃完了饭,还能坐最后一班渡轮出岛。”
“也不用这么着急,岛上不是有招待所吗?”沈翘下意识开口。
秦云涛没说话,只抬眼看着她。
林磊忙说:“我刚调过来,还要抓紧时间熟悉县政府的事儿,我就不多留了。”
秦云涛点了点头。
还是让林磊吃饱了,才离开黑山岛的。
吃过晚饭,天都还没黑呢。
沈翘就带着龙凤胎,去大槐树底下玩儿。
李小军和李雪梅,特别喜欢两个小家伙。
直接把龙凤胎抱过去,和岛上的小孩儿们,一起玩丢沙包。
沈翘就坐在健身器材旁边,和江大姐聊天儿。
不知道咋的?
话题就转移到了,董志刚和宋雅芝身上。
“真看不出来,宋雅芝现在干活可厉害了。”江大姐说:“前几天小军和雪梅去了一趟,回来就说她挑粪厉害。”
谁能想到,一开始在岛上过着小资生活,嫌这嫌那的宋雅芝。
最后被改造成了,朴实无华的劳动人民?
而且她也不怨天尤人了,每天都和董志刚努力干活。
现在宋雅芝,每天都能挣5个公分了。
“沈翘姐,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好兄弟董雨晨,现在都能自己进山挖人参了。”
李小军凑过来炫耀:“你见过人参吗?就跟萝卜似的,长了好多长须须。”
“一根人参,能卖好多钱呢。”李雪梅也凑了过来说:“董雨晨卖了钱,给他爸妈买了新鞋子,还给宋阿姨买了雪花膏。”
沈翘哪能不知道人参呢?
她空间就屯着有,但是真没想到董雨晨能进山挖人参。
不过转念一想,沈翘又笑了起来。
上辈子她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里,只要和大山有关的剧情。
好像都能挖出人参。
沈翘也就见怪不怪了,话题很快转到了龙凤胎,读育红班的事情上。
“明年这两个小家伙,就能上学了,不知道大名取了没有?”江大姐好奇。
李小军和李雪梅也看着沈翘,岛上都叫龙凤胎的小名,安安和乐乐。
就是因为大名,一直没取好。
龙凤胎似乎也知道,在讨论自己的事情。
都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翘咧嘴笑。
“昨晚我们抓阄取好的。”沈翘和秦云涛各取了几个名字,让两个小家伙自己抓阄的。
“哥哥叫秦川,妹妹叫秦溪。”
这两个名字都是沈翘取的。
不知道咋就这么巧?都抓中了这两个名字。
至于秦云涛取的建国、建军,一个都没抓中。
秦云涛低头看了眼,笑盈盈的沈翘。
他把龙凤胎抱在了怀里,问道:“你们也喜欢,妈妈取的名字吗?”
“秦川、秦溪。”秦云涛默默念了几遍,山川河流,绵延不绝的勃勃生命力,这名字取的的确好。
“安安,你以后叫秦川。”秦云涛低头,对怀里的龙凤胎说:“乐乐,以后就叫秦溪了。”
“你俩要记得这个名字,是妈妈的取的,知道吗?”
安安点了点头。
学着爸爸的语气,含糊不清的念着自己的名字:“亲穿、亲穿……我是亲穿……”
说完,就咯咯大笑起来。
显然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乐乐则伸出小手手,要往妈妈怀里钻。
白佳也抱着儿子沈耀兴,坐在大槐树下乘凉。
笑眯眯的对沈翘说说:“该不会是妹夫,只把你取的名字,写在了纸团子上?”
“否则咋就那么巧,两个娃都抓中了你取的名字。还这么配套呢?”
陈锦秋和沈修文,也坐在旁边笑。
两人都笑眯眯的看着秦云涛,对这个女婿,眼里都透露出几分慈爱来:“应该是这样,否则女婿取的名字,不可能一个都没抓中。”
秦云涛没说话,眸光黑漆漆的望着沈翘。
忽然就见沈翘朝他弯眼笑起来,尽管两人几乎是夜夜缠绵。
他也在情动的时候,见过沈翘最妩媚的模样。
可是沈翘今晚这一笑,让璀璨的星河都黯然失色。
秦云涛看的失神,等回到卧室的时候,秦云涛的目光依旧落在沈翘脸上。
就连最激烈的时候,他也依旧情不自禁的吻上了沈翘的眼睛。
这种喜欢,太明显。
羞的沈翘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浑身发热的喘着……
等睡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沈翘总感觉,自己似乎遗忘了啥重要的东西?
直到红星农场的崔向阳,火急火燎的打来电话,说秦明睿快饿死的时候。
沈翘终于反应过来。
糟糕,她忘了秦明睿和连建设等人,还在红星农场改造了。
而且秦明睿绝食这么久,还没饿死呢?
……
[154]红星农场:六千字更新送上~
沈翘接电话的时候,乐乐就趴在妈妈怀里,拍着电话说:“吃……吃饭饭~”
沈翘心中一动,问崔向阳:“他是一点东西都没吃吗?水也没喝吗?”
“反正送过去的东西,他一口没吃。”崔向阳知道秦明睿的身份,也不能真把人给饿死。
但是他也想看看,秦明睿到底能撑多久?
谁知道竟然撑到了现在!
不过沈翘猜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秦明睿肯定会偷吃点儿东西。
否则真绝食的话,秦明睿撑不到现在。
他在红星农场改造了这么久,沈翘也该过去看看了。
安安一听妈妈要出门,小短腿咚咚咚地朝婴儿车跑了过去,自个儿往里面爬:“出……出门……玩……”
沈翘是去干正事儿的,哪能带着孩子过去。
但是龙凤胎有了妈妈忽然消失不见的经验,所以这次沈翘回来,龙凤胎都特别粘沈翘。
哪怕陈锦秋和沈修文,用糖和玩具逗他们,他们也粘着妈妈不肯离开。
最后还是叫来了隔壁的李小军和李雪梅,带着龙凤胎玩皮球。
吸引了龙凤胎的注意力后,沈翘才能顺利走出门。
当沈翘站在码头,等着出岛的渡轮时。
就看到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秦云涛,带着警卫员王胜利,大步从旁边走了过来。
沈翘扬起嘴角,朝男人笑了笑。
秦云涛却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最后带着王胜利站在了,距离沈翘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在外面,人一多的时候,秦云涛总是这样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沈翘就想逗他:“去哪儿啊?秦师长?”
秦云涛昂首挺胸:“不该问的别问。”
沈翘:“…………”
没一会儿,渡轮靠岸了。
沈翘刚抬脚要往船上走的时候,手被人拉住了:“你去哪儿?”
“不该问的别问。”沈翘甩开秦云涛的手,学着他的样子,目不斜视的往船上走。
很快,秦云涛大步追上来。
紧紧抓住沈翘的手:“你看你,还生气了。”
秦云涛左看右看,这时候出岛的人不多。
警卫员王胜利也没敢跟的太紧,而且在秦云涛眼神扫视过来的时候。
王胜利很识相的低头,往后落了几步。
“我这不是看人多,想要点面子嘛。”秦云涛低声下气:“那李副政委见天儿在外面宣传,我是个老婆奴呢。”
这李副政委,嘴是真碎。
他们都没说他怕老婆,不太行的事儿。
李副政委倒好,到处宣扬他们夫妻俩的事儿。
刚才李副政委就在不远处带兵操练,还和身边的人打赌。
说老秦这伙计,待会儿看到他媳妇儿,肯定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这不就让秦云涛听见了,他心里有点儿不乐意。
就装了一下。
结果可想而知。
沈翘嗔了男人一眼,眼神瞥着码头上的时候。
还看到李副政委和他手下的兵,此时正一脸八卦的看向这边儿。
在外面的时候,沈翘一向很给男人面子。
于是抬手拍了拍男人身上,那不存在的灰尘。见李副政委和那些兵,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俩呢。
又掏出手帕,踮起脚尖,去给秦云涛擦汗。
看着温顺听话的模样,嘴里却问道:“那你是老婆奴吗?”
秦云涛抬头挺胸,一本正经:“当然……我当然是个老婆奴。”
他一把年纪,才娶上媳妇儿。
媳妇儿娶回家,不疼爱着,难不成还膈应媳妇儿?
刚才他真是昏了头,才想着装一装。
秦云涛斜眼瞥着,还站在码头上,当着李副政委和那些兵的面儿。主动和沈翘手牵手,两人结伴上了渡轮。
“我说老李,你咋搞虚假宣传呢?”
有个刚来岛上的军官,问李副政委:“你还说人家老秦是个老婆奴,我看他媳妇儿漂亮又识大体。又给拍灰尘,又给擦汗的……”
“我说你是不是嫉妒人家秦师长?因为你在家,就没这个待遇。”
这话说完,大家都哄笑起来。
刘志辉和周解放两人,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一前一后的拆李副政委的台:“老李在家可怕他媳妇儿了。”
“老李一看到媳妇儿就腿软。”
“这一点李副政委可比不过人家秦师长。”
刘志辉和周解放一直驻扎在黑山岛上,也是亲眼看见了沈翘是咋个上岛寻亲,然后和秦云涛结婚的。
以前周解放总想巴结沈翘和秦云涛,后来发现,不用巴结。
只要做好自己的份内的事,大家都能好好相处后。
周解放那一心钻营的性格,也改正了不少。
更何况上次江有福,因为不甘心复原回老家的事儿。
暗地里搜集秦云涛和霍老联络的事儿,去策反周解放和他一起举报秦云涛。
周解放不仅没同意,还听从指挥。
在秦云涛的命令下肃清了,江有福那些想趁机作乱的人后。
秦云涛对周解放这个在大是大非上,拎得清。知道啥该做,啥不该做的人,也有了点欣赏。
黑山岛上气氛,也更融洽了。
形成了真正的铁板一块!
李副政委被战友们嘲笑,他哼了哼:“说的你们见了媳妇儿,不腿软似的。”
这男人一旦上了年纪,在媳妇儿面前,不中用的人多的是。
他不就是在床上怕媳妇儿嘛?
李副政委不信,周解放和刘志辉不怕?
毕竟大家的媳妇儿,岁数可是差不多的。
这家属院里面,就数秦师长的媳妇儿最年轻漂亮,也最能干了。
想到这里,李副政委还瞥着刘志辉:“不知道是哪个瘪犊子的玩意儿,在沈厂长和秦师长结婚的婚宴上,喝酒闹事儿。差点毁了人家的婚宴,最后还被两人喝趴下了……”
“哎哎哎……老李,不兴翻旧账啊。”刘志辉臊的慌。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资历老,年纪大,肯定能升旅长。
结果升上去的,是比他更年轻的秦云涛。
刘志辉当时气不过,以为秦云涛是靠着家世走了后门。
所以才想针对秦云涛。
可是后来刘志辉也看明白了,秦云涛能升上去,的确是靠着自身的真本事。
更何况现在秦云涛已经不是旅长,而是师长了。
他再不服气,经过了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事儿。他憋在心里的不服气,也变成了仰望和敬佩!
这世上真没几个人,有秦师长这样的本事和能力。
在黑山岛每次要出事儿的时候,都力挽狂澜;不仅稳定了局势,还把所有的犯罪分子,都一网打尽了!
“我现在对秦师长,那是一百分的服气。”刘志辉梗直了脖子:“老李,你可不能再拿以前的事儿,来笑话我了啊。”
周解放在一旁帮腔。
因为他以前也做了很多操蛋的事儿,要不是后来醒悟过来,可能他早就保不住这身军装了。
李副政委翻了个白眼。
其实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为了黑山岛上的团结。
为了大家齐心协力的守护了黑山岛的安稳,而感到高兴。
渡轮上,等船一开走。
沈翘就把手,从秦云涛掌心里抽了回来。
秦云涛还想抓住她的手,却被一巴掌拍开。
“少来惹我。”沈翘哼了声。
还记得刚才问秦云涛去哪儿,这狗男人装模作样,让她‘不该问的别问’的事儿呢。
“行了,别生气了。”秦云涛走上前:“我这次的目的地,和你一样,都是去红星农场的。”
“刚才崔向阳也给我打电话了。”秦云涛一提起秦明睿的事儿,就有些生气:“咋不饿死这个狗东西!”
沈翘也是这样想的。
等他们跑到红星农场,看到秦明睿的时候,还是愣住了。
虽然秦明睿没被饿死。
可是他现在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整个人瘦的皮包骨,眼窝深陷,脸上饿的只有一层皮包着了。
要是再饿两天,秦明睿肯定会嗝屁。
“你……你们……咋不等我死了,才来。”秦明睿虚弱的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沈翘冷哼:“还能说话,看来还能饿几天。”
对于秦明睿这种想搞斗争抢权的人,就算真饿死了,沈翘也不会同情他。
秦云涛低头,冷冷睨着秦明睿。
那冷漠无情的眼神,瞬间刺痛了秦明睿的内心。让他感觉,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像个小丑一般。
因为无论他干啥,好像都不能引起秦云涛内心的波澜。
他把秦云涛当竞争对手,可是秦云涛从没把他放在眼里!
秦明睿艰难的吞咽着,他最近绝食,饿的浑身发软。
虚脱的嘴里连唾液都不咋个分泌了,所以多说两句话,他就觉得嗓子疼。
沈翘和秦云涛静静的看着秦明睿,想知道他又想耍什么花招?
过了好半天,秦明睿才抖着声音说:“你……你们……不是想知道,连向北的把柄吗?”
秦明睿视线看向沈翘,知道在这里,沈翘说了才算。
于是他艰难的开口说:“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们连向北的事儿。”
“做梦呢。”沈翘淡淡开口。
这么漂亮的女人,咋就这么残忍呢?
秦明睿绝望的闭上眼睛。
秦明睿还想垂死挣扎:“你就不怕我饿死在这里?我妈找你算账?”
他妈可是沈翘的婆婆。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都是一大难题。
更何况他妈喜欢他,不喜欢秦云涛;肯定连带着沈翘这个儿媳妇儿,也不会喜欢。
而且他姓秦。
可是秦家人。
他真要饿死在沈翘面前,就算沈翘是秦云涛的媳妇儿。
可是秦家那些人,能愿意接纳一个心狠手辣,连亲人都能饿死的女人?
秦家那些人,除了老爷子,谁会喜欢秦云涛这两口子啊?
秦明睿心里不服气。
“饿死你算了!”秦云涛冷漠无情的开口。
沈翘也点头:“饿死你算了!”
这两口子,咋这么气人呢?
这两口子,咋油盐不进呢?
秦明睿觉得自己没饿死,快被沈翘和秦云涛给气死了。
于是他又换了个说法:“那我告诉你连向北的事儿,你把我送去医院成不?”
他的确不想死,但是更不想在红星农场这种地方吃苦受罪。
秦云涛不肯吃饭,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崔向阳每天给他们的饭,都是粗糙的野菜团子。再不然就是米糠搀着豆粉做的饼子!
吃下去,能把喉咙给划伤的东西,秦明睿是真吃不下。
就算全国闹灾荒,饿死不少人的那几年。
他在京城,都还能顿顿吃上鸡蛋,喝上牛奶粉和麦乳精。
养尊处优的秦大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苦,遭过这样的罪!
他真是想起来,就委屈的流眼泪。
沈翘很不理解,一个二十大几的男人,为啥总是动不动的流眼泪?
是因为吃苦遭罪吗?
可是百年屈辱史以来,谁活着人,谁不是在遭罪?
还有更多的人,连活下去都是奢望!
“你要说就说,别想威胁我。”沈翘冷冷开口:“我不吃这一套。”
秦明睿眼泪流的更凶了,妈妈呀,为啥让他遇到了沈翘这样的大魔头?
当他视线一转,看到沈翘身边站着秦云涛,眼泪都流不出来啦。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大魔头,有两个。
“我说了,给我喝口牛奶行不?”秦明睿降低了标准:“或者给我喝一口烧开了的开水,再放点白糖,让我甜甜嘴儿。”
平时崔向阳给的水,都是从盐碱地里打井取上来的,喝在嘴里又咸又苦还发涩。
他是真喝不下去。
沈翘看秦明睿破防,实在撑不下去了。
这才说:“行,我能给你一杯放了白糖的开水。”
秦明睿表情一喜。
沈翘继续说:“但是那杯水放多少糖?取决你说的事儿是真是假?能不能帮到我!”
“肯定能帮到你。”秦明睿信誓旦旦:“你不是想知道连向北的干爹是谁吗?你想知道连向北的把柄,找我准没错。”
秦明睿生怕沈翘反悔,赶紧开口:“连向北的干爹是……咳咳咳……呕呕呕……”
秦明睿忽然捂着脖子,疯狂干咳和干呕起来。
沈翘皱眉凑过去,问:“连向北的干爹是谁?”
这话刚出口,就见秦明睿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子,撒向沈翘的眼睛里。
手里也拿着一块不知道藏了多久的瓦片儿,朝沈翘的脖子刺过去。
秦明睿想挟持沈翘,威胁秦云涛放他回京城。
但是沈翘和秦云涛,早就防备着秦明睿了。
秦云涛伸手拉过沈翘,护在自己身后。
对着秦明睿,就是一顿拳脚输出!
秦明睿大概也忘了,他第一次踏上黑山岛的土地时,就被秦云涛按在地上打。
秦云涛打他,是从来不会心软的。
更别说,秦明睿还妄想去触碰秦云涛心里的软肋和逆鳞。
要不是看到秦明睿出气多,进气少,人要真的昏过去了。
秦云涛是不会停止自己的拳脚的!
而且他虽然不打秦明睿了,但还是按着秦明睿的头,在地上摩擦。
“秦明睿,你怎么不装了?你不是想回京城吗?怎么,京城没人来接你,你害怕自己被抛弃了?”秦云涛语气冰冷的质问。
再扯着秦明睿乱糟糟的头发,贴在他耳边问:“你不是最喜欢炫耀自己的家世?炫耀自己有多受宠吗?怎么,现在不敢炫耀了?”
头皮上传来的火辣辣剧痛,让秦明睿连昏死过去,都办不到。
而且他浑身都疼,尤其喉咙痛的连呼吸,都像是刀子在刮似的。
秦明睿本能的流眼泪,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一起:“我真的要被你打死了!你别打了,再打下去,我真的要死了!”
他呜呜哭起来:“秦云涛,我没你这样的哥哥。你干脆打死我算了,我好痛啊!”
秦云涛扯着他的头发,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你就是跪着认错,我也不会认你当兄弟。”
秦云涛眼神嘲讽的睨着秦明睿,秦明睿心头怒火烧。
他是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还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可是秦云涛如果不是处处把他比了下去,他又何必为了证明自己,处处和他争抢呢?
秦明睿右手朝腰上摸去,刚要摸到他藏起来的尖锐碎瓦片时。
秦云涛忽然松手,秦明睿重重摔在地上。
刚握在右手心里的碎瓦片,把他的手掌都刺破了。
鲜血淋漓,秦明睿还是紧紧握住了那块碎瓦片,想狠狠的扎进秦云涛的身体里。
秦云涛却抬脚踩住他的手腕,痛的他惨叫着松开了右手掌。
沈翘上前一步,用脚踹开了沾满鲜血的碎瓦片后,又一脚踹在了秦明睿脸上。
秦明睿吐出带着牙齿的鲜血来。
他最不想在秦云涛面前示弱,不想承认自己不如秦云涛优秀。
秦云涛是他妈的亲儿子,他是被收养的小儿子。
别人总是拿他和秦云涛比较。
就连他妈嘴上说着喜欢他,疼他;可是却总想从他身上,看出秦云涛的影子来。
秦明睿死死咬着后牙槽:“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秦云涛一拳打过去,秦明睿这下彻彻底底的晕了过去。
崔向阳带着农场里的民兵,从外面走进来,把秦明睿五花大绑了。
“这小子,内裤里缝了钱,平时就用那些钱,偷偷换了东西,藏起来吃。”
崔向阳哪能发现不了秦明睿耍的小心机?
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让秦明睿饿死在红星农场罢了。
但是东西不多,所以也只能保证秦明睿饿不死罢了!
听了崔向阳的话,沈翘直呼好家伙!
上次在小青岛,她让人把秦明睿的衣服都脱了,唯独贴身内裤没脱,也没检查。
竟然让他把钱藏到了现在!
“再搜搜,万一他身上还藏了钱呢。”沈翘开口。
这一次,红星农场的民兵,把秦明睿从头到尾都搜了个遍。
就连秦明睿的头发,也被剃成了光头。
当然了,最后秦明睿还是喝到了白糖开水。
因为他饿了那么久,又被狠狠打了一顿。
不给喂点糖水,这家伙是真的会死!
这么一折腾,天都黑了。
也错过了回黑山岛的渡轮!
沈翘和秦云涛就打算在红星农场,休息一晚再说。
红星农场条件艰苦,晚饭吃的是野菜团子和面疙瘩汤。
野菜团子剌喉咙,面疙瘩汤清的能照出人影来。
唯一好吃的,就是桌上的凉拌海带丝了。
这是海边的特产,价格低,能久放。
可就算这样,在红星农场能吃到凉拌海带丝的次数也很少。
这还是沈翘和秦云涛来了,崔向阳这才舍得拿出来招待他们的。
连建设他们干活改造回来,看到食堂有凉拌海带丝的时候,也差点哭出来。
在红星农场劳改了一个多月,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吃到野菜团子以外的东西。
虽然凉拌海带丝咸的不行,可是他们还是就着野菜团子和清水似的疙瘩汤,吃的狼吞虎咽。
连建设一边吃,那两只眼睛还一直往沈翘这边看。
沈翘哪能察觉不到?
回头就笑着问连建设:“咋了?是不是想问我你爸,有没有想办法捞你出去?”
连建设表情一变。
他在红星农场熬了这么久,可是他爸一次都没出现过。
现在听着沈翘的反问,连建设就觉得沈翘是故意嘲笑他。
连建设铁青着一张脸,没搭话,埋头吃凉拌海带丝和野菜团子。
他现在看起来,没比秦明睿好多少。
秦明睿绝食,能偷吃,还不用干活。虽然饿的皮包骨,所以人是白里透着一股死气的青灰色。
连建设每天天不亮的起来干活,一直忙到深更半夜才能睡觉。
吃的还不好,所以在红星农场熬了一个月,人都熬干巴了不说。那头发又油又脏,脸上的胡子,都快长成络腮胡了!
一开始沈翘都没认出,这黢黑、脏像乞丐一样的人,是连建设。
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野人?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因为你爸忙着养情人和私生子呢。”沈翘专门往连建设胸口捅刀子。
连建设愤怒:“我爸洁身自好!”
沈翘微笑:“是吗?你这样想,如果能高兴的话。那你高兴就好。”
连建设气的胸口起伏不定,最后强忍着心中的怒气,低头吃饭。
连掉落在桌上的一根海带丝,都珍惜的捡起来吃了……
[155]秦明睿自杀了:六千字更新送上~
红星农场这边条件有限,但是能往外打电话。
唯一的座机电话,就在崔向阳的办公室,这里也是崔向阳的卧室。
这个北方大汉,因为常年当兵的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办公室的内务做的很不错,就是房间太闷,走进去就是一股味儿。
沈翘和秦云涛是来借电话,打回家的。
自从上次去平辽县那边,两人忙的很少打电话回家。
导致他们回去的时候,龙凤胎都有点儿不认人了后。
沈翘就决定,以后无论走到哪里,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的给家里打电话。
果然,这次电话打通。
两个小家伙听到妈妈的声音,就特别兴奋。
“安安、乐乐,爸爸妈妈在电话那边呢。你们给爸爸妈妈讲,晚上好哦。”陈锦秋笑着把电话给龙凤胎。
安安话多,一个劲儿的在电话里喊爸爸妈妈,奶声奶气的说声‘晚上好~’
乐乐一脸严肃地盯着电话,闷了会呆儿,忽然说:“电、电话、叮……叮铃铃~”
乐乐平时不爱动,但是思考会比哥哥安安多一些。
知道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就有人在里面说话。
这次是爸爸妈妈在电话和他们说话啦~
沈翘和秦云涛听到两个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声音,心里顿时柔和起来。
在电话里和龙凤胎说了会儿话后,沈翘就打算挂电话了。
乐乐却忽然抢过电话,脆生生的说:“打……妈妈……再打肥来~”
“好,妈妈明天再打电话回来,和乐乐和哥哥聊天哟。”沈翘笑眯眯的挂断电话后,又给江大姐那边打了过去。
这次她估计又要在红星农场,多待几天了。
小鱼干厂的事情,还要江大姐多费心。
江大姐知道沈翘干的全是重要的事儿,她这个被沈翘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厂长。
那自然要为沈厂长排忧解难的。
沈翘挂断和江大姐的电话,还得给远在京城的秦老爷子,打个电话报平安呢。
顺便把秦明睿和连建设的所作所为,都一一汇报给了秦老爷子。
秦老爷子对沈翘这个孙媳妇儿,那是相当的满意。
直接在电话里,让沈翘别有思想负担。
想干啥就去干,天塌下来有他这个老头儿撑着呢。
“这下好了。”沈翘满脸笑意的和秦云涛说:“咱们可是有人撑腰呢。”
秦云涛伸手揉了揉沈翘的耳朵,她愿意干啥?他就陪着一起干呗!
红星农场的住宿条件不太好,但崔向阳看沈翘外表实在太娇滴滴了。
还是想办法把农场的柴房,收拾了出来。用太阳晒过柔软稻草,铺的厚厚。
上面盖着的是洗干净的被单,虽然打着补丁,但胜在干净没异味。
这些事儿,本来是农场的女职工帮忙打理的。
但秦云涛主动接手了这些事儿,把床铺的整整齐齐。连柴房里的灰尘,都重新打扫了一遍。
虽然柴房有点漏风,但是胜在是个独立小房间。
他们两口子也不用去和人挤大通铺。
沈翘晚上睡觉,有喝热水的习惯。
秦云涛就用军用水壶,给她装了一壶。
但是盐碱地的水,是真不好喝。
又苦又涩,还很咸,喝在嘴里根本咽不下去。
自从穿越到六十年代后,沈翘靠着空间囤的各种物资,其实一直把日子过的挺好。
这个年代的贫困穷苦,沈翘也算彻底体验到了。
她得承认,生长在和平繁华的新时代,那是真的好。
沈翘从秦云涛手里接过拧干的毛巾,擦了把脸。
这才发现,毛巾上全是灰。
盐碱地地质硬,很难种出粮食。
风一吹,到处都是灰尘。
到了晚上的时候,连建设和那些被下放来红星农场劳改的人。还要扛起锄头,打着火把翻地。
把坚硬的盐碱地,用锄头仔细把土块敲碎才行。
否则地质太硬,泥土结成块。
种下去的麦苗,是没办法从坚硬的盐碱地里拱出来的。
可就算他们天天晚上,打着火把翻地。
这块盐碱地的收成,也不高。
很多人都干得灰心意冷。
这么干下去,累死个人,还收不上粮食来。
也不知道我们劳改的意义,在哪儿?
这群京城里的大院子弟,开始埋怨道。
又很怀念在京城,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要搁以前,谁告诉他们一天干上十几二十个小时后。
却从地上收不上粮食,他们肯定会嘲笑对方在开玩笑。
再贫穷的土地,这么干下去,还能收不上粮食?
可是在红星农场待了一个多月,这群大院子弟,也开始懂得了生活不易。
如果这时候给他们一个白面馒头,这些从前不缺吃穿的大院子弟,能立马哭出来。
都是饿的。
天天劳作的身体,也累得很!
尽管如此,他们也小心翼翼地翻着土。
把结块的盐碱地,细细敲碎。
就为了他们辛辛苦苦种下去的冬小麦,能在11月上旬的时候,冲破这片盐碱地,抽出嫩绿的麦芽来。
“要么说,知识青年应该上山下乡,走到人民群众中去,建设祖国的大好河山呢。”
沈翘回头和秦云涛感叹:“不吃苦受罪,体验到农民的辛苦。这些人,又哪里会珍惜粮食的来之不易呢。”
沈翘想起了晚上连建设吃饭时,连掉在桌上的海带丝、和野菜团子的一点点碎屑。
都要仔仔细细的捡干净,放进嘴里吃。
就知道把连建设他们,下放来红星农场劳改,是个很正确的决定!
连建设二十岁出头,原本觉得自己身强体壮,干啥都行。
可是在红星农场干了一个多月,都感觉身体快熬不住了,每天都在崩溃边缘。
他还不敢耍花招。
因为每次耍花招,都要被崔向阳狠狠收拾一顿。
第一次是被崔向阳,一脚踹进了仙人掌堆里。
肛门里都扎了刺,足足疼了他半个多月不说。每天还要被崔向阳挥舞着皮鞭,一瘸一拐地赶去种地。
后来,连建设还想过逃跑。
可是人还没跑出红星农场,就被崔向阳带着人追了上来。
连建设当时想反抗,身上藏了把生锈的镰刀。
一脸凶狠的朝崔向阳身上砍:“你他妈的,去死吧你!”
崔向阳可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就算退伍转业到了红星农场来,也没松懈过自己。
连建设面对的是身经百战、最擅长收割敌人脑袋的崔向阳。
他一手擒住连建设砍来的镰刀,握住连建设的手腕用力一拧,连建设惨叫着松开手里的镰刀。
后腰下一秒,就被人踹中。
连建设倒在地上,顾不上后腰传来的疼痛。
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朝前跑。
眼看要跑出红星农场的大门时,崔向阳飞起一脚,把连建设踹进了刚沤好的粪肥中。
连建设吃了一嘴的粪。
但是这还没完,崔向阳用他藏起来的那把镰刀,抵在了连建设的脖子上。
“再有下次,老子让你偿命!”崔向阳面无表情。
他最恨的就是这些四处斗人夺权的小将,被下放到农场劳改了,竟然还不老实。
连建设为了逃跑,不仅故意放火烧了堆积粮食的仓库,还打晕了看守他的人!
要不是崔向阳反应及时,带着人扑灭了仓库里的火,救下了那批粮食。
否则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崔向阳抓住连建设的时候,是真想弄死他。
连建设满脸粪便地抬起头,因为嘴里堵了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也真怕惹怒了崔向阳,真把他的喉咙给割了。
毕竟那时候,连建设的喉咙,已经被生锈的镰刀割出了一条口子!
从那以后,连建设再也不敢闹幺蛾子了。
面对崔向阳的时候,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放火烧粮仓,打伤农场民兵的事情,一直被红星农场的人记恨着。
就连以前跟着他,一起被下放来红星农场的小将们,也开始埋怨连建设。
因为连建设放火烧粮仓的事儿,导致他们吃了一个星期的清水疙瘩汤。
连野菜团子都没有,每天三碗清水疙瘩汤,灌下肚子,连喝个水饱都做不到。
还要天不见亮的起来干重活,谁都熬不下去。
为此还有人,晚上饿的睡不着,半夜起来把连建设狠狠揍了一顿!
也是因为这件事,这些被下放来红星农场的小将,彻底分崩离析。
再也不愿意跟着连建设了,每天只想老老实实的干好农活,能挣个好表现。
在食堂放饭的时候,能因为优异表现,多分一个野菜团子。
崔向阳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找时间告诉了沈翘和秦云涛。
沈翘听完,忍不住对崔向阳竖起大拇指:“要么说还是崔哥靠得住,你看这些小将,都被你管教得服服帖帖。”
“但是咱们农场的条件,实在太艰苦了……”沈翘紧跟着又叹气。
崔向阳以为沈翘娇滴滴,受不了这边的苦日子。
琢磨着今天就找辆拖拉机,先把沈翘送到码头,坐船回黑山岛算了。
反正这些小将待在红星农场,谁也甭想在他崔向阳的眼皮底下,搞事情。
结果却听沈翘说:“我作为社会主义的一份子,又是国家的青年干部,我应该为我们红星农场出一份力。”
这事儿,沈翘琢磨了一晚上:“我决定给红星农场捐一辆耕种机器,帮助红星农场完成今年的种植任务。”
其实沈翘想多捐几辆的,但是这批农业机器本来就有问题,就算现在能打上补丁,
林淑兰和她的团队,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里,一下子把补丁全打好。
这些是沈翘和林淑兰关系好,才能走后门内定一台农业机器。
否则其他人就算排队,都可能抢不到!
“真的?”崔向阳惊喜。
他也在报纸上看过消息,说今年平辽县那边,在农业科学家林淑兰同志的带领下,攻坚了一批有问题的农业机器。
这批农业机器,如果投入生产中,能大大提高农作物的种植技术和成功率。
如果红星农场,有这样的农业种植机器,
那这一片贫瘠的盐碱地,是不是就能提高粮食产量了?
沈翘笑着点头:“真的,除了捐赠一台农业机器以外。我还额外给农场捐赠一些粮食和衣物。”
从敌特黄文华那里,藏起来的百万现金和两箱金条,还没用完呢。
沈翘完全可以拿来帮助红星农场,改善这里的生活!
这里的生活实在太艰苦了。
也得亏崔向阳是个意志坚定的退伍军人,否则一般人就算接手了红星农场这边,也待不久的。
连建设这些人,只熬了一个月,就快崩溃了。
可是崔向阳却在红星农场,足足待了四五年了。
这个高高大大的一个西北汉子,本来就在战场上留下了一身旧伤,这会儿更是熬的皮包骨。
如果不是一身凶悍的气势在这里撑着,崔向阳的身体情况,看着也没比连建设他们好多少。
秦云涛在沈翘和崔向阳聊正事儿的时候,就默默坐在旁边。
他很喜欢看沈翘在工作上,这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模样。
像他媳妇儿这么优秀的人,就应该在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成为闪闪发光的人物!
等沈翘说完捐赠农业机器和粮食的事情后,秦云涛这才开口,补充了自己的看法。
“只有把这片盐碱地改造出来,种植出高产的粮食,才能彻底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
沈翘惊讶。
秦云涛的眼界,真的很卓越,也很先进。
一般人很难往这个方向去想,但是想彻底解决盐碱地种植粮食的问题,也实在很难。
“这片盐碱地,除了苜蓿能长好点儿,别的很难存活。”崔向阳叹气。
苜蓿是种野菜,得亏了这片盐碱地还能长苜蓿。
否则红星农场连掺了豆粉和米糠的野菜团子,都吃不上。
但苜蓿吃多了也不行,很容易让人得大脖子病。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就是苜蓿中的刀豆氨酸。可能抑制甲状腺对碘的吸收,长期过量食用可能诱发、加重甲状腺肿大。
平时把苜蓿当野菜,吃几顿还行。
可是红星农场,顿顿都吃的是苜蓿做的野菜团子。好多人在红星农场待上几年,都有大脖子病。
可是不吃苜蓿,又没别的吃食。
在饿死和得大脖子病之间选择,大家肯定会选择活下去。
为了能抑制大脖子病,所以红星农场做的凉拌海带丝,都特别咸。
也是因为有个下放过来的老教授说,海带里面的碘含量很高。
说不定多吃点,人体也能多吸收碘,从而改善大脖子病呢?
可是,红星农场实在太穷了。
穷得连海带这种东西,都不能经常吃。
每年野生海带采收的季节,崔向阳还有个艰巨繁重的任务,那就是带着大伙儿下海捞海带。
然后晒干,储存起来。
在红星农场,也就海带收获的季节,能多吃上几顿凉拌海带丝。
可就算这样,崔向阳还是从没放弃过。
每年都在思考,要怎么提高红星农场的粮食收成。
“要是红星农场,能有搞种植的专家就好了。”崔向阳叹气。
这边条件苦,专家不愿意来。
下放过来劳改的老师,大部分又是搞哲学和教德语的。唯一一个有点用处的老师,就是告诉崔向阳海带含碘量高的那位。
虽然如此,崔向阳也从不苛待这些下放的老师。
每天除了劳作任务后,就是响应运动来搞斗争。
也是把这群下放的老师集结起来,站站军姿。
或者扛着锄头越野徒步,顺便在越野徒步的时候,多挖点苜蓿回去做野菜团子。
一开始,连建设看到崔向阳优待这些被下放的老师。
还想找这个理由,来闹崔向阳的革命、查崔向阳的帐。
可是被崔向阳狠狠收拾了几次后,连建设就希望被优待的人,变成他自己。
红星农场劳改的日子,实在太苦了。
连建设这辈子就没吃过这样的苦!
“要是有搞种植的专家,愿意来红星农场就好了。”崔向阳又叹了口气,然后目光看向了秦云涛。
秦云涛沉默半晌:“我想想办法。”
最近几年,陆陆续续也有不少大学老师被下放。
如果被下放过来的,有搞种植的专家,说不定能想办法弄到红星农场来。
沈翘则在思考。
她当初穿越前,可是屯了一书店的二手书。
那些书里,能找到她大哥导师研究的潜水艇手稿。
说不定也能找到,关于改善盐碱地种植生产的书籍呢?
沈翘打算一个人的时候,仔细看看空间里囤的这些书时。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不好了,秦明睿自杀了……”
啥?
秦明睿又想搞啥幺蛾子?
这是沈翘和秦云涛的第一反应!
两人走出门,就看到一群人,抬着浑身是血的秦明睿从屋子里跑出来。
秦明睿的腹部,还插着一把刀子。
沈翘惊讶,这人真闹自杀?
秦云涛却眯起了眼睛,秦明睿那把刀子,其实没刺中要害。
可是放任不管的话,也会失血过多,造成死亡的。
“沈翘,你不把我弄去医院,我这次是真的会死。”秦明睿顶着最后一口气,大声地朝沈翘喊道。
喊完这句话,人就彻底晕死了过去。
他娘的,秦明睿这个祸害。
沈翘忍不住爆粗口,但是面对连‘自杀’,都要想办法离开红星农场的秦明睿。
沈翘除了把他送去医院抢救外,还能真看着秦明睿死在这里?
这一次,秦明睿赌对了。
不管是谁,都不能看着他死在红星农场!
因为他姓秦,是京城的秦家人。
哪怕他只是个养子,但只要他姓秦,沈翘他们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秦明睿这人,对他自己也是真下得去手。
这人的心性,也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狠!
崔向阳开着拖拉机送秦明睿去码头,准备坐船前往黑山岛的军区医院时。
沈翘和秦云涛还在想办法,给他止血,否则怕秦明睿撑不不到去医院,就嗝屁了。
当送去军区医院时,医生赶紧对秦明睿进行抢救。
沈翘和秦云涛对视一眼,都特别想抽秦明睿一顿!
不知道过了多久?
秦明睿终于从昏睡中醒来。
当他闻见医院里,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时。人还没醒,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他还是成功离开了红星农场,那个贫瘠苦难的地方!
秦明睿睁开眼睛,以为自己会看到单独的vip病房、漂亮和善的护士同志。
可是入目的却是沈翘恶狠狠的眼神,和秦云涛冷硬的拳头。
“你干啥?”秦明睿嘴角都被打出血了,声音虚弱地说:“我是病号,你咋还打病号?”
“打的就是你。”沈翘语气冰冷。
医生说了,秦明睿那一刀捅的不算厉害,完全避开了要害。
现在伤口缝合好了,又给打上了点滴和葡萄糖,这人的身体机能也在慢慢恢复。
尤其他昏迷那两天,其实是在美美的睡觉。
秦云涛才揍他一拳,都是心软了!
秦明睿心虚,不敢反驳。
怕一开口,被打的更厉害了。
虽然他腹部的伤,不致命。
可是秦云涛的拳头,打人是真疼。
万一把他的伤口,给打裂了。还要吃苦受罪,让医生重新缝合!
“不管你们咋说,红星农场我是不想回去了。”秦明睿知道玩不过这两口子,索性破罐破摔:“如果你们把我送回去,我就再捅自己一刀。”
秦云涛盯着他,没说话。
沈翘却很好奇:“你咋能完美避开要害?你以前学过医?”
“你男人没告诉你?”秦明睿一脸怪异:“我妈是医生,我小时候跟着她看过解剖图。”
秦明睿瞬间又变得幸灾乐祸起来:“当初秦云涛带着亲戚去京城治病,就是走了我妈的后门,才让他亲戚住院的。”
“可惜他亲戚得的是绝症,没几天就死在医院里了。”
这事儿,沈翘刚和秦云涛结婚的时候,就听秦明睿说过。
但没想到,事情的细节,竟然是这样子的?
她下意识看着秦云涛。
这男人每次提起原生家庭的时候,都会变得更沉默。
这一次,秦云涛正视了沈翘的眼睛。
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虽然还压抑着些许情绪,可是却用力握了握沈翘的手。
“走吧,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秦云涛拉着沈翘往外走。
秦明睿撇嘴,不就是有老婆孩子,有啥值得炫耀的?
听说秦云涛和沈翘生了一对龙凤胎?
不就是龙凤胎,儿女双全吗?有啥值得炫耀的?
秦明睿心里不服气,可他是个单身狗。
不服气也只能憋着,因为这件事,他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超越秦云涛!
等沈翘和秦云涛走远了以后,秦明睿还想借医院的电话,打回京城。
让他妈想办法来黑山岛接他!
可是黑山岛往外打的电话,都要经过部队的总机,才能往外拨号。
于是秦明睿这个电话,是怎么也打不出去的。
因为整个黑山岛,都归秦师长管!
沈翘得知秦明睿想打电话回京城求救,还冷笑了两声。
真以为自残就医后,就能顺利回京,真是美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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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睿不想留在红星农场吃苦,一门心思地想回京城去过富贵日子。
有时候沈翘觉得,拿他和连建设这种人相比,在吃苦耐劳方面,秦明睿都比不过。
至于怎么利用连建设,去对付连向北?
沈翘一直在谋划!
秦云涛不允许秦明睿向京城那边求救,秦明睿果真像是被透明玻璃杯罩盖起来的苍蝇。
无论怎么飞,就是飞不出去!
秦云涛回到两人的小家后,默默脱掉身上的军装外套。
穿着白衬衣,就开始干活!
他这人一向沉闷。
尤其在生气的时候,特别喜欢干活。
他长得高大,身材好。
宽肩窄腿,大长腿的黄金比例,穿着白衬衣时,尤其好看。
身上的白衬衣下摆,掖进裤腰里面。
又被皮带那么一勒,一把劲瘦修长的好腰,是沈翘平时最喜欢欣赏的。
她眼神下意识地看过去,男人这会儿正站在窗户前擦玻璃。
他这人有个优点,就是平时沈翘说的事儿,他都能记在心里。
沈翘嫌弃窗户不够明亮,他有空了,就会买来更明亮的玻璃窗回来换上。
也会把玻璃窗,擦的干干净净,不带一点灰尘!
这不,沈翘觉得窗帘该洗洗了。
男人把玻璃窗户擦干净后,又开始伸手去摘窗帘。
穿着白衬衣的俊俏身影,看得沈翘目不转睛。
忽然就想到前几天晚上,男人从身前抱着她时的模样……
“这窗帘,一年洗一次就够了……”秦云涛一边说话,一边去摘窗帘钩。
但是他动作很快就僵住了,下意识抓住从背后探过来,还想顺着腹部人鱼线往里探的手。
“干啥呢?”秦云涛一脸严肃。
平时都他主动,这会儿天还没黑,他媳妇儿咋连他皮带都解开了?
“今天家里只有咱们两个人……”沈翘贴在他后背,轻声问道:“你不想用草莓味儿的?”
秦云涛每天都在想,尤其最近这段时间,每天东奔西跑。
虽然天天也和媳妇儿在一起,可是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亲热了。
他都快想疯了。
但他这人习惯先把一件事办好,再去办另一件事儿。
这会儿窗帘才取了一半呢,可是皮带被解开,他的……还被握着……
媳妇儿的手软软滑滑,秦云涛根本受不了。转过身,他用唇吻住了媳妇儿的唇。
被拆了一半的窗帘,不停晃动。
两人刚尽兴的时候,龙凤胎欢喜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妈妈妈妈~”
两个小家伙,最喜欢找妈妈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两个小家伙要推开院子大门朝里面跑的时候
秦云涛拉过剩下的窗帘,遮住窗户。
又抱着媳妇儿,把堂屋大门给关上反锁了。
秦云涛喜欢和沈翘亲吻的感觉,更喜欢和沈翘缠绵,享受那极致的欢乐。
要说起夫妻生活这件事,秦云涛从前单身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在这件事上竟然如此痴迷和堕落。
但他毫无心理负担,喜欢就是喜欢。
在这件事上堕落,也是极致的享受。
他真是爱死媳妇儿那一身柔软细腻的肌肤,和她身上散发出的迷人香味……
两个小家伙已经跑进了院子,正在拍堂屋的大门。
他们喜欢找妈妈,嘴里经常念叨的也是妈妈。
堂屋的大门,被拍得啪啪作响。
门背后却传来靡靡水声,既然媳妇儿难得主动一次,秦云涛想最大程度满足她。
草莓味的……是两人能共同体验到的美妙。
大门外,两个小家伙还在拍门。
但是屋里的人,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于是两个小家伙停下拍门的动作,互相看了一眼:“妈妈没宅家!~”
这时候屋外传来江大姐的声音:“不应该啊,我刚才明明看到他俩回来的?又出去了?”
这时候陈锦秋也从院子外面,朝里走。
屋里的两人爽是爽了,可还没彻底尽兴。
沈翘发现龙凤胎还想拍门,就想推开身后的秦云涛……可是手刚伸过去,就被男人握住,囚禁在了头顶。
“嘘,别出声。”男人开始征伐进攻,沈翘忍的好辛苦。
要忍不住的时候,龙凤胎终于转身朝院子外走了出去。
“妈妈没宅家~”
“外婆……zhou~”
直到陈锦秋带着两个孩子走远了,秦云涛都没放过她。
沈翘也终于受不了,轻哼出声~
直到很久过后,地上被扔了三个草莓味的。
秦云涛这才彻底松开她,他人还没离开,低头亲吻着她的唇:“喜欢吗?”
媳妇儿难得主动,秦云涛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让她享受到。
沈翘浑身热汗,懒洋洋的看了眼男人:“下次给你买一件真丝的白衬衣,那个穿着好看,透光……”
秦云涛心满意足的模样,看着特别舒心。
其实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如果带上笑,会显得十分漂亮勾人。
可是他不爱笑。
哪怕此时黑沉双眸里带着餍足,也只是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
他捉着沈翘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怎么提白衬衣的事儿?”
沈翘笑了笑没说话。
这男人穿军装是最好看的,满身禁欲高冷的气息。
其次就是穿白衬了,每次被皮带勒出一把劲瘦的好腰时,沈翘就总是忍不住……
没过多久,岛上就有消息传。
秦明睿那个混账东西,正在高调追求话务员葛红英。每天都带着手风琴,去唱歌给葛红英听。
在这种严峻的时代,哪怕是在黑山岛上这种地方。
秦明睿也不敢唱那些靡靡之音,每天都给葛红英唱的是红歌儿。
“这家伙是想追求到葛红英,让葛红英帮他往京城那边打电话吧?”沈翘猜测道。
葛红英是话务员,岛上的电话、电报,都要经过葛红英的手才能往外传。
秦云涛面无表情:“葛红英同志,是个优秀的革命战士!”
沈翘赞同点头。
等两人赶过去的时候,就听见秦明睿一边拉着手风琴,一边神情陶醉地对葛红英唱着‘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秦明睿外形条件好,唱歌也不错。
如果他生在现代社会,凭着他的外形条件和歌声,保管能去娱乐圈当个爱豆。
而且他唱完歌,还一脸深情地对葛红英说:“葛红英同志,我欣赏你的个人魅力。请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升华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
回答秦明睿的,是葛红英泼过去的一盆冷水……也把秦明睿浇了个透心凉。
沈翘笑出了声。
秦云涛脸上闪过很明显的嫌弃。
秦明睿却不介意,从兜里掏出手帕,把脸上的水擦干净后,又去擦手风琴。
这是他从文工团借来的道具,可不能弄坏了。
“你还挺能折腾。”沈翘说:“我看你伤好了?你要不再捅自己两刀?”
沈翘的奚落,让秦明睿脸色变了变。
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已经在沈翘面前把脸丢光了,也不差这一次。
但是秦明睿察觉到,秦云涛今天心情不错。
从前两人每次见面,秦云涛的情绪都非常压抑,然后秦明睿就会被狠狠揍一顿。
可是今天,秦明睿错愕的看了眼秦云涛,然后说:“我见过你儿子和女儿了。”
他想用龙凤胎,来激怒秦云涛。
可是秦云涛面无表情。
因为岛上多了秦明睿这个骚包唱歌,安安和乐乐也经常跑过来看热闹。
秦明睿见过龙凤胎,并不稀奇。
而且就在秦明睿刚才被葛红英泼冷水的时候,龙凤胎还拍手,笑的特别开心呢。
两个小家伙,看到爸爸妈妈过来,一脸欢快的冲了过来。
秦云涛弯腰,一只手臂抱一个小孩儿,也是轻而易举的。
看得秦明睿十分眼红。
没办法,安安和乐乐都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是黑山岛上最漂亮的两个小孩儿了。
秦明睿看一眼抱着一双儿女的秦云涛,又扭头看一眼站在秦云涛身边的沈翘。
唇红齿白,漂亮妩媚。
真是让秦云涛捡到宝了不说,还给他生了一双可爱的儿女,凑成了一个‘好’字。
秦明睿的心思十分简单,他要在任何方面都超过秦云涛。
包括老婆和孩子。
可是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事无成,还是个被下放农场的劳改犯。
这个真相,瞬间打击到了秦明睿。
他灰头土脸的低着头,可是眼角的余光瞥见夫妻美满,家庭和睦的秦云涛时,又故作坚强的抬头挺胸。
“我肯定能在婚姻上比过你。”
秦明睿觉得自己早晚会回到京城大院,然后娶个门当户对的老婆,生几个比龙凤胎还可爱的小孩儿。
秦明睿这时候,还做着回京城的美梦呢。
秦云涛声音冰冷:“晚上睡觉,把枕头塞高点。”
秦明睿自信满满:“只要你放我回京城,我就能娶个门当户对的好妻子。”
京城很多人,都想和秦家联姻的。
没有萧红玲,还会有别人。
他来黑山岛之前,他妈就张罗着给给他相亲。女方的家世特别好,是沈翘永远赶不上的出身。
秦明睿这个混账东西,这时候还以为,自己靠着联姻就能超过秦云涛呢。
他这种自信又愚蠢的人,不去红星农场改造,是不可能幡然醒悟的。
可是秦明睿为了躲避劳改的苦,竟然能忍受身体上的疼痛,捅自己一刀。
这时候他的伤口,还没彻底恢复好。
葛红英刚才那盆水泼过来的时候,大部分都泼在秦明睿的头上和胸前的手风琴上。
否则秦明睿的伤口打湿了水,恐怕会发炎发高烧。
秦明睿甚至觉得沈翘刚才奚落他的话,说的很不错。
他的伤好了,他还能再捅自己一刀。
这样就能一直留在黑山岛的医院养伤了,最起码,这样能每天都喝上烧开,且没有任何异味的开水。
还能吃上沾着油荤的饭菜了!
想到这里,秦明睿又忍不住偏头去看沈翘。
海风吹着她的长发迎风飞扬,白净的脸在太阳底下,仿佛在发光。
无论是气场还是美貌,沈翘都比秦明睿在京城见过的美人更甚一筹。
而且就是这样娇滴滴的一个女同志,能在短短几年间。
把一家小作坊做大做强,使它成为今天连京城大领导都赞不绝口的大厂子。
小鱼干厂,还改善了黑山岛和小青岛的生活质量。
就连大丰县,也因为小鱼干厂而变得出名起来!
哦,沈翘还是拥有最高指示的革委会主任。
无论是金钱或者是权势,似乎沈翘这个女人,想要就能得到。
秦云涛的媳妇儿,真是光彩夺目!
秦明睿心想,嘴上却说:“可惜,你没有一个好的出身。否则以你的能力,肯定不会止步于此。”
秦明睿朝沈翘走近:“像秦云涛这种不解风情的男人,你看中了他什么?”
乐乐本来趴在爸爸肩头晒太阳,此时扭头‘哼’了一声:“好,比你好~”
这个陌生叔叔说的话,乐乐听懂啦。
她要发表自己的意见。
安安则拍着巴掌打过去,小家伙的巴掌‘啪啪’落在秦明睿脸上。
一不小心还把他头上的帽子,给打掉了。
秦明睿觉得头上一凉,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光头。
这是前几天在红星农场,沈翘知道秦明睿在内裤里缝了钱后,让人搜身时,顺便给秦明睿剃了个光头。
就是担心,这家伙万一想办法在头发里藏东西怎么办?
虽然不太可能。
但是有了内裤藏钱的风波,沈翘是不打算放过秦明睿浑身上下任何一个地方的。
说句不好听的,秦明睿的两个大腚,都被人检查过。
光头的滋味不好受,被人检查的滋味也不好受。
秦明睿想起这事儿,就有点破防了。
沈翘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在了耳后:“死光头,还想和我男人比。你比得过吗?”
乐乐欢快的举起手:“jiu……jiu是……”
妈妈说的太对啦,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安安又扬起小巴掌,要去拍秦明睿的脸。
秦明睿低头躲了,顺便把被安安拍掉的帽子捡起来,重新戴在头上,这才感觉找回了自尊!
就是帽子被葛红英用水泼湿了,戴在头上冰的人脑壳难受。
秦云涛一左一右的抱着龙凤胎,还侧了侧身体,往沈翘那边靠。
人夫感十足。
尤其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凝视着沈翘的时候,让沈翘都感觉到了温柔。
沈翘仰头,冲秦云涛明媚一笑。
半晌,又冲秦明睿横眉竖目的怼道:“解放后人人平等,你凭啥总拿出身来比较?”
再说了,她还这么年轻。
秦明睿咋能断定,她的事业止步于此?
秦明睿从骨子里就觉得他是个人上人,但是他这会儿不敢说了,怕沈翘这个革委会主任斗他!
而且沈翘也看出来了,秦明睿骨子里的优越感。
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根除的。
秦云涛嫌弃的瞥他一眼:“伤好了,就滚回红星农场去。”
秦明睿立马捂着肚子装疼,还用力撕开了刚缝合的伤口。
鲜血瞬间浸透了纱布,在伤口痛和去红星农场劳改吃苦受罪之间选择,秦明睿宁愿让自己的伤口更疼一点。
伤口疼了,就不用劳动改造,更不用吃野菜团子、喝盐碱水。
红星农场那些得了大脖子病的人,看的秦明睿心惊肉跳。
他这辈子都不要,长成那样!
秦云涛见状,又对秦明睿一阵拳脚输出。
秦明睿被打的好惨,但是他这人就跟蟑螂一样顽强,好像怎么都打不死。
就是回到医院病房的时候,秦明睿鼻青脸肿的模样,看着有些吓人。
但是医护人员,都对秦明睿很无语。
黑山岛上都是顽强坚毅的军人,真的很难遇到像秦明睿这种油头滑脑的小人!
为了防止秦明睿再自残,以躲避劳改。
秦云涛打算把他绑起来,想个办法狠狠教训秦明睿一顿才行。
沈翘这会儿就站在旁边看热闹。
老实说,她真没见过像秦明睿这么不要脸,还这么偷奸耍滑的人。
她也想狠狠教训秦明睿一顿,让秦明睿再也不敢为了躲避劳改,而自残住院了。
但是办法暂时还没想出来,沈翘就听到有人在小声地哭泣。
这声音压得很小,其中还夹杂着婴儿微弱的啼哭声。
当妈的人,都很敏感。
尤其在听到婴儿哭泣的时候,沈翘寻着声音看去。
就见医院拐角的楼梯间那里,坐着一个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年轻媳妇儿在抹眼泪。
她怀里抱着的婴儿,时不时的啼哭一声。
婴儿哭声声很微弱,看的人揪心。
沈翘看着小媳妇儿有点眼熟,试探着走过去问道:“同志,需要帮忙吗?”
年轻小媳妇儿红着眼睛抬头,沈翘看见那张流泪的脸,瞬间把人认了出来。
这是高阳的媳妇儿-王秀梅。
高阳就是上次在追捕敌特黄文华行动中,牺牲的烈士。
上次见到王秀梅的时候,是在黑山岛的招待所。
那时候高阳刚牺牲,和高阳一起出任务的秦司务长,为了照顾烈士遗孀。
带着王秀梅和高阳的母亲,来黑山岛的军区医院治病。
当时王秀梅还挺着个大肚子,一转眼孩子已经出生了。
但是王秀梅和孩子的情况,看着不太好。
沈翘担忧地快走几步,最后是小跑到王秀梅面前,弯腰把王秀梅从地上扶了起来。
“嫂子,地上凉。你刚生完孩子,要注意点。”
沈翘看她头上还包着块毛巾遮风,一看就是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的样子。
担心她坐月子的时候受凉,落下病根。
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王秀梅身上,声音温柔地问:“嫂子,你有啥困难和组织上说……”
她看王秀梅一脸为难的模样,又补充道:“或者您和我说也行的。”
烈士家属享受部队优待,像王秀梅这样带着遗腹子的烈士家属,更是部队重点照顾的对象。
可是王秀梅却偷偷躲起来哭,难道是知道高阳牺牲的事情了?
沈翘心里难受。
高阳牺牲的时候,因为王秀梅怀着身孕,母亲又重病,所以部队上一直瞒着两人。
还提前把王秀梅接到军区医院来待产,如果不是知道了高阳牺牲的事情,沈翘很难想出别的事儿能让王秀梅多起来哭泣。
王秀梅低头擦了擦眼泪,她的确是知道高阳牺牲的事情,才躲起来偷偷哭的。
她也知道大家都瞒着她,是为了她好。
可是一心盼着男人回家的王秀梅,得知男人死了,感觉天都塌了。
她婆婆还有病,她也不能让婆婆知道这件事,只能一个人偷偷地躲起来哭。
可是哭着哭着,刚出生不久的娃也跟着哭起来了。
王秀梅想撩起衣服喂奶,却发现自己没奶水了。
她窘迫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今看到沈翘,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妹子,你能不能帮我去借点奶水?先把娃喂饱了再说……”
王秀梅还有些局促,她在招待所见过沈翘,知道沈翘是大领导的媳妇儿。
又长得好看,一看就是城里人。
王秀梅觉得自己灰头土脸,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为了能让孩子吃饱,她还是鼓足勇气,问沈翘能不能找奶多的孕妇,给孩子借点奶?
“实在不行,米汤也能喂娃……”王秀梅不知道这边能不能找到人借奶,喂孩子?
于是又补充道:“我实在没奶水,米汤也能喂喂娃。”
自从被接来黑山岛,部队上一直很照顾他们。
吃饭油荤重,平时吃不上的肉,在黑山岛上顿顿都有。
所以生完孩子,王秀梅的奶水是很足的。
但知道男人牺牲后,王秀梅情绪就很压抑痛苦。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奶水也没了。
而且这个年代出生的娃,大多造孽。
吃不上母乳,又没钱买昂贵的奶粉,只能靠米汤养活了。
沈翘哪能让烈士的遗腹子,连奶都喝不上?
赶紧从包里,拿出一小罐奶粉说:“嫂子,我这里有奶粉,能给孩子喝。”
这是龙凤胎喝的奶粉,平时沈翘囤了些放在空间里。
她这次拿出来的是小罐装的,是找百货大楼乔春丽拿的羊奶粉。
刚出生的娃,能更好地吸收。
有了羊奶粉,孩子被喂饱以后。
王秀梅的精神状态,看着比之前好多了。
生了孩子,当了妈的人就是这样,一举一动都被孩子牵引着。
可是看着和高阳很像的儿子,王秀梅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和高阳是相亲认识的,在农村,能嫁个当兵的男人,那都是十里八乡羡慕的人。
所以尽管高阳家里,只有一个生病的寡母。
可是王秀梅也愿意嫁,因为高阳是十里八乡最年轻有为的后生了,人还长得俊俏挺拔。
王秀梅本以为和高阳结了婚、生了孩子。
再攒点钱,把婆母的病给治好。
等以后高阳的职位升到能让家人随军了,她就带着娃和婆母来随军,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地过日子。
可谁知道,娃还没出来,男人就死了。
这对王秀梅而言,简直是天大打击。
如今看着还在襁褓里的娃,她更是慌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咋办了。
[157]说漏嘴了:六千字更新送上!
月子里的奶娃娃,吃饱了就不哭。
王秀梅低头,用脸颊轻轻触碰着襁褓中的婴儿,心里的愁苦似乎也因为孩子的存在,而消失了很多。
“嫂子,你接下来有啥打算?”沈翘问道。
王秀梅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在今天之前,王秀梅的打算,就是等着高阳出任务归来。
然后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个团圆饭,给刚出生的孩子取个名字……
现在高阳死了,她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和人生目标。
但是很快,王秀梅又振作起来:“我想把孩子养大,以后好好孝敬婆母。”
因为有了这个孩子做纽带,哪怕高阳死了,王秀梅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无助和绝望之后。
首先反应过来的,就是自己要撑起这个家。
从前高阳活着的时候,常年在部队。
家里也只有王秀梅和婆母相依为命!
那时候,王秀梅最大的烦恼,就是计划着高阳每个月寄回家的津贴。
要怎么用?才能精打细算,不浪费任何一分钱。
那时候王秀梅最大的心愿,就是带着走不了路的婆母和孩子一起来随军,过团圆日子。
现在婆母的腿,有部队帮忙安排了医生做手术。
如今正在恢复期!
可是这个家里的男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军医院的医生说了,婆母的病,治疗效果很好。
再在医院休养一两个月,就能彻底康复了。
王秀梅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高阳是个英雄,我要把儿子好好的养大,才能对得起他!”
大部分农村女性,或许没有见过太多市面。或许遇到事情,她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哭。
可是在哭过以后,她们身上就会展现出一股强大的韧劲。
靠着这股韧劲和力量,她们也能撑起一片天来。
沈翘轻轻握住王秀梅的肩膀,声音温柔:“嫂子,如果你愿意,部队可以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这是组织上对烈士遗孀的优待,绝对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王秀梅愣了一下:“是……是正式工吗?”
“当然了。”沈翘点头。
她一开始和王秀梅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打算了。
如果部队安排不了合适的工作岗位给王秀梅,那她就把王秀梅招到小鱼干厂去。
她心疼王秀梅这个军嫂,也敬佩王秀梅这个军嫂。
王秀梅眼眶红了红,作为一个乡下人,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得到正式工人的岗位。
可是转念一想,这个工作岗位是用丈夫高阳的牺牲而换来的。
如果能让高阳活过来,王秀梅宁愿不要这个工作岗位!
可是现实很骨感,在得知丈夫高阳牺牲后
王秀梅首先想的,就是要怎么支撑起这个家,让高阳能在九泉之下瞑目。
虽然现在到处都在破四旧、打击封建迷信
可是王秀梅潜意识里,还是相信人死后会有灵魂;至少这样,她心里还有个念想。
沈翘安抚好王秀梅的情绪后,就拎着奶粉,把王秀梅送回了病房。
两人刚走回去,就碰到黄大娘到处在找寻王秀梅的下落。
“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黄大娘一看到抱着孩子的王秀梅,顿时松了口气。
她朝王秀梅扑过来:“我还以为你出了啥事儿呢?”
黄大娘的话瞬间顿住,因为她看到陪着王秀梅一起回来的沈翘。
那么久不见,沈翘好像比以前更气派。
还被京城的大领导点名提干,所以黄大娘总觉得沈翘浑身上下都带着干部的威风。
黄大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和讨好的神色,笑着对沈翘说:“沈厂长,没想到您也在啊。”
每次看到沈翘,尤其看到越来越意气风发时,黄大娘都不敢正眼去看沈翘了。
以前或许还会觉得自己看走了眼,心里带着一点后悔和期盼,希望沈翘能离婚,再嫁给她儿子秦司务长。
成为秦司务长的贤内助,帮助秦司务长在仕途上走的更远。
可是现在,伴随着沈翘的能力越来越强,职务越来越高,
黄大娘心里的那点奢望,早就变成了仰望。
因为黄大娘也知道,她儿子秦司务长是配不上现在的沈翘的。
像沈翘这种厉害的女人,只有像秦师长那样厉害的男人,才能让沈翘正眼瞧一瞧。
沈翘发现黄大娘有点心虚。
不知道是因为看见了她?
还是因为王秀梅抱着孩子离开病房,躲起来哭的事情?
“沈……沈厂长,您咋这样看我呢?”黄大娘心虚的低下头:“我脸上有东西?”
沈翘笑了笑:“黄大娘,你别紧张。我得感谢你,感谢你一直照顾秀梅嫂子。”
黄大娘受宠若惊地抬起头,没想到沈翘竟然会夸她?
面对沈翘含笑的双眼,黄大娘嘴唇蠕动,好半天才说:“这……这是我应该做的。”
如今面对沈翘,黄大娘是生不出半点不尊敬的想法。
当一个人厉害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从前看不起你的人,都会开始仰望你。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黄大娘,沈翘这个资本家娇小姐。
以后会凭着自身的本事,把一家人的成分都扭转过来。
还能当上全国革委会主任,被大领导点名提干,黄大娘肯定会嗤笑,觉得对方在说谎话骗她。
一个资本家娇小姐,不被打成黑五类,凭啥当干部?
可是现在,黄大娘就是心服口服。
因为沈翘比她们想象中更厉害!
每次遇到沈翘,黄大娘都觉得脸疼。
她低着头,小跑到王秀梅面前:“刚才来了个专家,荣娃带着你婆婆过去检查了。”
“大娘,谢谢你和秦司务长对我们家的照顾。如果不是你们把我们接到部队医院来,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王秀梅心里感动。
她要生娃的时候,做A超检查出胎位不正。
是部队请了一位非常有经验的产科医生过来,给她正了胎位。
全程让各个科室的医生,都配合她的生产,才能顺利生下这个儿子。
否则王秀梅的情况,继续呆在乡下的话,可能会一尸两命!
王秀梅眼眶泛红,黄大娘却让她别哭:“在月子里哭伤了眼睛,以后可不好治。”
“而且……而且……”黄大娘神情不太自然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翘惊讶,觉得黄大娘话里有话。
而且刚才黄大娘发现王秀梅不见时的着急,除了担心,更多的是怕王秀梅做傻事。
所以高阳牺牲的事情,是黄大娘说漏嘴的?
沈翘刚才就有这个怀疑,所以才会一直盯着黄大娘看。
现在这种感觉更深了。
可是部队在得知王秀梅怀孕后,就明令禁止,不许任何人透露高阳牺牲的事情。
就怕怀着身孕的王秀梅受到打击,一尸两命!
虽然现在王秀梅已经把孩子生出来了,可是黄大娘会在月子里。就把高阳牺牲的事情,说出来给人添堵吗?
沈翘其实也不想把黄大娘想太坏。
可是黄大娘是有前科在的,又表现的那么心虚,不由得沈翘不多想。
就在黄大娘被沈翘看得无地自容的时候。
秦司务长推着王秀梅的婆母,从走廊另一头回来。
王秀梅婆母的双腿,刚做了手术不久。
平时只能坐着轮椅,等几个月后,才能尝试着慢慢走路,恢复正常。
所以无论去哪里,都是秦司务长推着去。
秦司务长也没想到,会在王秀梅的病房前,看到沈翘。
秦司务长沉默片刻,还是推着王秀梅的婆母,朝这边走了过来。
“秀梅嫂子,专家说高大娘手术做的很不错。只要安心静养,配合康复训练,以后是能正常走路的。”
“秀梅,咱们要好好答谢秦司务长和黄大姐。”高大娘满脸笑意:“如果不是他们,咱们这些庄稼人,哪能得到这么好的救治?”
“等高阳回来,咱们一定要请秦司务长家吃顿饭。”
高大娘沉浸在自己能走路的喜悦中,又满心期盼着出任务的儿子回来,一时间根本没发现儿媳妇儿王秀梅的不对劲。
王秀梅强忍着泪水点头,却不敢开口说话。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沈翘发现了王秀梅强忍的情绪,她默默走上前,轻轻拍着王秀梅的肩膀。
王秀梅将身体的重量靠过去,借着沈翘身体的阻挡,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一直沉浸在兴奋中的高大娘,这时候才发现了沈翘。
“秀梅,这是?”高大娘问道。
“大娘,我是秀梅嫂子的朋友沈翘。”沈翘笑眯眯地说:“听说秀梅嫂子生娃了,我特意过来看看。”
高大娘惊讶,秀梅在部队都交上朋友了?
而且沈翘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那通身的气度,一看就是当大官的。
对于自己儿媳妇王秀梅,能交上沈翘这样的朋友,高大娘心里也特别高兴。
但是她抬头去看儿媳妇儿的时候,也发现儿媳妇儿眼睛很红,像是哭过的。
高大娘担心问道:“秀梅,你咋哭了?”
王秀梅还没回答呢,黄大娘却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看向了自己儿子秦司务长。
秦司务长皱眉,眼神落在王秀梅身上。
被这么多人盯着,王秀梅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妈,我奶水不够。刚才孩子哭得厉害,我心里难受,也跟着哭了。”
她不敢告诉婆母,高阳牺牲的事情。
只能说奶水不够,否则以后高大娘看到孩子吃奶粉,还会问她。
高大娘疑惑:“奶水不够?部队给咱们开这么好的生活,你咋奶水还不够?”
高大娘并不觉得在外人面前,讨论奶水是件丢脸的事情。
因为这个年代的女人生完孩子,大部分都能当众撩开衣襟,给孩子喂奶。
而且她记得,孩子刚生出来,王秀梅的奶水很足啊。
咋还回奶了呢?
发生了啥不得了的大事儿?
高大娘是过来人,知道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能回奶。
那肯定是遇到了很严重的打击,或者是极端的情绪激动。
但是这会儿人多,高大娘不好明着问,只能暂时把疑惑强压在了心底。
沈翘离开医院前,还去供销社买了奶瓶和一些婴儿能用上的东西。
又从空间拿了两罐大罐装的羊奶粉,一起拿给了王秀梅。
“秀梅嫂子,30毫升水,放一平勺奶粉。”沈翘把怎么兑奶粉,仔细教给了王秀梅:“月子里的小孩儿吃奶少,我还准备了小号的奶瓶。到时候喂奶的时候,用手背试试温度,觉得不烫了,再喂给小孩儿吃就成。”
六十年代,给孩子喂奶粉的人很少。
就算家属院里,也没几个小孩儿,能吃上奶粉。
所以沈翘说的比较仔细,王秀梅也学得认真。
偶尔还轻轻晃着怀里熟睡的婴儿,她对着沈翘笑起来的时候,竟然短暂的忘记了丈夫牺牲的愁苦。
满脸都是孩子能吃饱的喜悦!
黄大娘在旁边认真看着,沈翘眼神扫过去的时候,黄大娘又心虚的撇开。
等沈翘离开后,黄大娘还特意看她走远了,这才回到病房。
对拿着奶瓶认真记刻度的王秀梅说:“秀梅,大娘肯定会好好照顾你。你也别多想,好好把孩子养大。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王秀梅不认字儿,记刻度记得很困难。
但事关孩子的口粮,她还是牢牢记住了以后,这才抬头看着黄大娘说:“大娘,谢谢你。”
高阳牺牲的事情,的确是黄大娘说漏嘴的。
当时王秀梅去上厕所了,回来就听到有人在夸黄大娘,把她当亲女儿般照顾。
黄大娘当时感叹:“大家都是女人,我知道年轻死了男人,带着孩子有多苦。能帮一点,是一点……”
王秀梅虽然没读过书,但是哪能听不明白黄大娘话里的意思?
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于是追着黄大娘问,还真给她问出了高阳牺牲的事情。
于是才有了沈翘看到王秀梅抱着孩子,躲在医院楼梯间偷偷哭泣的事情。
沈翘回家后,把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秦云涛。
包括她想把王秀梅安排进小鱼干厂,当正式工的事情。
秦云涛听完,伸手拥抱住了沈翘。
因为他知道,沈翘这样做,也是想给他和部队减轻一点负担。
秦云涛一直在思考,怎么安顿好王秀梅和她婆母高大娘?
他一开始想等王秀梅出了月子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把高阳牺牲的事情告诉王秀梅。
到时候再给王秀梅,安排一个供销社管后勤的工作。
这也是考虑到王秀梅不认字,管后勤打扫卫生比较简单。
王秀梅有了正式工作,单位还能给王秀梅分一个房子。
这样就能让王秀梅他们留在部队。
部队还能帮忙照看着王秀梅的孩子,将来孩子长大了,是想当兵还是想读书,部队都可以出一份力。
秦云涛的安排,连孩子的未来都考虑到了。
但是如果王秀梅能去小鱼干厂上班,那肯定比在供销社管后勤好。因为小鱼干厂的待遇高,工资也更高。
而且沈翘的小鱼干厂,也能给员工分厂宿舍的。
可是现在,王秀梅提前知道了高阳牺牲的事情。
那么作为部队领导的秦云涛,就要提前安排好王秀梅了。
“我总感觉黄大娘和秦司务长,藏着事儿。”沈翘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高阳牺牲的事情,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秦云涛就知道,啥事儿都瞒不过他媳妇儿。
“高阳是为了救秦司务长才牺牲的。”秦云涛思考片刻,还是把真相说了出来。
这事儿部队也知道,原本是打算,等王秀梅出了月子,一起告诉王秀梅的。
但是现在王秀梅先知道了丈夫高阳的牺牲,却不知道高阳是为了救秦司务长才牺牲的。
所以导致王秀梅现在对秦司务长和黄大娘,都特别感激。
觉得他们非亲非故的,却愿意这么仔细地照顾着她们。还把啥事儿,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就连王秀梅坐月子的事儿,都是黄大娘一手照顾的。
黄大娘除了那次嘴碎,说了不该说的话。
在照顾王秀梅坐月子的事儿上,是真尽心。
每天都想办法买一只鸡,杀了给王秀梅炖鸡汤喝。
就连以前王秀梅给孩子喂奶,都是黄大娘抱着孩子过去的。没让王秀梅操任何一点心……
可就是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让王秀梅打心底地感激黄大娘母子。
等到时候王秀梅知道,自己男人的死。是为了救秦司务长,那么一切都会变味。
另一边,高大娘让秦司务长把她推到了王秀梅的病房里。
然后找借口支开了秦司务长和黄大娘后,高大娘这才问道:“秀梅,你今天为啥哭?”
还没等王秀梅回答,高大娘接下来的话,瞬间让王秀梅头皮发麻。
“你老实告诉妈,是不是……是不是……高阳出了啥问题?”黄大娘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
王秀梅下意识摇头:“妈,你咋会这样想……”
可是眼泪却比王秀梅否认的话,更先落下来。
高大娘一看,哪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其实这事儿她早有预感,高阳出事儿的那天,她就感觉心里烦躁,心跳的很快。
尤其是秦司务长突然跑回乡下,把她们接到部队来的时候,高大娘心里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可是儿媳妇还怀着身孕,高大娘也不敢多想。
一直盼啊盼,就盼望着儿子高阳能回来,打破她心里那种不详的预感。
可是今晚,所有不详的预感都成真。
她的儿子,是真的死了。
天崩地裂的崩溃感,忽然铺天盖地的朝高大娘袭来。
下一秒,高大娘喉头腥甜,两眼一翻,从轮椅上晕倒在地!
叮玲玲……
沈翘和秦云涛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给吵醒的,秦云涛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让医生一定要把高大娘救回来!”
说完这话,秦云涛穿上衣服,脚步匆匆的往外走。
沈翘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她赶紧起床,披着衣服就往外跑。
等她和秦云涛赶往军区医院的时候,高大娘正在抢救室急救。
王秀梅抱着孩子,一脸着急的站在手术室门口。
黄大娘则神色心虚,不敢去看秦司务长的眼睛。
沈翘和秦云涛一出现,瞬间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
“小沈……”王秀梅泪流满面的看着沈翘:“我婆母知道高阳牺牲的事情,气得吐血了。”
这是一下子接受不了儿子牺牲的现实,气急攻心。
又加上摔倒的时候,砸断了刚做完手术的双腿,现在高大娘的身体情况,令人堪忧。
“嫂子,你别急。医生肯定能把高大娘抢救回来的。”沈翘看王秀梅哭的厉害,伸手抱住了她的肩膀。
王秀梅靠在沈翘肩膀上哭,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啼哭起来。
任谁来看到现场的情况,都觉得揪心和一团糟。
秦云涛目光落在秦司务长和黄大娘身上,黄大娘心虚低头,秦司务长则一脸内疚的模样。
高阳是为了救他,替他挡枪而死的。
当时情况紧急,高阳一心想救下自己的战友。
根本没想过冲过去推开秦司务长、帮他挡枪时自己会不会死?
可是因为高阳想救队友,这一瞬间的反应,让他做出了选择。
也因为一命换一命的现实,导致高阳死了。
活下来的人成了秦司务长!
高阳死了,留下腿脚不便的母亲,怀孕的妻子。
秦司务长去到高阳的家里,看到高阳家庭情况这么差,原本报丧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变成了高阳让他来接高大娘和王秀梅,去部队医院治病。
秦司务长良心不安。
他告诉自己,要照顾好高阳的母亲和媳妇儿,会让他们过上幸福美满的好日子。
可是现在,高大娘差点气死在他面前。
王秀梅生完孩子还没出月子,就遭受了这样的打击。
秦司务长内疚不已,再一看他老娘黄大娘这心虚的样子。
瞬间就应激了:“妈,你又干了啥?”
秦司务长显然也想到了他妈,以前干的那些坏事。
声音都提高了:“是不是你说漏了高阳牺牲的事情?”
“我……我……我也不是故意的……”黄大娘话刚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可是没人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心疼她。
“荣娃,妈就是说漏了嘴。没想到王秀梅会听见……”黄大娘解释:“妈知道你立功,要往上升。妈咋会在这种时候拖你后腿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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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娘的确不想拖累儿子秦司务长。
所以在照顾王秀梅和高大娘的事情上,事事上心,不想让人挑出任何一点错来。
而且黄大娘也知道高阳,是为了救她儿子才牺牲的。
人性都是自私的,所以黄大娘在感激高阳的同时,也无比庆幸死的人是高阳,而不是她儿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让黄大娘每次面对王秀梅和高大娘时,都特别心虚不自在。
大家都说要等王秀梅出了月子后,再把高阳为了救秦司务长,才壮烈牺牲的事情,一起告诉王秀梅他们家。
可是黄大娘担心,王秀梅他们家知道事情的真相,会讹上她儿子。
于是才挑起这个话头,故意让王秀梅听见的。
这样一来,大家为了安慰王秀梅的情绪。不再刺激王秀梅,肯定不会再说高阳是为了救他儿子,才牺牲的事情。
肯定不会对她儿子——秦司务长造成不好的影响。
可是黄大娘万万没想到,高大娘竟然也知道了高阳牺牲的事情。
还气急攻心的吐血,导致刚做好手术的腿,又被砸断了!
现在事情,造成的后果太严重了。
黄大娘更不敢让人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是一个劲儿的淌眼泪:“儿子,妈真不是故意的,妈真的不想拖你的后腿。”
“秦师长,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处分就处分我。这事儿和我儿子没任何关系。”
黄大娘一心为儿子,但尽做些让人无语的蠢事儿。
秦司务长作为黄大娘一手带大的儿子,哪能看不懂黄大娘的心虚?
他本来就愧对高阳,愧对王秀梅和高大娘。
现在他亲娘闹出这样的事儿,他有什么脸躲在背后,当个缩头乌龟?
“师长,这事儿是我的责任,我认罚!”秦司务长站出来说。
黄大娘着急:“荣娃,你别胡说。这咋和你有关系?你这些天亲力亲为的照顾他们一家人,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都给我住嘴!”秦云涛面无表情地打断了黄大娘和秦司务长的话,黑沉锐利的眼神从两人身上一一扫视而过。
黄大娘和秦司务长都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今天这事儿,是谁的错误,组织上会调查清楚。”秦云涛冷声说:“到时候,该处分谁就处分谁!”
当务之急,是要保证高大娘的安全。
好在经过抢救后,高大娘终于清醒了过来。
只是很可惜,高大娘刚做完手术的双腿再次断裂后。
哪怕请来了全国最权威的专家,为高大娘进行手术修复。
高大娘的腿,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行走,这辈子都要拄着拐杖了。
王秀梅低头沉默,怀里的孩子偶尔哭着哼一哼,她还要哄着孩子不哭。
沈翘看着心疼不已,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人,承受了太多苦楚。
黄大娘心里的担忧,却少了很多。
高大娘死不了了,这事儿就没那么严重了。
腿不能走,还能拄拐和坐轮椅。
大不了她这辈子去哪儿,都推着高大娘一起出去呗。
黄大娘把事情想的很简单,可是秦司务长却忽然说:“秀梅嫂子,高阳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这辈子都会照顾你和高大娘!”
王秀梅震惊。
啥?
她男人是为了救秦司务长才死的??
昨天得知男人牺牲的事情,王秀梅已经够心痛了。
可是今天才知道,男人是为了救秦司务长才死的?
接连两次的打击,让王秀梅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两眼一翻,也晕了过去。
可是母子连心,哪怕在晕倒失去意识的时候,王秀梅依然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
沈翘和秦云涛同时冲上前,两人扶住晕倒的王秀梅时,还将她怀里的孩子给接住了。
“医生,医生,快救人!”
好不容易给高大娘做完手术的医生,气还没喘匀,又冲上来抢救王秀梅。
黄大娘看了眼被人团团围住的王秀梅,想把秦司务长扯到一边去说悄悄话。
可是秦司务长犟在那里,根本扯不动。
“荣娃,你可别做傻事儿。”黄大娘小声说:“你还没娶媳妇儿,你咋能摊上这样的孤儿寡母?”
“妈,高阳是为了救我才死的。”秦司务长面无表情:“你嫌弃他们是孤儿寡母,可曾想过我们,以前也是他们这样的孤儿寡母?”
……
王秀梅是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的。
她的第一反应去找身边的孩子,沈翘赶紧抱着孩子过去:“秀梅嫂子,你看娃吃饱了,已经睡着了。”
安抚了王秀梅的情绪后,沈翘又说:“尿布也是刚换的,娃干净着呢。”
看着被沈翘照顾妥帖的孩子,王秀梅脸上的慌乱,这才彻底平息下来。
她伸手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晃着:“我妈呢?”
“专家正在给高大娘检查腿部的情况,等会儿就过来。”沈翘轻声说着。
秦云涛也一直守在病房里,看到王秀梅情绪稳定下来。
他带着李副政委走到王秀梅身边,先是对王秀梅抬手敬礼。
然后才说:“王秀梅同志,高阳同志为了捉敌特牺牲,是个英雄。无论你们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
“部队会尽全力,办到你们的要求!”
王秀梅低头沉默,没说话。
沈翘怕她有不好意思开口的问题,温柔地补充道:“秀梅嫂子,你要是有啥不方便说的,你也可以告诉我……或者是江大姐也可以……”
沈翘向王秀梅介绍道:“江大姐是岛上的妇联主任,专门为咱们妇女同志解决困难的。”
“妹子,你有啥贴心话,都可以和大姐说说。”江大姐为人爽朗利落,在妇女同志们心中有很高的威望。
江大姐立志给每一位妇女同志排忧解难:“妹子,别担心。生活上有任何问题,妇联都可以给你撑腰。”
“大姐,我想让我娘家人来帮我坐月子。”王秀梅说了自己的想法。
算起来,她生完孩子,还没满20天。
就遭受了两次打击,王秀梅心力交瘁。
也不想再看到黄大娘了。
可是让王秀梅没想到的是,她婆母那边还是秦司务长在照顾。
当王秀梅看到秦司务长推着婆母回来的时候,王秀梅脸上再也没有了感激和微笑。
以前不知情的时候,她觉得秦司务长照顾他们家,真是费心又费力。
王秀梅心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感动!
可是现在,王秀梅对秦司务长没有感激,只有恨。
每次看到秦司务长,她就忍不住想:如果高阳没有救秦司务长,是不是就不会死?
那么现在立功,要升职的人,就是她的丈夫高阳了?
而她也不会成为死了丈夫的寡妇,她的孩子,更不会成为孤儿。
烈士家属的荣耀,都是用牺牲换来的。
部队给的优待再好,也比不过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王秀梅眼里带着眼泪。
高大娘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为了救秦司务长才牺牲的。
她年纪大了,又重病缠身。大家真怕高大娘知道高阳牺牲的真相,会被打击得彻底背过气去。
沈翘在心里叹气。
部队原本的打算很好:在王秀梅出了月子、高大娘的病情又稳定后,
再召开烈士追悼会,把高阳牺牲的真相,一次性告诉他们。
这样哪怕王秀梅和高大娘会伤心难过,也能一次性接受这样的真相。
可是因为黄大娘提前把事情说漏给王秀梅,再说高阳是为了救秦司务长牺牲的事情,
那对王秀梅和高大娘而言,都是二次打击和悲痛!
也更难让人接受这个真相。
王秀梅不想看到秦司务长,可又不敢当着婆母的面发脾气。
怕婆母知道真相,再被气出个好歹来!
“你先出去,以后照顾王秀梅同志和高大娘的事情,我会安排别人来接手。”秦云涛昨晚就让人把黄大娘控制起来了,就怕黄大娘再给王秀梅和高大娘气出啥好歹来。
但秦司务长却跪在秦云涛面前,说宁愿不要这次的升职机会,也要一辈子照顾高阳的家人。
秦司务长想获得王秀梅的原谅,可是王秀梅不愿意看见他,也只能让秦司务长回避了。
因为王秀梅提了想要娘家人来照顾月子的意见,所以部队当天就给王秀梅的娘家拍去了电报。
但是在王秀梅娘家人没来岛上之前,王秀梅还是需要人照顾月子。
这事儿经过一番讨论,最后落在了沈翘和江大姐的头上。
两人都是领导媳妇儿,在照顾烈士家属这件事儿上,需要做出表率。
再加上江大姐是妇联主任,有责任照顾好王秀梅和高大娘。
于是沈翘和江大姐两人换着班,去照顾。
再加上平时,有医院护士24小时专业照看着。
所以沈翘和江大姐的任务也不重,两人平时就是换着花样的给王秀梅和高大娘送吃的。
没过两天,王秀梅的娘家人来了。
当沈翘看到走进医院病房的人时,都给吓了一跳。
那真是乌泱泱的一大群,老人小孩儿、男女老少都有。仔细一数,竟然有十几个人。
都是王秀梅的娘家人,除了爹妈哥嫂,连出嫁的姐姐,都带着孩子一起来了。
这些人上岛,都是经过身份检查的,的确是王秀梅的娘家人。
但是人数太多,就算王秀梅和高大娘住的是单间病房,也招待不下这么多人。
于是江大姐和沈翘把人,都安排在了岛上的招待所。
“同志,听说我妹夫是为了救人才死的?那我妹夫是英雄和烈士,有抚恤金吗?”
“我还听说部队要给我女儿安排正式工?安排在哪里?一个月有多少钱?”
王秀梅的娘家人,真是各有各的问题。
还有人问高阳为了救人牺牲,那被高阳救的人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两人都笑着回答说,这事儿部队有章程,一切听部队的安排。
她俩看出来了,王秀梅的家里人都是带着目的来的,根本不是真的心疼王秀梅。
可是高阳家,从前是逃难来的灾民,几乎全死绝了。
这高阳一死,高家就剩下一个瘸腿的寡母-高大娘,和刚生了孩子的媳妇儿-王秀梅。
高家没人能做主。
王秀梅作为烈士遗孀,她要让娘家人来帮忙,部队哪能违背王秀梅的意愿?
等把王秀梅的娘家人都安顿好,招待所也没剩几间房了。
沈翘和江大姐走出招待所后,这才同时叹气。
“算了,先去医院看看秀梅嫂子吧。”沈翘说:“秀梅嫂子的娘家人,她们也不好多说。只能尽力,把秀梅嫂子给照顾好!”
江大姐也知道这一点,很默契地和沈翘重新回到了医院。
这时候王秀梅正在陪孩子睡觉,见到沈翘和江大姐走进病房,她赶紧低头擦眼泪。
刚才王秀梅看到娘家人都来了,尤其是亲爹亲妈都在时。她没忍住心里的委屈,在爹妈面前哭了出来。
可是她爹妈,却连她生的孩子都没抱。
只关心高阳牺牲后的抚恤金,还有她被部队安排了啥样的好工作?
王秀梅心里知道,娘家人不心疼她。
可是高家没人了,她唯一能倚仗的就是这样的娘家人!
王秀梅心里难受,但娘家人是她自己叫来的,也不好意思在沈翘和江大姐面前表现出来。
这几天,王秀梅哭得眼睛,都有点儿看不清东西了。
沈翘细心,发现王秀梅老是揉眼睛。
就从空间里拿了不少菊花和枸杞子出来,让王秀梅平时配上冰糖泡点下火护眼的菊花茶来喝。
冰糖也是沈翘空间囤的。
她把菊花、枸杞子和冰糖的分量都配好,用纸包成一份份,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面。
平时王秀梅只要拿一小包出来,冲上开水,就能喝上现成的菊花茶了。
王秀梅看了眼菊花茶,强颜欢笑地对沈翘和江大姐说:“这几天谢谢你们照顾我了,现在我娘家人来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江大姐用力握住王秀梅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妹子,记住,不管有啥苦难,你只管告诉我。我肯定能把事情,给你解决明白的。”
王秀梅红着眼睛点了点头,还是没说啥。
江大姐只能和沈翘离开。
现在这种情况,她俩要是当着王秀梅的面,说她娘家人不好。
王秀梅也不愿意听她们的。
哪怕她心里其实知道,娘家人可能没那么好。
可比起才认识几天的沈翘和江大姐,王秀梅心里还是更倾向自己的娘家人的!
“我看这事儿,还有的闹腾。”江大姐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出王秀梅这事儿,肯定消停不了。
还有黄大娘和秦司务长那边,也和这事儿脱不了关系。
因为黄大娘说漏嘴,导致王秀梅和高大娘都接连出事。
秦司务长这回升职可够呛了。
其实上次抓捕敌特黄文华的行动,完成得很成功。
所有参加的战士,都立了集体功。
但高阳为了救秦司务长死的事情,刺激到了秦司务长,一心要给高阳报仇。
所以秦司务长第一个冲上去,开枪打中了想坐船逃跑的黄文华,并且活捉了对方。
秦司务长因为活捉黄文华的事儿,立了大功。
再加上他从军校进修学习回来,如果没有黄大娘瞎掺和,搞砸高大娘和王秀梅的事儿。
那等高阳的追悼会过后,秦司务长就会高升。
这可是仕途上的一个大的转折点,可是因为黄大娘蠢人办蠢事。
秦司务长别说往上升一升,可能还要挨处分。
说句不好听的,秦司务长有黄大娘这样人蠢还爱瞎折腾、总是干蠢事的亲妈。
秦司务长以后能不能在部队待下去,还是个问题。
“这黑山岛有啥好待的?”李小军的声音,猛不丁儿从后面传来:“要是给我个机会,我肯定要去上山下乡,建设祖国的大好河山。”
江大姐翻了个白眼,没理会李小军。
从去年开始,李小军就闹着要去上山下乡。可是年龄不够,知青办根本不收。
李小军就缠着江大姐,想办法把他年龄给改大。
他要立马变成十八岁,去上山下乡,为建设祖国而奋斗。
“哥,上山下乡不如去当兵,保家卫国!”李雪梅也从后面追了上来。
她身后还跟着安安和乐乐,两个小孩儿。
沈翘看到自家龙凤胎,弯腰一手牵着一个往前走。
可是安安要甩开妈妈的手,去追着朝前跑的李小军。
“安安,你跑慢点,别摔着了。”沈翘叮嘱的时候,乐乐还拉着妈妈的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人懒,走了一会儿,就让妈妈抱。
沈翘刚弯下腰,秦云涛就从后面大步走上来,把乐乐从地上抱了起来。
乐乐不爱走路,不管是妈妈抱还是爸爸抱。
只要有人抱着她往前走,她心里就高兴!
但是抱了闺女一会儿,秦云涛就感觉自己闺女今天臭臭的。
他低头在乐乐头顶闻了闻,闻到的是香皂味儿。
但还是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粪臭味儿,最后在乐乐的两只小手手上闻到了大粪臭。
乐乐以为爸爸喜欢闻,还把小手手凑过去,让爸爸闻个高兴。
“哎呀,你这是去哪儿掏大粪了?”秦云涛皱眉。
沈翘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在两只手上都闻到了大粪味。
“姐,刚才我哥带着安安乐乐,去给耗子洞灌粪水了。”李雪梅说话的时候,身上也传来一股大粪味儿。
沈翘一脸嫌弃地甩手,多久没听说李小军玩耗子了?
现在倒好,她家的小孩儿,也被带着玩耗子洞不说,连大粪都掏上了。
但是乐乐一向爱干净,所以只有小手手上有大粪味。
不像哥哥安安,全身都是大粪臭!
回到家里,沈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兑了热水,给两个小家伙洗澡换衣服。
隔壁还传来李小军挨打的声音:“你们不让我上山下乡,我就天天掏大粪。”
江大姐气得不行,要打死李小军。
李副政委看得头痛,干脆也加入了打孩子的阵营:“你掏大粪就掏大粪,你带安安和乐乐干啥?”
这俩可是黑山岛上最漂亮的幼崽了,带着人家去掏大粪,真是够埋汰的。
……
“妈妈,香香~”乐乐洗完了澡,还把小手手放在妈妈鼻子下面闻。
安安也有样学样,让妈妈闻闻他香香的手。
“以后不许去掏大粪,也不许去玩耗子,知道吗?”沈翘教育两个孩子。
大粪和耗子多脏啊,都是细菌。
她不能管李小军,只能管家里的两个小孩儿。
乐乐乖乖说好。
安安却眨了眨黑亮亮的大眼睛,不愿意说话。
“你看你儿子,还想掏大粪和玩耗子呢。”沈翘开玩笑:“他是个脏娃娃。”
秦云涛看过去:“这也是你儿子。”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起来,搂着洗得香喷喷的两个小崽子,好好的亲香亲香。
晚上,李小军还带着江大姐做的炸鱼过来道歉,说不应该带着安安乐乐掏大粪和玩耗子。
沈翘看他脸上还有巴掌印,啥话也没说,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
想起她刚来黑山岛上的时候,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江大姐和李副政委混合双打李小军。
没想到自己生了娃,还能看到这种热闹呢。
晚上睡觉时,沈翘还问秦云涛,会怎么安排王秀梅和高大娘。
“如果她们愿意留在黑山岛,组织肯定好好照顾她们!”秦云涛和媳妇儿说了实话:“就怕王秀梅啥都听娘家人的。”
组织能给王秀梅安排一份好工作,照顾她们的后半生。
可是这一切,都要按照王秀梅的意愿行事。
“这几天我和江大姐看着,估计秀梅嫂子得听她娘家人的。”沈翘说:“江大姐每次都提妇联能给秀梅嫂子撑腰,但我看秀梅嫂子根本没当回事。”
秦云涛是个大男人,不能对别的女同志多做评价。
但也让人多留意王秀梅那边的情况!
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王秀梅的娘家人,竟然找到沈翘和江大姐。
说王秀梅同意把部队安排的工作,让给王秀梅她哥。
“还有我妹夫的抚恤金,我妹也同意我们家代她保管。”
……
[159]这是遇上对手了:六千字更新送上~
当沈翘和江大姐两人,听到王秀梅的娘家人说这些话的时候。
两人都有种事情终于来临的感觉!
但是面对王秀梅娘家人的打算,沈翘和江大姐肯定不能顺着他们的想法来。
这些人真的太贪心了,工作和钱都想要。
却不照顾王秀梅这个孕妇!
每天十几个人乌泱泱的往医院跑,在医院吃完了中午饭,就开始各种打听部队怎么安排王秀梅?
现在拦着沈翘和江大姐两人,就是看她们俩都是女人,不好拒绝他们的要求!
“我们很感激部队对我家秀梅的照顾,但是高阳死了,她要带孩子,也不方便上班。”
王秀梅的妈舔着个脸对沈翘说:“所以您看,小鱼干厂的工作,就给秀梅他哥。”
“对,这样我还能一边上班,一边照顾我妹呢。”王秀梅他哥赶紧开口。
这人真是贪心,想要工作。
还想留下来以照顾王秀梅母子的名义,享受部队给烈士家属的待遇。
到时候把他一家人的户口,都从农村转到部队来。
但是部队的户口,可不是想转就能转的。
王秀梅她姐,则盯上了部队给高阳的抚恤金:“秀梅是我亲妹子,她现在死了男人,是个寡妇。手里有钱,我怕她被人盯上,她就答应让我保管这些钱了。”
“听说部队给高阳的抚恤金,有上千块钱?”王秀梅她姐追问道,生怕晚了一步,自己啥好处也捞不到。
“部队抚恤金是发给烈士家属的,必须烈士家属本人认领。”沈翘没给这家人好脸色。
王秀梅她姐脸色一变:“我妹子都答应了,凭啥不给我?”
“凭你不是烈士家属呗。”江大姐也直接怼了回去:“你跑来跟我们说,半点用都没有。”
说完,江大姐就拉着沈翘要走。
却被王秀梅她哥和嫂子给拦住了。
“那工作呢?”
“工作是分给秀梅的,秀梅想给谁,你们可不能拦着。”
王秀梅的家里人,可真是把‘贪得无厌’这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是部队领导的媳妇儿,又是小鱼干厂的厂长,你可不能昧了我们秀梅的工作名额。”
“小鱼干厂不属于部队管,王秀梅也没有小鱼干厂的工作名额。”
沈翘一开始想给王秀梅工作名额,是心疼她一个女人。
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还带着生病的婆母和刚出生的孩子。
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但如果王秀梅的娘家人想要,那是门都没有。
沈翘更不想和这些人多费口舌。
可是王秀梅娘家人来找沈翘和江大姐的目的,就是奔着工作和钱来的。
沈翘和江大姐不松口,他们自然不肯放弃。
再一看沈翘和江大姐不好糊弄,索性胡搅蛮缠起来。
“你们不准走!”
王秀梅的娘家人全都冲了上来,把沈翘和江大姐团团围住。
“我家秀梅是烈士家属,你们凭啥不给我们秀梅烈士家属的待遇?”
“你们该不会是想昧了秀梅的工作和钱?自己霸占这些好处吧?”
这些人总以为自己胡搅蛮缠,先把事情闹大了,就能把好处闹到自己手上来。
王秀梅的妈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直接耍无赖,整个人倒在地上,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给高阳哭丧。
“我那苦命女婿,你为了国家牺牲,丢下秀梅她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你要是知道秀梅被人欺负了,你还愿意为了国家去死吗?”
“高阳嗳,你个没良心,为了救别人搭上自己的命,结果害惨我女儿。还有我那个可怜的外孙,刚生出来就没了爹,你让他们娘俩咋活?”
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总以为自己只要哭一哭,闹一闹。
就是无理也能占三分!
更何况这是在部队,部队要脸面,肯定不想把事情闹大。
只要她给高阳哭丧,就能把工作和钱都要到手!
“你们这些贪官,连烈士家属的钱和工作都想贪。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我要告到革委会去,让革委会来斗你们这些贪官!”
王秀梅娘家一共有十几个人,全都坐在地上哭丧的声音,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搞得周围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王秀梅娘家人一看人这么多,哭得更来劲儿了:“大家快看,就是这两个没良心的女干部。想贪污我们家秀梅的工作和钱……大家快来斗他们……”
这几年,外面斗人的事情,经常发生。
王秀梅娘家那边,还斗死过人。
所以他们特别擅长利用给人扣帽子的事情,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们也以为,今天肯定也能成功。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些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并没有站在他们那边。
反而一脸鄙夷地瞪着他们,沈厂长和江大姐在黑山岛上的名声,那是一顶一的好。
无论是黑山岛、还是小青岛上的人,都知道沈厂长和江大姐处事公正,从来不会贪污人民百姓的一分一厘,更不会做贪污的事儿。
王秀梅娘家人一看事情虽然闹大了,但大家都站在沈翘和江大姐那边。
还一脸不屑地对他们指指点点,说他们想吃女婿高阳的绝户。
王秀梅亲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从地上爬起来,就想伸手去抓沈翘。
“好啊,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合伙起来欺负我们这些乡下人。我和你们拼了……”
这种老虔婆,那真是胡搅蛮缠的好手。
可是她人还没冲向沈翘面前,就听见一声枪响,然后感觉子弹擦着她的耳边打过去。
王秀梅亲妈双腿一软,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吓尿了。
沈翘和江大姐嫌弃的捂着鼻子,往后退。
王秀梅的娘家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一脸惧怕的看着朝他们开枪的警卫兵。
黑山岛可是海防前线,每天都有警卫兵巡逻。
一旦发现危险因素,就会鸣枪警告。
如果还敢闹事,接下来子弹就要打在人身上了……
很快,王秀梅娘家人全都因为闹事儿,被抓了起来。
当王秀梅得知娘家人做的这些事情后,脸都吓白了:“我妈他们没事儿吧?”
“人没事,就是吓尿了。”来报信的嫂子有些嫌弃。
王秀梅的娘家人真是太不像话了,连带着看王秀梅的眼神,也带着点微妙。
王秀梅被来报信的嫂子看得脸红耳赤,差点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正要抱着孩子跑过去给娘家人求情的时候,高大娘却自己滚着轮椅,从旁边走来。
“秀梅……”高大娘的出现,让王秀梅脸上的神情有些心虚,但她抱着孩子没说话。
高大娘看了她几眼,忽然叹气说:“高阳死了,你如果想改嫁,我也不拦你。”
“妈,你说啥呢?”王秀梅脸色惨白。
她娘是说过让她再嫁的事情,但这事儿是关起来悄悄说的,她婆母咋会知道?
高大娘没看王秀梅,而是盯着她手里的孩子:“部队分给你的工作,你想给谁就给谁……但抚恤金你不能全拿走,得留一部分给我,我才能把孩子养大……”
王秀梅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这是她的孩子。
如果她真改嫁了,肯定不愿意留给高大娘。
但是在高大娘看来,这是儿子高阳唯一的血脉。
她也不能让王秀梅带着孩子改嫁,让高阳的孩子,叫别人当爹的!
两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那个报信的嫂子又说:“先过去看看情况吧,秦司务长和黄大娘也被叫过来了。”
既然王秀梅娘家也掺和进来了,那这些事儿正好一道解决了。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也在部队的会议室里,等着王秀梅和高大娘过来。
等两人到了会议室的时候,发现里面坐了很多人。
除了黑山岛最大的两个领导,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外,还有妇联和供销社那边的领导。
大家都围坐在会议桌前,中间是早就被吓软腿的王秀梅娘家人。
至于秦司务长和黄大娘,两人就站在另一边。
当大家看到王秀梅和高大娘一起过来的时候,全都看了过去。
王秀梅作为一个农村妇女,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她有些紧张的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下意识在人群中,搜寻着沈翘的下落。
当她看到沈翘也在现场的时候,王秀梅紧张忐忑的心,忽然安定下来。这才把眼神,落在了娘家人身上!
“秀梅……”王秀梅的亲妈,一看王秀梅过来,立马哭了起来:“妈就是想为你讨个公道,却差点被人开枪打死了……”
“秀梅,你说了要把工作给哥的,这事儿可不能不作数。”
“还有抚恤金,你是个寡妇,拿了抚恤金得被多少人盯着,姐帮你放着。”
王秀梅的娘家人,尽管被吓得腿软,
一看到王秀梅出现,却瞬间振作起来。
他们看着王秀梅的眼神,不像是亲人,更像是闪闪发光的金元宝。恨不得把王秀梅身上的好处,全都给抢走!
王秀梅抿了抿嘴,没说话。
又把眼神落在了秦司务长脸上,秦司务长一脸愧疚的站出来:“嫂子,您有啥要求,你都可以提。”
高阳是为了救他才死的,他不能对不起高阳的家属。
黄大娘则有些紧张,生怕王秀梅当着部队领导的面,提出啥过分的要求来?
“我……”王秀梅开了开口,又把头低下:“我只想好好的把孩子养大,没想过再嫁人。”
“你不嫁人?这哪行?妈彩礼都收了……”王秀梅的亲妈瞬间提高了声音:“就是咱们村的二狗,他前年刚死了婆娘,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咱们俩家也算知根知底。”
“二狗没孩子,你带着男娃嫁过去。二狗会好好对你们娘俩,拿孩子当亲生的。”
王秀梅着急,她一共收了100块的彩礼。
这在六十年代的农村,可是笔大彩礼。
能顶农村人家里,好几年的收入了。
高大娘坐在轮椅上没说话,眼睛盯着王秀梅和她怀里的孩子,手却死死抓住了轮椅。
王秀梅她哥也着急,王秀梅不嫁人,那工作名额得给他吧?
工作不给他,那他咋把农村户口迁到部队来?咋享受烈士家属的待遇?
王秀梅她姐也忍不住说:“秀梅,你可别犯傻。二狗从小就喜欢你,你嫁给二狗,以后才能过上好日子。否则你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子,你咋过?”
高大娘很想说话,但她曾说过尊重王秀梅的想法。
所以在王秀梅没彻底表态之前,她不能开口去伤王秀梅的心。
黄大娘则在沾沾自喜,王秀梅的娘家越难缠越好。
这样一来,王秀梅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为难她儿子了。
她儿子必须升上去,不能被任何人拖后腿。
黄大娘从没想过,她才是拖后腿的那个!
秦司务长尊重王秀梅的一切决定,只要他能办到,他绝不推辞。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对视一眼,作为政治处的领导,李副政委率先开口:“王秀梅同志,您有啥想法都可以说。”
“部队肯定会优待烈士家属,保证你们今后的生活需求。有困难你可以和部队说。”
江大姐作为妇联主任,打心底希望王秀梅能够明事理,别犯傻把工作和抚恤金都给娘家人。
于是江大姐又说:“王秀梅同志,妇联也能解决你的生活烦恼。你有烦恼,你可以当众说出来……”
“我女儿能有啥烦恼?”王秀梅亲妈抢着开口:“唯一的烦恼,就是你们别欺负她。说好的工作名额和抚恤金,一个都不能少。”
“对了,还有我女婿救的那个人。”王秀梅亲妈看着秦司务长:“就是你吧?我女婿救的人就是你,对不?”
“我女婿拿命救你,你却立大功,要升职。你得好好报答我女婿才行……”
“妈!”王秀梅开口:“你别说了……”
“我咋不说?”王秀梅亲妈生气:“你是我肚子里钻出来的,你得听我的。”
“把工作给你哥,把抚恤金给你姐,然后带着孩子嫁给二狗,去过好日子!”王秀梅亲妈真是把一切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人是想把王秀梅吃干抹净了。
可是王秀梅能看出来吗?
毕竟这些难缠的娘家人,都是她主动叫来的。
沈翘却逐渐看出点门道道来,她坐在那里观察着现场。
江大姐操心的不行:“秀梅同志,你是啥想法?”
“如果你要工作,供销社可以给你安排后勤的工作。”供销社领导也开口。
他们今天过来,都想把王秀梅的事情一次性解决了。
“我女儿的想法,就是工作给她哥,钱给她姐,她带着孩子嫁人……”王秀梅亲妈又开口抢话。
秦云涛眼神冷冷地看过去,王秀梅亲妈想起差点被警卫兵开枪打中的事情,害怕的往后缩了缩脑袋。
那两只眼睛,却一直盯着王秀梅:“秀梅,你听妈的话。你是寡妇,你得嫁人。”
高大娘紧张地看着王秀梅,也在等王秀梅开口。
“我……我不嫁给二狗……”王秀梅抱着孩子开口:“这是高阳的孩子,我得给高阳留个种!”
这话糙是糙了点,却是王秀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她和高阳是相亲结婚的。
她嫁给高阳的时候,就是看中高阳长得俊,有能力。
婚后两人聚少离多,可是家里的大小事情,全由王秀梅做主。
高阳每个月的津贴,全都寄了回来,连买烟的钱都舍不得留下。
高阳牺牲的时候,正好是和王秀梅感情最好的时候。
她其实对改嫁的事情,心动过。
可是冷静下来,她觉得自己不能对不起高阳。更不能让孩子改姓,叫别人当爹!
高大娘被王秀梅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也是个寡妇,一手拉扯大高阳的。
所以高大娘知道寡妇带娃,有多辛苦。
所以她不阻拦王秀梅改嫁,只希望王秀梅能把高升的孩子留下。
可是现在,王秀梅不改嫁了。
高大娘就发誓,她这辈子都会好好对王秀梅的!
“你不嫁?那工作呢?”
“还有钱呢?”
王秀梅的哥哥和姐姐,异口同声的问道。
所有人都盯着王秀梅,王秀梅低下头,嘴唇蠕动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是用高阳牺牲才换来的,我不能给别人。”
“啥?”王秀梅娘家人全都愤怒了。
“我们是别人吗?我们是你亲人!”
“你不把工作和抚恤金都让出来,你是想看着你哥他们一辈子窝在乡下种地?你想看着你侄子他们,一辈子都当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王秀梅亲妈最激动:“你不嫁人?你是我生的,你嫁不嫁?都是我说了算!”
100彩礼都收了,要再吐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王秀梅亲妈觉得自己害怕部队当官的,就算了。
还能怕自己生出来的女儿?
她当即冲上去,拧着王秀梅的耳朵,恶狠狠地说:“你不嫁出去,咱们家就要赔钱。你不嫁谁嫁?”
“我不嫁!”王秀梅红着眼眶:“二狗不是好东西,他打老婆,还不能生。我嫁过去就是遭罪,我不嫁!”
“你必须嫁!”王秀梅亲妈怒气冲冲的冲上去,想打王秀梅。
站在一旁的秦司务长见状,下意识站出来,护着王秀梅。
却被王秀梅亲妈一块儿打了:“好啊,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说你咋不愿意嫁人,原来高阳刚死,你就和这男人搅合在一起了……”
事情的转变,让想冲上前帮忙的江大姐都看呆了。
她看着王秀梅死死拽着秦司务长的衣袖,又看了看沈翘,两人目光相撞的时候。
沈翘微微点头,江大姐瞬间明白了,她真没想错。
王秀梅这是故意的!
想通了这一点,江大姐气定神闲的坐了回去,想看看王秀梅接下来想干什么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也看出来了,但是他们不能让人去打王秀梅。
毕竟高阳刚牺牲,尸骨未寒。他老婆就被人打了,那算咋回事儿?
很快警卫兵冲上来,拉开了王秀梅的娘家人。
在真枪实弹的威慑下,王秀梅的娘家人不敢再生事儿。
可是王秀梅她妈,却还哭着说:“高阳的事儿我管不了,但是我女儿的事儿,我能管。”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我管教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是王秀梅亲妈,唯一能拿捏的事情了。
所以她就算死,也不能让步。
因为她想要100块彩礼钱,也知道王秀梅不让工作、不给钱也没事儿。
只要王秀梅还是她女儿,她就能把王秀梅嫁给同村的二狗。
到时候,部队还能管到他们村子去?
只要王秀梅嫁给了二狗,工作和钱,都能弄到手!
王秀梅的亲妈是真不心疼王秀梅这个孩子,王秀梅自个儿也知道这事儿。
她家里孩子多,她又是中间那个。
从小就被家里忽略,也没人心疼她。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亲妈当众算计,王秀梅除了难堪,还有心酸和难受。
“妈,你别胡说,我和秦司务长清清白白……”王秀梅刚开口,就被亲妈扇了一巴掌。
“骗鬼呢,你们清白?他能当众抱你?”王秀梅亲妈指着秦司务长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勾引我女儿,你这是搞破鞋!”
“老贱人,你胡说八道!”黄大娘虽然经常拖后腿,但是在维护秦司务长这件事上,她是不留余地的。
听到王秀梅亲妈骂她儿子和王秀梅搞破鞋,她‘欻’地就冲了出来。扯着王秀梅亲妈的头发,和她扭打在了一起。
现场真是乱作一团糟。
好在王秀梅怀里的孩子,早在冲突发生的时候,就被高大娘抱住了。
负责照顾高大娘的护士,看打架的人越来越多,赶紧推着高大娘躲到一边儿去了。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头都大了,这些破事儿,真是烦人。
这个王秀梅,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都看出来,今天这个局面,是王秀梅一手策划的。
至于王秀梅到底想干啥?
大家心里其实也有了一个猜测……
另一边,黄大娘和王秀梅打的难分难舍。
沈翘和江大姐都看的差点鼓掌,这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王秀梅亲妈这种老虔婆,遇上了黄大娘这种谁都敢算计的人,那真是谁也不输给谁。
至于王秀梅的其他娘家人,还想冲上去打秦司务长。
如果不是秦司务长勾引王秀梅,王秀梅能铁了心不嫁人?
不把工作和钱让出来?
王秀梅现在反抗,肯定是因为秦司务长这个狗男人,和她说了啥?
才导致王秀梅想留在部队,和他一起过日子!
没有工作和钱,王秀梅的娘家人都不愿意。
王秀梅她哥更是想打死秦司务长!
可是王秀梅死死护着秦司务长,慌乱之中,王秀梅还被人推到了秦司务长的怀里……
[160]孝顺是吃人的陷阱:六千字更新送上~
当秦司务长下意识扶住被推倒的王秀梅时,王秀梅亲妈瞬间尖叫起来。
“还说你们没搞破鞋,这都抱到一块儿去了。”
“你胡说八道!”黄大娘一听要往她儿子身上泼脏水,满脸凶悍的扯着王秀梅亲妈的头发往后拽:“死婆娘,我扯烂你的嘴,看你还怎么胡说八道!”
黄大娘战斗力超强。
王秀梅亲妈也不甘示弱,她一心为儿子打算。
根本不想王秀梅留在部队,更怕王秀梅改嫁给一个军官。
这样王秀梅就不好拿捏了。
王秀梅亲妈只想给儿子谋一条好出路,至于女儿王秀梅过的好不好,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这个重男轻女的人本来就多,更何况王秀梅还是生在儿女多的家庭中,那命就更贱了。
这个道理,王秀梅从小就明白。
所以她拼了命地想挣扎出这个泥潭。
可是当血脉至亲的人,为了钱和利益,往她身上泼脏水,骂她在高阳刚死不久,就和人搞破鞋。
还是彻底刺痛了王秀梅的内心,她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秦司务长,红着眼眶跑到秦云涛面前说:“领导,我求你为我做主!”
秦云涛‘欻’地站起来,无论咋说高阳都是为国家牺牲的烈士。
面对王秀梅撕心裂肺的求救,秦云涛自然要慎重以对。
就连李副政委和江大姐等人,也全都站了起来。
“王秀梅同志,你尽管开口!”
秦云涛说话的时候,乱糟糟的现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除了王秀梅红着眼眶,黄大娘还趁机狠狠挠花了王秀梅亲妈的脸。
“啊!”王秀梅亲妈捂着脸惨叫起来,但是第二句话就是:“秀梅,你是我血淋淋生出来的,你别让妈寒了心。你要对妈孝顺,才不枉妈生你一场!”
对王秀梅而言,孝顺就是吃人的陷阱。
孝顺除了用钱堆,还要她让出工作,要她和儿子的命来堆。
她要是听亲妈的话,让出工作和钱,再带着刚出生的儿子改嫁给同村的二狗。
恐怕来年她就被二狗打死了,到时候她儿子还有命活吗?
“领导,我要和娘家人断绝关系!”王秀梅知道秦云涛是黑山岛最大的领导。
有部队当她的靠山,替她做主,她肯定能和吃人不吐骨头的娘家人,彻底断绝关系。
“啥?你说啥?”王秀梅娘家人都震惊了,尤其她的亲妈。
听到王秀梅要断绝关系,眼泪立马流下来:“你个不孝女,我怀胎十月,血淋淋的把你生下来。你不听话,不给我养老送终就算了,你就这样报复我?”
“秀梅,咱妈也是为你好,你咋这么不知好歹呢?”王秀梅的亲姐因为是长女,所以在家里日子比王秀梅更好过。
当然,她早就被重男轻女的那套观念给驯服了。
觉得作为女儿,为娘家付出啥都是应该的。
王秀梅不就是把工作让给家里的儿子,这有啥好委屈的?
还有那抚恤金,她是家里的大姐。
拿了就拿了,王秀梅这么不懂事儿,还要和娘家人断绝关系?
“领导,我妹这是说气话呢。”王秀梅她姐还想和稀泥。
“不,我思考了很久。”王秀梅出言打断了她姐的话,语气坚定地说:“我要和娘家人彻底断绝关系。”
这件事,她在嫁给高阳之前,其实就已经在思考了。
她以为等高阳升职了,她就能带着孩子和婆母来部队随军了。
到时候天远地远的,部队又在海防前线,一般人上不来。
这样一来,她自然就和娘家人断绝了关系。
可是高阳死了。
高家也没其他人能给她们撑腰了!
王秀梅自从得知高阳死后,就知道如果娘家人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会继续趴在她身上吸血。
而光是一个孝道和血脉亲情,就能压垮她。
谁让她王秀梅命苦,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呢。
所以她主动出击,给娘家人透露高阳牺牲的事情,请娘家人来黑山岛给她坐月子。
但是王秀梅也没想到,娘家人竟然这么贪心?
想要她的工作和钱,还想她和儿子的命!
而且一来就是乌泱泱的十几个人,把她往死里欺负。
刚生完孩子,就经历这么多事情的王秀梅,其实这会儿身体早就支撑不住了。
可她还是惨白着一张脸,站在人群里。
目光坚决地对秦云涛说:“领导,我要和娘家人断绝关系。”
说完,王秀梅又看着沈翘和江大姐:“部队和妇联会给我撑腰,对不对?”
“对!”江大姐激动拍桌。
她早就看不惯王秀梅的娘家人了!
一开始江大姐还以为王秀梅,是个没有主见的‘包子’。
谁都能欺负她,还能算计她。
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江大姐哪能看不明白?
王秀梅这人聪明着呢,也知道该咋样做,才能让自己过的更好!
聪明有心机的女人,并不讨厌。
相反,沈翘和江大姐还很欣赏像王秀梅这样的女人。
毕竟王秀梅只是想给自己和儿子,挣一个好前程,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情。
反倒是王秀梅的娘家人,为了一点利益,啥事儿都能做出来。
为此,王秀梅心里还很过意不去。
她也没想到娘家人,为了算计她的工作和钱,竟然鬼迷心窍的去围堵沈翘和江大姐。
幸好沈翘和江大姐,没出啥事儿。
否则王秀梅都不知道,咋样才能弥补这样的错误了。
她也是遇上了扰乱心神的大事儿,才着急忙慌的想出这个办法。
丈夫高阳的死,再加上生孩子和婆母受打击,差点被气死的事情,已经让王秀梅精疲力尽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保住自己和孩子,保住高阳的抚恤金。
王秀梅眼神愧疚地看了沈翘和江大姐一眼,然后在娘家人愤怒的眼神下,继续开口。
“大家也看到了,高阳才死,我娘家人就打上了部队给烈士的抚恤金,和给我安排工作的事情。”
“如果我不和她们断绝关系,她们不仅要工作和钱,还想强行把我嫁人,让高阳的遗腹子,给绝户的男人当儿子。”
王秀梅眼眶里蓄满了眼泪,但她不想哭。
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后。
王秀梅这才继续说:“我今天就当着部队领导和妇联主任的面,说出我的打算!”
她回过头,眼神冷漠地看着娘家人,一字一句的说:“我王秀梅从这一刻开始,就和她们断绝关系。”
“还请部队的领导和妇联的主任,帮我作证,发一封电报回我们公社。让他们张贴告示和广播,把我娘家人算计烈士遗孀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通知给全乡人知道!”
“王秀梅,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王秀梅亲妈尖叫:“要是被公社到处通知这些事,我们以后在老家还咋活下去?”
到时候全家都要被全公社的人,指指点点。
到时候全公社的人都看不起他们,排挤他们。
他们还咋在老家待下去?
而且这年代,还没搞改革开放。
去哪里都要介绍信,还要有工作,才能在外地定居,否则去哪里都要被当盲流给抓起来的。
在老家待不下去,又不能远走他乡。
他们老王一家,都要成整个公社的笑话了!
死了可能都要被往骨头上吐口水的!
“你们把我往死里逼的时候,想过我能活下去吗?”王秀梅冷冷反问。
她让娘家人来黑山岛给她坐月子的时候,其实也在心里幻想过。
娘家人会不会心疼她的遭遇?为她着想?
可是她错了,她心里那一点点奢望,都被娘家人无情的算计,给磨灭得一干二净。
既然娘家人无情无义,那她就要挣脱这样的牢笼,给自己一个光明未来。
“好样的,妹子!”江大姐一脸激动地走出来,握着王秀梅的手说:“咱们妇女同志,就该为自己当家作主。”
江大姐给了王秀梅一颗定心丸:“这事儿您放心,我不仅自个儿发电报,我还把事情上报给省妇联,让省妇联的孙主任给你老家的公社发电报!”
孙秀芳因为出色的工作能力,和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
现在不仅在省妇联工作,还成了全国妇联都排得上名号的人物!
有孙秀芳帮忙发电报,王秀梅的娘家人,以后别想再算计王秀梅了。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对视一眼,两人也很欣慰王秀梅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他们一直担心王秀梅真把工作和抚恤金让出去,毕竟她作为高阳的遗孀,如果真向部队提出这样的要求。
部队还能拦着她,让出自己的工作和抚恤金给别人吗?
这样的结果,可真是皆大欢喜啊。
高大娘一脸激动地抱着大孙子,没想到她媳妇儿,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她儿子高阳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儿,真是他们家的福气。
可是为啥……为啥她儿子高阳命短,就这么死了呢?
原本高兴激动的高大娘,瞬间泪流满面,眼里也带上了痛心和难过……
黄大娘本来以为王秀梅算计的是她儿子,一门心思的算计着嫁给她儿子秦司务长。
可是现在,知道王秀梅真正的目的,是和吸血的娘家人彻底断绝关系后,
黄大娘老脸一红,觉得有些对不住王秀梅了。
秦司务长则一脸敬佩的看着王秀梅,其实他也想过。
如果王秀梅真被娘家人逼得活不下去,他会站出来,代替高阳照顾好他的家人!
高阳救他而死。
秦司务长自然会把照顾高阳家属的责任,都担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是他秦荣涛的责任。
也不仅仅是秦荣涛肩膀上,担着这样的责任。
秦云涛、李副政委……这些黑山岛上的战士,和全国各地的军人。
哪个肩膀上,没有担起照顾战友家属的责任?
秦云涛每个月的津贴发下来,首先做的就是,按照战友老家的地址,把那些钱汇给了牺牲的战友家属。
可是担责任,并不代表着,要娶对方。
王秀梅更不是那种丈夫刚死,就盯上丈夫战友的女人!
她只想保住高阳的身后名,保住高阳用命给她换来的一切。
如今在部队和妇联的帮助下,她彻底和那群吸血鬼一样的娘家人断绝了关系。
原本被压的胸口沉甸甸,压根儿喘不过气来的王秀梅,也终于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王秀梅的娘家人,自然全都被赶出了黑山岛。
不仅如此,部队给王秀梅老家公社发电报的时候。
还做主帮王秀梅的户口从农村公社那边,转到了黑山岛部队来。
至于工作,王秀梅没去供销社当后勤。
而是在经过沈翘的同意后,去了小鱼干厂,当一名车间工人!
“沈厂长、江大姐……这杯我敬你们……”王秀梅房子分下来后,还专门置办了一桌好菜,邀请沈翘和江大姐过来吃饭。
因为她回奶了,孩子吃奶粉。
所以她就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满脸歉意的对沈翘和江大姐说:“我娘家人那边,是我考虑的不周到。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秀梅没想到白酒这么烈?
但她也没把酒吐出来,而是吃了几口菜压了压嘴里的辛辣味道。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这一杯酒,是我感谢你们的。”
“感谢你们不计前嫌,还愿意接纳我。”王秀梅眼眶发热:“黑山岛是个好地方,嫂子们也都对我很好。大家都没嫌弃我,还都愿意帮助我,我谢谢你们……”
说到最后,王秀梅低头擦了擦眼泪。
然后深吸一口气,眼眶含泪,脸上却带着振作的微笑:“如果高阳知道,我这样选择,肯定也会欣慰的。”
王秀梅和高阳虽然是相亲结婚的,可既然结为夫妻,又哪能没有真感情呢?
而且高阳真是个顾家的好男人,自从王秀梅和高阳结婚后,就没在婆家受过委屈。
高阳尊重她,婆母也理解她。
可是为啥,高阳就死的这么早呢?
王秀梅想着想着就心里难受,经常深更半夜的抱着孩子发呆,感觉揪心疼。
可是心里再疼,这日子也要过下去。
所以白天一到,王秀梅就擦干净了眼泪,开始振作起来,重新出发。
“秀梅嫂子……”沈翘也敬了王秀梅一杯,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王秀梅。
只能说:“咱们厂里待遇好,朝九晚五,一周休息两天。就算加班,也有加班费。还有全勤奖和交通补贴……”
沈翘不是那种给员工画大饼的老板,而是拿出了真正的好待遇:“您要是在厂里好好干,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能拿五六十块钱呢。”
这种好待遇,搁在别的地方,
那都是大学生转正后,才能拿到的4级办事员工资待遇。
但是小鱼干厂效益好,她也不是克扣员工待遇的厂长。
总之在各个方面,都为厂里的员工给考虑到了。
有了这样高工资的好工作,王秀梅何愁不能把日子过好?不能把孩子养大?
而且部队每个月,都会给她们发一部分抚恤金。
又给烈士家属各种优待,王秀梅根本不用担心,以后日子过不下去。
只要日子有盼头,王秀梅迟早有一天能从失去丈夫的阴影中,走出来。
沈翘用丰厚待遇来安慰王秀梅,也算是安慰到点子上了。
……
“高阳,你就放心吧,孩子和妈我都会照顾好的。”这天,王秀梅出门上班前,还给高阳上了一炷香。
高大娘现在还在医院养病,孩子那边,也有妇联的人在照顾。
王秀梅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就能自己带孩子。
这样充实又忙碌的生活,她其实挺愿意过的。
至少这样一来,就没有空去想别的伤心事。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一天过下去,转眼日子就溜到了1969年的2月16日。
这天是除夕,沈翘家里人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今天的团年饭。
龙凤胎穿着喜庆。
他们和弟弟沈耀兴的额头,都被沈翘用口红点上了美人痣。
看得沈青阳和白佳都笑了起来,粉嘟嘟的三个小孩儿,额头点上美人痣,真是越看越好看。
已经学会走路的沈耀兴,很快就被哥哥姐姐,带着去给家属院的大人们拜年了。
隔壁的李小军和李雪梅也一大早起来拜年,因为两人岁数越来越大,性格也越来越沉稳。
就连李小军也彻底不玩耗子了,也不再嚷嚷着要去上山下乡,反而整天待在家里,说以后要去当兵。
“这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想法,愁人。”江大姐给沈翘送自己包的饺子时,就和沈翘聊起了家常:“还是雪梅更乖一点,目标也一直很明确。”
“她要当兵,当女飞行员!”提起女儿,江大姐真是满意的不行。
李雪梅现在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往那一站,就特别吸引人。
因为李雪梅长的高,身条儿笔直,和岛上的少年们站在一起,一看就特别出挑。
像是鹤立鸡群似的,怎么看怎么优秀。
就是李小军想当兵的热情,也和他从前想上山下乡当知青的热情一样热烈。
还找到李副政委,说等他当兵的时候,也要把好兄弟董雨晨带上。
“那你家老李同意了?”沈翘笑着问。
江大姐叹了一口气:“董雨晨是个好孩子,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哪能让他就这样在牛棚里蹉跎下去。”
“不过雪梅说,董雨晨可能不想当兵。”江大姐说。
沈翘偏头:“哦?那他想干啥?”
“不知道,雪梅没说,董雨晨也没告诉任何人。”江大姐过年前回老家走亲戚的时候,也顺道去看了看董雨晨。
这孩子完全看不出从前在岛上的秀气模样,反而越大越沉默寡言。
尤其那双眼睛,又冷又沉,脸上就没个笑。
但是长相却继承了董志刚和宋雅芝的优点,身形笔直,十分俊秀。
“就是董志刚和宋雅芝,这些年越来越老了。”江大姐有时候都不忍心看着他们那疲惫不堪的模样。
沈翘沉默。
如今69年了,距离结束还有7年的时间。
如果换成别人,可能早就熬不下去了。
可是董志刚和宋雅芝又是幸运的,有秦云涛和李副政委这样的好战友。也有沈翘和江大姐这样的朋友,照顾着。
所以他们家的日子,虽然艰难,却比别人更好过一点。
但是这样的日子,对他们而言也是度日如年的。
否则董雨晨哪会在这样的高压下,长成沉默寡言的阴郁少年!
霍老那边,倒是挺好的。
自从林淑兰平反,林磊调来大丰县后。
霍老时不时能看到侄子,从侄子嘴里知道妻子林淑兰的消息。
经过林淑兰日夜攻坚,那批有问题的农业机器,已经全部打完了补丁,能正常使用了。
而且林淑兰还想办法捞了几个以前的老朋友,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搞农业机器的研究。
在林淑兰的介绍下,秦云涛和沈翘,还想办法捞了几个农业专家去红星农场。
这些农业专家,和沈翘购买的那一台农业机器,在同一天送到了红星农场。
连建设都哭了起来。
他不是因为沈翘的无私奉献而感动哭的,而是哭沈翘为了红星农场这片盐碱地,都会想办法捞专家出牛棚。
可是他爸连向北在京城背靠大树,却不愿意捞他回去!
刚去红星农场的时候,连建设还天天做梦,梦着他爸捞他回家。
可是转眼都过年了,他爸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连建设除了心灰意冷,还有就是心寒。也许他爸真的还有别的私生子吧?
而且他以前还见过,跟在他爸身边的女秘书。
长的很漂亮,而且很会来事儿。
如今想想,那个女秘书好像和他爸的关系有点越界。
否则为啥他妈总是骂那个女秘书是狐狸精?和他爸关系不正当?
可是连建设以前是不信的,因为他爸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疼媳妇儿,听媳妇儿的。
后来闹出王启东是他爸私生子的事情,连向北疼媳妇儿的好名声,则成了个笑话。
连建设也没管他妈有多伤心,反而和他爸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还改了自己的姓。
现在想来,连建设觉得自己挺蠢的。
竟然相信父慈子孝?竟然成了他爸手中的一颗棋子?
连建设心里很惶恐,他对付沈翘不成,反而被沈翘关到了红星农场去劳改。
他爸不捞他回京城,是把他当成了和王启东一样的弃子吗?
连建设不想当弃子,更不想和王启东一样去死。
可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咋做了。
而且大过年的,
和他一起被下放劳改的小将们,都能收到从家里寄来的口粮和礼物。
就他没有。
这让连建设心里更害怕了。
“这些东西,咋办?”同样的时间段里,沈翘和秦云涛也收到了从京城寄来的礼物。
这是秦云涛亲妈寄来的,一共有两份。
一份给沈翘夫妻,一份给秦明睿……
[161]妈宝男:更新送上·
东西显然都是秦云涛亲妈精心准备的,除了一些吃的用的以外。
还有一些粮票和钱,消毒的酒精和纱布。连常见的感冒药,都用小盒子分装起来。
上面贴心的写了标签!
除此之外,还有稻香村的糕点和酱牛肉。
沈翘在袋子里面翻了翻,竟然还有成年人喝的进口羊奶粉和巧克力。
满满当当的一大堆东西,把半人高的大口袋,都塞的鼓鼓囊囊。
这些全是给秦明睿的东西。
秦云涛盯着这些东西,沉默地看了半晌。
沈翘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因为给他们的那一份东西,就只有一盒稻香村的糕点,甚至连酱牛肉都没有。
这种明目张胆的偏心,真是谁看了都会觉得心里难受。
两人都沉默的时候,龙凤胎从旁边扑了过来。
埋头探进袋子里翻了翻,最后把那盒稻香村的糕点翻了出来,准备拿给爸爸妈妈。
他们还小,不太知道这两份东西里的差别。
只知道有人,邮寄了好吃的过来。
可是看到爸爸冷着一张脸,好像生气的样子。
安安又把稻香村的糕点放了回去。
乐乐则从嘴巴里扣出一块吃了一半的糖果,湿答答的往秦云涛嘴边送:“吃,爸爸……吃……”
秦云涛下意识扭头,避开乐乐那湿哒哒,沾满口水的手。
“吃!”乐乐又把东西往秦云涛嘴边送。
看爸爸偏头,乐乐伸出另一只手,把爸爸秦云涛的脸,往糖果那边推。
哪怕秦云涛的嘴唇,已经碰到了糖果。
可他抿紧唇,没有半点要吃的意思。
“吃,爸爸吃呀~”乐乐着急:“好吃的。”
为了防止龙凤胎长蛀牙,沈翘规定两人一天最多只能吃两块糖果。
所以每次得到糖果,乐乐都特别高兴和珍惜。
要不是看爸爸不高兴,乐乐才舍不得把嘴里的糖果抠出来,送给爸爸吃呢。
可是小孩儿吃了一半的糖果,都快融化了。
上面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被乐乐小胖手一捏,糖化的到处都是。
哪怕乐乐是自己亲生的女儿,秦云涛也嫌弃这黏黏糊糊的糖果。
安安看爸爸不肯吃妹妹的糖果,以为爸爸嫌少。
也把嘴里的糖果抠出来,黏黏糊糊的递了过去:“爸爸吃,多……多了……”
安安垫起小脚尖,觉得现在有两块糖果了。
爸爸肯定会吃。
可秦云涛还是抿紧嘴,不肯吃。
急的两个小家伙,想抠开秦云涛的嘴,把糖果强行送进爸爸嘴里去。
“要不……你还是吃了吧……”沈翘捂嘴偷笑:“都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要吃你吃。”秦云涛看着沈翘。
沈翘:“…………”
她也不想吃。
秦云涛把糖重新喂进两个小家伙嘴里,又拧了湿毛巾,给龙凤胎把脸和手都擦干净后。
这才说:“东西给他送过去。”
说这话的时候,秦云涛半蹲在龙凤胎面前。
用掌心把雪花膏揉开,仔仔细细的给两个小家伙擦手和脸。
雪花膏的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等龙凤胎的小脸蛋和小手手,都被爸爸擦的滋润细腻后。
秦云涛这才站起来,对沈翘说:“你今天很漂亮。”
过年的时候,大伙都穿上了家里最好看的衣服。
沈翘爱打扮,自然也会在过年的时候,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也越发显得她明媚脱俗。
如果是别人,肯定不懂,秦云涛咋忽然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
沈翘却瞬间反应过来:“你等我带娃去换一身,最好看的衣服。”
她身上穿的是百货大楼里,最紧俏的衣服款式。
本来就洋气的列宁装,被沈翘穿的风情万种。
她在给小孩儿换上最好看的衣服后,还从梳妆台里,找出了一支,接近无花果颜色的口红涂上。
这样的口红颜色不明显,却很提气色。
尤其搭配她今天穿在身上的衣服,至于秦云涛送她的金耳环和金项链,沈翘没戴。
在六十年代,戴黄金实在太扎眼了。
可是沈翘依旧在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下,把自己往美里打扮。
因为她知道,秦云涛想在秦明睿面前炫耀自己的老婆孩子。
让秦明睿这个狗东西,羡慕他的婚姻和家庭。
夫妻同心,无论啥时候,沈翘都愿意满足秦云涛这种微妙的小心思。
哪怕在晚上秦云涛向她求欢,想多用几个草莓味的避孕套,沈翘都愿意满足这个男人。
当然了,沈翘不打扮,就很美了。
再这样精心打扮过,直接闪瞎了秦明睿的狗眼。
看着靓丽出尘的沈翘,秦明睿牙花子都快磨破了。
他暗暗咬着后牙槽,心想,秦云涛这混蛋,又来炫耀他的老婆孩子了。
他不就是没娶上比沈翘还漂亮的老婆,没生出比安安和乐乐更可爱的龙凤胎嘛。
秦云涛至于每次,都带着老婆孩子来气他?让他嫉妒吗?
秦明睿从床上坐了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啥?你以为我会嫉妒你?做梦呢。”
秦明睿心里明明嫉妒的冒酸水了,可还死鸭子嘴硬。
安安看到秦明睿的大光头,就想起了自己平时玩的皮球,很想上脚把秦明睿的光头当球踢。
乐乐则靠在爸爸怀里,歪头看了看这个被关在小黑屋里的光头叔叔。
扭头就对爸爸秦云涛说:“犯……犯错误啦……关禁闭!”
没错。
为了防止秦云涛躲避劳改,再自残捅伤自己。
秦云涛就把秦明睿关了禁闭。
秦明睿被关进来的时候,他自己捅出来的伤还没好。如今关了两个月,身上的伤早就好了。
可是秦云涛不放他出去,一直把他关在小黑屋里,不让人和他说话聊天。
每当秦明睿的头发,长出来一点点,秦云涛就会叫人来剃的干干净净。
就连秦明睿身上,都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为了防止秦明睿藏钱,连内裤都没给他穿!
被关了一两个月,秦明睿觉得自己精神都不正常了。
每天两眼一睁,都不知道今天是哪年哪月?
屋子里的灯,一天24小时都开着。就连吃喝拉撒,都是在这个屋子里解决。
一天三顿有人送饭,可是没人和秦明睿说过一句话。
关的秦明睿都开始反应迟钝,感觉自己是个大傻子了。
这不,猛不丁儿看到秦云涛和沈翘两人,带着龙凤胎出现的时候。
秦云涛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他摊在床上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白日梦呢。
否则秦云涛哪能会带着老婆孩子来看他?
当时秦明睿还露出一个神经病似的笑容来:“真是关疯了,连幻觉都是秦云涛那一家子。”
“疯了挺好。”沈翘开口讽刺:“这样就能关你十年八年,把你关到死了。”
秦云涛没说话,一盆冷水从秦明睿头顶泼下去。
秦明睿被浇了个透心凉,这才知道自己没出现幻觉。
秦云涛这混蛋,真带着老婆孩子来炫耀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宁愿去红星农场劳改,我也不要再待在这间破屋子里里面。”
被关了足足两个月,秦明睿真的被关怕了。
但是秦云涛丝毫没有心软,就连送来的东西,也只是让他看了一眼,就收走了。
秦明睿却还在幻想:“我妈惦记我,她肯定会来捞我。我马上就能出去了。”
沈翘笑他白日做梦!
秦云涛声音寒冷刺骨:“你妈倒是想捞你,但你觉得能把你捞出去吗?”
秦明睿自信满满:“当然,我妈最爱我了。”
自从收养了他以后,他妈连秦云涛这个亲生的儿子都不待见。
所以她妈绝对会想办法捞他出去的。
面对秦云涛,秦明睿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
“你就是个只会上战场打仗杀鬼子,根本不懂感情的冰碴子。我妈都骂你是冷血动物,等我出去了,我要打爆你的狗头!”
然后,秦明睿就被狠狠打了一顿。
秦云涛不会让他吃到从京城寄来的东西,更不会放秦明睿离开这间小屋子。
秦明睿身手远不如秦云涛,还想打爆秦云涛的狗头?
简直可笑至极。
秦云涛带着老婆孩子过来炫耀,原本是想让秦明睿嫉妒。
可是他发现,能直接打倒秦明睿的,还是他坚硬的拳头……还有媳妇儿沈翘的嘲讽。
“多大的人了,还整天妈妈的挂在嘴上?像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妈宝男,活该你一事无成。你连在红星农场劳改的连建设,你都比不过!”
秦明睿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唯一能比过秦云涛的,就是来自养母的爱。
可是他现在被沈翘骂成‘一事无成的妈宝男’,而且秦云涛打的他好痛。
秦明睿鼻青脸肿的蹲在地上,光头反射着头顶的灯光,简直亮的像个大灯泡。
乐乐本来被妈妈抱在怀里,此时低头盯着秦明睿的光头:“妈妈,大光头,大光头……”
安安更直接,直接冲上去,想踢飞面前这颗皮球似的大光头。
但是被爸爸秦云涛一把捞住了,秦云涛自己能揍秦明睿,却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也揍对方!
“安安,乖。”
沈翘伸手摸着安安的小脑袋,安安乖乖点头:“好”
秦明睿鼻青脸肿的蹲在地上,痛的浑身发抖,又问沈翘:“我还能去红星农场劳改吗?”
不等沈翘回答,他举手发誓:“我保证不自残了,也不闹蛾子了!保证乖乖干活!”
任谁被关在一间24小时都不关灯的狭小房间里,没人说话,不知道时间,都会变成疯子的。
秦明睿不想变成疯子,他想去劳改了。
沈翘却说:“劳改是给有思想觉悟,能改造好的人。而你……不配。”
……
[162]嫂子,我后悔了:六千字更新送上~
“嫂子,我后悔了……”
秦明睿被关怕了,一听沈翘说他不配去红星农场劳改,瞬间头皮发麻。
立马开口叫沈翘嫂子,企图打亲情牌。
“嫂子,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听连向北的挑拨,来黑山岛夺权……不该妄想绑架你,来威胁秦云涛……”
亲情牌在沈翘这里没用,在秦云涛这里更没用!
秦明睿虽然快被关疯了,但是脑子还在想办法回京城。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云涛找人塞了一嘴的臭抹布。
沈翘很满意秦明睿吃瘪,她和秦云涛很快就带着孩子回家吃饭了。
两人身后,被塞了一嘴臭抹布的秦明睿,在心里疯狂地辱骂。
秦云涛和沈翘这两口子,真是恶棍夫妻。
等他回了京城,等他夺权成功后。一定要把两人下放去最穷、最苦、最臭的牛棚里改造。
原本已经带着妻儿走远的秦云涛,听见身后不断挣扎的动静。
又扭头回来,把秦明睿狠狠揍了一顿……
晚上吃过饭,沈翘特意带着龙凤胎回了他们住的小家。
当秦云涛洗漱过后,带着一身水汽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一双儿女在床上爬来爬去的玩儿。
秦云涛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沈翘抱起闺女来,柔声说:“娃,想爸爸啦。”
小闺女点头:“想爸爸。”
她还记得自己从嘴里抠出的糖果,送给爸爸吃,爸爸都不吃呢。
乐乐靠在妈妈怀里悄悄难过。
安安则从床上爬下去,光着小脚丫就跑到爸爸身边:“爸爸抱,晚上陪爸爸睡觉觉~”
秦云涛弯腰抱起安安,把娃放在了床上。
然后伸出一只手去抱小闺女,低头在小闺女头顶扎起来的小揪揪上亲了亲。
乐乐瞬间不委屈啦,她喜欢爸爸啦。
可是乐乐的喜欢,只维持在睡觉前。一旦犯困了,就连妈妈也不要,只要外婆陈锦秋。
陈锦秋早就猜到乐乐会哭,所以掐着点儿过来,把哭花脸的乐乐抱了回去。
安安一看外婆来了,也哭着要外婆。
龙凤胎都是外公外婆带大的孩子,特别粘人。
沈修文很有默契的走上前,从女婿手里接过安安往外走:“安安不哭,咱们回去睡觉啰。”
“弟弟,找弟弟~”在安安心里,外公和外婆的分量一样重,但他也想弟弟沈耀兴啦。
“弟弟在家等着你呢。”沈修文哄孩子。
沈耀兴也是和哥哥姐姐一起,在沈修文和陈锦秋的屋子里睡觉。
为此,秦云涛还专门加宽了二老卧室里的床。
三米宽的大床,三个小崽崽可以随便爬。有时候沈修文和陈锦秋,都感觉自己睡在大通铺上。
等龙凤胎被抱走,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云涛回头找媳妇儿,却发现媳妇儿在撕今天的日历:“要是明天睁眼就到了1980年就好了。”
到时候改革开放,社会风气也完全放开。
想干啥干啥,想说啥说啥。
真是想想,就感觉很爽啊!
沈翘撕完日历,一回头就有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沈翘有些紧张:“你想干啥?”
也不知道爸妈抱着孩子走远了没?
否则被听见了,多尴尬。
秦云涛垂头,瞧着她粉白的小脸问:“干你白天答应我的事儿。”
“我也洗干净了。”男人亲吻着她的耳垂。
沈翘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浓烈荷尔蒙,被男人弯腰横抱着往床边走的时候,沈翘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薄唇上亲了亲。
“今晚,你想用几个用几个!”
男人呼吸瞬间加重,把她压在床上时,原本很结实的大床发出‘吱嘎’的声响。
这床没用多久,怎么又开始松动了?
“改天我把床修一修,保管怎么折腾,它都发不出声音。”秦云涛滚烫的手掌搂紧沈翘的后腰,微微一用力,沈翘就贴进了他怀里。
自从白天收到从京城邮寄过来的东西后,秦云涛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虽然揍过秦明睿了,可是沈翘依旧能感觉到他心里压着事儿。
她原本的纵容,是想安慰男人的。
可是现在沈翘才发现,这男人半点儿不像难过的样子。
不仅力气大,身体强壮健硕,竟然连尺寸都比平时大了许多。
沈翘心底的温情,在秦云涛忽然让她翻了个身,开始从背后……沈翘的脑子已经想不起别的,只有跟随他的动作而晃动。
一开始两人结婚的时候,秦云涛只会随着本能而探索。
可是日子久了,他会的花样也多了。
如果说一开始沈翘还会不好意思,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很享受!
“媳妇儿你真好。”
享受了好几次,秦云涛在她耳边喘着声儿。
沈翘浑身滚烫,脸颊上全是热潮:“还来?你用几个了?”
她抓住男人的手:“你就不怕明天起不来?不如早点睡……”
秦云涛亲她:“现在已经很晚了,咱们继续……”
沈翘:“…………”
她以为经过这两年的岁月变迁,这男人再折腾也折腾不到哪里去?
谁知道她的放纵,最后却成了她的求饶。
秦云涛从身后搂着她,偶尔沈翘被撞得往前滑去,他胳膊瞬间收紧,把沈翘往怀里提。
沈翘抓紧枕头,微微颤抖地说:“你知道我今天心软,所以才变本加厉地折腾我。”
秦云涛依旧不停:“不是折腾,是让你高兴。”
他狠狠用力,看着她那在黑暗中也细腻白皙的肌肤:“你不高兴吗?”
沈翘颤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秦云涛察觉她真受不了了,这才停下来。
沈翘颤了好一会儿,这才找回了声音:“你打算把秦明睿关多久?”
她连呼吸都喘不匀,秦云涛把她抱在怀里,抚摸她滚烫潮湿的脸颊:“关到他再也不敢动歪脑筋的时候。”
“你呢?”秦云涛哄着她问:“你准备把连建设关多久?”
连建设现在还关在红星农场里劳改,粗粗一算,劳改的时间也有大半年了。
沈翘:“关到他彻底死心为止。”
无论是连建设还是秦明睿,都不是那么容易服软的人。
很多时候,他们看着像是崩溃了,可是心里还能算计人。
沈翘要让连建设知道,这世上能让他离开红星农场,回到京城的人只有他自己。
只有连建设从思想和身体上都被改造成功,沈翘的计划才能真正开始进行下去。
只有这样,连建设才会倒戈相向,成为沈翘对付连向北的那把刀。
这两口子,都是很好的猎手。
在对付难缠的猎物时,都能静下心来,悄悄埋伏,等着敌人露出致命的弱点来。
说了一会儿话,秦云涛又开始精神起来。
沈翘最后累得精疲力尽,在男人怀里睡着了。
秦云涛刚撤开,沈翘就裹着被子往外滚,想离开身后那滚烫的东西。
秦云涛长臂一揽,把沈翘重新搂进了怀里。
沈翘下意识哼哼,秦云涛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不闹你了,好好睡吧。”
沈翘彻底睡着。
秦云涛将头埋在她怀里,深吸了一口气:“媳妇儿,谢谢你。”
沈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否则秦云涛哪会和她说谢谢呢?
在梦里她也想问问秦云涛谢她干啥?可是她累得脑子思考不过来,很快连梦境都没有了。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时,两人还贴在一起。
沈翘想挪开,可是男人不松开手,沈翘只能让他继续抱着了。
好在是过年,秦云涛不用在起床号吹响的时候就起床。
等两人从床上起来,已经是十点多了。
秦云涛一边穿衬衣,一边感叹:“我总算知道,为啥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了。”
沈翘抬眼看他,男人身高腿长。
穿的白衬衣,是沈翘特意花高价钱买的真丝衬衣。平时秦云涛觉得太奢侈,根本不愿意穿。
可是今天,却主动穿上了这件真丝白衬衣?
他将扣子系了一半,偏头看向沈翘:“你还不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
卧室里的窗帘,一共有两层。
里面是透光的纱帘,很漂亮,晚上可以赏月。
外面一层用的是遮光的窗帘,只要不特意拉开遮光窗帘。哪怕是大白天,卧室里也不会照进一丝光亮!
昨晚窗帘被男人拉的严丝合缝,这会儿哪怕已经早上十点多了。
可是卧室里也全靠台灯照亮。
沈翘看着男人,因为他宽肩窄腰。臀和腿的比例尤为好看,穿上这件真丝白衬衫,尤其显身材。
沈翘喜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男人就压了过来:“不想起床,就不起。”
……
于是这天,沈翘还真没从床上起来。
直到下午天快黑的时候,龙凤胎想找爸爸妈妈玩儿,两人这才从床上起来。
因为一整天都没正经吃过饭,所以秦云涛去厨房烙了白菜煎饼。
一家四口冲泡了牛奶粉,就这么对付着吃上几口。
沈翘和秦云涛这才带着龙凤胎,去大槐树那边散步……
他们还没走近大槐树呢,就听到江大姐爽朗大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大姐,这是发生了啥大喜事啊?”沈翘笑着加快了脚步。
江大姐一看沈翘,立马更开心了:“小沈,我家老大明天带对象回来过年。”
江大姐把刚收到的电报,分享给沈翘看:“你瞅瞅,这个臭小子都有对象了。”
电报上的讯息很简短,沈翘一眼就看完了:“大姐,这可是大喜事。我家里还有一个猪肘子,等会儿给你提来,明天好加个菜。”
“小沈,姐就不和你客气了。”过年这段时间,大伙都舍得买肉吃。
所以供销社的猪肉,去晚了就抢不到。
再加上明天大年初二,供销社放假,也买不到肉。
有了沈翘这个猪肘子的帮忙,江大姐好歹不缺肉吃了。
过年的时候,部队还发了南方的火腿,作为今年的福利。
江大姐没吃过火腿,特意去问了沈修文火腿的做法。
决定明天一早就杀只老母鸡,把蒸过的火腿和海边常见的干贝等,一起拿来炖个鸡汤。
到时候再去渔民家里,换点新鲜的鲅鱼和墨鱼回来包饺子,肯定能做出一顿丰盛的团年饭。
江大姐这边喜气洋洋地,和沈翘分享着自己明天要做啥菜。
李副政委却悠悠的叹了口气,然后一脸惆怅地看着正在带娃的秦云涛。
“伙计,我可能真的老了。”李副政委说:“我儿子都要娶媳妇儿了,我真的老了啊。”
秦云涛瞥李副政委一眼:“你从现在才开始老的?”
李副政委心梗,男人衰老,大概从床上不中用开始。
可是他吃了这么久的中药,偶尔还是能中用的。
但是大儿子一旦把对象带回来结婚,没两年再给他生个大胖小子。他就得和沈修文一样,整天在家带孙子了。
“我只要一想到,过两年我和你老岳父一样,开始颐养天年了,我就心头慌。”李副政委不想承认自己老了,他还想在部队里拼一拼呢。
可是他这个年纪,再拼还能当军长?
这么一想,李副政委看秦云涛的眼神,就带着羡慕了。
像秦云涛这么年轻的师长,未来真要往京城升,说不定还真能当军长。
“伙计,我真羡慕你啊。”李副政委略显惆怅:“年轻就是好,做啥都有干劲儿。”
李副政委如今的想法,就是安安稳稳的待在这个位置上光荣退休。
怕老的人,不分男女。
秦云涛此时无法理解李副政委怕老的心,但他还是拍了拍李副政委的肩膀,安慰李副政委:“没事儿,你还有两个半大孩子要养。其实也不会老的那么快!”
李副政委瞬间扭头,看向自家院子。
自从李小军和李雪梅长大了后,两人就很少像以前那样,在黑山岛上疯跑了。
也只有过年的时候,两人会买点炮仗来玩儿。
但也不会到处疯跑,而是坐在自己院子里点炮仗。
李副政委又叹了口气:“哎,过了明年,小军和雪梅都要报名参军了。”
不仅如此,李小军还想让李副政委把董雨晨带到他们家来养着,和他一起去参军。
李副政委对此很头痛,倒不是不愿意帮忙。
而是董志刚和宋雅芝这两人的身份,就算有他帮忙,董雨晨也很难去参军。
“不过董雨晨那小子拒绝了小军,说他不想当兵,想去读书。”李副政委继续说。
现在这个年代,读书也只能去读工农兵大学……
董雨晨想去读书,也不是没办法。
但是要登报和董志刚、宋雅芝断绝关系,才有可能被推荐去读工农兵大学。
否则有当黑五类的爹娘,董雨晨在这个时代,是没有任何前程可言的。
李副政委提起这事儿,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他和秦云涛都是重情重义的人,如果董雨晨真决定了要走哪条路,
他们能帮还是会帮一把的。
不同于李副政委的惆怅,江大姐可是干劲十足。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杀鸡,用滚烫的开水烫过鸡毛后,毛更好拔。
至于鸡身上那些细小的绒毛,就要用火烧。
不过用柴火烧过毛的鸡,吃起来会有股天然的柴火香,无论怎么做都好吃。
江大姐的大儿子叫李大军,长得高高帅帅的,和年轻时的李副政委很像。
至于李大军的对象,听说是个下乡知青。
是李大军抗洪救险的时候认识的,两人确定了关系后。李大军就带回来见父母,打算等结婚报告批下来,两人就结婚的。
沈翘站在院子里看了眼,李大军的对象长得挺斯文秀气。
李大军的对象在江大姐家待了一天,见过家长后,又急匆匆地带着李大军回了自己家见父母。
江大姐想着儿子第一次去见丈母娘,精心准备了很多东西,让李大军带过去。
事后,江大姐还和沈翘感叹:“我就见了一面,他们就要结婚了。”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
江大姐也不会去干预儿子结婚的事情。
只等两人见过女方父母后,敲定了结婚的日子,就在家属院里摆上几桌,请大伙吃吃婚宴。
“结了婚也挺好,我的心事也少了一桩。就等明年过后,小军和雪梅也去参军了,我就再也不用管娃了。”别看江大姐说的轻松,可是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儿的。
大儿子当兵几年回来,和父母都生分了。
在个人情感上又有了对象,有啥心事都愿意和对象倾诉。
对待父母,除了恭敬就是疏远,这让江大姐心里挺难受的。
沈翘劝了几句,江大姐也就想开了。
“小鸟长大了都要自己搭鸟窝窝,儿子长大了,肯定也要成家。小沈,我现在就想着,怎么给他们置办出几桌丰盛的宴席来……”
江大姐现在工资高,不缺钱花。
她也舍得给儿子、儿媳妇儿花钱,所以拟定菜单时,便按照这个年代的标准,往最好的档次来定。
看着要当婆婆的江大姐,沈翘忽然也有点惆怅了。
龙凤胎今年才去读幼儿园,她咋也担心两个孩子长大了,谈对象结婚的事情了?
沈翘正和江大姐说着话,就见王秀梅抱着孩子走过来。
邀请她们大年初五这天,去王秀梅家吃饭,庆祝孩子的百日宴。
自从去了小鱼干厂上班后,王秀梅脸上的愁苦,已经消失不见。
高大娘也不再坐轮椅,而是每天坚持做康复训练。
沈翘和江大姐带着礼物,过去吃饭时。高大娘已经能拄着拐杖,尝试着走路了。
高大娘看到沈翘和江大姐两人过来,忙笑着把人往屋里请:“沈厂长,江主任,快,快进屋坐坐……”
如果没有沈翘和江大姐帮忙,王秀梅哪能这么容易就和娘家断绝关系?
还能去比供销社待遇还好的小鱼干厂上班?
所以高大娘每次在岛上看到沈翘和江大姐的时候,都特别热情。
“秀梅已经做好了饭,就等着你俩了……”
高大娘拄着拐杖和两人说话的时候,黄大娘正好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
“高大姐,你看给孩子这样穿成不?”黄大娘脸上全是笑。
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子,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薄棉服,戴着同款颜色的小帽子。
白白嫩嫩,又喜气洋洋的模样,特别像年画上的小福娃。
这些衣服都是黄大娘亲手做的,她总觉得以前想错了王秀梅,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想尽量弥补从前对王秀梅的亏欠。
如今看到沈翘和江大姐两人从外面走进来,黄大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尤其是目光看向沈翘时,黄大娘还是笑着打招呼:“沈厂长,您来了啊。”
黄大娘笑容谄媚的解释道:“今天是孩子百日宴,我过来帮帮忙。等会儿荣娃也会过来,给孩子庆祝……”
这是应该的。
毕竟黄大娘和秦司务长欠了这个家里一条命,有啥事儿他们都应该冲在前面。
只要不妨碍秦司务长前途的事儿,黄大娘一向都很殷勤。
就是很多时候,力气总是使错地方!
沈翘上前逗了逗孩子,三个多月的奶娃娃,这会儿已经学会对着人笑了。
王秀梅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翘和江大姐逗孩子玩儿。
孩子还在两人怀里抱着,一笑起来,就露出粉嫩嫩的牙床。
别提多可爱了。
院子里也被种满了各种青菜,明晃晃的太阳从头顶照下来,眼前的一切都明媚而生动。
王秀梅脸上的笑容更真切:“快进屋,我做了你俩爱吃的菜,就等着你们坐上桌了。”
上桌的位置,那可是最有威望的人坐的。
在王秀梅心里,沈翘和江大姐就是她们家最大的恩人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快吃饭的时候,秦司务长竟然把秦云涛和李副政委,还有武装部部长都请了过来。
“这是咋回事儿?”江大姐忍不住问:“孩子百日宴,他咋请这么多人?搞得他像孩子亲爹似的?”
沈翘没说话,眼神落在秦云涛身上。
男人军装笔挺,面对沈翘疑惑的眼神。他依旧面无表情的往里走,好像在外面,和沈翘很不熟的模样。
江大姐性子急,跑过去问李副政委:“这到底咋回事儿?你们咋来了?”
今天被秦司务长请来的,可都是黑山岛上的大领导。
平时谁要是想请这些人一起吃个饭,那可是比登天还难的。
“在外面别给我拉拉扯扯的。”李副政委一本正经的,把衣袖从江大姐手里扯了回去:“等会儿你就知道,是咋回事儿了。”
说完,李副政委不再理会江大姐。
而是笑眯眯的走进屋里,对同样一脸懵逼的王秀梅说:“王秀梅同志,今天是孩子的百日宴。我们也不知道送啥?就给孩子准备了点奶粉儿。”
一罐羊奶粉要15块钱,一箱6罐,要90块钱。
奶粉是大伙一起凑钱买的。
虽然大家都是干部,可也有各自的家庭孩子要养。
只能大家一起凑钱买奶粉,也能减轻王秀梅的负担。
而且在这个年代,进口羊奶粉只有涉外的友谊商店才有。
除了钱,还要票。
没点儿关系,根本买不到。
所以大伙凑来凑去,也就买到这一箱羊奶粉。
王秀梅心里感动得不行,自打这个孩子生出来。。
干啥都有部队帮忙,部队给烈士家属的优待,真是给王秀梅省了很多麻烦。。
虽然王秀梅不理解秦司务长,为啥要把部队的大领导都请来吃饭。
可是领导们能来,也是给家里增加光彩的事情。
王秀梅赶紧系上围裙,准备再加几个荤菜。
沈翘和江大姐也去厨房帮忙,没到半小时,桌上就多了四五个菜。
吃饭时,秦司务长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想在各位领导的见证下,收王秀梅的儿子当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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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秦云涛、李副政委、武装部部长,甚至黄大娘都知道秦司务长想给王秀梅儿子当干爹的事情。
所以秦司务长在饭桌上,说出这话时,他们都没惊讶。
高阳是烈士,又只留下一个遗腹子。
所以部队的领导,都想把烈士遗孤给安排妥当。
秦司务长当孩子的干爹,对孩子而言,显然是件好事。
因为秦司务长升迁的调令已经下来,而且秦司务长上过军校,前途肯定很好。
孩子有个当军官的干爹,对孩子的未来发展也会很好。
毕竟王秀梅虽然有了一份正式工作,可她现在只是小鱼干厂的普通员工。
等孩子长大了以后,是需要父亲这边的助力的。
秦司务长收孩子当干儿子,就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所以今天秦云涛和李副政委、武装部部长才会一起来参加孩子的百日宴。
除了见证秦司务长给孩子当干爹以外,他们就是表明自己要给这个孩子撑腰的态度!
秦司务长端起酒杯,一脸严肃地走到已经懵逼的王秀梅面前:
“嫂子,高阳是我的好兄弟、好战友,我有责任照顾你们。也希望您别嫌弃我这个人……”
秦司务长低头,又看着被王秀梅抱在怀里的孩子。
小婴儿喝饱了奶,此时正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秦司务长。
因为秦司务长穿着军装,小婴儿还想伸手去抓军装袖子。
胖嘟嘟的小手刚伸出去,就被秦司务长温柔地握住了。
小婴儿的手实在太软太嫩,秦司务长生怕自己稍微用点力,就会伤到他。
正要收回手的时候,秦司务长的手指却被小婴儿抓住。
面对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秦司务长心里一软:“嫂子,请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对这个孩子的亏欠。”
如果高阳不是为了救他牺牲,那么现在立功升职的人,可能是高阳。
这样一来,孩子一出生,就会有个军官父亲。
这个孩子将来长大了,肯定会被高阳全力托举,往更好的未来去发展。
现在高阳死了。
秦司务长觉得自己,就该担起这个责任来。
王秀梅低头看了看孩子,见到孩子还紧紧抓着秦司务长的手,忽然红着眼眶说:“啥子机会不机会?”
“秦大哥,你愿意给孩子当干爹,是孩子的福气。”
王秀梅一开始,得知高阳是为了救秦司务长而死的时候,心里肯定是怨恨过的。
可是日子久了,王秀梅心里也接受了现实。
她不知道高阳当初为啥会做出救人的决定?
也曾思考过,如果高阳知道救人会死,抛下他们孤儿寡母,还会不会去救秦司务长?
但是高阳已经死了,王秀梅思考的问题,没人能再回答。
但是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事情已经发生了,人就应该往前看。
像她这样的人,要在男人死后,撑起一个家。
是没有资格一直沉浸在,死了丈夫的悲痛和仇恨中的。
因为压在王秀梅肩膀上的担子太重,她还要为儿子的以后考虑。
当父母的,总想把最好的都给孩子。
所以在秦司务长,主动提出要给孩子当干爹的时候。
王秀梅噙着眼泪,把孩子递给了秦司务长:“你是娃的干爹,那你给娃取个名字吧。”
王秀梅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高阳死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给孩子取名呢。”
一旁的高大娘也默默垂泪。
按理说,孩子的父亲死了。
取名的事儿就应该落在她这个奶奶,或者王秀梅这个妈妈的头上。
但是高大娘也没想着,和秦司务长去争给孩子取名的事儿。
因为她理解自己的儿媳妇儿,知道儿媳妇儿让秦司务长给孩子取名,是想增进孩子和秦司务长之间的感情。
王秀梅可以撑起这个家,靠着自己的工资,给孩子衣食无忧的好生活。
可是她还是想在仕途上,给孩子铺好路!
秦司务长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感觉手上的分量沉甸甸的有千斤重。
他低头看着孩子,好半天才说:“高阳是个伟大的人,就叫孩子高伟吧。”
“欸。”王秀梅点头:“孩子就叫高伟了。”
高大娘也笑起来:“高伟这个名字好,有寓意。”还能纪念他死去的爹。
黄大娘赶紧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给了孩子:“这是黄奶奶给咱们小伟的红包,以后咱们小伟,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啊。”
黄大娘抱着孩子轻轻摇晃。
很多时候,看到王秀梅她就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但是王秀梅思想更独立,也更坚强。
黄大娘以前最害怕的,就是王秀梅会因为丈夫高阳,为了救秦司务长牺牲的事情,对他们家挟恩图报。
提出过分的要求!
可是王秀梅没有协恩图报,也没有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
黄大娘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再加上。黄大娘亲眼看着王秀梅从一个脆弱无助的孕妇,逐渐转变成能撑起一个家的单亲母亲。
黄大娘心里,也很佩服王秀梅的。
还是社会主义好啊。
社会主义人人平等,就连寡妇也能撑起自家的门庭。
不像以前的旧社会,一个女人生来就是受苦受难的。
一个寡妇想带着孩子,在旧社会活下去,更是难上加难。
否则黄大娘也不会被逼着去投靠沈家……想到这里,黄大娘脸皮又臊得燥热起来了。
那双眼睛也不好意思地瞅着沈翘,当初沈家明知道她被土匪逼婚。
帮助她可能会有麻烦,可沈修文和陈锦秋两口子,还是义无反顾地接纳她,帮助了她!
倒是她小心眼儿,害怕沈翘这个资本家娇小姐,嫁给她儿子,拖她儿子的后腿。
想尽办法拆散了一桩好婚事!
如果沈翘真嫁给了她儿子秦荣涛,那她儿子的前程,何止是现在这样?更不会单身到现在了。
黄大娘心里又开始后悔了。
也是见识过了沈翘,黄大娘才知道,原来女人也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建厂子当厂长。
女人也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去当干部!
沈翘实在太厉害了。
黄大娘心里佩服的同时,又因为自己从前昏头昏脑做出的蠢事,而感到后悔和自卑。
可转眼一看,坐在沈翘身边的秦云涛。
黄大娘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又瞬间吓得烟消云散了。
老天爷。
秦师长盯着她的眼神,比冰碴子还冰。
黄大娘可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而且黄大娘不得不承认,秦师长无论是人才还是本事,都比她儿子更出众。
否则为啥是秦云涛当师长?
她儿子秦荣涛,只是师长手底下的一个军官呢!
在王秀梅家吃过了孩子的百日宴后,沈翘就琢磨着,哪天再去一趟红星农场那边?
她这段时间,从空间里找出了一本关于改造盐碱地,让盐碱地多产粮的二手书。
沈翘悄悄翻了翻,发现里面记载的一些方法,能在红星农场的盐碱地上施行。
就想尽快去红星农场,和那些被捞来的农业专家们,好好聊一聊改造盐碱地的事情。
而且,崔向阳还告诉沈翘。
因为除夕那天,大伙都收到了从家里邮寄来的东西,就连建设没有收到。
气得连建设那天,连饺子都没胃口吃。
这可是稀罕事儿。
要知道红星农场粮食不够,平时只能吃野菜团子和没有面疙瘩的疙瘩汤填饱肚子。
平时大家都吃不饱,穿不暖。
偶尔能吃上一顿凉拌海带丝,那都跟过年一样,属于打牙祭了。
沈翘还亲眼见识过,连建设把掉在桌上的海带丝,都捡起来吃了。
这足以证明连建设平时有多珍惜粮食,也有多嘴馋。
可是现在热腾腾的猪肉饺子摆在连建设面前,连建设都吃不下。
看来连向北没给连建设邮寄东西的事儿,是真的像一把刀子似的,狠狠插在了连建设的心口。
连建设内心痛苦挣扎,沈翘打算再去红星农场,往连建设心口再插一把刀子。
必须得让连建设更痛苦一点才成。
而且,连建设肯定知道,他爸连向北的干爹是谁。
这段时间,无论崔向阳怎么打听。
连建设都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出半分。
沈翘琢磨着,正好可以借着这件事,刺激刺激连建设。
说不定她能从连建设嘴里,套出点连向北和他干爹的事情。
沈翘洗澡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思考这件事。
所以没发现,她回到卧室的时候。
原本在铺床的秦云涛转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
因为心里想着事儿,所以沈翘对夫妻生活,也没那么上心了。
秦云涛铺好了床,看她还坐在镜子面前擦脸,大步走过去:“这么磨蹭?”
“你要困了,你先睡。”沈翘护肤向来很仔细,而且她打算,把计划想得详细一点,才能更好的对付连建设。
秦云涛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她。
白天的沈翘是明媚娇艳的,夜晚的沈翘坐在梳妆台前,头发擦的半干,雪白的脖颈露出来,被她用润肤霜仔仔细细的擦着。
从睡衣袖子里露出的一截手腕,肤如凝脂,白腻的晃人眼。
有时候他喜欢抓住她细嫩的手腕,把她的双手举高禁锢在头顶。看着她脸颊发红,受不了的求饶模样。
秦云涛将手搭在她肩上:“我看你今天帮王秀梅做菜,像是累到了。我给你按摩按摩……”
一说到这个,沈翘就来气。
白天在王秀梅家里,这个男人一脸冷漠寡淡,和她不熟的模样。
现在又靠近她干嘛?
沈翘拍开男人的手:“不需要,我不累。”
说着,还伸手拧向男人腰间:“离我远点,咱们不熟。”
每次都是徒劳无功的拧过去,因为这男人,早就在经年累月的军旅生涯中,练就了一身紧实漂亮的肌肉。
就这么拧过去,拧不疼男人,倒是把她的手震得不行。
“你要不换个地方拧?”秦云涛凑过去:“拧我身上肉多的地方。”
其实男人身上也不全是紧实漂亮的肌肉,也是有能拧起来的地方。
沈翘顺着男人的人鱼线,让下看。
但是真要伸手去拧,很容易就碰到别的地方。到时候她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得把自己给搭进去。
她才不想如男人的愿呢。
“我不想和你说话,一边儿呆着去。”沈翘推开男人:“秦师长,请你保持在外的高冷作风,咱俩不熟。”
“咱俩是夫妻,咋能不熟呢?”秦云涛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进了怀里:“再说了,在外面的时候,我不得维持一下我身为领导的严肃形象啊?”
“咱们在外面不熟,关起门来熟的透透的。”秦云涛低头去亲她,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他们还没打架呢,怎么就不让他近身了?
沈翘偏不让他得逞,撇开头躲避着男人的亲吻。
秦云涛掐着她的腰,把人往怀里提。
坚实挺拔的身子,压过去,沈翘的后背就贴在了梳妆台上,无处可逃。
“白天的事儿,我晚上给你赔罪。”
秦云涛赔罪的方法,在夫妻间也不算特别。
毕竟夫妻之间,关上门来的时候,也就那点事儿能让人高兴和流连忘返了。
面对极致的取悦和愉悦,沈翘真不要?
万一哪天秦云涛也不持久了,沈翘想起今天的拒绝,恐怕会难受得哭出来。
“那我要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男人最忌讳被人说不持久。
所以今晚秦云涛硬了很久,足足让沈翘爽了好几次,这才愿意通通交给她。
但是第二天早上,他又抱着沈翘来了一回。
保管让沈翘明白,他到底有多持久?
其实哪怕每天晚上只有一次,沈翘也愿意的。
毕竟这事儿来的太多,也实在累人。
而且秦云涛身体好,人长得俊,还有担当和责任,哪怕放在没穿越前。
沈翘要是遇上了秦云涛这人,也愿意嫁给他的。
毕竟和秦云涛结婚后,沈翘就吃的很好。
有时候光是想起来两人晚上干的那些事,沈翘都会面红耳赤,浑身发软。
因为早上又让她尝到滋味了,沈翘有些困倦的裹着被子:“到了十点,你再叫我起床啊。”
她今天还要去红星农场往连建设心口插刀子呢,可以晚去,但不能不去。
等十点,沈翘被叫醒的时候。
男人已经把她起床要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连龙凤胎都打扮的漂漂亮亮,被抱到了沈翘面前。
沈翘惊讶:“你咋知道我要带娃去红星农场?”
秦云涛身型板正:“咱们是夫妻,我除了在床上懂你,在生活中也懂你。”
男人拧了热毛巾走过来,坐在床边,给她擦脸:“你要是累了,就再睡会儿。”
“不了,再晚就赶不到了。”从黑山岛去红星农场,除了要坐渡轮以外,还要坐公共汽车和拖拉机。
现在他们过去,正好能赶上吃晚饭的时候。
只要一想到要在连建设辛辛苦苦种了一天地后,再往他疲惫的心口插刀子,
沈翘就感觉非常爽!
龙凤胎长到三岁多了,还是第一次跟着爸爸妈妈出岛,去这么远的地方。
一路上,两个小家伙都很兴奋。
当坐在拖拉机上,颠簸着往红星农场去的时候,安安还一脸兴奋地说:“摇……摇摇车……”
小孩子都特别喜欢摇摇晃晃的感觉,就连乐乐也一脸兴奋的趴在妈妈怀里,看着眼前的土地。
“好……好大呀……”乐乐常年待在黑山岛上,看到的都是沙滩和一望无际的海水。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宽阔的大地呢,她心里真呀真高兴。
“来,乐乐,爸爸给你擦擦脸。”秦云涛掏出手帕。
闺女长得可爱又白净,黑漆漆的头发扎着几个小揪揪,用的也是五颜六色的橡皮筋。
这可都是沈翘空间里囤的好东西,因为在六十年代,彩色橡皮筋很难买到。
但是沈翘有百货大楼乔春丽的采购路子,还有外省建立起来的销售渠道。
所以再难买的东西,她都能买到。
不过很多时候,东西款式都没有沈翘空间囤的好看。
每当这时候,沈翘就会从空间里拿一些相似的东西出来,混在一起用。
毕竟乔春丽很少上岛,帮她买东西的人的采购人员,只要小鱼干能到的地方,都有人愿意帮忙采购她需要的东西。
沈翘总能买到紧俏货的事情,整个黑山岛的人都知道。
有时候大伙想买点啥紧俏东西,也会找沈翘帮忙。
这也造成了大家都知道沈翘家的好东西多,所以无论沈翘拿出啥东西,哪怕是大家没见过的。
只要出现在沈翘手上,大家都觉得是正常的。
安安看爸爸给妹妹擦脸脸,也把小脸凑过去,让爸爸擦擦。
他和妹妹乐乐长得很像,不过五官轮廓上。他更像爸爸一点点,没有乐乐那么精致。
两个小家伙穿的背带裤,也是乔春丽从京城那边采购来的紧俏货。
搭配外婆陈锦秋钩织的毛衣,穿的特别好看。
而且两个小家伙平时也很爱干净,尽管坐了一天的车,可是傍晚到达红星农场的时候,身上都干干净净。
沈翘和秦云涛一人手上牵着一个娃,往红星农场里走去的时候,秦云涛还伸手牵住了沈翘。
他也懂沈翘心里的小心思,知道沈翘想让连建设瞧瞧。
啥样的家庭关系才是正常,又温馨和睦的家庭。
所以他给安安和乐乐,找出了最好看的衣服来打扮两个孩子。
也特别配合沈翘,务必要让连建设知道,父母恩爱的小孩儿能有多幸福!
务必要把刀子,狠狠插在连建设疲惫的心口去!
乐乐很擅长观察周围的环境,在经过停在土地边的农业机器时。
乐乐忽然指着那里跟妈妈讲:“大机器……报纸上……出现过的大机器哟~”
沈翘低头亲了亲闺女额头,那被风吹乱的小绒毛:“以后这里还有更多的大机器。”
乐乐点头:“乐乐开,开大火箭。”
她经常听广播里面说,祖国要‘超英赶美’,发展卫星和航天事业。
所以也把火箭给记住啦。
在乐乐的理解中,火箭也是大机器。还能飞上天,就应该让乐乐来开的。
因为乐乐想去天上摘星星啦。
安安对大机器也挺感兴趣,但是看了几眼,就被旁边的牛哞哞给吸引了目光。
黑山岛上很少有可以种植的土地,更没有牛哞哞了。
他喜欢这种大动物,觉得好威风啊。
可是很快就被牛哞哞拉的便便,给臭到了。
看到安安捂住鼻子,皱着眉头的模样,沈翘忍不住笑起来。
因为她想到去年龙凤胎,跟着李小军用大粪去灌耗子洞的事情。
当时两个崽玩的可高兴了,也没嫌臭。
咋现在嫌弃牛哞哞拉的粑粑了?
安安已经快要记不得去年发生的事情了,看到妈妈笑,还伸手把妈妈的鼻子和嘴巴也捂住了。
再往前就是沤粪肥的地方了,连建设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
此刻正拿着钉耙,把晒干的苜蓿和小麦干混合在一起烧成灰,然后用草木灰混合粪肥进行沤制。
明天一早,他们就能把沤好的粪肥兑了水。
一瓢一瓢的浇在盐碱地上,争取让种下去的春小麦能早点发芽。
2月下旬的春小麦,也只有暖和一点的地方,才能提前种植。
否则都要等到3月下旬和4月初了。
这批春小麦,种在农业专家的试验田里。
每一块种满了春小麦的土地上,都插上了标示牌,上面记录着种植时间和施肥时间。
农业专家们也想早点改造这块盐碱地,争取在盐碱地上种植出高产的粮食。
安安和妈妈一起看过了试验田,又把眼神落在了连建设身上。
连建设胡子拉碴,脚上穿的是用麦杆编出来的草鞋。此刻正把草木灰和沤好粪肥搅拌在一起。
而他拌好的粪肥,就装在他脚边的粪桶里,连空气中都是臭臭的。
连建设察觉有人盯着自己,他抬头,瞬间对上安安好奇的双眼。
他下意识笑了笑,能在这种鬼地方,看到干净漂亮的小孩儿,简直像是沙漠里开出的花朵。
小孩儿也的确是祖国的花朵。
但是转眼看到抱着‘祖国花朵’的人,是沈翘和秦云涛两口子。
而且漂亮干净的小孩儿,有两个时。
连建设瞬间不嘻嘻了。
因为他想到了他姐。因为他妈生他和他姐的时候,只隔了一年。
所以他们小时候走出去,别人都以为他和他姐是龙凤胎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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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连建设和他姐的关系特别好,可是自从他把姓名改成了连建设后,
他姐就有点恨他了。
突然看到安安和乐乐这对龙凤胎,连建设又开始想家了。
他想的是自己没改姓名时,那个和睦温馨的家庭。
他想的是妈妈包的韭菜饺子,想的是姐姐总在他委屈的时候,替他出头。
连建设眼眶瞬间就红了,但他不愿意在沈翘面前展现自己的弱点。
他赶紧低下头:“这大粪真冲人。”
安安一直盯着连建设看,忽然凑到妈妈耳边,小声八卦:“叔叔哭了。”
沈翘手指轻轻刮着安安的小脸:“叔叔这是想家了。”
安安点头:“叔叔想家想哭了。”
连建设抬头解释:“都说了是大粪冲人,冲的我眼睛红。”
他说话的时候,手上还拿着钉耙在搅拌大粪。
就连一点掉在地上的粪肥,他都会用钉耙连粪带土一起刨进粪堆里。
就怕缺了这一点点粪肥,导致麦苗肥力不够,结不出好的麦穗!
风吹过来的时候,大粪熏得人不行。
没办法,在种植技术不发达的六十年代,
大部分农民种地,全靠沤大粪来给庄稼施肥。
国内到了63年,才开始自主生产化肥。
所以在69年的时候,一些偏远地区的化肥用量并不高。
到了七八十年代,国内的化肥才会进入高速增长期,产量位居世界前列。
连建设原本是想家在哭,可是被风吹的时候,那眼睛是真的被大粪熏得流眼泪了。
他捂了捂眼睛,对沈翘说:“快把孩子带走。”
这么干净的娃,要是被大粪弄脏了可不好。
沈翘和秦云涛抱着孩子站在风吹来的高处,因为风把粪臭味往下面吹。
所以他们能闻见粪臭味儿,但不至于被熏得流眼泪。
“娃只有见过了种粮食有多辛苦,才会珍惜粮食。”沈翘说。
乐乐立马摇头晃脑地背起诗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安安也跟着接上下面两句,然后又指着连建设说:“农民伯伯好辛苦。”
连建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
他都没想到自己现在成了个农民?
在他心里,他还是京城大院的公子哥儿。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在红星农场劳改的这段时间里,他越来越懂得种粮食的不易,懂得粮食有多珍贵。
四舍五入算起来,连建设在红星农场劳改,也有一年了。
这一年苦他是吃的够够的,可是粮食却没收获多少。
这么一想,连建设又叹了口气。
他对沈翘说:“也不知道你弄来的那些农业专家,能不能改造这片盐碱地?”
“事在人为。”沈翘说:“只要大伙的心往一处使,我相信咱们肯定能成功改造这一片盐碱地。让这片盐碱地,产出更多的粮食来!”
连建设有些奇怪的看着沈翘,他总感觉沈翘无论做啥事儿,都带着百分百的自信。
就好像沈翘已经站在未来,看到过成功的案例了?
但是可能吗?
连建设摇了摇头,他不否认这世上有很多聪明人,都有先见之明,能预测未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和社会走向。
他爸连向北就是这样的人。
否则他爸也不会靠着给他们家当上门女婿,从而获得了他姥爷的助力。
然后又在运动开始之前,成功拜了个厉害的干爹。
可是他爸这种老狐狸,都有栽跟头的时候。
沈翘这么年轻,她能行吗?
转念一想,连建设又开始叹气了。
沈翘或许能行吧?
毕竟他和王启东都是栽在沈翘手里的。
他爸连向北,也在沈翘和秦云涛两口子手里吃过大亏。
但是沈翘是全能的吗?
她能创办小鱼干厂,当革委会主任已经够厉害了。难不成连种植技术也都懂?
那这样一来,沈翘也太全能了吧?
连建设一会儿在心底肯定沈翘的能力,一会儿又想否认沈翘是个全能型的人才。
沈翘当然不是个全能型的人才。
她能在六十年代获得这样的成就,完全是因为她有空间和预知梦这两个金手指。
而且她是站在未来,回望这段历史。
自然会未雨绸缪,更好的保护自己!
她相信这片盐碱地,能成功改造。
那也是因为,她在空间里翻到了成功改造盐碱地的书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往前走的。
很快,红星农场的食堂开始放晚饭了。
沈翘和秦云涛给两个孩子洗了手后,也带着两个孩子去食堂吃晚饭。
自从沈翘给红星农场捐赠了一批粮食后,红星农场的伙食也比以前好了许多。
但是红星农场要养活的人太多,猪肉馅儿的饺子,也只有过年那天才能吃上。
平时的伙食,也不过是从野菜团子变成了掺了玉米粉和富强粉的野菜团子。
面疙瘩汤里面虽然依旧没有多少面疙瘩,但是却多了红薯和碾碎的玉米粒儿。
加了红薯和玉米粒儿的面疙瘩汤,喝起来清清甜甜的。
每人的碗里也能看到几块煮红薯,咬上一口粉粉糯糯的煮红薯,再喝上一口清甜的面疙瘩汤,似乎连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在环境困难的时候,大家的愿望实在很简单。
只要能吃饱喝足,就已经很幸福了。
崔向阳看沈翘和秦云涛带着俩孩子过来,担心亏欠了小孩儿,就让后厨给做一碗鸡蛋羹,让两个小孩儿分着吃。
鸡蛋羹在六十年代,算得上是营养品了。
可红星农场实在太穷了,穷的连一颗鸡蛋做成的鸡蛋羹,都要给两个孩子分着吃才成。
但是那些想办法改造盐碱地的农业老专家们,崔向阳却想尽法子,每天都要保证他们能吃上一颗鸡蛋。
这些老专家的身体早在被下放牛棚的时候,就已经拖垮了。
被沈翘和秦云涛想办法接到红星农场的时候,好多老专家其实都没什么求生欲了。
如果不是这片盐碱地需要他们,他们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这个年代的专家,那都是专业水平过硬的知识分子。可不是后世那些‘欺世盗名’的假专家能比的。
老专家一共有三个,都是大学里的老教授。
他们热爱着脚下的这片土地,也希望能用毕生所学,将这片盐碱地改造成盛产粮食的肥沃土地。
否则他们觉得自个儿愧对捞他们出来的沈翘和秦云涛,也愧对红星农场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还要每天想办法给他们供应上一个鸡蛋。
这些老教授有学识、有信仰,也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所有人民老百姓都能填饱肚子。
国家之所以能在短短几十年间强大起来,实现真正的赶超英美。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批又一批的学识之士,为此奉献出了一生。
吃饭时,为方便大家讨论改造盐碱地的事情,沈翘和这些老教授是坐在一桌的。
沈翘从那本书上看来的知识点,也同样从这些老教授嘴里听到了。
让人意外的是,她空间囤的那本改造盐碱地的二手书,竟然也是这些老专家写出来的。
沈翘一开始得知这件事,都有种时空闭环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她先穿越在这个年代,才有了那本书?还是先有这本书,才有了她的穿越?
但无论咋样,沈翘都很高兴。
高兴自己和历史上有名的农业专家畅聊,高兴自己有幸能和这些农业专家一起攻克这片盐碱地。
“红星农场这一带,百分八十的土地都是盐碱地。”老专家开口说话的时候,沈翘安安静静的听着。
“我们几个老家伙,商讨了大半个月,最终一致认为,可以通过生态化的利用和种植创新,在这片盐碱地上种植出产量高、耐盐碱的农作物。”
如果要把这片广袤的盐碱地,全都改造成肥沃的土地,
那是给几十年的时间都不够的,发展旱作农业,推广耐旱的盐碱地种植品种,才是最好的办法。
“咱们这片盐碱地长的最好的就是苜蓿,其次就是藜麦和田菁。”
这些都是盐碱地常见的野菜,最后都变成了他们每顿都能吃上的野菜团子。
“我们这边,正在想办法培育能在盐碱地大量种植的麦种和豆苗。如果种苗培育成功,只要两三年就能种植上高产的麦种和豆苗……”
沈翘点头,这些专业知识,和她在书上看到的一样。
虽然她从书上学来了一些皮毛知识,但也没那个脸在这群农业老教授面前,卖弄自己的学识。
但是想治理盐碱地,最重要的就是水。
“要保证庄稼吃水的问题,庄稼才能长的好。”
这也是红星农场粮食收成不高的原因之一,盐碱地缺水。
土地缺水的时候,盐碱上侵,庄稼就会死;水足的话,就能冲走盐碱,解决庄稼吃水的问题。
“咱们可以挖沟渠和修池塘,这样夏天雨水多的时候,既能保证盐碱地排水的问题,又能保证池塘能多蓄水,有足够多的水来灌溉庄稼地。”
沈翘点头,经过这阵子对红星农场的了解。
她也知道这片盐碱地春天不长麦苗,夏天却因为雨水多的原因,导致到处都是大水。
在这样的生态环境中,种下去的粮食十年九不收,口粮全靠野菜顶着。
“这才二月份,咱们现在开始挖沟渠,修蓄水池,应该能在今年夏天雨季来临之前,把事儿办好。”
沈翘这人最大的作用,就是给老专家们爆金币,支持老专家们的想法落实。
于是她又说:“做好这些,需要多少钱?”
沈翘是不缺钱的。
除了小鱼干厂效益好,每个月能进账几十万。
她空间里还有,从敌特黄文华那里偷偷囤进空间的巨款和金条呢。
但是沈翘要支持的研究事业也太多了,潜水艇研究所那边,需要一笔又一笔的天文数字,才能支持潜水艇的研究继续搞下去。
如今又多了红星农场改造盐碱地的事儿,原本觉得不缺钱的沈翘,忽然有了危机感。
祖国大地需要钱的地方太多,她好像不能当咸鱼摆烂,还要继续奋斗搞事业,赚更多的钱才成。
这么一想,沈翘的事业心又上来了。
一顿饭肯定聊不完所有的事情,但是红星农场这边,吃过晚饭后,还要干活到八九点。
连建设本来想和沈翘说说话,但是看沈翘在忙,也就拿着钉耙继续去沤粪了。
几个老专家则找来了蜡烛,继续和沈翘坐在食堂的桌前商量挖沟渠的事情。
红星农场这边的电力不足,一到了晚上就容易停电。
蜡烛和火把是红星农场的必需品,可是蜡烛的光太微弱,有点伤眼睛。
好在沈翘还带了手电筒过来,蜡烛烧完后。
她就打着手电筒照亮,和老专家们商量事情。
秦云涛知道沈翘一旦投入工作中,就会废寝忘食。
所以他也没打扰沈翘,而是带着龙凤胎在红星农场里四处巡逻,看看这边有没有需要加强防范的地方。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挖沟渠和捐款的事情也彻底商量好了。
秦云涛这才带着龙凤胎回来,平时龙凤胎早就该睡觉了。
可是到了新地方,看到的都是新鲜事,搞得两个小家伙都特别兴奋。
尤其是乐乐,被爸爸抱进食堂里的时候,竟然还能记住妈妈吃饭时和老专家们聊的一些事情。
老专家一看,就笑着问乐乐:“盐碱地缺水,除了挖沟渠蓄水以外,还能咋办呀?”
乐乐举起小手手:“改……改大水漫……漫灌排碱碱……改成微喷滴灌灌……”
小闺女还小呢,能一口气记住这么多专业名字,也是不容易。
但要说得字正腔圆,就得费一番大力气了。
沈翘平时带着龙凤胎听半导体收音机,就发现乐乐记忆力特别好。
只要她听过的新闻,哪怕隔段时间再提起来,她照样能记住。
老专家们一看乐乐聪明,还过目不忘,都抢着要给乐乐当老师。
还在纸上写字儿,教乐乐认字儿。
可是乐乐谁都不让抱,小手手搂着妈妈的脖子。
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写在纸上的字儿,听老专家们说话也全神贯注的。
“乐乐,这个字读啥?”
乐乐有点犯困啦,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说:“潜……潜力的潜。”
小闺女连词语都记住啦。
安安一看妹妹说了那么多话,自己也有点着急。
但是他记性不如妹妹,就抢着夸赞妹妹,拍着小手说妹妹好棒。
还学着平时妈妈夸赞他们的模样,伸出小手手去摸了摸妹妹的小揪揪。
乐乐躲了躲,很快就趴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大概是过年那几天,两个小家伙偶尔会被哄着和爸爸妈妈睡。所以今天来了红星农场后,小家伙也没哭着要外公外婆。
而是趴在妈妈怀里,睡得香喷喷。
和老专家们的事情聊完了,沈翘和秦云涛就抱着孩子回房间睡觉了。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他们上次住过的柴房。
床上依旧垫了厚厚的稻草,把孩子放上去的时候,还能听到稻草被压下去的声响。
但是垫了厚厚稻草的床铺,实在太软和,躺在上面还能闻到稻草被晒干的清香味。
沈翘把脸趴在床单上,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大自然的味道啊。
秦云涛看沈翘跟个小孩儿似的,没忍住笑起来。
土生土长的六十年代人,天天接触的都是大自然。哪里会懂得沈翘的乐趣?
不过能在六十年代享受大自然的乐趣,那必然也是生活过的好才成。
否则天天忙着吃喝拉撒,想着怎么活下去,哪有那个闲情逸致去欣赏大自然的美呢?
连建设和那些被下放劳改的小将们,这会儿就欣赏不来。
只感觉晚上刚吃饱的肚子,在经过几个小时的劳作后,又开始变得饥肠辘辘起来。
但是他们可没有宵夜吃,能在红星农场吃上三顿饭,已经够奢侈了。
以前沈翘没捐赠粮食的时候,他们一天只能吃两顿。
干活的时候,大家不免就开始提起沈翘和秦云涛了。
“要是沈厂长,能给咱们捐头猪就好了。过年吃的饺子,我现在还想馋着呢。”
“只要咱们努力干活,沈厂长肯定会捐一头猪给咱们红星农场的。”
快满一年的改造生涯,让这些小将们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红星农场的人。
说了吃的,大家又不免开始八卦起来。
“听说连建设家里还是没给连建设寄东西,他爸肯定还有其他的私生子。”
这样的八卦,总是让连建设难受。
可是他没法反驳,因为只有他过年没收到家里寄来的东西。
每当晚上干完农活回去,大家都饿得不行。
其他小将都能吃上一点儿,家里寄来的东西,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让他们感受到家庭的惦记和幸福。
只有连建设饿得吞口水,还要抓心挠肝的想他爸为啥不给他寄东西?是不是真有很多私生子?
小将们喜欢八卦,沈翘和秦云涛两口子关起门来的时候,也会八卦。
闲聊的话题,由沈翘起的头:“我看连建设快崩溃了,他这人也是真能忍。在红星农场改造快一年了,才有崩溃的迹象。”
秦云涛把沈翘搂进怀里,又给睡在旁边的龙凤胎盖了盖被子,这才说:“这一点随他爹,连向北就是个很能隐忍的人。”
当时连向北为了追求领导的女儿,那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而且成功娶了领导的女儿,给领导当上门女婿的开始那几年,连向北不仅没有被提拔,反而被领导发派去坐了冷板凳。
所有人都以为连向北会恨妻子和当领导的老丈人,可是连向北没表现出半点不高兴。
反而对妻子和老丈人越来越好,就连老丈人生病住院,连向北都一天24小时守在医院里。
老丈人大便拉不出来,连向北就上手抠。
不仅没有表现出嫌弃,还把生病的老丈人照顾的红光满面。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直到连建设出生。
连向北主动让孩子跟着老丈人姓,让老丈人给孩子取名后,连向北这才得到了提拔。
“连向北家境一般,当年读书就全靠王启东他妈资助。”秦云涛又说。
所以连向北去京城给大领导当了上门女婿后,也没和王启东她妈断开,反而生了王启东这个私生子。
但这事儿瞒得严,如果不是沈翘穿越到六十年代,又做了预知梦。
王启东是连向北私生子的事情,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被揭开。
而且连向北这人擅长钻营,老丈人死了以后,他又认了个大佬当干爹。
因为前半生靠老丈人,后半生靠干爹助力,所以连向北虽然树敌很多,但也不会轻易倒台。
“连向北的干爹到底是谁啊?”沈翘真的很想知道。
秦云涛这边也让人在调查,可是连向北干爹藏的太深,没查出任何蛛丝马迹来。
不过两人都有一个共识——连向北的干爹,肯定是个大人物。
但有一点沈翘可以肯定,到了79年这一切结束的时候,连向北的干爹也会跟着一起结束。
沈翘又说:“听说连向北的妻女都因为私生子王启东的事情,恨着连向北。”
但是他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哪怕连向北的妻女恨他,也不会和他作对。反而会想办法,获得连向北的助力,往上面爬。
萧红玲曾经告诉过沈翘,说连向北的女儿王宁,是个事业心很重的女强人。
也是那个家里最心疼她妈的人。
大概女性天生就有爱人和共情的能力,所以连建设改姓的事情,也成了王宁心头的一根刺。
沈翘八卦聊到兴头,忽然坐直了身体:“我去,连向北的老婆和小三都姓王。这老渣男,这一路都是踩着姓王的人往上爬啊!”
秦云涛沉默,告诉沈翘:“连向北的女秘书也姓王。”
沈翘:“…………”
“要不,咱们调查调查这些姓王的?”沈翘说。
连向北找的女人都姓王,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连向北对王这个姓,有啥执着的地方?
为啥找的女人都姓王?
……
[165]沈翘是全能的吗?:加更送上
根据沈翘上辈子看过的狗血短剧和小说剧情,连向北该不会是有个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姓王?
所以才一门心思的找姓王的女人,来满足自己的精神世界吗?
那这些被连向北利用的女人,真是太可怜了。
当然,这些都是沈翘的脑补和猜测。
但是在她做的那些预知梦里,她记得连向北的老婆过不了多久,就会病死。
然后连向北就把那个姓王的女秘书,娶回家了!
……
自打沈翘和秦云涛带着龙凤胎来了红星农场,两个小家伙真是看啥都稀奇。
尤其是乐乐,最喜欢去看沈翘捐赠给红星农场的那台农业机器了。
农业机器翻地的时候,会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乐乐哪怕趴在爸爸肩膀睡着了,都会睁开眼睛来看。
而且小家伙,偶尔还会动动两只小手手,做出推拉或者转圈的动作来。
那些农业专家一看,顿时笑起来。
直夸乐乐是个天才,看几次师傅操作农业机器耕种,就能把师傅的操作动作学会。
这不,在中午休息的时候。
乐乐就指挥着爸爸把她抱到机器上面去,然后叽咕一下,坐在了驾驶位上。
要去按开关的按钮,还要去操作机器的方向盘。
秦云涛赶紧把孩子抱下来:“你还太小了,等大一点再说。”
小闺女力气不够,根本掰不动方向盘。
再说了,这台机器是沈翘好不容易才弄来的。万一出点啥状况,会耽误今年的耕种进度。
安安也喜欢看农业种植机器劳作,但他就跟现代社会的小孩儿,围观挖掘机一样,觉得新奇厉害。
但不会像妹妹乐乐那样,想自己爬上去操作机器。
这不,秦云涛把闺女从机器上抱下来的时候。
乐乐还不肯走,却被爸爸一把捞住了。
小闺女翘起脚脚,伸出手,像小蜜蜂采蜜般想爬到农业种植机器上面去。
嘴里还啊呜啊呜的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没事儿,让孩子玩儿。”一个老专家走上来,抱着乐乐重新回到了机器上。
老专家耐着性子教乐乐怎么操作这些机器。
乐乐学的可认真了。
沈翘又扭头看向蹲在田边,找耗子洞的安安。
忽然觉得安安长大了,恐怕和李小军一样调皮?
“沈翘。”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连建设主动朝沈翘这边走来。
沈翘和秦云涛正在给龙凤胎喂饭,听到连建设的声音,沈翘抬头看过去。
“你能帮我个忙吗?”连建设开口说。
“不能。”沈翘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连建设哽住,不死心地说:“你都不知道帮我干啥?你就拒绝了我?”
“对啊。”沈翘皮笑肉不笑:“咱们可不是能帮忙的关系。”
连建设沉默片刻,忽然说:“我妈身体不好,我想让你帮我邮寄一点东西回去。”
连建设想邮寄回家的东西,是他在红星农场用干活的工分,想办法让崔向阳帮忙去海边换来的牡蛎干和牡蛎壳。
“我妈晚上睡不好,胸口还有结节。我听说这些东西可以安神助眠和软坚散结,就想请你帮我寄给我妈。”连建设其实想说,他妈有乳腺结节。
可是乳腺这两个字,连建设不好意思说出口。
沈翘听懂了。
女性胸口能长结节的地方,只有胸部了。
而且可以想象出,连建设亲妈这些年日子肯定不好过。
女人只有郁结于胸,经常被人气,才会长乳腺结节。
沈翘虽然没见过连建设的亲妈,但挺同情这个被吃绝户的女人。
于是她问:“你早干嘛去了?你是今天才知道你妈睡不好,有结节吗?”
“你改姓的时候,你咋不想想你妈的病?”沈翘就是要往连建设胸口捅刀子。
她自觉和连建设的关系,还没到能宽慰连建设,听他诉苦谈心的地步。
连建设被沈翘的质问,弄得脸色很难看。
但他这次没转身就走,而是解释道:“我妈会理解我的,我改姓也是为了让我妈和我姐,过上更好的日子。”
“你知道的,我爸有私生子。我不争,别人就要抢!”连建设被骂,竟然开始向沈翘剖析自己的内心。
正如沈翘昨晚和秦云涛八卦的那样,连建设已经崩溃了。
但是他这人城府深,哪怕他已经崩溃,情绪恶化,可是连建设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如果不是他捏紧的拳头和逐渐加重的声音,泄露了他心里的情绪,沈翘都没看出来他真正的情绪。
“说的也对。”沈翘点了点头:“你不争不抢,肯定活不下去。”
连建设惊讶,他以为沈翘还要骂他,可是沈翘竟然共情他?
沈翘没去看连建设脸上的复杂表情,而是低头,用半碗鸡蛋羹拌着掰碎的野菜团子,喂给了怀里的乐乐吃。
安安是爸爸喂的,他的野菜团子也被掰得碎碎的。
拌上香软嫩滑的鸡蛋羹后,两个小孩儿可愿意吃了。
乐乐察觉到妈妈忽然变温柔啦,小家伙凑过去,在妈妈脸上亲了亲。
然后低着头,往妈妈怀里钻:“抱抱!”
人类幼崽很敏感,也很会爱人。
尤其在孩子小时候,他们对父母的依赖,可谓是全心全意,不掺杂一点虚伪的。
小闺女太会撒娇了,沈翘心里软软的。
她低头在小闺女的头顶亲了亲,又对连建设说:“毕竟你没有全心全意爱着你的父母,不像我的安安和乐乐,爸爸妈妈拥有的东西,就是他们拥有的东西。”
从未来穿越而来的沈翘,在表达感情这方面,是相当直接和善于表达的。
虽然知道沈翘是故意这么表现的,可是母爱从不掺假,这也让连建设感到羡慕。
他很难想象,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去羡慕两个奶娃娃所拥有的母爱和父爱。
可是从不掺假的母爱,他曾经也拥有过。
只是在他改姓后,他的母亲开始在心里恨他了。
连建设心窝子一酸。
这人啊,甭管多大年纪,都会因为真正的感情,而变得情绪波动的!
“我只能麻烦你了。”连建设低着头说:“只有你才能帮我把东西寄出去。”
因为红星农场的场长崔向阳都得听沈翘的,这些老专家就更别说了,全都是小沈同志的拥护者。
“好吧,看在你还有孝心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个忙。”沈翘最终还是答应了帮连建设,往京城寄东西。
但是她也没让连建设高兴的太久,很快又说:“据我所知,你妈的病比以前更严重了。”
连建设并不惊讶沈翘为啥会知道他妈的情况。
在连建设看来,沈翘是他们家的敌人。
所以沈翘肯定会调查他们家,就像他们家也曾调查过沈翘一样。
但是他们家调查沈翘的时候,总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阻拦他们。
连建设眼神看向坐在沈翘身边,安心带孩子吃饭的秦云涛。
心想,或许是秦云涛和京城的秦家在阻止他们调查沈翘。
可是他们没调查出沈翘的具体底细,沈翘却把连家的事情,调查得比较清楚。
除了沈翘一直没调查出连向北的干爹是谁外。
连建设在红星农场被人24小时盯着,所以他也知道沈翘想从他嘴里套出他爸干爹的事情。
可是连建设就算崩溃了,人却没昏头,也不傻。
知道他爸的干爹,是他们家的保护伞。
哪会自掘坟墓,把这事儿说出去?
沈翘瞥了连建设一眼,这人脑筋转的快,很多时候你是真拿他没办法。
但是沈翘今天真没打算套连建设的话,而是真心实意的把连建设他妈的情况告诉他的。
“你妈其实挺挂念你的,你妈更担心她病死了,你爸再给你娶个后妈,把和后妈生的私生子带回家后,你和你姐该咋办?”
连建设猛然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沈翘反问:“是你妈被活活气病,气死不可能?还是你爸不可能给你找后妈?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
连建设胸口起伏不定,这一刻他回答不了沈翘的问题。
其实他心里是有答案的。
无论是他妈被气病、气死;还是他爸娶后妈、让私生子登堂入室,都是会发生的。
沈翘看到连建设的崩溃,已经浮在了脸上。
就伸手拍了拍连建设的肩膀说:“东西我帮你寄了。如果你真想回家,我也可以让崔向阳带你去办公室,给你爸打个电话。”
连建设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愿意放了我?”
沈翘微笑:“不是放了你,只是让你死心而已。”
连建设皱眉,声音却提得很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就算我让你给你爸打电话,你爸也不会来捞你。”沈翘自信满满:“你已经和王启东一样,成为你爸的弃子了。你信不信?”
连建设当然不信。
或许他爸有很多私生子,但他不相信他爸会对他这么绝情。
沈翘要的就是他的不相信。
因为她要让连建设亲眼看看,他是怎么被抛弃的。
她要做的是,全面击碎连建设的信心,让连建设彻底崩溃,失去希望才成。
当然了,沈翘敢让连建设打这个电话。
自然是因为她有十成的把握,能够彻底击碎连建设的自信和心理防线……
[166]我狠还是你爸狠?:六千字更新送上~
连建设似乎也看懂了沈翘的想法,他攥紧拳头,好一会儿才说:“我爸不可能不管我。”
连建设说这话的时候,一旁的秦云涛正在给两个小家伙擦脸。
因为红星农场这边灰尘大,所以每次给龙凤胎擦脸的时候都很仔细。
秦云涛都会倒出军用水壶里的热水,打湿了手帕了,再给小家伙擦脸。
脸擦得干干净净还不算完,他还要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雪花膏,仔仔细细地给两个小家伙把脸擦滋润。
不让这片盐碱地的苦风,把小家伙嫩气的脸给吹皲。
连建设看了眼被父母保护的很好的两个小家伙,抿了抿唇,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对沈翘说的那些话,简直幼稚。
他都是成年人了,为什么还要在乎家庭的温暖?
从始至终,他要的都是权力!是不择手段往上爬!
想通了这一点,连建设对着沈翘嗤笑一声。
沈翘的把戏,他早就看穿了,无非就是想击垮他的内心,然后逼他倒戈相向!
沈翘会后悔的。
他今天只要把电话打回京城,他就一定能回去。
到时候他会好好收拾沈翘的。
沈翘也看懂了连建设心里的想法。
她翻了个白眼:“你爸管不管你,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你是这场战争中的失败者。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上你爸,你都没有赢面。”
……
红星农场的电话,只能去崔向阳办公室打。
连建设也不是第一次来这边了,他很多次都想偷偷用这边的电话,给京城打回去。
可是每次还没碰到电话,就会被崔向阳带着人狠狠收拾一顿。
所以一开始看到电话的时候,连建设还是有点心理阴影的。
崔向阳这个高大黑脸的北方汉子,手里拿着马鞭,一脸凶悍的盯着他。
连建设又想起被崔向阳一脚踹进大粪堆里的画面了,虽然现在他已经学会了珍惜大粪,和大粪为伍。
可是任谁吃进一嘴的大粪,还是会觉得恶心。
连建设捂嘴干呕,眼角的余光瞥见沈翘,她冷着一张精致白皙的脸,哪怕眼神带着看戏的神色,连建设也不想在沈翘面前丢脸。
但愿沈翘不知道,他曾经啃了一嘴大粪的事情。
否则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因为打电话是沈翘允许的,所以连建设打电话时,再也不怕崔向阳了。
但是当这通打往京城、打往他爸连向北办公室的电话被接通时,
连建设瞬间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电话。
“喂,爸~”
连建设刚开口,就听对面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是建设呀,你爸爸在开会。你等等,我这就去叫他……”
接电话的人叫王薇,是他爸连向北的女秘书。
从前连建设和王薇的感情还挺好,他开口闭口都叫对方薇姐。
可是现在,听到王薇的声音时,连建设是防备的。
他害怕真如沈翘所说的那样,王薇为了嫁给他爸,会使手段来对付他。
可是没有。
王薇放下电话后,就去敲响会议室的大门,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挂断。
所以电话这头的连建设,能清楚明白的听到王薇对他爸说:“领导,建设打回来的电话。”
连建设瞬间紧张起来,他不知道他爸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因为在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其实憎恨他爸这么久了都不管他。
从没往红星农场这边打过电话来过问他的情况,就连过年也没给他邮寄过任何东西!
他以为是王薇在使坏,但是王薇没有。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爸做主。
是他爸不愿意给他往红星农场邮寄东西?是因为他对付沈翘失败了,他是个被放弃的棋子吗?
还是说,沈翘和秦云涛封堵了他们被下放红星农场的消息?
他爸不知道他在红星农场?
连建设思绪万千,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动静。
很快,在电话听筒里听到王薇敲响他爸会议室大门时,连建设心里还是带着期待。
期待着他爸能来接他回去。
红星农场的日子真的太苦了,连建设害怕自己这辈子都会在红星农场劳改,过着望不到头的苦日子。
“建设?他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回来?”连向北的声音带着些许的不耐烦,他走到电话面前,迟疑了片刻,这才拿起电话:“建设,你在红星农场过的怎么样?”
这话一出,连建设心都凉了半截。
原来,原来他爸一直知道他被下放去了红星农场劳改。
也是。
和他一起从京城来的那些小将们,都能收到从家里邮寄过来的东西。
那就证明,沈翘和秦云涛把他们下放红星农场劳改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
可是他爸却对他不闻不问,将近一年的时间。
连建设心中苦涩,也有点怨恨他爸。
但他却放柔了声音,像从前那样,语气亲昵中带着尊敬:“爸,我在红星农场劳改的这一年,深刻反省到了自己的错误。也知道我从前太高傲轻敌,所以才会失败!”
说这话的时候,连建设眼神还瞥着站在一旁的沈翘和秦云涛,害怕这两口子会突然冲上来,挂断他的电话。
也害怕拿着马鞭的崔向阳,拿马鞭抽他。
可是沈翘他们没有任何行动,就这么站在旁边,盯着连建设打电话。
连建设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然后又说:“爸,我想你了。”
“爸也想你。”连向北说:“你能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是一件好事。这样会利于你的成长,让你以后在人生的道路上,哪怕遇到苦难和挫折,都会吸取今日的教训和经验,让你以后更从容的面对人生难题。”
连向北从前就经常用这样的语气和连建设说话,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姿态,也带着父亲的威严。
“建设,你要在红星农场好好干。等合适的时机到了,爸会来接你回家的。”不用连建设开口,连向北已经知道他想说啥,并且拒绝了连建设。
连建设心底一沉:“爸,听说我妈病了?我想回来看看她。”
连向北声音一如既往:“你妈都是老毛病了,我在京城医院安排了最好的专家给你妈治病,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爸……”连建设还想说啥?
可是电话那头的连向北却不给他机会:“好了,爸还要开会。过段时间,爸会让王秘书去看你……”
嘟嘟!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一阵盲音,连建设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万万没想到,他爸竟然这么无情,完全不在意他的死活!
连建设脸色很难看,他用力攥紧手里的电话,力气大到指节都泛白了。
沈翘全程冷眼旁观,也没再说一句嘲讽连建设的风凉话。
可事实的结果,却像两个耳光一样,狠狠扇在了连建设的脸上。
他不仅脸疼,还火辣辣地烧得慌。
连建设咽下心里的怨恨和不甘心,回头盯着沈翘:“你怎么知道我爸会拒绝我?”
“很简单,在你爸心里,他的前程最重要。”沈翘之所以这么笃定,连向北就算接到连建设的电话,也不会让他回去。
是因为她赌的是人性中的自私。
像连向北这种人,无论是女人还是孩子,都是他争权夺势的工具。
连向北这种靠着女人发家致富,吃女人绝户的做法,比起他的私生子王启东来,当然是更胜一筹的。
而且在沈翘做的那些预知梦里,连向北死了老婆后,不仅娶了秘书王薇,还和王薇有几个孩子。
等这十年动乱结束,连向北的干爹倒台,连向北也被枪毙了。
但是王薇和连向北的孩子,后来却活的好好的,还在改革开放之后,移民国外。
反而是连建设和他姐王宁,这两个婚生子,死的死,疯的疯。
对于吃绝户的凤凰男来说,原配和婚生子,都是他可以利用的工具。
更是见证了他肮脏手段的目击者,连向北也害怕这些流着老丈人血脉的孩子,最后和他作对!
“其实你爸一直防着你们。”沈翘继续往连建设胸口插刀子:“哪怕你改成你爸的姓,可是在你爸心里,你和你姐都是王家的血脉。是他入赘王家当女婿的耻辱。”
沈翘眼神同情地看着连建设:“你觉得你爸会让他的耻辱,活在这世上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连建设心口。
让他头脑发蒙,耳朵里全是轰鸣声。
耻辱!
他是爸当上门女婿的耻辱!
连建设整个人浑浑噩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间办公室的。
他脑子里全是‘耻辱’两个字。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大家都说他爸是个好男人,好丈夫。
说他妈好福气,嫁了一个心疼老婆的男人。
可是为啥他妈,却总是生病?
尤其在外公死后,他妈病的更严重了。而且总像个疯子一样,抓到一点小事就和他爸大吵大叫。
每当他妈歇斯底里疯狂辱骂他爸的时候,他爸总是一言不发的承受他妈的辱骂。
那时候大家都说他爸包容他妈,说他妈这么坏的脾气。遇到了他爸这种从来不发脾气的男人,竟然还不知足?
连建设当初也是这样的,觉得他妈简直就是个疯子。
竟然处处为难他爸。
现在连建设才知道,他爸一言不发的时候。
不是包容他妈的坏脾气,而是在对他妈进行冷暴力。
而且他爸表现出来的爱老婆,也是假的。
真正感情好的夫妻之间,是很有默契的。
就像沈翘和秦云涛,这两夫妻在对人使坏的时候,总是那么默契。
“叔叔又哭了。”安安指着连建设。
小孩儿脆生生的声音,这才让连建设反应过来。
他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叔叔不哭、不哭……”乐乐很体贴的伸手过去,帮连建设擦眼泪。
小孩儿的手又软又胖乎,帮他擦眼泪的时候,还嘟起嘴巴,朝他脸上吹气:“吹吹就不疼,不哭了啊。”
乐乐这是有样学样,她摔倒哭泣的时候,家里的大人都是这样哄她的。
就连弟弟小耀兴,也会在乐乐姐姐哭泣的时候,亲吻姐姐的脸颊。
沈翘却不愿意让乐乐去亲吻连建设的脸颊,因为连建设常年和大粪为伍。
她总感觉连建设身上有味道,而且细菌还很多。
就连乐乐擦了连建设的眼泪,沈翘也赶紧让秦云涛倒出军用水壶里的水,来给乐乐洗手。
“洗干净点,连建设很埋汰。”沈翘对秦云涛说。
乐乐看着自己的小手手,乖乖伸过去让爸爸洗:“嗯!”
连建设:“…………”
有一瞬间,他其实被乐乐这个小闺女给治愈到了。
可是沈翘嫌他埋汰,乐乐竟然也赞同啦。
连建设感觉自己受到了打击,可是沈翘却翻白眼:“你这么埋汰,我闺女还给你擦眼泪。我闺女多有爱心啊。”
沈翘亲亲闺女洗干净的小手手:“走,妈妈带你骑大马。”
乐乐抿嘴儿一笑,乖乖点头:“好。”
沈翘说的骑大马,是真的骑马。
崔向阳牵着他的马走出来的时候,安安已经骑在马背上了:“妈妈,大马好威风啊。”
崔向阳以前是部队骑兵连的军人,再加上六十年代很多偏远地区机械化并不普及。
更别说在红星农场这样贫穷困苦的盐碱地上了,平时劳作全靠牛耕地。运输货物的拖拉机也只有一台,所以红星农场是养了几匹马的。
沈翘不会骑马,而且她也不敢骑。
只能站在地上,看着崔向阳把安安和乐乐放在马背上,牵着马走。
“妈妈,我喜欢骑大马。”安安大声嚷着。
乐乐对马也很好奇,但是比起马,她还是更喜欢‘轰隆隆’的大机器。
沈翘看两个孩子骑的开心,脸上也带着笑。
秦云涛牵着一匹马走过来:“我带你?”
沈翘惊讶:“你会骑?”
“以前在骑兵连待过一阵子。”六十年代的部队,确实保留了骑兵连。
秦云涛在骑兵连待过,自然会骑马。
他利落的翻身上马,朝沈翘伸出手。
但沈翘还是有点害怕,因为红星农场的马,可没有马鞍。
更不会像现代的马术俱乐部那样,把头盔、防护背心和护膝等东西,都备齐的。
但是看秦云涛骑在马背上,沈翘也想感受下骑马的滋味儿。
于是她朝马背上的秦云涛伸出了手,秦云涛握住她的手一用力。
沈翘感觉身体一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落在了马背上。
“别怕。”
秦云涛在她耳边低声说,两条修长的手臂,把沈翘搂到了怀里,用他的胸膛给沈翘靠背。
沈翘一开始还有点怕,可是发现秦云涛给她的安全感实在太足,也就不怕了。
他们今天骑马,也不是为了玩儿。
而是要带着沈翘和那几个农业老专家,去看看这片盐碱地的尽头。
本来大伙怕老专家受不了马背的颠簸,想开拖拉机去的。
可是红星农场条件艰苦,柴油要供着农业机器耕地用。拖拉机柴油不够,跑不了那么远。
大伙就只能骑马过去看。
但是这片盐碱地可真够宽,沈翘感觉自己坐在马背上,屁股都要被颠成两瓣了,这才到了盐碱地的尽头。
“这边可真荒凉啊。”沈翘望着眼前的盐碱地。
红星农场那边的盐碱地,还能长苜蓿、藜麦和田菁等植物。
可是越往里面走,盐碱地上的绿意就越少,到了最后只剩下一片光秃秃,望不到头的盐碱地了。
几个农业老专家也被颠簸的不行,他们从马上下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
可还是相互扶持着,往盐碱地这边走。
当大家看到一片荒凉的盐碱地时,眼里也带着点难过。
“咱们这里,有百分之八十的土地都是盐碱地。”老专家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在掌心里搓了搓:“如果耐盐碱的农作物发展起来,那对咱们国家的粮仓和老百姓的饭碗,将会起到重要作用。”
挖沟渠和修蓄水池不能再耽搁了,沈翘也准备回去就给红星农场这边捐钱、捐机器。
等大伙骑马再回到红星农场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沈翘更是感觉屁股和大腿疼得厉害,这是骑马磨的。
但是安安和乐乐却显得很兴奋,两个小家伙没有跟着大人骑那么远。
被崔向阳牵着马遛了几圈,就跟着农场的民兵去地里看农业机器耕种了。
所以沈翘回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不停的朝沈翘挥舞着双手:“妈妈,好玩,太好玩了。”
脏兮兮的两个小家伙,笑得一脸灿烂。
第一天来红星农场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偶尔还会找外公外婆。
现在早就玩的不亦乐乎,根本不找外公外婆了。
沈翘和秦云涛抱着两个小家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脸擦手,拍打他们身上的灰尘。
那些老专家也累的够呛,用水洗了脸和手后,又开始坐在一起商量培育耐碱农作物的事情。
崔向阳怕大家饿着,回来就让食堂放饭。
大伙一边吃,一边聊天。
等聊完了正经事,沈翘这才有时间去问连建设。
“打完电话后,看不出啥异常。”盯着连建设的民兵汇报自己的工作情况:“他不仅沤完了大粪,还去浇了地。晚上吃饭的时候,也吃的挺多。”
沈翘听着,还感叹连建设这人真能忍。
如果换成是她,遇到这些事,可能早就发疯了。
几人正说着话呢,就见连建设拎着一个小桶过来,找厨房的要热水,说自己想洗个澡。
红星农场这边用水比较困难,所以大伙洗澡都特别节约水。都是先洗一遍头,然后用洗头的水洗身上。
再洗第二遍头,等水不那么脏了,再继续冲洗身上。
如此反复几次,头和身体都洗干净了,但用水量却很少。
就连洗过澡的水,都要装起来,拿去浇地。
连建设拎着一小桶热水路过沈翘身边的时候,还挺直了胸膛。
那模样好像在说,洗了澡就不脏了,沈翘可不能再当着孩子的面骂他埋汰。
小样。
沈翘笑了起来,对民兵说:“盯紧他,今晚肯定要跑路。”
果不其然,凌晨三四点,等大家都睡得不省人事的时候,连建设真偷偷爬起来跑路了。
原来他是为了跑路,才把那些大粪都沤好。
就怕万一再被崔向阳追上,又给他一脚踹进大粪堆里。
这一次,连建设没被踹进大粪堆里。
却被崔向阳用马鞭狠狠抽花了脸。
“放开我!我要回去!”连建设在沈翘来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喊道:“我要回京城,你别想关我一辈子。”
然后连建设又被崔向阳一脚踹到了沈翘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沈翘点头看着被打的好惨的连建设,忽然半蹲在连建设面前,用手帕给他擦着脸,问道:“你想回去看你妈妈?所以你特意洗了个澡?”
这话说的连建设瞬间崩溃大哭:“我妈都要死了,你还不放我回去见我妈最后一面?”
“沈翘,你咋这么狠啊?”
说实在话,连建设被下放红星农场劳改一年了,到现在才彻底崩溃,他的心性也是真能忍。
但是骂沈翘心狠就不对了,因为他落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他爸连向北害的。
于是沈翘狠狠抽了连建设一耳光,把连建设都给打懵了:“我狠还是你爸狠?你知道你爸为啥不让你回去吗?因为你妈和你姐知道,你爷爷是被你爸害死的。”
“哦,那不是你爷爷。”沈翘嘲讽一笑:“你改名儿了,你爷爷也变成了你外公,因为你姓连,不姓王。”
“你背叛了生你养你的王家,也背叛了你的母亲。”
连建设被沈翘说的无地自容。
他低着头,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可是在连建设这里,他的眼泪却是为了从前那个愚蠢的自己而掉的。
“沈翘,你咋啥都知道?”连建设擦了擦眼泪,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你连我爷爷咋死的你都知道?”
他还不信呢。
还对他爸连向北的人性,抱着一点期待呢。
“我这人向来喜欢对敌人查根问底。”沈翘当然不会说,自己知道这些消息,都是做的预知梦。
她低头看着连建设:“你要不信,你给你妈打个电话。”
……
[167]沈翘,你收干儿子不:六千字更新送上~
“你以为我不想吗?”连建设自暴自弃地坐在地上:“我爸肯定把我妈关在了医院,除了他谁都别想见到我妈。”
如果沈翘说的是真的,他爷爷是被他爸害死的。
那么他爸肯定早就在谋划着对付他妈和他姐了,说不定这次把他支开来黑山岛夺权,也是他爸的计划之一。
目的就是不让他留在京城,帮着他妈和他姐。
沈翘以为京城的通信单位,是她家开的?
她想和谁通话,就能和谁通话?
连建设在心里嗤笑,转念一想,沈翘这人好像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所以……
他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急切的走到沈翘面前:“你能让我和我妈通电话?”
沈翘微笑:“当然。”
于是连建设又回到了崔向阳的办公室打电话。
但下午他是走着去的,自由度很高。
今晚深夜,他却是被人绑着去的。不仅没自由,走的慢了,还要被崔向阳用马鞭抽。
连建设根本不知道他妈住在哪家医院?
就连电话号码都是沈翘给的。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当连建设听见他妈-王佩玲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的时候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哽咽了好半天,才喊出一句‘妈’。
“建设,沈翘同志说的都是真的。”王佩玲的声音,听着很虚弱。
但她也没和连建设废话,而是开门见山的说:“妈也多亏了沈翘同志,才知道你爷爷死的真相。”
当初王佩玲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她爸脑出血,被送去了医院抢救。
等王佩玲赶到医院的时候,她爸已经抢救无效,死在医院的急救室里。
她爸年纪大了,再加上患有高血压。
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容易引发血管破裂,导致脑溢血,所以王佩玲当时也没多想。
因为那时候王佩玲和连向北的感情还很好,再加上连向北入赘到王家后,对她表现得体贴温柔,对她爸更是孝顺有加。
就连王佩玲他爸后来都被连向北的孝顺感动,对外说这辈子招了连向北这样的上门女婿,也算弥补了他们王家没有儿子的遗憾。
王佩玲那时候从没怀疑过连向北对她的真心,也没怀疑她爸是被连向北故意气死的。
王佩玲特别内疚自责自己没在最后一刻,守在她爸面前,连她爸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建设……”想起从前被连向北欺骗蒙蔽的事儿,王佩玲声音里都带着后悔和难过:“虽然你已经不姓王了,但妈妈还是要说,你爸靠不住。”
顿了顿,王佩玲又说:“你爸不止王启东一个私生子,哪怕你不站在妈和你姐这边。妈也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别受到伤害。”
“……妈。”连建设哭得泣不成声。
他没想到,他妈都快病死了,却还在为他的安全考虑。
“建设,沈翘同志是个好人。红星农场也是个安全的地方,你呆在那里,妈放心……”王佩玲还想叮嘱连建设几句,就有人来小声催促:“快走,有人来查房了。”
“建设……保重!”王佩玲说完这话,就挂断了电话。
“妈!妈!”连建设下意识开口挽留,可是回应他的,只有电话被挂断的盲音。
连建设握紧手里的电话听筒,久久不能释怀。
沈翘和秦云涛等人,也就默默地站在一旁,等着连建设平复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连建设终于回神,他把电话听筒放了回去。
又拿袖子擦了擦眼睛,这才抬头看向沈翘,眼眶通红的说了句:“我妈被关在精神病院了!”
“我妈被关在精神病院了……”连建设重复道,声音带着哭腔。
这一次,他为了自己的母亲而哭。
更是为了自己背刺母亲的事情而哭。
连建设从没想到,京城一别,再有他妈的消息,竟然是在精神病院里。
当初连建设帮他爸干了一件黑心肝的事儿,他把一个精神正常的老者‘逼疯’,然后把对方关进了精神病院。
连建设当时这么干的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自己的亲人,也会被关进精神病院里。
他感觉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
“老天爷真要给你报应,应该是你被关进精神病院。”沈翘语气嘲讽的说:“而不是你妈这个啥坏事都没干的好人,被关进去。”
而在沈翘的那些预知梦里,连建设这人后来比他爸都心狠手辣。
甚至在他爸倒台被枪毙后,他还想办法收买了国外的黑恶势力,对他爸和王薇的私生子赶尽杀绝。
当然了,最后连建设自个儿也死了。
死在了秦云涛手上!
沈翘抬眼看着秦云涛,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衣,身型挺拔高大。
白衬衣的袖子都挽在肘上,露出结实而又匀称的修长手臂来。
面对沈翘的视线,秦云涛垂了垂眼。
握住沈翘的手,转身离开了崔向阳的办公室。
至于连建设,则被崔向阳用马鞭狠狠抽了一顿,然后被关在了红星农场的食堂里,被人看守着。
沈翘和秦云涛回到临时住的柴房里时,几个老专家正守着熟睡的龙凤胎,在本子上画着修沟渠和蓄水池的草图。
看到沈翘和秦云涛回来,老专家们连忙站起来往外走。
今晚连建设逃跑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但是他们只想解决盐碱地的问题,对连建设逃跑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倒是沈翘对着其中一位老专家说:“杨老,今天的事儿谢谢你女儿了。”
杨老的女儿就是京城精神病院里的护士,也是因为她的帮忙,才能让连建设和王佩玲通上电话。
杨老摆了摆手:“真要谢,也该是我谢你才对。”。
如果不是沈翘,杨老现在还被下放在牛棚里。
杨老的女儿也会被连累,失去工作,被下放去劳改。
沈翘才是她们一家的大恩人。
而且有了沈翘的帮助,杨老那位被连建设逼疯,关进精神病院的老友,也会在暗地里得到照顾。
不至于晚景凄凉,被活活饿死在精神病院里!
因为连建设逃跑的事情,闹腾到了后半夜。
沈翘和秦云涛重新回到床上睡觉的时候,两人其实也没睡的太踏实。
第二天早上,天才刚亮。
崔向阳就过来敲门:“连建设要见沈厂长。”
沈翘一股脑的从床上坐起来,身下的干稻草也因为她的动作,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乐乐立马睁开了眼睛,看到妈妈起床了,她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妈妈,抱。”
沈翘转身抱了抱被吵醒的小闺女,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宝贝再睡会儿,妈妈等会儿就回来。”
乐乐趴在妈妈怀里点头,等秦云涛伸手把小闺女接过去的时候,小闺女又睡着了。
当沈翘来到食堂见连建设的时候,食堂后厨已经开始做饭了。
在炊烟袅袅中,连建设主动开了口:“其实我爸的干爹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现在想来,他爸其实一直防备着他们。
只会让他们知道该知道的事情。
沈翘点了点头,她没打断连建设的话。
因为连建设要见她,自然不会只说这一些。
“但是我有个猜测……”连建设示意沈翘凑近些。
虽然知道红星农场是沈翘的地盘,可是连建设被他爸整怕了,还是担心隔墙有耳。
沈翘凑过去的时候,崔向阳就握紧手里的马鞭,如果连建设想使阴谋诡计,那崔向阳就会弄死他!
连建设是真心投降的。
昨晚他想了一夜,他妈和沈翘没有任何关系,沈翘都愿意帮助他妈。
如果他投靠了沈翘,按照沈翘‘恩怨分明’的性格,肯定会对他好的。
他爸连向北有句话其实说的很好:跟对了领导,就选对了未来。
连建设觉得自己这次肯定没选错。
连建设虽然不知道他爸的干爹具体是谁?
但是他跟在他爸身边这么多年,一些有资格当他爸干爹的大佬,他多多少少都见过。
于是他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沈翘。
沈翘听到那个名字时,心头一震。
这人可以说是主导了这十年的事情,但是在这十年结束后,也被打倒了,还上了报纸。
而且这个名字,和沈翘、秦云涛猜测的一样。
沈翘一脸欣慰地看着连建设:“你妈没白疼你。”
这话说的连建设有点羞愧。
因为他妈从小就疼他,所以连建设对他妈王佩玲的存在,其实没啥太大的感觉。
但是昨晚那通电话,让连建设明白。
他是他妈肚子里生出来的,哪怕他背刺过他妈,但是他妈也不会害他。
因为他是他妈亲生的。
而他爸这个人,儿子太多了,死上一个两个的根本不在乎。
连建设投靠沈翘,除了觉得对不起他妈外,更多的是因为他的私心。
他不想走王启东的老路,更不想死。
如今他妈和她姐在京城对付他爸,而且他爷爷的老战友,还有几个活在这世上。
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后,肯定会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帮他们的。
当初他爸连向北,也是因为这些人的帮助,才能越走越远。
连建设就想趁着爷爷的老战友还没全死光,干脆自己站出来笼络这些人脉。
连建设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也不能说他和他妈、她姐没感情,但是他心底始终最爱他自己。
连建设有时候都唾弃这样的自己,觉得是遗传了他爸的自私自利。
但是他如果能学他爸连向北那样,拜个牛逼的干爹,其实也不错。
连建设的眼神落在沈翘身上,明明红星农场的食堂很简陋,连灯光都特别暗。
可是沈翘站在这里,却给人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亮堂堂起来。
“沈翘,你收干儿子吗?”连建设鬼使神差地问道。
沈翘翻了个白眼:“有多远滚多远!”
正好这时候,秦云涛牵着龙凤胎过来了。
两个小家伙看到妈妈,老远就兴奋地挥舞着小手手,不停的叫“妈妈”。
面对自己小崽崽,沈翘瞬间就变得温柔起来。
乐乐被牵着爸爸跑过来的时候,看到被捆在旁边的连建设,还要跟妈妈说自己看到的事儿:“叔叔挨打……pa~马鞭打叔叔。”
沈翘从空间里拿出梳子,一边给小闺女扎小揪揪,一边说:“别说了,再说叔叔又该哭了。”
连建设:“…………”
其实他不爱哭。
就是最近一阵子,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遭受了重创。
他这才情绪失控了。
连建设身上的绳子,因为他彻底投诚,而被解开。
但是吃饭的时候,他却得寸进尺:“沈翘,我也想吃鸡蛋羹。”
他厚着脸皮,把空碗递了过去。
沈翘翻白眼:“滚。”
“别这么小气嘛,等回了京城,我还你一百个鸡蛋成不?”连建设舔着脸说:“我快一年没吃上肉了,我真馋的不行。”
自从投靠沈翘后,连建设也不装深沉了:“你喝过咖啡吗?吃过牛排吗?京城大饭店的西餐厅里有,你给我吃一口鸡蛋羹,我回京城请你吃西餐。”
这个年代的西餐,都是接待外宾的。
但是连建设从前在京城,也是想吃就吃。
说着,他还咂了咂嘴说:“现在京城的外国人也少了,也不知道京城大饭店的西餐还有没有?还有红酒,也特别好喝。”
在这个年代,吃西餐喝红酒,是件特别时髦洋气的事儿。
但是沈翘家里的好东西那么多,哪会馋西餐和红酒呢。
真要馋了,她也可以自己关起来开小灶。
鸡蛋羹沈翘是不可能分给连建设的。
整个红星农场里,也就龙凤胎和三个农业老专家能吃上鸡蛋。
但是沈翘却愿意放连建设回京城去。
连建设得知这个消息,还有点受宠若惊:“你愿意放我回去?你就不怕我再帮我爸?”
沈翘微笑:“你已经没用了,帮就帮呗。”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你帮你爸,也是和你妈还有你姐自相残杀。”
“你要是良心过得去,你就帮呗。最后死的人,也是你妈、你姐。”沈翘说话太直接,就像刀子一样插在了连建设心口。
但是连建设不得不承认,沈翘说的是真话。
而且连建设也的确还有一点点良心,否则也不会在沈翘的预知梦里,在亲妈死后疯狂的追杀他爸的情人和私生子。
而且到了后期,连建设成长起来后,也在暗地里给他爸连向北下过绊子。
加速了他爸连向北的倒台速度。
原本连向北心心念念都想回京城,可是沈翘真愿意放他回去了,连建设却有点犹豫了。
他问沈翘:“我妈的病情咋样了?”
“还好,少了你这个逆子气她,病情暂时没恶化。”沈翘实话实说:“就是人被关在精神病院,失去了自由。”
连建设松了一口气:“那我暂时不回去了。”
他姐王宁是个狠人,而且坚决拥护属于王家人的利益。
也是他们家最像他爷爷的人。
而且沈翘都能拉拢他了,还能不拉拢他姐?
想到这里,连建设说:“我暂时不回去。”
沈翘抬眼看他。
连建设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我要等我爸派他的情人,来红星农场看我。”
他爸为了稳住他,肯定会派王薇过来的。
他爸不是觉得儿子多吗?
那他就想办法全给弄死了!
连建设心中瞬间干劲十足,他几口吃完了手里的野菜团子,用手背擦嘴:“行了,我去给庄稼施肥了。”
安安学着连建设,也用手背去擦嘴。
沈翘轻轻拧了拧小家伙的脸:“这是坏习惯,别学。”
自从老专家们设计好挖水渠和修蓄水池的图纸后,红星农场就变得更忙碌起来。
白天要种庄稼,晚上还要打着火把熬夜挖水渠和修蓄水池。
沈翘和秦云涛带着孩子回到黑山岛后,第二天就送了笔钱和粮食去红星农场那边。
红星农场任务紧、工作重;如果再吃不好,那是要累死人的。
而且她还想办法,走林淑兰的关系,又买了2台农业机器捐赠给红星农场。
“要是有挖掘机就好了。”沈翘还在电话里和林淑兰感叹:“有了挖掘机,红星农场那边挖沟渠和修蓄水池的进度,就能加快很多。”
“我可以想办法用拖拉机改造成挖掘机。”林淑兰说。
国内1945年研制出了第一台挖掘机,是仿制苏联三四十年代的技术,而且是斗容量很小的单抖挖掘机。
以林淑兰的专业技术,只要能买到相应的配件,其实改装起来不算太难的。
“林老师,您真是太厉害了。”沈翘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捡到宝了。
林淑兰在电话那头笑得很爽朗:“小沈,就凭你这么夸我。一个月内,我肯定把挖掘机给你改装出来。”
自从回到了自己热爱的工作岗位,林淑兰是一天比一天爽朗。
就连满头白发,也因为她精神愉悦,吃得好睡得香的原因,重新长出了不少黑头发。
当然了,林淑兰身体能恢复好。
更主要的原因,是沈翘偷偷找到老中医给林淑兰和霍老开了滋补养气血的方子。
再加上董雨晨在大山里帮忙找药材,但是董雨晨找的药材显然不够。
所以沈翘每次给林淑兰送药材的时候,都混进去了不少自己空间里囤的。
虽然她空间里囤的中药材,是人工种植的,没有野生的药效好。
但胜在多,混着野生药材一起熬药,又能让林淑兰一直吃,所以林淑兰身体也恢复得越来越好。
霍老那边没办法直接送药材,沈翘只能拜托小青岛的村长,帮忙熬夜,悄悄送给霍老喝。
还有红星农场的那几个老专家,身体在牛棚的时候也亏空得不行。
沈翘还把中药材也送了一部分过去,让食堂那边每天都给老专家们熬药喝。
吃了中药,营养也要跟上。
沈翘还走了肉联厂的后门,隔三差五就给红星农场那边弄几头猪送过去。
这不,这批粮食送过去的时候,里面就有三头猪。
崔向阳还特意给沈翘打电话道谢,时不时的和秦云涛感叹:“你这媳妇儿找的可真好,就像是老天爷安排给咱们的救星似的。”
“要么说她是你嫂子呢。”秦云涛为此感到自豪:“你嫂子人美心善,特聪明,有时候我都要甘拜下风。”
崔向阳:“…………”
怎么还吃了一嘴的狗粮呢?
转眼就到了育红班开学的日子,安安和乐乐也开始了每天背着小书包去上育红班的日子。。
但是两个小家伙第一天去的时候,特别想外公外婆、想爸爸妈妈、想舅舅舅妈和弟弟小耀兴……
于是两个小家伙抱头痛哭,闹着要回家。
回家是不可能的。
毕竟陈锦秋和沈修文好不容易把龙凤胎送去育红班,就为了能让自己轻松点。
哪能孩子哭一哭,就心软接回来呢?
李金花却哭得不行:“实在不行,把孩子接回来我带吧。”
她平时除了买菜做饭以外,也帮忙带孩子。
真看不了自己亲手带大的小家伙,天天哭着去上育红班。
“你可拉倒吧。”秦红玉说:“我偷偷去看过了,俩小家伙哭着出门,到了育红班就笑嘻嘻了。”
秦红玉经常上岛,和孩子们的关系也特别好。
听孩子哭,她心里也难受。
但是躲在角落看到孩子一进育红班就笑嘻嘻,她也有点绷不住了:“她们玩游戏玩的可开心了,而且育红班的老师也很负责。”
龙凤胎上的是部队的育红班,老师也都是军人家属,带孩子都特别温柔细心。
李金花听了还不信,让秦红玉偷偷带着她去育红班看了看情况。
发现龙凤胎的确玩得很开心,她这才彻底放心。
倒是秦红玉,原本一开始上岛的目的是想找个军官当对象。
可是自从被同村的小芳暗算,抢了江有福这个相亲对象后,秦红玉心里就有点害怕了。
这导致她后来又相看了几个人,都觉得不适合。
“不合适就算了,你人长得好看,又有稳定的工作。一时半会儿也不用着急。”沈翘提起这事儿的时候,还安慰秦红玉呢。
“婶子,我知道。”秦红玉挽住沈翘的胳膊说:“我们厂子里最近有推荐去上大学的名额,我报了名。”
秦红玉觉得大学生好,大学生有前途,所以她也想提升自己的能力。
以后就算不能像婶子沈翘一样厉害,至少也能在厂子里提干,往上升一升。
沈翘和秦红玉挽着手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还碰上了江大姐。
江大姐是来供销社买肉的,看到沈翘,江大姐还挺兴奋:“小沈,明天有空吗?陪我去一趟县城的百货大楼咋样?”
江大姐的大儿子已经商定了婚期,就在下个月15号。
江大姐明天想去县城的百货大楼,给儿媳妇儿买点擦脸的珍珠霜,再给儿媳妇儿买几身好看的衣服,作为她们的新婚礼物。
沈翘是公认的美人,衣品好,江大姐就想请沈翘帮忙。
沈翘想了想却说:“大姐,这事儿还是带着你儿媳妇儿去,让她自己挑选比较好。”
“我的眼光她不一定喜欢。”沈翘解释。
江大姐一琢磨,还真是。
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沈翘也是年轻人,她听沈翘的。
于是打算等儿媳妇儿来了,带着儿媳妇儿一起去。
“那我能蹭你的车不?”江大姐笑着问:“你过两天不是要去百货大楼那边吗?”
黑山岛上,只有秦云涛和沈翘有专车。
就沈翘和江大姐的关系,别说让江大姐蹭车了。
就是专程跑一趟给江大姐当司机,沈翘都乐意。
更别说是帮江大姐的儿媳妇儿挑选结婚礼物,这么重要的事了……
[168]必须整点狠的:七千字更新送上~
江大姐的大儿媳叫汪小晴,听说江大姐要带她去县城的百货大楼,买结婚要用的东西时
她羞涩笑了笑,眼神看向一旁的李大军。
“去吧,到时候喜欢啥就买啥,别和妈客气。”李大军开口,还往汪小晴兜里塞了100块钱。
这些年,李大军的津贴,除了每个月寄20块钱回家以外,剩下都是自己攒着的。
所以他平时给汪小晴花钱,都很大方。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江大姐把李雪梅也给带上了。
如今李雪梅长成大姑娘了,江大姐也觉得应该给李雪梅买点好看的新衣服。
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随便穿穿就成。
汪小晴瞥眼看着李雪梅,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是给她买结婚用的东西吗?咋还把小姑子带上了?
李雪梅察觉汪小晴瞥着自己,下意识看向了汪小晴。
汪小晴下意识笑了笑,客套地说:“雪梅,等会儿看中了啥?嫂子给你买。”
“谢谢嫂子。”李雪梅没多想,以为大嫂喜欢她。
还主动挽着汪小晴的胳膊说:“嫂子,我攒了钱,我能自己买。你的钱留着给自己买东西……”
江大姐出门前,就叮嘱过李雪梅,不能让汪小晴破费。
而且江大姐还担心汪小晴不自在,特意让李雪梅陪着她。
江大姐看大儿子和小闺女手挽着手,以为两人相处的很好,脸上也笑开了花。
“小沈,你好了没?”江大姐站在门口喊沈翘:“咱们该出发了。”
“来了。”沈翘背着包从屋里出来。
因为今天要开车,所以沈翘穿的是平底的黑色小皮鞋。
天气暖和,她就换上了陈锦秋织的毛衣。
宝蓝色的圆领毛衣,里面搭配的白色蕾丝打底衫,颜色特别衬她。
漆黑的长发,则用白色的手绢扎起来。无论是穿着还是打扮,其实都很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
汪小晴眼神盯着沈翘,上一次来黑山岛上的时候,她就知道隔壁住的是师长一家。
但她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没好意思往这边看,所以也没见过沈翘和秦云涛。
今天一看沈翘出来,还这么年轻漂亮。
就以为沈翘是二婚嫁给秦云涛的,毕竟李副政委一把年纪了,才是黑山岛的二把手。
汪小晴认为能当上师长的男人,年纪肯定比李副政委还大。
所以汪小晴看到沈翘的时候,心里有点鄙夷。
觉得沈翘这么年轻,嫁给一个老男人当续弦,又整天打扮得这么漂亮,肯定是个虚荣心很强的女人。
沈翘察觉汪小晴在看她,眼神也扫过去。
汪小晴瞬间收回了眼神,虽然心底鄙夷,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惹不起师长的老婆。
所以汪小晴还冲沈翘抿嘴儿一笑:“婶子,今天麻烦你了。”
沈翘还没说话呢,李雪梅忍不住说:“嫂子,沈翘姐和你同年的。”
汪小晴心里不舒服,觉得李雪梅在说她年纪大。
毕竟沈翘可是和江大姐平辈的,汪小晴说道:“雪梅,你也要叫婶子,不能叫姐。”
汪小晴纠正李雪梅:“咱们不能没规矩,连辈分都乱了。”
“可我一开始就叫姐的啊。”李雪梅下意识解释,随即反应过来,嫂子汪小晴这是不高兴了。
因为她说沈翘和汪小晴一样大。
李雪梅低下头,正要道歉的时候。
汪小晴已经松开了李雪梅的胳膊,自个儿往前走:“我听说码头的船要出发了,咱们得快点走。”
李雪梅看着汪小晴的背影,没多说啥。
新嫂子才来黑山岛第二次,可能和她们还不熟悉,所以大家在脾气上有磨合,也是正常的。
李雪梅这么一想,很快就把刚才的不愉快给抛在了脑后。
“沈翘姐,等会儿你帮我挑两身好看的衣服呗。”李雪梅喜滋滋的凑到沈翘面前:“你眼光好,你挑的肯定好看。”
她还偷偷告诉沈翘:“我这几年在小鱼干厂当临时工,攒了一两百块钱,可以买好多东西了。”
沈翘摸了摸李雪梅的头:“难得去一趟城里,等会儿姐送你一双小皮鞋咋样?”
自从龙凤胎出生后,李雪梅经常帮忙带孩子。
平时沈翘也会送李雪梅一些小礼物。
可是李雪梅难得出岛,去县城逛百货大楼,沈翘就打算送点贵重的东西。
一双普通小皮鞋要二三十多块钱,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沈翘姐愿意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李雪梅别提多高兴了,也没和沈翘客气。
走在前面的汪小晴听到沈翘和李雪梅的对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明明今天是给她买结婚用的东西,咋还送李雪梅昂贵的小皮鞋?
就是显摆她是师长老婆,有钱呗?
也不知道李大军,有没有给李雪梅塞钱?
汪小晴忍不住想,否则凭李雪梅一个小丫头,打啥临时工能攒一两百块钱啊?
这么想着,汪小晴就停住脚步,回头去看李雪梅。
“雪梅,你大哥对你好不好?”汪小晴问。
“我大哥对我挺好的。”李雪梅点头。
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和大哥李大军差了将近十岁。
虽然平时很少见到大哥,可是大哥每年都会给她和李小军寄东西回家。
李雪梅想了想,又说:“但是大哥对嫂子最好了。我妈都说了,咱们家,你才是我大哥的心头肉。”
原本汪小晴还有点不高兴,听到李雪梅补充的后半句话,她瞬间阴转晴,脸上也带上了笑。
因为李大军对她的确很好,她在乡下当知青的时候
李大军有休假的日子,都会来帮她干农活。
而且和李大军结婚后,她就能回城了。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李大军明年才能调回黑山岛。
也不知道这个家里,能给她安排啥样的工作?
汪小晴伸手挽住了江大姐,她婆婆可是小鱼干厂的副厂长。
还是黑山岛上的妇联主任,肯定能给她安排一份好工作。
汪小晴对于自己找的对象,是很满意的。
毕竟她和李大军岁数差不多,李大军长的还很帅气英俊。
这么一想,汪小晴眼神又瞥向沈翘。
嫁个师长又咋样?还不是给老男人当二婚老婆!
沈翘总感觉这个汪小晴怪怪的
但是她每次看过去的时候,汪小晴不是收回目光,就是对着她羞涩一笑,搞的沈翘都认为是自己多想了。
很快,几人坐船出了黑山岛。
当汪小晴看到沈翘开车过来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羡慕。
这个时代,自行车都是稀罕物,更别说四轮小车了。
哪怕是在县城的大街上,也看不到几辆。
沈翘竟然会开车?
汪小晴觉得沈翘开车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帅气和时髦。
嫁给师长就是好,哪怕对方是个老男人。但是这物质条件和生活条件是真好。
汪小晴忍不住想:竟然连四轮小车都能开上。
李雪梅和江大姐也不是第一次坐沈翘的车了,于是车开过来,两人熟门熟路的拉开车门。
李雪梅回头看着汪小晴:“嫂子,你想坐哪儿?”
汪小晴昂着头:“后面。”
当汪小晴坐在车后座位的时候,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她看来,领导都是坐后面的。
现在师长老婆,亲自给她开车,她面子可真大。
如果汪小晴会用微信的话,这会儿肯定要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几人抵达百货大楼的时候,乔春丽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沈翘的车来了,立马招手:“这边。”
乔春丽一早就给沈翘找好了停车位,就在百货大楼正门口。
到时候沈翘她们买了东西,就能直接装上车。
在六十年代,能来逛百货大楼的人,都是兜里有点小钱的人。
但是再有钱的人,都是坐公共汽车来的。还真没见过哪个女人,能开着小轿车来逛百货大楼。
所以沈翘她们一下车,就有很多人围观过来。
而且从车上下来的人,也全都是女同志。
大伙就在猜测,沈翘她们是哪个大领导的家属?
被人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汪小晴心里很得意。
可她听见乔春丽是百货大楼的总经理,还叫沈翘沈厂长的时候,汪小晴脸上浮现诧异的神色。
“沈厂长?”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翘:“你是小鱼干厂的厂长?”
汪小晴一直以为,小鱼干厂的厂长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毕竟像她婆婆江大姐这样的人,都只能当小鱼干厂的副厂长。
也是汪小晴来黑山岛的次数少,连江大姐一家的亲戚关系都没捋清楚,哪能知道别的事儿?
她又怕自己问多了,在江大姐和李副政委心里留下一个爱攀比,虚荣心强的形象。
所以每次来黑山岛的时候,汪小晴表现得都很内向。
“小鱼干厂可是沈厂长一手创立的。”乔春丽经过刚才介绍,知道汪小晴是江大姐的儿媳妇儿。
对汪小晴很友善:“沈厂长的能力,大领导来了都说好。因为沈厂长和我们合作,我们百货大楼今年还成了全省模范单位呢。”
这事儿上了报纸,乔春丽身为百货大楼的总经理,肯定也上了报纸的。
虽然和百货大楼的所有员工站在一起拍照,但是这对乔春丽而言,也是莫大的荣誉!
沈翘是乔春丽的偶像,提起沈翘来,乔春丽能夸上三天三夜。
汪小晴在短暂的震惊后,又想,当师长媳妇儿可真好,还能当厂长。
如果她公公李副政委是师长的话,说不定她婆婆江大姐就不是副厂长,而是正儿八经的厂长了。
虽然这么想,可是汪小晴对沈翘的态度,明显变得更尊敬起来了。
没办法,她的公婆都是沈翘和秦云涛的下属。
她是下属的儿媳妇儿,能对沈翘不尊敬吗?
汪小晴和沈翘说话的时候,都带上了尊称。
沈翘侧眼看着汪小晴,对于汪小晴态度的转变,沈翘肯定是有感觉的。
但是她也没在江大姐面前说啥。
毕竟她和汪小晴今天就没说过几句话,汪小晴又是江大姐即将过门的儿媳妇儿。
她要是说点汪小晴啥话,就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了。
沈翘和江大姐都是百货大楼的熟客,再加上小鱼干厂和百货大楼有深度合作。
所以无论柜台有多挤,紧俏货有多难买,她们都能轻而易举地买到。
沈翘帮李雪梅挑了两套适合她的裙子,一套白衬衣加背带裙,一套衬肤色的鹅黄色连衣裙。
青春逼人的小姑娘穿起来,根本不用过多的打扮,就特别好看。
“真好看。”江大姐一脸欣慰的看着李雪梅。
她姑娘这两年,不在岛上疯跑了,皮肤也捂白了不少。
穿着沈翘挑的两套衣服,当真是亭亭玉立。
“小沈,你眼光可真好。”江大姐伸手摸了摸李雪梅的脸:“我姑娘可真俊。”
李雪梅羞得有些脸红,这两套她都特别喜欢,穿上就舍不得脱下来了。
“那就穿着走。”沈翘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姐再给你配上好看的小皮鞋,我们雪梅,就是黑山岛上最漂亮的小姑娘了。”
皮鞋沈翘给选的是头层小牛皮做的,皮质细腻柔软,穿在脚上特别舒服合脚。
就是价格贵,要40块钱。
李雪梅有些舍不得,但是沈翘掏钱却一点都不含糊。
汪小晴在一旁看着,心里特别不舒服。
以后都要嫁去别人家的小姑娘,干啥买这么贵的小皮鞋?
而且汪小晴觉得李雪梅花钱也厉害,两套衣服一双鞋,就花了165块钱。
这可是顶上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也真是够败家的了。
汪小晴自己在家里,就是不受宠的。
否则也不会顶替她弟弟名额,被她父母送去下乡了。
从小在重男轻女观念中长大的汪小晴认为,她和李大军结了婚后。
就是这个家里的长嫂长媳,家里的事情都该她做主。
李雪梅迟早要嫁出去,不应该花家里那么多钱。哪怕那些钱,是李雪梅自己当临时工赚来的。
汪小晴也认为,李雪梅应该把钱交出来当家用。
因为她父母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她虽然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可是从小生活的环境,也让她长成了这样的性格。
但是现在毕竟还没领结婚证,所以汪小晴只在心里不高兴。
挑选衣服的时候,挑的也比李雪梅的更贵。
一件皮衣180,听说是沪市来的高档货。
头层小牛皮做的皮衣,样式有点像风衣,里面加了垫肩,还有一条皮腰带。
款式特别时尚,可是汪小晴不太适合这样摩登的皮衣,穿着显不出气质来。
但她别的衣服都不看,就要这件最贵的。
江大姐也没说啥,掏钱给买了下来。
汪小晴又选了一件价格最贵的连衣裙,要要120块钱。
后面又选了一双皮鞋80块钱!
江大姐很快就明白了,汪小晴这是在和李雪梅攀比。
样样都要比李雪梅的好,比李雪梅的贵。
这三件衣服就要了380块钱,江大姐觉得太贵,心里舍不得。
可是想着汪小晴是新媳妇进门,自己又开口说了给她买东西。无论多贵,江大姐都掏钱买了。
要说这个年代买东西,那是真的贵,工资还低。
稍微买件贵点的衣服,就要花去一个月的工资。
可是还是很多人愿意攒钱消费!
因为买一件衣服,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穿烂了,打上补丁还能继续穿。
再有就是工人阶级,吃住都在厂里,单位还给分房子。
生了小孩儿,单位也有学校让孩子读书,生病了单位也有医院医。
这个年代的工人阶级,衣食住行都有单位拖底,大伙的幸福指数还是挺高的。
江大姐看汪小晴眼神看向了化妆品柜台,就问:“小晴,买点化妆品不?”
百货大楼的化妆品,还是挺齐全的。
雪花膏、珍珠霜、黄芪霜、口红啥的都有。
汪小晴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没舍得买瓶装的雪花膏,都是称散的。
听江大姐这样问,她抿嘴笑了笑:“算了吧,今天花了这么多钱,就不买了。”
“你要是喜欢,咱就买。”江大姐说。
汪小晴特别想买,但还是摇了摇头:“大军送我的还没用完呢。”
她有点担心,未来公婆觉得她花钱厉害。
而且她在李大军面前的时候,表现得很节俭。
今天一口气花了三百多块钱,汪小晴回去担心李大军知道,会嫌弃她花钱大手大脚。
也有点后悔,去和小姑子李雪梅攀比买最贵的衣服鞋子了。
汪小晴转而说:“我想给大军买套衣服,我们结婚的时候穿。”
“那成啊。”江大姐看汪小晴想着大军,心里高兴:“给他买件白衬衣,结婚的时候穿在里面。外面套上军装,别提多精神了。”
汪小晴本来想的是,自己挑衣服,江大姐付钱的。
可是她自己说了,要给李大军买。
江大姐就寻思两人感情好,这也是汪小晴的心意,就没抢着掏钱。
一件白衬衣要30块钱,汪小晴掏了钱以后,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不是说带她来买东西吗?
怎么还让她掏钱?
还有沈翘,身为长辈,给李雪梅买了东西。
怎么没说给她买点见面礼?
沈翘也是够抠搜的。
等买完了白衬衣,汪小晴想了想,又给李大军买了双皮鞋。
这次她掏钱很爽快,因为想着李大军毕竟是她男人,虽然心疼,该买还是得买。
算一算李大军给她的100块钱,还剩40块钱。
汪小晴想了想,又给李副政委和李小军各买了一条皮带。
给江大姐和李雪梅则买的是手帕,李雪梅拿到手帕的时候,还有点吃惊。
“不喜欢吗?”汪小晴问:“可以换别的,发卡或者是头花也行。”
她心里虽然不舒服,但觉得自己新媳妇上门,还是应该给家里买点东西的。
但是东西价格不高就是了。
李雪梅摇头,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收下了这条手帕,还给汪小晴道谢。
江大姐看汪小晴给所有人买了,唯独没给沈翘买。
想着今天蹭了沈翘的车,虽然和沈翘关系好,但是互相惦记着的朋友,才是真朋友。
于是在离开百货大楼的时候,江大姐给沈翘买了管她常用的口红。
还买了三双小孩儿穿的鞋,是给家里的龙凤胎和小耀兴的。
汪小晴一看给沈翘家买了这么多东西,心里又开始不高兴了:“妈,你对沈翘婶子可真好。”
这话有点儿阴阳怪气了。
江大姐手一顿,漫不经心地说:“整个岛上我和沈翘关系最好,而且我能有今天,也全亏了沈翘。”
说着,她瞥了汪小晴一眼:“你和大军结婚,你们日子咋过我这个当婆婆的管不着。但是在黑山岛上,你可以不尊敬我,但是不能不尊敬沈翘。”
汪小晴一哽,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妈,我也没说啥啊。”
江大姐盯着她不说话。
汪小晴挤出一个笑:“知道了妈,我肯定会尊敬沈厂长的。”
回到黑山岛上,李雪梅给李副政委和李小军炫耀自己买的新衣服和新鞋子。
“都是沈翘姐给我挑的,好看吧?”小姑娘十分骄傲地摆了摆身上的衣服,又把脚上的小皮鞋伸出去,给爸爸和哥哥看:“沈翘姐送我的,好看吧?”
“好看。”
李副政委和李小军同时点头,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两人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容。
江大姐则瞥着院子外头,自打一回来,汪小晴就闷闷不乐的。
李大军已经在外面哄了汪小晴很久了,最后汪小晴来一句:“你妈就是看不上我的出身,觉得我配不上你呗。”
李大军:“我妈咋可能这么想?”
“再说了,我妈给你买了三百多块钱的衣服。她要是看不上你,能对你这么大方?”李大军的反问,让汪小晴哽住。
她不知道该咋回答?
但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大姐推了推李副政委。
李副政委瞬间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满脸戒备:“我累了,早点睡吧。”
“你想啥呢?”江大姐现在可不想办那事儿,而是小声和李副政委说:“咱们这个大儿媳妇儿,是个心眼儿小又别扭的。也不知道大军喜欢她哪点?”
“这我哪知道?”李副政委一脸放心地躺了回去,只要不过夫妻生活,他心情就挺美。
李副政委又说:“婆媳关系不好处,以后他们结了婚,就分出去单过。也省的你为难。”
……
很快就到了李大军和汪小晴结婚的日子,家属院和江大姐关系好的嫂子,都来帮忙了。
中午的婚宴不仅办得丰盛,还特别热闹。
汪小晴的娘家人,自然也来参加了。
不仅如此,汪小晴的娘家人,还催着汪小晴给她弟弟把工作转到小鱼干厂。
“我可听说了,小鱼干厂的待遇不比钢铁厂和肉联厂差。你现在是副厂长的儿媳妇儿了,给你弟转个工作,那不是随随便便。”
到时候汪小晴他弟在纸盒厂的工作,还能转卖几百块钱呢。
“我刚结婚,这事儿再等等。”汪小晴有点不高兴。
她爸妈重男轻女也太过分了,但毕竟是她弟,她也想让弟弟有个好前程。
“那女人可真漂亮。”汪小晴的弟弟,指着外面说。
汪小晴看过去,脸立马白了:“那可是师长媳妇儿,也是小鱼干厂的厂长,你给我放尊重点。”
“这么年轻的师长夫人?她是二婚?她男人是不是很老了?”汪小晴的弟弟和父母都特别惊讶。
汪小晴正想说自己还没见过师长,就见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男人,抱着两个小孩儿往院子里面走。
汪小晴心想,这男人可真帅气的时候。
就见她男人李大军,几步走上前,给秦云涛敬礼:“师长好。”
秦云涛笑着点了点头,就抱着龙凤胎进去找媳妇了。
屋子里面的汪家人脸色都挺尴尬,咋是这么年轻的师长呢?
汪小晴脸色更难看,她一直以为沈翘是凭着美貌,二婚嫁给老男人的。
可是现在一看秦云涛不仅不老,而且特别英俊帅气。就连她和沈翘生的两个孩子,都特别好看。
汪小晴觉得自己是头婚嫁给领导家庭,所以在沈翘面前,她心里带着点隐秘的优越感。
可是现在,汪小晴感觉脸好疼。
前来参加婚宴的沈翘都没想到,自己啥也没干呢。
就隔空打脸了。
吃过了婚宴后,沈翘和秦云涛带着龙凤胎回了家。
当天晚上,还接到了连建设打来的电话:“领导,我爸派情人过来看我了。”
连建设在电话里请示沈翘:“你说等王薇来了,我写封举报信,举报我爸作风有问题,耍流氓咋样?”
连建设真不愧是连向北的儿子,有些手段简直和连向北如出一辙。
沈翘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是连建设有自己的见解:“领导不说话,那就是默许了。”
而且领导挂电话这么快,肯定是因为他对付他爸的手段,不够狠,没让领导感到高兴。
连建设摸着下巴琢磨,既然已经决定反击他爸,站在他妈那边了。
那他就不能妇人之仁,必须整点狠的才行。
……
[169]做梦都是爽文剧情:六千字更新送上~
其实沈翘对连建设要写信举报他爸连向北的事情,并不觉得意外。
因为连建设在自私自利方面,是完全继承了他爸连向北的。
而且在沈翘做的那些预知梦里,连建设前期为了争权夺势,获得他爸的信任。
所以在连向北面前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任劳任怨的孝顺儿子这种好形象。
可是后来连建设大权在握后,立马调转刀锋,狠狠捅向了连向北的胸口。
“爸爸,你老了,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这天晚上,连建设做梦都是爽文剧情。
梦到自己不仅狠狠反击了他爸,还把他爸手上的权势人脉,全都收入囊中。
连建设早上都是美梦笑醒了。
沈翘接到了连建设的电话,第二天也没去农场。
虽然连向北派了情人加秘书的王薇,去红星农场探望连建设。
但是这个时代的绿皮火车很慢,王薇速度再快,也要四五天后,才能抵达红星农场。
待在黑山岛上的时候,沈翘也没闲着。
不仅又在空间里找到几本,关于治理盐碱地的书来看。
还要想办法联络外省生产塑料水管的厂家,按照红星农场老专家的设计图,订购一批水管。
将来等沟渠挖好以后,就能把这批水管,按照设计路线,埋在盐碱地里。
等夏天雨水多的时候,蓄水池蓄满水。
就能利用这些埋在地里的水管,对庄稼进行微喷滴灌。
在盐碱地枯水期,能够最大程度上保证庄稼的水分需求。
“沈厂长,您就放心吧。”电话那头的水管厂员工,一听沈翘定制这批水管,是要用来改善盐碱地的问题。
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们厂,肯定加班加点地帮你生产出这批定制水管来。”
这个时代的人,大部分都有信仰和热血。
一听是为祖国干实事,那是争着抢着都要干。
也正是有这些大公无私的人,祖国大地才能在短短几十年内。从贫穷落后的国家,变成赶超世界的强国。
有了水管厂那边做出的保证,沈翘的心情都瞬间变得愉悦起来。
她哼着小调挂断了电话,一扭头就看到乐乐拿小手手放在耳朵边,学着她打电话的样子:“喂,是妈妈吗?”
乐乐奶声奶气的问话声,逗得沈翘更开心了。
安安却还没忘记在红星农场,看到崔向阳用马鞭抽连建设的事情。
他觉得崔向阳这个高大魁梧的北方汉子,实在太威风了。
安安有样学样的拿着抹布当皮筋,狠狠抽着家里的板凳:“再哭,抽死你!”
沈翘冲上去捂住安安的嘴巴:“不能学,乖。”
说着,还拿走了安安手里甩着当马鞭用的抹布:“听话,妈妈给你糖吃!”
安安本来不懂为啥大人能做的事情,他不能学?
但是一听到妈妈给糖吃,他瞬间忘掉了脑袋里的疑惑,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妈妈:“糖,吃糖糖。”
沈翘给了两个小家伙一人一颗棒棒糖。
今天是周六,小家伙不用上育红班。一大早就让外婆带着来找妈妈了,现在妈妈好不容易有空陪他们玩。
所以两个小家伙,都特别黏沈翘。
就连刚学会说话不久的小耀兴,也吃着棒棒糖,喊沈翘妈妈呢。
“小耀兴,你咋逮谁都叫妈妈呢?”沈翘拿出手帕,给小耀兴擦嘴巴。
陈锦秋在旁边笑着说:“别看他逮谁都叫妈妈,但是你嫂子在家的时候,你问他妈妈呢?小耀兴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看你嫂子。”
嫂子白佳是个女军官,平时休假的时间不多。
但好在白佳的工作单位在黑山岛上,平时不忙的时候,每天都能回家。
所以小耀兴也特别黏妈妈。
倒是沈翘大哥沈青阳忙着研究潜水艇,忙起来的时候,直接睡在研究所,十天半月都不回家。
所以偶尔沈青阳回家的时候,小耀兴都觉得家里多了个叫‘爸爸’的陌生人。
但是‘爸爸’这个陌生人,每次来家里,都会给他几分钱买糖吃。
在糖果的攻势下,小耀兴还是很欢迎爸爸来家里做客的。
就是沈青阳偶尔待久了,小耀兴还要跑去问爸爸,为啥一直待在他们家?是没有自己的家吗?
沈青阳看着懵懂无知的好大儿,觉得好笑之余,心里多少也有点儿心酸。
这也导致后来,沈青阳只要有时间,就会往家跑。
无论再晚,也必须跑回家睡觉。
争取让小耀兴记住,他这个爸爸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很快,就到了中午。
李金花带着小耀兴来叫沈翘吃饭的时候,隔壁江大姐家的院子,也在沈翘出门的时候打开了。
不过从隔壁院子里走出来的人,不是江大姐。
而是江大姐那刚过门不久的媳妇儿汪小晴:“婶子,这是我妈自己做的鲅鱼酱,用来夹馒头或者炖豆腐都特别香。你尝尝……”
汪小晴态度热情,不仅拿了鲅鱼酱,还给了沈翘一盒钙奶饼干。
“这个饼干能补钙,而且都是用牛奶做的。小孩儿吃了特别好,只有我老家的大商场里才有的卖呢。”
汪小晴说起老家的大商场,还特别自豪。
她是大城市里下乡的知青,这不和李大军结婚后,两人都待在黑山岛上这个针鼻儿大点儿的地方。
要买点儿好东西,还得坐船出岛,去县城里买。
所以汪小晴觉得自己来自大城市这一点,是能把黑山岛上的所有人都比下去的。
所以她精挑细选了一盒,县城百货大楼没有卖的钙奶饼干,就是想在沈翘面前炫耀一下。
可是沈翘空间囤了那么多好东西,别说钙奶饼干这种在未来,很常见的零食了。
就是更好吃,更昂贵的饼干,她都有。
无论是家里的龙凤胎,还是小耀兴,其实都不太稀罕钙奶饼干这种玩意儿。
汪小晴看沈翘不伸手接她送的东西,还拆开了钙奶饼干,往龙凤胎手里塞:“这可是好东西,只有大城市才有呢。”
龙凤胎的教育都很好,陌生人给的东西,再馋也不会吃,生怕遇到外公外婆嘴里说的人贩子。
至于小耀兴,这会儿已经睡着了,更不会被钙奶饼干所吸引。
热情洋溢的汪小晴,发现沈翘不接招,立马有点儿尴尬了。
“婶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汪小晴忽然问。
沈翘奇怪,她和汪小晴总共就见了三次,也没说多少话,咋汪小晴会这样想?
陈锦秋也错愕地看着汪小晴,江大姐的这个儿媳妇儿,性格可真够敏感的。
“小汪,既然你叫我一声婶子,那婶子就得批评批评你了。”汪小晴不是总爱叫沈翘婶子,来显示自己年轻辈分小吗?
沈翘也不惯着她:“你动不动就说别人看不起你,别人没这个想法,倒是显得你把自己看轻贱了。”
汪小晴和她啥关系呀?
动不动就阴阳怪气,沈翘真受不了了。
她说话也就不客气:“别人看得起你咋样?看不起你又咋样?你天天这样问来问去,不仅显得你小家子气,还自卑敏感。还把江大姐和李副政委的名声,都给败坏了。”
汪小晴死死咬着唇,沈翘就是看不起她,否则哪会这么尖酸刻薄的和她说话?
还有……沈翘是不是听见,上次从百货大楼买衣服回来,她在院子里哭着问李大军,他妈是不是看不起她的话的?
肯定听见了。
沈翘和江大姐关系好,说不定还偷偷在她婆婆江大姐面前嚼舌根,说她的坏话。
否则为啥她和李大军结婚后,她婆婆江大姐对她就没以前热情了?
说不定这一次,还是她婆婆江大姐想让沈翘来敲打敲打她。
汪小晴心里很气愤,师长老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但是她不敢惹沈翘,只能红着眼眶往屋里冲。
遇上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李大军,她立马委屈地哭了出来。
李大军心疼,问她咋了?
汪小晴不说话,一个劲儿的哭,那哭声沈翘她们在院子外面,都听见了。
陈锦秋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汪小晴性格真别扭。
沈翘也没说话,她牵着龙凤胎正要往大槐树那边走去。
李大军忽然从屋里走了出来,问沈翘:“婶子,刚才小晴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不等沈翘回答,李大军又说:“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送你鲅鱼酱和钙奶饼干,也是心地好。而且小晴这人胆子小,很容易被吓到。”
感情李大军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沈翘也没给李大军好脸色:“你媳妇儿问我是不是看不起她?我本来对她没啥看法的,但是我现在觉得,她问的挺对。”
沈翘不管李大军有多尴尬,直接说:“她自己都看不起她自己,还指望别人能看得起她?”
李大军完全没想到,沈翘脾气这么火爆。
被怼了后,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啥,就这么尴尬地站在那里。
这一幕恰好被从供销社买东西回来的江大姐看见了,江大姐脸色不太好地走进院子里。
“大军,你别给我丢人现眼了。”江大姐觉得自己这个大儿子真是个棒槌,难怪能和汪小晴结婚。
这纯属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就算是自己儿子,江大姐该骂也得骂。
李大军被亲妈骂,没啥感觉。
倒是在屋里哭的汪小晴,忽然委屈巴巴的冲出来:“这才结婚呢,你们就不装了?”
“人家都说婆家再不好,也会装到新媳妇生孩子后,才会暴露本性。”汪小晴哭的泪眼汪汪:“我才和大军结婚几天,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我。”
李大军心疼汪小晴,给她擦眼泪,却被汪小晴推开了。
李大军扭头就看着江大姐:“妈,我们刚结婚,你也别太过分。”
江大姐气的胸口堵:“我过分?你咋不问问她想干啥?”
江大姐妇联干了那么久,又当了小鱼干厂的副厂长,还能被这两个奇葩给气死?
“小晴给沈厂长送东西,不就是想走后门,把她弟弟安排进小鱼干厂里面去当车间主任吗?”这事儿江大姐已经拒绝过汪小晴两回了。
谁能想到汪小晴,还想凭着鲅鱼罐头和钙奶饼干,去走沈翘的后门?
沈翘也没想到,汪小晴给她送东西,还有这个弯弯绕绕。
她觉得汪小晴一下子对她太热情了,纯粹是感觉有猫腻,所以才不接招的。
万万没想到,汪小晴竟然还想把她弟弟安排去小鱼干厂当车间主任?
这个真相,把沈翘都整无语了。
李大军也震惊,和汪小晴结婚的时候,他答应过让家里给汪小晴办回城手续和安排工作的事儿。
也没想过汪小晴,竟然心这么大?
汪小晴脸色一白,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这事儿呢,沈翘就开始骂她了。
于是汪小晴哭着开口:“妈,我没这么想。我根本没提这事儿。”
江大姐白她一眼:“你心里咋想的?你自己知道。”
“今天当着沈厂长的面,我就跟你明说了。你弟弟的工作,不可能转到小鱼干厂去。”
江大姐觉得汪小晴的娘家真是贪心的很,还想去小鱼干厂当车间主任?
就汪小晴弟弟那种眼高手低,自身能力还不足的人,还妄想当车间主任?
小鱼干厂的车间主任,哪一个不是经过层层考核筛选出来的。
无论是人品还是专业能力,那都是过硬的。
就汪小晴弟弟那种人,别说当车间主任,就是去小鱼干厂当普通员工,都没那个资格。
“小沈,今天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江大姐还挺过意不去,自己新娶进门的儿媳妇儿,在家里闹腾就算了,还闹到沈翘面前去?
脸咋这么大?
江大姐可不想自己和沈翘之间的姐妹情,被汪小晴给搅合了。
沈翘哪会因为这件事,和江大姐生分呢。
不过汪小晴已经在沈翘那里上了黑名单,沈翘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辣眼睛。
沈翘和陈锦秋带着孩子去吃饭的时候,江大姐家里的气氛,也瞬间降低到了冰点。
汪小晴还低着头在哭,反正没说出口的事情,打死她也不会承认的。
“大军你信我,我真没那个意思。”汪小晴解释:“妈以前叮嘱我,在这黑山岛上一定要尊敬沈翘这个师长夫人。”
“我就是想着刚和你结婚,送沈翘点东西,和她打好了关系。你明年也能早点被调回来……”
江大姐一听就生气,这个汪小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李大军却很相信汪小晴:“妈,你误会小晴了。”
他一边责怪江大姐,一边给汪小晴擦眼泪。
江大姐气的胸口疼:“李大军你这个眼瞎心盲的,你愿意哄着她,你就哄着她吧。”
“但是我告诉你,在这家里,我说了算。”江大姐也没想到,自己当了这么久的妇联主任。
天天帮着黑山岛上的家属们,调节家庭问题。
可是到了自己这里,不仅调节不了,还差点被气死。
这可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哪怕她是妇联主任,对上汪小晴这样的戏精,她也无可奈何。
“行了,你们结婚已经好几天了。你的婚假也快休完了,你早点收拾东西回部队吧。”江大姐不想和大儿子多说。
因为这时候李大军完全偏心汪小晴,和汪小晴一条心的。
无论江大姐说啥,李大军都不会信。
她也懒得和这种棒槌儿子多费神。
把李大军赶出家时,江大姐还忍不住想。
这个大儿子是靠不住了,以后得看小军和雪梅的了。
要不还是说孩子生的多,有好处呢?
一个不中用,还有另外几个中用的。
“小军,你以后要是找个这样的对象,我就是打死你,也不会让对方进门的。”江大姐以前觉得自己,不能干涉孩子的想法。
可是在李大军身上栽了跟头后,她觉得还是得干涉一下,否则李小军再眼瞎,娶个这样的儿媳妇儿进门。
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妈,你放心,我们肯定不像大哥那样。”李小军也觉得结婚后的大哥很陌生,明明以前大哥是很尊重爸妈的。
可是现在,大哥心里只有新娶的嫂子,没有别人。
李雪梅是女孩子,心思细腻。
看出江大姐心里特别难受,她依偎进江大姐怀里,悄悄说:“妈,我也不会变成大哥那样,我会一辈子都孝顺你和爸爸的。”
要么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呢?
雪梅这丫头,从小到大都特别乖巧听话,让父母省心。
江大姐觉得自己偏心李雪梅,也是正常的,毕竟女儿更会哄人呀。
李大军被赶去了部队,汪小晴也没法待在黑山岛了。
但是她还想让江大姐给她办回城,安排工作的事情。但是闹了这么一出,江大姐直接不理她。
汪小晴只能跟着李大军一起走了,离开黑山岛的时候,汪小晴眼睛都哭肿了。
觉得自己命真苦,刚嫁人就遇上这样的恶婆婆。
难不成她和李大军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大军,你说你爸妈真的不管我们了吗?”汪小晴开始后怕了。
李大军没想太多:“我是她亲儿子,还能真不管我?”
……
晚上,秦云涛从部队回来后,得知沈翘和汪小晴吵架的事情。
还挺惊讶:“你没被气着吧?”
他可听李副政委说了,隔壁江大姐气得胸口痛,晚饭都没咋吃。
沈翘趴在床上翻着老专家们给她的盐碱地改善资料,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我才不会生气,当场就把李大军两口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秦云涛点头,也是。
他媳妇儿是个有仇当场报,哪怕当场报不了,也会在后面加倍讨回来的性格。
不可能被别人气哭的。
秦云涛转身出了卧室,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等他带着满身清爽的香皂味儿回来的时候,沈翘还趴在床上看书。
“站过去点儿,别挡着光。”沈翘开口。
这男人高高大大的站在床边,头顶的灯光全被挡住了,她看书都看不了。
秦云涛:“快吹熄灯号了。”
“没事,我备了手电筒。”沈翘说。
这几天林淑兰改装的挖掘机,就要到货了。
她得早点看完老专家给她的资料,才能配合老专家们的行动。
“我估计挖掘机到的那天,也是王薇到的那天。”沈翘翻着书页:“到时候红星农场可就热闹了。”
秦云涛盯着她莹白的脸,不想打扰她说话的兴致。
就老老实实坐在旁边,也不敢挡着她的光。
等熄灯号吹响的时候,沈翘还想打开手电筒,继续照着看书。
秦云涛已经上了床,身体和呼吸都是火热的。
沈翘后背贴上了滚烫的胸膛,秦云涛伸手来抱她:“别看书了,看看我……”
沈翘被亲得晕头转向,直到秦云涛抱着她,将她坐在了自己怀里。
沈翘难耐轻哼。
她想挪开。
秦云涛却按住她的肩膀,她又坐了下去。
真是又深又烫!
秦云涛发现她难受,索性抱着她躺了下来。
沈翘这才觉得好受点,但是很快她又觉得难受了,这种感觉真是磨人又吸引人,她想叫都叫不出来。
等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沈翘发现自己新买回来的床单和被套都被撕坏了。
她先是狐疑,然后脸红。
秦云涛每次下部队回来,都特别能挣疼。力气也大,把她刚买来的四件套都弄破了。
看来,以后得换耐造一点的四件套才行。
在送挖掘机去红星农场的时候,沈翘和秦云涛还接到秦明睿闹着要见他们俩的事儿。
粗粗一算,秦明睿也被关了小半年了。
秦明睿是真被关怕了,天天都给沈翘和秦云涛打申请,说自己已经改过自新,要去红星农场干劳动,用劳动来证明他是个可以被改造的好人。
沈翘对此嗤之以鼻。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对秦云涛说:“就让他去红星农场吧,这次他肯定不敢再躲避劳动,也不敢再自残了。”
如果秦明睿再用自残来躲避劳动,那等着他的,就是长达几年的关禁闭了。
秦云涛能不知道媳妇儿想的啥?
但是他愿意配合自己的媳妇儿,于是真把秦明睿带去了红星农场……
[170]升到中央去:六千字更新送上~
秦明睿被放出来的时候,连话都不快会说了。
任谁被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小半年,天天面壁思过,看不到一个人,都会被关自闭。
秦明睿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可是当他看到秦云涛的时候,情绪还是有点激动。
可是他太久没和人说过话,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我……会……好好……劳改……”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睛也盯着秦云涛身上的军装看。
秦明睿每次看到秦云涛的时候,这男人永远都军装笔挺,身上的军装永远都干净整洁。
秦明睿就没看到过秦云涛邋遢的样子!
相反此时的秦明睿胡子拉碴,因为后来连给她剃头发的人也被取消了。
所以秦明睿现在头发不仅长长了,还乱糟糟的。
“鸡窝~鸡窝窝~”被爸爸秦云涛抱着的乐乐,抬手指着秦明睿的头发。
小脑袋里还有疑惑,上次见这个叔叔,叔叔还是光头呢。
怎么现在这么长了?
安安还想让爸爸给这个叔叔剃光头呢,他觉得光头像皮球,比乱糟糟的头发好看。
秦明睿眼神扫过被沈翘和秦云涛抱着的龙凤胎,忽然咧嘴笑了笑。
小孩子多快乐啊,像是茁壮成长的小嫩芽,看着都充满朝气。
可是秦明睿太久没笑了,脸部肌肉僵硬不听使唤,导致他笑起来的时候,像个恐怖的怪叔叔。
乐乐吓得呜呜哇哇地乱叫,安安想保护妹妹,捏着小拳头,一脸凶悍的瞪着秦明睿:“人贩子。”
外公外婆给两个小家伙,说了太多关于人贩子的故事。
导致他们看到奇怪的大人,都觉得是人贩子。
沈翘握住安安的小拳头:“乖,这不是人贩子。是个怪叔叔。”
秦明睿奇怪的看了眼沈翘,叔叔就叔叔,怎么还是个怪叔叔?
但无所谓了。
他现在挺担心,怕自己说错了话,又要被这两口关进小黑屋。
虽然秦云涛并没有虐待他,一天三顿饭都准时送。
可是被关在小房间里的日子太难捱,秦明睿想起来就害怕。
所以被放出来后,秦明睿一直都表现得很老实。
还去供销社买了糖给安安、乐乐吃。
“你哪儿来的钱?”沈翘盯着他。
秦明睿有些紧张,怕沈翘又找人搜他的裤衩子,忙解释道:“我妈给的。”
过年的时候,秦母从京城寄来一大口袋的东西给秦明睿。
秦云涛当时只让秦明睿看着,并没有把东西给他吃。
但是秦明睿现在被放出来了,那些东西他自然都能吃了。
秦云涛担心他暴饮暴食,把自己给撑死。
也就一天给他一点点,却让秦明睿从里面拆出了钱来。
沈翘转头看着秦云涛,发现男人脸上没啥表情。
却在转头的时候,扭送着秦明睿去了部队的理发店。让理发师傅把秦明睿那头鸡窝似的长发,都给剃成了光头。
“光头光头,下雨不愁。”乐乐立马笑开了花,念着从别人那里听来的童谣:“别人有伞,我有光头。”
安安却觉得这个光头叔叔,真是太白了。
他在岛上见到的大部分都是气血方刚的军人叔叔,个个皮肤黝黑,一身正气。
像秦明睿这种白白胖胖的男人,真是太少见了。
秦明睿能不白吗?被关了小半年,太阳光都见不到,肯定白。
而且他一天三顿都没落下,吃了饭也没地方活动,只能坐在床上发呆,能不长胖吗?
再帅的男人,一旦长胖了都显得油腻。
更别说还被剃了光头。
沈翘一看到秦明睿,就觉得他像个刚出狱的劳改犯。
被沈翘盯着,秦明睿有些害怕:“我……我啥也没干……别关我。”
沈翘冲他微笑,秦明睿更害怕了。
沈翘和秦云涛这两口子,总有很多折磨人的办法,他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待在黑山岛了。
“啥……啥时候去……去劳改?”秦明睿太久没说话,现在紧张,就有点结巴。
安安觉得好玩,学着他结巴的样子说:“啥……啥时候去……”
话还没说完,安安的嘴巴就被沈翘给捂住了:“结巴是坏毛病,别学他。”
正在成长的小孩儿喜欢探索世界,遇到稀奇事总爱看热闹。
也爱学着大人说话做事的模样……沈翘真怕安安学秦明睿的结巴,学着学着,以后真变成结巴了。
索性决定和秦云涛,早点把秦明睿给弄出黑山岛。
反正现在也不怕秦明睿为了躲避劳动,而自残了。
但是在去红星农场之前,他们得先去一趟县城的火车站,接收林淑兰改装送来的挖掘机。
因为这台由拖拉机改装成的挖掘机,关乎着红星农场改造盐碱地的大事。
所以崔向阳也要从红星农场出发,前来县城的火车站接车。
连建设也想跟着一起来,被崔向阳用马鞭抽了回去。
绿皮火车轰隆隆开进站台的时候,沈翘几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只等那台挖掘机被卸下来后,就开到红星农场去。
绿皮火车的车门打开,列车长和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一起从火车上下来。
“秦师长,不辱使命。”列车长对秦云涛敬礼,脸上全是笑容:“我今天送回来的,可是咱们大丰县唯一的一台挖掘机啊。”
“这台拖拉机放在全国,都是宝贵的财产。”跟着列车长的那个女人,笑容温婉的看向沈翘:“我来的路上,一路上都在听说沈厂长的英雄的事迹。”
年轻女人朝沈翘伸出手:“沈厂长您好,我是王薇,在京城就久仰您的大名。”
这个女人就是连向北的秘书王薇,无论是说话办事,都特别有调子。
“咱们国家有沈厂长和秦师长这样,敢想敢干还敢拼的好干部。我们国家何愁不能在国际上,往前迈一大步。”
王薇长相很温柔,也很有亲和力;尤其她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沈翘笑着和王薇同志握手:“王秘书过奖了,都是为人民服务。”
打官腔,沈翘也会。
而且她虽然要对付连向北,面对连向北的秘书王薇时,沈翘也不会率先撕破脸。
反而表现得纯善无害,毕竟王薇这次是代表连向北来看连建设,而不是来和沈翘宣战的。
用拖拉机改造成的挖掘机,是能开车上路的。
不过从县城火车站开去红星农场,路途遥远,特别费油。
崔向阳开着挖掘机往红星农场去的时候,特别心疼,这得烧多少柴油啊?
但是男人都爱车,崔向阳开着这台挖掘机的时候,心疼归心疼,脸上的笑容还是很自豪的。
尤其在开往红星农场的路上,一直都有人,好奇地伸长脑袋来看这台拖拉机。
崔向阳心里的满足和骄傲,简直到达了顶峰。
沈厂长真牛叉,连挖掘机这样的好东西,都能弄来。
有了这台挖掘机,崔向阳仿佛已经看到那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盐碱地上,已经长满了绿油油的麦苗。
已经看到红星农场一天三顿,都能吃上精白馒头的好日子了。
沈翘和秦云涛坐的是部队的专车,因为王薇要去红星农场看连建设,也和他们坐上了同一辆车。
上车的时候,王薇还看了眼秦明睿。
如果不是沈翘叫秦明睿的名字,王薇真没认出来,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光头胖子,竟然就是秦家那位被宠的无法无天的二世祖。
秦明睿的养母,多爱秦明睿啊。
一开始知道秦明睿被沈翘下放去红星农场劳改的时候,还哭过闹过。
最后被秦老爷子强势命令,不准去找沈翘和秦云涛的麻烦,也不准把秦明睿捞回京城。
秦明睿的养母,这才不敢继续闹腾。
红星农场的日子不是很艰苦吗?
为啥秦明睿能长的白白胖胖?
王薇忍不住想,沈翘和秦云涛到底是在劳改秦明睿?还是在把秦明睿当猪养?
秦明睿被王薇盯着,没抬头,也没说话。
而是往沈翘那边站了站,他算是看明白了。
无论是在黑山岛还是红星农场,亦或者是整个大丰县。
能掌管他生死的人,只有沈翘。
别看秦云涛揍他的时候威风凛凛,但在私底下,还得听他媳妇儿沈翘的。
王薇既是连向北的秘书,也是连向北的情人。
连向北当初派连建设和他来黑山岛这边,就是想抢沈翘手中的权力和功劳的。
沈翘和连向北有仇,秦明睿可不敢再和王薇亲近了。
就怕沈翘一不高兴,他又要被关小黑屋。
秦明睿抢在王薇之前,挤上了车后座,挨着秦云涛和沈翘坐。
王薇只能去坐前面的副驾驶了。
她坐上去的时候,还给沈翘解释说:“我这次来就是想去劝劝建设,安安心心的待在沈厂长手下干活。别总想着回京城去过享福的好日子,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为了建设祖国的。”
“建设能待在红星农场,学着怎么改善盐碱地,为国家种出丰盛的粮食出来,那可是建设的荣幸。”
这个王薇说话,真是越来越官方。
沈翘听了也就笑眯眯开口:“王秘书多虑了,连建设同志已经在辛勤劳动,种植庄稼了。你不用担心他总想着回京城的事情,他现在只想在红星农场做出成绩,成为他爸的骄傲,当他爸的接班人呢。”
王薇眼底眸光一闪,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连建设想接他爸的班?
哪有这么容易?
王薇坐在副驾驶位上回头说:“我在京城的时候,常听秦老军长夸你这个孙媳妇儿。没想到连建设都被你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愿意脚踏实地地跟着你干。”
说完,又看着秦明睿说:“明睿,你有这样的哥嫂,你真是好福气。你妈还总担心你在这边过不好,她要是知道你被哥嫂养得这么好,肯定会高兴的。”
秦明睿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风流倜傥的和王薇说笑。可是现在,他能分清楚大小王了。
王薇再会能言善道,也只是连向北的秘书和见不得光的情人。
来了黑山岛和红星农场,她也就是个孤家寡人,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但是秦明睿没想到,连建设这样自私自利的反骨仔,竟然肯跟着沈翘干?
红星农场的条件多艰苦啊,连喝的水都又苦又涩。
天天风一吹,就是满脸的灰尘。
就连擤鼻涕,都是一手的灰尘,连建设真心甘情愿的待在农场劳改了?
秦明睿不太相信。
秦明睿没接王薇的话,王薇也不尴尬。
转而继续夸沈翘年轻有为,夸沈翘一手创立的小鱼干厂,也成了京城口口相传的好单位。
沈翘继续笑着说:“王秘书过誉了,我倒是经常听连建设同志提起你,说你在京城的工作干得十分出色。”
连建设现在和王薇还有他爸连向北,都是敌对关系。
但是沈翘不确定,像连建设这样自私自利的人,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当墙头草。
到时候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
所以沈翘故意在王薇面前,用了一招‘挑拨离间’。
沈翘给自己的定义,就不是啥伟光正的好人。
对于自己有利的事情,她也会玩花招的。
王薇从前和连建设关系其实很不错,连建设对王薇,比对他妈王佩玲的态度都要好。
王佩玲跑去办公室骂王薇是个狐狸精,要扇王薇的巴掌时,连建设都能挡在王薇面前,替她拦着亲妈王佩玲。
但是自从连建设和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王佩玲,通过电话后。
连建设心里就开始恨王薇了,尤其王薇这次还代表他爸连向北来红星农场看望他。
连建设心里就更恨了。
王薇坐车到了红星农场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连建设。
这时候连建设正用盐碱地的苦水,兑着沤好的大粪,在给庄稼施肥呢。
王薇看到连建设这干瘦穷苦的样子,眼睛瞬间就红了:“建设你吃苦了,你爸在京城没日没夜的想着你。”
连建设一脸麻木,比起红着眼睛的王薇。
他更好奇长的白白胖胖的光头秦明睿,沈翘和秦云涛这两口子,真是厚此薄彼。
把他当老黄牛使,却把秦明睿当猪养。
秦明睿能长这么胖,不知道吃了多少好东西!
沈翘真是太过分了,哪有她这样当领导的?
就应该一视同仁才对啊!
连建设心里嫉妒秦明睿,紧跟着又听王薇继续说:“可惜你妈病的太重,你爸忙着去医院照顾你妈,只能安排我过来照顾你。”
王薇这次来红星农场,给连建设带了不少好东西。
除了吃的穿的,还有床上盖的各种被子。
她看连建设住在条件不好的大通铺上,那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墙都是用泥巴糊的。
大通铺上不仅落了从墙上掉下来的泥巴,睡觉的地方还脏兮兮的,只能铺上被磨坏的草垫子。
而且因为红星农场用水条件不好,大伙都很少洗澡。
那大通铺的屋子一进去,就是一股熏人的臭味儿。
王薇差点被熏吐了,但她强行忍着走进去。
把带来的被子和四件套,都给连建设铺好,还帮连建设扫了地,洗了衣服……
不怪连建设以前和王薇关系好,王薇是把连建设当少爷一样来伺候的。
但是这一次,连建设冷眼旁观。
王薇做的越好,连建设心里就越恨。
以王薇这八面玲珑的性格,怎么能不知道过年的时候,京城那些人都给在红星农场劳改的小将们寄了东西?
就他没有。
是王薇不上心?还是王薇和他爸已经在想怎么除掉他,好让王薇和她的私生子上位了?
“建设,你要是想回去,我来想办法。”王薇打扫好了卫生,又洗了手,把带来的卤牛肉往连建设手里塞:“这也是你爸让我给你带的,他担心你在这边吃不好。”
王薇做的卤牛肉,选的是最好的牛腱子肉,肉质紧实,味道鲜香。
因为京城那边这会儿还很冷,所以坐火车带来红星农场,牛腱子肉还没坏。
连建设肚子里缺油水,拿着卤牛肉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王薇就坐在一旁,像个贴心的长辈一样,还给连建设开了一瓶儿他最爱喝的汽水儿。
连建设接过汽水儿咕噜咕噜的喝光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王薇看得难受:“不如你和我回去,在这红星农场,你连肉都吃不上。你爸会心疼的。”
“带我回去?你做的了我爸的主?”连建设反问。
王薇表情一僵,然后说:“我是个秘书,我哪能做领导的主。但是你爸这么关心你,哪能舍得你在红星农场吃苦呢?”
连建设笑了笑:“可是我爸说,红星农场的盐碱地如果能成功改善,这对我而言,是个很大的功劳。有了这样的功劳,我回去才能更好地接我爸的班。”
甭管连建设知不知道沈翘挑拨离间的事儿,他现在就想刺激王薇,让王薇露出马脚来。
王薇却表现的很高兴:“如果你能立功,接你爸的班,我也替你高兴。”
王薇表现的‘真心实意’:“你是你爸唯一的儿子,你爸肯定会好好培养你。”
连建设没说话,也不信他是他爸唯一的儿子。
他把饭盒里剩下的卤牛肉,用盖子盖起来,起身就往外走:“我去干活了。”
王薇怔怔地看着连建设的背影,以前在京城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院公子哥儿,现在竟然真如沈翘说的那样?脚踏实地的干农活?
干的还是最脏最累的辛苦活。
那些大粪,王薇闻着就想吐。
可是连建设却能面不改色的挑大粪,给庄稼地施肥?
连建设真和以前不一样了。
王薇有些心慌,也害怕连建设真在红星农场干出成绩来!
连建设走到庄稼地里的时候,那几个农业老专家,此时正一脸欣喜的围着崔向阳从火车站开回来的挖掘机。
“这真是挖掘机,有了这样的大家伙,咱们无论干啥都轻松多了。”
“我现在就去叫齐人马,咱们现在就挖沟渠。”杨老特别高兴,她是这些专家里面最年轻的女同志。
也数她身体最好,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她出面。
可是杨老刚转头,就见连建设把那些下放农场的小将们都叫来了。
倒不是这些小将都听连建设的,而是大家知道挖掘机来了,都想早点把活干完,好回去休息。
“杨老,我们一共有20个人,你看咋分配?”连建设说话的时候,还把饭盒里的卤牛肉递了过去:“您拿着和罗老他们补补身体。”
一饭盒牛腱子肉,连建设其实也没吃多少。
他也不担心王薇会在里面下毒,以王薇的聪明,她不会干这么蠢的事情。
而且他已经吃过很多了,也能证明这些卤牛肉是安全的。
杨老其实不待见连建设,因为她的老朋友,就是被连建设父子给强行‘逼疯’,关进精神病院的。
杨老盯着连建设看了一眼,连建设表情有些紧张,以为杨老不会接。
杨老却接过了连建设递过去的牛腱子肉。
杨老虽然不待见连建设,但也知道粮食紧张,肉类更是紧张。
另外两个农业老专家年纪大了,需要补充营养。她不能因为个人恩怨,从而忽略了其他人的需求。
她们得吃好点,把身体养好点,才能更好地为国家和人民服务。
很快,连建设带来的那些小将,就被分配了任务,还是配合着挖掘机一起挖沟渠。
开挖掘机的人自然是崔向阳,他是红星农场里唯一的全能选手,啥都能干,哪里需要他就在哪里出现。
沈翘和秦云涛也加入了改造盐碱地的大军中,大伙干得那叫热火朝天。
王薇也没闲着,转头去了食堂帮忙。
她这次过来,还拜托列车长买了不少粮食送过来。
其中还有一头新鲜宰杀的猪肉!
王薇太知道在穷苦缺粮的地方,应该怎么笼络人心了。
但是她没想到,自己费力送来的粮食和那头猪,并没有如她所愿的笼络到人心。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自从这些小将被下放来红星农场后,
沈翘隔三差五就会送粮食和猪肉过来。
不仅如此,红星农场的农业种植机器和挖掘机都是沈翘送的。
“沈厂长可是个好干部,咱们红星农场缺啥她送啥。还帮我们改造盐碱地,像沈厂长这样的好干部,就应该升到中央去。”
食堂的掌勺大师傅,一脸敬佩提起沈翘。
说完,又看着对王薇:“你是从京城来的秘书,你回去一定要宣扬我们沈厂长的英雄事迹啊。”
王薇笑容有点勉强。
而且她看出来了,除了连建设和秦明睿被沈翘收拾的服服帖帖。那些跟着一起来的京城小将,也全都成了沈翘的兵。
这些人,出身都很好。
家里都是干部,又全在京城任职。
王薇都不敢想象,沈翘收拢了十几二十个京城来的小将。
等将来沈翘真的升去京城了,沈翘的人脉有多牛?
连建设现在投靠了沈翘这样厉害的人物,那以后前途该多亮堂?
王薇心不在焉的切着菜,食堂大师傅看她想事情入迷,也就没再继续说话。
而是搅动着手里的大锅铲,准备给大家做顿红烧肉。
红烧肉用的都是五花肉,先用冰糖炒出糖色,再把五花肉倒进锅里炒。
别人闻见的是香喷喷的油香味儿,王薇闻到了,却一脸难受的捂嘴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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