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韩漫欠债受的姐姐》
作者：娘宫
状态：连载
字数：189565
分类：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女主视角
标签：年下 甜文 穿书 忠犬 救赎
主角：夏琳，李道贤
配角：未知

【简介】
【男女主非姐弟（亲/养）关系，具体见文案】
【正文第三人称】
　　我穿越成漫画里欠债受的姐姐，可是这个角色根本就没有姐姐啊！
　　那种事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身为姐姐的我绝不允许弟弟为债做受。
　　努力赚钱吧，弟弟，脚踏实地创造美好生活吧，弟弟！
　　我们的创业之路走上正轨，眼看就要还清债务，“弟弟”看我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对……

　　“我真的是你的姐姐吗？”
　　“诶？当然不是，我从来就没有姐姐。”
　　“那我是——”
　　“认识第一天就说要帮我还债的好心人？”
　　“……”我瞪大眼睛，“你不早说！”

　　他没有说话，只温柔地注视着我，右手悄然地【男女主非姐弟（亲/养）关系，具体见文案】
【正文第三人称】
　　我穿越成漫画里欠债受的姐姐，可是这个角色根本就没有姐姐啊！
　　那种事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身为姐姐的我绝不允许弟弟为债做受。
　　努力赚钱吧，弟弟，脚踏实地创造美好生活吧，弟弟！
　　我们的创业之路走上正轨，眼看就要还清债务，“弟弟”看我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对……

　　“我真的是你的姐姐吗？”
　　“诶？当然不是，我从来就没有姐姐。”
　　“那我是——”
　　“认识第一天就说要帮我还债的好心人？”
　　“……”我瞪大眼睛，“你不早说！”

　　他没有说话，只温柔地注视着我，右手悄然地将我的手指握住。
　　我知道他对我有所想法，对此，我只有一个条件。
　　我：“请你不要长成双开门。”
　　他：“？”
-
　　第一次见到她，他以为她和那个人是同一类人。
　　他心下恶心，旋即又想，有什么关系？
　　是男是女对他来说没有区别，他的人生已经走投无路。
　　所以——
　　他抬起头，迎向女人，露出笑容。
　　“姐姐，你有钱吗？”
　　“啊？我，会有的！等我有钱了，我把钱全都给你！”
　　他顿住了，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后来发生的所有事都像是梦，从没有人像她对他这样好过。

　　她对他太好了，怎么会这样好？这一定就是爱吧。
　　那他也要爱她。也要对她很好很好很好才行。
　　请和我永远在一起，“姐姐”。

护“弟”狂魔·迟钝直女×前期美弱惨后期偏执黑化·年下男主

阅读指南：
1.1V1，SC，BG，非弯掰直，男主是直男
2.前期女宠男，后期互宠
3.漫画攻在本文出场不多，本质男女主贴贴甜文
4.小众题材，不喜欢请不要伤害

【文案于 2023/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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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给我钱吧，姐姐

　　从今天起，我就叫李夏琳了，李道贤的姐姐，我要保护好弟弟，不让他被坏男人欺负。
　　夏琳对着镜子自语。
　　镜子里，是一张刚刚洗完脸，原生、清丽的脸庞，女人有一双杏眼，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
　　夏琳对着这张脸发了一会呆。
　　直到她认出这张脸就是她自己的，只是更白、皮肤更好了而已。
　　“原来漫画世界自带磨皮美白滤镜啊。”
　　夏琳悟了，难怪漫画里面帅哥、美女那么多。
　　她思忖着这件事，走出卫生间。
　　迎面，碰见弟弟。
　　李道贤看起来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会。
　　他穿着一次性的浴衣，神色慵懒，一双狐狸眼只是随意朝她投去一眼，就让她有了受到勾|引的感觉。
　　夏琳手悟心口，按下悸动。
　　所谓诱|受就是这样的意思吗？她理解了金政赫一秒钟。
　　旋即，金政赫在她的脑海中恢复了本来的位置：渣攻，资本家，必须保护李道贤远离的男人！
　　夏琳握紧拳头，暗自发誓。
　　“姐姐……”
　　李道贤忽地开口，声音不知是不是刚洗过澡的缘故，很轻，不停颤抖。
　　“你想什么时候开始？”
　　夏琳想了一会，回头看着时钟，说：“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李道贤乖巧地问：“姐姐的意思是喜欢白天做吗？”
　　夏琳困惑，“做？”
　　她想了想，说：“哦，你是说工作，对啊，谁大晚上出去工作啊。”
　　李道贤：“……工作？”
　　李道贤沉默片刻，想通，她是在说他的工作，他白皙的脸庞浮出一抹红色。
　　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他咬唇，忍住不发作，娇声说：“姐姐是在笑话我吗？像我这样的人，当然是在夜晚工作。”
　　夏琳脚步顿住，心中警铃大作。
　　李道贤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他已经见过金政赫了！
　　夏琳慌张转身，视野在房间里搜罗一圈，瞄准沙发背上挂着的那件黑色卫衣。
　　她快步过去，手伸进衣服前面的口袋，掏出一张名片。
　　哈，金政赫，找到你了！
　　夏琳眉头紧皱，就要把它撕碎。
　　李道贤冲过来，把纸夺走，问：“你在做什么？”
　　夏琳面朝他，说：“道贤，乖，把它给我，我要把它撕了。”
　　李道贤问：“为什么？”
　　夏琳说：“我知道金政赫是什么样的人，他对你不是真心的。”
　　李道贤止声几秒，冷笑，问：“难道你就是？”
　　夏琳笑意温暖，说：“我是呀。”
　　李道贤沉默，眼神紧盯着面前女人，试图从她虚伪的笑容里找出破绽。
　　他失败了。
　　看来她是个老手，她一定经常上街，买下各式各样的男人吧？
　　李道贤想起白天和她的相遇。
　　她站在自己面前，眼睛一直望着自己，像认识自己似的。
　　他想了想，试探地叫她一声“姐姐”，就当是为往后的工作积累经验。
　　谁知，她会那么快应下，那么快挽住他的手臂，一路占他的便宜，跟他回家。
　　原来你和他是一类人。
　　李道贤说不清自己的心里是否有过一丝失望，因为女人还挺漂亮？
　　不是最漂亮的那种，但是，是他喜欢的类型。
　　如果他还在上大学，他遇见她，他会追求她也说不定。
　　然而，现在，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他是债务缠身，有着怨鬼一样的父亲，就算到了地狱也得不到喘息的穷人。
　　她呢，是今天睡完就会忘掉他，明天又找新的男人买下的有钱人。
　　世界就是这样。
　　90%的财富掌握在10%的人手里，10%的人又将金字塔底部10%的人当成蝼蚁一样作践。
　　金政赫。
　　他看他的眼神就是这样的，像在看蚂蚁。
　　碾死。
　　或者收进容器里再观赏一会。
　　这两件事到底有什么区别？
　　李道贤感觉自己的人生异常可悲，不，是早就知道可悲了。
　　所以，无所谓。
　　金政赫也好，她也好，我的身体已经不属于我，只要你们——出得起钱。
　　李道贤想罢，抬起脸，弯起狐狸眼，朝女人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
　　他伸直手。
　　“给我钱吧，姐姐。姐姐给我钱的话，我就相信你是真心的，我就再也不联系其他人。”
　　“咦？”
　　“怎么了？”
　　“钱，我现在还没有哦，等我找到工作拿到工资了再给你。”
　　“？”
　　“道贤呐，姐姐困了，明天再说，晚安。”
　　“……”
　　说完，她自顾自地走了。
　　留下李道贤一个人原地消化她的话：她在说什么？
　　她不会是准备白嫖他吧？
　　李道贤感觉到世道险恶，更觉得委屈，明明他也没有问她索要天价，她就这么说了。
　　难道她连十万块（*韩币）都付不起吗？
　　难道她是觉得他的第一次，连一万块都不值得支付吗？
　　李道贤垂着脑袋，坐在沙发上，哭了一个小时。
　　哭完，他想通。
　　既然他已经决定好走这条路，就不能轻易放弃，尤其是第一单，他必须认真应对。
　　想罢，李道贤说：“姐姐，要不你信用卡分期——”
　　话语卡在喉咙里。
　　原因是，他回头，发现女人已经在他出租屋的破旧床上睡着了。
　　睡得简直昏死。
　　李道贤张大嘴巴，对着客人，由衷发出困惑的一叹。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
　　来到漫画世界的第一夜，夏琳睡得很好，她睁开眼，精神满满跳下床，振起手臂。
　　“道贤呐，我们今天一起去面试吧！”
　　李道贤没有回复。
　　夏琳东张西望，找了一圈，发现他在沙发上像猫一样蜷成了一团。
　　他还没醒。
　　夏琳踮脚，轻声靠近，屈膝，趴在他的身体旁边。
　　“道贤呀，姐姐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些了，我们一起工作、一起还钱吧！
　　“等到钱还完，你就自由了，到那时，你可以回去上学，也可以恋爱。
　　“不管那时候你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姐姐都会支持你，姐姐最希望的事就是你幸福。”
　　夏琳一个人自语到这里。
　　李道贤还没有醒。
　　她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记，起身，走向冰箱。
　　冰箱里面空荡荡。
　　夏琳叹了口气，合上门，在水斗附近翻找食物，找了好久，找到一包泡面。
　　她忽略袋子上如被老鼠啃过的痕迹，撕开包装，摆在旁边，起锅，烧水。
　　李道贤听见后面叮叮当当的响声。
　　他手按住额头被吻的地方，睁眼，望着头顶的白炽灯，看着几只苍蝇围绕灯光旋转。
　　他发了一会呆。
　　女人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道贤有很多猜想。
　　例如，她认错了人，自己长得和她的弟弟很像，可她叫他道贤，名字不可能也一样。
　　又例如，她是他的混蛋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女，可是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李道贤想着想着，得出一个结论。
　　疯了。
　　他或许是遇到疯子了。
　　他听说过这种事，疯掉的、不记得自己家人的人，把陌生人当成家人。
　　可她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呢？
　　李道贤觉得还有疑惑没有解开，可他心里已经对女人充满了恐惧和怀疑。
　　“道贤，吃饭了。”
　　李道贤赶紧合上眼睛，装睡。
　　夏琳走来，刚巧瞥见他合眼的动作，笑着弯腰，挽住他的手臂拉他起来。
　　李道贤闻到扑面而来的一股异性的淡淡香气，他不自在地皱眉，眼睛睁开，睫毛颤抖，看着对方。
　　“你……”冷静一点。
　　李道贤想要对女人这么说，
　　这话却实则在对他自己说，他想到那些变态杀人的新闻，自己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不想死。
　　无论自己的人生多么落魄，都不想死，正因如此，才会想要去做那样的事。
　　出卖身体。
　　“道贤，你怎么哭了？”
　　夏琳见到弟弟流泪，赶紧弯腰，把他搂到怀里。
　　“道贤，不要哭。我知道你在担心债务的事，过去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
　　“你……在说什么？”
　　“我是你的姐姐啊，我不该从这个家逃走的，我该陪着你，一起面对责任。”
　　“不，你不是我的姐姐，你不是。”
　　李道贤极轻地反驳，他害怕，他的实话惹恼疯子。
　　疯子没有。
　　疯子似乎疯得太重，她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道贤，我会向你证明，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保护你。”
　　李道贤冷嗤，“我有什么需要被保护的？”
　　夏琳说：“这个呀。”
　　她垂手，伸进他的卫衣口袋。
　　他睡前把浴袍换回了卫衣，于是，此刻，她的掌心贴上他的肚子。
　　李道贤的腹部陡然一紧。
　　“你不要，突然，碰我。”
　　他别开头，脸红到耳朵根，屈身，手抓住枕头往下面压了压。
　　夏琳一点没注意到他的情况，注意力全在她从他的口袋里取出的名片上面。
　　“金政赫，他不是什么好人，道贤，你绝对不可以答应他的要求！”
　　李道贤愣住，掀眸，适才哭过、还雾蒙蒙的狐狸眼望着她。
　　“你知道，他对我提了什么要求？”
　　“我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李道贤怀疑地问，他的心里对女人的警惕，此刻已经到了可以报警的程度。
　　自称姐姐、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金政赫对他说了什么。
　　难道说，她是金政赫的仇人？
　　李道贤又有了一种新的猜想。
　　而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继续劝说，叫他千万不要理睬金政赫。
　　李道贤不耐烦地问：“为什么不能？”
　　夏琳说：“因为人就算再穷，也不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道贤。”
　　李道贤：“……”
　　李道贤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啊，你这个人真是太滑稽了，你难道不知道，我正是出卖了灵魂，才会认识你吗？
　　你又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你不也是为了睡我，才和我来到家里的吗？
　　李道贤想，就算她是疯子、是金政赫的仇人，也不会改变他们是卖家和买家的关系。
　　自然，也不会改变他和她来到这里的目的。
　　突然之间，李道贤选择朝女人主动出击，他想要撕破她那张清高、虚伪的脸。
　　他起身，靠近。
　　夏琳感觉到对方的气势，本能退后了几步，被他一把推到墙边。
　　李道贤伸手，壁咚她，狐狸眼弯起，朝她笑了下，随后，低下头，吻她。
　　夏琳急忙避开。
　　李道贤的唇撞上她的侧颈，他蹙眉，却没有停下，选择继续亲吻。
　　动作缓慢、拙劣，可还是留下温热的濡|湿。
　　夏琳不堪这种触碰，呻|吟出声，手臂用力挣扎，把他推开。
　　“李道贤，你疯了吧！”
　　“疯的人是姐姐吧？”
　　李道贤直起身，勾唇笑道，拇指抹了下嘴唇。
　　“居然和我说‘人再穷都不可以出卖灵魂’？笑死人了！”
　　夏琳睁大眼睛，“可我说的是真心话呀！难道道贤你不这么想吗？难道道贤你真心想要出卖自己吗？”
　　李道贤点头，笑容灿烂，说：“想啊。我现在就在卖，我卖给你——”
　　言罢，他又要吻她，他的手这次扣住她的后脑勺，赌她不可能再躲开。
　　岂知，一记响亮的声音会爆发在空气中。
　　李道贤登时感到自己的左脸泛起火辣辣的疼痛，他手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打他的人却先哭了。
　　夏琳咬唇，哭着摇头，看他的表情，像是对他失望到了极点。
　　“道贤，你快醒醒吧！你还不明白吗？就算全世界想要买你，我也不会想要买你！
　　“因为我是你的姐姐，我们是家人啊，道贤……”
　　该醒醒的人是你吧。
　　李道贤好想对面前的女人这么说道。
　　可是，说不出口。
　　因为这个扇向他的巴掌确实让他对金政赫的看法清醒许多。
　　他想到前天晚上，包厢里，那个男人的下属也是这么扇向自己的。
　　‘金社长给你开了这么好的条件，你还在这里犹豫、扮清纯，恶不恶心？！
　　‘还是你觉得你除了这张脸和身体，你这个人，你李道贤这个人，还有其他的价值？
　　‘有吗？别做梦了，臭小子，你也是时候认清现实了吧……’
　　苦口婆心的话，好心劝慰的语气，用力扇倒、让他嘴角流血的巴掌。
　　这些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倘若李道贤站在第三人的视角，看着房间里的事，他能立刻做出这个客观的评价。
　　他能一眼看出，此人和金政赫玩的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把戏。
　　下属打他。
　　金政赫说：‘放他走吧，我不想为难他。’
　　他们这么做，他就能在心里产生一丝“或许金政赫也不是什么坏人”的想法了。
　　可是，其实，他是明白的吧？
　　那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两个人都是加害者。
　　他只是没得选而已。
　　这就是他的人生、他的未来，可是，可是，如果有选择的话……他又怎么会选择这条路！
　　李道贤不停摇头。
　　他站得像松树一样笔直，头却低垂，眼泪不停流下，大脑空白，仿佛已经无法思考。
　　夏琳瞥见他的眼泪，心里反思：她是不是打太重了呀？
　　可是，他刚刚也太吓人了。
　　这又不是骨科漫画，他怎么可以那么暧昧地亲吻姐姐的脖子呢？
　　固然，漫画里面，李道贤这个角色根本就没有姐姐。
　　可她一穿越过来，他就拉住她，叫她“姐姐”，她怎么想都不觉得这里面有误会。
　　反之，她认为，这是命运的安排。
　　她在穿越前感叹漫画里的欠债上亿受命运多舛。
　　她在穿越后成为了他不存在、且与自己外貌相同的姐姐。
　　这不就像是她命中注定要拯救他的命运吗？
　　所以，李道贤，我一定会保护你，我一定会让你得到幸福。
作者有话说：
阅读指南：1.bg，1V1，SC，男主直男，前期女宠男，后期互宠2.男主爱哭，爱撒娇，女主毒唯，病病的，会黑化3.漫画攻在本文出场不多，本质男女主贴贴甜文4.本文货币均为韩元，1万≈45RMB预收《非人类法庭》：凌佑，平平无奇大学生，梦中被拉到异世界，魔鬼之子达蒙告诉她，她要为地狱伸张正义！凌佑：什么地？什么狱？什么正义？达蒙：就是叫你做律师。凌佑：我又不是法学生！达蒙：哈哈哈，别装了，我早就调查过，你的另一个名字叫成○堂！凌佑：…………凌·只是喜欢玩游戏·佑：请问会喊一鸭梨，可以做律师吗？等到凌佑上岗，发现整个地狱法庭纯纯一草台班子，这律师她也不是不能当。于是——《吸血鬼控诉鲜血饮料企业掺水》《天堂学校拒收恶魔是否属于种族歧视》《狼人月圆之夜伤人能否进行无罪辩护》……凌佑一一解决，在地狱声名鹊起，甚至就连天堂也开始请她辩护。达蒙看着她和天使们欢声笑语，在旁边坐立难安。达蒙：“因为你的缘故，我的心里萌生了多余的情感。”凌佑：“不要抄袭游戏台词啊喂！”【吐槽役行动力拉满·人类凌佑×毒舌KY情商极低但被凌佑拿捏·魔鬼之子达蒙】

第2章 第二章 姐姐，我把我给你

　　那个女人叫夏琳。李道贤哭完，由她牵着手在床上躺下，意识模糊之中，他问了她名字的事。
　　她这么回答。
　　夏琳。
　　李道贤在心里重复了一次，想了很久，对这个名字都没有印象。
　　果然是疯子吧？
　　算了，无所谓了，怎样都好，她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
　　李道贤忽然之间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道贤，姐姐出门找工作，你要是饿了，就把炉子上的泡面热一下吃了。”
　　“嗯。”
　　李道贤昏昏沉沉应了一声，接着便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
　　夏琳还没有回来，他想，她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疯子嘛，时时刻刻会盯上新的目标。
　　李道贤不知为何感到一丝惆怅。
　　肚子咕噜叫了。
　　他分散注意力，咽下唾液，回头，看向炉子上夏琳留下的“遗物”。
　　那就吃掉好了。
　　反正也是用的他房间里的泡面泡的。
　　李道贤知道这件事，这是他这里的最后一包面，也是最后的食物，吃完就没有了。
　　顺带，他现在住的这间破旧出租屋到下周就要到期，他也不可能付得起租金。
　　没钱吃饭，没有地方住，
　　兢兢业业做了几个月的三份兼职，也全都在上周打电话给他，说他被开除了。
　　他连自己做错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是倒霉吧？
　　人倒霉起来，事事都不顺利，所有的工作不要他，所有的朋友不回他的消息。
　　天空还下起大雨——
　　回过神的时候，他在暴雨中哭泣，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一无所有，还倒欠许多。
　　就在这时，他收到金政赫的人打来的电话。
　　据说，金政赫是在收债公司那里看见的他的照片。
　　相中他了。
　　对方就是这么直白地说道。
　　‘债权转移，做我们金社长的情人，半年以后，债务勾销，你还能获得一笔出国留学的赞助。’
　　李道贤不可能不觉得这样的提议心动。
　　那可是整整三十亿的债务。
　　但是，犹豫。
　　被扇巴掌的时候，被人像看蝼蚁一样盯着的时候，心里那种厌恶、想吐的感觉怎么都排解不掉。
　　然后，离开。
　　然后，迷茫走在首尔市中心的街头，看着周围身穿奢侈品、光鲜亮丽的人。
　　李道贤感觉自己活得像一条狗。
　　想死。
　　应该死的。
　　在母亲死掉的那一天，他就应该把自己的人生了结。
　　不，是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应该死掉，他想象婴儿的自己主动将头伸进脐带绕成的环里。
　　‘可是——’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如果你连死都不怕，身体这种东西给谁不都一样吗？’
　　不如活下去。
　　不如把自己出卖了好。
　　李道贤被它说服，然后，他抬起头，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她。
　　澄亮的黑色眼睛撞入他的世界。
　　他深呼吸，鼓足勇气，朝她伸出手，‘姐姐，你有钱吗？’
　　后面的事情就是这样了。
　　他遇到的原来不是客人，是疯子，真真切切，疯得不能更疯。
　　而他在吃疯子给他煮的面，好吃到他连汤都不舍得剩下。
　　他放开手，面对空荡的锅，突然想到，他把唯一的面吃完，她不就要饿肚子了吗？
　　他马上摇头，打消想法。
　　“李道贤，你是笨蛋吗？她是疯子又不是穷光蛋，更别说，她不会再回来。”
　　傍晚的时候，她没有回来。
　　夜晚7点，她没有回来。
　　8点、9点、10点，时钟指向12点的时候，李道贤终于放弃。
　　“我就知道，她不会再回来。”
　　李道贤垂下脑袋，沮丧低语，诚然，他连自己在沮丧什么都不知道。
　　砰。
　　门在这时被推开。
　　李道贤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起身，转向门口。
　　“道贤，看姐姐带回来了什么。”
　　女人看上去在外忙碌一天，神色疲惫，笑容却还是温暖灿烂。
　　她的手中提着两个袋子，袋子上印着便利店的图案。
　　李道贤听见自己“嗯”了一声，接着，双脚不由自主朝她迈去。
　　他乖巧走到她的面前，站定，低头，感觉自己的头垂下的时候，额头触碰到她的发丝。
　　他抿了下嘴唇，定睛，看向袋子里面。
　　他的眼睛登时发亮。
　　袋子里竟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面包、饭团、沙拉，甚至还有烤肉盒饭。
　　李道贤咽了口口水，心里像流出泉水一样快乐，他的脑海中不禁排列出下一整周的用餐计划。
　　太好了，不用饿肚子了。
　　说到这个……
　　李道贤掀眸，望着夏琳，问：“姐姐吃过了吗？”
　　夏琳说：“吃过啦，我是吃完再把它们带回来的。”
　　李道贤不解，“这些是姐姐买的吗？”
　　夏琳哈哈大笑，“我哪里买得起？这些都是过期、要处理的，我偷偷把它们拿回来了。”
　　李道贤惊讶，“原来还可以这么做……”
　　他也曾经有过一份在便利店的兼职，也负责处理过期食物，可他总是不敢把食物全拿回来。
　　“听说，被发现的话会被开除。”
　　“是哦，我被开除了。”
　　“啊？”
　　“但开除我不是这个原因，是店长听说我和你认识，她说她那里不可以留下我。”
　　“为什么？”
　　李道贤蹙眉，问夏琳，他看出来，她知道答案。
　　是的，夏琳知道。
　　漫画10话左右，李道贤自己也会发现这件事，只是那时，他已经陷进去，无法出来了。
　　李道贤触碰到夏琳担忧的目光，一瞬间，全明白了。
　　李道贤问：“是他，对吗？”
　　夏琳不语。
　　李道贤愤怒地捏紧拳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琳伸手，温柔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帮他把手指一根根掰开。
　　李道贤的睫毛扇动几下。
　　接着，他听到夏琳说：“道贤，我想，他是想要把你逼到绝境。”
　　“绝境？”
　　“嗯，绝境，当你什么都没有，无路可走的时候，他就是你唯一的道路了。”
　　“唯一的道路……”
　　李道贤怔然，脑海中一幕幕重现那天的场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坠落感回到他的心中。
　　对，没错，这就是绝境。
　　李道贤哭了。
　　夏琳立刻放下袋子，抬臂，抱住他。
　　“道贤，不要哭，你不是无路可走，别忘了，你还有我，你还有姐姐呢。”
　　可是你不是我的姐姐。
　　就算你是，你也什么都做不了，我看出来，你不富裕，至少没有金政赫的钱权。
　　你离我太近……说不定还会被我牵连。
　　李道贤松开夏琳，凝视着她，张嘴，感到这些话徘徊在他的舌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是自私在作祟。
　　他太恐惧太孤独，空洞的内心无法填满，所以，一旦有人靠近，他就不舍得推开。
　　甚至，想要留下她。
　　例如说……
　　姐姐，我把我给你，姐姐，你用一下我。
　　李道贤的漂亮棕眸弯起，讨好地看着夏琳，双手引诱，蛇一样在她的腰间缠绕。
　　“姐姐，我们要不要——”
　　夏琳倏地从他这里抽走身体，“我要去洗澡。”
　　李道贤愣了下，点头，乖巧地说：“嗯，也对，要先洗澡呢。”
　　不洗澡是不能做的。
　　李道贤低下头，抱住自己，思忖，等她洗完，他也要把自己清洗干净。
　　第一次。
　　和姐姐的第一次。
　　李道贤伸手，按住嘴唇，轻轻按压，像在做提前的练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三章 姐姐，不要误会我

　　李道贤洗完澡，特意将那里又多冲洗了几次，他走出来，照镜子，审视自己的身体。
　　镜子里的青年漂亮得无可指摘。
　　只是，在他自己的眼中，腰肢太细，皮肤太白，没有男人味。
　　他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幻想这里有健硕的肌肉，当然，只是幻想而已。
　　他松开手，露出原样的身躯，低头，叹了一口气。
　　他出来的时候，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浴巾，他很害羞，眼眸低垂，不敢抬起。
　　“姐姐……”
　　他小声叫她，抿唇，等她回应，等了好久都没有声音，只好抬头看去。
　　睡着了。
　　她竟然又一次什么也不对他做地睡了过去。
　　-
　　早晨，李道贤醒来，在自己的身上发现一条毛毯，他笑了，拉住毛毯，凑到鼻尖，悄然嗅闻。
　　“谢谢你。”
　　李道贤满足地放下毯子，起身，回头，对夏琳说。
　　夏琳眼睛瞪大，目光笔直盯着他的下|身。
　　李道贤：“嗯？”
　　夏琳捂脸，“道贤呐，你是不是忘了穿衣服？”
　　李道贤：“！！！”
　　李道贤这才想起，昨天洗完澡他就裹着浴巾出来了，而那条浴巾在刚刚起身的时候散开了。
　　所以……“姐姐，不要看我！”
　　李道贤泪奔，抓住衣服，逃进卫生间，他羞耻极了，坐在马桶上，捂脸，陷入沉思。
　　“姐姐，全看到了吗？”
　　“姐姐，会怎么想我？”
　　彼时，夏琳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漫画受的尺寸也这样惊人吗？不愧是韩漫！
　　她吐槽完这件事，便想方设法要把李道贤的下|体从自己的脑海中轰出去。
　　骨科，达咩！
　　李道贤出来了，右手搓着左臂，垂眸，一派委屈的马上能哭出来的样子。
　　“姐姐，不要误会我。”
　　“误会什么？”
　　“误会我是一个有暴|露|癖的变|态。”
　　夏琳笑了，“怎么会？再者说，姐姐和弟弟不小心看见对方的身体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李道贤抬起头，欣喜问：“真的吗？”
　　夏琳停顿，想起刚才的巨大，脸红，摇头补充：“长大以后还是尽量避免吧。”
　　李道贤误会，咬唇，难过地问：“姐姐是在说我还没有长大吗？”
　　“没有的事，不如说，已经不可以更大了！”
　　“啊？”
　　“……没什么。”
　　夏琳低下头，感到自己再说下去才是像个变态。
　　“我们吃饭吧。”她转移话题。
　　“好。”李道贤露出小狗一样的笑容，奔到她的旁边，抱住她的手臂。
　　夏琳瞟他一眼，心里高兴地想：弟弟看来和自己的关系已经破了冰。
　　午餐是金枪鱼汤饭。
　　李道贤尝了一口，鲜得抬起眉毛，“姐姐是天才。”
　　夏琳笑说：“太夸张了。”
　　李道贤说：“真的。姐姐这是把三角饭团拆开来，放进水里煮的吧？”
　　夏琳竖起大拇指，“道贤，聪明！”
　　李道贤脸红，温吞地说：“其实，我是在夸自己哦，姐姐，我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料理。”
　　“是吗？”
　　“嗯，大学的时候，卡里的钱只够吃半顿饭，我就想便利店买个饭团，自己做汤饭吃。”
　　“自己做的味道没准比学校的更好吃哦。”
　　“那时的我没有这么觉得，我一心想着我好寒酸，不能被室友发现，要快点吃完把锅洗好藏起来……可是现在。”
　　李道贤低下头，望着碗，陷入茫然，直到一滴眼泪落入汤里，他才回过神。
　　他翻了两下勺子，把泪藏起。
　　接着，他抬头，挤出一个笑容，看着夏琳，说：“姐姐，现在想起那时候的事，我觉得当时的我真的好幸福。”
　　有学上，有东西吃，妈妈还活着。
　　固然，爸爸那时候就已经开始赌博，欠下债务，还把房子偷偷拿去抵押。
　　可是不知道。无知，所以幸福。
　　所以，当时唯一的烦恼是自己不如其他的同学有钱。
　　“为什么人总是在失去以后，才能意识到当时的自己有多么幸福呢？”
　　李道贤忍不住说。
　　说完，他用力咬唇，懊悔自己“又来了”，又开始自顾自诉说无人在意的沉重过去。
　　‘道贤呐，你为什么总说这种话？你把气压都搞低了也。’
　　‘对不起……’
　　‘你看，又来了，说什么对不起，和你做朋友好累哦，要不以后别联系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李道贤在舌尖尝到一丝血的味道。
　　“这是因为——”
　　蓦然间，夏琳的开口止住他重复的动作。
　　李道贤愕然，抬起头，看向侧对着他，手支下巴，认真思考的女人。
　　“当时道贤的心里在希求着更大的幸福吧？”
　　“嗯，很贪婪是不是？”
　　“贪婪？错了哦，想要更幸福是人的本能啊，道贤。”
　　“人的本能吗……”
　　李道贤低声重复，手抚向脖子，感觉这里原本有个绳圈，现在被人拿剪刀剪断。
　　他可以呼吸了。
　　他不用再说对不起了，他吸了下鼻子，舔干唇上的血液，侧头，回视夏琳。
　　“姐姐也是吗？”他好奇地问。
　　夏琳：“……”
　　夏琳却语塞，表情像发生了一场急刹一样停住，她的脑海中，一瞬间浮出很多往事。
　　可那些都是“夏琳”的事，不是“李夏琳”的事。
　　于是，她只说结论。
　　“对，那时的我非常幸福，却感知不到。所以，我相信，现在的我也一定比我想象中要幸福，只是我看不见。”
　　“我看见了。”
　　李道贤倏然说道。
　　夏琳掀眸，朝他投去惊讶的一瞥。
　　李道贤脸红，挠了下脸，似在懊悔自己刚才冲动出口的话语，可他的话又字字真心。
　　他凝视着夏琳的黑眸，说：“我看见了姐姐，姐姐就是我的幸福。”
　　夏琳不语。
　　李道贤急忙修补：“可以吗？我可以这样想吗？姐姐？”
　　他紧张、不安地注视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生怕她被他吓到，现在就要从他的身边离开。
　　可是，离开或许是早晚的事。
　　他们什么都不是，什么关系都没有，是陌生人，是心善的姐姐和一无所有的他。
　　李道贤想要哭泣。
　　不，是已经哭了，只是那滴眼泪还没有流下，就被夏琳拿掌心接住。
　　“道贤，怎么哭了？”
　　“我、我怕姐姐不要我……”
　　李道贤仰起他那张漂亮的脸，眨着泪眼，可怜兮兮地说道。
　　夏琳坚定摇头。
　　“我要你，我怎么会不要你？在确认道贤获得幸福以前，我哪都不会去，我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
　　“真的？”
　　“真的。”
　　李道贤破涕为笑，他松手，抱住自己的椅子，跳到夏琳旁边，折腰，脑袋黏住她的胳膊。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他像狗汪汪叫一样呼唤着她。
　　他已经清楚，她就算对他没有那样的意思，她也一定喜欢他叫她姐姐。
　　何止是喜欢？
　　夏琳已经被弟弟萌得晕头转向，忍不住抱住他的头，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李道贤呆住。
　　夏琳发现，小心地问：“我是不是不该亲你？”
　　李道贤摇头，“可以亲！”
　　说完梗着脖子，把额头送到她的唇边，让她又亲他一下。
　　夏琳笑了，“好可爱！”
　　她揉揉他的黑发。
　　李道贤快乐地望着她，只是心里还有些沮丧：怎么看，她都只是把他当成晚辈。
　　好吧，也可以。
　　他觉得自己不可以太贪心，他便起身，藏下想法，说：“姐姐，我来洗碗吧。”
　　“好呀，正好我研究下直播软件。”
　　“Moutube吗？”
　　“直播的话还是用LOOP比较好吧？我要先注册一个账号。”
　　“姐姐的意思是，我们以后要做直播？”
　　“对，考虑到在外面做的工作容易被金政赫搞没，我觉得我们还是该尝试互联网创业。”
　　“可是，直播，我不行的，我觉得，我这个人说话没什么魅力。”
　　李道贤低着头，小声说道，拿海绵擦碗的动作变慢。
　　夏琳说：“可我觉得，我们家道贤光是脸就已经有十足的魅力了。”
　　李道贤被她逗笑，可还是摇头，“哪有。”
　　夏琳说：“有哦。”
　　她停了停，声音严肃地说：“我不想这么说，但这是事实，道贤你呀——”
　　“嗯？”
　　“就是因为长得太漂亮，才会被金政赫盯上，当然，这不是你的错误。”
　　“……但是，姐姐，你忘记了，金政赫是男人。”
　　“我知道呀。”
　　“而我，”李道贤踌躇一阵，极小声地说，“不知道我的脸对女性有没有吸引力。”
　　夏琳努力听见他的话语，消化一会，噗嗤一声笑了。
　　李道贤抬头，好奇地看着她。
　　夏琳手抵下巴，黑眸含着柔软的笑意，注视着他，开口。
　　“那我就作为女性来评价你吧。听好了，道贤，你的脸在女人眼中也漂，不，也俊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
　　李道贤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地跳，他抑制心情，保持声音不变，小心翼翼提出问题。
　　“所以，姐姐喜欢？”
　　“喜欢。”
　　“那么，姐姐会被我的脸迷住吗？”
　　“已经被迷住啦。”
　　咔嚓。
　　一个碗从李道贤的掌中脱落，掉到地上。
　　夏琳急忙起身，“道贤，你还好吗？！”
　　李道贤微笑，“我没事，姐姐。”
　　夏琳说：“小心一点。”
　　李道贤说“好”，弯腰，拿他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拾起碗的碎片，他在笑，笑得浑身都在抖。
　　太好了！
　　我有希望，姐姐是有可能喜欢我的，那一种“喜欢”！
　　李道贤心花怒放。
　　可是，余光之中，一只蟑螂正顺着碗柜的门从左爬到右边。
　　他心里的花又凋谢了。
　　蟑螂把他拉回现实，他记起，他身处的境地，他背负的债务。
　　像他这种人是没有资格肖想别人的。
　　就算她真的喜欢他，他也只会把她拉入贫困的深渊罢了。
　　不可以。
　　我不可以那么自私……
　　李道贤坐在地板上，抱住膝盖，脸埋进衣服里，哭泣。
　　他哭得很轻，他不想被她发现。
　　她要是知道，肯定会心疼他、拥抱他，然后和他这样的废物纠缠更深。
　　“道贤？你在哪？果然，还是受伤了吗？”
　　不要，不要过来！
　　李道贤仓促抹掉脸上的泪水，手撑地板，想要快点站起，可碗破碎的时候在地上积了一层泡沫水。
　　他急着起身，没注意到，一脚踩了上去。
　　“道贤，小心！”
　　夏琳的手出现在他的视野内。
　　李道贤感到自己像陷入一场电影的慢镜头，面前出现【抓】和【不抓】的选项。
　　理智说，选右边，因为左边是他不配的选项。
　　现实……现实一言不发，他连半秒都没有犹豫，伸手，抓住她的手掌。
　　果不其然。
　　他选错了，他们相握的手就只是将她也拉入深渊而已——他是说，他们一起倒在了地上。
　　好在，他还记得地上有碗的碎片，他竭尽全力，调整方向，不让她的身体有一点落在地上。
　　“……嗯。”
　　李道贤皱眉，闷哼出声，旋即，他睁开眼，寻找夏琳的身影。
　　他找到她了，在自己的身上，“姐姐，你还好吗？”
　　夏琳无奈笑道：“该问这个问题的人是我吧？道贤，你看看你，都流血了……”
　　她抱起他的手，垂眸，眉头紧锁，打量。
　　李道贤盯视着她，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躺在地上，一阵阵地笑出声音，像哭一样的笑。
　　“你在笑什么呀，道贤。”
　　“笑……笑我是个废物，牵连了姐姐。”
　　“道贤，我们之间是不需要说牵连这种词的。”
　　“是吗，我不这么觉得，但是……好吧。”
　　李道贤终究还是把心里的话藏了下去，就像蟑螂又一次从附近爬过，他迅速拿空闲的手拍死了它。
　　在夏琳看不见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李道贤：唉，想要肌肉。夏琳：不准想！

第4章 第四章 姐姐，你不可以再偷看我了

　　即使李道贤多次强调自己不痛，夏琳还是说要下楼给他买消毒药水。
　　李道贤说：“那我也要去。”
　　夏琳犹豫。
　　李道贤的狐狸眼像小狗一样张大，央求望她。
　　夏琳撑不住，答应。
　　附近最近的售卖消毒药水的地方，是那家他们都兼职过的便利店，也是承蒙对方关照，这几天的食物才有了着落。
　　店长崔素拉知道这件事。
　　证据是，他们付完钱，便听到店长和店员大声议论，那批过期的食物是否已经放到后门，等垃圾回收。
　　夏琳和李道贤离开，绕了半圈，回到便利店的后门。
　　果然，这里有一个巨大的黑色袋子。
　　他们走近，打开，看见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食物：杯面、薯片、饼干等等，日期大多都只过期了一两天。
　　在夏琳的世界观中，这些食物只是过了最佳赏味期而已，完全能吃。
　　李道贤也这么想。
　　所以，他看见这个袋子，就像见到圣诞礼物一样激动落泪。
　　“店长，谢谢你！”
　　他面朝袋子，鞠了一躬。
　　想来，他的几份工作，崔素拉是最照顾他的领导，所以连她也开除他的时候，他的心里难过极了。
　　夏琳猜到他在想什么，摇晃他的袖子，说：“道贤，我想，店长开除你是被逼无奈的选择。”
　　李道贤点头，“我知道的，姐姐。”
　　两人合力，把“圣诞老人”的礼物抱回了家。
　　晚餐，他们奢侈地泡了三包面，还加入过期的芝士、蟹柳，和一个被夏琳撕成块状的面包。
　　李道贤第一次吃汤泡面包，尝完，惊喜地说：“姐姐的新发明好好吃！”
　　夏琳自豪地说：“食物发明可是穷人的必备技能。”
　　李道贤停顿，瞟向她，小声说：“这么说，姐姐和我一样穷？”
　　夏琳回答：“当然。”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他还不相信，她愿意和他一起背负父亲的债务吗？
　　李道贤不知道他们是姐弟（本来就不是）。
　　他心里在想：如果夏琳原本就不富有，他是不是就不算把她拉入深渊了呢？
　　啊，不对。
　　这种想法是自私的。
　　李道贤摇头，痛苦，可他的身体己不受控制，他刚包扎好的手，顾不得伤势，抬起来，按住夏琳的手掌。
　　“姐姐。”
　　“嗯？”
　　“和我说说直播的事吧，我想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夏琳皱眉，批评他：“道贤，赚钱这种事不可以急，要一步一步来。”
　　李道贤说：“我明白的，我都听姐姐的。”
　　夏琳不觉得他明白。
　　她窥见，他的眼尾急到泛红，她叹气，抬起空闲的手，顺着他的眉骨抚摸他的眼睛。
　　李道贤的睫毛不住眨动，狐狸眼专注凝她。
　　他发现，她正离他好近好近，只要倾身，就能吻到她的嘴唇。
　　可以吗？
　　他可以这么做吗？
　　亲完，她如果不高兴，他多叫她几声姐姐，撒撒娇，能不能够弥补呢？
　　李道贤计算着这件事。
　　突然间，夏琳的嘴唇升至他亲不到的地方，她站起身，说“外面有声音”，朝门口迈去。
　　有声音？！
　　李道贤连忙说：“姐姐，小心，可能是他们的人！”
　　收债公司。
　　他还来不及把这个词说出来，便听夏琳说：“我知道。”
　　李道贤看见，她弯腰，耳贴着门，听了一会，判断安全，再把门锁打开。
　　奇怪，她的动作和自己平时做得一模一样。
　　李道贤不禁看向周围，猜疑这里是不是有监视器什么的，所以她才知道自己那么多事。
　　姐姐你，果然是一个疯子吗？
　　李道贤想。
　　可古怪的是，他的心里却不觉得恐惧，他还觉得太好了。
　　姐姐是疯子的话，就代表，她会一直纠缠他，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了。
　　李道贤手指按住嘴唇，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红色。
　　客人进来，看见他这样，还以为他发烧了。
　　“道贤，需要退烧药吗？”
　　便利店店长，崔素拉，走到屋子里，问道。
　　“道贤，你发烧了吗？”
　　合门、走过来的夏琳听到这句话，快步走到李道贤的面前。
　　李道贤看出她想要做什么，狡猾默认，低下了头。
　　夏琳捧住他的脸，额头与他相碰。
　　一时间，呼吸交换。
　　李道贤使劲嗅闻她的气味，闻到头昏脑胀，眼睛合起，享受。
　　可惜，这份亲近很快就要结束。
　　“没有热度呀。”
　　夏琳说着就要放开他。
　　李道贤说“不行”，手掌把她的手按回脸上，说：“姐姐，别走，再贴一会。”
　　“可是你……”
　　“好热，好难受，我要晕倒了，姐姐再贴我一会吧，求你了。”
　　夏琳拿他没有办法，答应了。
　　李道贤便心满意足又闻了她好久，本来还可以闻更久，可他想起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咳咳。”
　　崔素拉在旁边咳得像个重症病人。
　　夏琳回头，看着崔素拉，问：“崔店长也生病了吗？”
　　崔素拉说：“是啊，得了人吃狗粮就会死的病。”
　　夏琳：“会死吗？！”
　　崔素拉：“你是不是有点迟钝啊……算了，说别的。”
　　崔素拉放弃这个话题，聊起正事，她真诚地说：“对于开除了你们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
　　夏琳说：“我们知道你有苦衷，况且，崔店长，你给了我们那么多吃的，我们已经很感谢了。”
　　崔素拉说：“可只是给吃的怎么够？据我所知，道贤的债务——”
　　夏琳说：“是我和道贤的债务。”
　　语落，李道贤、崔素拉都定住不动，呆滞望她。
　　夏琳眨眼，“怎么啦？”
　　崔素拉板着脸，严肃地说：“夏琳女士，我个人认为女人还是不要太恋爱脑的好。”
　　夏琳说：“我同意。”
　　崔素拉说：“所以，关于道贤的债务——”
　　夏琳再次纠正：“是我和道贤的债务。”
　　崔素拉妥协：“行行行，你们的债务。”
　　崔素拉OS：还说不是恋爱脑啊你。
　　李道贤在旁，回不过神，视线长久停留在夏琳的脸上。
　　为什么？
　　姐姐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他不明白。
　　可他看得出，夏琳不是随口一说，也不是哄骗他，她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她正和崔素拉畅谈未来的计划。
　　“直播吗？”崔素拉手撑下巴，“我有个亲戚在做这行，我听他说过这行确实赚钱，只是——”
　　“嗯？”
　　“露脸直播的话，很容易被那个人（金）盯上吧？不露脸，又失去了直播优势。”
　　“这件事嘛，我考虑过了。”
　　“你的想法是？”
　　“听说过Study With Me吗？学习直播。这个赛道的主播很多都不露脸，还有不少是无声直播。”
　　崔素拉拍桌，“我知道，我关注的一个哥哥就是这个赛道的主播！”
　　李道贤通红着脸，说：“可是姐姐，我已经休学了。”
　　崔素拉说：“休学也不影响直播学习嘛。对了，道贤，你学的什么专业？”
　　李道贤的声音微不可闻：“金融。”
　　崔素拉听罢，露出同情表情。
　　固然，她没有学过金融，可她也知道常识，欠过债的人这辈子别想进入金融圈。
　　除非有人帮他把背景处理干净。
　　崔素拉想到那个男人。
　　李道贤没有，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夏琳的身上。
　　姐姐会怎么想他？
　　夏琳什么也没有想，她说：“我是说，要参考Study With Me，我不是说，道贤也要做Study With Me。”
　　李道贤&崔素拉：“那是？”
　　夏琳：“Craft with Me.”
　　崔素拉举手，“提问。Craft是什么意思？我知道Cat是猫咪。”
　　夏琳失笑，“手工制作。”
　　崔素拉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道贤会制作手工？”
　　她说完，朝李道贤看去。
　　李道贤抿着嘴唇，沉默不语，眼睛东张西望，又一次找起摄像头。
　　他没有找到。
　　可他的心里已经毫不怀疑，自己被监视了，若不是这样，她是不可能知道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
　　李道贤有一个幼稚的、无人的时候才会做的爱好。
　　工业设计。
　　他喜欢在脑海中构思生活用品的不同款式，并拿双手将它们复现。
　　例如说，他的桌子上摆放的台灯、笔筒全是他自己做的。
　　他不知道做得好不好。
　　他只是喜欢。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靠爱好赚钱，可是，夏琳好像真的相信，他可以靠播这个赚钱。
　　她正和崔素拉介绍他桌上的手工艺品。
　　嗯，她果然监视了他吧？而且还是片刻不移的那一种，她连他制作的过程都好清楚。
　　姐姐你呀……
　　李道贤抬手，捂住兴奋到笑出来的脸。
　　夏琳介绍的热情感染了崔素拉，崔素拉也开始赞成：“这个可以，我要是观众，我会留下来看！”
　　会吗？
　　李道贤将信将疑，他仍然对自己缺乏信心，可他好像也不是很在意自我的信心。
　　他在意的是夏琳的看法。
　　姐姐，你觉得好那就好，你觉得好，那我就会去做，我全听姐姐的。
　　‘但是——’
　　崔素拉走后，李道贤靠近夏琳，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贴在她的颈间。
　　“姐姐，你不可以再偷看我了。”
　　“什么偷看？”
　　“我都知道了哦，姐姐，我不会报警，我只是想说，姐姐想看的话可以直接看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道贤？”
　　“没什么。”
　　李道贤想，既然姐姐想要保守秘密的话，他也装傻，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李道贤：姐姐是变态、是疯子呢，但是……好喜欢！变态的只有你啊，李道贤。

第5章 第五章 哄姐姐开心

　　李道贤告诉夏琳，这个房间下周就要到期，所以，他们没有必要采购新的家具。
　　夏琳却执意要给他买直播用的灯具。
　　李道贤面露为难，“可是，姐姐，我没有钱。”
　　夏琳说：“我有。”
　　她说，崔素拉给她介绍了一份咖啡店的工作，店长是崔素拉的大学同学。
　　“店长人很好，我和他加了联系方式，你看，他知道我们困难，还提前预支了我一个月的工资。”
　　屏幕上是200万的转账。
　　李道贤静静看完，掀眸，凝视夏琳，说：“姐姐的意思是，姐姐也要工作？”
　　夏琳说：“当然。”
　　李道贤紧咬嘴唇，说：“那我、我不就很像是吃软饭的男人吗？”
　　夏琳：“啊？”
　　夏琳的表情就像看到外星人的飞碟从窗外飞过，她缓了一会，举手，叩击弟弟的脑门。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李道贤！”
　　“我知道呀，姐姐。”
　　“你知道？！”
　　“姐姐阻止我靠近金政赫、姐姐安慰我、姐姐给我规划未来，这些我都很感激，可是我不能接受姐姐还赚钱养我。”
　　“我不是为了养你，我是为了早点还清我们的债务。”
　　李道贤摇头，郑重地说：“是我的债务。”
　　夏琳说：“是我们的债务。”
　　李道贤：“……”
　　李道贤晕眩，同夏琳面面相觑，他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执拗帮他分担。
　　而有一个答案就像标准答案一样，清晰浮现。
　　崔店长说夏琳是恋爱脑；他知道，这个房间里有她藏起来的摄像头。
　　两相结合，得出结论：她喜欢他。
　　李道贤觉得这是合理的推理，于是，他的心里一阵欢乐，又一阵难过。
　　她喜欢他，固然是好的。
　　可如果他只能带给她这种艰苦的生活，他宁愿她不要喜欢他的好。
　　话虽如此——
　　“道贤，你在做什么啊？”
　　“嗯，舔姐姐的耳朵……”哄姐姐开心。
　　李道贤的后一句话还没有出口，便像是触碰到夏琳的逆鳞，脸颊猛地被扇了一发。
　　第二次被打。
　　这一次，李道贤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难道是技术不好？
　　李道贤在嘴巴里旋转舌头，差点抽筋，唉，好吧，他的舌头好像是有一些笨拙。
　　是这个原因吗？
　　姐姐觉得我做得不好、不舒服？
　　夏琳：“……”
　　夏琳面对着表情楚楚可怜、好像连自己做错什么都不知道的青年，感到自己的怒气已经降了下去。
　　他是不是有认知障碍啊？
　　亦或者，是他的体质特殊，比如肌|肤|饥|渴|症什么的？
　　夏琳经常在漫画里看到这种病。
　　李道贤没有这种设定，但另一方面，自古漫画受不都像是天然携带这种病症吗？
　　略微触碰、挑|逗，身体就会有反应。
　　道贤，好可怜。
　　夏琳的黑眸里涌出同情，她走上前，伸手，抚摸李道贤被打的地方。
　　“道贤，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可以做这样的事。”
　　她尝试给他正确的教导。
　　李道贤懵懂地眨着眼睛，问：“姐姐，这样的事是什么样的事？”
　　夏琳说：“就是……”
　　词汇到了嘴边，她又觉得不合时宜，想了想，决定反过来说。
　　她牵起他的手，说：“道贤，我们可以做这样的事。”
　　她和他十指相扣。
　　她停顿，垂手，伸出手臂，说：“道贤，我们也可以做这样的事。”
　　她抱住他的身体。
　　“其他的事，我们都不可以做，你如果要和别人做，也要和你喜欢的、你信任的人做，明白吗？”
　　“…………”
　　李道贤明白吗？
　　李道贤的大脑已经无法运作了，他觉得自己被勾|引了，被姐姐的小动作勾|引得现在就想抱住她亲。
　　但是，不可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可以，但这是姐姐的要求，所以李道贤答应。
　　-
　　李道贤的自我认知，依然把自己当成吃姐姐软饭的男人，在被她拉着去商场的路上，这种认知更深。
　　夏琳说：“道贤，我搜过了，这里是附近最近的售卖灯具的地方。”
　　李道贤说：“好，都听姐姐的。”
　　他们跨过玻璃门，迎面飘来一股高级香薰的气味，李道贤根据生活经验，判断这里的东西很贵。
　　他们能买得起吗？
　　思考间，他们已经停在目标商品的展示区前，夏琳叫李道贤坐下，试灯光。
　　直播专用的补光灯从侧面照向李道贤的脸，随着夏琳切换灯光模式，他的脸在不同的光影中呈现出一致的美丽。
　　他看起来就像商场请来展示商品的模特，路人纷纷为他驻足。
　　李道贤注意到，他脸红，拽住夏琳的袖子，问：“姐姐，他们是不是来看我的笑话？”
　　夏琳失笑，“他们是来看你，你太漂亮了，道贤。”
　　夏琳在夸奖他，可眼睛里的光是暗淡的，她垂眸，看着白底红字的价格标签。
　　李道贤侧眸，看见数字：110万。
　　他买不起。
　　他连40万一个月的房租都供不起了。
　　是，夏琳有200万，可那是她预支的工资，他怎么可以花姐姐半个月的钱买这样一个东西呢？
　　“姐姐，我们走吧。”
　　“可是……”
　　“姐姐，我用不了这么好的，你说了，我不露脸，我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灯光呢？”
　　“因为，”夏琳捏住他的手说，“我想拍出我们家道贤漂亮的手呀。”
　　我们家道贤。
　　李道贤回味，弯唇，心中记起，她说过，他们可以“这么做”。
　　他便弯曲手指，和她十指相扣。
　　夏琳被握得猝不及防，身体倾斜，要倒向他，被他抬起的手掌又顶了回去。
　　她宛如在他的身上做了个幅度很小的俯卧撑。
　　夏琳表情发窘。
　　李道贤脸红得无法言语，他们在展示区的灯光下面，目光长久而无声地对视着。
　　半晌，夏琳别开头，说：“我们走吧，道贤，去买个便宜的。”
　　李道贤怔愣了会，垂眸，说：“好。”
　　他起身的时候，注意到夏琳的鞋子，橘色平底鞋，鞋的侧面掉了一块漆。
　　“如果我能给姐姐买一双新鞋就好了，如果我有钱就好了。”
　　李道贤自语。
　　最后买的是一盏12万块的小型补光灯，和110万的比，就像自行车和迈巴赫。
　　李道贤却对它很满意。
　　“姐姐，这是我二十一年来收到的最好礼物。”
　　“嗯。”
　　夏琳知道李道贤说的是真话，只是，她还是遗憾无法给他最好的。
　　想要给家人最好的东西。
　　因为她自己就曾经对家人怀有这样的期许。
　　“姐姐，姐姐？”
　　“抱歉，想起一些往事。”
　　夏琳偏头，朝李道贤微笑，随后，她抬高手，揉他的黑发。
　　他比她高不少，15、16cm这样。
　　韩漫受也要180，这真的合理吗？夏琳想到这个话题，又要想到李道贤的圣光部位。
　　唉，快点忘掉吧，夏琳！
　　她拍拍脸颊。
　　做完这个傻傻的动作，他们已经走到房子楼下，她余光扫见李道贤站住不动，脸色像见鬼一样白。
　　难道说——
　　“姐姐，”李道贤转身说，“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上楼看看。”
　　“是他们来了对吧？走，我们一起面对。”
　　“不行，姐姐，你不知道……”
　　李道贤阻止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夏琳已经甩开他的手，反客为主，自己朝楼梯奔去。
　　他也只好跟上。
　　爬梯的时候，夏琳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来了？”
　　李道贤犹豫，垂眸，眨着眼睛，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团，递给她。
　　夏琳还没有把纸团展开，便知道里面是什么，漫画里有过这样一幕。
　　当时，李道贤从金政赫家里逃走，回家，看到地上、楼道上，四处飞舞着印着他照片的传单。
　　照片是他那混蛋老爸交给催债公司的。
　　对方又使用了一点科技手段，P了点恶心的东西在他的脸上。
　　附近的邻居、路过的行人，对比传单上的照片和他的脸，讥笑、议论，纷杂的声音将他淹没。
　　他崩溃。
　　他连夜离开这片街区，又无处可去，第二次选择了金政赫。
　　夏琳知道。
　　夏琳全都知道，所以，她没有看纸团，她甚至愤怒地要把这个纸团当场吃掉。
　　李道贤看出，惊讶地张大眼睛。
　　夏琳尴尬地笑了下，说：“这么做太疯了，是不是？”
　　李道贤原本是要哭的，面对她的问题，他哭笑不得，揉揉眼睛，说：“姐姐一直都很疯。”
　　夏琳紧握住他的手，盯住他，说：“那你是我的弟弟，你也要和我一样疯，你也不能被这种东西吓倒。”
　　李道贤定定看了她一会，抿唇，点头，说：“好。”
　　他们来到家门口。
　　李道贤惊呼出声，他刚刚因为她的话竖立起来的信心，此刻又面临新的挑战。
　　夏琳也有些愕然。
　　门口竟赫然有两个陌生的快递包裹。
　　李道贤不敢向前。
　　夏琳说：“我来。”
　　李道贤摇头，“不行，姐姐，你站在后面。”
　　李道贤怯弱又勇敢地攥紧拳头，把夏琳保护在后，朝包裹迈去。
　　第一个包裹很小，里面只有一封信和一个鞋盒。
　　他读了第一行字便猜到余下几行，他已经收到这种威胁信多次。
　　关于李正洙所欠债务，因债务人失联，根据担保协议，现由您承担还款责任。
　　请于本月月底还款2000万韩元。
　　……
　　如此等等。
　　之所以说它是威胁信，是因为鞋盒里还有……“姐姐，别打开！”
　　晚了。
　　夏琳已经蹲下，将盒子打开，和盒子里的几只死老鼠眼对着眼。
　　李道贤难堪又愧疚，“对不起，姐姐，我又连累你了。”
　　夏琳耸肩，仰头，对着李道贤，说：“你对不起老鼠比较多，它们好无辜。”
　　李道贤知道她是在安慰他。
　　不过，说真的，“老鼠，好可怜。”李道贤惨笑着说。
　　他时常觉得，自己就像老鼠、像蟑螂，像种种见不得光的生物。
　　所以，为什么。
　　像他这样的人能够得到她的偏爱呢？
　　李道贤痴迷注视着夏琳，近乎要将老鼠、威胁信、还有楼下那些传单都忘记了。
　　就在这时，夏琳打开第二个包裹。
　　这份包裹里没有信、没有老鼠，且是李道贤圣诞节都不会收到的天价礼物。
　　他看见它，却像见到比死老鼠更惊悚的东西。
　　因为“礼物”是一盏补光灯。
　　不是刚刚他们在商场看见的那款，而是更新、更贵的款式。
　　夏琳拍照搜索，发现这盏灯价值2000万，她瞠目结舌，接着，她在盒子里发现赠礼者留下的贺卡。
　　“这种灯才配得上你的脸，道贤。”
　　夏琳把贺卡上的字读出来。
　　李道贤正对着地板干呕，闻声，回头，面色苍白，摇头，“我不要。”
　　他抱住怀里的12万元的补光灯，说：“我要这个，姐姐……”
　　夏琳沉默，凝视着他，感到心中温暖如春，半晌，她朝他露出微笑，点点头，说：“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第六章 姐姐，好病态

　　社会性抹杀是催债公司的常用手段。李道贤、夏琳顶着周围人的瞩目，弯腰，拾起传单。
　　李道贤捡着捡着，落下眼泪。
　　他忍不住想，他又拖累了姐姐，倘若她抛下自己，至少旁人不会笑话她。
　　可夏琳不管，她坚定站在他的身边，手握住他，仿佛在向全世界宣示他们的关系。
　　这样真的好吗，姐姐？
　　李道贤的内心恐惧无法平息，他忘不了死老鼠，忘不了那份具有暗示性的礼物。
　　‘这种灯才配得上你的脸，道贤。’
　　不要。
　　李道贤捂住嘴巴，蹙眉，摇头。
　　不要，我不要！
　　“你还好吗，道贤？”
　　夏琳注意到李道贤不对劲，他全身颤抖，口中呓语，像是应激反应，她赶忙用力将他抱住。
　　“道贤，道贤，没事了，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呜、呜呜呜……姐姐，他们就在附近，他们就在看着我们！”
　　“那我们就离开这里，搬家，去别的地方住。”
　　李道贤沉默，他有一点被这个建议打动，可是，“姐姐，这样不就像是在逃跑吗？”
　　夏琳笑了，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贤，我很喜欢一句话，送给你。”
　　“嗯？”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我们就当他们暂时胜利，我们暂时失败，好吗？”
　　只是暂时的吗？
　　李道贤不确定，可是此刻，他的心里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他抬起手，触碰夏琳的脸，另一只手扣到她的腰间，将她抱他的动作骤然逆转成她在他的怀里。
　　夏琳感觉不对，“咦”了一声。
　　李道贤的声音牵走她的注意力：“那姐姐会和我一起搬走吗？”
　　夏琳掀眸，望向他，回答：“当然啊。”
　　“姐姐会和我一起住吗？”
　　“当然。道贤为什么总要问我一些答案明确的问题呢？”
　　“因为对我来说，答案不明确……”
　　李道贤垂下狐狸眼，声音渐轻，一滴泪水悬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欲落未落。
　　夏琳瞥见，心疼地说：“道贤……”
　　李道贤低着头，语气可怜地说：“我怕，他们下次找到我们，我们又要搬家的时候，我弄丢姐姐。”
　　夏琳问：“我是物品吗？你怎么会把我弄丢？”
　　李道贤说：“这是比喻哦，姐姐，我是说，姐姐可能有一天嫌我麻烦，不要我了。”
　　李道贤这时的声音已经轻得微不可闻。
　　要不是夏琳努力和他靠近，他们近得快要亲到的话，她是无法听见的。
　　她捧住他的脸，抬高他的下巴，逼迫他看着她的眼睛。
　　“听好了，道贤，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直到确认你幸福，在那之前，我绝对不会放手。”
　　“真的不会放手吗，姐姐？”
　　“真的，除非道贤自己不选我，例如说……选择2000万的灯具。”
　　夏琳开了个玩笑。
　　李道贤“诶”了一声，“2000万吗？！”他都不知道那东西这么贵。
　　夏琳故意作出生气表情，“怎么了，道贤，后悔把金先生的礼物寄回去了？”
　　李道贤摆手，“不是的，姐姐，不是的。”
　　他缩进她的怀里，明明个子比她更高，却像一只小兔子趴在她的肩膀上。
　　“我要你，姐姐，我只要姐姐给我买的东西。”
　　“也不用这样啦，你也可以收下别人送的礼物，只要不是他送的就好。”
　　“不，我只要姐姐送的东西，我只要姐姐。”
　　李道贤坚持，下巴蹭着她撒娇。
　　夏琳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失笑，回答：“好吧。”
　　下午，他们开始收拾行李。
　　李道贤窥见，夏琳将他做的每一件手工物品都精准地放入了箱子。
　　姐姐果真一直在看着自己呢。
　　不过……
　　李道贤担忧地问：“姐姐留在这里的东西不拿走吗？”
　　要是被下一个租户发现摄像头就不好了。
　　夏琳茫然，“什么东西？”
　　李道贤圆睁着狐狸眼，看了她一会，摇摇头，说：“没什么。”
　　他真傻。
　　姐姐又不是笨蛋，她肯定早就把东西偷偷处理掉了呀。
　　老实说，直到李道贤离开这间房屋，他都不知道摄像头藏在了哪里、夏琳又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这是一个谜。
　　等到姐姐有一天愿意敞开心扉，他再问她吧。
　　-
　　李道贤放下和房东的电话，说：“姐姐，房子的保证金可能要下个月才能退回。”
　　夏琳说：“麻烦了，我们手上的钱很难租到房子。”
　　李道贤小声问：“或者，我们可以考虑考试院？”
　　首尔不乏租金低廉、好住的房子，可是通常需要付给房东十倍、甚至二十倍月租的保证金。
　　考试院只要很少的保证金。
　　问题是，差不多的月租，在考试院租到的房子要小不少，且卫浴、厨房还都公用。
　　如果是李道贤一个人住，他觉得考试院是极佳之选，可要和夏琳一起住，他便觉得惭愧了。
　　他的心里更害怕的事情是，将来的某天，他会连带姐姐住考试院的钱都拿不出。
　　不对。
　　不用某天，他现在就拿不出了。
　　李道贤猛然意识到这件事，眼泪流下，不一会，哭得眼尾通红。
　　夏琳把他按到怀里，安慰。
　　“哭什么呀，道贤，就算我们哪里都住不起，我们也可以住网吧、住机场。”
　　“可是，姐姐，我们也不可能天天住在那些地方吧。”
　　“那我们就找个地下通道定居，弄点纸壳，搭个0元入住的房子，你觉得如何？”
　　“姐姐，认真的吗？”
　　李道贤哭声急停，直起身，吃惊地看着夏琳。
　　夏琳笑了，“当然是开玩笑的。怎么啦，道贤，不好笑吗？”
　　女人歪了下脑袋，像是在真诚困惑这件事。
　　李道贤挤出一个笑容，说：“好笑。”
　　他的心里舒出一口气，是笑话的话，真是太好了。
　　如果姐姐和他在一起，要沦落到睡纸箱的话，他宁可把自己卖掉。
　　卖了，赚钱养活姐姐，是不是也不错呢？
　　咚！
　　夏琳宛如听见他的心声，屈指，狠狠敲击他的额头。
　　“别想走捷径，道贤！”
　　“呜……”
　　李道贤再度抽泣，倒进夏琳怀里，不过这次是装哭，他只是想要粘着她。
　　他们最后决定在夏琳工作的咖啡馆附近寻找考试院。
　　找到。
　　对方告知，暂时住满，最快也要等到三天后才有房间退租。
　　李道贤有些杯弓蛇影，嘴唇泛白，问夏琳：“姐姐，该不会是他们搞的鬼吧？”
　　催债公司或者金政赫。
　　夏琳说：“不至于。”
　　她这么说，心里却打了个冷战，众所周知，财阀在韩漫里是只手遮天的存在。
　　漫画里，金政赫使用的手段寥寥。
　　因为没有必要。
　　因为李道贤很快便陷入绝望的境地，顺从了他。
　　可如果李道贤反抗、拒绝，对于这样的情况，金政赫又会怎么做呢？
　　夏琳思索到神经紧张，咬住食指指甲。
　　李道贤看见，把她的手从嘴巴里拔出来，说：“姐姐，不要这么做，不干净。”
　　夏琳回过神，抬眸，看向他，急切地说：“道贤，我真想把你藏起来。”
　　李道贤：“诶？”
　　夏琳：“我要是能把你藏在金政赫看不到的地方，就好了。”
　　这样，你就安全了。
　　夏琳是这么想的，可是这句话听在李道贤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姐姐，好病态。
　　姐姐原来对我是这样的情感吗。
　　李道贤听到自己的心脏狂跳，他难以抑制地露出笑容，狐狸眼直勾勾地盯住夏琳。
　　“可以哦。”
　　他循循善诱地说。
　　“姐姐把我藏起来，藏在只有你和我知道的地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七章 姐姐，我没有那么柔弱

　　那样的地方居然是网吧吗？感觉不太对劲。可李道贤转而想到他们没有钱，又觉得这合理了。
　　姐姐有钱的话，早就造一座金屋把他藏起来了吧？
　　李道贤兀自做着被关起来的梦。
　　夏琳多支付网费，升级到包厢，李道贤嘀咕：“姐姐，这太奢侈了。”
　　夏琳说：“我想让你试试灯光，试试直播软件。”
　　李道贤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姐姐，你放心，我会努力直播赚钱的！”
　　夏琳莞尔，温柔地说：“那么，你今晚准备先直播什么内容呢？”
　　李道贤说：“折纸？”
　　夏琳困惑，“为什么不是台灯、笔筒？我以为，你喜欢做这些。”
　　李道贤脸红，小声说：“是的，我喜欢。可是姐姐，我觉得我做得好幼稚，没人会喜欢的。”
　　夏琳说：“不幼稚啊，我很喜欢！”
　　李道贤轻声叹气，“只有姐姐会这么说……”
　　夏琳摇头，“你这么想，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喜欢你的观众，可我相信你未来会遇到的。”
　　“可是……”
　　“道贤呐，如果直播的时候，你只是展示你认为‘别人会喜欢的东西’，而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你不会觉得遗憾吗？”
　　“遗憾？”
　　“嗯，即使被关注、被打赏、被喜欢，他们喜欢的也是迎合别人的你，而不是真正的你，名为李道贤的你。”
　　“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姐姐，‘李道贤’这个人，就是没有什么独特的价值呢？”
　　李道贤低声问出这个问题，整个人倏地陷入一种梦呓的状态。
　　他想到那天的事。
　　包厢里，抽向自己的耳光，中年男人难听又尖锐的质问。
　　‘还是你觉得你除了这张脸和身体，你这个人，你李道贤这个人，还有其他的价值？
　　‘有吗？别做梦了，臭小子，你也是时候认清现实了吧……’
　　李道贤没有说，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他听到这些话，心里是附和的。
　　对。
　　我这个人什么价值都没有，如果有的话，我怎么会欠这么多，还不清呢？
　　泪水盘旋在眼眶里。
　　李道贤强忍着不哭出来，因为在这时候哭泣，他会觉得自己好懦弱、会更厌恶自己。
　　可是——
　　“道贤，想哭是可以哭出来的。”某人却这么说。
　　他又被抱住，眼泪又被夏琳的温柔接住。
　　他的身体在她的怀抱里颤抖，他紧紧回抱住她，心中有一种强烈的和她合二为一的愿望。
　　但是不可以。
　　现在的他考虑这样的事，只是在借由她的温柔逃避现实罢了。
　　所以，李道贤坚决把夏琳推开。
　　“怎么了，道贤？”
　　“不可以，再抱下去，我会对姐姐做过分的事……”
　　李道贤低着头，喃喃说道。
　　夏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继续刚才的话题：“道贤如果今天想要直播折纸的话，我是支持的，不过——”
　　“嗯？”
　　“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放弃播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要放弃以‘李道贤’的名义被爱。”
　　李道贤对于这句话没有做任何回应。
　　而后，当直播开始，他也没有听从她的建议，还是按照原计划表演折纸。
　　他折纸的技巧不错，可在LOOP平台，这一赛道早就饱和，整整三个小时，在线人数都没有突破20。
　　屏幕上还不断跳出负面弹幕：
　　【好无聊zzz】
　　【主播能不能折个变形金刚？】
　　【主播，你折的这些我都会折，我干嘛看你折啦】
　　【不露脸、没声音、穿得还那么严实，无聊，走了，再见】
　　李道贤低下头，不看屏幕，吸了下鼻子，告诉自己，不要哭出来。
　　只要不哭就还没有输。
　　况且，他还是赚到钱的，不是吗？
　　直播间，时不时便会蹦出几条1000元的打赏，打赏附言：主播，你的手好漂亮。
　　李道贤就知道会这样，他这个人，他的身上，能够被夸奖的地方就只有脸和身体了。
　　不是很好吗？
　　不是已经接受这件事了吗？
　　那么，心里的那些不甘又是从哪里长出来的呢？
　　‘不要放弃以‘李道贤’的名义被爱。’
　　夏琳的话蓦地在他的心里响起，他忍不住自语：“真的吗，‘李道贤’真的可以吗？”
　　“可以哦。”
　　房间里立刻响起问题的回答。
　　李道贤抬头，对上夏琳的黑眸，她坐在对面，操控一台电脑，口型对他说：看直播间。
　　李道贤顺着她的话做。
　　直播间里的人数陡然上升4位，且每一个新来的观众都在帮他对线负面弹幕。
　　【我觉得很有趣啊。】
　　【新人主播，为什么大家不能包容下？】
　　【退出直播间没有必要告知我们吧？】
　　【主播的手好漂亮！！！】
　　李道贤看出，这些都是夏琳的小号，他心里感动，只是有一点小小的无奈。
　　他关闭麦克风，说：“姐姐怎么也要夸奖我的手？”
　　夏琳坦荡，“因为好看，道贤的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她说到这里，停顿，像听见他的心声，又柔声补充：“不过，我的眼中，道贤的优点不只是外表哦。”
　　李道贤像小孩子一样侧着脑袋，问：“还有什么呢？”
　　夏琳回答：“还有——”
　　她是准备说“巧手”一类的词，可不知怎么，脑海中最先掠过的是他的圣光。
　　拜托，夏琳，你成天在想什么东西！
　　夏琳抬手，捂住脸，干咳一声，说：“道贤，你做的这些东西真的都很漂亮。”
　　李道贤知道她会这么说，她已经不止一次夸奖他做的东西。
　　或许，他应该相信她的判断？
　　“谢谢你，姐姐，我会尝试着做做看的。对了，姐姐，你快点睡吧，你的脸好红啊。”
　　“嗯！”
　　“有没有发烧，需不需要看医生？”
　　“没事，是这里太热了，我躺会就好……”
　　夏琳也确实困了，她放下耳机，关机，走到包厢靠墙的沙发上，蜷着躺下。
　　李道贤注视着她的睡颜，看了一会，收回目光，重新面对正前方的镜头。
　　【接下来。】
　　他在直播间的评论区打字。
　　【我想要做点不一样的东西。】
　　【如果喜欢的话，请点赞、关注、支持我吧^_^】
　　李道贤伸手，握住手边的一次性咖啡杯，他准备用这个做一样东西。
　　-
　　【观众赞助了10W元！】
　　【观众赞助了100W元！】
　　【观众赞助了1000W元！】
　　“太好了，可以还清钱了！”
　　李道贤振臂，高呼，接着，他揉揉眼睛，看着前方的黑屏，意识到，这只是他做的梦。
　　唉。
　　李道贤沮丧叹气，可过了一会，他想起来，他昨晚播到最后，直播间确实来了一位富豪观众。
　　【牛奶猫赞助了10W元！】
　　【附言：新人主播加油】
　　10W打赏对于初次直播的李道贤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以至于，他现在立刻打开后台，确认“牛奶猫”到底是现实存在的观众，还是他梦里的一部分。
　　直播收益：15.3W。
　　李道贤看着这个数字，眼睛一下子通红。
　　他没有想到那些小额的、甚至有部分是一边骂他一边送上的打赏凑到一起也有5W那么多。
　　李道贤看见了希望。
　　这条路真的可以，说不定，他真的能靠自己幼稚的爱好赚到钱！
　　而这多亏了姐姐。
　　李道贤偏头，看向他昨天制成的作品：一朵拿一次性咖啡杯做成的透明玫瑰花，花瓣上拿滴胶做出了水滴效果。
　　“姐姐会喜欢这朵花吗？”
　　李道贤自语，回头，看向夏琳。
　　夏琳还没有醒，但她的手机在闪烁不停。
　　李道贤低声道歉，查看信息，是她工作地方的店长发来，告诉她今天报道的时间。
　　李道贤思忖，要不要叫醒夏琳。
　　他想了一会，决定让她多睡一会，他研究店长发来的地址，心里打起带她过去的主意。
　　出租车？
　　嗯，不，他付不起那个钱，可他还有年轻的身体。
　　于是，十分钟后，李道贤左手提着行李箱，右臂挂着崔店长送的没吃完的食物，右手向上扶着夏琳。
　　没错，他准备背着夏琳去咖啡馆。
　　计划是这样的。
　　可他没有想到，夏琳会提前醒来，且她一醒来就要从他的背上下去。
　　“道贤，你还好吗？你的身体吃得消吗？我没有压垮你吧？”
　　“姐姐，我在你的眼中到底是多么柔弱呀。”
　　李道贤要哭出来地说道。
　　夏琳双脚沾地，笑眯眯，拍拍他的头发，说：“柔弱很好呀，柔弱的道贤很可爱。”
　　李道贤拧眉，心说：骗人，姐姐嘴上这么说，心里喜欢的肯定是肌肉健硕的男人。
　　就像是——
　　“哦，你就是夏琳吧？我是郑银河，这家店的店长，哈哈哈，欢迎你的加入！”
　　咖啡店到了，店长郑银河走出大门，热情欢迎他们。
　　李道贤看见郑银河，就像看到一个脸部打了马赛克的人，眼中只有对方那一身要把扣子顶破的海量胸|肌。
　　危险！
　　李道贤扭头，看向夏琳，心声焦急：姐姐，在这种男人身边工作，太危险了！
　　巧的是，夏琳也正在看他。
　　她注意到他看郑银河的眼神是多么执着，所以，她朝他露出理解的微笑。
　　“可以的，道贤。除了金政赫，你喜欢谁，姐姐都会支持你。”
　　“？”
　　李道贤哪里明白夏琳在说什么，这个当下，他只觉得难过，被人比下去的难过。
　　他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便把昨晚制作的玫瑰花、直播软件的收益界面一股脑地塞给夏琳。
　　“姐姐，你看。”
　　夏琳“嗯”了一声，低下头，认真查看，她端详了玫瑰很久，至于收益界面，她只看了一眼。
　　“好漂亮，”夏琳抱住玫瑰花问，“可以送给我吗，道贤？”
　　“！”
　　李道贤要是有耳朵或者尾巴的话，此刻一定已经摇个不停。
　　“就是送给你的，姐姐。”
　　“好哦，谢谢道贤。”
　　夏琳道完谢，收下礼物，转身，朝郑银河迈去，和他讨论工作的事。
　　李道贤留在原地，拉着行李箱，周身透露出一种孤独的气质。
　　他就像一只没人要的小猫。
　　他知道有人要他。
　　姐姐要他，只是姐姐要工作，他不能留在这里，拿爪子，啊不，拿手干扰姐姐的工作。
　　李道贤便只能垂着脑袋，忍着哭泣，静静等待夏琳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
　　但是，“道贤。”
　　夏琳明快的声音像光一样牵起他的下巴。
　　李道贤抬起头，露出笑容。
　　“姐姐！”
　　“我和郑店长商量过了，店里有个休息室，有网、有电，你可以拿你的笔记本在那里直播。”
　　“姐姐的意思是，我们不用分开了？”
　　“对，不用分开了。”
　　李道贤狂喜，拉住行李箱，提着东西，像只蜜袋鼯奔向夏琳。
　　夏琳惊讶。
　　她看出他要拥抱她，便等着他来，可她又看出他提了太多东西，目光忧心地盯紧他。
　　果不其然，他走得太快，眼看，就要朝前倒下。
　　夏琳疾呼：“小心！”上前，伸手搀扶。
　　李道贤却在空中站稳了身体，手臂前伸，扣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揽到怀中。
　　夏琳手揪住他的衣领，仰头，无措躺在他的臂弯之间。
　　李道贤垂眸，狐狸眼闪烁笑意，说：“姐姐，我没有那么柔弱，对吗？”
　　夏琳面对他炫耀的笑容，摇头，失笑，就要开口。
　　郑银河走来。
　　在他眼中，这两个人都险些跌倒，于是乎，十分需要他的帮助。
　　他便伸手，一手提住一人的衣领，将他们拉到空中，随后像扶正保龄球一样摆好他们的身体。
　　“你们两个都太缺乏锻炼了吧！”
　　郑银河叹气，说道，举手，曲臂，对他们展示他小山高的肱二头肌。
　　夏琳、李道贤都颇受震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八章 姐姐，喜欢摸我吗？

　　郑银河的咖啡店名叫“银河咖啡店”，名字朴素，店门朴素，生意也十分寂寥。
　　夏琳说：“店长，我认为，店里需要多做新品、多做宣传。”
　　郑银河欣赏着自己的肌肉，问：“那么，要如何做呢，夏琳？”
　　夏琳说：“例如，我们可以拍几张照片传INS，也可以花钱请知名的博主到店里品尝新品。”
　　郑银河说：“那就交给你来做吧。”
　　夏琳愣住，指着自己，问：“你是说，我还要负责营销吗？”
　　郑银河说：“对，怎么了？”
　　夏琳皱眉，直白地说：“那恐怕，我需要您再多发我一份工资。”
　　郑银河更直白：“如果我说，我付不起更多了呢？”
　　夏琳：“？”
　　郑银河：“这样吧，夏琳，如果你的策略管用，以后每个月的利润，我都给你10%的分成。”
　　夏琳：“！”
　　夏琳雀跃，跳了起来，想想她和道贤背负的债务，这样一份分成远比死工资有盼头得多。
　　她急忙同郑银河要来店里账本，看上个月营收情况。
　　3月利润：50万，10%也就是5万。
　　夏琳明白，为什么刚刚郑银河说，他付不起她更多了。
　　此人居然还在乐观喝蛋白粉。
　　夏琳抱臂，盯视着他如同巨石强森的身材，心中冉冉升起一个计划。
　　“店长，你为了这个店，什么都愿意做吧？”
　　“呃，基本上是？”
　　郑银河回头，看着夏琳，他觉得，她笑得有点毛骨悚然。
　　是错觉吗？
　　夏琳缓缓开口。
　　“脱。”
　　“请您，把衣服脱了吧。”
　　……
　　李道贤结束上午的4小时直播，走出休息室，看到穿着清凉的郑银河，险些被那一身肌肉吓倒。
　　接着，他又看到对面举着手机、不停拍摄的夏琳。
　　他哭了。
　　夏琳瞥见，放下手机，关心地问：“怎么啦，道贤？”
　　李道贤含混不清地说：“果然，姐姐，喜欢，我就知道。”
　　夏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好拿自己的理解弥补，他这是，嗯，吃醋了吗？
　　他喜欢郑银河？
　　即使对李道贤的审美有一丁点的意见，夏琳还是决定理解。
　　“你误会了，道贤，我这是帮郑店长拍照片，INS宣传用的。”
　　“拍这些照片宣传咖啡吗？”
　　李道贤圆睁着眼，语气不可置信，对他来说，看到这样的照片，是不会想来咖啡店的。
　　夏琳说：“所谓营销，同一种商品是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去宣传的，我想要先尝试这个角度。”
　　李道贤问：“为什么是这个角度？”
　　夏琳耸肩，“因为有免费模特啊。”
　　郑·模特·银河朝他们抛去一个媚眼，曲臂，摆出思想者的动作。
　　看得出，他乐在其中。
　　李道贤觉得自己还是无法GET到这种照片的吸引力。
　　不过，或许。
　　在姐姐眼中，郑银河不管做什么，都是迷人的吧？
　　李道贤侧眸，观察夏琳，感到泪水再度在他的眼眶里囤积。
　　夏琳却是认真觉得郑银河的照片有商业价值。
　　一来，店里售卖的高蛋白拿铁、牛肉沙拉碗等食物都是健身人士的最爱。
　　二来，她搜索过了，附近有几家人流量大的健身房，刚巧可以成为他们的目标用户。
　　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家店被看见。
　　让郑银河的肌肉被看见！
　　“加油，店长，继续锻炼出优美的线条吧！”
　　“没·问·题！”
　　夏琳上前一步，和郑银河碰拳，她感觉只此一天，她就和这位店长结下了合作情谊。
　　李道贤则这天下午一直在哭。
　　到了傍晚五点，夏琳下班，他才有了独占她的机会。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李道贤把夏琳困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像只玩偶熊黏着她，不准她离开一步。
　　“接下来的每一秒钟，我都要和姐姐一起度过。”
　　“如果我要去卫生间呢？”
　　“我在门口等姐姐。”
　　“如果我要去洗澡呢？”
　　“我在门口等姐姐。”
　　“如果你要去洗澡呢？”
　　“我、我不洗了……”
　　夏琳失笑，揉他的头发，“不要说这种傻话，道贤。”
　　说完，她的笑容暗下。
　　她想起来，他们目前还在流浪，晚上有没有地方住都不一定呢。
　　“你们是不是还没找到房子啊。”
　　郑银河走进休息室，声音如同天籁落了下来。
　　夏琳刚回答：“对！”
　　郑银河手捂着眼睛，退出去，“抱歉，打扰你们了。”
　　夏琳问：“打扰什么？”
　　她不懂。
　　她没有注意到，李道贤在她的背后，嘴唇从她的每一根头发丝上吻了过去。
　　她一回头，他又端正坐好。
　　郑银河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她，在他看来，这就是小情侣的日常罢了。
　　崔素拉所言不虚，他们确实是对深陷困境、但不离不弃的情侣呢！
　　郑银河说：“如果你们不介意合租，我有一个次卧可以租给你们，离这里很近，就是面积不大。”
　　夏琳说：“房间大小不重要，不过，次卧是只有一张床吗？”
　　郑银河说：“别说次卧，主卧也只有一张床啊！”
　　夏琳面露为难，“可我们想要尽可能租有两张床的房子。”
　　郑银河问：“你们不能睡一张床吗？”
　　夏琳说：“当然不能。”
　　郑银河疑惑，就要问“你们不是情侣吗”，提问被李道贤打断。
　　李道贤抱住夏琳的胳膊，说：“姐姐，我可以睡地上。”
　　“可是……”
　　“我没关系的，姐姐，我们好不容易找到房子，离姐姐工作的地方又近，失去这个机会多可惜呀。”
　　“嗯，也是。”
　　夏琳被说服，她也认为郑银河提供的房子再好不过，即使可能只有一张床，即使房间可能很小。
　　“这哪里小啊！”
　　一刻钟后，他们抵达郑银河的家，看到次卧，夏琳忍不住发出这句感慨。
　　因为，面前房间的面积快和李道贤过去租的整个差不多大。
　　郑银河说：“我说的面积不大是客厅区域，你们也看到，客厅被我用掉了。”
　　夏琳点头。
　　他们进来的时候看见跑步机、椭圆机、划船机占满客厅，外面赫然被打造成了一座小型健身馆。
　　夏琳不禁吐槽：“您为什么不开健身房，要开咖啡店？”
　　郑银河听见，回应：“因为这是约定啊。”
　　“约定？”
　　“嗯，和某人的约定。”
　　“崔店长吗？”
　　郑银河的脸转成红色，叫嚷：“谁说的！我什么时候提到她了？！”
　　夏琳不语。
　　她决定不拆穿客厅的书架上，他和崔素拉的合照还摆在那里的事。
　　郑银河还在绞尽脑汁，如何糊弄过去，对了，他想到了。
　　“夏琳，你和李道贤是怎么回事啊？”
　　“嗯？”
　　“你们为什么不睡一张床，以前也是吗？”
　　夏琳的回答还是“当然”，不如说，她不明白，姐弟成年不睡在一张床上有什么好问的。
　　她回答的迅速让郑银河怀疑自己。
　　是不是他太狭隘？
　　谁说，成年人的恋爱就一定要发生关系？
　　夏琳认为谈话结束，抬起头，看时间，询问洗澡顺序，郑银河说：“女士优先。”
　　夏琳便去洗澡。
　　客厅里，两位男士面面相觑。
　　郑银河的心里还在回荡刚刚的问题，要问吗？还是别问了吧。
　　李道贤却主动说：“郑店长，我刚才都听见了，你好奇，我和姐姐为什么不睡同一张床。”
　　郑银河点头。
　　李道贤双手攥拳，垂眸，声如蚊蝇地说：“这是因为，我们还不是……”
　　“什么？”
　　“……不是那种关系。”
　　李道贤感觉自己光是把这个事实讲出来，就要落泪了。
　　他却没有想到，郑银河的话会拯救他：“可我看你们的关系很亲密啊！”
　　李道贤惊喜，抬起头问：“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他亮晶晶的眼睛宛如在催促郑银河多说一些。
　　郑银河说了：“我觉得，你们两个现在是在暧昧关系。”
　　李道贤：“暧昧！”
　　郑银河：“或许，只要一个人再向前一小步，你们就交往了。”
　　李道贤：“一小步！！！”
　　李道贤恍然大悟，他知道他要怎么做了。
　　-
　　李道贤计划在今晚就向前迈出一小步，然而，当他洗完澡，立在门口，他忧心她已经睡着。
　　她总是睡得很快。
　　今天没有。
　　夏琳在P郑银河的照片，P完一张发给崔素拉一张，并装作对他们的关系一无所知。
　　她觉得这很有趣。
　　而一个人在做“坏事”的时候，通常，对周围的事都一无所察。
　　有人在她的旁边躺下，她都没有察觉。
　　直到手机没电，夏琳垂手，伸到旁边，找充电宝，掌心却按到某种富有弹性的东西时，她才缓过神。
　　“李道贤？”
　　夏琳的声音都变形了。
　　李道贤“嗯”了一声，抓住她的手腕，让她的掌心逗留在自己的胸|口。
　　“姐姐，喜欢摸我吗？”
　　“…………”
　　夏琳想说：滚，你要是不想再被我打的话，就快点给我下去！
　　但是，说不出口。
　　就和上次一样，她无法在李道贤的眼中找到半分禁忌的企图，他就好像是真心要和她这么做的。
　　和姐姐。
　　和亲生的姐姐。
　　可这也太禁断了，这怎么可以？就算是韩漫，也不行啊！
　　夏琳痛苦，而这份痛苦通过她的眼睛传达给了他。
　　李道贤立刻明白她不喜欢这么做。
　　“对不起。”
　　他紧咬嘴唇，手捂住脸，眸中涌出泪花。
　　“姐姐不喜欢我，我还总往姐姐的身上凑，我真是……太笨了！”
　　李道贤哽咽说完，从床上跳下，一心要从这片尴尬的空间里逃离出去。
　　夏琳的手却从背后抱住了他。
　　李道贤感觉自己的力气被她抽走，停在原地，无法移动，希望又从心里生了出来。
　　难道说姐姐她……
　　“喜欢的。我喜欢你的，道贤。”
　　夏琳的体温透过他薄薄的睡衣，传到他的身上，令他炽|热。
　　想要。
　　想要想要想要姐姐。
　　“我只是无法答应和你做这样的事。”
　　啊，被拒绝了。
　　得不到。
　　得不到得不到得不到姐姐。
　　李道贤垂眸，眼神空洞地望着地板，说：“我不明白，姐姐。”
　　他真的非常不明白。
　　“问题就在于‘姐姐’，你是我的弟弟，我不可以那么对你，道贤。”
　　“什么？”
　　“我们是姐弟啊，道贤。”
　　“……我知道了。”
　　一瞬间，李道贤全都明白，她只是把他当成弟弟，她从来没有把他当成男人。
　　空气变得死寂。
　　李道贤默不作声，坐到夏琳旁边，牵她的手，肩膀靠住她的肩膀，他们彼此还是那么亲昵。
　　可他明白，这些触碰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不是暧昧期。
　　是弟弟，只是弟弟而已。
　　李道贤多么不甘心，想要大声和她说“我不要做你的弟弟”，又怕说完连弟弟都做不成。
　　所以，算了。
　　他自暴自弃，像下午那样黏住她，吻她的头发，嗅她的气味。
　　夏琳感觉有些近了，躲闪，说：“道贤，不行。”
　　李道贤摇头，紧攥着她的手掌，撒娇说：“我只是在做弟弟会对姐姐做的事，这也不可以吗？”
　　夏琳有些被他弄糊涂了，可他明确说了姐姐、弟弟。
　　难道说，“这是正常的吗？”
　　她恍然地问。
　　李道贤顿了顿，掀眸，漂亮的狐狸眼弯起来，看着她，说：“对啊，这是正常的，姐姐该不会是第一次做姐姐吧？连这都不知道。”
　　夏琳：“……”
　　被说中了。
　　从来没有做过姐姐，也从来没有遇到过想要保护的弟弟或者妹妹。
　　想要做好。
　　想要保护好某个人。
　　就像是生命的某一天，也希望，自己被这样对待。
　　夏琳陷入回忆，双手无知觉地抱紧了面前人，力气大到令对方睁大眼睛。
　　“姐姐，你需要我。”
　　李道贤承受住她压过来的力度，咬唇，抑制住笑声，低声说出他从这个紧拥中得到的结论。
　　“你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第九章 姐姐一早上就做这种事

　　夏琳的记忆中有一大块，昨晚，她和李道贤抱在一起睡了，醒来，看到李道贤睡在地上，她又觉得那是梦境。
　　问题是，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呢？
　　夏琳思忖，端起咖啡，冰冷的美式刺激她的大脑，她浑身一颤，感觉这个问题拷问心灵。
　　是啊，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姐姐。”
　　梦中之人来到她的身旁，像只野生的蹦到她旁边的小鹿，她明明还记得昨天的事，明明认为自己该对他有所提防。
　　可她已经本能对他露出笑容。
　　他马上给她回应。
　　“早安。”
　　李道贤搂住她的脖子，在她的左脸留下淡淡薄荷牙膏味的吻。
　　夏琳愣住，就要说点什么。
　　李道贤的话把她堵回去：“弟弟亲吻姐姐的脸，也不可以吗？”
　　他弱弱地问，表情看上去要哭了。
　　夏琳忙说：“可以。”
　　她低下头，自语：“是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仅仅是因为她做了个奇怪的梦吗？可那又不是道贤的错误。
　　夏琳内疚，想要弥补，抬手，冲李道贤招招，叫他过来。
　　李道贤听话地把腰弯下。
　　夏琳犹豫几秒，合目，前倾身体，捧住他的脸，在他的右脸回吻了一下。
　　李道贤的眼睛立时睁住不动。
　　好半会，他回过神，眨眼，捂住被亲的位置，直起身，看着地板，露出兴奋的笑容。
　　“……姐姐一早上就做这种事，太犯规了吧。”
　　“不是你先做的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李道贤摇头，不说话，竖起食指，对夏琳比了个“秘密”的手势。
　　夏琳不懂。
　　李道贤岔开话题：“姐姐，我该去工作了。”
　　夏琳说：“我也是。”
　　他们一早洗漱完，便同郑银河来到“银河咖啡馆”，郑店长去晨跑，他们留下做开店准备。
　　夏琳在李道贤的帮助下，早早便弄完各种消毒、备料、机器预热的工作，现在只要等店门开张。
　　她希望，昨天拍的那些INS照片能有效果。
　　比起她的事业之路，李道贤的要顺利许多，他昨天一天的直播收益就有50万那么多了。
　　夏琳惊讶极了。
　　李道贤解释：“都是一个粉丝打赏的。”
　　夏琳说：“这样啊，道贤好幸运，遇到懂得欣赏你的人了！”
　　李道贤说：“我的幸运从遇到姐姐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们相视一笑。
　　这段交谈开始的时候，郑银河刚巧回到店里，他听见这些话，在旁边做了几个鬼脸。
　　夏琳看见，等到李道贤进了休息室，问郑银河：“店长，您怎么了？”
　　郑银河反问：“你怎么了？你连一点基本的警惕心都没有吗？”
　　夏琳问：“什么警惕心？”
　　郑银河实际上想说的是，身为女友的警惕心，不过，他急于阐述，懒得再作补充。
　　“夏琳啊，我看道贤的这个榜一是看上他了！”
　　“郑店长，你是不是把人想得太复杂了？”
　　“是你太单纯了。夏琳，50万，整整50万，真的会有人毫无图谋、只是为了欣赏手工打赏这笔钱吗？”
　　“……”
　　夏琳沉默，但不是被郑银河说服，而是她忽然想到这个榜一可能是他。
　　金政赫。
　　会吗？
　　她刚想一会，便自己摇头，金政赫怎么可能只打赏50万？
　　财阀攻这个水准，是会被读者刷屏“穷X”的。
　　然而，另一个问题是，这个世界上难道除了金政赫，就不再有觊觎李道贤的人吗？
　　答案显然是不。
　　即便他没有露脸，他的那双白皙、素净的手也十分曼妙、美丽。
　　夏琳回想着，想道。
　　过了几秒，她忽然意识到，她的思考全部基于她自己对于那双手的欣赏上。
　　她惭愧，手捂住脸，恳求自己不要再肖想弟弟。
　　下午，INS照片似乎发挥了作用，店里的客流量比之平常翻了两倍。
　　郑银河喜笑颜开，“夏琳，做得好啊！”
　　夏琳：“嗯……”
　　夏琳笑得有点苦涩。
　　因为她发现了郑银河还没有发现的事，今天来店里的客人都是男人，且都看郑银河的眼神不纯洁。
　　怎么会这样？
　　夏琳百思不得其解，她想，她发照片的时候，也没打特殊Tag啊。
　　傍晚，在大数据的帮助下，夏琳终于破案，原来是有人将那些照片非法转发到了某个APP上。
　　APP名为：大|鸟|转|转。
　　“唉，我对不起你啊，郑店长……”
　　夏琳一边对空气忏悔，一边默默举报帖子，填写信息填到手酸才把帖子都处理完。
　　下班，她委婉和郑银河坦承这件事。
　　郑银河听罢，双手捂脸，“我还以为，他们问我要联系方式，是为了要健身心得呢！”
　　夏琳说：“真是抱歉。”
　　郑银河摇头，“没关系，只要赚钱了就好，过程弯曲些没事。”
　　确实“弯”曲。
　　夏琳说：“好消息是，郑店长，我已经想到了新的营销策略。”
　　郑银河问：“什么？”
　　夏琳微笑，回答：“健·身·心·得。”
　　-
　　确认了新的方案，这天的工作对夏琳来说才算结束，可她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对了，少了道贤。
　　昨天的这个时候，李道贤已经从休息室里出来，黏住她不放了，今天他是怎么了呢？
　　夏琳想到郑银河说的那些话。
　　该不会，道贤真的遇到了第二个金政赫吧？
　　还好，只是打赏50万。
　　夏琳觉得这样的人，她是可以对付的，只要劝说道贤拒绝了就好。
　　她抬起手，旋转把手，推开休息室的房门，岂知门刚打开1/3，她便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
　　“道贤，你怎么了？”
　　夏琳进屋，直奔李道贤的身旁。
　　李道贤伸直手，像溺水的人抓住绳子一般抓住她的胳膊，她几乎是被他拉着倒在沙发上。
　　当然，她是自愿的。
　　她主动拥抱他，任他依偎她，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衫。
　　“道贤，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李道贤不说话。
　　夏琳停顿，追问：“是不是直播上的事？”
　　倏然间，她感到他的身体在她的怀里僵直了，半晌，她听到他低声问：“姐姐，知道了？”
　　夏琳：“嗯……”
　　夏琳眉头紧皱，此时，她已毫不怀疑，他遇到了第二个金政赫。
　　她心痛，收紧手臂。
　　李道贤挣扎，“姐姐，唔，不、不要把我抱得太紧。”
　　夏琳松手，“抱歉，我太紧张了。”
　　李道贤说：“我明白，我理解的，姐姐，你放心，没有发生太糟糕的事。”
　　夏琳将信将疑，“真的吗？”
　　李道贤点头，“嗯，她就只是要我陪她裸|聊而已……”
　　夏琳气得咬紧牙齿，“什么叫只是裸|聊？！”
　　李道贤连忙说：“姐姐，你放心，我没有答应，你知道的，我不会答应的。”
　　夏琳说：“是，我知道。”
　　她知道，道贤是个多乖、多听话的弟弟，他现在被人欺负了，居然还反过来安慰她。
　　她更觉得心痛。
　　夏琳叹息，“道贤，你太好了。”
　　李道贤摇头，“错，姐姐才好，我还以为姐姐会怪我呢。”
　　夏琳问：“怪你什么？”
　　李道贤垂眸，小声说：“怪我情商太低，不懂得迂回，就这样失去榜一，可能明天我的直播就要挂零了。”
　　夏琳说：“那就挂零！有什么关系呢？道贤，重要的从来不是钱，是你啊！”
　　李道贤愣住，像是未曾听说过这种事。
　　渐渐地，他的狐狸眼从她的怀里抬起，朝向她，棕色的眼眸表面流动着一层惊讶。
　　“重要的是我吗？”
　　“当然。”
　　“原来是这样，那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呢？”
　　李道贤的最后一句话轻得犹如呢喃。
　　夏琳没有听清。
　　她问他。
　　他摇头，不肯重复，只是举高手机，给她看直播后台。
　　夏琳看见今天的直播收益：500万，她呼吸困难，“天啊，这都是那个榜一打赏的吗？”
　　李道贤点头，“嗯，是分手费。”
　　“啊？”
　　“虽然没有交往过、也没有裸|聊|过，但是对方打来了分手费，姐姐觉得这种事奇怪吗？”
　　“有一点吧，但我又不是有钱人，鬼知道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说不定，这位榜一的爱好就是广撒鱼，失败就给分手费……这样说来，她还真是体贴呢。
　　夏琳思忖。
　　李道贤坐在旁边，观察她，嘴唇张合，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
　　【Reset：您的另一个账号是这个吧？没想到您是他的粉丝啊。】
　　【Reset：如果您再骚扰我，我就把您曝光，让他也跟着被您拖下水。】
　　【MilkCat：笑死人了，你又没有证据！】
　　【Reset：重要的是证据吗？重要的不是舆论吗？】
　　【Reset：原来某某主播是靠身体上位的，您猜他会不会崩溃？】
　　【Reset：对了，我刷到切片，他好像直播说过自己有抑郁症哦。】
　　…………
　　明明只是想要和这个人断干净。
　　为什么，这样说完，对方会过来补一波打赏，还把账号注销呢？
　　就好像她被他威胁了似的。
　　有吗？
　　他威胁了她吗？
　　李道贤疑惑，后知后觉自己做了很坏的事，那么，他想，这件事，他永远都不能让姐姐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十章 姐姐，求求你，再多抱我一会

　　李道贤有心事。夏琳不清楚那件事是什么，可她感觉得到，事情就是这样。
　　他的行为显出端倪。
　　连续几日，李道贤都通宵直播，每天早晨，她醒来，都在客厅的餐桌旁看到他趴着入睡的身影。
　　他这是第几天熬夜了？
　　夏琳担心。
　　李道贤说：“姐姐，别担心，我只是这几天这样，等过段时间稳定下来，我就不用播这么久了。”
　　过段时间是什么时间呢？
　　李道贤说不上来。
　　牛奶猫走了后，直播间的散票打赏，单笔从未超过2000，他死命播，每日的总收入也突破不了10万。
　　想想，过去，牛奶猫一笔打赏就十万、几十万了。
　　“可我不想再遇到那样的人。”
　　通宵的第七天，长久的失眠令李道贤的精神濒临崩溃，早晨，他面对夏琳关心的目光，眼泪猝然失禁。
　　他不想的。
　　他不想自己没用的样子被姐姐看到。
　　“没关系。”
　　夏琳仿若听到他的心声，一边这么说，一边温柔将他抱住。
　　他坐着，她站立。
　　他的泪水隔着衣衫濡湿她的腹部，下巴朝下，嘴唇摩挲过她牛仔裤的第一粒扣子。
　　温度冰凉。
　　他反应过来，脸通红一片，推开她。
　　夏琳问：“是感觉好一点了吗？”
　　李道贤摇摇头，不看她，感到自己的脑海中混乱一片，正遐想着一些不可以做的事。
　　他真该睡觉了……
　　“姐姐，我去睡一会。”
　　李道贤说着起身，慢腾腾拖着自己的身体，朝房间走去，他的步伐歪扭，好像随时都会摔倒。
　　例如现在。
　　还好，夏琳就在旁边，她双手伸向他，手臂从他胸前穿过，从他另一边的腋下托住他。
　　李道贤的整个上半身倚靠在她的身上，他悄悄嗅闻她的气味，偏头，绯红、漂亮的脸面朝她。
　　“谢谢姐姐。”
　　“嗯，快点睡吧，你的脸那么红，肯定是发烧了。”
　　才没有。
　　我是想姐姐了。
　　想要姐姐留在我的身边，哪都不去，一直和我在一起。
　　他的愿望竟然实现。
　　夏琳说：“要不，我今天请假，在家里陪你。”
　　李道贤立马摇头，“不行，我赚不到钱，再耽误姐姐赚钱，我就是罪人了。”
　　夏琳说：“没关系，我在家里也可以工作，反正不提高店里的客流量，我去了那里也是发呆。”
　　言罢，她打了个电话给郑银河，郑银河宽宏大量，说只扣她半天工资。
　　夏琳说：“行。”
　　她挂了电话，没有把扣工资的事告诉李道贤。
　　可李道贤靠自己猜到，他了解郑银河的脾性，所以，姐姐这是又为他牺牲了。
　　他好难过。
　　他感觉自己太没有用了。
　　难道他这辈子就只能靠脸、靠身体赚到钱了吗？
　　亦或者，他还是该出去打工。
　　只要找到一家不容易被他们找到、封闭的地方干活就好了，像是工厂，像是一些流水线的工作。
　　李道贤的思绪飞远，眼睛半合，感到眼皮沉得他撑不住了。
　　他准备先睡，等醒来，再告诉夏琳，他要放弃做直播，老老实实做一些他能够做到的事。
　　‘这就是你要的吗，李道贤？’
　　心底仍然有不甘的声音。
　　他已经直播十天，十天里，他做了很多作品，得到数个观众的认可，只是人数不多、获得的打赏不多罢了。
　　但有人欣赏他、认可他，这不是事实吗？
　　要不要再试试？要不要再等等？
　　不。
　　算了吧，他需要钱，他不能把他们的未来、尤其是姐姐的未来全都赌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李道贤睡着的时候，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夏琳看见，抽出纸巾，为他拭去，做完这个动作，她凝视着他，心里生出一个想法。
　　……
　　“今天带给大家的是贝壳笔袋的制作方法。
　　“中间的这一粒珍珠是削笔器。
　　“如果大家喜欢这个作品，或者对这部作品有改进的建议，欢迎弹幕、评论、私信告诉我。”
　　李道贤模糊听见机器的人声，而这些声音构成的话语是那么耳熟。
　　哦，对了，全都是他在直播的时候，敲打下来的台词。
　　所以，这是什么？
　　李道贤睁开眼，转头，看向坐在床旁椅子上的女性，她正低头，专心致志看着电脑。
　　声音就是从这台电脑里传出来的。
　　李道贤知道了，她这是在做，“切片？姐姐在做切片，是吗？”
　　夏琳说：“对呀。”
　　李道贤沉默，嘴巴张成了O型。
　　作为主播，他非常清楚切片是什么，是一种在数小时的直播内容中选取精彩部分、剪辑成视频的二创方式。
　　他经常刷到知名博主的切片，那些切片每个点赞量都十万以上。
　　至于，像他这样的小主播，别说拥有切片，就算找遍全网，都找不到一条在社交平台谈论他的评论。
　　我这种人怎么会有切片呢？
　　有。
　　夏琳拿行动告诉他，如果世界上没有观众为他制作切片，她就自己来给他做。
　　“呜……”
　　李道贤控制不住，手举起挡脸的刹那里，眼泪便流了出来。
　　夏琳惊讶，“道贤，你怎么了？”
　　李道贤哭到抽噎，断续地说：“姐、姐姐，你不该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李道贤不值得，Reset不值得！”
　　Reset是他的直播名字。
　　取这个名字，是想要实现人生重来的可能，可是似乎，这种事太难做到了。
　　夏琳不这么想。
　　她放下电脑，屈身，隔着被子抱住李道贤，黑色的眼睛坚定不移地注视着他的脸庞。
　　一直等到他回视为止。
　　终于，他看向她。
　　夏琳趁这时一字一顿地告诉他：“李道贤，值得，Reset，值得。”
　　李道贤神色发怔，接着，他摇头，急切反驳，喉咙却因哭泣暂时发不出来声音。
　　他只能发出哑哑的气声，像病了的小猫。
　　呜，他好没有用……
　　夏琳却觉得他的这个样子也惹人怜爱，她伸手，挠他的下巴，真的将他像猫一样逗弄。
　　李道贤不讨厌她这么做，他只是觉得，自己不配被她这么对待。
　　他偏头，躲闪。
　　夏琳观察他，确认他的精神放松了一些，说：“道贤，我知道，牛奶猫对你的打击很大。”
　　李道贤听到牛奶猫，脸色倏地变白。
　　夏琳说：“可是，仔细想想，结果还不坏，不是吗？”
　　李道贤：“……”
　　不，结果不能更坏了。
　　她这么说，是因为她不知道，他不让她知道，那笔钱不是分手费。
　　是他威胁来的。
　　因而，牛奶猫的事对他来说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
　　她的骚扰，照出他是一个搔首弄姿的家伙，所以他才总是惹来她或者金政赫那样的人。
　　她的分手费，照出他是个阴暗的混蛋，就像他听到金政赫的礼物价值2000万，他不是没动过坏心思。
　　姐姐，我们留下礼物，变卖掉，不就能还清这个月的债务了吗？
　　他有过这种想法。
　　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同意。
　　他知道，她是一个特别正直、善良，像光一样的人。
　　而他，是老鼠。
　　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是早该被抛弃、死在下水道，而不是活到今天，赖在她的身旁！
　　李道贤厌恶自己厌恶到了极点。
　　情绪带来身体的反应，他的指甲用力抓过自己的手臂，划出一道鲜红的印子。
　　第二道印子被制止了。
　　夏琳抓紧他的双手，抱住它们，使得他凌乱的思绪也猛然回笼到了当下。
　　他看向她，用地下室人的目光。
　　她回视他，笑容比之盛夏的艳阳还要再灿烂几分。
　　他感到自己已经无所遁形。
　　然后，他的心里面，那些逃跑的想法、死掉的地方，突然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卑劣、怯弱，躲藏在她的光下，拿无比娇柔的声音恳求她不要松手。
　　“姐姐，求求你，再多抱我一会。”
　　“多久都可以。”夏琳回答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十一章 姐姐这是不行了吗？

　　纵然夏琳说“多久都可以”，李道贤的索求还是远远超出她的承受。
　　半小时后，她手臂酸痛，手有了垂下的趋势。
　　李道贤问：“姐姐这是不行了吗？”
　　夏琳：“？”
　　夏琳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可能是错觉吧，她摇头，说：“我可以。”
　　李道贤温柔地说：“没关系，姐姐，姐姐不行，就让我来。”
　　啊，这句话更怪了。
　　夏琳拧眉。
　　李道贤伸臂，环抱住她，用这种方式解放她的双手，他们之间的关系转换成她跌进他的怀抱。
　　可是，她又不需要安慰。
　　“道贤，你要是不哭、不难过了，我们就结束吧。”
　　“姐姐是不要我了吗？”
　　“咦？！哪有……”
　　“对姐姐来说，我只有哭泣，才能够得到姐姐的宠爱吗？”
　　夏琳语塞，摇头，“……不，当然不是这样。”
　　说完，她失去了推开他的理由。
　　李道贤便同她的拥抱越来越深，逐渐地到了一种缠抱的地步。
　　她感觉抱住自己的不是人，是一条蟒蛇。
　　这样对吗？
　　姐姐和弟弟之间真的会这样吗？
　　“好喜欢和姐姐拥抱。”李道贤说。
　　夏琳心里的担忧立时被这句话解除，道贤这么说，那就一定是这样。
　　姐弟之间这么做很正常……
　　夏琳这样想，原因却不只是因为李道贤的话，还因为深埋在她心里的欲望在骚动、作祟。
　　李道贤的气味很好闻。
　　明明只是郑银河家里的沐浴露，他们都用那瓶，可这工业的薰衣草香却独独在他的身上焕发出一种让人着迷的味道。
　　这是漫画受的buff吗？
　　难怪人人喜欢他，人人想要得到他，就连她也……等等，她在想什么！
　　夏琳猝然回神，从李道贤的身边逃离，退后，背靠墙壁。
　　李道贤愣住，看向她，眨了眨眼睛，泪水蓦地盘旋在他形状漂亮的眼睛里。
　　“姐姐，你怎么了？”
　　“……”
　　夏琳惭愧得什么话也说不出。
　　李道贤靠近她，伸直手，弱声问：“是我的拥抱让姐姐觉得不舒服了吗？”
　　夏琳摇头。
　　李道贤问：“那是？”
　　夏琳沉默了好一会，低下头，轻得如同呓语地说：“是太舒服了。”
　　李道贤：“诶？”
　　夏琳：“我很喜欢、很眷恋，可这是不对的，道贤，对不起。”
　　李道贤：“……”
　　李道贤哪里能够明白，她道歉的原因，他满脑只记得前几个词：舒服、喜欢、眷恋。
　　啊，姐姐。
　　原来你喜欢我这么抱你吗？
　　李道贤手掩住嘴巴，狐狸眼中光芒兴奋闪烁，随即，他靠向她，作势要再次拥抱她。
　　她躲开了。
　　李道贤扑了个空，可怜兮兮跌在床上，侧身，抬眸，“姐姐为什么躲我？”
　　因为这不是姐弟该做的事。
　　夏琳想要这么说。
　　可她思索了一会，觉得这句话是不对的。
　　姐弟之间当然可以拥抱，问题不是出在拥抱上，是出在她的心上。
　　她好像总对李道贤怀有一种不该有的觊觎。
　　好过分。
　　我真是太过分了……
　　夏琳摇头，说谎道：“因为我要继续工作。”
　　李道贤努唇，点点头，说：“好吧，姐姐，我也要去工作了。”
　　-
　　李道贤并不清楚夏琳前后的态度转变，可是“工作”这个词对他们目前的处境来说是万能答案。
　　任何事情、任何情感，在那笔天价的债务前，都必须让路。
　　李道贤明白。
　　故而，他没有再缠着夏琳拥抱，只是坐着空想了一会，自己去卫生间解决了一次。
　　事情结束，他回到笔记本前，开始今天下午的直播。
　　李道贤不清楚，是不是肖想过姐姐、情绪良好的原因，这次直播，他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在线人数。
　　人多，打赏的人也就变多，即便都是小额的千元打赏，一场也积累到了20万那么多。
　　李道贤高兴极了。
　　等到直播结束，他才发现，原来是夏琳的切片发挥了功劳，那个切片流量很好，一会的时间播放量就破万。
　　“姐姐，可以教我剪辑吗？”
　　李道贤想要今后的切片都自己来做。
　　夏琳说：“好。”
　　经过数小时的冷静，夏琳已经将先前那个尴尬的拥抱忘却，她专心教学他，心如止水。
　　李道贤的心中却在刮大风大浪。
　　他必须非常努力，才能忽视她就坐在他旁边的事实，只要他一侧头，就能亲到她的头发丝。
　　想亲。
　　想把姐姐的头发含在嘴巴里。
　　当然，他只是遐想，没有表露出来，且始终表情乖巧，认真聆听她的教学。
　　他也的确学得很好。
　　一小时后，他基本掌握了切割、转场、关键帧等常用操作。
　　夏琳夸赞：“道贤，好聪明。”
　　李道贤露出甜美的笑容，说：“是姐姐教的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离得很近。
　　他拿目光试探了她一会，确认她没有躲闪的意思，手撑住椅子，身体前倾，吻在她的耳朵上。
　　其实，想要亲吻的是脸颊。
　　可夏琳最后还是躲闪了一下，他便只亲到她的耳垂。
　　他对此感到更兴奋了。
　　因为这是他第二次亲到她的耳朵，小巧、冰凉，让他想要把它含进嘴巴，他又觉得这太变态。
　　会吓到姐姐的。
　　李道贤便割舍了这个念头，只是亲亲便收回身体，保持笑容，面对夏琳，装作没有发现她刚才的避闪。
　　夏琳也没有提。
　　时间到了傍晚，鉴于他们两个中饭都没有吃，他们提早开始准备晚餐。
　　郑银河家的冰箱是空的，厨房崭新。
　　夏琳暗忖，他是那种不常在家做菜的人，而这样一个人却开了一家咖啡店。
　　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
　　可当她视线上移，发现冰箱顶上也放了一张他和崔素拉的照片后，她又觉得这合理了。
　　“约定什么的，真让人羡慕呀。”
　　夏琳自语。
　　李道贤在洗盘子、洗餐刀，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看向她。
　　“姐姐和人有过约定吗？”
　　“没有。”
　　“那……姐姐有过男朋友吗？”
　　问出来了。
　　李道贤其实一直都想问这个问题，她那么漂亮、人那么好，一定被很多人追求过吧。
　　夏琳犹豫好久才回答他：“交往一天，手都没有牵过的话，算不算有？”
　　手都没有牵过？
　　那不就是，还不如我们。
　　李道贤压下欣喜，强装客观地说：“姐姐喜欢他的话，就算有。”
　　夏琳说：“没有那么喜欢。”
　　李道贤的心里绽放烟花，“是吗，但姐姐还是接受了，对不对？”
　　夏琳问：“你怎么知道是他和我告白的？”
　　李道贤声音柔软地说：“因为姐姐漂亮，看上去就是受欢迎的那一类。”
　　夏琳笑了，坦诚道：“其实，我长得普普通通……”
　　如果不是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磨皮、美白后的自己，她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漂亮。
　　等到回去以后，也许，她会多尝试化妆吧。
　　“谢谢你，道贤。”
　　夏琳微笑，向李道贤致谢，他的话给了她信心。
　　李道贤说：“嗯。”
　　他朝她重重点了下头，眼睛却根本没有在看她，视线也根本没有聚焦。
　　他的脑袋此刻像被砸了一样疼痛，一阵阵无法排解的眩晕。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他刚刚有一瞬间觉得，她的表情是在思考未来？
　　还是那种没有他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第十二章 是我做的哦，姐姐

　　第二天早晨，咖啡店的气氛有点古怪，究其原因，是向来聒噪的郑银河变得十分沉默。
　　夏琳问：“郑店长，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关于店？关于崔素拉？
　　都不是。
　　郑银河的目光一同她对上，她就有答案了，是他们，他们找到这里了。
　　夏琳面色苍白，低声说：“请不要告诉道贤。”
　　郑银河回答：“好。”
　　然而，这个字才刚刚落下，他们便一齐听见从休息室里传出的哐当声。
　　夏琳拔腿奔向休息室，一把推开门。
　　是李道贤。
　　他跌坐在倒下的椅子旁，手捂住嘴，颤抖、哭泣，仰头，惊恐地望着前方。
　　夏琳停顿，偏头，看去。
　　蓦然间，一幅血色的“画作”映入她的视野。
　　有人拿红色喷漆从外面在休息室的窗户上写了两个字：还钱。
　　夏琳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她马上跪到李道贤的身旁，把他按进怀里。
　　他的手好冰。
　　他这是又恐惧应激了吧？
　　“姐姐……”
　　“没事，已经没事了，道贤。”
　　夏琳心痛坏了，心里痛恨那些人，他们像伥鬼一样无法甩掉，明明还没到月底，他们凭什么又来催款？！
　　她在愤怒。
　　于是，她没有余力察觉，青年的颤抖在她的拥抱中立时止住。
　　因为李道贤恐惧的本就是这件事。
　　他恐惧，他们的到来、他们的行径，会将她从他的身边吓跑。
　　他本来就已经是老鼠、是蟑螂，是非常不堪的东西。
　　他们为什么还要来？
　　他们为什么还要把他推入更糟糕的境地？
　　他恨他们。
　　他以前也恨他们，但恨又恐惧，现在却成了一种纯然的恨，恨到想要——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样，他的卑劣就可以藏起来了。
　　他可以继续用眼泪、柔弱哄骗姐姐，把姐姐留在自己的身边。
　　就像现在这样……
　　“姐姐，我好难受，你可不可以再抱我抱得紧一点？”
　　“嗯……”
　　夏琳勉强答应，只是，从她的角度来说，他们已经不可以再靠得更近。
　　再近，她的膝盖就会碰到他的那里。
　　不，是已经碰到。
　　道贤呐，你的圣光存在感也太强了！
　　夏琳脸红，匆忙地说：“道贤，我想，我需要去把玻璃洗干净。”
　　她用这个做借口，同他拉开距离。
　　李道贤毫无怀疑，他说：“好呀，姐姐，我也来帮忙吧。”
　　夏琳问：“没有关系吗？”
　　李道贤微笑，平静地说：“姐姐，我总该直面这些事的，不是吗？”
　　夏琳说：“也对。”
　　她注视着他的笑容，心里感到一丝慰藉，可又同时浮起猜疑，他的情绪是不是平复得太快了？
　　就好像他的应激没有那么厉害。
　　就好像他是装出来的。
　　“噗。”
　　夏琳立刻打消这个念头，理由是，她太了解漫画里的李道贤了。
　　李道贤很乖，是那种直到最后都学不会反扑的青年。
　　-
　　夏琳认为，经过今天的事，郑银河一定会把他们从店里赶出去。
　　郑银河却非但没有，还反过来安慰他们。
　　“崔素拉和我说你们的事情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他们是那么过分的一群人。”
　　“抱歉，连累您了。”
　　“郑店长，都是我的错。”
　　夏琳、李道贤接连道歉。
　　郑银河挥手，满不在乎地说：“多大的事。如果他们只有这种本事的话，就让他们来吧，我不怕他们！”
　　事实证明，他们不只有这种本事。
　　次日，店里爆发了蟑螂事件，数十只蟑螂整齐划一、富有纪律地从店里的大厅爬过。
　　就好像生怕他们看不出这是一场阴谋似的。
　　幸好，当时客流量不大，只有五、六名客人受到影响。
　　郑银河第一时间将店关门，随后，他们三个戴上口罩，整个下午都在做杀虫工作。
　　夜晚。
　　夏琳、李道贤再次对郑银河道歉，这次，夏琳主动说他们还是离开得好。
　　她明白蟑螂这种事对餐饮业的影响有多大。
　　“不行！”
　　郑银河一口回绝她的辞职。
　　“你们现在走，就是认输，他们下次找到你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还是你们有信心不会再被他们找到？”
　　信心？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还会有。
　　李道贤惨笑着想，他偏头，看夏琳，注意到她的眼睛里有着光芒。
　　夏琳说：“他们是人，又不是神，我不信，我们走到哪，他们就能找到哪。”
　　姐姐还是那么乐观。
　　李道贤欣赏着夏琳的侧颜，静静想道。
　　郑银河的想法则比她还要乐观：“不行，我还是不能让你走，因为我已经有抓到他们的计划了！”
　　夏琳问：“可我们不是连他们的脸都没有拍到吗？”
　　昨天，窗户被喷上“血字”，他们自然想到查监控，却发现店外的监控早就被破坏了。
　　郑银河说：“监控是坏了，可你别忘了，夏琳，附近有车。”
　　夏琳：“车？车怎么了？哦，难道说……”
　　郑银河：“没错，就是行车记录仪！”
　　夏琳此刻才明白，郑银河的自信从何而来，看来，他已经找到那辆车的车主。
　　他还拿到视频，他放给他们看。
　　视频里，有个手提袋子、戴鸭舌帽的男人，鬼鬼祟祟往“银河咖啡店”的后门走。
　　这应该就是犯人。
　　夏琳眯眼，看了一会，说：“想起来了，我认得他，他今天上午来过店里！”
　　郑银河说：“好，我们现在就去店里查监控！”
　　夏琳赞成，走到门口，回头，问李道贤：“道贤，要一起去吗？”
　　他总是那么黏她。
　　今日，他却出奇地拒绝了她的邀请，“不了，姐姐，我有一个地方要去。”
　　-
　　4月夜晚的寒风冷得刺骨，李道贤裹紧身上的外套，却还是觉得冷意消散不开。
　　原来如此。
　　是心里面的冷意吧？
　　他害怕自己，他恐惧刚刚做了那种事情的自己。
　　他松开五指，一把沾了血的美工刀滑了出去，他深吸一口气，又低下头，将气全部叹了出来。
　　好难过。
　　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道贤，你怎么在这里？”
　　“！”
　　李道贤怔住，像觉得自己在做梦，不敢抬头。
　　直到那个人靠近，靠得很近很近，能够闻到气味的时候，他才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露出小狗看见主人的笑容。
　　“主人”却不高兴，“道贤，你怎么……在流血啊。”
　　夏琳伸直手，够到李道贤的脖颈，触碰，等她意识到伤口很浅，才放下手。
　　她急切地问：“是谁做的？！”
　　李道贤盯视着她的眼睛，笑了下，说：“是我做的哦，姐姐。”
　　“啊？”
　　“我记得那个人的脸，我找到那个人，我和他说，如果再纠缠不休，我就当他的面把自己杀掉。”
　　“……”
　　夏琳的脸苍白了。
　　李道贤咬住嘴唇，心里比之刚刚更冷，冷得快要死掉。
　　果然是这样，他想，把真相说出来，就会吓到姐姐。
　　她会再也不理睬他。
　　她会再也不拥……嗯？抱了。
　　李道贤惊讶，被动承受着当下的拥抱，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应，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告别。
　　她要和他说再见了吗？
　　相反。
　　夏琳说的是：“道贤，下次决定做这种事情前，至少和我商量一下啊！”
　　李道贤沉默片刻，歪头，语气不可思议地问：“就只是这样吗？”
　　夏琳问：“还要怎样？”
　　李道贤垂眸，小声说：“例如，责怪我、说我做这种事真是太可怕了之类的。”
　　夏琳笑了，“可是我不觉得可怕啊，我只是觉得你做得有点笨而已。”
　　李道贤说：“这样呀……”
　　那么，下次，我会做得更聪明的，姐姐。
　　他自语完，脑海倏然变成一片空白，因为他察觉，她的手指正在触碰自己的嘴唇。
　　难道说……
　　李道贤的心脏跳得堪比刚刚进行完百米赛跑。
　　结果，“赛跑”的终点，她只是在给他擦掉嘴唇上的血罢了。
　　他刚刚无知觉咬了太久的嘴唇。
　　夏琳语气无奈地说：“道贤，真让人不放心。”
　　李道贤听罢，点点头，折腰，额头靠到她的肩膀上，说：“所以，姐姐一定不能把我一个人抛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十三章 姐姐，我需要你更喜欢我

　　夏琳说，她就是无法抛下他一个人，才会往回家的方向走，遇到他。
　　李道贤问：“这是什么意思？”
　　夏琳说：“找你啊，郑银河说今晚崔素拉请吃夜宵，问我们要不要一起。”
　　李道贤懂了，漂亮容颜绽出微笑，“姐姐要带我一起去！”
　　夏琳说：“当然。”
　　言罢，她主动握住他的手，两人出发，前往崔素拉发来的地址。
　　到了。
　　崔素拉热情招呼他们坐下，她让夏琳坐到自己旁边，李道贤坐到郑银河旁边、夏琳对面。
　　李道贤摇头，“不，我想和姐姐坐在一起。”
　　崔素拉扭头，问：“你的意见呢，夏琳？”
　　夏琳看看崔素拉、又看看郑银河，恍然大悟，说：“我同意和道贤坐到一起。”
　　这样的话，崔素拉、郑银河就能挨着坐了。
　　道贤，这就是你的用意吧？
　　重新落座后，夏琳朝李道贤眨眨眼睛。
　　李道贤看不明白，只觉得她这样好可爱，忍不住侧身，搂住她的手臂，靠住她撒娇。
　　对面，崔素拉、郑银河拿一种诡异的笑容望着他们。
　　夏琳不懂，他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可很快，她的注意力便从这件事上移走了。
　　崔素拉注意到李道贤的伤口。
　　她询问。
　　夏琳便将李道贤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崔素拉感叹：“我还以为那些催债的都是硬骨头呢，死亡威胁居然有用？”
　　李道贤举杯，挡住自己的表情，说：“不是死亡威胁有用，是我活着有用。”
　　崔素拉：“啊？”
　　崔素拉还没有反应过来，夏琳已经懂了，她握紧李道贤的手。
　　“道贤，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你将自己视作了猎物，金政赫的猎物。
　　所以，那些小喽喽无论如何也不能亲眼看着你死掉。
　　可是你这么做，你当时的心里该多么痛苦啊。
　　“道贤，道贤。”
　　夏琳抚摸着李道贤的脸，额头与他相抵，她多么希望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她能够在他的身边。
　　李道贤则觉得现在这样就足够了，他们靠得好近，他的嘴唇可以含住她的气息。
　　姐姐，我好想亲你。
　　“哦，我明白了，那群人和金是一伙的！”
　　崔素拉终于反应过来，酒杯重锤桌子，感慨道。
　　这声巨响将夏琳、李道贤分开。
　　李道贤攥紧手掌，委屈皱眉，一低头，掉下一滴眼泪。
　　呜，姐姐……
　　夏琳回答崔素拉：“是啊，显然是这样。”
　　崔素拉说：“那你们的处境也太艰难了吧，他们合作，你们还有什么胜算？”
　　夏琳说：“走一步看一步呗。”
　　崔素拉问：“这个月的债务还差多少还清？”
　　夏琳拿出手机，计算，“我的工资剩下140万，道贤那边的直播收益大概有——”
　　“690万。”李道贤说。
　　“那就乘以60%，也就是……414万。”
　　“姐姐，为什么要乘以60%？”
　　“因为平台还要抽成啊，道贤，你不会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且这一秒钟，李道贤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坏的事：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真的威胁牛奶猫，多要点钱。
　　不。
　　还是算了吧。
　　如果他做了那种事，姐姐一定不会原谅他，不会像原谅今晚的事情一样原谅他。
　　事实上，他今晚做的事，对于部分人来说已经称得上可怕。
　　郑银河怕死了。
　　他听完这件事，便不吱声，目光也不抬起，和李道贤交汇。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藏下想法。
　　其实，李道贤早就发现，他对此烦躁，他担忧郑银河对他的看法影响夏琳对他的看法。
　　像他这样不堪的人，是受不了任何诋毁的。
　　李道贤心烦意乱，于是也举起杯子，一杯杯灌下酒精。
　　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不一会，他已经醉得歪歪斜斜，半倒在身旁人的身上。
　　他意识到这个人正是夏琳，意志力自动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
　　“姐姐~。”
　　李道贤清醒的时候就爱撒娇，此刻，喝了酒，他撒娇的攻势成倍提升。
　　夏琳觉得他的声音就像猫一样软糯。
　　好可爱。
　　她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侧目，黑眸同他醉至迷离的棕眸撞到一块。
　　他的狐狸眼这时弯了一下，像在放电。
　　“姐姐，要不要再和我离得近一点？”
　　“嗯？”
　　夏琳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没有闪避，因为她也很醉了。
　　她合上眼睛……
　　“我叫辆车，送你们回去吧。”
　　崔素拉的话惊醒夏琳。
　　夏琳猛然挺直身体，和怀中人拉开距离，她忽视李道贤含泪的眼眸，转头，松下一口气。
　　刚刚差一点就——
　　太好了，谢谢你啊，崔店长。
　　夏琳抹抹眼睛，发现自己也哭泣了，劫后余生的泪水。
　　等到车来，她已经扶着李道贤在风中立了好一会，酒完全醒了。
　　李道贤还没有。
　　不过，他困了，他一上车就睡着，脑袋黏住她的肩膀。
　　他的两只手在睡梦中活跃，总是移上不该碰的位置。
　　夏琳将他的手一次次扳下来。
　　车停了。
　　夏琳忧愁，要怎么将醉酒的一米八的男人扛到电梯那里。
　　这时，旁边传来咔哒的一声，李道贤醒了。
　　他从车上下去。
　　夏琳惊讶，下车，追上向前走了几步的青年，拉住他，问：“道贤，你怎么不等我？”
　　李道贤驻步，背对着她，低着头，嗓音沙哑：“我不明白，姐姐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
　　夏琳：“啊？”
　　姐弟之间用感觉这个词，是不是不太对？
　　李道贤却没有再说，也没有一个人再向前走，他任她牵住手。
　　路上，他低着头，默默流泪。
　　夏琳想要止住他的泪水，便尝试伸臂，拥抱住他。
　　她这一抱，李道贤却哭得更加厉害了，他的泪水成分复杂：伤心、失望、兴奋、快乐。
　　他忍不住问：“姐姐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还要一直碰我？”
　　夏琳说：“我喜欢你呀。”
　　李道贤雀跃，又难过，他抱住她，后仰身体，眼眸望着她，说：“还不够，姐姐，我需要你更喜欢我。”
　　夏琳无奈地问：“要喜欢到什么程度才够呢？”
　　李道贤盯视着她，想了想，勾起唇角，泪眼里笑意闪烁，说：“喜欢到我如何触碰你，你都不会离开的程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第十四章 姐姐，抱紧我

　　夏琳面对李道贤的话，脸上呈现出颜文字一般的表情：OwO。
　　道贤，他在说什么呀？
　　她怎么可能因为他的触碰离开他呢，除非，他说的触碰是暴力。
　　……亦或者是超出界限的行为？
　　夏琳便这么告诉他：“只要是不超出界限的触碰，道贤如何触碰我，我都不会离开。”
　　李道贤不明白，“姐姐，界限是什么意思？”
　　夏琳惊讶，她以为这是常识呢。
　　接着，她想到他之前做出的种种跨过界限的行为：舔她的耳朵、拉住她的手停在胸口等等。
　　这样看来，他的常识缺乏得可以。
　　夏琳叹息，温柔握住李道贤的双手，凝视着他的眼睛。
　　“道贤，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法律，我们还需要遵守一些道德、伦理的规则。”
　　“道德？伦理？”
　　“对。”
　　“……”
　　李道贤沉默，瞳孔里的光芒猛烈震颤。
　　夏琳看出，他明白了。
　　她就要露出欣慰的笑容，下一秒，她听到他说：“姐姐难道是——”
　　“嗯？”
　　“未成年吗？”
　　“对……等等等等，我怎么会是未成年！”
　　夏琳头好痛。
　　李道贤双手捂住心口，弯折身体，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姐姐不是未成年！”
　　他吓坏了。
　　还好，他没有犯罪，他很清楚，事到如今，就算她是未成年，他也已经无法回头。
　　他会找到她的父母，跪下来，请求他们允许他们的女儿和自己交往。
　　等一下，和他吗？
　　呜……不可能，他太烂了，不会有家人同意这种事的。
　　李道贤哭泣不已，又慢慢止住哭泣，他意识到刚刚那些都是自己的幻想，夏琳已经成年。
　　她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那么，现在，已知她不是未成年，她说的界限又是什么意思呢？
　　“姐弟的界限。”
　　夏琳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李道贤点头。
　　夏琳不放心地问：“你明白了吗？”
　　李道贤说：“明白，不能更明白了，姐姐，就和你上次和我说得一样。”
　　你只是把我当成弟弟，你还是对我没有感觉。
　　李道贤沮丧地垂下手臂，刚刚消停的泪水又开始流淌，这回就连她的拥抱都无法止住哭泣。
　　因为他的伤心本就是因为她。
　　她只能拥抱他。
　　他却期待和她更进一步，更进好多步。
　　李道贤好不甘心，他的心里就像丛林淋了一场大雨，长出朵朵阴暗的想法。
　　他问：“有没有一种可能，姐姐可以把我视作备选呢？”
　　做姐姐的情人、做姐姐的炮|友。
　　他有这个机会吗？
　　李道贤心情忐忑，夏琳的回答却迟迟没有到来，因为她不理解这个词汇的含义。
　　“道贤，什么是备选？”
　　“就是说，有一天，姐姐和别人交往了，我仍旧可以留在姐姐身边的意思。”
　　“可以啊。”
　　“！”
　　她回答得太果断了。
　　李道贤拿头发丝想，也知道这里面有误会，可他掀眸，看到她的微笑，确认这就是她的回答。
　　他便忽然说不出话了。
　　夏琳说：“道贤，你是担心我有了交往对象后，冷落了你吗？”
　　她居然连这件事都看出来。
　　李道贤捂住嘴巴，湿漉漉的眼睛朝着她，可怜点头。
　　夏琳温柔一笑，抬手，揉他的头发。
　　“不会发生这种事哦，道贤，就算我有了男朋友，你也还是我的弟弟，我不会不要你的。”
　　“也就是说，姐姐那时候还会拥抱我？”
　　“对。”
　　“甚至姐姐那时候还会和我继续住同一个房间？”
　　“是啊。”
　　“……那我觉得姐姐这样可能会——”交不到男朋友的哦。
　　李道贤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他不说。
　　他为什么要说出来提醒她？
　　这样不是很好吗，姐姐保持着这样的认知不是太好了吗？
　　李道贤心底的那些阴暗想法，此刻就像得到爱的滋养，野蛮生长。
　　夏琳困惑，还在等他说下去。
　　李道贤摇头，说他忘记了，这时，他眼里的泪已经干了，笑意替代泪珠盘旋在他漂亮的双眸中。
　　他看着她，靠近她，然后，他以弟弟之名，与她脖颈交缠。
　　“我迫不及待，等到姐姐交往男友的那一天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觉得那个时候，姐姐可能会察觉到自己的情感哦。”
　　对我的情感。
　　李道贤想，这就是夏琳的话中暗含的唯一含义：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把他看得比男友都要重要。
　　那不就是爱？
　　是喜欢，是占有欲。
　　是已然痴迷他到了就算有了交往对象也要和他拥抱的程度。
　　李道贤很明白这样的感情，因为他对她也是这样的情感。
　　小狗第一次得到回应。
　　他无法遏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有些不知道控制力度，将她一路拥抱，压向墙壁。
　　墙面冰凉。
　　夏琳拧眉，推阻，“冷。”
　　李道贤埋头，亲吻她的头发，说：“姐姐，抱紧我，就不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第十五章 姐姐是这么看我的

　　清晨的房间，冷空气在房间里乱窜，夏琳醒来，打了一个哆嗦，并马上由这股凉意联想到昨晚的拥抱。
　　‘姐姐，抱紧我，就不冷了。’
　　啊啊啊。
　　夏琳安静在心里尖叫。
　　因为归根结底，这句话没有超出界限的意思，所以她只能默默消化。
　　是她想多了，对吧？
　　昨夜，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拥抱、一句来自弟弟真切的问候罢了。
　　夏琳说服了自己。
　　她离开房间，迎面遇见李道贤阳光的笑容。
　　“姐姐，我给你做了早餐。”
　　“好呀，我待会吃。”
　　夏琳去洗漱，洗漱完，出来坐到餐桌旁享用弟弟做的早餐。
　　煎蛋、面包、午餐肉，还有一杯牛奶。
　　夏琳端起牛奶。
　　李道贤忽然说：“姐姐的男朋友做得到吗？”
　　夏琳：“噗——”
　　对面，郑银河从桌上抽纸，默默擦桌，眼神好奇投向她，“夏琳，你有男朋友了？”
　　夏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郑银河好像非常惊讶。
　　夏琳回答：“没有。”
　　郑银河问：“那道贤在说的是什么？”
　　夏琳摇头，笑道：“他在和我开玩笑呢。”
　　郑银河长长地“哦~”了一声，心想：原来是情趣啊。
　　对李道贤来说确实是情趣。
　　此刻，他每一次看向夏琳，都手托下巴，狐狸眼卖力眨动，期盼她快点意识到“她喜欢他”这件事。
　　他失败了。
　　夏琳只是问他：“道贤，需要眼药水吗？”
　　李道贤：“……”
　　李道贤哪里需要这种东西，他只要一低头，天然的泪液就掉下来了。
　　算了，他还是去工作吧。
　　他回房，直播。
　　夏琳、郑银河两位咖啡店工作者还在客厅悠闲坐着。
　　郑银河说今天继续休业一天。
　　一来，是为了让昨天那些杀虫的消毒水散个干净。
　　二来，是休息室窗外的新监控今天傍晚才能装好。
　　即使李道贤说，他以命相逼已经让对方答应不来骚扰，郑银河还是想用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
　　夏琳对此表示了支持。
　　郑银河诧异，眼望着她，欲言又止。
　　夏琳心里猜到，他要说的话大概和李道贤有关，他不支持道贤的做法吧，他觉得他那么做太偏激了。
　　或许是吧。
　　可她不想参与这个话题，便回避谈话，起身，去房间探视道贤的工作。
　　李道贤在一边直播，一边可怜掉眼泪。
　　夏琳倚门，笑得无奈。
　　接着，她偏头，确认话筒是关的，问：“道贤，你在哭什么？”
　　李道贤手上不停，编织向日葵，眼泪也不停，只有嘴唇张合，声音哑哑的：“姐姐，他是不是和你说我很可怕？”
　　“他？郑银河吗？”
　　“嗯。”
　　“你为什么觉得他会这么说你？”
　　“因为我看得出，他害怕我，昨晚吃夜宵的时候，他就不敢看我了。”
　　“是这样吗。”
　　夏琳蹙眉，记忆回到昨晚，她好像想不起来郑银河当时的状态了。
　　她真是个不合格的姐姐啊。
　　她在想这样的事。
　　李道贤却以为她的沉默是在赞同郑银河的看法，肩膀猛颤，低头，哭出声音。
　　夏琳听到，紧张坏了，顾不得这是直播，赶忙走到李道贤旁边，搂住他的肩膀。
　　他也不提醒她镜头的事情。
　　他就这么放下手里的手工材料，向后，环抱住她，脸依偎靠住她的衣衫。
　　“姐姐，求求你，不要害怕我。”
　　“我怎么会害怕你啊，道贤，你是一个宁肯伤害自己也不肯伤害别人的人。”
　　虽然，有一点极端。
　　李道贤的身体僵住几秒，随后说：“原来姐姐是这么看我的。”
　　夏琳说：“是啊。”
　　李道贤垂眸，沉默片刻，破泣为笑，说：“好吧，姐姐，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让姐姐知道也没有关系。
　　因为我伤害的是我自己。
　　至于，牛奶猫的事，我就绝对不能让姐姐知道了。
　　李道贤理清了这些事情的界限——界限，他新学会的词——他明白自己暂时不会让姐姐失望了。
　　夏琳的注意力则已经不在谈话上，她说：“道贤，你还在直播哎！”
　　这种无声的手工直播，最忌讳无关人士的出现。
　　她就是无关人士。
　　她扭身，要从镜头里离开，李道贤却拿手挽留住她。
　　“姐姐，你要不要看看弹幕呢？”
　　【这是主播的朋友吗？虽然没有看到脸，但是感觉是美人！】
　　【两位感情好好，嗑一口qaq】
　　【爱心.JPG爱心.JPG爱心.JPG】
　　夏琳：“啊？”
　　夏琳懵了，怎么会这样，这届观众接受能力这么强吗？
　　夏琳自己也看直播，根据她的经验，每当主播身旁出现异性，弹幕都是要刨根究底问个清楚的。
　　可是，这些弹幕一条都没有问。
　　就像是知道似的。
　　李道贤的解释是：“姐姐，你也知道牛奶猫的事情后，我不想再遇到类似的人。”
　　夏琳说：“我明白。”
　　“所以，我就想到这个方法，我告诉观众，我有女朋友，不收爱情打赏。”
　　“啊？有必要做得这么极端吗？”
　　“有哦。比起给人希望、骗人打赏，我认为还是从一开始就说清楚比较好吧。”
　　“可是，你本来就是单身，吃点异性票也无可厚非吧？”
　　“嗯……我不想吃。”李道贤低下头，“可能有点任性了，对不起，姐姐。”
　　他说到这里，薄唇抿成一线，露出一个欠缺信心的笑容。
　　夏琳怔住。
　　她想起，自己以前也看见他露出过类似表情。
　　对了，是他说想要直播折纸的那次。
　　当时，还是她对他说：李道贤要做李道贤，要以李道贤的名义被爱。
　　那么，李道贤不想售卖暧昧，又有什么错误呢？
　　这是对的。
　　这正是她希望他做的事。
　　于是，夏琳不再反对，伸手，握住李道贤的手，无声表达对他的支持。
　　李道贤接受到了，他根根回握住她的手指，软声说：“姐姐能够理解我，真是太好了。”
　　他小心翼翼，与她十指纠缠。
　　夏琳说：“我完全可以理解你，只是，道贤，我还有一点疑问。”
　　“嗯？”
　　“我是你的姐姐，这件事，你不和你的观众们解释清楚吗？”
　　夏琳言罢，转头，苦恼面对满屏的弹幕。
　　弹幕已经嗑疯。
　　显而易见，这些明知主播有女友还留下来看的观众里有不少CP粉。
　　但是，他们是不是嗑错了人啊？
　　夏琳头痛。
　　她等待李道贤回答这个问题，青年却不知何故像失忆了一般，松手，面朝镜头，将手工继续。
　　“姐姐，我晚点吃中饭，我想先把这个做完。”
　　“？？？”
　　谁问你这个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十六章 姐姐，看是不够的

　　夏琳听说昨天的直播收益有30万，惊喜道：“这么多？你的观众没有被我的出镜影响吗？”
　　李道贤说：“相反，里面有一半都是我和姐姐的CP粉哦。”
　　夏琳听到“CP粉”这个词，面露痛苦，“道贤呐，你就非要和我炒CP吗？”
　　“嗯！”
　　“你就不能换成别人吗？”
　　李道贤可怜地眨着眼睛，说：“没有别人了。坦白告诉姐姐，除了姐姐，我就只认识崔店长一个异性。”
　　夏琳说：“那你就找崔店长啊！”
　　总比亲姐弟炒CP来得好。
　　李道贤停顿，睁大眼睛，看着夏琳，问：“是吗？姐姐真的觉得，我找崔店长会比较好？”
　　他说完，朝郑银河的方向瞟了一眼。
　　夏琳：“……”
　　夏琳沉默，想了一会郑银河的肱二头肌，摇头，说：“还是算了吧。”
　　李道贤弯起唇角，说：“对嘛，还是姐姐和我炒CP最合适了。”
　　夏琳说：“道贤，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光直播，不炒CP呢？”
　　李道贤努唇，神情认真地说：“姐姐，这件事没有可能，主要是因为我——”
　　“嗯？”
　　“是个没有用的人。我这个人，吃不到爱情打赏、吃不到CP粉打赏，就一块钱都收不到了。”
　　“……”
　　“对不起，姐姐，都怪我，可我也只是想要尽快还清债务……”
　　李道贤说到这里，手捂向脸，嗓音沙哑，眼尾通红。
　　他又哭了。
　　夏琳一如平常，拿他的泪水没有办法，不知不觉张开手臂，被吸引着抱住他。
　　也可能是被他抱住。
　　夏琳区分不清，只觉得自己和弟弟之间的距离又一次变得过度暧昧、界限模糊。
　　这样不好吧。
　　该停下。
　　可是，他在哭也，他哭得好厉害。
　　“别哭了，道贤。”
　　夏琳心软，主动将手臂收紧，身体朝他的方向靠得更近。
　　这下，她就坐到他的大腿上了。
　　她还浑然未觉。
　　李道贤也小心翼翼不提醒她，手捧住她的脸，湿漉漉的眼睛锁定住她，拿话题引开她的注意力。
　　“姐姐，晚上和我做双人直播吧。”
　　“可是——”
　　“姐姐，还有12天就到月底了，我们还差1000多万到2000万呢。”
　　夏琳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算术题，皱眉，说：“好吧。”
　　她被他说服。
　　仔细想来，她也认同，比起让道贤出|卖|身体，他们两个在互联网卖一下CP也没有什么。
　　至少，直播以前她是这么想的。
　　等到直播开始，面对直播间实时的弹幕，夏琳目瞪口呆。
　　互联网人嗑CP的技术也太高超了吧！
　　他们怎么什么都能嗑？
　　【哇，是情侣装！】
　　只是同色。
　　【好般配的两双手prprprpr】
　　只是手。
　　【手巧主播✕手笨女友，好互补，kswl】
　　唔，这是真的。
　　夏琳今天才发现，自己的手工技能低得可以，一个简单的剪裁步骤，她都完成得坑坑洼洼。
　　为什么李道贤可以一次剪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呢？
　　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的技巧？
　　夏琳思忖。
　　“姐姐小心！”
　　夏琳眼皮跳了下，垂眸，发现自己的一根手指被塑料的锋利边缘割出了血。
　　对此，她的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却是一条弹幕。
　　【手笨女友实锤。】
　　弹幕倒是没有这么说。
　　他们在刷【心疼】、【仿佛看到我刚入坑的样子】、【主播快点给她亲亲qaq】。
　　亲亲就算了吧。
　　夏琳想，扭头，警惕地看着李道贤，以防他也看到这条弹幕。
　　他应该没有。
　　他捧起她的手，将一条OK绷行云流水贴到她的伤处。
　　夏琳松下一口气。
　　这时，她听到他说：“姐姐以为我会亲你的伤口，对吗？”
　　“诶？”
　　“我看到了哦，弹幕。”
　　李道贤保持捧住她手的姿势，掀眸，狐狸眼弯起，笑着看她。
　　“我没有这么做，因为会污染伤口，况且……”
　　“况且什么？”
　　夏琳问。
　　李道贤不回答，因为他就趁她提问的间歇，提起她的手，在她的食指指腹狡黠留下一吻。
　　很轻。
　　微微荡开的热意。
　　夏琳只是眨了下眼睛，就消化掉了，可他亲完她，抬起的盯向她的棕眸却叫她无法忘记。
　　“况且，想亲姐姐，我随时都能亲到。”
　　“……”
　　他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夏琳默语，手却不得不收回，按住心口，以止住莫名加速的心跳。
　　肇事者笑吟吟地看着她。
　　当下的直播间，弹幕已经沸腾，就连不嗑CP的那些沉默观众也刷起爱心。
　　夏琳窘迫。
　　李道贤看了一会，也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轻咳一声，耳垂泛红。
　　“姐姐，我们继续做手工吧。”他说。
　　夏琳说：“好。”
　　鉴于她的一根手指受伤，李道贤选择承担下大多数步骤，只让她帮忙组合。
　　夏琳很闲，又开始看弹幕。
　　弹幕从“指尖吻”的刷屏过去，开始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题。
　　像猜测他们的年龄、他们的长相是浓颜还是淡颜等。
　　以及——【主播看着手细，但我赌主播是有薄肌的那种身材。】
　　薄肌？
　　夏琳忆起漫画里看过的身体，噗嗤一声笑了，“哪有。”
　　不好，说出口了。
　　夏琳咋舌，心里许愿，李道贤不要听见。
　　李道贤在看时间，他见时间差不多，展示成品，和直播间的观众道别。
　　下播。
　　李道贤面对屏幕，沉默半晌，终于转头，咬唇，眼眸委屈望着夏琳。
　　“姐姐，我有的。”
　　“嗯……”
　　夏琳知道他在说“薄肌”，她微笑，附和，语气、表情却都是大写的“不信”。
　　毕竟，漫画中，身为美人受的李道贤，纤细身材既是他的标配，也是一种刻板印象。
　　夏琳难以挥开这层印象。
　　可彼时，他正那么可怜地看着自己，眼泪欲落未落，她想她还是说一些谎话吧。
　　她就要开口。
　　视野之中，黑发青年倏地垂手，将自己的衣衫整个上撩。
　　夏琳的目光顿时定格在他裸|露的身体上。
　　这是超出界限的一瞥。
　　她很清楚。
　　可既然已经看了，她还是仔细观察，在心里平心而论：他比漫画里看到的身材稍稍结实一点呢。
　　夏琳抬眼，准备将这件事作为安慰告诉李道贤。
　　李道贤的狐狸眼却倏然离她很近很近，她躲开上面，下面来不及躲。
　　手被他攥住，拉向自己。
　　“姐姐，看是不够的，要摸摸才能知道，我有没有。”
　　“…………”
　　界限！界限！界限！
　　夏琳的脑海中反复奏起这道声音，却不知为何，她的手掌就是动弹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第十七章 姐姐真好

　　即使到了第二天，夏琳还是无法排解那种触碰，似乎只要她一垂手，又会回想起那种柔韧的触感。
　　以及青年当时低旋在她耳畔的哼声。
　　‘姐姐，摸得我好舒服。’
　　“！”
　　夏琳猛地打了个寒颤，回到现实，端起手边冰水，一口饮尽。
　　好了，现在感觉好多了。
　　李道贤又是她的弟弟了，而弟弟正抱着笔记本，准备去休息室直播。
　　他路过柜台，看见她，自动朝她露出笑容。
　　夏琳浸泡在他温暖的笑容里，心中羡慕，他可以那么快忘记昨天的事。
　　忘了？
　　没有的事，李道贤昨天等到夏琳睡着，在卫生间“忙碌”两个小时才冷静下来。
　　要疯了。
　　想要姐姐想要得快要死掉。
　　他闭了下眼眸，强迫自己快步向前，专心工作的事。
　　下午。
　　银河咖啡馆的客流量翻了一倍，且这次来店的客人不再是清一色的男性，客户群纯粹了许多。
　　夏琳说：“看来，新的策略起效了。”
　　郑银河问她做了什么。
　　夏琳弯唇，将“秘密”揭晓。
　　原来，这些天，她一直在拿郑银河的健身心得，在账号发表博文。
　　如此，等到账号起来，她的账号已经在健身领域垂直，发表的咖啡店广告也就被精准推送给了目标客户。
　　“就是这样。”
　　“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夏琳女士，请继续向前吧！”
　　郑银河举起大力水手一般的右臂，对她竖起大拇指。
　　夏琳的视觉感觉到肌肉的震撼。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昨天看见的李道贤白皙、纤瘦的身材。
　　她想，果然还是道贤的身体符合她的审美。
　　但是，是弟弟。
　　姐姐不可以肖想弟弟。
　　-
　　下班，回家路上，李道贤注意到夏琳的不自然，他意识到她还在为昨晚的事情尴尬。
　　他多不明白呀。
　　他们各自单身，就算姐姐对他没有感觉，摸摸他、看看他，又怎么了呢。
　　难道说，是姐姐的道德感太高了？
　　姐姐真好。
　　李道贤又一次，第不知道多少次地感受到自己和她的心灵悬殊。
　　她有多么正直，他就有多么阴暗。
　　可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放开姐姐的手。”
　　夏琳无端感到自己的右手食指被握住。
　　她顿了顿，侧头，冲李道贤笑了下，手徐徐回握住他。
　　牵手可以。
　　但昨天那种事不可以再做了哦，道贤。
　　故而，夜晚，夏琳拒绝了李道贤的双人直播邀请。
　　李道贤问：“为什么？”手捂住脸，漂亮脸蛋在指缝间变得湿漉漉的，我见犹怜。
　　他小声恳求：“姐姐，拜托了，没有你，我的直播会很惨淡。”
　　夏琳差一点就要心软。
　　还好，她白天做了调查，她发现李道贤的核心观众根本不是CP粉，是手工领域或无声直播的爱好者。
　　夏琳戳穿他。
　　李道贤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垂眸，叹息：“好吧。”
　　他抽泣，离开。
　　过了一会，他的直播间来了几个眼熟的ID，他认出这些都是姐姐的小号，泪水这才止住。
　　夏琳一边观看李道贤的直播，一边在互联网搜索他的切片。
　　自从他跟她学习剪辑，开始制作切片视频后，账号的流量越来越好，慢慢还开始有粉丝主动为他制作二创。
　　粉丝们创作的重点，往往就是一个主播的卖点。
　　夏琳研究，总结，李道贤的直播可以概括为以下几个标签：#手工#无声直播#手控。
　　手控的热度遥遥领先。
　　手工的热度也不差，尤其是他四天前制作的鸟笼呼吸灯，点赞破了一千。
　　夏琳想，他这几天的观众应该都是从这个视频过来的……难怪这些观众那么爱嗑CP呢！
　　该作品的名字就叫爱情鸟。
　　评论区涌现许多艾特恋人的网友：亲爱的，我要这个！
　　夏琳蓦地想道，这盏灯这么有市场，有没有可能拿来售卖？
　　互联网不少手工领域的博主都是这么做的，卖成品、卖材料包，或是接受私人定制。
　　夏琳苦思，夏琳想赚钱。
　　随着月底一天天到来，2000万这个数字就像怪物一样追逐着她。
　　李道贤则没有她那么焦虑。
　　他的性格天真烂漫、不切实际，对于金钱概念有限，他只知自己背负了许多债务，可能一辈子无法还清。
　　过去，他就不觉得自己能够还完，他只是机械打工，像陀螺一样旋转，惯性地活着罢了。
　　活到再也活不下去的那一天，就放弃，就堕落。
　　就任由自己的生命浮萍一般随水滑下。
　　岸边却有人拉住他的手。
　　李道贤诧异，掀起眼皮，深棕的瞳孔凝视着岸上人的眼睛，被她拉上岸，被她拥入怀。
　　她就像是他现今人生的锚。
　　可他依然是过去的他，心灵轻飘飘的，唯有死到临头，才能感觉到具体的危机。
　　例如这两天。
　　李道贤终于意识到距离月底只剩下一周，可他们依然还差1000万才能够还清债务。
　　他开始恐惧。
　　夏琳半夜醒来，听见地上人的哭声，心下了然，她下床，躺下，从背后环抱住他。
　　“道贤，别怕，就算我们还不上也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姐姐？”
　　“诶，大不了利息越滚越大嘛，那三十亿本来不就是这么滚过来的吗？”
　　“可是，姐姐，如果还不上，他们又会找上门，折磨我们的。”
　　传单、死老鼠、血字、蟑螂大军。
　　夏琳想到这里，蹙眉，说：“道贤，你说得对，我们不可以再牵连郑店长了。”
　　李道贤问：“只有郑店长吗？”
　　夏琳问：“什么？”
　　李道贤噤声，在她的怀中旋转身体，面向她，瞳孔一寸寸睁大，眼里的光芒晦暗又哀伤。
　　夏琳倏地明白他的意思，她笑说：“我和他不一样。”
　　我是你的姐姐。
　　和你共同背负、偿还这笔债务是我的责任，道贤。
　　类似的话她说了很多次。
　　可李道贤不知道她将自己视作亲弟，于是他听了多少遍，心里都感到罪恶难言。
　　这样真的对吗？
　　我真的不是在拖累姐姐的人生吗？
　　答案怎么想都是“不对”，怎么想都是“是”。
　　所以，要拒绝。
　　要推开。
　　要坚定地告诉她：快跑吧，从我的身边离开吧！
　　事实上，此时此刻，李道贤已经张合嘴唇，将这样的话说了好多遍。
　　可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呢？
　　啊，对了。
　　因为他是个烂人。
　　是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脏东西，见不了光，坏到骨子里，一旦遇到想要的人，就放不开手。
　　李道贤紧紧、紧紧地攥住夏琳的手腕。
　　越该推开，越抓住。
　　越该说“你走吧”，就越——“姐姐，不要离开我。”
　　伴随话语，他痛哭出声。
　　后来？
　　后来的事情就和平常一样，只要他这么说，她就会舍不得他，就会抱紧他。
　　对他说：“我不会。道贤，我不会离开你。”
　　李道贤享受着她的拥抱，同时，在心里矛盾地想道：好想死。
　　我死了，姐姐就能解脱了。
　　他带着这一沉重的愿望，在哭泣和拥抱中睡了过去。
　　次日，预想不到的转机降临。
　　他收到一封私信。
　　【Reset老师，您好，我们是玩具品牌“森铃”】
　　【我们非常喜欢您的直播，您宁静的直播风格与我们品牌的价值观十分契合。】
　　【故此，想要请教您是否有意愿体验我们的产品？我们非常希望能与您达成合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十八章 我愿意的，姐姐

　　李道贤将私信反复阅读十遍，又念给夏琳听三遍，这才确认它不是幻觉，也不是诈骗。
　　随后，他激动哭泣。
　　“姐、姐姐，像我这样的人居然也能接到商务！”
　　夏琳表情无奈，注视着他，想：他怎么难过的时候哭，高兴的时候也哭呀？
　　她拿他没有办法。
　　她宠溺抱住他，拍拍他的头发，提醒他说：“道贤呐，记得回他们消息。”
　　李道贤：“嗯！”
　　李道贤一口答应，等到情绪平复，他便立刻回复私信，同对方加上kkt，详细洽谈。
　　下午，他们确定了商务细则。
　　夜晚，他们完成了合同签约——并且，对方承诺最晚后天就把定金打来。
　　整整500万的定金。
　　李道贤把这个数字告诉夏琳，惊得夏琳张大嘴巴。
　　“你是说，一个普通的商务，他们承诺给你1000万，还把500万定金现在就给你？”
　　“嗯！”
　　李道贤点头，神情眉飞色舞，好不高兴。
　　夏琳看着他的笑容，抿了抿嘴唇，到底还是把猜疑的话咽回。
　　可能是她多想了吧……
　　第二天，500万元打了过来，数字真实出现在银行卡中，李道贤拿给夏琳看。
　　他们对视，莞尔。
　　“太好了，”夏琳说，“这个月的2000万可以还清了。”
　　其实，还差几百万。
　　可上个房子的保险金这几天刚好要退回，凑到一起，差不多足够。
　　夏琳盘算着这笔数字。
　　李道贤说：“姐姐，我们晚上出门庆祝下吧。”
　　夏琳拧眉，语气严肃：“才刚刚赚了钱，道贤就想着要花钱了吗？”
　　李道贤抱住她的手臂，摇晃，撒娇：“姐姐，不会很贵的，人均一万就够了。”
　　人均一万？吃夜市都不够吧。
　　夏琳将信将疑，可还是答应，因为她想要让道贤幸福，幸福的生活怎么可以只有工作？
　　于是，出门。
　　夜晚七点，他们手拉手，走出公寓大楼，坐地铁，抵达首尔繁华的街区。
　　是李道贤要来这里的。
　　夏琳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这里的餐厅人均五万都未必可以拿下。
　　李道贤还偏偏要去商场。
　　他们一进去，夏琳便感到，光是这里的灯光，就刺得她眼瞳酸涩。
　　一种叫人明白“你们买不起”的光芒。
　　李道贤则比她还要无所适从，他连抬头，直视附近品牌的勇气都没。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路向前，就像有目的地似的。
　　目的地是哪呢？
　　夏琳皱眉，翻看手机，研究这里每家店的人均，她想，他们可能只消费得起地下美食广场的鱼饼。
　　呐，道贤，我们是要去地下吗？
　　不。
　　李道贤拉着她上了电梯，2L、3L、4L，最后在5L停下。
　　商场的结构是一种特殊的金字塔，1L的品牌最贵，高层反倒有不少价格亲民的快消品牌。
　　夏琳想，道贤想要买这里的东西，他们还是买得起的。
　　李道贤也这么认为，他提前做了功课，此刻，他拉住她的手，直奔一家鞋店。
　　“姐姐，挑一双吧。”
　　他转头，狐狸眼亮晶晶的，注视着她说。
　　夏琳诧异，“啊？”
　　她一时无法理清面前的状况。
　　李道贤帮她理清，握紧她的手，靠近她，耳语：“姐姐的鞋该换新的啦。”
　　夏琳说：“是吗。”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鞋子，接着，瞳孔扩大，宛如刚刚发现自己的鞋掉漆的事。
　　明明是像块疤痕一样明显的痕迹。
　　为什么。
　　过去的每一天，都不曾注意到呢？
　　夏琳恍惚。
　　待她回过神，她看到，李道贤已经主动为她挑选了几双鞋子，呈到她的旁边。
　　“姐姐，试试。”
　　夏琳停顿几秒，点头，答应。
　　可她并没有答应让他帮她换鞋……“道贤，不要这么做。”
　　李道贤说：“不。”
　　他说：“电视里不都是这样的吗？大小姐的旁边有个仆人帮她换鞋。”
　　夏琳失笑，“我又不是大小姐，你也不是我的仆人。”
　　李道贤摇头，“我愿意的，姐姐，我愿意做姐姐的仆人。”
　　说话间，他脱下她右脚的鞋子，托起一只卡其色短靴，为她穿上。
　　他的手掌刮过她的脚踝。
　　痒。
　　夏琳瑟缩了一下。
　　李道贤蹙眉，手掌上滑，托住她的小腿肚，把她拉回来，小声嗔怪：“姐姐，不可以逃。”
　　夏琳嘀咕：“我没有。”
　　李道贤掀眸，凝视着她，弯唇，说：“那就好，我和姐姐保证，很快就结束了。”
　　夏琳：“……嗯。”
　　怎么觉得，他的话怪怪的？
　　不过，事实确实是这样，不一会，她就挑到心仪的鞋子，也是橘色，平底，但造型时尚许多。
　　“好漂亮。”
　　她不舍得脱下了。
　　“那就买这双。”
　　李道贤说罢，去结账，店员说“30万”，夏琳听到，心里碎了一片。
　　这对他们目前的处境来说也太奢侈了！
　　可她又不好意思当店员的面说这件事，等出了店门，鞋已经是她的了，她想再说这话只会扫兴。
　　况且，他们一会还要再破一笔财。
　　“道贤，和我走。”
　　李道贤猜到她要做什么，前方的店铺只有一家。
　　他挣扎，说：“姐姐，我不需要。”
　　夏琳紧紧抓住他，扫了眼他泛黄的运动鞋，说：“不需要也给我收下，我不允许只有我一个人穿着新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感谢支持！————————连载文《我看中贵公子的使魔》：天才少女追求男二的美人使魔预收1《非人类法庭》：女大学生在地狱做律师，顺手拿捏魔鬼之子预收2《为了复活天才哥哥》：妹恨死哥，但哥爱妹预收3《阴暗普女，但时间循环》：陷入时间循环，但强吻幕后黑手

第19章 第十九章 姐姐选择了

　　李道贤挑选了一双7万的鞋子, 夏琳问“不用买更贵的吗”，他说：“够了，我很满足, 姐姐。”
　　夏琳叹息：“我们家道贤太懂事了。”
　　李道贤甜美一笑，说：“不是的，姐姐, 我是真的感到了满足。”
　　他停顿, 垂下脑袋, 说：“姐姐, 很少有人对我这么好……”
　　夏琳怔住。
　　过了一会, 她看向他, 有些无知觉地说道：“其实, 我也一样。”
　　李道贤愣住, 掀眸，看她，“诶？”
　　他好奇她的过去。
　　夏琳却已经移开目光，摇摇头，舍弃了这个话题。
　　她想，那些都是“夏琳”的过往, 不是“李夏琳”的，没有必要告诉道贤。
　　-
　　森铃的商务, 要求Reset（李道贤）直播宣传他们最新的一款产品：草莓酱的家。
　　草莓酱是森铃旗下IP的人气角色，一只戴了草莓头套、粉色系的小姑娘。
　　“草莓酱的家”则是围绕她设计出来的一款手工拼装模型产品。
　　该产品总共有100片材料，预计耗时3小时做完, 完成拼接，用户将得到一座可爱、精致的玩具屋。
　　随产品还将附赠草莓酱的玩具盲盒、袖珍家具等。
　　李道贤认真研究完森铃寄来的样品，下午, 他开始产品直播。
　　森铃有不少忠实的购买用户，他们刷到新产品的直播，纷纷被吸引着点进直播间。
　　这天直播，Reset的直播间人数第一次突破500！
　　夏琳为李道贤感到激动。
　　她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商务不仅给到1000万的报价，还反过来给他们的直播间引到流量。
　　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问题是，馅饼这种东西真的会从天上掉下来吗？
　　夏琳担心。
　　傍晚，一天的直播结束，李道贤伸了个懒腰，说：“姐姐，再播两天就能拿到尾款了。”
　　森铃的合同要求Reset连续3天直播宣传他们的产品。
　　夏琳说：“那你要好好播哦。”
　　李道贤说：“我会的。”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电脑旁蠕动到了她的身旁，手圈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衣衫。
　　夏琳听见吸气的声音，“你在做什么呀，道贤。”
　　李道贤说：“回血。”
　　“啊？”
　　“直播好累，消耗了好多HP，我需要从姐姐这里得到HP的补充。”
　　“……说得像RPG游戏似的。”夏琳失笑。
　　李道贤“诶”了一声，抬起头，问：“姐姐知道RPG？”
　　夏琳反问：“难道我是上个世纪的人吗？”
　　李道贤摇头，说：“我只是觉得姐姐看上去是那种很现充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和你相遇啦，道贤。
　　夏琳笑笑，没有说话。
　　李道贤说：“那么，姐姐也喜欢玩游戏的话，请有机会拿走我的赛博初次吧。”
　　夏琳：“？！”
　　夏琳甩给李道贤一个冰冷的眼神。
　　他在说什么啊？
　　李道贤急忙甩手，眼眸湿润，说：“姐姐，你误会我了，我是说游戏。”
　　“啊？”
　　“就是一些双人的、一次性的游戏，我还没有玩过，我想和姐姐一起玩。”
　　李道贤言罢，双手堆到前方，像狗爪一样举着。
　　好可爱。
　　夏琳忍不住捏捏他的爪子。
　　“这样吗，可以哦，有空的时候一起玩吧。”
　　“太好了！”
　　“嗯。”
　　夏琳轻声应道，心里的高兴却远比她表现出来得要多。
　　她好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游戏。
　　那款游戏出来的时候，风靡全网，朋友买了，邀请她玩。
　　只是，后来……
　　‘我找XX玩了，已经通关啦，抱歉，我不想玩第二次。你不会怪我吧？’
　　‘你知道的，你这段时间太忙了，总是鸽我，我也是要工作的人，抽出时间不容易。’
　　夏琳理解，她知道，成年了以后，彼此步调不同，就难以再做朋友。
　　是她跟不上朋友的步伐了……
　　“姐姐？”
　　李道贤的声音把夏琳的神志拉回，她偏头，声音有些慵懒地问：“怎么了？”
　　李道贤递给她手机，嗓音紧张：“姐姐，森铃邀请我今晚和他们吃晚饭。”
　　夏琳说：“这很好啊。”
　　李道贤面露为难，“可是，姐姐，他们只给我一个人发了邀请函。”
　　“那又怎么啦？”
　　“那你就不能陪我一起去了呀！”
　　“我本来就不该去，哪有人工作带家属过去的？”
　　“家、家属……”
　　李道贤手捂住嘴巴，眼睛睁大，脸变得通红。
　　姐姐已经把自己当成我的家属了吗？！
　　夏琳想他是紧张过度，抬起手，拍他的头发，他的发丝柔软冰凉，她忍不住多摸了一会。
　　手感好好。
　　好半天，她停下，轻咳一声，说：“道贤，想想晚上穿什么衣服去吧。”
　　李道贤抬手，捏住自己的卫衣，问：“姐姐，就穿这件不行吗？”
　　夏琳说：“当然不行。森铃邀请你去的肯定是高级餐厅，你要穿得正式一点，至少穿件——”
　　话语梗在喉咙中。
　　夏琳垂眸，目光笔直地顿在手机屏幕上，看着森铃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
　　餐厅坐标。
　　餐厅名叫“金兰”，是一家人均40万+的超豪华餐厅。
　　可当下，夏琳却不是被价格震撼，而是被名字。
　　‘这是我们金社长最喜欢的餐厅。’
　　漫画的某格，金政赫信任的下属孙室长，将这件事作为有价值的消息提供给李道贤。
　　潜台词很简单：‘带社长去金兰吃饭吧，讨他的欢心吧，道贤。’
　　金兰，金政赫，森铃。
　　猝然间，这些词汇在夏琳的脑海中连成一线。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夏琳转头，面向李道贤，说：“道贤，晚上，我陪你一起去。”
　　-
　　李道贤对夏琳的要求，自然答应，他心中暗喜，心想姐姐一定是想要与他寸步不离。
　　好巧，他也是这么想的。
　　出租车上，他像朵菟丝花，缠在她的身上，粘她，声音娇柔，“姐姐姐姐”地撒娇。
　　可夏琳反应冷淡，就像在想其他事情。
　　李道贤难过。
　　他感觉自己在自娱自乐，他垂眸，凝视着他们手掌相握的地方，又弯起唇角，笑了。
　　自娱自乐也很好。
　　只要姐姐在他的身边就好啦。
　　李道贤想罢，乐观一笑，再次黏上夏琳，嘴唇就快如愿亲上她的头发了。
　　偏偏车在这时刹停，“到了。”司机说。
　　夏琳立刻回神，握住李道贤的手，拉住他下车。
　　李道贤感到奇怪，他觉得姐姐忽然拿出了“打仗”一般的气势。
　　是的。
　　对夏琳来说，今天就是一场战争，和金政赫的第一场正面对战。
　　却不想，战斗还未开始，金兰的大门就将她阻拦在了外面。
　　“抱歉，女士，今天被包场了，没有邀请函不能进。”
　　夏琳皱眉，焦虑咬起指甲。
　　李道贤轻轻拉开她的手指，说：“姐姐，我帮你问森铃吧。”
　　夏琳说：“不行。”
　　李道贤问：“为什么？”
　　夏琳欲言又止，只是眼神担心望他，慢慢，他的笑容在她的目光里僵住。
　　他猜到了，“是他们？是他们，对吗？”
　　其实，他想说的是他。
　　除了那个人，其他人都不足为惧，唯有那个人，李道贤只要想起浑身都会感到惧意。
　　他的眼泪失控落下，他不想哭，不想这么软弱，他只想在引诱姐姐的时候哭泣。
　　可就是控制不住……
　　“道贤，不要怕，我在这里。”
　　又一次。
　　许许多多次，他被她拥抱住，她的气味、她的体温平息他的恐惧。
　　夏琳。
　　他在被夏琳拥抱。
　　似乎光是名字就能让他感到安心，他平静下来，脑袋靠住她的肩膀，说：“姐姐，我们逃跑吧。”
　　就像上次一样。
　　夏琳这次却给出不同的回答：“道贤，我们不可以。”
　　李道贤泣声问：“为什么？”
　　“因为，郑银河说得对，我们走就是认输，下次再被找到，他们会变本加厉。”
　　“可是、可是姐姐……”
　　我们胜不过他。
　　我们没有他的金钱，没有他的权力，我们——什么都没有。
　　李道贤没能把这些话说出口。
　　夏琳则好像通过他的眼神读出来了，她“嗯”了一声，掌心温柔贴住他的脸，说：“道贤，相信我，我会赢。”
　　李道贤注意到，她说的是“我”，不是“我们”。
　　姐姐的意思难道是……
　　正是这样。
　　邀请函既然只有一份，夏琳便拿着它进入餐厅，要怪只能怪他们没有嘱咐店员，来的该是男人还是女人。
　　夏琳在侍者的带领下，坐到某人的对面。
　　金政赫。
　　漫画里的渣攻，相貌俊美而冰冷，这个男人此刻就坐在她的面前。
　　夏琳抱臂，端详着对方的模样，心里比起恐惧、厌恶，现在的情绪好奇更多。
　　毕竟，他是漫画里的角色。
　　无论如何，她面对他都有那么一种穿越者降维打击的优越感。
　　不过，为什么，她面对李道贤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呢？
　　道贤对她来说是真实存在的人。
　　夏琳想到他，唇边多出柔软的笑容，金政赫就在这时掀起眼皮，朝她投去一瞥。
　　接着，他们对视。
　　她看他的眼神是憎恶的，他看她的则像在看一名今天过来和他谈生意的人。
　　他神色淡淡，语气平静：“要多少？”
　　非常直接，非常金政赫。
　　夏琳冷笑一声，说：“抱歉，我这个人不是很爱钱。”
　　“通常人们这么说，是因为数字不合他们的期待。”
　　“不，多少我都不要。”
　　“是吗。”金政赫挑了下眉。
　　随后，他噤了声音。
　　夏琳以为他这是放弃，过了一会，她看到一张餐巾从对面滑过来。
　　一串数字。
　　夏琳粗略扫了一眼，脑海中便开始翻飞别墅、游艇、环球旅行。
　　这是一笔拿到可以过一辈子奢靡生活的钱。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并不掩饰自己的心动，她诚恳地说：“这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数字。”
　　金政赫说：“那往后，你的梦就是现实了，夏琳小姐。”
　　说罢，他朝她递出一只手。
　　名表金光灿烂。
　　夏琳注视着表带，没有伸手，也没有拒绝，而是缓缓掀起眼皮，打量起面前人。
　　彼时，金政赫的神情倨傲，又夹杂了一丝纡尊降贵的温柔。
　　他的眼神就好像在对她说：拿完钱，快点走吧，我要去领取我的货物了。
　　是的，物。
　　夏琳最讨厌金政赫的就是这一点。
　　他对李道贤只是想要得到罢了，他连一点真诚都不愿意付出。
　　或许，金政赫或金政赫的支持者们会说，他这种地位还需要付出什么真诚呢？
　　人对他来说，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是社会结构决定的。
　　他身处的阶级，注定了，他愿意垂眸，看一眼下等人，或垂手，凌|辱下等人，都是他们的荣幸。
　　夏琳说不，夏琳说她反对。
　　故而，当她伸出手，她的那只手不是前伸，而是上扬。
　　她一边起身，一边将手迅速朝前挥去。
　　清脆的一声响彻餐厅。
　　眼前被扇打的男人，那种虚伪的、居高临下的作态终于无法维系，从眼眶里裂出狠戾的光芒。
　　可是，他没有发作。
　　金政赫拾起餐巾，一边擦拭唇角的血液，一边斜睨她，问：“夏琳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夏琳回答：“我这是在替道贤打回你。”
　　金政赫滞了下，启唇，低低地笑了，“你好像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打过他。”
　　夏琳抬眉，“你有。你只是用了不弄脏自己手的手段罢了。”
　　金政赫皱眉，似要反驳，话语在空中顿住，他面朝她，眉头舒展，露出淡淡笑容。
　　夏琳惊讶，她这是把他说得哑口无言了吗？没想到她还有嘴炮技能呢！
　　刚这么想完——
　　“姐姐。”
　　她便听到李道贤的声音。
　　她回头，看到他和孙室长在一起，两人的眼睛里都写满惊讶。
　　看来，他们都看见了。
　　难怪金政赫不说话，还笑，原来他这是为了当李道贤的面，表演自己的宽宏大量呢。
　　那她呢？
　　她当他的面，扇了金政赫一巴掌，就像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
　　夏琳不禁沮丧，不知道李道贤会怎么看她。
　　她清楚，金政赫这个人，最擅长借用他人的手做完事，再自己假扮温柔姿态。
　　“姐姐，谢谢你。”
　　“……”
　　直到回程的车上，夏琳听到李道贤这么说，心里悬着的石头才落下。
　　道贤理解她，真是太好了。
　　李道贤如何会不理解她呢？要说不理解，他最不理解的事情是，她竟然拒绝了那笔钱。
　　是孙室长告诉他的。
　　他们去找他们的路上，孙室长说，金政赫给夏琳准备了一个天文数字，她一定会收下钱、放弃他。
　　‘100%。’孙室长信誓旦旦。
　　我要被姐姐抛弃了吗？
　　半分钟不到的路上，李道贤的心中一直回荡着这种恐惧，牙齿紧咬自己的舌头。
　　就好像，如果姐姐不要他，他就会立刻在这里咬|舌自尽。
　　那样似乎也不错呢。
　　让姐姐亲眼看见自己死掉，让姐姐懊悔，选择了钱，没有选择自己。
　　嗯……这种想法是不是太恐怖了呢？
　　又推翻。
　　又放开舌头，又咬上，又放开，反复这样……一直到目的地。
　　啪的一声。
　　金政赫愠怒，孙室长诧异。
　　李道贤呢，他得救了，他不用死了，因为姐姐选择了他。
　　该死的另有其人。
　　谁死都好，他和姐姐活下来就行。
　　即使他并不明白，她为什么选择他，没有选择那笔钱。
　　此刻，他忍不住问她。
　　夏琳说：“因为对我来说，这个世界的金钱没什么意义呢。”
　　又带不走。
　　李道贤问：“那对姐姐来说，什么是有意义的东西呢？”
　　夏琳即答：“你啊。”
　　她回头，温柔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道贤，我就是为了你来到这个世界的。”
　　这对夏琳来说，是100%的真话。
　　可对李道贤来说，这即是告白，是面前的女性发自内心、毋庸置疑的求爱。
　　李道贤手捂住嘴巴，笑声、眼泪同时间溢了出来。
　　“我愿意！”
　　他铿锵有力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二十章 努力爱你呀

　　李道贤是不是既非肌肤饥渴症, 也不是界限不清，而是单纯地对姐姐有着禁|断的想法呢？
　　夏琳忽然开始考虑这件事。
　　事实上，这件事早有端倪, 一次次、一回回，他触及底线的触碰、他的那些暧昧的话语。
　　‘姐姐，摸得我好舒服。’
　　夏琳回想着这些事, 自己也面红耳赤, 不可以, 这种事怎么可以呢！
　　不可以吗？
　　你又不是他的亲姐姐, 你只是穿越过来的嘛。
　　心底也有着这样的声音。
　　可这个人和她同名、长得也一样, 她又怎么能将自己和角色完全切割开呢？
　　况且, 等她离开, 留在这里的“李夏琳”不会觉得尴尬吗？
　　果然, 还是要阻止这件事。
　　夏琳摇头，将蒙在脸上的手徐徐放下。
　　另一边。
　　车上说了“我愿意”却不曾得到回应的青年，手托下巴，靠着沙发背，执着打量夏琳。
　　难道说，她刚刚不是在和自己告白？
　　可“为了你来到这个世界”, 这样的话，不是告白又还是什么呢？
　　“喜欢我到这样的地步还不自知, 姐姐有这样迟钝吗？”
　　李道贤自语。
　　毕竟，在他看来，监视了他、无条件选择他, 还说深情话语。
　　这已经都不是可以拿“喜欢”概括的情感了。
　　这是爱。
　　他甚至要反思自己：他对她的爱，有她对他的那么多吗？
　　可能没有。
　　可能，他需要更爱她才可以！
　　李道贤握紧双拳, 下一秒钟，冲到夏琳面前，漂亮的脸猝不及防闯进她的视野。
　　道贤，好漂亮。
　　夏琳的心里立刻划过这句感叹，她马上摇头，告诫自己不要多想。
　　她得提防着他。
　　话虽这样，李道贤还是轻易突破她的身体防线，与她做下界限模糊的事。
　　过紧、过亲密的拥抱又发生在了他们之间。
　　淡淡的薰衣草香灌入鼻腔。
　　夏琳摇头，试图推开。
　　李道贤的开口打乱她的想法：“姐姐，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谢谢你那么爱我。”
　　夏琳停顿，收紧手臂，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又无法推开他了。
　　道贤，她可爱的弟弟，只是在向她表示感谢呢。
　　李道贤说：“没有什么事情是应该的。是姐姐太好了，对我太好，姐姐，我向你保证，我会努力。”
　　夏琳问：“努力什么？”
　　李道贤的下巴蹭了蹭她，说：“嗯……努力爱你呀，姐姐。”
　　夏琳说：“爱我吗？”
　　她想了一会，说：“是哦，道贤，你真的应该多爱我一点。”
　　让亲情战胜你被荷尔蒙引出的欲望吧，道贤。
　　李道贤听她这么说，脸色白了少许，他想：她这是实锤他爱她不如她爱他那么多吗？
　　难怪她不肯和他确认关系。
　　李道贤叹息，“姐姐的观念里是觉得，两个人同等地爱着对方，才算爱情，对吧。”
　　夏琳说：“这是当然的啊。”
　　李道贤又叹了一声，垂眸，话音沮丧：“果然是这样……”
　　夏琳不明白，预备问“这样是哪样”，话音倏地哽住，她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他们的位置很不对劲！
　　他们是什么时候拥抱到了椅子上，她又是什么时候坐在了他的腿上啊。
　　夏琳一脸惊恐。
　　李道贤侧眸，看她一眼，狐狸眼里光芒狡黠闪烁。
　　姐姐这是发现了吗？
　　好迟钝。
　　姐姐你真的好迟钝哦……更喜欢了。
　　李道贤相信，不用多久，他就可以爱她，像她爱他一样多。
　　他下定决心。
　　旖旎时刻却已经过去，不仅是因为夏琳从他的身上下去，还因为手机来了一条新消息。
　　他们一起看消息。
　　【森铃：李道贤先生，我们遗憾通知您，您违反了合同，需要将定金归还，并且赔偿我们1.2倍的违约金。】
　　李道贤、夏琳的心中均无惊讶。
　　既然森铃是一个陷阱，他们又拒绝了金政赫提供的交易，金政赫自然就要报复回来。
　　问题是，他将如何报复他们？明晃晃地叫他们背上更多的债务吗？
　　不，夏琳想，这不是金政赫的风格。
　　果然，森铃又发来了下条消息
　　【森铃：考虑到1200万的违约金对您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我们为您提供了一个替代方案。】
　　【森铃：我们将为您开通专属销售链接，所有通过链接完成的订单，您都将获得50%的分成，用于抵扣违约金。】
　　【森铃：超出部分，还将全部归您个人所有，您看这样可以吗？】
　　夏琳冷笑，“对了，这就是他会做的事。”
　　她偏头，直视李道贤，握住他的手，说：“他想让我们两个知难而退。”
　　-
　　金政赫越这么想，他们就越不能让他如意。
　　他们接受条件。
　　下午，他们开始了第一场直播带货。
　　李道贤就和平常一样，在镜头前展示房屋的制作过程。
　　流量还行，人数始终稳定在300左右，只是，没有一个人下单购买。
　　过了半个小时，夏琳意识到情况不对。
　　哪里不对？太安静了！
　　固然，她没有做过直播带货，可她刷到过，什么“咖啡你冲不冲，冲冲冲冲”。
　　各种魔性的话术、乃至Rap，让进来的观众先被洗|脑，再考虑买还是不买。
　　或许，他们也该想一套话术？
　　夏琳想罢，双脚朝镜头挪动两步，又顿住，后退，她紧张，感到自己的两只手掌心都汗湿了。
　　可是，直播分秒不待。
　　眼看着人数下滑、销售量还停在0这里，夏琳咬牙，走到镜头里面。
　　“道贤，把话筒打开。”
　　“姐姐的意思是，我要开始有声直播吗？”
　　李道贤回头，问夏琳，他的眼睛通红，很明显刚刚哭过。
　　他不傻。
　　他看见了“0”这个数字，他知道，自己一单都没有卖出去。
　　夏琳说：“不是你，是我，我来说话，你展示商品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走近，抬起手，为他把眼泪擦掉。
　　“别哭了，道贤，我相信，情况从此刻开始将会发生逆转。”
　　“嗯！”
　　李道贤用力点头。
　　虽然，他还不清楚夏琳准备做什么，可他信任她。
　　夏琳永远是对的。
　　李道贤按照她的要求，戴上帽子、眼镜、口罩，接着，他将镜头拉远。
　　他继续保持无声、不露脸的神秘人设。
　　夏琳呢，出境了。
　　女人清秀的模样出现在镜头中，直播间人数陡然上升了几十位。
　　好奇。
　　人们点进来，纯粹是想看看这个女人拿着话筒，要说点什么。
　　然后，夏琳开口——
　　“草莓酱的家，你造不造，造不造，造造造造造！
　　“造一面窗户，造一扇门。
　　“造一盏灯光，造一道墙。
　　“上班压力大？造草莓酱家，造造造造！
　　“下课没事干？造草莓酱家，造造造造！”
　　夏琳一口气说完，脸通红，手遮住脸，不敢看前方。
　　李道贤沉默，低下头，咬紧牙齿。
　　憋笑。
　　直播间的观众则无法像他这样照顾夏琳的心情，一排“？？？”刷屏过去。
　　【喂，这里有人疯了！】
　　【不是，她是念了一段Rap吗？可是不押韵啊】
　　【好难听。】
　　【这是在做什么啊？莫名其妙。】
　　夏琳刚放下手，就看到这些弹幕，她粗略扫了眼，负面80%中性20%吧。
　　“有人买吗？”她只关心这个问题。
　　李道贤摇头。
　　观众听到她的这句话，似乎认为它比刚刚的“Rap”更加有趣，引发更多弹幕。
　　【这个女人不会以为她这么唱就会有人买吧？】
　　【怎么办，有点可怜】
　　【快来个人教教她做直播！！！】
　　夏琳看到，心想，原来，坦诚的一句话能够引发更多的共鸣。
　　如果是这样的话，继续，说不定就能出效果。
　　夏琳喝了口水，又准备开始“Rap”。
　　不知为何，第一次开始前她紧张得要晕过去，现在她已完全放松下来。
　　于是，“草莓酱的家”Rap.VER2开始了。
　　这次，夏琳新加了几句台词：
　　“草莓家的家，优惠价格哪里有？
　　“RERERESET！
　　“6万带回家，沉浸3小时，造造造造造！”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很多事只要当事人不觉得尴尬，旁观的人也会慢慢接受这种设定。
　　负面弹幕变少了，个别骂的弹幕也立刻被“哈哈哈”刷屏盖过。
　　【再来一遍！求你了！！！】
　　【我要录下来当铃声】
　　【你们是情侣吗？好搞笑，一起出道做搞笑演员吧】
　　夏琳注意到最后一条弹幕，她“咦”了一声，问李道贤刚刚做了什么。
　　李道贤便将自己刚刚做的动作重复了一次。
　　就是，她每次念到“RERERESET”的时候，李道贤都会跟随她的节奏像招财猫一样招手。
　　夏琳噗嗤一声笑了，“好可爱！”
　　无疑，她的这句话也被观众听到，他们好像有点……嗑到了。
　　【真的是情侣吧。】
　　【不行了，我要买一单，支持他们的爱情。】
　　【CP粉没救了，你们到哪里都被骗钱！】
　　【关你什么事？我有钱啊，我要买回去，造造造造造】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在弹幕发这个，我一看就笑！】
　　【主播，求你了，再来一次，我的别墅马上就盖完了】
　　【买一个呗，你一边手造别墅，一边听主播Rap，脚盖别墅】
　　【我要被你们这些弹幕种草了啊？？？】
　　销售量在攀升。
　　热闹的弹幕引起新进直播间观众的注意力，有的人刚刚进来，还没看直播就买了。
　　【刚好准备买这个，哇，神奇的大数据！】
　　森铃毕竟是知名品牌，6万元的价格也不算太贵，开单以后，平台又自动完成更精准的推送。
　　数字一路来到30。
　　这对他们来说，连目标的十分之一都还没有完成，可已经是重大的一步。
　　夏琳捂住嘴巴，感觉自己要哭了。
　　李道贤已经哭了。
　　他希望自己哭得足够安静，不被发现，可这很难做到。
　　因为夏琳是不可能不走过去，给他擦眼泪的。
　　这不是为了作秀，不是为了吸引更多潜在的CP粉买下商品。
　　这就只是因为，夏琳无法对李道贤不管不顾。
　　做不到。
　　“因为道贤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一整场带货直播结束，李道贤问她，为什么可以为直播做到这样的地步。
　　夏琳就这么回答他。
　　李道贤：“！”
　　李道贤激动了一下，接着又哭了，他说：“姐姐，下场直播，我也会努力搞笑。”
　　夏琳闻言，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李道贤，其实，她不是故意搞笑的。
　　她的Rap有那么糟糕吗？
　　“超级糟糕，超级好笑，我刷到你们的切片了！”
　　第二天，崔素拉邀请他们吃饭，拍桌，大笑，说道。
　　“唉。”夏琳叹气。
　　李道贤心思细腻，他这会察觉到姐姐的想法，靠过去，抱住她的手臂，说：“我很喜欢姐姐的Rap。”
　　夏琳眼睛发亮，“真的？”
　　李道贤点头，“嗯，等东西卖完，姐姐也编一个我的Rap送给我吧。”
　　夏琳说：“我现在就能编。”
　　她想了一会，凑到李道贤耳边，念给他一个人听。
　　李道贤认真聆听，听一句便“嗯”一声，始终面带笑容，没有发出一声嘲笑。
　　夏琳高兴。
　　崔素拉翻了个白眼，表情如在说：爱情啊，没救了，虚伪。
　　李道贤却没有虚伪。
　　只是夏琳靠得太近，就像唇贴住他的耳朵似的，他的笑神经难以在那种情况下发作。
　　倒不如说……
　　他觉得，只要姐姐愿意唱，他可以一直听她的这种Rap，听到忘记呼吸，幸福得晕眩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我没有老婆

　　草莓酱的家价格6万, 分成3万，赔偿金1200万，他们需要至少卖掉400个才能抵扣赔偿金。
　　然而, 经过两天不眠不休的努力，数字也只是将将来到80。
　　夏琳说：“这样来不及，我们得想想办法。”
　　她所说的来不及, 主要是因为他们当下面对的不仅是1200万的赔偿金, 还有当月必须还清的2000万欠款。
　　倘若这2000万不还清, 那些血字、蟑螂又会卷土重来。
　　夏琳不想再牵累郑店长, 她想好了, 如果还不起这2000万, 她就立刻带李道贤离开这里。
　　李道贤还不知道她的想法, 彼时, 他的精神时不时便会游离到九天之外，打起哈欠。
　　他太累了。
　　这两天，他们结束早中晚各一场的直播带货后，李道贤又会自己无声直播到凌晨四点。
　　接着，第二天早上八点，他又要起来继续直播带货。
　　也就是一天只睡4个小时, 连轴转。
　　夏琳见到李道贤的漂亮容颜变得憔悴，眼周多了黑眼圈, 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穷人就是这样。
　　没有选择，只能前进，可是就连前进的目标都是渺茫的, 看不见希望。
　　同一时间，早晨的韩国指数还在飙升。
　　就仿佛，整个韩漫国家的GDP都是靠欠债受支撑起来的。
　　太荒诞了。
　　夏琳偶尔很想砸坏这一切, 干掉金政赫、杀掉那些催债的家伙们，对他们大吼：反正你们只是纸片人而已！
　　可是，做不到。
　　因为一旦这么做了，也就否定了李道贤的存在，李道贤——也只是一个纸片人。
　　可夏琳不是这么想的。
　　或许，在她穿越以前，在她无意中点开漫画的时候，她就已经对主人公产生了特殊的感情。
　　‘我想要拯救你。’
　　‘我想要让你幸福。’
　　于是乎，夏琳打消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念头，专注眼前的事情。
　　工作。
　　工作、工作、工作。
　　到了第三天，李道贤萎靡得像一张纸，走路飘来飘去。
　　夏琳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
　　李道贤摇头，“我没事的，姐姐，只要姐姐不生病就好。”
　　夏琳失笑，“我又不像你，我哪有那么弱不禁风呀。”
　　结果说完，当天下午，她便病倒。
　　身体直直地倒向后方。
　　还好，李道贤就在旁边，他第一时间关掉直播，拦腰抱起她，送她回房。
　　夏琳晕得意识模糊，模模糊糊听到李道贤说话，又模模糊糊回应他。
　　“姐姐，好好休息吧。”
　　“道贤你，居然抱得动我吗，你，抱得动我？”
　　“姐姐在装傻吗？明明摸过，明明知道我没有那么瘦弱。”
　　“摸过吗？“
　　“忘记的话可以再摸一次。”
　　李道贤的话音有轻微嗔怪，他此时已经送夏琳回床，拿被子像包可丽饼一样包住她。
　　她侧身，抗议地“哼”了一声。
　　李道贤听了，吸了口凉气，本想拉住她的手摸向自己身体的想法作罢。
　　算了吧。
　　感觉现在被她摸了，他一定会忍不住对她做坏事。
　　不能做坏事。
　　因为姐姐晕了，也因为他的心思暂时不能放在这里……他还要回去做直播。
　　李道贤轻叹一声，弯下腰，对夏琳说：“姐姐，我要去继续工作了，你需要我的时候发消息给我吧，我怕我听不见声音。”
　　夏琳说：“好。”
　　她点头，眼睛半合，几秒的时间便睡着了。
　　李道贤该走了，可是双脚就像被钉在地板上似的，眼睛逗留在夏琳的身上。
　　“好可爱。”
　　“姐姐太可爱了，可爱得不行。”
　　他自言自语说到这里，手捂住嘴巴，忽然小声哭了出来。
　　哭什么呢？
　　李道贤说不清楚，又觉得那答案是清晰、明确的，就像写在他的掌纹里。
　　他没有能力让她过上很好的生活。
　　他甚至没有能力让她过上普普通通不必背负债务的生活。
　　……
　　夏琳醒来，时间竟然已经十一点，天啊，她这是睡过了晚上的整场直播带货！
　　可是，客厅里为什么依旧传来直播的背景音乐呢？
　　难道是李道贤一个人在做直播？靠他的无声直播，会不会一个都无法卖出去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该多么难过。
　　夏琳忧心，道贤会不会又哭，立刻下床，拿毯子裹住自己，跌跌撞撞走向客厅。
　　客厅里是惊奇的一幕。
　　李道贤在做无声直播，可李道贤也在做Rap直播。
　　他居然把她的那些Rap台词，一句句做成灯牌，在手心有节奏地交替举起。
　　或许，他觉得单独这么做有些枯燥，又在举牌子的空隙里做起开合跳。
　　噗，有点滑稽呢。
　　可带货直播间的观众通常就喜欢看这种抽象演出。
　　夏琳想罢，挨近，看销售额，果不其然，数字增长了不少，到160了，距离他们的目标只差240。
　　只差吗？
　　不，是差得远。
　　夏琳的心情有点沉郁。
　　李道贤这时还没有发现她的到来，只是奇怪，弹幕为什么发：你老婆来了。
　　李道贤想，我没有老婆啊，我只有姐姐。
　　哦！
　　他恍然大悟，回身，像见到主人的金毛一样扑向夏琳，将她紧扣怀中，过了两秒想起来她还在生病。
　　他要放手。
　　夏琳却反抓住他的手，扣在自己的腰间，“没关系，抱着吧，我也正好想抱抱你呢，道贤。”
　　她捧住他的脸，凝视着他的双眸，温柔说道。
　　我看到了哦。
　　你富有创意的表演，可是这样一定很辛苦吧，稍稍休息一会吧，道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姐姐是准备

　　休息, 是夏琳、李道贤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可对他们来说，周围就像有一个巨大的沙漏在倒计时。
　　来不及。
　　再不快点赚钱就来不及了。
　　所以, 夏琳身体刚好便又加入直播，李道贤更是把4小时的睡眠压缩到了2个半小时。
　　当郑银河得知这件事，他手抚心口, 发出释然的感慨。
　　“我还以为是我家风水不好, 你们两个才晕倒的。”
　　是的, 夏琳、李道贤齐齐晕了过去。
　　要不是郑银河及时到家, 送他们去医院, 搞不好会出大事。
　　结果, 夏琳睁开眼, 第一句话是：“医药费贵吗？”
　　郑银河苦笑, “别担心这个，我来付，就从你的分成里扣吧。”
　　夏琳都快忘记分成的事，“郑店长，这个月有多少利润？”
　　“我把分成打给你，你就知道了。”
　　“哦, 好。”
　　过了几秒，夏琳的手机震动, 她低头，看到“600万”的数字，瞪大眼睛。
　　“不可能, 店里一个月的总收入都没有600万！”
　　“夏琳女士……我们店还没有这么不堪。”
　　“那也没有这么多钱。”
　　郑银河摸了摸鼻子，说：“是这样的，这笔钱15万是分成, 剩下的都来自我和崔素拉。”
　　夏琳怔住。
　　她抬起头，目瞪口呆，望着郑银河，等到时间重新流动，她疯狂摇头。
　　郑银河大笑，“还真和素拉说得一样。”
　　夏琳：“啊？”
　　郑银河：“她说你听完会像Rap歌手一样摇头。”
　　夏琳：“……”
　　郑银河：“她还说，你不要以为这么做Rap就会变得好听。”
　　夏琳：“…………”
　　夏琳手捂住脸，垂下脑袋，声音闷闷地说：“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到这个地步啊。”
　　郑银河纠正：“是崔素拉要帮你们，我只是顺带的。”
　　“那么，素拉又为什么要帮我们到这个地步？”
　　“她说，反正不花她的钱。”
　　“啊？”
　　“这笔钱是那群人不准她雇佣李道贤的时候，付给她的。”
　　“原来是这样。”
　　“对吧，钱哪里来就哪里去，她说收钱的时候良心就过不去，给你们算物归原主，你们不还都行。”
　　“要还的，一定要还，我非常明白，素拉借给我们这笔钱的时候，心里该多么忐忑。”
　　她就不怕被他们发现吗？
　　假如他们发现她收了钱，还拿去帮助李道贤，他们会放过她和那家小便利店吗？
　　夏琳心里担忧，只是此刻，再拒绝这份情谊既不合适、也太矫情。
　　她需要钱，这是事实。
　　她收下，仰头，再次面对郑银河，她的眼睛有些泛红，然后，她重新问起最初的问题。
　　“郑店长，这里的医药费究竟要多少？”
　　“目前花了20万，待会你还要吊一次水，明天再吊两次，一次8万，也不算很——”
　　郑银河的“贵”字还未出口，病床上的女人已连人带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琳在翻窗。
　　“姐姐？”
　　夏琳动作一顿，回头，发现李道贤也在这里，手中东西齐全，病服未换。
　　她笑了。
　　李道贤也猜到在这里遇见她意味了什么，他弯唇，笑得开心。
　　然后，他像寻找共鸣一般地说：“姐姐，8万一次的吊水太贵了。”
　　夏琳猛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李道贤又笑了。
　　笑什么呢，笑他们都这样穷酸，还是笑他们都想到了翻窗逃走？
　　他不知道。
　　可总之，他和姐姐齐力逃了出去，留下郑银河一个人收拾烂摊。
　　公交车上，夏琳、李道贤手靠到一起，当计算器，算出他们一共省下48万，他们开心到击掌。
　　而后，夏琳说起崔素拉帮助他们的事，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
　　李道贤则总是比她的反应更剧烈，她的眼睛通红，他便已头靠住她的肩膀，哭得不能自己了。
　　“素拉姐真好。”
　　“是啊，所以，道贤，等我们以后赚了大钱，我们要好好对她！”
　　“嗯！”
　　话虽这么说，他们回到郑银河家，看到崔素拉就站在这里，还是感到头痛。
　　“你们两个是小孩子吗？居然敢从医院逃走，气死我了！”
　　崔素拉骂了他们二十分钟，然后把他们推到床上，塞进一床被子里。
　　夏琳想说：不行，她和道贤怎么能睡在一起？
　　可崔素拉态度强硬，她开口还没说一个字，便被她拿眼神瞪回。
　　“躺好，不准动，别让我发现你们又想工作！”
　　“可是，我们得还赔偿金……”
　　“我知道，你们要带货抵扣，对吧？别怕，我已经卖掉不少了。”
　　“啊？你卖？”
　　夏琳的眼睛张得像睡觉也睁着眼睛的马。
　　崔素拉抱臂，“瞧不起我啊。”
　　李道贤小声说：“素拉姐，你出镜，他们看到了，会猜到你在帮我们吧？”
　　夏琳还没想到这件事，听完，跟着说：“对，素拉，你不能这么干。”
　　崔素拉说：“我又不傻。”
　　夏琳问：“什么意思？”
　　崔素拉说：“喏，你们看，我是这么直播的。”
　　说话间，她举起一个玩偶头套，套到自己头上，粉粉的，像颗大草莓。
　　夏琳认出来，“这是草莓酱的玩偶头套！”
　　崔素拉说：“我之前店里做促销的时候买的，效果不太好就是了，挂二手挂了半年都没卖掉。”
　　她说完这段，叮嘱他们躺好，便抱着玩偶头去客厅了。
　　不一会，夏琳、李道贤的手机弹出提醒，Reset开播，他们便一齐躺在被窝，看直播。
　　“喵呜，米娜桑好，我是草莓酱，今天给你们带来的是我的新家，看，卡哇伊内！”
　　夏琳：“……”
　　李道贤：“…………”
　　夏琳、李道贤互看一眼，两人默契地移开视线，垂手，停在键盘上，准备好做水军。
　　果不其然，屏幕上已经爆发出路人的各式嘲讽、问号。
　　【你是谁啊？草莓酱真人是这样的吗？？？】
　　【草莓酱是霓虹人吗？？？】
　　【不要说日语…求求你…我不太舒服】
　　【把这个直播间举报了吧！！！】
　　【前两天的搞笑情侣去哪了？参加《喜剧大联盟》去了吗？？？】
　　夏琳、李道贤打得手指冒烟，将水军送达。
　　【不是，有点看上头了】——乐子人版。
　　【说实话，房子挺好看的，忽略人就好了】——中立版。
　　【不觉得还挺可爱的吗？很还原！】——硬吹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版。
　　他们一直打到屏幕弹出【您已被限制发言】，这才停下。
　　夏琳说：“我还是去帮忙控场吧，我怕，崔素拉被森铃举报。”
　　《侮辱企业形象》。
　　夏琳仿佛已经看到森铃发过来的律师函了。
　　李道贤扣住她的手，弱声说：“姐姐，我也要去。”
　　夏琳说：“不行，我晕倒是因为我发烧，你晕倒是因为你才睡了几个小时。你需要休息，道贤。”
　　李道贤说“不”。
　　他从床上仰头，努力把眼睛张到最大，说：“姐姐，你看我，一点都不困。”
　　你眼睛里的血丝不是这样说的哦，道贤。
　　夏琳又要说：不行。
　　李道贤的手这时陡然捏紧她 ，一用力，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夏琳无措，“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道贤抱住她，声音微哑，盘旋在她的耳边，说：“我在试探姐姐，是不是病真的好了。”
　　“……”
　　“看来没有好，就像我，也不是完全不困，但是这不重要，对吗，姐姐？我们需要钱。”
　　“…………”
　　夏琳无法动弹，又回驳不了他的话，僵持几秒，无奈答应：“好吧，别逞强。”
　　李道贤说：“姐姐也是，不可以再晕过去了。”
　　他们互道关心。
　　而在崔素拉看来，他们还是在作死，他们要是真的关心身体，就该好好躺下。
　　直到夏琳提到“邀请函”，崔素拉才松口。
　　“听你们的。”
　　崔素拉说完，走向大门。
　　夏琳欣慰，崔素拉终于肯离开，他们已经欠她太多。
　　谁知，下一秒便听见她在门口大喊：“我回去换个头套就回来！”
　　您还要回来？您到底有多少个头套呀。
　　夏琳哭笑不得。
　　另一边，李道贤已经将自己全副武装，进入覆面人设。
　　他原本还想拿着灯牌，做开合跳，夏琳反对，把他按回座位。
　　“你啊，在这里做手工就好了。”
　　“可你——”
　　“你放心，我也会珍惜自己的身体，今天我坐着唱。”
　　新一轮的直播开始。
　　弹幕一见到他们两个，便沸腾起来。
　　他们刚刚接受完崔素拉的洗礼，现在觉得这对搞笑情侣怎么看都顺眼。
　　甚而有人怕他们跑路，第一次在这个直播间下单。
　　数字攀升了几位。
　　夏琳看着数字，270……天啊，他们晕倒的时候数字只有200吧！
　　崔素拉还是挺厉害的嘛。
　　这是因为崔素拉的草莓头套一度让新进直播间的观众误以为这是官方直播间，稀里糊涂下了单。
　　此刻，不少人如梦初醒，开始退单。
　　夏琳看着数字下降，忍住心痛，面朝镜头，微笑，开启Rap。
　　李道贤也开始搭建“草莓酱的家”。
　　这是他第几次搭建了？没有十次，也有八、九次，他忽然想要做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拿眼神询问夏琳。
　　夏琳宠溺地说：“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李道贤幅度很大地点了下头。
　　夏琳虽然隔着口罩、眼镜看不到他的脸，却能够想象到他现在的笑容。
　　可爱，像晴天的云朵一般。
　　他们之间的这种对视，这种一方说话、另一方沉默的交流模式，落在观众眼中。
　　就像落入缤纷水彩的一滴水。
　　安静。
　　微微荡开。
　　本来只是进来看个乐子，为什么心里有了一种被打动的感觉？
　　喜剧的内核是悲剧。
　　台上的饰演者一瞬间出了角色，表演之下，露出一对相互扶持、努力赚钱的情侣。
　　啊，好像有点嗑到了！
　　情感在弹幕的背后、在数百台握持手机的观众们心中激荡。
　　屏幕这头的主播本人则还浑然未觉。
　　夏琳只是看到数字上升的速度变快，心想，今天的推送格外精准呢。
　　她起身，鞠躬，向他们表达感谢。
　　“今天大家下单的速度好热情。”
　　“我又有了新的灵感，接下来的一首送给大家！”
　　崔素拉这时到了。
　　她戴着长颈鹿头套，登堂入室，却像牛一般哞哞叫着，一个滑步，丝滑加入直播。
　　夏琳注意到她换了一身衣服。
　　看来，崔素拉这是怕观众认出，她和刚刚的草莓酱是同一个人吧？
　　【喂，怎么出来一头长颈鹿？？？】
　　【这不是刚刚的草莓酱？】
　　【空你几哇，欢迎来到韩国！】
　　【我去过多摩动物园，一模一样】
　　夏琳同情地叹了口气。
　　旁边，崔素拉的脑袋在长颈鹿头套里颤抖，显而易见，她被弹幕伤害到了。
　　夏琳想，这是人之常情。
　　她抬起手，温柔捏住崔素拉的手掌，像平常安慰李道贤一样安慰她。
　　这招很管用。
　　“长颈鹿”弯脖，蹭了蹭夏琳的头发，蹦起来，到镜头后面舞蹈。
　　夏琳失笑。
　　【我好像嗑到了新的CP】
　　【原本以为是姐姐和小狗，原来是姐姐对谁都像对小狗！】
　　【新的姐鹿CP已经出现……】
　　夏琳看见这些弹幕，就像看到那些嗑她和道贤的弹幕一般，一笑而过。
　　很明显，大家是开玩笑的。
　　李道贤无法这么想，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垂眼，鼻子发酸。
　　还好戴了墨镜。
　　泪水只是无声落下，洇湿口罩，还有几滴落到“屋檐”上面。
　　他的小屋已经搭完。
　　夏琳看见，眼睛亮了起来，“这次的好不一样！”
　　她说着举起小屋，对准镜头，聚焦，展示给直播间的观众看。
　　【哇，这是草莓酱的小屋吗？怎么感觉和封面不一样??????】
　　【可爱风变成怪诞风】
　　【怎么做到的？？？】
　　【新款式吗？我可不可以退了买这个？】
　　夏琳赶紧说：“是同一款！”
　　李道贤在直播间敲打文字解释。
　　【Reset：这就是直播间售卖的款式，我只是没有按照图纸来拼】
　　【自由度这么大吗？】
　　【Reset：是的，我还研究了几种其他风格，明天我将展示给大家看另一种风格。】
　　【如果我买了，主播能教我怎么拼吗？】
　　【Reset：我会在直播间一步步教大家，直播结束大家还可以看我的直播回放。】
　　【Reset：当然，我也可以做成电子版的图文攻略。】
　　【求图文攻略！！！】
　　【图文比较方便】
　　夏琳说：“只有在我们直播间下单才能够领取图文攻略哦。”
　　“长颈鹿”凑过来，补充：“这是今日限时福利，明天买两盒才能送攻略！”
　　夏琳吃惊，心想这么说会不会太给观众压力。
　　不想，观众就吃这种压力，销售量暴涨，观众们就像买椟还珠，为了攻略下单。
　　背后的原因其实是DIY爱好者们对自由度的偏爱。
　　比起根据图纸做一样的小屋，他们更希望买到的是能够融入自身审美、创意的载体。
　　直播结束，数字停在372。
　　夏琳、李道贤看到这个数字，激动抱到一起，李道贤哭了，夏琳受其影响也流泪了。
　　崔素拉说：“你们家该多费纸呀。”
　　说完，她塞给他们一盒纸巾，打了个哈欠，和回来有一会的郑银河搭着肩膀，出门吃夜宵。
　　本来也想叫他们一起。
　　可看到他们两个这么累，又觉得他们还是该在家睡觉。
　　事实上，夏琳、李道贤彼时只是头靠到一起，困意已经按住他们的眼皮，逼迫他们沉入梦乡。
　　夏琳先一步从瞌睡中醒来。
　　她浑身一颤，第一时间抓起手机看时间，见时间只过了半个小时，松下一口气。
　　接着，她看向挂在自己身上的青年。
　　李道贤睡得很熟，呼吸平稳，她不忍吵醒他，手臂箍住他的腰，尝试将他抱起。
　　失败了。
　　败得彻底，摇摇晃晃，好不容易带着他起身，却连坐回都做不到。
　　甚至要跌倒。
　　夏琳惊呼：“小心！”
　　这话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青年的身体倾向她，她不堪重量，朝后倒去。
　　她牢牢闭上眼睛，然后，听到一声轻笑。
　　她睁开眼，李道贤含笑的狐狸眼与她近在咫尺，且显而易见，是他托住了她的腰。
　　他手臂一勾，轻松将她揽入怀中。
　　夏琳觉得自己有点狼狈地靠上李道贤，她皱眉，咳嗽一声，觉得自己姐姐的威严不在。
　　可对李道贤来说，从来没有什么“威严”。
　　只有可爱。
　　姐姐可爱得不得了。
　　即使他现在困得说话都难，还是舍不得放手，抱住她，鼻子紧挨住她的头发。
　　“姐姐，姐姐。”
　　“怎么啦？”
　　“姐姐刚刚是准备把我抱回房间吗？”
　　“对啊，但是失败了。”
　　“这很正常哦，因为姐姐，我——是个男人呢。”
　　“为什么突然说日乙台词啊。”
　　“日乙是什么？”
　　“嗯，不重要，”夏琳摇头，“我知道啦，以后不尝试抱你了。”
　　李道贤“诶”了一声，反对：“那也不行。”
　　夏琳问：“为什么不行？”
　　李道贤低声嘀咕：“姐姐要尝试抱我，姐姐失败，我才能够有借口抱住姐姐嘛。”
　　夏琳笑了，“说得好像我平常不让你抱似的。”
　　李道贤很小声地说：“但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抱得紧密。”
　　夏琳问：“什么？”她没有听清。
　　李道贤也不再重复，且立刻与她拉开距离，不好，太近了。
　　近得要被发现。
　　他对姐姐无法克制的、一触即燃的欲|望。
　　“姐姐，我去洗澡……”
　　李道贤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开。
　　夏琳说：“好。”
　　李道贤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向夏琳。
　　“姐姐，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吧。”
　　“你会嗑你和素拉姐的CP吗？”
　　“可能会。”
　　“那你……会喜欢上素拉姐吗？”
　　夏琳顿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喜欢男人啊，道贤，就和你一样。”
　　李道贤说：“哦！”
　　心里高兴得像有一万多向日葵同时绽放。
　　他就知道，姐姐对素拉姐没有那样的情感，喜欢男人，就和他一样……等等！
　　什么叫就和他一样？！
　　李道贤站在淋浴的热水下面，头垂着，神经缓慢地反应过来。
　　他茫然，困惑，接着，泪水大颗落下。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呢？
　　“姐、姐姐，嗯，我、我……明明就一直喜欢着你。”
　　包括现在。
　　包括悄悄做着这种卑劣事情的现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姐姐，我只

　　4月的最后一天, 夏琳、李道贤结束最后一场直播带货，销售额完美停在600这个数字。
　　本来还可以卖掉更多。
　　森铃突然将链接下掉，说：没货了, 下次有货的时候再合作。
　　李道贤、夏琳都看得出这是谎话。
　　是森铃不高兴了，他们明明给他们挖了一个大坑，他们却非但从坑里跳出, 还赚到钱。
　　整整600万。
　　这笔钱对金政赫等财阀来说连零花钱都够不上, 可对他们来说是一笔珍贵收入。
　　等到钱到账, 他们就能还清崔素拉借给他们的钱了。
　　她借的钱, 目前正和房租退下的保证金、4月直播收益、夏琳工资一起转给催债公司。
　　4月, 2000万, 还清！
　　固然, 再过不到6个小时, 他们又要背上新的2000万，可至少，这6个小时他们可以品尝到无债的自由。
　　夏琳、李道贤手拉手，横躺在床上，小腿挂在床边，像荡秋千一样晃来晃去。
　　“姐姐, 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做点什么好呢？”
　　“听你的, 道贤。”
　　“那我想……嗯，还是算了吧。”李道贤欲言又止。
　　夏琳偏头，看着他, 问：“你想说什么？”
　　李道贤侧过头，对上她的眼睛，眼神怯怯地说：“姐姐,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我还是不说了吧。”
　　李道贤话说到一半，又把嘴巴合上，头转回，手蒙住脸。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道他要直白地问，姐姐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男人呢？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看起来像喜欢男人了。
　　因为男人喜欢他？
　　可也有女人喜欢他呀，像牛奶猫，他只是容易被各式各样的人看中罢了。
　　还都是肤浅的看中。
　　他们只是喜欢他的脸，或身体，不过，就算是这样的喜欢，他也希望姐姐能对他有。
　　可惜，没有。
　　姐姐就像是一直无法对他的外貌动心。
　　明明她曾经亲口认可过他的长相：‘道贤，你的脸在女人眼中也俊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现在呢？
　　现在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吗，姐姐？
　　李道贤好奇，放下双手，转头，再度对上夏琳的眼睛，他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唇角微微勾起。
　　我在勾引你哦，姐姐。
　　李道贤眼睛里的每一寸光芒都在诉说这样的情感。
　　可好像，没有用。
　　夏琳望着他，无言，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李道贤心想，完了，她又要问他需不需要眼药水。
　　不，她这次问的是：“道贤，你是不是——”
　　“嗯？”
　　“喜欢我。”
　　李道贤从善如流：“我当然喜欢姐姐呀。”
　　夏琳摇摇头，说：“我问的不是这种喜欢。”
　　李道贤问：“那是？”
　　夏琳垂眸，避开和他视线对视，低声说：“你是不是，对我，有男女之情？”
　　李道贤：“……”
　　李道贤的双眸顿时湿润，他抿唇，手指从床单上跳着舞靠近她的手，说：“不然呢？”
　　他拿手勾住她的手，声音诱惑地问：“不然姐姐以为我对你是什么情感？”
　　夏琳感觉到他手指的拨弄，听见这话语，整个人陡然受惊，身子朝后躲闪。
　　可他们正躺在床上。
　　李道贤便只消长臂一伸，就从后往前，将她桎梏在自己的怀中。
　　他胸膛的体温隔着衣衫爬上她的后背。
　　夏琳感觉自己无法呼吸，可她还是努力调整节奏，似乎不这么做，她便要晕倒过去。
　　因为真相。
　　因为，他果然对她这个姐姐怀有禁断的情感！
　　她为什么今天才发现？
　　夏琳痛苦闭目，垂手，用力想要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掰开。
　　李道贤不依，手臂紧箍住她的身体，一只手掌落下，按住她的手，与她五指相扣，陷进床单。
　　就仿佛他要……
　　夏琳急得哭了出来。
　　李道贤听见，心脏如同被刀子扎了一下。
　　“讨厌吗？姐姐讨厌我这么做吗？”他声音颤抖地问。
　　他松开她，让她面向自己，手蜷成拳抵住心口，漂亮容颜讨好挨近，弯唇，露出笑容，望她。
　　他在恳求她。
　　求求她看在这张她也喜欢的脸的份上，接受他。
　　她摇头。
　　她看起来既痛苦又厌恶这样的事，以至于，他不能再自欺欺人，把独角戏唱下去。
　　原来，过去种种都是幻觉。
　　他们拥抱、牵手、亲昵，对她来说，统统只是普通的、不含情谊的举动。
　　因为，她以为他喜欢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道贤忍不住笑出声音，笑到流泪，手从她的身上撤离，向上遮住自己的脸。
　　泪水穿过指缝流了出来。
　　夏琳伸直手，悬停在他的身体上方，欲安慰他：“道贤……”
　　李道贤摇头，“不要。”
　　他说：“姐姐不要我，就再也不要碰我。”
　　他话说得果决，就像他真这么想似的，直到黑漆漆的世界里，再也闻不到她的气味，他这才慌张。
　　他放下手，猛然起身，喊道：“姐姐，我错了，你碰碰我吧！”
　　结果，一睁眼，她就在这里，哪里都没有去。
　　夏琳倚靠着门，站立，心情纠结。
　　固然，禁断的情感是不正确的，可他毕竟是她的弟弟。
　　不。
　　是就算他不是她的弟弟，她也无法放开手，不管他。
　　她喜欢李道贤。
　　她是为了李道贤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所以……
　　她抱臂，侧头，对他说：“道贤，我们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吧。”
　　李道贤怔了怔，轻声问：“什么意思，姐姐？”
　　夏琳说：“我们就像过去一样相处吧。”
　　李道贤明白了，轻笑一声，说：“姐姐的意思是，要当什么都不知道。”
　　“嗯。”
　　“不知道我喜欢你。”
　　“嗯。”
　　“不知道我做梦都会想起你。”
　　“嗯。”
　　“不知道我只要和姐姐过近的拥抱，我就会有生理反应。”
　　“……嗯。”
　　“不知道我每次生理反应，都要靠幻想姐姐、叫着姐姐的名字度过。”
　　“…………”
　　夏琳手按住额头，低头，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他为什么，他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些话说出来啊！
　　答案十分简单：为了报复。
　　李道贤想要报复她。
　　报复他对她的喜欢已经昭然若揭，她却还要说什么“像过去一样相处”的鬼话。
　　不要。
　　他就要让她知道，他一直以来是怎么肖想她的。
　　哪怕这会让她觉得恶心、作呕，再也不理睬他，他也……没有……关系……
　　“呜。”
　　李道贤手按住眼睛，哭了，刚刚那些脑海中闪过的词句就像是仇人在说。
　　怎么会没有关系？
　　没有姐姐，他就会死掉，他就真的真的无法再活下去！
　　李道贤哭得瘫倒在床，身子夸张颤抖，纤白指尖可怜垂下，就像无法抬起，无法伤害任何人。
　　他在扮可怜呢。
　　他也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道贤。”
　　啊，有用。
　　即使说了那么多恶劣的话，姐姐的体温还是温柔降临，他又闻到她的气味。
　　他翻了个身，躲藏进她的怀抱，依靠她。
　　她想要躲。
　　他恳求地拉住她，说：“姐姐，这不是那种拥抱，这是这种拥抱。”
　　夏琳顿住，犹豫。
　　李道贤知道自己说对了方向，连忙说：“姐姐，我们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吧。”
　　夏琳说：“好。”
　　她就是这么希望的。
　　李道贤不这么希望，他只是妥协，只是已经毫无办法。
　　即使在他看来，他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这只是在自欺欺人呢，姐姐。
　　-
　　生活在第二天就回归了原样，昨天的事情就像一场幻梦，一秒没有在现实出现。
　　至少，对夏琳来说是这样。
　　李道贤做不到，他忘不了她的拒绝，忘不了自己心碎的感觉。
　　可他又同时感到一丝轻松。
　　都说出来了，她都知道了，这也姑且算是一件好事。
　　总比她什么也不知道的好，总比她依旧以为自己喜欢男人的好。
　　厨房，李道贤遇到夏琳。
　　她在煎蛋，闻声，回头，看着他问：“道贤要一个吗？”
　　李道贤说：“好呀。”
　　他顿了顿，垂下眼睛，说：“我知道姐姐说了，要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我还是想再说一句话。”
　　夏琳的背影在他的视野中僵住。
　　李道贤耐心等待。
　　好一会，他听见她说：“你说吧。”
　　李道贤开口：“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姐姐，我只喜欢你，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空气静谧。
　　徒劳回荡着蛋在锅里滑动，滋啦啦的响声。
　　李道贤依旧选择等待。
　　等了一会，夏琳的回应来了，干巴巴的。
　　“嗯。”
　　就只有这一个字。
　　李道贤想了一会，也回了一个“嗯”字。
　　话题轻轻掀过，和昨天的事情一起成为幻梦，不在现实留下任何痕迹。
　　或许，痕迹还是留下。
　　李道贤拿到自己的餐盘，垂眸，看着盘子里煎得一面焦黑的蛋，他笑了。
　　夏琳举起餐叉，从对面瞪他，问：“道贤，你在笑什么？”
　　李道贤摇头，不语。
　　路过的郑银河毫无眼力见，指着李道贤的盘子，说：“夏琳，你这蛋煎焦了。”
　　夏琳眼看就要发作。
　　李道贤赶忙说：“是我的错，这个蛋应该是我来煎的。”
　　他一边将焦黑物质塞入嘴巴，咀嚼咽下，一边盯着夏琳，声音乖巧：“姐姐，我比较不容易分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情侣不也有

　　坏消息：5月的还款金额不是2000万, 是3000万。
　　好消息：Reset的后台收到一封来自官方的私信。
　　【Reset，恭喜您进入首尔区新人主播TOP10，我们诚邀您参加由“星光营地”赞助的团建活动。】
　　【本次活动的全部费用将由官方支付, 您只需要在活动期间，完成规定的直播时长即可。】
　　【如有兴趣，请点击链接详细了解。】
　　李道贤点进活动界面, 一边浏览, 一边截图分享给夏琳。
　　夏琳在咖啡馆忙碌。
　　她抽空瞄了一眼, 语音回复：【看起来是一次置换合作。】
　　所谓置换合作, 指的是邀请网红免费体验产品, 来赚取产品曝光的一种合作模式。
　　由于没有额外报酬, 这种合作通常入不了大主播的眼, 可对小主播们来说, 极具吸引力。
　　夏琳注意到，这次活动已经有不少主播报名，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小有名气的主播。
　　不如说，只有Reset是误入的小卡拉咪。
　　假如他们报名参加，到了那里，道贤说不定能有机会认识几名大主播, 争取到将来合作的机会。
　　这个时代，靠自己赚取流量, 总是没有蹭热度来得快。
　　夏琳想罢，打下第二条语音：【道贤，去试试看吧。】
　　李道贤回：【好, 都听姐姐的。】
　　不过，报名之前，李道贤还是犹豫了一分钟。
　　他想知道能不能带姐姐一起去, 他下滑屏幕，看到最底下能免费带一位朋友的条款后，才点下报名键。
　　星光营地……听起来就很浪漫，那里说不定能够点燃姐姐对他的感情呢。
　　-
　　5月的第一个星期六，夏琳、李道贤坐上前往“星光营地”的长途车，车上，他们头靠到一起，瞌睡不停。
　　好困。
　　为了还5月的3000万，他们最近再度抛弃睡眠，将时间奉献给了工作。
　　夏琳开发了一整套咖啡店5月限定新品。
　　李道贤呢，又接了一个新的商品带货，可惜，这次的不如森铃好卖，且提成也少得可怜。
　　但少总比没有好。
　　而今，他每天要进行三场直播：上午带货，下午带货，夜晚到凌晨无声直播。
　　夏琳偶尔会帮助他播夜晚的那一场，坐在他的旁边，陪他一起做手工。
　　李道贤感激，他知道，姐姐白天在咖啡店工作已经很累了。
　　夏琳笑笑，说还好。
　　她说谎了。
　　事实上，她的辛苦比他知道的还要多一点，这几天，每天下班，她还要推着流动车去街市卖一会蛋糕。
　　郑银河说：‘何必做到这样呢！’
　　夏琳回：‘要还钱呀。’
　　郑银河说：‘我是说，你何必为李道贤做到这样呢！’
　　夏琳拿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因为他是我的道贤呀。’
　　郑银河不说话了，等到夏琳走开，他背过身，抬手，擦眼睛。
　　可恶，流眼泪了。
　　大概是被李道贤那家伙传染了吧！
　　彼时。
　　车停下，夏琳、李道贤两人也从甘甜的梦中回来，他们的手紧握到一起，就像互相害怕对方消失不见。
　　李道贤望向她，喃喃地说：“姐姐，我刚刚梦见你了。”
　　夏琳愣了下，笑说：“好巧，我也是。”
　　他们都没有谈论梦到的是什么内容，因为不能说，因为无论是他的还是她的，都不能说。
　　夏琳捂住自己的脸，希望自己的脸红不要暴露。
　　李道贤也是，他转向右前方，侧对着她。
　　他们走了一段路，又一段路，过了半小时，终于抵达“星光营地”。
　　看起来，其他人都到了。
　　附近停满轿车，且一部比一部豪华，夏琳深吸了一口气。
　　“啊，你们来啦！”
　　一位穿着黄衣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欢迎他们。
　　她一眼认出出镜的夏琳，握住她的手，摇了摇，过了一会，她才看向李道贤。
　　她的眼睛睁到了最大。
　　“Reset……您长得真漂亮啊！不考虑出镜直播吗？网友会为您疯狂的！”
　　李道贤听了这话，抿唇，垂眸，表情显得有些尴尬。
　　夏琳说：“谢谢您的夸奖，他比较I，所以就……抱歉。”
　　工作人员说：“理解，所以您才会一起来吧。可以问一下，两位是真情侣吗？”
　　夏琳即答：“不是。”
　　她说完，感到李道贤握住她的手顿时收紧了些。
　　她无奈地看他一眼，心里叹气：道贤，就算你对我有禁断的情感，也请在外人面前藏好呢。
　　工作人员对夏琳的回复见怪不怪。
　　她说：“都这样，荧幕CP是一回事，现实CP是另一回事……不过，希望二位在镜头前还是表现得恩爱些。”
　　夏琳怔住：“镜头前？”
　　“对啊，今天还有官方拍摄。”
　　“可Reset是不露脸的……”
　　“这个没问题，我们保证不会拍到脸，不仅你们有这个担忧，今天到场的还有一位主播比你们担忧更大。”
　　“也是不露脸直播吗？”
　　“是VTuber，你听说过吧？就是虚拟主播，他们使用二次元的形象直播。”
　　“难道那个人在你们的镜头里也要用二次元的形象出现？”
　　“技术还没有那么先进啦。好在，虚拟主播也是分不同类型的，今天到场的是平常也会发生活照的那种。”
　　“原来如此。”
　　夏琳大致懂了，目前市场上的VTuber分成不开罐和半开罐的两种，半开罐会偶尔分享给粉丝看生活照片。
　　当然，不会露脸。
　　神秘感是他们这类主播所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某种意义上，Reset也是。
　　世界上最漂亮的脸不在明星、不在模特的身上，在人们的想象里。
　　固然，夏琳心中认为，李道贤的脸漂亮得即便露脸，也不会破坏人们的幻想。
　　他——就是这样美丽。
　　夏琳情不自禁对着身旁人多看了一会，看到对方笑吟吟回视她，都不自知。
　　“姐姐，我有这么好看吗？”
　　李道贤笑着凑近，鼻子碰到她的鼻尖，她这才回过神。
　　她浑身抖了下，推开他，“道贤，我和你说件事。”
　　“你说。”
　　“你今天还是不要叫我姐姐得好，我怕其他主播把这件事曝光出去。”
　　“曝光……我叫你姐姐吗？”
　　“嗯啊。”
　　“我不太明白呢。”
　　李道贤的眉头困惑地皱到一起。
　　夏琳说：“很明白呀，一旦观众知道我们是姐弟在扮演情侣，那我们就成了欺诈犯啦。”
　　李道贤失笑，“欺诈犯？有这么恐怖吗？”
　　夏琳说：“有啊！”
　　李道贤弯唇，似笑非笑道：“抱歉，姐姐，我还是不太明白。况且，情侣不也有好多叫一方姐姐的吗？”
　　夏琳：“……”
　　夏琳沉默，回忆了一番自己看过的韩国作品，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那就没关系了。
　　她手抚心口，说：“你就继续叫我姐姐吧。”
　　料想其他人也不会发现他们是亲姐弟。
　　坦白说，夏琳自己也很少能够分清，李道贤的一举一动，哪一刻是将她视作姐姐、哪一刻是将她视作|爱慕的女性。
　　李道贤的答案是每一刻，他都在肖想她。
　　他垂手，握紧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指缝间暧昧穿插，“一想到要和姐姐扮演情侣，我就兴奋得不行。”
　　夏琳呛他：“我都告诉工作人员，我们是假情侣了！”
　　李道贤侧着脑袋，说：“可那位姐姐也说了，‘希望我们在镜头前表现得恩爱点’。”
　　“这是为了流量啦。”
　　“是啊，流量，姐姐，想想看3000万吧，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哄观众开心呢？”
　　“……似乎是这么一回事。”
　　夏琳噤声，被李道贤说服，于是对于他移至自己腰间的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星光营地”的接待厅里坐满了人，刚刚结束完一轮尬聊，空气归于暂时的寂静。
　　有人却连这几分钟的安静都忍受不了。
　　“喂，是不是还有人没来？”
　　说话的是VTuber游戏主播提莫队长，平常的直播形象是白长直少女。
　　本人是个外貌整洁，微胖，个子不高的女孩。
　　“好像是叫Reset。”
　　背着蓝色旅行包的男人说道。
　　他瘦高，年轻，浓眉大眼，直播账号叫PP在旅行，在视频网站有30万粉，今年开始转战直播平台。
　　“呵，我看是不敢来了。”
　　低头打游戏的蓝发男人说道，他在玩《英雄联盟》手游，作为PC版前职业选手，手游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T神又五杀了！”
　　提莫队长听到游戏音效，凑到他的旁边，双手合十，赞叹。
　　T神眼都不抬。
　　直到蜜桃说话：“TT，你为什么说他不敢来？”
　　蜜桃是直播平台的舞蹈主播，不过，在更多地方，她的标签是“擦边”这个词。
　　她说话的声音就和她的名字一样甜美。
　　她一开口，T神立刻放下手机，抬头，殷勤看她。
　　蜜桃冲他笑了下。
　　T神说：“丑呗，怕见光，那些不露脸的主播不都这样。”
　　“这么说太过分了，我不就来了吗？”提莫队长说。
　　T神哼笑一声，没有说话。
　　PP说：“老实说，提莫队长，我看过你的直播，你和我想象里的差距挺大的。”
　　提莫队长：“哪有！”
　　PP：“真的哦，我劝你还是放弃露脸直播吧，粉丝会掉光的。”
　　提莫队长：“我的粉丝都看过我的照片了！”
　　PP点头，“是哦是哦，我也看过，腿P得有两个你那么长了吧。”
　　提莫队长不说话了，手揉着眼睛，退到旁边。
　　“喂，别拿自己的审美霸凌别人，谁说女人一定要长腿，给你们男人看的吗？”
　　出声的是宋敏珠，一名Book Tuber，读书主播。
　　她毕业于首尔大学，高知的同时还外形优越，妆容精致，有一双比蜜桃还长的腿。
　　所以，提莫队长听了她的安慰更难过了……
　　有一个人始终没有说话。
　　他叫韩宇镇，是一名同还未到达的Reset一样的手工领域主播。
　　不同的是，他露脸。
　　他的长相俊美得堪比男明星。
　　他光是坐在这里，便不知被偷看了多少次，宋敏珠看他的次数最多。
　　“姐姐，就是这里吧。”
　　“嗯。”
　　门口传来声音。
　　离门最近的蜜桃站起身，面向大门。
　　“T神说错了呢。”蜜桃悠悠地说。
　　T神：“哈？”
　　蜜桃回头，笑说：“Reset长得非常非常漂亮啊！”
　　她话说到这里，李道贤、夏琳同时进入众人视野，他们的出现，磁铁般吸引了六双眼睛的注视。
　　李道贤的脸登时红了，这抹绯红使得他的脸看上去更加艳丽。
　　陌生的主播们盯着他的目光便更灼热了。
　　他不得不垂下眼睛。
　　还好，夏琳就在他的旁边，她握住他的手，和刚刚一样替他说话。
　　“你们好，这是Reset，我是他的‘假想女友’，夏琳。”
　　夏琳面带微笑，声音温和、大方地说道。
　　“你好，我是PP在旅游！”
　　PP第一个奔向前，和新来的朋友做自我介绍。
　　“我去过四十多个城市旅游，你看，这是我在纽约拍的照片。”
　　接着，每个人都上前做自我介绍，与新来的两位一一握手。
　　T神跳过李道贤，只和夏琳握手。
　　夏琳等他走后，低声道：“道贤，这个人好像不喜欢你呢。”
　　李道贤偏头，盯着她，眼睛里是欲落未落的泪水，“那就太好了，姐姐！”
　　“好在哪里？”
　　“我还以为他刚刚那么做是在追求姐姐呢，原来只是讨厌我啊，真是太好了。”
　　“……”
　　夏琳沉默，苦笑。
　　她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他的情感，又想吐槽世界上竟然有人因为被讨厌而高兴。
　　她决定什么也不说。
　　因为她注意到，在场的主播中有一位女性对李道贤起了浓厚兴趣。
　　“可以和我加个好友吗？”
　　“……”
　　李道贤不语，回头，看夏琳。
　　夏琳还没有说话。
　　宋敏珠先笑了，“我还以为是假想情侣，还是说，你们其实是在暧昧期？抱歉，是我打扰了。”
　　夏琳连忙说，“不是的，我们不准备交往。”
　　李道贤：“……”
　　李道贤咬唇，手指紧紧攥到一块。
　　宋敏珠高兴了，漂亮眼珠移回李道贤身上，红唇勾起，说：“那应该可以加好友了吧？”
　　李道贤说：“不要。”
　　宋敏珠问：“为什么？”
　　李道贤垂眸，看着自己掐出血的手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宋敏珠扬了下眉，说：“那也可以加好友吧。”
　　“不加。”
　　“我们主播不可以这么封闭社交哦，Reset。”
　　“不加。”
　　“只是加好友也，我又不会骚扰你。”
　　“……不加。”
　　李道贤重复着这句话到第三遍，就像疲惫了似的，从胸口吐出一口气。
　　他非常不理解对方的执着。
　　宋敏珠也不理解。
　　她不理解这个男人有什么毛病，可她好像有一点猜到了。
　　夏琳试图打圆场：“他比较I。”
　　她想，这是万能借口。
　　宋敏珠说：“我看未必。”
　　她抱起手臂，斜斜看向夏琳，冷笑道：“我好像被你们当成play的一环了，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说完，走了。
　　夏琳眉头紧拧，心里不太舒服，耳边还在回荡宋敏珠的话。
　　她的话，她不是听不明白。
　　李道贤喜欢自己。
　　这件事，她和李道贤都清楚，只是自己一味地说“要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这难道不是在自欺欺人吗？
　　“姐姐，别管她了。”
　　李道贤握起夏琳的手，抵在自己的唇边，宛如在亲吻她的虎口。
　　只有夏琳知道他的嘴唇没有碰到。
　　他们只是在众人面前，镜头下面，继续扮演假想情侣罢了。
　　假的，都是假的。
　　可李道贤对她的禁断情感又是真的。
　　夏琳低头，沮丧，心中对于宋敏珠这样的不知情者实在是过意不去。
　　李道贤看出来，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倾身，附到她的耳畔，说话。
　　“每天，每一天，都有人因为我的脸朝我投来献媚目光，难道姐姐都要把他们放在心上吗？”
　　“你倒是知道你很受欢迎。”
　　“嗯，可都是一些廉价的欢迎。例如刚刚那个宋恩珠，如果她知道我欠了那么多钱，姐姐觉得她还会问我要联系方式吗？”
　　夏琳想了一会，诚实地说：“不会。”
　　李道贤微笑，说：“对，姐姐，就是这样，我不接受，是为了宋恩珠好。”
　　夏琳被他说服，“好吧。不过，她不叫宋恩珠，她叫宋敏珠。”
　　李道贤点头，“我记住了，姐姐。”
　　夏琳抬眉，怀疑他是否真的记住，可是转瞬，她便不再关注这个话题。
　　她的手摸到他手背的血，眉头微拧，指腹在伤口周围来回抚摸。
　　“痛吗？”
　　“姐姐摸我，我就一点都不痛了。”
　　李道贤的狐狸眼朝着她，弯起来说道，他的话音沙哑，低低盘旋在她的耳边。
　　夏琳感觉自己的耳朵痒得像被蝴蝶吻过。
　　心脏猛然跳动了下。
　　糟糕。
　　夏琳捂住心口，告诫自己，清醒一点，不要忘记她和李道贤是什么样的关系。
　　-
　　“星光营地”的第一个集体活动是自制烧烤，李道贤、夏琳到的时候，炉子已经架起来了。
　　“需要有人帮忙串签，谁来？”PP问。
　　“我来。”蜜桃举手。
　　李道贤、夏琳也举起了手。
　　提莫队长原地站立，左看看又看看，手犹犹豫豫地举了起来。
　　食材有五花肉、牛里脊、口蘑、土豆、年糕等，还有棉花糖。
　　李道贤问：“棉花糖也能烤吗？”
　　夏琳说：“可以哦，非常好吃呢，外焦里软。”
　　李道贤莞尔，“我好期待。”
　　夏琳笑道：“那我们就多串几根吧。”
　　李道贤：“太好了！”
　　说着说着，他们看向对方，相视一笑。
　　旁边，蜜桃将鸡翅穿上签子，感慨说：“你们两个感情真好。”
　　夏琳说：“是啊。”
　　提莫队长从串鱿鱼的工作中抬起头，看向他们，“你们是真情侣吧？”
　　夏琳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发白，犹豫要不要回答“不是”。
　　回答“是”就是说谎。
　　回答“不是”，又怕再次遇到宋敏珠那样的事。
　　不想，蜜桃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真的假的重要吗？我们就当观众，嗑CP就好。”
　　这是个完美回答。
　　蜜桃说完，不仅是提莫队长，夏琳、李道贤也都被她说服。
　　夏琳感激地看了蜜桃一眼。
　　蜜桃没看她，也没说什么，低头，专注串签。
　　夏琳这才注意到，蜜桃干活的速度很快，面前盘子里的串比他们几个数量多了一倍。
　　“你是怎么做到的？”夏琳忍不住问。
　　“这是有诀窍的，我教你们吧。”蜜桃说。
　　夏琳、提莫队长齐声说“好”。
　　李道贤在一旁看着她们，心里微微叹息，他总觉得，姐姐被人抢走了。
　　还好，是暂时的。
　　姐姐说过，她喜欢男人，也就是说，姐姐要喜欢也喜欢的是——
　　“哇，宇镇哥，你要加入我们的串签大会吗？”
　　提莫队长第一个发现韩宇镇的到来。
　　韩宇镇原本负责烧烤，现在却来到他们这里，为什么？
　　“因为没有炭。”韩宇镇皱着眉头说。
　　“为什么啊？”提莫队长问。
　　“负责去仓库搬炭、搬餐具的那组人还没有回来。”
　　“是谁啊？”
　　“宋敏珠和T神。”
　　“哦哦，T神，他没去呢，我刚刚看见他在打游戏，我问他怎么不干活，他说职业选手的手很宝贵。”
　　“呵，”韩宇镇笑了下，举起自己的手问，“怎么，我们手工博主的手就不是手了吗？”
　　这话伴随他轻快的语气说出，逗得在场每个人都笑了。
　　除了李道贤。
　　李道贤怎么笑得出来呢？
　　姐姐的目光就像是粘在韩宇镇的身上，下不来了。
　　更叫人郁闷的是，韩宇镇也在看夏琳，看了一眼又一眼。
　　李道贤希望这只是他的幻觉。
　　“抱歉，这么说或许不太礼貌，”韩宇镇忽然看向夏琳，“但是，你长得有些像我的初恋女友呢。”
　　“啊？”
　　夏琳一脸茫然。
　　韩宇镇抿唇，腼腆地笑了下，说：“我是听说你们是假想情侣才说的……抱歉，我这么说不会让你为难吧？”
　　他转向李道贤说。
　　李道贤的心里第一反应：这个人好像男版的宋恩珠哦，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好烦。
　　可他相信，姐姐是不会理……“姐姐，你怎么和他加好友了？！”
　　夏琳扫码的动作顿住，回头，看他，“不可以吗？”
　　李道贤说：“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他说不出口，泪水代替他的言语落下，惊得在场众人都瞪大眼睛，看他。
　　毕竟，Reset不是李道贤。
　　目前，还人人都不知道，Reset竟是一个会随时随地哭出来的男人。
　　李道贤也觉得自己不该当陌生人的面哭泣。
　　可事已至此，已经哭了，他又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干脆折腰，头抵住夏琳的肩膀。
　　“姐姐，求你了，不要加他。”
　　“我还在这里呢。”韩宇镇咳嗽着说。
　　李道贤：“……”
　　李道贤沉默，从肩膀上掀起眼眸，目光寒冷注视着韩宇镇，拿口型说：我就是说给你听的啊。
　　韩宇镇表情滞住。
　　等他反应过来要抓住证据，揭穿这个人的两面派时，对方的眼睛早就移向别处。
　　移到夏琳那里。
　　李道贤的狐狸眼雾蒙蒙地朝着夏琳，声音似水：“姐姐，姐姐。”
　　夏琳对此，只是平静“嗯”了一声。
　　接着，她任由李道贤拿走自己的手机，查看，他却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韩宇镇的好友。
　　“在哪？”
　　“哪都没有，我没有加他，道贤。”
　　刚刚，看见他落泪，连他在说什么都没有听清，她便已经下意识关掉聊天软件，将韩宇镇忘到九天之外了。
　　夏琳不喜欢自己这样。
　　她觉得这很扭曲，很奇怪，简直就像宋敏珠说的那样。
　　他们把其他人当成了play的一环。
作者有话说：
如评论区所猜，这篇不会太长。因为上篇《ABO》写得太长，超出我的计划，写这篇是为了练习篇幅控制就，想写一篇简简单单的1V1小情侣……以及，本章可以看出，夏琳其实也是有一点病的（）其实前文就有许多端倪这是一个病而不自知的女人，和病得比较外显的男人的故事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姐姐不在我

　　签子串完, 炭还没有到，宋敏珠出现了，她的手里抱着一本书, 和大家说营地的阳光真好。
　　韩宇镇看了她一眼，丢下手套，说：“我去搬炭。”
　　PP走过来, 说：“我也一起。”
　　宋敏珠在串签组这里停下, 抱臂, 眨了眨眼睛, 表情茫然。
　　“他们怎么才去搬炭？”她问。
　　李道贤、夏琳没有说话。
　　蜜桃垂眸。
　　提莫队长说：“本来就是你的责任啊, 你忘记了吗？”
　　宋敏珠说：“我不记得有人和我说过。”
　　提莫队长说：“那你问啊, 还是你觉得我们都有工作, 只有你不需要工作吗？”
　　宋敏珠抿唇, 交换了下手臂，说：“可据我所知，没事做的不只有我一个人吧。”
　　“……”
　　“你为什么只怪我，不怪T神？”
　　“…………”
　　“好双标哦，明明刚刚我还帮你说话，原来你这个人难看的地方不只是腿。”
　　“……这么说太过分了。”夏琳低声道。
　　“什么？”宋敏珠没听清。
　　夏琳仰头, 就要把话重复，有人先一步说：“够了, 宋敏珠，不要再欺负提莫队长。”
　　是蜜桃。
　　提莫队长似乎和她非常亲近，被宋敏珠说哭后, 躲藏进她的怀里。
　　宋敏珠上下扫视她们两个。
　　她冷笑道：“奇怪的搭档。简直就像学生时代那种和丑女一队，拿对方衬托自己的家伙一样。”
　　提莫队长说：“我才不是丑女！”
　　宋敏珠理都不理她的话，说完自己想说的, 便转身走人。
　　空气的氛围却还长久凝固。
　　夏琳感觉自己一度无法呼吸，就像刚刚观摩了一场现实版的韩女霸|凌。
　　当然，从人数上来说，他们才是霸|凌宋敏珠的一方。
　　宋敏珠说的话固然难听，可也未尝不是实话。
　　夏琳稍晚的时候注意到，提莫队长对于T神确实态度特殊，她不断把新烤好的烤串端给T神。
　　T神态度冷淡。
　　宋敏珠见了，像是故意气提莫队长，走过去找T神攀谈。
　　T神对她的回应还算热情。
　　夏琳感觉，这场营地的烧烤派对就像一出韩剧的Drama时刻，四处暗涌冲突。
　　除了她和李道贤。
　　他们两个与世无争地站在旁边，吃鸡翅、五花肉，还有李道贤从未吃过的烤棉花糖。
　　“喜欢吗？”夏琳问。
　　“喜欢，甜甜的，很好吃。”李道贤笑着说道。
　　夏琳觉得他的笑容比她嘴巴里的棉花糖更甜，忍不住看入了神。
　　李道贤浑然未觉，因为他也正痴迷盯着她看呢。
　　姐姐好漂亮……
　　他的身体受到生理性的诱惑，向她倾斜，直到胳膊碰到她手里的签子，这才向后，挺直身体。
　　夏琳松下一口气。
　　吓死她了，她刚刚以为……他是要亲她呢！
　　镜头里看来则是已经亲到。
　　不远处的官方摄像对他们翘起大拇指：“Reset老师，夏琳老师，你们的演技真是太棒了！”
　　夏琳回头，朝摄像女士苦笑。
　　她很高兴对方没有发现，刚刚那一幕根本不是他们演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可这不是更糟糕了吗？
　　就像真情侣，还是互相都有感觉的那一种。
　　夏琳郁闷，垂下脑袋，说：“要是有酒就好了。”
　　好想喝酒。
　　好想把心里无法言说的情绪全部压下去。
　　“有啊，”路过的PP回答道，“晚上有酒场，官方请客，啤酒烧酒威士忌畅饮的那种。”
　　夏琳笑说：“啤酒就好，其他我会喝醉的。”
　　PP问：“Reset呢？你的酒量如何？”
　　李道贤说：“我的酒量非常好，从来没有喝醉过！”
　　夏琳听罢，差点把嘴巴里的饮料喷出来，她咽下，说：“说什么呢，上次你醉了说了好多胡话！”
　　李道贤转头，静静看着她，问：“姐姐说说看，我说了什么胡话？”
　　夏琳说：“你——”
　　你。
　　说完这个字，夏琳再也说不下去，她倏地意识到，那日他的醉话而今已有了新的含义。
　　‘我不明白，姐姐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
　　‘姐姐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还要一直碰我？’
　　‘喜欢到我如何触碰你，你都不会离开的程度。’
　　原来，他那时候就在向她传达这份情感了。
　　可是不行。
　　我们怎么可以呢，道贤……
　　“夏琳，你还没有喝酒，怎么脸就这么红了？”PP问。
　　“姐姐可能是被炭熏得不舒服了。”李道贤揽着夏琳到怀里，将她拉离烤炉。
　　夏琳说：“不是。”
　　夏琳说：“你不要碰我……”声音却因为有外人在场而沉下去。
　　李道贤便听见也当作没有听见，侧头，鼻子抵住她的头发丝，问：“姐姐在说什么呢？”
　　夏琳沉默一会，摇摇头，说：“没什么。”
　　这种时候发脾气太奇怪了。
　　要么会让人觉得他们是真情侣，要么就会被发现他们是亲姐弟的事。
　　夏琳的心里好纠结。
　　且就这么说了“没什么”也很糟糕，李道贤的手臂肆无忌惮停在她的腰间，不肯松开了。
　　“姐姐闻起来好香，还是说，是炭香？”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夏琳低头，脸红到无法言语。
　　PP倒是接了这话：“竹炭有什么香气啊？有香气的是果木炭吧。”
　　李道贤愣了下，干巴巴地回：“是吗。”
　　他不是很在意这种事，什么炭都好，重要的是姐姐。
　　PP说：“在纽约，正经的BBQ用的都是苹果木，哎，韩国烧烤还是差了一点。”
　　李道贤说：“哦……”
　　他照旧对于这个话题没有兴趣，纽约？他只在短视频里刷到过，苹果木又是什么呀。
　　不过，他余光瞥见夏琳听了这话，抿唇憋笑。
　　难道姐姐去过纽约？
　　夏琳没有。
　　夏琳只是单纯觉得PP这个人说话好笑，有一种硬装的味道。
　　况且，她又不是韩国人，他说的话伤害不了她。
　　周围的韩国人却也对于PP的话不予理会，看来，他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
　　过了一会，PP拿起鸡肉，咏叹：“纽约的鸡肉更嫩，咱们这边可能是饲养的环境不同吧。”
　　“不爱吃别吃！”宋敏珠骂道。
　　“唉，”PP叹气，“大家听不得真话呢。”
　　话虽这么说，宋敏珠的骂声还是立竿见影，整场烧烤一直到最后，PP都没有再提纽约。
　　“这个地方还有正常人吗？”
　　烧烤结束、收拾垃圾的时候，韩宇镇走到夏琳面前说道。
　　夏琳的心里也早就想这么说了。
　　她赞同说：“太对了，我就快以为全韩国的主播都是这种人了。”
　　韩宇镇说：“倒也不是，我们两个不就挺正常的吗？”
　　夏琳说：“我不是主播，Reset才是。”
　　韩宇镇笑着摇头，“错了，夏琳，Reset的人气有很大原因都要归功于你。”
　　“是吗？”
　　“对，我做过统计，自从你们开始直播带货，你们的打赏人群60%都是由CP粉构成。”
　　“这倒是想不到。”
　　夏琳过去调查过一次Reset的粉丝构成，绝大多数都是手工爱好者。
　　不过，现在有了这种变化也不稀奇。
　　他们卖货的那段时间确实是在大卖特卖……虽然，他们不是故意那么做的。
　　韩宇镇说：“想想看，夏琳，你要是换个人一起扮演假想情侣，那个人也会人气飙升的。”
　　夏琳说：“是吗。”低头，不看韩宇镇。
　　她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和我——”
　　夏琳抬起头，果决地说：“抱歉，我对直播行业没有兴趣，我之所以出镜，是为了Reset。”
　　韩宇镇笑容灿烂，指着自己，问：“我就不行吗？”
　　“不行。”
　　“我在夏琳小姐的心中就这么差吗？”
　　夏琳端详着面前人俊美的容颜，温和、认可地笑了一下，摇头。
　　“不差，很好，但是不行，抱歉。”
　　她说完这句，同韩宇镇拉开距离，她不想再说第三遍，因为这会让她想起上午的一幕。
　　李道贤对宋敏珠说了三个“不加”。
　　她现在要是再对韩宇镇说三个“不行”就太奇怪了，就好像，她对道贤也有着别样的情愫似的。
　　没有。
　　没有这样的事。
　　夏琳已经走远，韩宇镇并未跟上，她再往前走了两步，看见青年直立在树下的身影。
　　“姐姐。”
　　明明之间还隔了好多距离，李道贤却像用了闪现，直达她的面前，伸臂，将她环抱进去。
　　过度亲密的拥抱。
　　夏琳皱眉，深吸一口气，抬手，想要把他推开。
　　李道贤却轻轻拿一句话就阻拦住了：“姐姐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好寂寞。”
　　“……”
　　“不要再让我寂寞了，好不好，姐姐？”
　　李道贤的身体弯折下去，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冰凉的肌肤同时贴合住她。
　　陡然间，夏琳感觉自己失去了力气，就只能任由自己被他抱着。
　　老实说，这种感觉并不糟糕。
　　李道贤的身上有一股特别好闻的气味，难道也是炭香吗？哦，不，纽约哥说了，竹炭是没有香气的。
　　所以，这是李道贤自己的气味……她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姐姐，谢谢

　　夜晚的酒局开始, 夏琳迫不及待开了一瓶啤酒，倒进装满冰块的杯子里。
　　杯中叮当作响。
　　她端起，吨吨喝下一杯。
　　李道贤小声说：“姐姐, 慢点喝。”
　　夏琳充耳不闻。
　　她心想：就是因为你，我才不得不喝酒，把自己灌醉, 从而什么都不想。
　　不想你。
　　李道贤绝对听不见她的心声, 可不知为何, 砰的一声, 他也开了一瓶陪她一起喝。
　　夏琳努嘴, “道贤, 小心不要喝醉。”
　　李道贤失笑, 偏头, 温柔望着她，说：“姐姐，啤酒是喝不醉人的哦。”
　　夏琳哼笑，“嘴硬。”
　　李道贤笑笑，不语，举杯, 和夏琳手中的碰了一碰。
　　“姐姐，干杯。”
　　“嗯好。”
　　他们两个喝完一整杯, PP等人在附近落座，PP看见他们，强烈谴责他们这种单独喝酒的行为。
　　“你们是来约会的吗？不要把我们其他人当成空气啊！”
　　“不是约会。”夏琳嘟嚷。
　　一想到这个话题, 她就郁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道贤担忧，靠近她, 撒娇，叫她把啤酒匀给自己半杯，他害怕，姐姐真的会喝啤酒喝醉。
　　PP说：“我们还是喝烧酒吧。”
　　宋敏珠问：“纽约人也喝烧酒吗？”
　　PP摊手，说：“唉，我再也不说纽约，行了吧。”
　　提莫队长问：“我们就这么干喝吗？玩点游戏吧。”
　　蜜桃问：“你想玩什么？”
　　提莫队长嘿嘿一笑，说：“大家一起玩折手指的游戏吧，我好久没玩了！”
　　夏琳问：“折手指游戏怎么玩？”
　　提莫队长转向她，说：“很简单，这个游戏又叫‘我有你没有’……”
　　每人伸出一只手，轮流说一件自己做过/拥有的事。
　　不符合的人折一根手指。
　　谁先折完五根手指，谁就罚酒三杯。
　　规则讲完。
　　提莫队长举起手，说：“既然是我提议的游戏，就由我先来吧。”
　　众人说：“行。”
　　她想了一会，说：“我曾经连续打了20个小时游戏！”
　　PP眼珠都要掉下来，“这么久，你不睡觉的吗？”
　　他折下一根手指。
　　其他人也都默默折了，除了——T神。
　　“你是故意的吧。”
　　宋敏珠弯折大拇指，皱眉，说道。
　　提莫队长装作没有听见，眼神直直、讨好地看着T神。
　　T神看向宋敏珠，“敏珠，你最多连续打过几小时游戏？”
　　宋敏珠：“好奇吗？过来，我告诉你。”
　　宋敏珠和T神咬耳朵。
　　提莫队长见到这个场景，脑袋焉焉垂下，两手抱住酒杯。
　　“下一个到谁？”PP问。
　　“顺时针，到Reset。”蜜桃说。
　　李道贤：“诶？！”
　　李道贤吃惊，他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呢，他垂眸，望着酒杯里的啤酒花，感到好多话语在自己的舌尖盘旋。
　　好多好多。
　　要说他有、其他人没有的东西，那就太多了：债务、贫穷、吸血的爸爸，如此等等。
　　可他不想把自己糟糕的一面暴露出来。
　　然而，周围人正在不停催促他，T神喊了好几遍：“快点，别耽误我们时间！”
　　李道贤一急，嘴巴一张，还是说出了那类的事情：“我、我曾经用3万元度过一个月。”
　　语毕，空气死寂。
　　宋敏珠第一个开口：“不是吧，Reset，你开玩笑的吧，3万元？吃顿饭都不够！”
　　蜜桃说：“我也有过一个月只花7万的时候，3万说不定是可以做到的。”
　　宋敏珠转向蜜桃，笑道：“啊？你会缺钱到这种地步？”
　　她的话语像在暗示什么。
　　提莫队长说：“我也有过一个月只花十万不到的时候。”
　　宋敏珠点点头，“你确实有可能，对你来说，收到打赏很不容易吧？”
　　提莫队长：“你！”
　　T神问：“难道Reset收到打赏就困难吗？我看，会有不少有钱的女人给他花钱吧。”
　　他停顿，想到什么，轻笑一声，说：“说不定有些男人也会这么做。”
　　李道贤闻言，想到金政赫，手捂住嘴巴，胃中翻滚，他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道贤，你别听他说。”
　　手被握住。
　　李道贤猛然回神，想起姐姐就在自己身边的事，身体一下子放松下去。
　　姐姐……
　　他倾斜身体，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倒到夏琳的肩膀上。
　　夏琳伸手，宠溺回抱住他。
　　韩宇镇见了这幕，举起杯子，似乎有些闷闷不乐，喝下一大杯酒。
　　PP嘀咕：“好羡慕。”
　　T神说：“羡慕什么？人家有本钱被女人养。”
　　这话明显是在说，夏琳和Reset的关系是包养与被包养。
　　李道贤听了，心里震怒，就要发作。
　　夏琳按住他，面向T神，举起自己的手，说：“刚刚，我没有折。”
　　T神抬眉，“所以？”
　　夏琳说：“我和Reset是很穷、互相扶持的关系，如果你那么喜欢打探别人的私生活，我就告诉你好了。”
　　T神耸肩，“谁在乎。”
　　韩宇镇掀起眼皮，盯着夏琳，神色同情，嗓音沙哑地说：“你辛苦了。”
　　夏琳：“？”
　　夏琳不清楚这个人在说什么，感觉莫名其妙。
　　正好服务员端来一盘热腾腾的炒海鲜，她的注意力移向食物。
　　李道贤却是知道韩宇镇在说什么的，他沮丧低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与夏琳的相握之处。
　　他还没有注视多久，她便要挣开。
　　夏琳想要双手戴上手套，享用盘子里的大个烤基围虾。
　　“松手啦，道贤。”
　　“嗯。”
　　李道贤乖巧应声，只是眼神十分落寞地追随着她，就像是觉得她抽走手，约等于她要离开他。
　　没有的事。
　　他知道姐姐对他的情感有多么坚定，只是，他又同时觉得韩宇镇的话对极了。
　　‘你辛苦了。’
　　是啊，姐姐辛苦了，姐姐自从遇见他就一直很辛苦、很辛苦。
　　李道贤的心里难过不已。
　　游戏轮到夏琳。
　　她停下剥虾，抬起头，看向众人，说：“我一分钟可以做18个俯卧撑。”
　　PP说：“我能30个。”
　　T神说：“18个？哼，太简单了。”
　　宋敏珠翻白眼，折下手指，说：“你是不是针对女孩子啊。”
　　夏琳愣住，摇头，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李道贤说：“姐姐没有针对谁，我是男人，我就做不到18个俯卧撑。”
　　他说着掰下手指，然后又把五指散开，继续工作。
　　他在帮夏琳剥虾。
　　蜜桃还在思考这道题目，“我好久不做俯卧撑了，要不现在试试看吧。”
　　夏琳：“咦？！”
　　蜜桃：“帮我计时。”
　　说着，蜜桃从桌边起身，走到一步之外的空地板上，趴下，原地做了两个俯卧撑热身。
　　PP看直了眼睛。
　　T神举杯，半遮住脸，视线往蜜桃的身上瞟。
　　宋敏珠冷笑了一声又一声。
　　蜜桃则像是眼睛里没有这群人，专注动作，在夏琳的倒计时中，完成一共25个俯卧撑。
　　“好厉害！”夏琳赞叹。
　　蜜桃起身，回头，对宋敏珠语带挑衅地说：“不要什么事都怪到性别上面。”
　　宋敏珠笑说：“你很享受运动的时候，男人停在你身上的视线吧。”
　　蜜桃：“！”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浓得一触即发。
　　所幸，PP读不懂空气，叫喊道：“到我了，到我了！”
　　话题遂又被拉回折手指游戏。
　　夏琳见自己的游戏回合结束，低头，继续吃虾，却见盘子里已经有10只剥好的大虾。
　　她抬头，冲李道贤说：“道贤，你真好。”
　　李道贤说：“只是这样就好了吗？姐姐要的是不是太少了？”
　　夏琳想了一会，说：“那你，再给我剥几个？”
　　李道贤停顿，失声笑道：“好吧。”
　　他这么回答，眼角却不知何故掉下一滴眼泪。
　　夏琳问：“道贤，你怎么了？”
　　李道贤摇头。
　　夏琳说：“你没事，那我就不安慰你了哦，我要先把这些虾吃掉。”
　　李道贤点头，声音哽咽地说：“姐姐快点吃虾，姐姐吃得开心，我就不哭了。”
　　夏琳不解，“这有什么关联呀？”
　　李道贤沉默了一会，忽地抬眼，直视着她的眼睛，说：“姐姐，我希望你幸福。”
　　“我很幸福啊。”
　　“我希望你不要那么辛苦。”
　　“我不辛苦。”
　　说谎，姐姐在说谎。
　　李道贤心道，嘴巴却合得严严实实，因为他知道他说了，她也不会承认。
　　姐姐就是这样的人。
　　太温柔，太好，好到他无法承受、无法想象自己的人生里没有她。
　　“我在地铁里遇到过老鼠。”
　　另一边，PP的发言结束。
　　夏琳听到“老鼠”，感到嘴巴里的虾都变了味，唉，干嘛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这个啊。
　　随后，她折下一根手指，毕竟她从来没有在地铁里见过老鼠。
　　其他人也都折了。
　　PP叹气，“看来，你们都不用折手指了。”
　　折手指游戏的一条规则是，如果一件事只有说话者自己做过，那就所有人都不用折。
　　众人将手指还原。
　　PP说：“其实，我是在纽，哦不，在美国的某个城市的地铁里遇到老鼠的，国内确实很难遇到这种事啊。”
　　夏琳：“……”纽约哥还是纽约哥，玩什么游戏都不忘记提纽约啊。
　　奇怪的是，宋敏珠这回竟然没有吐槽他。
　　原来是轮到她说。
　　宋敏珠说：“那我就说个简单的吧，我读过《尤利西斯》。”
　　夏琳折手指。
　　宋敏珠看了一圈，眉毛抬到最高，“不是吧，《尤利西斯》都没有人读过吗？”
　　PP说：“敏珠，你也听说过吧，我们主播业是文盲最多的行业，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毕业名校。”
　　宋敏珠手捂住嘴巴，说：“这样吗，好吧，看来我出了道失败的题，我不擅长玩这个游戏呢。”
　　轮到T神。
　　T神说：“我曾经最高纪录，游戏18连胜。”
　　提莫队长举起手，“我也有过！”
　　T神看向她，淡淡道：“我说的是职业比赛。”
　　提莫队长：“……”
　　PP说：“我看没人需要折手指了。”
　　果然没有。
　　这里除了T神又还有谁打过职业比赛呢？
　　来到韩宇镇。
　　他久久停顿，没有说话，直到T神催到第三声才开口。
　　韩宇镇说：“我在考虑，说A，还是说B。”
　　提莫队长问：“什么A，什么B？”
　　韩宇镇说：“A就是和我前面的三位一样，故意说一件别人做不到的事装一下。B嘛，就是正常玩游戏。”
　　PP、宋敏珠、T神三个人听了这话，脸色集体变得难看。
　　其余人忍不住笑出声音。
　　李道贤独独没笑，他侧眸，观察着夏琳脸上的笑容，心里苦涩难言。
　　他什么时候能够像韩宇镇一样风趣？
　　可韩宇镇这个人的优点就只有风趣吗？
　　他还英俊。
　　没准，他还十分富有。
　　宋敏珠平复心情后，说：“装？我不觉得。把自己有的东西、做过的事说出来，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韩宇镇说：“是吗，那我也来一个好了。”
　　T神嗤笑，“希望你也能有让我们都折不了手指的事。”
　　韩宇镇说：“我是开车过来的。”
　　T神大笑，“哈哈哈哈，就只是这——”
　　“我话还没有说完。
　　“我开过来的车价值9000万，虽然不是我最贵的车，不过，我只是想说个简单的。”
　　T神：“……”
　　PP：“…………”
　　宋敏珠：“………………”
　　装X三人组石化了。
　　“宇镇哥，我不是开车来的，等结束，你能不能开车送我回市区？”
　　韩宇镇回答提莫队长：“可以。”
　　他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对面，“夏琳，你需不需要——”
　　夏琳却已经不在位置上。
　　Reset也不在。
　　韩宇镇面朝空气，神情凝滞地坐了一会，敛眸，看向桌底，藏在掌心里的手机。
　　【宇镇：金社长，事情好像没有那么顺利。】
　　-
　　李道贤醉了，或者说，他希望自己醉了，那他就可以忘记自己刚刚听见的话。
　　9000万！
　　他做梦都想不到一辆车要那么贵！
　　如果他有9000万的话，这个月、下个月、下下个月的债务就都可以还清了。
　　那么，姐姐也可以休息、可以不那么疲惫。
　　我好没有用啊。
　　李道贤垂着脑袋，半醉半醒，在风中摇来摇去，如同一根尾部被捏住、上身摇晃的芦苇草。
　　然后，蓦然间，草被人扶住了。
　　“道贤。”
　　有人从他的背后环抱住他。
　　他无需回头，无需提问，就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闻到她的气味了。
　　她专属的气味，一种他不知道要如何形容的气味。
　　假如说，名为“镇定剂”的东西是以气味起效的话，她的身上流淌的就是这种气味。
　　让人安心。
　　让人想要扑进她的怀抱里，靠在她的肩膀上哭泣。
　　哎，为什么是哭泣呢？
　　李道贤好恨自己是个爱哭的男人，怯弱，无能，无可救药地依赖着她。
　　可还是做了。
　　转身，同姐姐面对面拥抱。
　　夏琳的手臂箍在他的腰间，说：“道贤，9000万的车也没什么了不起。”
　　李道贤诚实地说：“姐姐，9000万的车确实很了不起。”
　　夏琳说：“好吧，我承认了不起，可是，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拥有一辆的。”
　　李道贤吃惊地问：“真的吗，姐姐？”
　　夏琳说：“真的哦，我相信Reset，不用多久，我们就能赚到大钱了。”
　　李道贤沉默了好一会，最后，拿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说：“好吧，我相信。”
　　其实，他不信。
　　他根本不信自己有着那样的能力，他只是尝试相信。
　　因为这是姐姐相信的事情。
　　他想要复制她的信念、她的愿望，然后将她所想所愿视作自己未来努力的方向。
　　归根结底，李道贤想，他对未来的设想是简单的，是一元的。
　　有姐姐在。
　　只要有姐姐在，李道贤就觉得人生是满足的。
　　-
　　李道贤、夏琳回来的时候，酒场已经散了。
　　PP说，刚刚这个人和那个人吵，那个人和这个人吵……总之，不欢而散。
　　夏琳说：“嗯。”心里丝毫不感到意外。
　　不如说，这群人能够和睦结束这个夜晚，才是稀奇。
　　“你们回来了。”
　　背后传来韩宇镇的声音。
　　夏琳立刻感到掌心里的手指不安地畏缩了下，余光中，青年垂眼，浓密长睫半遮住的眼睛里泪珠悬而欲落。
　　她看得心都要碎了。
　　她转头，拿出最冷淡的声音对韩宇镇说：“很晚了，我和Reset要休息了。”
　　韩宇镇说：“行，我帮你搭帐篷。”
　　夏琳说：“不用，我和Reset一起住。”
　　下午，她研究过营地的帐篷，很大，又有睡袋，足够她和道贤离远了睡。
　　就像在家里那样。
　　然而，这在外人听来是一件过于亲昵的事。
　　韩宇镇听罢，怔住。
　　夏琳拉着李道贤经过他，听到他说：“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假想情侣呢。”
　　她闻言，回头。
　　韩宇镇面朝她，弯唇，露出苦涩的笑容。
　　夏琳蹙眉，心想，这个人不会真的喜欢她吧，就因为她长得像他的初恋？
　　她的心里对此没来由觉得不舒服。
　　因为他，因为这个喜欢她的人刚刚伤害到了道贤，他在她的心里就从韩宇镇变成了9000万哥。
　　和纽约哥排排坐。
　　故而，别说动心，就连当下与他和和气气地说话，夏琳都不是非常愿意。
　　她便敷衍了几句“我们关系好”，便径直拉住李道贤的手，出门了。
　　晚风徐徐地吹。
　　身旁的青年不知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泪水止住，笑容绽放，侧身，漂亮的狐狸眼弯起来看她。
　　“姐姐，谢谢你选择了我。”
　　“什么选择？”
　　“我和韩宇镇，你选择了我。”
　　夏琳顿住好久，摇头，笑道：“这算什么选择？他都不是能和你放到一起的选项，道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亲姐弟弄成

　　李道贤把自己塞进睡袋, 手也收进去，像只毛毛虫，在地上滚过来滚过去。
　　夏琳笑道：“你在做什么呀, 道贤？”
　　李道贤停下来，面朝她，微笑说：“哄姐姐开心。”
　　夏琳停顿, 抬手, 拍拍他的头发, 说：“看来你已经喝醉啦, 道贤。”
　　“醉的人是姐姐吧。”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真的没有。”
　　夏琳拧眉, 严肃说道, 只是她脸颊的绯红远比她的言语具备可信度。
　　李道贤看在眼中, 心里起了点坏心思, 想想又作罢。
　　怎么能那么做呢？
　　引诱醉酒的姐姐和自己亲近这种事，太恶劣了吧。
　　李道贤抽出手，惭愧捂脸。
　　夏琳这时钻进自己的睡袋，想起李道贤刚才的动作，好奇地学着他蛄蛹了下。
　　可惜，技巧不佳, 一下子撞到旁边。
　　夏琳：“诶！”
　　夏琳睁大眼睛，向上看, 对上放下手掌、毛毛虫一号的棕色眼睛。
　　他们彼此之间离得非常近。
　　李道贤感觉他只要伸一下脖子就能亲到她，嗯，当然, 他不可以这么做。
　　他便只能玩笑地说：“姐姐这是打算亲吻我吗？”
　　岂知，这么说，她也不高兴。
　　夏琳猛地抽出手, 给他的脸上来了一下，“怎么和姐姐说话的？又越界了。”
　　李道贤：“……”
　　李道贤沉默，捂脸，眼眸委屈，不一会睫毛便挂上泪珠。
　　他感觉自己太难了。
　　他知道，她对他没有感觉，可他喜欢她，调侃一句难道也是犯罪吗？
　　对夏琳来说是的。
　　以至于，过了一会，她还是没有消化他的话，默默从睡袋里钻出。
　　“姐姐你要去哪？”
　　“出去散步，一会就回来。”
　　醉酒的余温在冷风的侵袭中降下。
　　夏琳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境逐渐平静下去。
　　可以回去了。
　　她不想让道贤等太久，她担心，他会不会正在睡袋里哭个不停。
　　转身，刚走两步。
　　耳侧传来声音，韩宇镇的，他在和人打电话。
　　夏琳咬唇，感到尴尬，她可不想偷听别人的电话，抬脚，准备加快步伐。
　　步子却蓦地顿住不动。
　　只因为，耳边听到的话语正越来越奇怪，越来越与她相关。
　　“夏琳那女人……”
　　“我知道了……”
　　“放心吧，金社长……”
　　……
　　断断续续的偷听结束，夏琳回到帐篷，躺了许久，心情才平复下去。
　　韩宇镇竟然是金政赫的人！
　　难怪，他那么殷勤，还说什么“你长得像我初恋”的话，她还以为他对她一见钟情了呢。
　　原来只是一场阴谋。
　　夏琳的心情有些苦涩复杂，她庆幸自己还好没有爱上韩宇镇。
　　现在重要的是，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李道贤。
　　夏·毛毛虫·琳再度滚到李道贤的旁边。
　　青年已经哭成了泪人，手捂住嘴巴，刘海湿漉漉地贴住额头。
　　“姐、姐姐，你终于肯原谅我了吗？我错了。我再也不那么和你说话了……”
　　夏琳无奈一笑，伸手，摸着他的头发，说：“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算了，那些不重要。”
　　她倾身，凑到李道贤的耳朵旁，将自己刚刚偷听到的事告诉他。
　　李道贤听得既认真又不认真，对他来说，她的呼吸离自己这么近，他的听觉都要失灵了。
　　直到他听见“金政赫”这个名字。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颤抖。
　　夏琳握紧他的手。
　　李道贤哭泣，回握住她，思索着她告诉自己的事，仰头，问：“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夏琳想了一会，说：“我们就将计就计吧。”
　　-
　　所谓将计就计，指的是假装不知情，顺应韩宇镇的追求，对他也表示好感，与他持续走近。
　　最后，看看他准备做些什么。
　　李道贤对这个计划是反对的：“万一姐姐真的爱上了他，怎么办？”
　　夏琳说：“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李道贤歪着脑袋，问：“那姐姐喜欢的类型是什么？”
　　夏琳顿住，眼神直直盯住面前的人，盯了他好一会，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言罢，敛下目光。
　　李道贤隐隐察觉她说了谎话，又不清楚，她是哪里说了谎。
　　该不会姐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李道贤搜罗一圈出现在姐姐身边的男人，除了郑银河还是郑银河，可郑银河喜欢的是素拉姐啊。
　　姐姐喜欢上了喜欢素拉姐的男人吗？
　　不要这样。
　　姐姐，你还不如回头，看看我，喜欢我呢。
　　李道贤的心里咕哝着这些想法。
　　可总而言之，他相信了，她对韩宇镇没有兴趣，也就同意了计划。
　　次日。
　　原本按照安排，“星光营地”还有一系列活动要举办，可宋敏珠、蜜桃等人已经不肯在这里再待下去。
　　“和你这种人交流，很降我的格调。”
　　“彼此彼此，敏珠小姐，我今天才知道，首尔大学学生的素质不过如此。”
　　“￥@#@%@”
　　“#@！#@%￥#@”
　　宋敏珠、蜜桃临走又吵了起来。
　　PP看笑话：“女人们无时无刻都在吵架。”
　　他不该说这句话。
　　宋敏珠听见，扭头，指着他的鼻子，说：“喂，你这辈子是不是只去过纽约？哦不，纽约你也没有去过吧。”
　　PP脸涨得通红，“谁说我没有去过！”
　　宋敏珠撩了把头发，说：“你主页的那些照片，我发给同学看了，她说全部是AI合成出来的，真可怜。”
　　PP大笑，“好笑，我会没有去过纽约吗？纽约就像是我的第二个家！”
　　战场人数+1。
　　T神嗤笑，“这群人真滑稽。”
　　提莫队长本已一脚迈进韩宇镇的车，又退回，看向T神，欲言又止。
　　她此刻的心情是得不到就毁掉。
　　但还在犹豫。
　　谁知，下一秒，T神会主动挑衅她：“丑女，看什么看？”
　　提莫队长：“丑女？！”
　　提莫队长：“好好好，是你逼我的，你别以为你的那点破事没人知道！”
　　T神笑了，“哈，我能有什么事？”
　　他的笑容一直持续到提莫队长开口，将他那些草|粉、被开除的过往说出，他再也笑不出来。
　　“不过，就算你没有草|粉，你也混不出什么名堂吧。
　　“讲什么自己能和faker一战，笑死人了。
　　“人家都拿了几个冠军，你呢？打过一次LCK吗？是你不想还是你做不到啊？
　　“天天打次级联赛，难怪都叫你次级皇帝！”
　　“你！”
　　T神咬牙，眼看就要冲过去揪住提莫队长。
　　提莫队长做了个鬼脸，矮身，钻进韩宇镇的车子。
　　“宇镇哥，快开车！”
　　“我觉得你不要惹他会比较好。”韩宇镇无奈地说。
　　提莫队长见车子启动，松了口气，视线从窗外收回，说：“是他先惹我的！”
　　言罢，她的余光扫到旁边，忽然注意到车子里还坐了两个人。
　　她回头，看着后排的夏琳、李道贤，问：“你们也一起？”
　　夏琳说：“是啊，感谢宇镇哥，愿意载我们一程。”
　　韩宇镇从后视镜看向夏琳，声音温柔：“能够帮到你，我很高兴。”
　　提莫队长注意到，他说的是“你”不是“你们”……哦豁，看来有八卦吃了！
　　一路上，她都亢奋非凡，等着吃三角修罗场。
　　没有。
　　车内过于安静。
　　她无聊，低下头，点亮手机，蓦地，几十条消息蹦了出来。
　　“都是些什么啊。”
　　提莫队长蹙眉，自言自语，把消息点开。
　　十分钟后。
　　她像鸵鸟一样低下头，缩着脖子，靠住椅背，眼泪哗哗流下。
　　夏琳对流泪的声音敏感，看过去，问：“提莫队长，你怎么哭了？”
　　提莫队长：“呜哇哇哇哇！”
　　见有人关心自己，提莫队长哭得更大声。
　　李道贤咬唇，不高兴他人的哭泣抢走姐姐的关心，他使劲挤了挤眼睛，遗憾自己哭不出来。
　　他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夏琳递给提莫队长纸巾，柔声问她出了什么事。
　　原来，是被开罐了。
　　不知道是谁将她的照片传到网上，令她被粉丝们辱骂“高P”、“诈骗”。
　　“有吗？”夏琳看着提莫队长平常的生活照说，“其实，差不多。”
　　“差多了！要是差不多，我2个小时不是白P了？！”
　　“好吧，仔细看看是有点区别，可是整体差不多，都很可爱。”
　　提莫队长努嘴，将信将疑：“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觉得？”
　　夏琳诚挚地说：“是呀，你底子好，只是稍微体脂率高了点，可以靠锻炼改变嘛。”
　　“唉，我试过健身，一点用都没。”
　　“或许是方法不对。”
　　“那夏琳，你有什么推荐的方法吗？”
　　夏琳：“！”
　　这下算是触发了夏琳的关键词，“你等着，我给你推个账号！”
　　银河咖啡店的账号。
　　夏琳想，要是能够拉到提莫队长这样一位网红来店里做宣传，也算不虚此行。
　　提莫队长看完页面，很感兴趣，她说今天就想去店里看看。
　　“我送你们去吧。”韩宇镇说。
　　“麻烦你啦，宇镇哥。”
　　“不麻烦，我也正好想看看夏琳工作的地方。”
　　“诶，”夏琳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在那家咖啡店工作了？”
　　韩宇镇的后背僵住。
　　夏琳、李道贤互看一眼，垂下的手握到一起，十指相扣。
　　半晌，他们听到韩宇镇说：“你说过，你忘记了吧。”
　　夏琳笑笑，说：“或许吧……”
　　银河咖啡店今日生意火热，郑银河在店里忙得抽不开身。
　　他见到夏琳，抱怨道：“夏琳，你不能总请——”
　　抬眼间，看到韩宇镇、提莫队长。
　　“这两位是？”
　　“他们是我们今天认识的主播，他们想来店里看看。”
　　“！！！”
　　郑银河秒get夏琳的意思，将店里工作交给新请来的实习生，拉住两位主播到旁边洽谈商务。
　　提莫队长关心的却不是酬劳，是健身心得。
　　郑银河热烈分享。
　　听了一会，提莫队长便被他洗脑成功，答应帮店里做宣传。
　　韩宇镇则一言不发，拍了照片，便发到自己的主页。
　　郑银河感动：这人也太好了吧！
　　数分钟后，他扫见韩宇镇寻找夏琳，邀请她单独会话，才猜到其中的端倪。
　　郑银河眉头紧拧。
　　他可是坚定支持着李道贤和夏琳的爱情，见不得其他人插足其中。
　　可这事，毕竟得看夏琳自己的意思。
　　夏琳的计划是，和韩宇镇顺水推舟，先试探出他的目的再说。
　　可不知是哪里败露，韩宇镇竟看出她已经知道真相。
　　到了咖啡店后门，宁静之处，他突然转身，眉梢一挑，和她摊牌。
　　“金社长希望你知难而退。”
　　“我拒绝。”
　　“夏琳小姐，我知道你痴情，可你不觉得为这样一个男人做到这个地步，不值得吗？”
　　“痴情？这和痴情有什么关系？”
　　夏琳茫然。
　　韩宇镇愣住几秒，抱臂，笑道：“我不说你痴情说你什么？说你恋爱脑还是说你愚蠢？”
　　夏琳听得更糊涂了，对韩宇镇抬起手，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嗯？”
　　“我和李道贤是姐弟啊，亲姐弟。”
　　“……”
　　“…………”
　　谈话倏地归于沉寂，两个人都找不到交谈的落脚点，不如说，谈话的根基从一开始就错了。
　　难道是金社长弄错了？
　　亦或者说，是面前的女人在欺骗自己？
　　不可能。
　　韩宇镇回想自己的过往，他帮助财阀干了那么多脏事，见过那么多城府深的人，料想自己不会被轻易欺骗。
　　还是被这么一个普通女人。
　　他当初听说，金社长看中的美人因为一个女人拒绝条件，他的幻想中那个女人至少也该是个美人。
　　岂知，平庸到这个程度。
　　不过，说是亲姐弟的话，又可以理解了。
　　可他们昨天的暧昧举动又算是什么？
　　韩宇镇回忆着李道贤看向夏琳的每一道目光，摇头，想道：那不可能是弟弟看向亲姐姐的目光。
　　所以……
　　韩宇镇的眼睛亮了，他得出一个结论，只能是这个结论。
　　他遂冷笑，说：“亲姐弟弄成这样，真恶心啊你们。”
　　夏琳：“……”
　　夏琳感到身体冰冷，嘴巴无法打开，对于这句话，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回驳不了。
　　-
　　李道贤安慰自己，他不是变态，不是跟踪狂，他只是担心姐姐会不会被那个人伤害。
　　所以，跟去。
　　所以，听见。
　　他的脑海变成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举着附近拾到的棒球棒，狠狠砸向银色的轿车。
　　9000万吗？
　　赔不起呢，但是随便了，无所谓了。
　　他恨不得自己砸的是对方的后脑勺……可是，可是，这种事已经无关紧要。
　　他满脑都是那个词：亲姐弟。
　　怎么可能？！
　　李道贤觉得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然而，过往的一幕幕，那些他本来就觉得无法理解的话语现在串到了一块。
　　‘道贤，你快醒醒吧！你还不明白吗？就算全世界想要买你，我也不会想要买你！
　　‘因为我是你的姐姐，我们是家人啊，道贤……’
　　啊，是啊。
　　像这样的话，“姐姐”对“弟弟”说，多奇怪啊，可要是亲姐姐对亲弟弟说，就正常了。
　　难怪她要帮助他偿还那些债务。
　　难怪她面对他的追求，无法接受，还责怪他、打他。
　　确实该打。
　　如果他一直以来在觊觎的是亲姐姐的话，他确实罪大恶极。
　　“所以，这是你在外面的孩子吗？”
　　李道贤丢下棒球棒，身体脱力地靠着墙壁，滑下，对空气说道。
　　空气没有回应。
　　他却靠着自问得到了答案：李正洙，那可是李正洙！
　　像他那样的人渣，他身为儿子，最清楚不过，他在外做出多么混蛋的事都不足为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姐姐，我去

　　‘亲姐弟弄成这样, 真恶心啊你们。’
　　时间已经过去三天，夏琳还是无法忘掉韩宇镇的这句话，就仿佛是被他刺痛。
　　他说中了。
　　她说不定真的对道贤——
　　“姐姐, 来吃早餐吧，今天我做了香蕉飞饼，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
　　夏琳猛地挺直后背, 转头, 对上李道贤甜美的笑容。
　　弟弟。
　　她可爱、纯洁的弟弟。
　　她不可以对他有非分之想, 即便他对她有, 她也不能对他有。
　　夏琳心里的道德之尺这样说道。
　　事实上, 这几天, 道贤对她已经“疏远”许多, 回到了姐弟的正常界限之内。
　　那段禁断之情就像是一阵穿堂风, 吹完就走了。
　　难道是他迟来的青春期？
　　“道贤，”夏琳说，“等我们多赚点钱，你出去认识点同龄的朋友吧。”
　　男孩、女孩都可以。
　　姐姐希望你尽快明确自己的性取向，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嗯，好。”李道贤垂下眼睛, 默默说道。
　　夏琳觉得，放到前段时间, 他对于她的这句话必会反驳或者调侃回来。
　　今天没有。
　　果然，他对她的情感已经回归了姐弟吧？
　　夏琳感到欣慰，同时, 又觉得自身的那些罪恶感在慢慢消弭。
　　就像爱上信徒的神父无需再为自己祷告，可以合起眼睛，爱她的上帝了。
　　上帝问：那信徒对你没有了私情, 你对他呢？
　　神父东张西望。
　　我对他？
　　我对他什么情·感·都·没·有。
　　夏琳闭上眼睛。
　　今天是休息日，他们吃完早餐，夏琳主动提出帮助李道贤直播。
　　李道贤说：“好。”
　　他们合作无间，完成上午场的直播，午休，夏琳问：“要不要一起玩游戏？”
　　李道贤说：“姐姐，我计划今天休息的时候看电视剧。”
　　夏琳问：“哪部电视剧？”
　　李道贤垂眼，还未开口，眼泪先行落下，“《蓝色生死恋》。”
　　夏琳微怔，心想：你都这么能哭，还看催泪神剧啊？
　　她不理解。
　　李道贤哭了一会，抬眼，看向她，咬住嘴唇，问：“姐姐要不要一起看？”
　　夏琳说：“好呀，我还没有看过。”
　　她只是听说那部剧十分狗血，绝症、车祸应有尽有，符合N年前人们对韩剧的刻板印象。
　　而今已经变天，都演《黑暗荣耀》了……
　　夏琳是这个年代才接触的韩剧，对于那些古早的电视剧，认知只停留在“听说”。
　　故而，她对于《蓝色生死恋》的剧情一无所知。
　　两小时后，她知道了。
　　这竟然是一部骨科大作，伪骨科，还有真假千金元素，好时髦啊！
　　她看了进去。
　　李道贤抱住枕头，下巴架在枕头上，余光瞄她，心想：姐姐看得好认真啊。
　　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代入了呢？
　　恩熙、俊熙，多么像我们呀，姐姐，你要也不是我的亲姐姐就好了，你要是也是被抱错的孩子就好了。
　　李道贤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着。
　　夏琳听见，想当然认为他是看哭的，因为她也在哭，这部剧也太好哭了吧！
　　他们不知不觉看到傍晚。
　　夏琳跳起来，说：“忘记直播了！”
　　李道贤说：“没关系，姐姐，我晚上多播一场就好。”
　　夏琳拍拍他的头发，说：“道贤，也不用那么辛苦，这个月的还款或许可以依靠我哦。”
　　“咦？”
　　“是提莫队长。她帮我们拓圈了，目前有好几位虚拟主播主动联系我们合作。”
　　“都是为了健身吗？”
　　“是啊，提莫队长的事给他们提了个醒，他们担心自己有一天也被人开罐、嘲笑。”
　　“姐姐，我以为虚拟主播皮上、皮下是分开的呢。”
　　“不被开罐的时候是，开罐的时候就说不好啦。喜欢的V皮下竟是200斤大丑男，有多少人受得了？”
　　“总有真爱粉留下的吧，姐姐。”
　　“有是有，但就算粉丝不在乎，路人也会嘲笑粉丝，主播的心里也不好受吧。”
　　“原来是这样！”
　　李道贤恍然大悟，低下头，两只手在自己的身上捏来捏去，检视自己的外表合不合格。
　　他怎么可能不合格？
　　脸漂亮，身材又好……夏琳不得不移开目光，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李道贤放下自己撩起的衣衫，脑海中迟钝蹦出“亲姐弟”的事。
　　李道贤：“！”
　　他刚刚这是在做什么？
　　勾引姐姐吗？
　　要是真的勾引成功怎么办，生下的孩子会是智障的！
　　李道贤急哭了。
　　夏琳关切问他：“怎么啦，道贤？”
　　李道贤吞吞吐吐地说：“蓝色生死恋。”
　　夏琳说：“哦，你还沉浸在电视剧里没有出来啊。”
　　李道贤点头，苦笑着说：“姐姐，我觉得我的人生就像是身临其境似的。”
　　夏琳说：“现实哪有那么——”狗血。
　　话语滞住。
　　她手捂住嘴巴，幡然醒悟，暗骂自己是个只会读取表面信息的大笨蛋。
　　《蓝色生死恋》是一部兄妹（伪）骨科电视剧。
　　而姐弟与之相比又能有多少差别？
　　难怪，下午，李道贤哭得那么厉害，而她居然浑然未觉，津津有味陪他一起看了这部韩剧。
　　他该不会是对她的情感又复燃了吧？！
　　夏琳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
　　李道贤瞥见，神色停顿，笑了下，掀眸，狐狸眼含着浅淡笑意，直视着她。
　　“姐姐，逃什么？”
　　“……”
　　“姐姐，是害怕我还在喜欢你，准备对你做点什么吧。”
　　“…………”
　　“不会的哦。姐姐，你放心，我还没有那么变态，那么‘恶心’，我不会把姐姐的人生拖进烂泥里。”
　　李道贤冷冰冰地把话说到这，夏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却自己哭个不停了。
　　这次的哭泣比刚刚还猛烈许多。
　　像场暴雨。
　　夏琳攥手成拳，告诫自己，不要走过去，不要拥抱他。
　　这么做，他们会一直牵扯不清。
　　可还是做了。
　　还是，还是，伸出手，与李道贤拥抱。
　　李道贤呢，也在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亲近姐姐，绝对不能再流连于姐姐的气味。
　　可还是收下。
　　甚至主动伸臂，反抱住对方，把她紧紧扣在怀中……像是此生此世都不愿与她分开。
　　其实，只要我们不要孩子的话，就没问题了，对吧，姐姐？
　　李道贤心头一跳。
　　他听见自己的心里在考虑好可怕、好变态的事情。
　　-
　　变态是一种会持续发酵的情绪。到了深夜，这种东西还在挠李道贤的心脏，他睡不着，支起身，回头，看床铺。
　　夏琳在沉睡。
　　简直就像故事里的睡美人，五官柔美，粉粉的嘴唇仿佛在诱惑他亲她。
　　他不知不觉拿手指触碰她的唇瓣，指尖下陷一截，忽地，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跳了回去。
　　不行。
　　不可以再一直想这种事情了！
　　李道贤勒令自己起身，拖着自己的身体进入卫生间，将门反锁，他准备洗把冷水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水扑向脸颊。
　　姐姐的睡颜却不知何故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就像是水中的仙子一般。
　　李道贤坠了下去。
　　李道贤把自己的脸埋进流水……接着，意志力丧失。
　　等他苏醒的时候，事情已经完成，他垂眸，盯着指尖的白，心里绝望、自厌的情绪到达顶峰。
　　这次他是真的好讨厌好讨厌自己。
　　恶心死了。
　　竟然幻想着要和亲姐姐做那种事！
　　门后。
　　夏琳手攥住衣衫，从洗手间逃回房间躺下，合目，告诫自己快点忘记刚刚听到的东西。
　　“姐、姐姐，嗯……我想要你，呜，哈啊，我、我好快乐！”
　　夏琳：“……”
　　怎么可能忘得掉啊！！！
　　一夜未眠。
　　次日，韩宇镇的那句话已经和李道贤的喘|息，在她的脑海中合成二重奏。
　　‘亲姐弟弄成这样，真恶心啊你们。’
　　是。
　　夏琳想，韩宇镇说得太对了。
　　不过，一个人说出“真理”，不代表这个人就不为她所厌恶了。
　　她讨厌韩宇镇。
　　今早，她打开LOOP的APP，点开韩宇镇新发的视频，心里对他的厌恶更深。
　　【Reset的真面目是这样的！】
　　这是视频标题。
　　视频里，韩宇镇出镜，双手抱拳，面朝屏幕，一本正经说着谎话。
　　“Reset和我们说自己去过纽约，问我们去没去过，他说：纽约都没有去过真是穷酸。
　　“Reset问我们看没看过《尤利西斯》，我们说没有，他说：一群没读过书的东西。
　　“Reset还说……”
　　等等等等。
　　总之，这个视频，韩宇镇是将露营那天其他人的奇葩发言全部按到Reset的身上了。
　　他就不怕穿帮吗？
　　要是那天在场的人指出他在说谎，他怎么办？
　　夏琳不停刷新评论区，就为了等待一句来自PP或者宋敏珠或者蜜桃的回驳。
　　没有。
　　评论区全是一致的【原来他是这种人】、【好傲慢】的恶评。
　　夏琳：“为什么会这样啊！”
　　夏琳的心里一阵失望，尤其是对蜜桃失望，她对蜜桃的印象还不错呢。
　　“因为收了钱啊。”
　　下午，提莫队长来到店里，把手机拿给她看。
　　【唱片面包：保持沉默就能获得2000万，怎么样，很划算吧？】
　　唱片面包看起来是韩宇镇的小号，也可能是金政赫手下专门付钱的人。
　　屏幕下方。
　　提莫队长回复唱片面包：滚！
　　夏琳手抚心口，感动地说：“谢谢你，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
　　提莫队长惊讶，“我又不是为了帮你们。”
　　夏琳：“啊？”
　　提莫队长咬牙，捏紧手机，说：“我也是刚发现的，**（韩式脏话），把我的照片发出去的人就是韩宇镇！”
　　-
　　复仇者联盟在当晚成立，李道贤、夏琳、提莫队长三人对战韩宇镇，可谓螳臂当车。
　　网上已经是铺天盖地的Reset黑稿。
　　有些人演都不演，来到评论区。
　　【PP在旅游：宇镇哥说的对，宇镇哥说的好！】
　　“呸，这个出卖灵魂的狗东西！”
　　提莫队长愤愤，眼尾通红。
　　夏琳猜测她是眼红自己没有拿到钱，她好像已经在懊悔自己“意气用事”了。
　　那可是整整2000万啊！
　　夏琳认可那是一笔动人的数字，如果他们能有，这个月的还款就不是问题了。
　　事实上，还款也已大概率不成问题。
　　Reset因为韩宇镇的视频黑红了一把，李道贤今晚直播，什么都没做，骂声、打赏就一块来了。
　　弹幕们骂得非常难听。
　　李道贤明明知道他们骂的不是自己，是被韩宇镇虚构出来的人，还是忍不住哭泣。
　　提莫队长见了感慨：“好能哭。”
　　夏琳说：“是啊，怎么那么能哭。”
　　她的话音宠溺，手抬高，一下下降落在道贤的头顶，拍打、安慰。
　　李道贤就靠这个把直播播完，吃尽黑流。
　　结束，他们开始寻找回击办法。
　　夏琳则已经想到办法，老实说，就连回击的视频她都已经做好。
　　还没有发布的原因是，她惧怕韩宇镇的二次攻击。
　　她知道，韩宇镇还握有Reset最大的把柄：亲姐弟弄成这样，真恶心。
　　夏琳唯恐他放出这件事。
　　因为她即将发布的回击视频，正是他们那天的谈话视频。
　　有一个监控拍到这一幕。
　　韩宇镇绝对想不到那个地方也安装了监控。
　　是郑银河装的。
　　血字事件后，他说要用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便在附近夸张地装了五、六台监控。
　　就是这样。
　　现在，夏琳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键。
　　“你发了什么？”提莫队长刷到视频。
　　李道贤倾身，靠到提莫队长的旁边，眼神牢牢扎在屏幕上，心提到嗓子眼。
　　是那天的谈话。
　　姐姐难道是准备曝光我们两个的关系吗？
　　李道贤难以置信，手捂住嘴巴，眼神频频往夏琳的身上瞟。
　　他现在的心情就类似——出柜。
　　不，比出柜更甚。
　　爱上男人算什么？爱上亲姐姐那才是绝对无法被谅解的事。
　　他又哭了。
　　可是，这次的是伤心的泪水、恐惧的泪水，还是快乐的泪水，他无法分辨。
　　假如她主动将他们的爱公之于众的话，是不是代表，她也回应了他呢？
　　姐姐，可以的，我去结扎吧，一劳永逸……
　　李道贤的脑海中思绪纷飞。
　　他的脸红得像夕阳，以至于，夏琳睨他一眼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放弃吧，道贤。
　　她又不傻，她怎么可能主动曝光“亲姐弟”的事？
　　她不仅剪掉关于“亲姐弟”的谈话，还把金社长三个字都做了消音处理。
　　他们目前还没有与那个人正面抗衡的实力。
　　不如，就让网友们来猜猜看，韩宇镇背后的那位财阀是谁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姐姐当然漂

　　“财阀”是韩国文娱经久不衰的话题, 漫画、电视剧，现实以外的任何地方，财阀都在遭到严厉的打击报复。
　　韩国网民自然对这个话题饱含热情。
　　夏琳的回击一出,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从Reset转移到韩宇镇的身上。
　　说白了，Reset的那些黑料本来就很小儿科。
　　他是个装X犯，然后呢？
　　没有然后。
　　可韩宇镇的黑料就有的好挖了。
　　“[哔——]希望你知难而退。”
　　“我拒绝。”
　　“夏琳小姐, 我知道你痴情, 可你不觉得为这样一个男人做到这个地步, 不值得吗？”
　　“痴情？这和痴情有什么关系？”
　　“我不说你痴情说你什么？说你恋爱脑还是说你愚蠢？”
　　这个[哔——]是谁啊？
　　韩国网民八仙过海, 各显神通, 将“韩宇镇”这个人过去的视频、照片全部扒出来, 拿显微镜看。
　　他们逐渐靠近真相。
　　【这个手表是限量款的吧, 我记得谁谁谁买过一块。】
　　【这个衣帽间是不是有点眼熟？】
　　【喂, 你们看这个花瓶！】
　　夏琳冲浪的过程中，扫到有几个人已经把“金政赫”的名字打出来，可惜，一刷新，帖子就不见了。
　　金政赫的人也不傻。
　　被删的帖子不仅有提及他的，还有提及其他财阀的……事件变得扑朔迷离。
　　财阀轻松掌控着互联网的舆论。
　　夏琳有些失望。
　　不过, 没关系，她的回击原本就不是为了打败金政赫, 而是想让韩宇镇成为弃子。
　　等到此男失去财阀的庇护，她不相信，他还能闹出什么风波！
　　情况一路顺利。
　　提莫队长说：“韩宇镇的底裤都要被网友扒掉了, 活该，谁叫他上网冲浪连点伪装都不做！”
　　夏琳说：“听你的语气，你也挖到他的事了。”
　　提莫队长反问：“不然我怎么知道是他发表的我的照片呢？”
　　原来, 提莫队长早就挖到韩宇镇的X（推特）小号。
　　她是通过曝光照片的那条推文的引用，逐个“视奸”过去，锁定住了韩宇镇的账号。
　　提莫队长：“喏，就是这个！”
　　夏琳说：“真厉害，我完全看不出这是他的小号。”
　　简介为空，默认头像。
　　提莫队长说：“你往下看看就明白。”
　　夏琳下滑手指。
　　【纽约纽约挂在嘴边，无语，这次工作完我也去纽约玩吧】
　　【LOL的那群人……人生巅峰就是打游戏了吧】
　　【对于“屎宅 ”来说，这位确实是女神！】
　　【首尔大的女人屁股真大啊】
　　【怀疑某人在勾引我，呵呵，工作结束了再找机会干吧】
　　【阿西，还以为要搞定的是个美人……算了为了钱忍着吧】
　　提莫队长：“对吧，一看就是他。”
　　夏琳：“嗯。”
　　夏琳苦笑，心想，韩宇镇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两面派算是被他玩转。
　　提莫队长：“这个小号可精彩了，你再往下看，我觉得他在描述自己背后的那位财阀！”
　　夏琳：“是吗？”描述金政赫，那她可要认真看看了！
　　【男同……男同真恶心啊，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男同】
　　【我老板是男同。】
　　【我老板如果看上我的屁股，我是不是就不用上班了？】
　　夏琳：“……”
　　某种意义上，夏琳十分佩服韩宇镇的精神状态，能屈能伸，就祝他愿望成真吧。
　　愿望应该是不可能成真了。
　　夏琳还想再向下看看，刷新的功夫里，整个界面都变成空白。
　　“销号了，”提莫队长说，“看来男同财阀出手了。”
　　“嗯。”
　　“夏琳，你觉得这个男同财阀会是谁？”
　　夏琳摇头，“我不知道。”
　　她心虚垂眼。
　　提莫队长说：“是吧，太难猜了，据我所知，那群人荤素不忌，哪有真直男啊。”
　　夏琳：“…………”
　　韩国（漫画）财阀界原来是这样的吗？夏琳的价值观受到冲击。
　　-
　　夏琳始终担心，韩宇镇将Reset的最大把柄曝光出去，即她和李道贤是亲姐弟的事。
　　奇怪的是，直到韩宇镇的直播账号被注销，这个消息都没有出现在网络。
　　为什么？
　　夏琳想不通原因，但是心里松了一口气。
　　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李道贤。
　　他小心翼翼将一个“秘密”告诉夏琳：“姐姐，我做了一件坏事。”
　　“什么？”
　　“那天，我偷听到你们的谈话，然后，我把他的车砸了……”
　　“哦，如果他来追究，我们就赔他钱吧。”
　　李道贤沉默，圆睁着眼，看夏琳，语气不可置信：“姐姐不觉得我恐怖吗？”
　　夏琳微笑，“这有什么恐怖的？如果是我，我会砸得更狠。”
　　‘还以为要搞定的是个美人……算了为了钱忍着吧。’
　　夏琳想起这句话就觉得不快，同时，她的心里面又有一些酸涩的情绪在作祟。
　　她以为，她还挺漂亮的。
　　尤其是有了这个世界的磨皮滤镜，她幻想过，现在的自己已经可以跻身美女行列。
　　难道只是自我感觉良好的错觉吗？
　　不。
　　她在想些什么？她干什么要把韩宇镇那种人渣的话放在心上！
　　夏琳拧眉，抱住脸，摇头。
　　李道贤好奇地盯着她，凑近了，问：“姐姐在做什么？”
　　夏琳喃喃地回：“在思索自己漂不漂亮。”
　　李道贤立刻绽出笑容，说：“姐姐当然漂亮呀，世界上难道还有比姐姐更漂亮的人吗？”
　　有啊，那个人就在我的面前。
　　夏琳放下双手，抬眸，眼睛直视着李道贤的脸，心里没来由弹出一种负面情绪。
　　嫉妒。
　　她嫉妒一个男人，嫉妒自己的弟弟？
　　这也太奇怪了。
　　可情绪就是那么自然地生出来了，她站在他的面前，意识到自己的平凡。
　　然后，她又想道，这个美貌非凡、让男人女人都想要得到的人，喜欢的人是自己。
　　夏琳体会到了一丝虚荣的快乐，唇角微勾。
　　接着，她回过神。
　　她意识到自己在考虑什么，蹙眉，牙齿下咬，把自己嘴唇生生咬出一丝血液。
　　李道贤惊呼：“姐姐，你流血了！”
　　夏琳说：“我没事。”
　　李道贤紧张地从旁边抽出纸巾，抬手，给她擦拭，“怎么会没有事？姐姐坐好，我来帮姐姐处理。”
　　夏琳顿了顿，说“好”。
　　过了一会，她察觉，自己又中了李道贤外貌的诡计，她总是一看见这张脸，就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忘了保持距离。
　　所幸，他对她的禁断之情已经过去了，对吧？
　　‘姐、姐姐，嗯……我想要你。’
　　夏琳：“……”
　　没有过去。
　　夏琳现在合起眼睛，仿佛还能听到青年那天夜晚在洗手间的喘|声。
　　她那天到底为什么要路过呀？！
　　她想着想着，耳垂变得通红，手掌无措攥紧，又张开。
　　“姐姐，我要和你坦诚一件事。”李道贤倏然开口。
　　“类似砸车的事吗？”
　　“不是。”
　　“嗯，那你说说看？”夏琳温柔地问。
　　李道贤抿唇，垂下眼睛，就好像接下来的话不好开口，使他不得不做许多准备工作。
　　他先是握住夏琳的右手腕，再是右手朝上，轻轻搭在她的头发上。
　　“姐姐，是这样的……”
　　“嗯？”
　　“前几天，我在洗手间，叫着你的名字高○了。”
　　“……”
　　“我可能是变态呢，姐姐。”
　　李道贤的眼睛弯起来，笑吟吟地说道。
　　夏琳的表情已经石化。
　　她愣了好久，反应过来，试图把手挣出来，说话。
　　没成功。
　　李道贤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掌——他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
　　夏琳急着叫喊：“你疯了吗，李道贤！”
　　李道贤注视着她，微笑，摇头，“我没疯。我只是觉得姐姐好像知道了这件事，才说出来的。”
　　“……”
　　“看姐姐的表情，我好像猜对了呢。”
　　“…………”
　　夏琳无可反驳，视线落向地板。
　　李道贤的声音里笑意更深：“姐姐听到了，姐姐不告诉我，是不是代表，姐姐也和我一样期待着什么呢？”
　　夏琳：“没有。”
　　李道贤：“有。”
　　夏琳：“没有！”
　　夏琳蓦地抬头，咬紧牙齿，瞪着李道贤的眼睛，喊道。
　　然后，她顿住，她看见他的棕眸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就像是泪水囤积。
　　果然。
　　下一秒钟，李道贤哭了出来。
　　真是莫名。
　　真是不讲道理。
　　夏琳第一次对他的哭泣感到厌恶，可为什么，身体就是自动靠了过去呢？
　　“……不要哭。”
　　她抱紧他，说道。
　　立刻，下一秒钟，她听见他的笑声，就好像这哭泣是他装出来的似的。
　　可她知道不是。
　　她好像已经能够分辨李道贤这个人的眼泪何时是真，何时是假。
　　只是，无论真还是假，她都抵抗不了。
　　她一见到他哭，她的大脑就变得空白，她整个人就变得任他而为了。
　　糟糕。
　　这样下去，事情会变得非常非常糟糕。
　　李道贤刚刚表露完自己的心迹，又怎么还会收敛，他的双手肆无忌惮在她的腰间游走，嘴唇贴住她的侧颈滑动。
　　夏琳意识回笼，推他，说：“不要。”
　　“要。”
　　“不可以。”
　　“可以。”
　　“你再往下……我会恨你的，道贤！”
　　就像是念到正确的咒语，李道贤的动作定住不动。
　　他眼神委屈地望着她。
　　夏琳忍住不看他，果决地抽回手，从他犹如藤蔓的桎梏中逃出去。
　　她一路奔回房间，将门紧紧反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三十章 我每次做之

　　李道贤昨晚睡在沙发上, 预计今晚也是，明晚，明明晚也是。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意见。
　　只是, 郑银河问：“你们两个怎么了？”
　　夏琳不语。
　　李道贤安静了一会，嘴唇微张，说：“我被讨厌了。”
　　郑银河：“啊？”
　　李道贤垂眼, 声音委屈：“这个世界上如果连姐姐都不喜欢我, 还有谁会喜欢我呢？”
　　他说着, 泪水扑哧掉下。
　　夏琳觉得好烦, 放下筷子, 说：“你别这样。”
　　李道贤掀眸, 咬唇, 楚楚可怜地望着她, 哀求：“姐姐，不要不要我。”
　　夏琳说：“我没有不要你。”
　　李道贤问：“姐姐的意思是还会牵我的手？”
　　“嗯。”
　　“拥抱我。”
　　“嗯。”
　　“亲吻我。”
　　“不，不行，这件事不可以。”
　　夏琳板着脸，举起双手，比出“X”的形状。
　　李道贤：“……”
　　李道贤沉默, 泪水瞬间决堤。
　　郑银河见了都同情，“夏琳啊, 亲一亲怎么了，亲呗！”
　　夏琳蹙眉，扭头, 冷光甩向郑银河，“难道你也是变态？”
　　郑银河纳闷，“怎么这么说我啊！”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亲吻弟弟？”
　　“又不是亲弟弟。”
　　“是亲弟弟。”
　　“……”
　　郑银河顿住, 眼睛张大，表情就像死在案板上的鱼。
　　夏琳懂了，“你也不知道我们是亲姐弟的事。”
　　就像韩宇镇。
　　郑银河站起身，咆哮道：“谁能知道啊！！！”
　　夏琳失语，摇头，她突然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道贤不将她当作姐姐。
　　周围的人竟然也都不知道他们是亲姐弟……难怪，郑银河、崔素拉总是“那样”看他们呢。
　　“唉。”
　　夏琳叹了口长气，起身，回房。
　　郑银河则还没有从震惊里回来，他这段时间，难道一直嗑的是亲姐弟CP？
　　怎么办。
　　他想吐了……
　　李道贤瞥见他奔向水斗，在旁轻声笑道：“难道血缘就那么重要吗。”
　　郑银河吐完一轮，直起身，说：“当然重要啊！反正我个人接受不了这种事！”
　　李道贤喃喃道：“我也接受不了。”
　　郑银河说：“那你就别爱上她啊！”
　　很明显，李道贤这个弟弟是爱上自己的亲姐姐了。
　　李道贤说“是啊”，他一边说一边笑，笑声寒冷，渐渐，像是从地狱飘来的风声似的。
　　“我要是早知道她是我的亲姐姐，我也不会爱上她了。”
　　“等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才知道？你们难道是失散多年的姐弟那种设定吗？
　　哎，好像又不是不能嗑了。
　　郑银河的伦理观反复受到冲击，他回身，还想再询问当事人几句话。
　　当事人已经戴上耳机，开始直播了。
　　-
　　多么奇怪，明明彼此面对面，不欢而散，直播间里，夏琳却还在自愿给Reset当水军。
　　李道贤也认出那几个眼熟的ID。
　　他最早的粉丝。
　　他想了一会，忽然抬高右手，将衬衫最上面的衣领解开两颗，露出半截诱人的锁骨。
　　【主播今天怎么回事……】
　　【啧，这个孔雀开屏】
　　【主播这样勾引我们，不怕夏琳姐生气吗？】
　　韩宇镇事件，夏琳发布的视频，已经让广大网友得知Reset的荧幕恋人叫夏琳。
　　“夏琳小姐，我知道你痴情，可你不觉得为这样一个男人做到这个地步，不值得吗？”
　　“痴情？这和痴情有什么关系？”
　　“我不说你痴情说你什么？说你恋爱脑还是说你愚蠢？”
　　显而易见，这段谈话对网友们来说，透露的可不仅是韩宇镇背后有个财阀的事。
　　——还有夏琳和Reset之间的情谊。
　　她爱他爱得那么深，就连给财阀工作的韩宇镇都要说她恋爱脑。
　　这不是真的，什么是真的？！
　　路人们纷纷入坑。
　　致使Reset这几天的直播间，CP粉的含量高达80%。
　　李道贤此刻不知道是在迎合这些粉丝，还是为了让某人看见，垂手，在键盘上打字。
　　【Reset：和她吵架了??】
　　【Reset：我知道她在看，所以想试着让她在意一下。】
　　【Reset：不知道有没有用呢…????】
　　【啊啊啊夏琳姐也在！！】
　　【姐姐你真的能忍】
　　【夏琳姐要是我，早就冲过去把煮啵吃掉了eateateat】
　　【下播之后直接……床.jpg床.jpg床.jpg】
　　【Reset：大家太可爱了^^】
　　李道贤发自内心敲打下对弹幕们的感谢，他很好奇，姐姐看到这些会作何感想。
　　过了一秒。
　　卧室隔门传来非常响亮的枕头砸门的声音。
　　夏琳仿佛在说：给我老实点，李道贤。
　　李道贤抽泣。
　　不可否认，这记砸门极具威慑力，接下来的3小时直播，Reset专注手工，头都不抬。
　　可这事还没有完。
　　直播结束，夏琳叫住他，说要和他谈谈。
　　李道贤看了她一会，抿唇，说：“如果姐姐想要我不喜欢你，就放弃吧。”
　　夏琳扶额，“你就一定要喜欢我吗？”
　　李道贤认真点头，掷地有声：“嗯！”
　　夏琳：“……”
　　夏琳忽然感觉自己准备了一下午的话一个字都派不上用场了。
　　他怎么就这么执着乱|伦呢？
　　夏琳低头，懊恼接下来该如何和弟弟相处。
　　李道贤凝视着她，看着她的神情逐渐凝重，心里也渐渐感到动摇。
　　不过，动摇的不是喜欢她的事情。
　　他弱声问：“姐姐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
　　夏琳即答：“喜欢啊。我只是对你没有那种喜欢。”
　　没有。
　　一丁点都没有。
　　‘是吗？’
　　虚拟的上帝附在她的耳畔低语：‘神父，你真的对那信徒毫不动心吗？’
　　“闭嘴啊！”夏琳对空气喊道。
　　李道贤受惊，伸向她的手瑟缩回去，拢在胸口，睫毛颤抖了下，掉下眼泪。
　　“姐姐，不要凶我……”
　　“我，”夏琳无奈，“不是凶你。”
　　“那刚刚是？”
　　“我在和心里的声音说话，大概是，最近没有睡好吧。”
　　“是吗，”李道贤侧着脑袋问，“姐姐心里的声音在说什么？”
　　在说……不，她可不会告诉他。
　　夏琳摇头，“都是些不重要的话，例如，我们这个月还欠多少钱之类。”
　　李道贤说：“哦。”
　　夏琳停顿一会，说：“道贤，说回正事吧，我希望你对我的情感可以回归正确的轨道。”
　　李道贤摇头，“我不要。”
　　他掀眸，直视着她的眼睛，说：“姐姐既然还爱我的话，就连这样的我也爱着吧，拜托了。”
　　夏琳说：“这是什么话？”
　　她脱口而出：“难道将来你把我上了，我也要爱着你吗？”
　　话语一出。
　　她便后悔，咬着唇瓣，表情像做错事的人。
　　这句话是她藏在心里的恐惧，可她实在不该说出来，因为情况目前还远远达不到那样的程度。
　　况且，李道贤也——
　　“我在姐姐的眼中是这样的人吗，是会强迫姐姐做那种事情的人吗？”
　　李道贤的泪水夺眶而出，声音沙哑，又不敢抬高声音地小声问道。
　　夏琳说：“不是，你怎么会是呢？”
　　她急切辩解，顾不得他们正在交谈的话题，伸手，拥抱住他。
　　“对不起，道贤。”
　　她道歉，脸颊贴着他半敞的领口，给他的安慰比他需要的还多。
　　李道贤微怔。
　　他不知道，她这是想到了漫画里的事。
　　她想起来，李道贤从来不是强迫的一方，相反，他总是被强迫、被欺凌。
　　道贤，道贤呐，我怎么可以那样指责你一个受害者呢？
　　夏琳的心里过意不去。
　　李道贤的额角却渐渐冒出冷汗，他感觉，姐姐说的事没准真的会发生。
　　他的身体似乎已经越来越不受理智的控制。
　　她触碰他，他便兴奋。
　　更糟糕的是，她还总是不设防地接近他……这件事他要不要让她知道呢？
　　李道贤的心里经历挣扎，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姐姐，以后，少这样抱我吧。”
　　“为什么？”
　　“我会兴奋。”
　　“兴奋？”
　　“那种兴奋，不信的话，姐姐可以摸摸看。”
　　他吓她的。
　　他知道，一这么说，她就会立刻松手，立刻跳开。
　　姐姐的想法真好猜。
　　李道贤手抵住嘴唇，微笑，回味她的一举一动。
　　夏琳的双手在衣服上抹着，就仿佛她刚才已经碰了他的那里。
　　好一会，她冷静下来。
　　她说：“我知道了，道贤，我以后不会这么碰你了。”
　　李道贤“诶”了一声，说：“不碰也不行，姐姐一点都不碰我，我会死掉。”
　　夏琳皱眉，“太夸张了。”
　　李道贤轻声叹息，“真的哦，我会死掉的，我本来就想过要死。”
　　夏琳噤声。
　　她记得，漫画中，李道贤答应下金政赫条件的那天，他真真切切考虑过死。
　　所以，“不要死。”夏琳坚定地说。
　　她走向他，伸出手，紧握住他的手，力度大到令他的脸上绽放出兴奋的微笑。
　　他按下笑容，咳嗽一声，说：“姐姐，我们各退一步吧。”
　　夏琳问：“怎么个退法？”
　　李道贤说：“姐姐继续触碰我，不过不要碰得那么亲密，我呢，从此只在心里面肖想姐姐。”
　　夏琳表情为难，“能不能心里也不肖想？”
　　李道贤摇头，笑容乖巧地说：“不可以哦，姐姐。”
　　夏琳语滞，思忖好久，说：“好吧……”
　　她妥协。
　　接着，她又想了一会，尝试着谈条件：“道贤，你能不能不要再想着我做那种事了。”
　　“什么事？”
　　“就你知道的……那种事。”
　　“姐姐是说自○吗？”
　　“别说出来啊！”
　　夏琳的耳垂都红了。
　　好可爱哦。
　　李道贤心里念道，他却浑然未觉，自己的耳朵早就比夏琳更红。
　　他连脸、眼睛都是通红的。
　　李道贤摇头，“不行哦，姐姐，我必须要靠幻想姐姐才能释放，不过，我可以答应姐姐——”
　　夏琳：“嗯？！”
　　夏琳抬头，充满希望地看李道贤。
　　李道贤笑了声，狐狸眸弯成狡黠形状，说：“我每次做之前，都和姐姐报备，可以吗？”
　　夏琳：“……”
　　夏琳：“谁要你的报备啊，变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姐姐是个颜

　　谢天谢地, 李道贤没有真的报备，只是不幸的是，又被她撞到他在做那种事。
　　你就不能去别的地方做吗, 真是的！
　　可他已经去了卫生间，再去别的地方，要去哪里？
　　夏琳感觉自己不占理, 并且说出这种事, 就会暴露自己听见的事。
　　她便缄口不言。
　　下午, 李道贤笑容挚诚, 凝视着她, 说：“姐姐, 你今天还没有拥抱过我。”
　　夏琳心说：没有吗？在你的幻想里, 我不是已经配合你做了很多事吗？
　　各种体|位……
　　她咋舌, 伸手，敷衍地抱住他。
　　李道贤没说什么。
　　他乖巧地合上眼睛，如在表达：如果姐姐只愿意给我这样的拥抱，那我就只要这样的拥抱。
　　夏琳差点又被他的样子欺骗，可她现在知道，这是他装出来的。
　　她不能上当。
　　李道贤说：“姐姐, 我做了一个礼物送给你。”
　　夏琳问：“什么礼物？”
　　李道贤拉住她的手，转身, 边走边说：“姐姐看了就知道了。”
　　夏琳心里忐忑，唯恐他给她看的是一份告白礼。
　　不是。
　　李道贤拿出来的是一对可爱的小夜灯，一个是猫, 一个是老鼠，两个碰到一起，会感应发光。
　　“好有趣。”
　　夏琳上手, 尝试着将老鼠、猫拉开，又并拢，看灯熄灭、亮起。
　　她逐渐发觉，它们的里面装了吸铁石，只要分开的距离不大，重量较轻的老鼠便会被吸引着贴向猫。
　　这似乎有些像是——
　　“啊，姐姐好像发现了，”李道贤笑容灿烂地说，“老鼠是我，猫是姐姐哦。”
　　“好奇怪，为什么不是两只老鼠？”
　　“因为姐姐是猫嘛。”
　　“你也可以是猫啊。”
　　“不行，”李道贤停顿，笑容少了些说，“我希望我和姐姐是不同的物种，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夏琳听懂他的意思，假装不解：“猫和老鼠不能在一起吧，猫见了老鼠只会想要吃掉他。”
　　李道贤的眼睛都亮了，“可以哦，请吃掉我吧，猫咪姐姐。”
　　夏琳猛咳，垂下视线，说：“我不是猫，我也不会想要吃老鼠那种东西。”
　　李道贤低声问：“姐姐讨厌老鼠，是吗？”
　　他喃喃说道，棕眸放空，泪水瞬时盈满眼眶。
　　夏琳想：又来了，他又哭了。
　　她试图分辨这是真哭还是假哭，可在那之前，她就已经心软，伸手拥抱住他。
　　“道贤，不是的，我不讨厌老鼠。”
　　“那我呢？”
　　“我连老鼠都不讨厌，又怎么会讨厌李道贤？我非常、非常喜欢李道贤。”
　　就算你对我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我也——
　　夏琳心里的声音蓦地滞住，启唇，发出几声违背意愿的喘|息。
　　“嗯，哈……道、道贤，你在碰哪里啊！”
　　“哪里都没有呢，姐姐。”
　　夏琳垂眸，看见李道贤的手老老实实停在她的腰间，顶多朝后背攀升了几节。
　　所以，是她敏感了吗？
　　夏琳记得，过去看到科普，女性会在经期前有欲|望增强的迹象，这是激素的波动导致的。
　　算算，她差不多正处于这个时期。
　　这很正常。
　　只是，她不该对自己的弟弟有这种感觉。
　　夏琳一手捂脸，一手将李道贤推开，转身，说她需要冷静。
　　也可能是需要自己解决一下？
　　哎，夏琳，你真的需要交往一个男朋友，转移注意力了！
　　夏琳离开。
　　李道贤留在原地，垂眸，凝望着自己的右手，发呆。
　　“原来姐姐的敏感点在背部呢。”
　　半晌，他微微一笑，合拢了手。
　　-
　　猫鼠感应灯没有太讨得夏琳的关心，直播间的观众却意外喜欢这样东西。
　　李道贤本只是拿它作为直播间的开场，灯亮了，就移走。
　　弹幕却全在刷屏询问链接。
　　【Reset：没有链接，这是我自己做的。】
　　【Reset：做给她的。】
　　【Reset：可惜她不喜欢，我要拿去丢掉。】
　　这句话刚刚发送出去，夏琳便从房间里奔跑出来。
　　“Reset，你疯了吗？！”
　　以防他开了语音，她没有叫他的真名。
　　李道贤回头，笑语盈盈地问：“姐姐还是喜欢的，是吗？”
　　夏琳略过这个问题，说：“我看到了商机，道贤。”
　　她瞟了眼屏幕，确定语音是关的。
　　李道贤问：“什么商机？”
　　夏琳说：“你的这个小夜灯啊，快点询问一下有多少人想要，然后我们开网店售卖吧。”
　　李道贤说：“好哦，姐姐。”
　　他乖巧答应。
　　不过，他的心里面并不认为会有多少人想要买灯，大家都只是说着玩玩的吧。
　　次日，昨天开的统计表格有了结果。
　　李道贤震惊地念出数字：“200，姐姐，竟然有200台灯被预定了！”
　　他的直播间都只有6、700个人呢，这还是韩宇镇带来的流量没有散尽的结果。
　　夏琳说：“因为有不少人买了两个吧。”
　　李道贤：“诶？”
　　夏琳：“情侣呗，买给自己和恋人各一份。”
　　李道贤莞尔，“原来如此，太好了，我本来也是抱着这份心情制作出它的。”
　　夏琳别开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说：“道贤，把这东西放上Tumblbug试试看吧。”
　　“那是什么？”
　　“众筹网站。假如表格里这200个，有50个在众筹网站付钱，我们的商品就足够被推到首页得到曝光了。”
　　到那时，购买这款灯的将不只是Reset的观众，还有圈外对文创产品感兴趣的网友。
　　夏琳对未来充满展望。
　　李道贤则还有些战战兢兢，他总是对自己的作品不够自信。
　　夏琳说：“可以的，道贤，相信我，你的作品很棒。”
　　李道贤听了这话，眼睛里才有了信心的光辉，他侧身，把头靠到姐姐的肩膀上。
　　他很高兴，她没有躲避。
　　只不过……姐姐的桌面怎么多了个新的app，还是交友app。
　　-
　　事业顺利，爱情就不顺利，夏琳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原理是什么，可这就是她的近况。
　　她和李道贤的众筹项目【猫鼠贴贴小夜灯】已经顺利上线，收获400+的关注。
　　他们许愿等到正式开卖，至少早鸟价的80盏可以全部卖光。
　　这是事业。
　　爱情方面呢，夏琳这几日刷新交友app，好不容易有几个看入了眼，见面一瞧不是照骗就是奇葩。
　　居然还有人一上来就问她能够接受什么体|位……
　　即便她知道这个app上有很多约|炮|哥，这种演都不演的男人也太夸张了！
　　夏琳愤愤离开约会地点。
　　离开又离开。
　　今天是第七个人了，她感觉自己是时候放弃寻找男友这件事了。
　　“是哦，姐姐还是放弃比较好。”
　　李道贤不知何故也来到附近，他们遇见，顺理成章手靠到一块，结伴回家。
　　夏琳一路都在吐槽那些男人的奇葩。
　　李道贤便这么说，说她还是放弃的好，还是不要再使用这种软件的好。
　　夏琳问：“那我要怎么找男朋友呢？”
　　李道贤偏头，盯着她的眼睛看，还未开口，便让她感觉，他要说：姐姐不找男朋友比较好。
　　姐姐找我就够了。
　　夏琳立刻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别说了，别说下去了！”
　　李道贤说：“好。”乖巧低头。
　　夏琳放手，目光投向前方，接下来的一路，李道贤都没有再说一句奇怪的话。
　　夏琳松了一口气。
　　到了家中，他们继续忙活众筹的事情，郑银河也来帮忙。
　　夏琳最近已经很少去咖啡店上班，她从服务员转到幕后，工资还是200万+提成。
　　郑银河说，你该拿这么多，这个月的营收都快翻三倍了！
　　夏琳心知，翻三倍不算什么，是银河咖啡店的起点太低，可她相信，未来会越来越高。
　　总有一天，银河咖啡店会像它的名字一样开到银河。
　　当然，这只是夏琳心里面的夸张说法。
　　“饿了，我去做饭。”郑银河说。
　　“我来帮忙吧。”李道贤说。
　　“你们去吧，我还有海报没有做完。”夏琳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她既要做众筹平台的海报，又要做银河咖啡店下个月（6月）的新品海报，忙得指尖飞舞，直冒火星。
　　“叮。”
　　李道贤的手机屏幕亮了。
　　夏琳匆匆瞟了一眼，冲厨房喊道：“道贤，你有消息！”
　　厨房在起锅大炒，油爆裂的声音盖住她的声音。
　　夏琳耸肩，心想，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消息，便伸手，直接把手机拿过来看。
　　她和李道贤经常互相这么做。
　　他看她的消息，她看他的，故而，她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秘密。
　　【Slay：按你说的做了哦，对那女人说了很多脏话。】
　　【Slay：喂，钱什么时候给？】
　　夏琳的目光顿在屏幕上，手紧紧收拢，整个人如同变成石像，一动不动。
　　“姐姐，你刚刚叫我……”
　　李道贤走来，话说到一半，止住，他看见了，他看见她看见了那些消息。
　　“姐姐，你听我解释。”
　　李道贤急切说道，泪水涌出，心里却并不知道要如何辩解的好。
　　夏琳的骂声已经向他砸去：“不要把钱浪费在这种地方啊，李道贤！”
　　李道贤：“……”
　　李道贤本已急哭，现在的表情却变得哭笑不得，“姐姐关注的重点居然是这个吗？”
　　夏琳问：“不然？”
　　李道贤歪着脑袋，说：“例如说，姐姐不觉得我做了很坏的事？”
　　夏琳眉头紧拧，回忆着今天遇到的男人，说：“很坏吗？那个男人更坏吧，完全就是个照骗啊。”
　　300斤P成150斤的程度。
　　李道贤说：“是吗。”
　　他好像忽然明白，姐姐是个颜控，也就是说，她即便要和其他男人交往，也要和漂亮的人交往。
　　那就难办了，姐姐，我保证，你在这种平台上是绝对找不到漂亮男人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姐姐，我没

　　漂亮男人被夏琳找到了。夏琳说, 今天，他们要进行第一次约会，吃饭、看电影。
　　李道贤起身, 说：“姐姐，请带我一起。”
　　夏琳说：“不要。”
　　李道贤“诶”了一声，眼睛陡然湿润, “姐姐, 你不要我了吗？”
　　夏琳神情无奈道：“道贤, 别这样, 你再这样下去, 我真的会不喜欢你。”
　　她想要威胁他。
　　可这话却只起到反作用, 李道贤哭得更狠, 而她, 见到他掉眼泪，便对他毫无办法。
　　他们不知不觉拥抱到一起。
　　郑银河在旁吃瓜，眼神一边瞟他们，一边低头发消息给崔素拉。
　　崔素拉直呼他们完蛋：这两个人八成未来是要乱|伦的！
　　郑银河问：怎么办？
　　崔素拉说：按兵不动，继续汇报！
　　另一边。
　　夏琳被李道贤磨得没有办法，只能答应约会的时候带他一起。
　　李道贤美其名曰：帮姐姐把关。
　　“万一又是照骗呢？”
　　不是。
　　迎面走来的男人, 帅得让李道贤瞠目结舌，就算他要找茬, 也只能说对方肌肉太少云云。
　　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夏琳对来者十分满意，两人走到一块，三言两语, 笑作一团。
　　李道贤默默擦眼泪。
　　夏琳回头，说：“走吧，道贤。”
　　李道贤：“嗯。”
　　三人约会开始了, 名叫河俊昊的帅哥主动提出请客。
　　夏琳说：“这怎么好意思，我们有两个人。”
　　河俊昊说：“没关系，我看你弟弟吃得挺少的。”
　　是没胃口吃。
　　李道贤感觉每一口都味如嚼蜡，他只要看向对面，见到那两个人对视，他便难受坏了。
　　得想个办法。
　　得想个办法吸引姐姐的注意力才行。
　　午餐结束。
　　即将迈入电影院，李道贤倏地折下身体，说：“姐姐，我的胃好疼。”
　　夏琳急忙走到他的旁边，问：“怎么了，道贤，吃坏东西了吗？”
　　李道贤掀眸，狐狸眼含泪望着她，摇头，说：“我不知道，姐姐，我就是……好痛啊。”
　　夏琳问：“是这里痛吗？”她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
　　李道贤：“！”
　　李道贤感到小腹猛地一紧，佯装出来的病态差点暴露。
　　他吸了口气，拿指甲将大拇指掐出血，这才保持住了病色。
　　夏琳没有发现不对，“道贤，我陪你去医院。”
　　“那电影怎么办？”河俊昊问。
　　“抱歉，我把电影票、还有刚刚吃饭的费用转你吧，刚刚就算我请的，耽误你时间了。”
　　河俊昊苦笑，“你把钱转我了，我以后还有什么借口约你出来啊。”
　　夏琳愣了下，说：“你还想约我？”
　　河俊昊抿唇，笑得有些羞赧地说：“肯定的啊，夏琳小姐，我对你的印象很好。”
　　夏琳说：“巧了，我也是。”
　　李道贤：“……”
　　李道贤的面前，两人在含情脉脉对视，突然之间，他不需要装病了，他感到自己的胃疼得真切厉害。
　　到了医院。
　　医生建议他们去看精神科，“可能是心身症。”
　　正所谓，胃是情绪器官，胃痛很多时候不是胃的问题，是情绪过度紧张导致的。
　　夏琳对这些事有所耳闻。
　　她思索，这两个月李道贤都在忙碌直播，又背负30亿的债务，他压力不大谁大。
　　“可怜的道贤。”
　　夏琳垂手，搭在坐在椅子上的李道贤的脑袋上，一抚一摸。
　　李道贤像猫一样安静享受。
　　他的心里则想要不要和姐姐坦诚，他的情绪问题不是来自债务。
　　犹豫良久，他开口道：“姐姐，我不是因为债务胃痛的。”
　　“那是因为什么呢？”
　　“……俊……”
　　“什么呀，大点声，道贤。”
　　“河俊昊。”
　　“……”
　　“我不喜欢他，姐姐，我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
　　这话说完，李道贤便哭了，手指紧攥住夏琳的衣衫，脸留恋地贴住她。
　　夏琳好半会一动不动。
　　李道贤觉察，她这是生气了。
　　她是的，她花了一会时间冷却心情，而不至于立刻对着他发火。
　　她开口的时候，言语已经非常平静。
　　“你讨厌的不仅是河俊昊吧，你讨厌的是每一个男人吧？
　　“亏我前两天，还以为你只是想要帮我推掉照骗呢。原来你是根本不希望我恋爱！”
　　“……”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李道贤，你就非要逼我和你乱|伦吗，你就非要毁掉我不可吗！”
　　有些话是越说越激动的。
　　夏琳说完，声音已经提高到超出计划的高度，引得周围每一个人都看向他们。
　　乱|伦？有瓜吃了！
　　他们事不关己吃瓜，可对夏琳来说，这是她真实的处境。
　　她好想哭。
　　没一会，眼泪果真顺着她的脸庞流下。
　　李道贤怔住。
　　通常都是他哭，她安慰，而现在，见到她流泪，他发觉自己不知要如何安慰她好。
　　因为她的痛苦正是来自他啊……
　　“我错了，对不起，原谅我姐姐，我保证，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他只能恳求，许下承诺，希望还能从她这里得到赦免。
　　还能吗？
　　还来得及被原谅吗？
　　李道贤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直到夏琳说——
　　夏琳：“好吧，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李道贤：“！”
　　李道贤倏然感到自己的心脏平稳落地，他“哇”地一声大哭，可眼泪主要是出于喜悦。
　　仔细想想，姐姐交往男友也没有什么。
　　男友，总有一天会分手。
　　弟弟才是永恒的，弟弟才是能够永远陪伴在姐姐身边的人。
　　-
　　夏琳原谅李道贤的一大原因是，她对河俊昊这个人本来就没有兴趣，本来就逢场作戏。
　　因为……
　　“夏琳。”
　　俊美的网恋对象出现在医院楼下，他居然一直等到现在。
　　夏琳挑眉，心想：差不多是时候戳穿他的真面目了。
　　她迈向他，说：“喂，河俊昊，游戏差不多该结束了。”
　　河俊昊微笑，“什么游戏？”
　　“拿下我的游戏。”
　　“哈？”
　　“你们一个两个都来玩这种游戏，无不无聊，还是那位社长觉得我有了男朋友就会抛下弟弟？
　　“我看起来是那么重色轻亲情的人吗？”
　　“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河俊昊拧眉，说道，举止却已透露出不耐，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根烟点燃。
　　夏琳在他的打火机靠上前，一把夺过烟，扔到地上，踩烂。
　　“我不喜欢有人当我的面抽烟。”
　　“……”
　　河俊昊低头，扫了眼烟，抬起头的时候，假面撕开。
　　“疯女人！”他咬牙道。
　　夏琳抱起手臂，说：“彼此彼此，你不仅疯，演技还糟糕。”
　　就和漫画里的一样。
　　没错，河俊昊是漫画里的角色，在漫画15话左右登场。
　　那时的李道贤在强制爱中对金政赫产生感情，暗恋金政赫的河俊昊这时出来捣乱。
　　他是一个有着绿茶人设的心机美0，将单纯的李道贤耍得团团转。
　　可不知为何。
　　夏琳感觉当下的时间线里，李道贤才是那个能把河俊昊玩得团团转的人。
　　是错觉吗……
　　河俊昊那边，在代表他心爱的社长，对她说出警告。
　　都是些和韩宇镇说的差不多的话。
　　夏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老实说，她根本不屑和他这种小人物对话。
　　远处的那辆车倒是更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一把推开河俊昊，朝那辆车快步而去，河俊昊也认出了那车是谁的，追着她喊：“贱女人，别靠近我们社长的车！”
　　车里不是金政赫，是孙室长。
　　孙室长给夏琳的印象一直就是个太监，只是没被阉罢了，她看到他的脸就觉得恶心。
　　孙室长倒是很高兴见到她，他邀请她进车里谈话。
　　夏琳拒绝。
　　夏琳问：“他呢？”
　　孙室长露出友好的笑容，说：“我们社长可是大忙人，哪里有工夫亲自来处理这种事。”
　　夏琳冷笑，“那看来也没有多喜欢。”
　　孙室长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们社长从来就不喜欢李道贤，我们社长只是想要李道贤。”
　　夏琳：“……”
　　夏琳：“也是，道贤对他来说只是物而已。”
　　孙室长笑道：“人和物的区别在哪里？现代社会只是将奴隶制写进劳动法而已，人依然在被变卖啊，夏琳小姐。”
　　夏琳说：“我不否认有人喜欢贩卖自己，可道贤不是那样的人，我希望你们的社长早日放弃。”
　　孙室长垂眸，双手合十，若有所思地说：“其实，社长早就放弃了。”
　　夏琳：“真的？”
　　孙室长点头，可夏琳还未来得及放松，便听到他接着说：“可惜的是，你出现了。”
　　夏琳问：“什么意思？”
　　孙室长抬起头，一双像蝙蝠一样奸诈的眼睛，盯视着车窗外的她。
　　“‘她做的最错的事，就是让一件我已经不想要的东西重新获得了吸引力。’
　　“这是我们社长的原话，夏琳小姐。”
　　“……”
　　夏琳咬唇，面色苍白，眼神空空地望着孙室长的方向。
　　她通过他的脸回忆起漫画里的一格。
　　他和金政赫的谈话。
　　‘我为什么选中他？
　　‘因为你说，有好几个人将他的照片选走。
　　‘孙室长，你知道，我最喜欢的事，就是抢走别人看中的东西。不管是生意，还是人。’
　　夏琳当时匆匆翻过，浑不在意，她以为这只是凸显金政赫人设的装X话罢了。
　　她没有想到，这竟然是整本漫画中金政赫少有的吐露真话的时刻！
　　那么，她不是大错特错了吗？
　　她越爱李道贤，越帮助李道贤，在金政赫看来，李道贤这个“物”就越有被夺走的价值。
　　夏琳的脸已经苍白如纸。
　　孙室长满意地欣赏着她的姿态，然后，就像是同情，也像是一时兴起。
　　他分享给她一个有用的信息。
　　“催债公司那里也知道了社长想要他，他们和我不同，他们做起事来不计手段。
　　“我刚刚看见他们的车就停在附——”
　　孙室长话还没有说完，夏琳就跑了。
　　孙室长抚掌大笑，“真是个蠢女人，也不问我，他们会把他带去哪里，我可是都知道的哦！”
　　-
　　夏琳奔跑到目的地，仰头，气喘吁吁，盯着这里的门店招牌：Echo。
　　对，就是这。
　　她记得，这家练歌房是催债公司在附近的“老巢”，假如他们带走李道贤，一定是带到这里。
　　她奔向玻璃门，一把推开。
　　柜台的年轻女士，顶着七彩头发，露着职业笑容，问：“是要唱歌吗？”
　　夏琳没理，径直往里面走。
　　她一路走，一路大声呼唤“道贤”，手机不断拨出他的电话。
　　这里的人似乎意识到她是来干嘛的，追着她跑。
　　夏琳转身，举起手里的手机，大喊：“我在直播，你们有什么话，就对镜头说吧！”
　　现代社会，直播可比报警有用。
　　冲向夏琳的几个人，听到“直播”、“镜头”这类关键词，连忙避闪，面面相觑。
　　他们没有准备。
　　老大根本没有告诉他们，今天会有人找过来啊！
　　他们的原计划是，把年轻男人放倒，藏在这里，等到晚上车来了，把他塞进后车厢。
　　夏琳则比他们更清楚任务细则。
　　漫画中，每次李道贤逃走，催债公司的老板都上赶着要帮金政赫做点什么。
　　金政赫走得又是强取豪夺但温柔的反差路线。
　　他们这些人唱完红脸，结局总是被孙室长抽耳光、打一顿，最后的最后，被崩了脑袋。
　　‘我什么时候允许过你们伤害他？’
　　金政赫对着他们的尸体，说出这么一句霸道总裁台词，收获被害者李道贤全部的爱和信任。
　　呵，虚伪！
　　在夏琳看来，不论是孙室长，还是催债公司，他们对李道贤做的坏事，全都是金政赫间接对他做的坏事。
　　你要是真的爱他，你就不会姑息他人伤害他！
　　你就会像我一样过来。
　　当然，我不是在说，我对他怀有像你那样的情感。
　　夏琳咬了下舌头，心里郁闷，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话，就像是自欺欺人似的。
　　所幸，在她想到更多莫名其妙的话之前，她听到了李道贤手机的铃声。
　　同一时间，电话被接通。
　　夏琳切断直播，冲进房门，“道贤！”
　　“……嗯。”
　　沙发的地方，模模糊糊传来男子的哼声。
　　夏琳循声而去，见到李道贤像只猫一样虚弱地蜷缩在毯子下面。
　　“道贤。”
　　她心疼地要把他抱起来，力气不足，只能让他倚靠在自己的身上。
　　“姐姐。”
　　他依偎着她，呓语一样地叫她。
　　“我在。”
　　她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头发丝，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让他靠住自己的肩膀，抱住他的腰，尝试把他拖出去。
　　失败了。
　　她归根结底没有足够的力气，拖着180的男人出门。
　　“道贤，你要是能靠自己站稳就好了。”
　　她许愿一般地说道。
　　她感觉自己真傻，他都被迷晕了，他怎么可能站得稳啊！
　　“……咦。”
　　李道贤真的站稳了。
　　就好像她许下的愿望立刻成真了……难道说这是她的穿越金手指？
　　“我想要30亿。”
　　夏琳静静等待。
　　没有反应，只有李道贤延迟了一会的回答：“姐姐，我会努力赚钱的。”
　　夏琳顿了下，说：“好。”
　　她想了一会，又补充：“道贤，钱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你安全，你没有被欺负，就够了。”
　　李道贤轻轻点头，侧头，朝她露出一个意识模糊的微笑，“姐姐，放心好了，我没有那么容易被欺负。”
　　夏琳：“唉。”
　　夏琳叹气，他还不容易被欺负？他这不是刚刚被人放倒啊！
　　李道贤：“……”
　　李道贤盯着夏琳的表情，猜到她的想法，心情复杂，他想他是不会告诉她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的。
　　那些要放倒他的人先被他所放倒。
　　那些要喂他药水喝的人，先被他灌入药水。
　　好弱哦。
　　姐姐为什么觉得我会输给那些家伙呢？果然，还是我，身上的肌肉太少了吧。
　　李道贤低下头，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说：
原·李道贤：弱小、无助、单纯现·李道贤：姐姐面前，弱小、无助、单纯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姐姐，是最

　　夏琳带李道贤回到家, 便立马举报了“Echo”，某种意义上，她这是在做好事呢。
　　那群催债人为金政赫肝脑涂地, 换来的结局也只是“肝脑涂地”罢了。
　　值得吗？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的那些手段可以讨好金政赫吧？
　　金政赫可是一位“绅士”啊！
　　不管这绅士是真是伪，他都不会允许自己面上做出太丑陋的事。
　　所以，他使用的手段必定弯曲。
　　像森铃、韩宇镇、河俊昊……那么, 他的下一步棋会怎么走？
　　夏琳思索。
　　与此同时, 她和李道贤的众筹项目【猫鼠贴贴小夜灯】将在今天下午正式开启售卖。
　　他们总共设置了4个档位。
　　【早鸟档】：40000（1组小夜灯）（限量80）
　　【普通档】：45000（1组小夜灯）（不限量）
　　【双人档】：85000（2组小夜灯）（不限量）
　　【特殊档】：65000（1组小夜灯+手工感谢贺卡）（限量50）
　　其中【特殊档】, 他们设置的时候犹犹豫豫, 不确定到时候会不会有人购买。
　　他们只是看到其他设计师众筹项目都这么做, 有样学样罢了。
　　结果……
　　今日的时针刚刚挪过下午四点, 众筹开售, 后台跳跃的数据便直观告诉他们：【特殊档】卖得比【早鸟档】更快！
　　Reset的手工感谢贺卡的受欢迎程度远远超出他们的预计。
　　其实, 这也有迹可循。
　　李道贤在海报上放了一张他做的贺卡范例，不是简单的彩纸+字的形式，而是做出了立体效果。
　　且立体效果允许众筹的赞助者留言，做私人定制。
　　李道贤呢喃：“姐姐，早知这么好卖，我们就多设置一点特殊档了。”
　　夏琳反对：“我们承诺的手工贺卡, 你一个人做50份已经够多的了。”
　　李道贤想了一会，说：“也对。姐姐, 我还是专心将这50份手工贺卡尽量做得精美吧。”
　　夏琳说：“对，我们要努力把这个项目做深、做好。”
　　【猫鼠贴贴感应灯】作为他们原创设计的第一步，它的口碑将会决定他们往后的产品能否继续得到信任、支持。
　　好消息是, 他们目前已经筹到众筹的初步目标金额，工厂的开模费、样品费不必担心了。
　　夏琳垫付费用后，即刻前往工厂, 与厂长当面讨论设计图的细节。
　　李道贤在家直播，根据赞助者附言，做一张张手工贺卡。
　　郑银河、崔素拉也忙活起来，他们两个一个明着将众筹广告贴进店里，一个暗着悄悄拿出宣传单给来往客人安利。
　　夏琳知道这件事，感激不已。
　　固然，她不清楚这种线下的广告法，能有多大效果，可从结果上来看，【猫鼠贴贴】的销售量还在飞升！
　　夏琳不禁做起卖掉1000盏的梦，那可是整整4500万，刨去成本，也有近3800万的利润。
　　有这笔钱，偿还本月的债务还能有余！
　　不过……这样算完，她又不禁感到一丝悲观。
　　她和道贤背负的债务竟这样之多，一个商品卖掉1000台，也只是还掉本月的债务罢了。
　　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月？
　　遑论，他们的头顶还一直有着柄名为李正洙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谁知道他会不会又在外面继续欠下赌债呢？
　　漫画里，他便这样复犯过一次，要求李道贤从金政赫那里拿一百个亿过来孝敬他。
　　李道贤不肯，被李正洙言语欺压到泪失禁。
　　最后，金政赫出手，帮他解决了李正洙，永永远远地解决……对，他杀了他。
　　夏琳不得不说，这是金政赫整本漫画做的最好、最大快人心的事。
　　李正洙该死。
　　可问题是，她不是金政赫，她做不到杀人。
　　夏琳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神色微恍。
　　“姐姐，是最近太累了吗？”
　　李道贤扶住她，妩媚的狐狸眼从旁扫向她，如在，不，就是在勾引她。
　　夏琳习惯了。
　　弟弟今天也没有放弃乱|伦呢.JPG。
　　即便对他说了“下不为例”的话，他也听而不闻，不知道该说他厚脸皮还是该说他执着。
　　她懒得再和他吵架。
　　究其原因，对他们来说，赚钱、还债永远是首要任务。
　　李道贤一定也持有相同看法。
　　他忙于直播、做贺卡，陪她一起检查工厂送来的样品，提出改进建议等。
　　他说，他忙得都没空做那种事了。
　　哪种？夏琳没有问，她才不会给他提供调戏姐姐的机会呢。
　　李道贤失望，垂臂，“姐姐的防备心好强。”
　　夏琳说：“当然。”。
　　她得意非常，却没有察觉，自己忙得不知道站哪、坐哪的时候，李道贤总会悄悄把她抱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等她回过神，他又一脸无辜地望着她，说：“是姐姐先主动的。”
　　呸！
　　夏琳相信，事情不是这样，可她没有证据，也无法再从大脑里分出精力防备变态的弟弟。
　　弟弟是个变态。
　　弟弟可爱，她想要照顾他，想要让他幸福。
　　这两件事在夏琳的心里竟然毫不矛盾，她有时会想，是不是她也是一个变态呢？
　　算了，就算他们两个都是变态，也要等到结束这个项目再说。
　　意外却在这时出现。
　　Reset的商务邮箱收到一封邮件。
　　【欢迎您参加《恋爱挑战》，请您与夏琳小姐6月20日10:30准时来此报道。】
　　夏琳立刻与李道贤交换了一个眼神，询问对方：你报的名吗？
　　李道贤：不是。
　　夏琳：也不是我。
　　他们结束对视，接着，心里一齐明白，这件事情的背后是谁捣的鬼。
　　李道贤蹙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琳低头，不安地咬着手指，说：“很明显，他想要在节目上当场拆穿我们两个的真实关系。”
　　李道贤说：“是吗。”
　　他神色茫然，手习惯性将夏琳的手从嘴巴里拉出来，放在掌心里，温柔包裹。
　　可夏琳还是紧张，紧张到要咬另一只手的手指。
　　李道贤说：“姐姐再这么做，我就亲你了。”
　　夏琳说：“这也是日乙的台词呢，道贤君。”
　　李道贤眨眼，“姐姐在说什么？”
　　夏琳手捂住脸，摇头，说：“没什么，只是崩溃到胡言乱语了。”
　　真的、真的非常崩溃。
　　她不敢想，他们姐弟的身份暴露后，那群爱着他们的CP粉有多少将粉转黑，又有多少将当场把【猫鼠贴贴灯】退货。
　　到那时，粉丝没了，支持没了，钱也没了……金政赫一定会狂笑不止吧！
　　“不，我不会认输。”
　　夏琳握拳，自语。
　　李道贤那里飘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姐姐，有个好消息，和个坏消息。”
　　“先说好的。”
　　“我们的销售量在刚刚的一小时飙升了100。”
　　“太好了！坏的呢？”
　　“我看评论区，好像都是看到我们参演综艺的消息过来买的。”
　　“…………”好端端地坏完了。
　　-
　　《恋爱挑战》是时下最火的情侣综艺节目，参演的情侣组既有真实情侣，也有假想恋人。
　　观众们不在乎嘉宾们恋人身份的真假，只要好嗑就够。
　　可是亲姐弟又是另一回事。
　　夏琳原本想要在节目播出前，便在直播间主动交代他们是亲姐弟的事。
　　然则，金政赫的手段更胜一筹。
　　他们被迫签下的合同里，明文写了，如因他们个人原因退出节目，必须支付每人1000万的违约金。
　　违约金！
　　夏琳听到这个词就打寒颤，想到前段时间他们不分昼夜的带货。
　　不行，绝对不能再违约。
　　所以，事情看起来，他们就只能被动等待金政赫来揭发他们了。
　　金政赫会怎么做？
　　拿出家庭关系证明书？出生申报书？嗨，金政赫想要的文件，又有什么拿不到的呢！
　　夏琳惆怅。
　　李道贤却还怀有一丝希望，“姐姐，也许，他们什么也不会查到。”
　　夏琳问：“为什么？”
　　李道贤认真地看着她，说：“因为李正洙没有和姐姐的妈妈结婚，按道理，证明书上不会有他的名字。”
　　夏琳：“……哦。”
　　夏琳今天才知道，她和李道贤的姐弟关系居然是这种设定。
　　难怪漫画里，“李夏琳”从未出场过呢！
　　夏琳若有所思。
　　李道贤握住她的手，执在掌心，轻拍，说：“姐姐，你放心，以防万一，今晚我会找李正洙聊聊的。”
　　夏琳听了那烂人的名字，眉头紧拧，道：“你找到他了？”
　　李道贤苦笑，“综艺名单出来后，他看见我的名字，立刻打了个电话给我。”
　　综艺申报，必须提供嘉宾的实名，故而，Reset=李道贤已不是一个秘密。
　　而李正洙打给李道贤又是为了什么？
　　夏琳想都不用想。
　　钱。
　　李正洙那个男人后半辈子打出去的每一通电话都是为了要钱。
　　夏琳恨那个男人恨到恶心、反胃。
　　李道贤，她可爱的弟弟，今天却还要羊入虎口……她知道，那烂爹恨不得把他绑着送到财阀的床上。
　　“道贤，你要小心。”
　　“我会的，”李道贤注视着她，微笑，“我和过去不一样了哦，姐姐，我没那么容易被欺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他希望今天

　　命运的同义词是原生家庭吧？即使逃走, 只要地狱的家人还存活，命运就会如同火舌缠绕回来。
　　李道贤偶尔会悲观思考这样的事。
　　他想，他逃不掉。
　　他想, 他永永远远无法从李正洙的掌心跳开，因为他们血脉相连：无论如何他也是他的亲生父亲。
　　明明出发前，他还信心满满地对姐姐说：我和过去不一样了, 我没那么容易被欺负了。
　　现在, 看到李正洙, 和他在同一张桌子面对面坐下, 他光是见到这张脸, 心里就害怕得想要哭泣。
　　还是李正洙的话救下他：“哎哟, 道贤呐, 好久不见, 爸爸好想你啊！”
　　这话虚假得让人恶心，眼角的泪也就缩了回去。
　　服务员送来烧酒。
　　李正洙迫不及待开了一瓶，倒进杯子，饮尽，喝完整瓶，假惺惺地问他要不要喝。
　　李道贤说：“不用。”
　　李正洙咯咯笑道：“我们道贤真是孝顺呐, 请我喝酒，自己不喝, 帮我还债，一会肯定还要请爸爸吃烤肉、送爸爸住酒店吧！”
　　李道贤咬牙，说：“我不会给你钱的。”
　　李正洙喝酒的动作顿住, 放杯，那双与他相似的狐狸状眼睛从对面扫向他，眼眸微微眯起。
　　“道贤呐~。”
　　他拿这样的目光看他, 一开口，李道贤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不要忘记，你的妈妈是怎么死的。”
　　“……”
　　“如果不是你要学费，如果那笔钱拿去给你妈妈治疗的话，说不定她就能提前一周做手术了！”
　　“……”
　　“道贤呐，我不是说，是你害死了妈妈，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也不是平白无故变成这样的。”
　　“……说谎。”
　　李道贤低头，左手指甲挠右手手背，反复，划出道道血痕。
　　‘道贤，不要这么做。’
　　他仿佛听见姐姐的声音，朝旁看了一眼，唉，她不在这里，她要是在这里该多好呀。
　　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李正洙在看着他笑，笑啊笑啊，笑个不停。
　　半晌，整张右手血肉模糊的时候，李道贤终于鼓足勇气，起身，讲心里话对李正洙倒出来。
　　“你在说谎，明明我上中学的时候，你就已经喝酒喝到不回家，你就已经在外面赌博、欠债了！”
　　话语说完，泪水猛然从李道贤的眼眶里冲出来。
　　可是，他说不清楚，这眼泪是对李正洙的愤怒，还是他自身对妈妈的愧疚。
　　学费。
　　如果当初他没有索要学费，结果会不会真的不一样？
　　李道贤低下头，神志陷入谵妄。
　　李正洙看在眼中，哈哈大笑，就好像对方刚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车尾气，毫无意义。
　　“看来，我们道贤也是知道自己犯下什么过错的，难怪你会那么老实背下我的债务啊。
　　“就该你背嘛。如果慧珍还活着，我怎么都不会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
　　“给点钱吧，道贤，十万就好，不然，爸爸今天就要露宿街头啦。”
　　“…………”
　　“哎哟，那么凶狠地盯着老爸，算啦算啦，等你节目下来，我再问你要钱吧。对了——”
　　李正洙抓起桌上没开的一瓶酒，裹在腋下，走时，忽然想到什么。
　　他回身，贱兮兮地看着李道贤，笑道：“女朋友挺漂亮啊，她知道，你欠了多少钱吗？”
　　李道贤：“！”
　　李道贤本已说不出任何话语，听到这一句，声音还是冲出喉咙。
　　“你还敢提她！”
　　他猛然冲到李正洙的面前，揪住他的领子，摇动。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是谁！”
　　“……”
　　李正洙今天第一次露出困惑表情，既为了李道贤的话语，也为了是什么事让向来懦弱的儿子这么生气。
　　他想了很久，那被酒精、赌桌数字堵塞的脑海里都蹦不出一条有用信息。
　　谁知道呢？
　　谁知道，他在哪里见过那个女人，反正他是毫无印象。
　　李正洙摇头，笑得无谓。
　　李道贤看出他忘记，心里替姐姐感到伤心，即使是这种烂人父亲，被他遗忘，作为孩子心里也不会好受吧。
　　“你太过分了，明明你的女儿还在和我一起帮你偿还债务！”
　　“女、女儿？！”
　　李正洙的思绪回来了，他对这件事可清楚得不行。
　　他说：“我没有女儿，道贤，你别乱说话！”
　　李道贤冷笑，将他的衣领甩开，“你心里清楚，你背叛了妈妈和谁在一起过，又和谁有过一个孩子。”
　　“我没有，道贤，我从来没有背叛过慧珍啊！”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这种话……”
　　“真的，真的，道贤呐，相信我，我要是做过背叛你妈妈的事，我就下地狱，我就不得好死，我就马上被车撞死！”
　　李正洙手握拳头，重重锤击胸口，就像一个说谎多年的人终于找到说实话的机会。
　　他是非要为自己证明清白不可的。
　　李道贤蹙眉，紧盯着他，心里提防的情绪渐渐放下，他判断，李正洙的这几句话好像确实是实话。
　　那这不就代表他和夏琳未必是亲姐弟吗？！
　　-
　　李道贤回家的脚步轻盈，如踩在棉花上，他想到童话故事里那个将面包垫在脚底下走的女孩。
　　那感觉一定就像是这样的吧？
　　好幸福，每一步都踩在香喷喷的面包上，而道路的终点又是通往姐姐。
　　不，他不用走到终点就遇到她了。
　　夏琳担心他，早早下楼，在外面等他，她亦纠结过要不要去找他们，陪他一起面对李正洙。
　　只是，她苦恼面对李正洙，她能说点什么。
　　同父异母的姐弟设定，她才刚刚知道，要是李正洙询问她妈妈的情况，她会不会穿帮呢？
　　暴露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人……
　　夏琳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在门口等道贤回家。
　　现在，他回来了。
　　夏琳看见他，高兴万分地伸出手臂，欢迎他。
　　而他在那之前已经飞奔过来，将她紧拥进怀，她愣了下，回抱住他，从他的身上闻到烟味、酒味。
　　她确定这些都是李正洙的气味，“道贤，你还好吗？”她柔声问。
　　李道贤不回答，但可能沉默本身即是一种回答：他不好，他被李正洙欺负了。
　　夏琳想象得到李正洙会怎么欺负他，漫画里展示过那个男人的pua手段，他擅长把错误推到他人的身上。
　　‘都是你的错。是因为你，你妈妈才会死掉。’
　　‘你妈妈死了，我才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境地。’
　　恶心，李正洙，像你这样的人就该早点死掉！
　　夏琳的心里咆哮喊道，可她清楚，这只是口嗨，甚至是没有说出口的口嗨。
　　她不是什么杀人高手，穿越前不是，穿越也无法带给一个人那么大的改变。
　　“杀人低手”能够想到的方法全都和平、无害，甚至可能有点窝囊。
　　她想要陪道贤还完债，再带他一起逃到李正洙找不到的地方。
　　那里会是哪里呢？
　　夏琳思忖着这件事，抱着她的青年在贪婪问她索要安慰。
　　她感觉到了。
　　她甚至察觉，他的动作已经越过界限。
　　可思及他刚刚被李正洙欺负（她摸到他手上的伤痕了），她闭目，忍住不提醒他。
　　直到他的嘴唇离开她的脖子，吻至她的下巴，她才躲开。
　　“道贤，不可以。”
　　“嗯。”
　　她一说，他就停下了，只是棕色的眼睛还亮晶晶地盯视着她，眼里浮动着欲|望。
　　这欲|望比他平常看她的时候更盛。
　　为什么？
　　难道是李正洙对他说了些话，刺|激了他？他们是姐弟，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云云。
　　相反。
　　李道贤听到的是相反的话，所以，他的心脏跳得那么厉害，他希望今天就把姐姐吃掉。
　　让事情没有回头路。
　　万一，明天，李正洙说自己想起了一位情人。
　　又万一，夏琳得知李正洙的话，询问她的妈妈，对方拿出了无可争辩的证据。
　　那么，今夜的美梦就全都破碎了，他们又要变回亲姐弟。
　　不要。
　　李道贤不想要那样的未来，李道贤计划在今天阻止它的到来。
　　只要没有回头路，姐姐就是他的了。
　　事后，姐姐不愿意、姐姐痛苦，姐姐也会明白，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
　　李道贤痴醉地幻想着那样的夜晚。
　　而面前人，就像是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他恐怖的想法似的，手捂住嘴巴，流下眼泪。
　　“道贤，不要这样看我，我害怕！”
　　夏琳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怎么会害怕李道贤，害怕她单纯的弟弟呢？好吧，她承认，他在她心里的形象早就脱离单纯。
　　他觊觎她，渴望她，具备心机，只要她稍不留神，他的嘴唇、手指就总会黏上她。
　　过分！
　　她讨厌这样变态的弟弟！
　　所以，她为什么还不从他的身边离开？
　　总不能是因为——她也喜欢他，她也享受着这种触碰吧！
　　夏琳的心里猛然跳出这句话。
　　她被吓坏了，眼泪急流，哭得就像李道贤平常一样夸张。
　　李道贤擅长哭泣，不擅长安慰，彼时，他只能抱着她，学她平常的样子拍打她的后背。
　　然后，不经意间，他的手指划过她的敏|感点。
　　就是他上次找到的那里。
　　他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是故意要作出反应，嘴唇张开，生理性地哼出声音。
　　“嗯……”
　　绵软、娇柔的一声。
　　李道贤闻声，身体立刻僵直成了木板，从上到下，全部都是。
　　夏琳遂也愣住不动了。
　　是圣光。
　　漫画受夸张的圣光苏醒起来是什么样的尺寸？她现在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姐姐，试试

　　气氛尴尬到一个程度, 便不再需要解释，夏琳、李道贤默契地对楼下的事避而不谈。
　　他们回到家，一个去卫生间, 一个回房躺下。
　　两小时后，李道贤推门进来，夏琳转身, 看向他, 眼睛里是掩饰不下的震惊。
　　这么久？！
　　“姐姐, 我洗了澡, 洗了衣服……”
　　李道贤猜到她的想法, 通红着脸, 解释。
　　夏琳说：“谁问你了？”
　　李道贤垂下目光, 说：“对不起, 姐姐，是我多嘴了。”
　　夏琳见他这样乖巧，滚动在舌尖的刁难话说不出口了。
　　凭什么说？
　　因为他○起了吗？这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
　　她低下头，眉头紧拧。
　　李道贤这时说起他和李正洙的见面，并复述给她李正洙的话。
　　夏琳认真聆听。
　　李道贤说话时，间或朝她扫去一眼, 观察她的表情，看她有没有打电话的意图。
　　要是她的妈妈拿出证据, 他的梦就一定破碎了！
　　李道贤想到这里，眼睫垂下，潸然落泪。
　　夏琳顿住, 睁大眼睛，问：“你在哭什么，道贤？”
　　李道贤掀起雾蒙蒙的眼睛, 望着她说：“姐姐不打电话吗？”
　　“打给谁？”
　　“打给姐姐的妈妈，问她，李正洙是不是在说谎。”
　　“……以后再说吧。”夏琳避开这个话题。
　　她想，再聊下去，事情就会穿帮，她会暴露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事。
　　然后……然后呢？
　　李道贤的反应会是什么？
　　斥责她是占据了姐姐身体的人，还是高兴他们这样就不算是亲姐弟了？
　　等等。
　　有一个问题出现了，李道贤爱上的究竟是“李夏琳”还是夏琳？
　　夏琳不清楚这个问题是否重要，可她竟一想到就问出口，问道贤喜欢上她的具体日期。
　　她问完，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地跳。
　　却不是紧张。
　　她好似知道、好似可以察觉，他的答案会是什么。
　　李道贤回答：“那天，我或许就喜欢上姐姐了。”
　　“哪一天？”
　　“和我回家，对我说要帮我一起还债的那一天。”
　　李道贤微笑，顺着话语，手伸向她，紧扣住她右手的五指，身体慢腾腾挪移到床|上。
　　夏琳的身体己逐渐被阴影覆盖，却还浑然未觉。
　　她整个人正陷入一种奇妙的快乐当中，她竟无比高兴，道贤喜欢的是夏琳不是“李夏琳”。
　　她不是谁的替身……
　　然后，这份喜悦慢慢冷却下去的时候，她迟钝意识到青年正在做些什么。
　　他骑|在她的身|上。
　　他抓起她的右手，将她的食指含|进|嘴巴，牙齿轻轻咬下。
　　夏琳吃痛，“道贤，你干什么咬我？”
　　李道贤自上而下，垂眸，眼神妩媚而无辜地说：“和姐姐滴血认亲。”
　　夏琳呆住。
　　李道贤徐徐说：“既然姐姐不准备打电话给妈妈，我就只能靠这种方法和姐姐确认血缘关系了。”
　　夏琳挣扎，“胡闹，滴血认亲一点都不科学，你真想测试，明天我们可以去医院！”
　　李道贤摇头，“我不要，我要今天就和姐姐测出个结果，然后我们今晚就能一起做快乐的事了。”
　　夏琳冷嗤，“只是对你来说快乐的事吧！”
　　李道贤不语，微微拧眉，牙齿发力，就像在惩罚她的不解风情似的，在她的指腹留下牙印。
　　夏琳尖叫：“痛死了！”
　　李道贤吻住她的伤口，柔声说：“不痛不痛，姐姐，马上就结束了。”
　　夏琳咬牙，说：“既然已经流血了，你就测吧，测你的滴血认亲去吧！”
　　李道贤说：“我已经在测试了哦，姐姐。”
　　他说着，放开她的手，舔舔自己右掌的血，低头，脸朝着她，张嘴，对她吐出舌头。
　　“姐姐，你看，它们是相融还是不相融？”
　　“……”
　　夏琳感到浑身脱力，闭上眼睛，说：“我看你这不是在玩滴血认亲，你是在勾|引我。”
　　“那我有没有勾|引成功？”
　　“没有，你吓到我了……李道贤，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那我错了，那我再也不这么做了，原谅我，姐姐，我只是想要知道我们到底是不是亲姐弟。”
　　夏琳仍然合着眼睛，她在深黑的世界里，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抱起，坐到他的膝盖上。
　　漫画的圣光又亢奋了。
　　他好像懒得装了。
　　她也懒得骂他了，她知道，他最多就到这个程度，他是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对她做坏事的。
　　‘难道将来你把我上了，我也要爱着你吗？’
　　那天，她这么说，是不公允的。
　　李道贤不是这样的人。
　　李道贤再变态，底色也是温柔的。
　　是因为这样吗？
　　因为这样，即使是现在，此时此刻，她的内心依然觉得李道贤是可爱、是值得被她爱的。
　　她爱他，只是不是那样的“爱”。
　　夏琳怀有着这种复杂的感情，伸出手，回抱住面前人。
　　李道贤的身体陡然僵直，泪水落下，他就要以为这是姐姐的回应。
　　夏琳说：“就算是蓝色生死恋也不行。”
　　李道贤愣住几秒，问：“什么？”
　　“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只要我们还是姐弟，我就无法接受你，道贤。”
　　“为什么呢，姐姐？”
　　“因为，抱歉，道贤，我是个思想古板的人，我是个无法忽视世俗眼光的人。”
　　“那如果我们不是姐弟，是不是就可以了呢，姐姐？”
　　“嗯，等到那一天再说吧……”
　　夏琳睁开眼，看向侧面的枕头，心想：怎么可能不是呢？
　　她一穿越过来，他就叫她姐姐。
　　他理应比她更清楚这件事，他们的世俗关系不会因为血缘改变。
　　李道贤的记忆里没有这块，他在思索，夏琳因何对他们是姐弟的事深信不疑。
　　是有人对她说了什么吗？
　　例如，她的妈妈告诉她李正洙就是她的爸爸？
　　果然还是李正洙的错。
　　李道贤感觉自己的心情被那个人玩弄了，他刚刚有了希望，希望又碎了一地。
　　妄图吃掉姐姐的计划也显然不可能成功。
　　姐姐不愿意。
　　他还能强迫姐姐不成吗？
　　他只能诱|惑她，就像毒蛇引诱夏娃，蛇尾缠住她的手腕，或者脚踝。
　　“你在做什么？”
　　夏琳怔了下，垂下眼睛，看向无端躺到她脚边的青年。
　　李道贤掀起眼皮，眸光无望地望着她，说：“姐姐，求求你，试试我吧。”
　　“试什么？”
　　“试试我的手指或者舌头，我们不需要做恋人的事，姐姐把我当成工具就好。”
　　“……”
　　“就一次，姐姐试试我吧，如果姐姐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就再也不提了。”
　　李道贤诉说着变态到极点的话，可他的动作又十分安分，连手都没有伸。
　　他只是看着她，只是哭泣。
　　故而，夏琳抬高的手，停在空中，犹犹豫豫，终是没有扇下去。
　　她捏紧手掌，转头，看向窗外的夜景，说：“我不能和你做这些事，和我有没有感觉没有关系。”
　　“可是——”
　　“如果你想要知道的只是我有没有感觉，那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有。”
　　“姐姐，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李道贤委屈地说道，表情茫然地看她，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戏弄他。
　　她没有。
　　她只是异常坦诚，就像受到心灵深处的煽动，将本该是秘密的事袒露而出。
　　“你含住我手指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感觉了。”
　　“……”
　　“我只是不接受和你做这样的事，抱歉，道贤。”
　　-
　　这天晚上，夏琳做了一个噩梦，梦的内容与道贤无关，于是与性无关。
　　梦的内容来自另一个世界。
　　葬礼，叽叽喳喳的人群，肩膀挨着肩膀，假惺惺地落泪，围着棺材递出鲜花。
　　转身间，人们议论起遗产的事。
　　给谁了？
　　谁能拿到多少？谁拿的最多？谁没有？哦，她没有啊，也正常。
　　夏琳醒来，半梦半醒，走进卫生间，试图洗漱，拿反牙刷，涂上牙膏都浑然不觉。
　　还是身后人帮她把牙刷倒过来。
　　她还没醒。
　　他想了想，便手执着牙刷柄，帮她刷牙。
　　夏琳模糊之中，感到自己的嘴巴里多了个自动刷牙器，顺畅接受，放下双手，享受起来。
　　他单手环抱住她，另一只手帮她刷完牙，又让她就着自己的手漱口。
　　接着，他找到架子上的洗面奶，拧盖，让她靠住自己的胸膛，腾出双手，模仿她平常做的样子在掌心起泡，抹到她的脸上。
　　诶，好可爱。
　　他看着变成“小白猫”的她，忍住不亲她，拿清水帮她清洗面颊。
　　水流冰凉。
　　夏琳一瞬间清醒过来，挺直脊背，后脑勺猛然撞到后面人。
　　他“唔”了一声，哭着喊痛。
　　夏琳回身，揉着李道贤的额头，问：“还好吗？”
　　李道贤面朝她，眨着眼睛，说：“姐姐亲亲我就好了。”
　　夏琳：“？！”
　　夏琳翻了个白眼，叹气，收回手，想：昨天和他说那么多话都白说了。
　　不过，她都说了些什么？
　　说了拒绝，说了不行，然后说了“我有感觉”，前功尽弃。
　　唉。
　　为什么要说实话呢？
　　所幸，李道贤今早开启的第一个话题与昨晚的对话无关。
　　“姐姐，做噩梦了？我听到你的叫声了。”
　　“嗯。”
　　“姐姐，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梦吗？”
　　夏琳想了一会，说：“可以。”
　　这是她第一次对李道贤说“夏琳”的事，过去不说，是怕穿帮。
　　而今，她想只要稍加更改称谓，说出来也不会被怀疑。
　　“我梦到了我外婆的葬礼。”是奶奶。
　　“她死了，她很有钱，她死前拟了一份遗嘱在律师那里。
　　“遗嘱里她给她的每个孩子、孩子的孩子都留了遗产……除了我，每个人都有。”
　　“姐姐和她的关系不好吗？”
　　“不，我是她从小带大的，我爱她，我相信她也爱我，一直到她死前我都是这么相信着的。”
　　“所以，姐姐是看到遗嘱后，怀疑了这件事？”
　　“嗯。”
　　“有没有可能是姐姐的外婆年纪大了，健忘，遗漏了姐姐呢？”
　　“遗漏，也是一种不在乎吧。”
　　夏琳努着嘴唇，说道，语气就像小孩子的抱怨。
　　就好像刚刚那个问题不是李道贤说的，是奶奶亲口对她说的。
　　‘乖囡，是奶奶忘掉啦。’
　　说真的，要是能够得到这样的一句话，或许，那些噩梦就不会再回来了。
　　她再也不会梦到亲戚们的冷嘲热讽。
　　只要她知道，奶奶是爱她的。
　　只要她知道，奶奶是考虑过要在遗嘱里留下她的名字的，哪怕遗嘱的份额很少很少很少。
　　“就算是一千块都好啊！”
　　夏琳幻想着那样的可能性，感慨说道。
　　也不知是对谁说，谁又能听见？
　　李道贤听见了。
　　他立刻认认真真从口袋里翻出一万元，塞进她的手里，“姐姐，我给你一万。”
　　夏琳：“……”
　　夏琳握住钱，回头，哭笑不得地看他，她不清楚，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和他解释汇率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姐姐在说谎

　　5月的最后几天, 李道贤变得很乖，夏琳不再听到他说骚扰的话，就连彼此的肢体碰触都收敛许多。
　　为什么？
　　夏琳猜想, 是他们最近的工作太繁忙了吧。
　　受邀参加《恋爱挑战》的消息为他们吸引来了许多关注。
　　李正洙不提，他们的直播、众筹，乃至银河咖啡店都因为这个消息沾上光。
　　郑银河这段时间收钱收到合不拢嘴, 请了几个兼职都来不及完成订单。
　　崔素拉直呼羡慕。
　　可崔素拉也同时担心他们, 上节目后暴露姐弟关系怎么办。
　　夏琳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道贤务实地说：“我们, 先把钱赚到再说吧。”
　　他们最近确实赚得盆满钵满。
　　【猫鼠贴贴小夜灯】已经卖掉1700台, 比夏琳幻想的1000台还多, 她现在已经开始朝2000台幻想。
　　假如能够卖掉2000台, 那就是9000万元, 四舍五舍就是一个亿！
　　天啊, 一个亿！
　　她在咖啡店工作一个月工资才200万，9000万相当于45个月的工资。
　　“人果然还是不该靠打工还债。所以，那些漫画里的欠债受为什么都不考虑创业呢？”
　　夏琳自言自语。
　　崔素拉听见，就她听懂的地方评价：“创业是要本钱的啊，夏琳。”
　　夏琳说：“脸也算是本钱吧？”
　　崔素拉说：“当然，这个外貌至上的世界, 道贤要是开镜头直播，恐怕早就荣登韩国富豪榜了吧！”
　　夏琳被崔素拉的话逗笑。
　　当然, 她们心里清楚，这只是玩笑，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美貌绝伦的主播, 无论男女，在荣登韩国富豪榜前，就绝对会先被富豪榜的老登们看中、收作金丝雀。
　　像金政赫。
　　夏琳最初和李道贤商讨不露镜直播, 就是担心金政赫找到他。
　　固然，不久，他们便心照不宣，金政赫早就找到他们，早就知道Reset=李道贤。
　　韩宇镇的事更是直接将他们双方的所知信息挑明。
　　这次的综艺是金政赫的二次出击。
　　而综艺是要露脸的。
　　故而，夏琳和李道贤商量，在Reset上综艺前，先在直播间的镜头前做一次露脸预热。
　　也即Reset的露脸首秀。
　　这天是6月1日。
　　闻讯而来的网友、Reset日常的忠实观众，准时，夜晚7点，蹲守在Reset的直播间。
　　Reset有史以来第一次将镜头上移到了脸的位置。
　　只是，他佩戴了墨镜、口罩、鸭舌帽，就像直播带货的那段时间他装扮的那样。
　　众人好奇刷屏、催促之时，一只纤白的手伸进镜头。
　　挑走帽子。
　　Reset柔软的黑色发丝垂下，眉毛温顺藏在其间。
　　接着，口罩。
　　Reset淡色的嘴唇暴露在空气中，他微微吸气，带动鼻翼的翕动——他的鼻子也很精致。
　　这时的弹幕已经沸腾。
　　高级粉丝徽章的观众们像押注了似的，激动呐喊：我就知道我的爱播是帅哥！
　　还有无数路人催促：快点快点快点！
　　间或，CP粉们扣糖：这是夏琳姐的手吧？我不会认错的！
　　是的。
　　除了夏琳，当事人还会允许谁这样触碰他呢？
　　她的手指正划过他的下颌线，朝耳后移动，他简直怀疑她是在勾|引他。
　　唔，姐姐。
　　这和我们排练的时候不一样……
　　夏琳会说，这是无心之举，她被观众们的热情吓到了，Reset还没摘墨镜呢，就有一堆人刷起来了！
　　5万、10万、20万！
　　警察，你好，麻烦来趟直播间，整个韩国偷税漏税的应该都在这里。
　　夏琳心里说着冷笑话。
　　Reset脸上的最后遮挡就在这以秒为计的时间里，被摘下。
　　就和他们排练时候的计划一样。
　　他先假装不适应灯光，垂眸，眨眨眼睛，然后，再极其缓慢地寸寸抬高目光，让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进入镜头。
　　“大家好，我是Reset，第一次出镜，有点紧张，希望大家多多包容。”
　　说谎。
　　我可看不出你有哪点紧张，李道贤。
　　夏琳心中腹诽。
　　她想，在这全网可能都在为Reset的美颜激动的时候，她却稍稍有点对这个男人“脱粉”了。
　　李道贤越来越不像她认识的李道贤。
　　李道贤越来越不紧张，不怯弱，不似那个漫画中她熟知的纤细青年。
　　那么，现在的李道贤是什么样的呢？
　　夏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只是怀有着些许欺骗了观众的心情，一个人退到后面。
　　李道贤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身，面向镜头，叹口气，说：“她又生我气了呢，我该怎么办好呀。”
　　夏琳：“？”
　　夏琳正通过手机监控直播间的舆论，李道贤当下的话和适时的弹幕一起朝她砸去。
　　【这完全是真情侣吧？】
　　【Reset老师做错什么了啊？？被夏琳姐训了】
　　【长着这样的脸结果有女朋友？？ㅠㅠ再见】
　　【不是，是假想恋人，节目效果】
　　【假的？哦，那再看一会，说实话女方好像和主播不太般配】
　　夏琳扫到最后一条，眉头微蹙，又强迫自己舒展开，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一条弹幕。
　　况且，这人也没完全说错。
　　他们本来就是假的，从外形来说，也可能没有那么配吧。
　　夏琳低下头，手指攥住掌心。
　　“我觉得情感不该用‘般配’这个词来形容哦。而且，一定要说的话，配不上的那个人是我。”
　　Reset在回击弹幕。
　　夏琳又皱眉了，她认为道贤不该和弹幕争吵。
　　但Reset也不是争吵，他只是温声和弹幕交谈，就像在讨论一个恋爱话题。
　　反倒是对方的语气更冲：【主播，你是瞎的吗？】
　　“不是哦，我的视力非常不错。”
　　【那你就该看得出，你们就是不配。】
　　“你——”
　　Reset眉头微拧，明显还想说点什么，忽然间，他就像看见谁发来的消息，抿唇，话音坠下。
　　“嗯嗯。”
　　他就这么说，然后移动鼠标，做了个操作。
　　夏琳知道他做了什么：他把那人拉黑了。
　　直播间的忠实观众们则从主播的一系列动作里领悟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是夏琳姐发消息来了吧？
　　夏琳经常这么做，她监控直播间的弹幕，保持直播间始终处于轻松、愉快的氛围。
　　曾经，Reset还没露脸、也不开口的时候，他们有一次无意间听到夏琳教训他的声音。
　　‘大家来看直播是为了获得情绪价值的，你想想看，他们刚放学、下班，就来看你的直播。
　　‘他们却看到你在和弹幕吵架，他们会怎么想？他们可没有和你吵架呀。
　　‘个别人的极端弹幕永远都会存在，这个世界哪里都有嘈杂的声音。
　　‘可是，只有爱你的人才值得你关注、付出精力呀。’
　　这就是夏琳姐。
　　她无时无刻都将Reset的直播放到第一位，放到她个人之上。
　　而他们这些嗑CP的粉丝，嗑到今天，嗑的早就有史有据，明白他们两个是多么好的人。
　　可路人不知道。
　　今天，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5K，其中超过4500都是第一次来到直播间的新观众。
　　他们不可能花时间去了解两位陌生人。
　　他们是来娱乐的。
　　他们看见美的东西、好玩的东西，就鼓掌，仅此而已。
　　就像当下。
　　直播间突然出现一个神秘用户，一出手就是500万打赏，1000万，2000万。
　　一个亿！
　　十分钟，总打赏2亿，让整个直播间立即被推送到首页的数字。
　　也难怪镜头中的漂亮主播，面对此景，露出惊恐表情。
　　观众们想，他肯定是吃惊过头了。
　　毕竟是两亿啊！
　　而他们则更是情绪亢奋，大喊“大发”，感慨这是“十年没见过的直播奇景”。
　　以及自然而然，有人嗑起了漂亮主播和神秘观众的CP。
　　【Reset老师吸引了不得了的人啊】
　　【这绝对是真爱了】
　　【结婚吧结婚吧结婚吧结婚吧 】
　　【我允许你抛弃夏琳姐】
　　【夏琳姐也会答应的吧，拿了钱分手吧 】
　　夏琳——夏琳的反应是？
　　不，她根本没有在看弹幕，她的目光担心地落在青年的身上，她注意到他已经处在应激状态。
　　他随时可能晕倒过去。
　　“道贤！”
　　夏琳及时奔到椅子旁，接住晕倒的他。
　　而直播间，在这之前，就已经被他自己带着强烈的恐惧、厌恶的情绪按下下播。
　　-
　　李道贤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20分钟后，夏琳仰头，看向他，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李道贤苦笑，“不会有更坏的消息了。”
　　夏琳说：“有。”
　　她低头，看向地板说：“已经有网友扒出那个神秘观众是他了。”
　　李道贤冷笑，“是他故意放出的消息吧？”
　　夏琳说：“有可能。所以，现在——”
　　“不要说。”李道贤制止，“我猜得到姐姐要说什么，我不想听，网友的想法不关我的事。”
　　“嗯。”
　　“我比较想要知道，姐姐的想法。”
　　李道贤靠在沙发上，将虚弱的身子支起，狐狸眼盈盈弯起，看着前方的人。
　　夏琳顿了顿，指着自己，“我？我有什么想法？”
　　李道贤弯唇，笑问：“姐姐会嗑我和金政赫的CP吗？”
　　夏琳快笑死了，“全世界最不嗑你们的就是我！”
　　李道贤问：“为什么呀？”
　　夏琳说：“因为我知道他是个坏蛋，当然，有人就吃这种‘霸道恋情’，可我不吃，我反对你们在一起。”
　　她说着说着，不自觉地代入了读者时期的感情。
　　李道贤说：“这样呀。”
　　他停顿几秒，手支下巴，注视着她，问：“那我和牛奶猫呢？”
　　夏琳觉得这个问题也很好笑，“她？她和金政赫有什么区别？我怎么会嗑你们的CP？”
　　李道贤说：“所以，姐姐，不是金政赫，不是牛奶猫就可以了吗？”
　　夏琳没有听懂，茫然地问：“道贤，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李道贤不语，只是起身，几步走到她的旁边，就和平常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将她抱坐到腿上。
　　这次，夏琳意识清醒，却不知为何没有躲避。
　　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
　　李道贤的脸已经离她很近，漂亮，诱人，加之刚刚直播间为他疯狂的声音，他正处于被赋魅的时间。
　　夏琳感到恍惚。
　　李道贤像是看出她的状态，趁人之危地抬高手，抚摸她的后颈，问：“是其他人就没关系了吗？”
　　“什么？”
　　“如果出现一个人，不是牛奶猫，不是金政赫，给我打赏了很多钱，姐姐就会支持我和那个人在一起了吗？”
　　“……我，是的，我希望你幸福，你幸福就好。”
　　夏琳机械地像AI一样，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李道贤听了，连伤心都没，就直截了当地说：“姐姐在说谎。”
　　夏琳说：“没有。”
　　李道贤静静看了她一会，放弃一般，垂下眼眸，说：“好吧。”
　　夏琳看出来，他没有放弃，他只是今天不再问她了罢了。
　　而她对此，心里是高兴、还是排斥的呢？
　　答案好像已经有了。
　　她只是不愿意承认，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的愿望早已变质。
　　原本，她只要李道贤幸福就好，现在，她却——夏琳摇头，截断了想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嗯，姐姐，

　　2亿打赏悬停在了Reset的头顶。李道贤现在只要打开直播, 便会看到榜一那金光闪闪的徽章。
　　想吐。
　　他对于这个人的存在恶心至极。
　　可讽刺的是，数字本身美妙非凡，李道贤计算, 扣除税、平台分成，这笔钱到手还能有7000多万。
　　两个月，不, 两又三分之一个月的还款, 他们都不用担心了。
　　可为什么他不觉得高兴呢？
　　他麻木地看着屏幕上划过的弹幕, 观众们仍在不停追问榜一大哥金社长何时莅临直播间。
　　他们似乎比主播本人更关心这件事。
　　直播行业常常有这种诡异的情况, 许多观众维护榜一, 比主播更热情、更谄媚。
　　其中究竟隐含了什么样的心理？
　　慕强？
　　爱屋及乌？
　　亦或者, 只是对金钱本身的崇拜主义。
　　李道贤不知道。
　　他不懂直播, 不懂观众的心理, 他回想最初，自己只是一个在破烂出租屋里做幼稚手工的废物罢了。
　　是夏琳说，道贤，你可以。
　　是夏琳说，不要放弃以“李道贤”的名义被爱。
　　可为什么现在整个直播间连个提她名字的人都没有了呢？
　　其实，有。
　　只是被浩浩荡荡的其他弹幕盖过去了, 他也无法耐下心来，从中一条条寻找。
　　他累了。
　　他要立刻下播。
　　“Reset, 今天一起做双人直播吧。”
　　忽然间，某人柔软的掌心盖到他的手背上，重叠着按住鼠标。
　　他愣了愣, 转过头，镜头里，漂亮侧颜染上绯色。
　　“嗯, 好。”
　　他点头，垂眸，伸直手臂，抱住夏琳。
　　就像是因为那些弹幕产生逆反心理，他在镜头底下对夏琳撒起了娇。
　　“姐姐，你想和我一起直播什么？”
　　他的脸埋进她腹部的衣衫，摇晃脑袋，像在蹭着什么地说道，声音哑得如同三|级|片。
　　夏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回神，她皱眉，悄声说：“不要这样，不要把观众当成play的一环。”
　　李道贤说：“我只是，有点，生气了。”
　　夏琳说：“我明白，我也是，所以，道贤，请把你的赛博初次给我吧。”
　　李道贤：“！！！”
　　夏琳眼中，李道贤就像一只健忘又可爱的小狗，前一秒还在生气，后一秒又笑容灿烂了。
　　她可怜他的观众们。
　　然而，当她抬起头，看到弹幕，她的情绪也受到干扰。
　　这是怎么了？
　　难道今天有人请来了水军吗？怎么有那么多人刷屏金社长，还有那么多人议论她的长相。
　　“姐姐，不要看。”
　　李道贤一手蒙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操控鼠标，封禁账号。
　　可惜，没用。
　　就像夏琳猜测的那样，今天，或许真的有人聘请了水军在这里搞他们心态。
　　账号源源不断。
　　夏琳思考到这，反倒释怀，既然弹幕后面都不是真人，又还有什么介意的必要呢？
　　“随他们去吧，Reset，我们只和友好的弹幕互动。”
　　“听你的，姐姐。”
　　李道贤总是很听她的话。
　　他们相视一笑，在镜头里看来，互动甜得要冒爱心泡泡，不少活人弹幕直呼嗑到。
　　数据工人们还在重复同样的话。
　　房管卖力工作。
　　夏琳对他们说“辛苦了 ”，心想，等到月底给房管们一人寄一份礼物吧。
　　思索这些的时候，李道贤已经把游戏打开，投屏到直播间。
　　【今天是要玩双人成行吗？】
　　夏琳：“对呀。”
　　【哇，好老的游戏！！！】
　　【两位都没有玩过吗？】
　　【夏琳姐不会已经玩过，哄着Reset玩吧？】
　　夏琳笑了，刚要说“没有”。
　　李道贤也看到弹幕，立刻转头，咬着嘴唇，委屈看她。
　　“姐姐如果和其他人玩过，要告诉我。”
　　“没有呢。”
　　“真的吗？如果有，我不会生气的，姐姐，我保证，我会比对方做得更好。”
　　“放心，没有，我一直都在等待着和Reset你一起玩。”
　　“！！！”
　　夏琳极为少见地主动示好，李道贤都听懵了，呆呆看了她一会，没忍住扑过去拥抱她。
　　夏琳抬手，制止他的拥抱，叫他快点坐好。
　　她认为，他们不该在镜头里大秀恩爱。
　　他们当下越恩爱，等到他们关系曝光，他们遭到的反噬就会越大。
　　不过，既然这样，她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说话？
　　夏琳咋舌，就像是突然发现自己是个言行不一的人，可背后的原因她又是清楚的。
　　她在生那些弹幕的气。
　　即使知道100条负面弹幕，95条可能都是数据工人，那5条真心的恶意也让她心里发寒。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攻击她？
　　她有那么丑，有那么配不上Reset吗？
　　更叫她觉得不公平的是，她明明一直在拒绝他，一直在推开他。
　　他们这样说，她简直恨不得，要和Reset有些什么了！
　　冷静一点，夏琳，你晕头转向了，你们不能有些什么，是你们的亲缘关系决定的。
　　你，们，是，姐，弟。
　　——可我们未必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弟，李正洙不是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是个醉鬼、赌鬼，他的话你也信吗？
　　——可就算李夏琳和李道贤有血缘关系，穿越过来的我和他也没有关系啊。
　　名字一样，脸一样，你能说，夏琳和李夏琳是毫无关系的二人吗？
　　夏琳：“……”
　　夏琳回答不上。
　　冲动、欲望，想要像弹幕说的那样，拿平凡的脸“污染”（弹幕用的词）漂亮的Reset的想法，全部被理性的声音压下。
　　夏琳合了下眼睛，冷静下去。
　　与此同时，游戏开始。
　　她强迫自己忘掉“夏琳”，进入游戏角色，成为道贤的，诶，老婆？
　　“这个游戏的两个主人公，居然是夫妻吗！！！”
　　还有孩子……
　　夏琳的惊叹、圆睁的双眼，引得李道贤、观众都笑出声音。
　　“噗，姐姐果真没有和别人玩过。”
　　“当然。”
　　“我也是。不过，我比姐姐好一点，我好歹知道它的故事背景。总之，姐姐，让我们一起为女儿努力吧！”
　　“…………”
　　夏琳没有接话。
　　怎么接？
　　等到以后，姐弟关系曝光，Reset今天的这句话就算是乱|伦实锤了。
　　‘什么，连女儿都有了？就不怕生出来智障吗！’
　　你永远想不到，互联网断章取义的能力有多么强大。
　　况且，还有“共犯”。
　　由于游戏角色是一对夫妻，观众们也喜欢拿丈夫、妻子指代他们两人。
　　【丈夫好笨。】
　　【这个家没有妻子迟早得散】
　　【啊啊啊又来了，夏琳姐又要跳回去接老公！！！】
　　夏琳看这些话看得脸都红了，奇怪的是，她越紧张，游戏操作便越精准。
　　李道贤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夏琳不明白，那么擅长手工的一双手，为什么打起游戏来，这么笨拙。
　　她欣赏了一会他苦恼的表情后，说：“Reset，我帮你过吧。”
　　两人面对面玩双人游戏就是有这个好处，随时随地作弊，连远程控制都不需要开。
　　李道贤说：“好，谢谢姐姐。”
　　他把手柄交给她，抱住她的手臂，倾身，亲上她的脸颊。
　　夏琳心想，完蛋。
　　将来，这一幕也会被剪进“乱|伦特辑”里的。
　　可不知为何，她不是很在乎，心里还感到一丝报复的畅快。
　　数据工人们，快点回家告诉金政赫吧，别想只用2亿，就在这里阴魂不散！
　　哦，2亿不够，那4亿呢？
　　世界仿佛听到她的声音，让那神秘观众降临到了直播间。
　　观众们瞬时忘掉Reset亲吻她的事，齐力欢迎神豪观众的到来。
　　【金社长啊啊啊啊啊！！！】
　　【结婚！结婚！结婚！】
　　【妈妈，我嗑的CP迎来新的一话！】
　　夏琳只是看到这些文字，双手便变得冰凉、僵硬，失去控制，眼前的游戏屏幕，角色掉进深渊。
　　立刻地，弹幕里穿插进嘲笑她操作“招笑”的文字。
　　夏琳不知所措地捏紧手柄。
　　李道贤的手这时握住她的，她侧头，看向他，见到他拿口型说：姐姐，我们下播吧。
　　下播吗？
　　下播就可以了吗？那些水军就消失了吗？那些拜金的观众们就离开了吗？
　　不，不要。
　　夏琳摇头，按下李道贤的手，随后，她缓缓转向镜头，顶着所有负面的弹幕，露出笑容。
　　“是金社长吗？谢谢你的打赏，可好像你让直播间的观众们误会了。
　　“是这样的，直播间的观众们，金社长其实是我和Reset的CP粉。
　　“他非常喜欢我们两个，他甚至推荐我们参加《恋爱挑战》这档节目。
　　“所以，金社长对Reset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打赏这么多，大概是希望我们两个秀一下恩爱吧。
　　“可我们是假想情侣，好为难，哎，Reset，你怎么说？我们要如何回馈金社长？”
　　“啊？嗯，姐姐，我……”
　　不知道。
　　李道贤一看到金政赫出现，神经便紧张到再度徘徊在应激的边缘。
　　他无法思考，他只想快点从桌旁逃离。
　　当然，是刚才。
　　现在，他不想逃了，他正身处如梦似幻的世界里呢。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姐姐居然！
　　姐姐居然……亲吻了他！
　　李道贤才不管这是为什么，也不管后果，她吻他，他便回吻回去。
　　“嗯，姐、姐姐，我还要……”
　　李道贤追着她亲。
　　夏琳慌张，后退，连声说“不行”，却已无法拿言语止住对方的行动。
　　他都哭了，“姐姐拿走我的初吻，却不负责任吗？”
　　夏琳说：“不是，不是这样，总之，我们快点离开镜头！”
　　再这样下去，直播间会被封掉的！
　　已经，封掉，了。
　　电脑屏幕弹出“封禁7天”的提示，夏琳苦笑了下，心情十分平静。
　　比起她刚刚做出的疯狂的事，直播间因色|情行为被封禁，属实不值一提。
　　道贤啊，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们必须赌我们是没有血缘的义姐弟，或者赌，我们的血缘关系直至末日都无法被证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姐姐，是觉

　　普通——这个词, 在夏琳的记忆中，贯穿多年。奶奶是个美人，奶奶的孩子们也自然都是美人。
　　只有她相貌普通, 立在人堆里，打小就不起眼。
　　‘因为你妈就长得普通。’
　　那时，每当爸爸敏锐地觉察到她自卑的情绪, 便会对她说出这句话。
　　她听完, 大声哭泣。
　　爸爸微笑。
　　等到年纪大了些, 她回忆过去, 才从中品味出报复、爱而不得的意思来。
　　普通的妈妈抛弃了爸爸, 爸爸记恨多年。
　　过了几年, 爸爸终于找到新的伴侣, 找到报复妈妈的方法, 那就是将他们普通的孩子抛弃掉。
　　抛给他的妈妈。
　　奶奶用力地抱紧她，说：‘囡囡，以后奶奶家就是你的家。’
　　记忆在夏琳的脑海中如同一片云飘了过去。
　　一瞬间，她回到当下。
　　李道贤还在亲吻她，而他们已经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停下，直播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没必要演给金政赫看了。
　　可这是她的计划, 他不知道，他只是愉快地响应她的主动。
　　所以, 该由她来阻止。
　　夏琳心想“好吧”，面上却松松散散，半推半就, 只说“不行”之类，她明知说了他也不会理睬的话。
　　就像在默许。
　　为什么不呢？亲了一次，再亲第二次, 有什么区别？
　　反正已经没有回头路。
　　况且，她的心里面那一大块的愤懑、自卑的情绪还没有解决呢。
　　多年来积压的情绪在今天爆发，她想要大声呐喊，挥臂反驳每一个说她长得普通的人。
　　哪有那么普通？
　　是你们的要求太高了，是互联网漂亮的人太多了，是奶奶的其他孩子实在长得太漂亮太漂亮了！
　　……她就被衬托进了尘埃里。
　　可这又不是她的错误。
　　她什么也没有拿走，遗嘱里没有她的名字，Reset在今天以前她连亲都没有亲过。
　　现在，亲到了。
　　爽死了。
　　她感觉自己成功报复了所有人，除了……李道贤。她亲他是为了报复别人，他亲她是出于喜欢。
　　这对道贤来说公平吗？
　　夏琳的理智突然回来，她推搡着，如同一条鱼从青年的身|下逃逸出去。
　　李道贤没有追，只是问：“姐姐，是觉得进度太快了吗？”
　　夏琳：“快？”
　　夏琳愣了下神，垂下眼睛，随后，她的眼白陡然激增，像看见自己没穿衣服出门。
　　没有出门。
　　可其他就差不多了。
　　她气死了，仰头，瞪着李道贤，说：“你就那么急着要做吗！”
　　李道贤一脸委屈，眼泪不停地淌着说：“没有呢，姐姐，我只是准备拿嘴巴帮你。”
　　“我不需要。”
　　“对不起，姐姐，我以为你需要。”
　　“只是你以为而已，我——”
　　夏琳的话卡在喉咙里，她不自然地并了并膝盖，才发觉，自己在刚刚的激|吻中来了感觉。
　　或许李道贤也是。
　　只是他比较狡猾，悄悄自己解决，她侧目，在垃圾桶里发现几张可疑的纸巾。
　　天啊，他们刚刚到底亲了多久？
　　夏琳不敢问，她静静走到床边，把裤子穿回，连头都不敢抬，怕和李道贤对视。
　　可她能够感觉到，他还在看她。
　　像狼盯着羊羔。
　　夏琳不喜欢被他这么看着，她是他的姐姐好吗，他理应尊重她，拿敬畏的目光看她。
　　……不。
　　别做梦了，夏琳，他一天都没有那么看过你。
　　夏琳合了下眼睛，吐出一口长气，感觉自己和李道贤的关系真的已经回不到过去。
　　世上的事就是这样。
　　杀人者无法回到不杀人的状态，偷情者无法回到不偷情的状态。
　　而他们既没有杀人，也没有偷情，只是乱|伦罢了。
　　哈、哈哈哈哈……
　　夏琳的心里笑得十分无奈，而那笑容具现在了她的唇角。
　　她苦笑，眼神暗淡，就像是懊悔。
　　李道贤刚一发现这样的端倪，便落下眼泪，靠近她，手像孩子挽留大人一样拉住她的衣角。
　　“姐姐，你要对我负责的。”
　　“……以后再说。”
　　“姐姐，你不会亲完我，就抛弃我的，对吗？”
　　“我不会抛弃你。”
　　抛弃。
　　夏琳一听到这个词，眼皮便跳动，感到记忆在胃中像吃坏了东西一样翻滚。
　　她感到恐惧，感到没有安全感。
　　明明刚刚自己也在回忆，为什么情绪平稳住了呢？
　　刚刚和现在有什么不同？
　　夏琳思索着，目光移至李道贤的唇瓣，由于他们刚刚的亲昵，他淡色的薄唇变得深粉。
　　她盯着那里，一直地看。
　　李道贤顿了顿，回视她，启唇，蛊惑地说：“姐姐这么看我，像还想亲我似的。”
　　夏琳说：“是。”
　　李道贤：“诶？”
　　夏琳：“再亲一次，刚刚，我分心了。”
　　李道贤嘟嚷：“姐姐怎么可以不专心呢？”
　　夏琳张口，想要解释。
　　李道贤已经伸臂抓住她，把她拉进怀里，低下头，封住她的嘴唇。
　　太熟练了。
　　简直像练习了很多次一般。
　　夏琳的心里很不高兴，因为她忘记了，他们刚刚的亲吻，她忘记了，他就是和她练习的。
　　她忘了。
　　她便徒然地生他的气，嫉妒某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例如嫉妒漫画里的金政赫。
　　漫画中亲昵的格子闪过她的视网膜。
　　她蹙眉，模仿格子里的动作，复刻到面前人的身上，咬破他的唇瓣，再尝试着咬他的舌。
　　却怎么都不成功。
　　咬舌居然是这么复杂的事。
　　小说里，通过亲吻咬断对方舌头，杀了对方的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呀？
　　“姐姐，又分心了。”
　　李道贤换了口气，说道，狐狸眼离她很近，盯着她，宛如在拿目光诱惑她合上眼睛。
　　他成功，她合眼。
　　他继续亲她。
　　她又一次咬他，还是只成功在他的唇瓣制造出微小创口，仅此而已。
　　李道贤看来也是毫不在意的。
　　等到这个漫长的吻，长到圣光亢奋，他说必须分开的时候，他们才分开。
　　李道贤这时抹掉唇上的血，舔着手指，眼望着她，问：“姐姐，是好奇吗？”
　　“好奇什么？”
　　“血融不融。”
　　他笑着咧开嘴唇，给她看血。
　　夏琳：“……”
　　夏琳这才想起，她刚刚好像也被他咬破嘴唇，只是亲得太舒服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
　　距离参加录制《恋爱挑战》的最后十几天，夏琳每天规律地和李道贤亲吻一次。
　　准确地说，是李道贤央求她至少每天吻他一次。
　　他想要亲更多，想要和她做更多的事，她说不行，说他们终究是姐弟。
　　李道贤委屈，“明明是姐姐先亲我的。”
　　夏琳说：“是。对不起，是那会的氛围，我头晕脑胀，做了错事。”
　　李道贤抓住她的手，说：“姐姐，这怎么会是错事？我高兴极了，姐姐终于也向我迈了一步。”
　　夏琳说：“嗯。”视线心虚下垂。
　　她好怕自己多说几个字，就会暴露她的真实想法。
　　不是的，道贤。
　　我亲你不是因为我对你有男女之情，我亲你是因为我无法忍受被他们看不起。
　　是报复啊。
　　当然，她也是喜欢他的，只是好像，她的心里面还是把他当成弟弟更多。
　　……那不是更糟糕了吗？
　　和弟弟亲吻。
　　还在和弟弟的每日之吻中，被勾起感觉。
　　夏琳不知道是亲吻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还是因为对象是李道贤，每日结束一吻，她总会自己发怔一会。
　　李道贤则是前往卫生间……
　　这已经成为他们的每日惯例。
　　郑银河不可能不发现，他看着他们二人，抱臂，摇头，叹息，无声表达对这种关系的反对。
　　夏琳想，等到未来，她和李道贤的关系揭开，世界上每一个认识他们的人都会这么看他们吧。
　　也许，这也是她无法和道贤更进一步的原因之一。
　　她后悔了。
　　她认为直播那天，自己太疯狂、太冲动，将他们推到无法回头的境地，就像是从悬崖边跳了下去。
　　真愚蠢啊，夏琳！
　　可同时，那天的行动又是智慧的行为：网络上，金政赫、Reset的CP言论已明显少了许多。
　　网友们调查到《恋爱挑战》这档综艺背后，的确有金政赫财团的投资。
　　也就是说，夏琳那天说的是真话。
　　金政赫对Reset没有额外情愫，他只是单纯支持Reset和夏琳这对CP而已。
　　再者说，金政赫自己在那天直播结束也没有否认嘛。
　　他能怎么否认？
　　夏琳可以想到，金政赫亲眼看到他们亲吻的时候，脸色该多么难看。
　　他最讨厌自己看中的东西被人抢走。
　　而多么巧。
　　夏琳其实也是，只是她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不多，看中的东西又没有别人想要罢了。
　　但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曾经和堂姐一起看中一个洋娃娃。
　　货架上，娃娃只剩下一个。
　　奶奶买下来，递给她，姐姐哭泣，她一点都不难过，她下午听到姐姐的爸妈在说她丑呢。
　　当然，那不是姐姐的错误。
　　可她就是高兴，她有了娃娃，别人没有，奶奶把娃娃给她，不是给别人。
　　直到后来的后来，葬礼过后，她重新整理往事，心想，奶奶那天的行为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偏爱。
　　只是同情罢了。
　　姐姐还有爸爸爱妈妈爱，她就只有她了，奶奶就只是这样想着，善良地给了她娃娃吧。
　　“姐姐怎么哭了，是在担心明天的综艺吗？”
　　“……不。”
　　夏琳收回神志，转头，流着眼泪，露出笑容，看着李道贤。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陷在回忆里了……可能是我越来越没有办法做‘李夏琳’了吧。”
　　“姐姐也姓李吗？”
　　李道贤露出第一次听闻这件事的惊讶表情，他以为，她会跟妈妈姓。
　　夏琳更惊讶。
　　他竟然一直不知道这件事吗？
　　而后，忽然间，她意识到有一个一直没有问他、或许早该问他的问题。
　　她开口道：“道贤。”
　　“嗯？”
　　“你和我，我是说，‘李夏琳’，我们最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李道贤笑了，无比顺畅地回答：“不就是那一天吗？姐姐，你和我回家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姐姐只偷窥

　　误会的解开竟在一言之间。李道贤说, 那天之前，他从来就没有过姐姐。
　　夏琳恍然大悟。
　　然后，如何消化这个误会成为她心头的难题。
　　李道贤则看起来没有这个烦恼, 他喜极而泣，立刻就想要与她亲昵，庆祝这件事。
　　夏琳拒绝,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她皱眉, 睨着他, 问：“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 道贤？”
　　李道贤问：“哪里奇怪呢, 姐姐？”
　　夏琳低下头, 看着地板, 说：“就是, 我那么一厢情愿扮演你的姐姐，还说，要帮你还债。”
　　李道贤手支下巴，说：“确实奇怪呢，不过，姐姐最奇怪的地方不是这个吧？”
　　夏琳愣了下, 抬起头，问：“什么？”
　　李道贤弯唇, 靠近她，暗示性地眨眨眼睛，说：“摄像头。姐姐是时候承认这件事了吧？”
　　“什么摄像头啊？”
　　“就是姐姐藏在房间里的那些呀。有了它们, 姐姐才知道我欠债、做手工的事，对吧？”
　　“……”
　　不是，才不是, 我知道那些，是因为我看过以你为主角的漫画。
　　唉，她要如何把这样的话说出口啊？
　　不能。
　　所以就，“嗯，对。”夏琳不情不愿承认了自己没做过的事。
　　变态的事。
　　她说完便觉得懊悔，她在道贤的眼中怎么可以是这样的形象？
　　李道贤却完全不在乎，他听罢，笑着抱住她的胳膊，问：“姐姐，姐姐，和我说说吧。”
　　“说什么呀？”
　　“说你偷窥我的感觉。姐姐是喜欢我才偷窥我的对吧？姐姐……只偷窥过我一个人，对吗？”
　　青年眼睛里的光芒不知为何变得有点晦暗、有点可怕。
　　是错觉吗？
　　夏琳咬着下唇，点头，说：“嗯，只偷窥过你一个人。”
　　骗他的。
　　就漫画来说，她荤素不忌，各色题材、各色性向早就看过近千本。
　　也就是说，她看过许许多多、男女的果体，圣光，不可描述。
　　当然，平心而论，李道贤对她来说是最特殊的一位。
　　大概是共情了吧。
　　因为自己也孑然一人，也有一个对自己不管不顾的父亲，不知不觉就对李道贤这个角色注入特殊的感情。
　　接着，无法再以娱乐的心情阅读下去。
　　无法再告诉自己，只是故事而已，金政赫不管对他做了多过分的事，结局的时候，两人都会幸福快乐。
　　不，不行。
　　如果是我的话，我的人生已经无法再承受一个金政赫，我早就到了极限，我不能再受到更多伤害。
　　我想要被爱，我想要被保护。
　　所以——
　　她一穿越过来，就自顾自扮演起了姐姐，过家家一般，自作主张对他说要让他幸福的话。
　　今天想来，真是虚伪。
　　她只是把自己的愿望嫁接到了他人的身上罢了。
　　夏琳的心神恍惚到了极致，一低头，泪水立刻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李道贤见到她哭泣，无措靠去，手指小心翼翼触碰她的脸颊。
　　“姐姐，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嗯。”
　　“为什么呢？”
　　“我、我……”
　　夏琳吞吞吐吐，说不清楚，感觉自己像变成一具空洞的人偶，没有力气，没有情感。
　　她脱力前倒，头靠住李道贤的胸口，手臂箍住他，像把他当成海上的浮木。
　　李道贤犹豫着回抱住她，害怕自己做完，她哭得更厉害。
　　他不知怎么，此刻心里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姐姐会离开他……因为已经不是姐姐了啊。
　　只有姐弟才会永远生活在一起，而陌生人，陌生人的话，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他呢？
　　要怎么做才可以。
　　要怎么做，才能够保证自己是姐姐唯一窥探的人呢？
　　李道贤苦思着这样的问题。
　　夏琳无法得知他的心声，却也猜想得到，她在他的心底一定还是一个变态的形象。
　　她不是。
　　她是，只不过她变态的地方不是在他人的家中安装摄像头，而是喜欢玩“过家家”的游戏。
　　幻想和陌生人成为家人……
　　因为我的家人已经把我抛弃了呢。
　　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只有你了，李道贤，我选中了你，我不想要放开你。
　　我不想……和你建立姐弟之外的关系。
　　对，就是这样。
　　夏琳忽然间抓住自己几日来心里的症结，原来这才是她无法同他更进一步的原因。
　　她害怕失去。
　　她害怕他们越线，到了恋人的那一步，她就失去弟弟了。
　　没有家人。
　　没有没有没有……她又回到过去，变成那个身边空无一人的夏琳！
　　落水的恐慌感浸满她的心脏。
　　夏琳呜咽一声，哭得更加厉害，身体颤抖不已，前伸的手掌似乎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保证他不会离开。
　　多么巧。
　　李道贤也在担忧同样的事，所以，他一感到她的攥力，便卑鄙上手，描摹她的唇瓣，眼神央求望她。
　　“可以吗，姐姐？”
　　夏琳沉默，盯视着他，黑眸里的光芒动荡了下，点点头，合上眼睛。
　　随后，她主动抬高脖子，吻向他的唇瓣。
　　李道贤高兴坏了。
　　他哪里会知道呢？她此刻的心里在想——
　　是不是只要亲了，只要给了弟弟他想要的吻，他就能继续做她的弟弟了？
　　不。
　　好像还不够。
　　夏琳思索，他想要的似乎是更多的事，是再进一步的事。
　　嗯，稍稍前进一点，也不是不可以吧。
　　只要这么做，能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能让他继续做自己的家人就好。
　　所以……
　　等到长吻告终，他们脸红耳赤的时候，夏琳主动倒下，害羞、紧张地盯视着他，开口。
　　“道贤，你……”
　　“嗯？”
　　“帮我一下吧。我想要，试试看。”
　　她说话的时候，手半遮住脸，眼睛里笑意闪烁，媚眼如丝。
　　李道贤第一次被姐姐勾|引，他哪里抵抗得了？
　　夏琳便遂愿，欺骗了愚笨、迟钝的弟弟，利用他，他都浑然不觉。
　　他乖巧跪下，帮助她，做她根本不想做的……嗯啊，事情。
　　奇怪。
　　这种事的感觉远比她预想中的美妙，她好像不是很讨厌被他这么服务。
　　结束。
　　李道贤的发丝湿淋淋的，膝盖仍然跪在地上，漂亮的脸仰起来，笑容乖巧望她。
　　“姐姐，舒服吗？”
　　“嗯~。”
　　夏琳的尾音含混着哑哑的乐音。
　　李道贤听得心动，闷哼一声，手落下去，自己悄悄做点什么。
　　她听见，体贴地问：“要我帮你吗？”
　　他摇头，说：“姐姐已经在帮我了，这里四处都是姐姐的气味。”
　　其实……
　　对夏琳来说，这里也四处都是他的气味，它们像幽灵一样爱抚着她，令她回想起刚才的快乐。
　　-
　　昨晚，他们抱在一起睡了，第二天，他们手牵手走到客厅，把解除误会的事告诉郑银河。
　　郑银河听完，手捂住嘴巴，激动恸哭。
　　听说，下午的时候，他还和崔素拉抱在一起哭了。
　　他们这是被李道贤传染了吗？
　　夏琳失笑，想道。
　　她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和道贤已经搭上车，准备前往目的地录制《恋爱挑战》了。
　　他们原本担心，他们会在节目上被当场拆穿为姐弟。
　　现在，他们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证明两个陌生人是姐弟，他们顶多拆穿夏琳是个变态跟踪狂罢了。
　　这是李道贤说的。
　　夏琳无法反驳，只能苦笑，说：“有道理。”
　　李道贤安慰她：“姐姐放心，所谓跟踪狂的前提是，另一个人不愿意被跟踪，如果对方愿意，这就是情趣了。”
　　夏琳：“嗯嗯。”
　　李道贤：“我愿意哦。姐姐，姐姐要是早点让我知道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能早点在一起了呀。”
　　夏琳：“嗯嗯嗯嗯。”
　　信息差的存在，让夏琳面对李道贤，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然而，她最害怕的事，不是终有一天，要和他坦诚这里是个漫画世界的事。
　　而是可能再过不久，他就会意识到，她仍然想要和他扮演姐弟。
　　对不起。
　　我就是这样的疯子、变态，我想要家人，我想要你做我的家人，李道贤。
　　从这个角度来说，夏琳也非常、非常地依恋李道贤，即使他不主动贴她，她的手也黏住他不放。
　　怕他跑掉。
　　怕他叫嚷着“遇到变态”，从她的身边逃开。
　　李道贤要是知道她的心声，准会笑得喘不过气：那样的人是我哦，姐姐？
　　姐姐要是从我的身边离开……我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或许，那样的计划已经在他的脑海深处酝酿，只是没有实施的必要。
　　姐姐正与他寸步不离呢，她那么、那么地喜欢他，至少目前看来还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不会。
　　她就在这里，她是不会离开他的。
　　李道贤感到安心，感到幸福，眼前的、即将到来的综艺之旅，对他来说已堪比是他和她的蜜月之行。
　　啊。
　　就在这里，在节目组提供的双人房里，姐姐，我们一起完成恋人的最后一步吧。
　　与此同时。
　　夏琳背对着他，望着窗户，眼泪静静流下，她又哭泣了，因为她的心里道德感和欲望还在纷争不停。
　　理智已经溃败、濒死，却还坚持着劝告她：夏琳，不要忘记你的初心。
　　你想要让李道贤幸福。
　　然后，在那之后，你该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即使孑然一人，那也是你必须面对的、你不能逃避的课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四十章 害怕姐姐和

　　录制地是一片位于郊区的庄园, 树木葱郁，氧气充足，《恋爱挑战》就在这里的巨大别墅中召开。
　　嘉宾8人, 此刻聚集在灯光明亮的客厅里，轮流做自我介绍。
　　河允儿&裴书俊，刚刚结束2年婚姻的离婚演员夫妻, 代表作《乌鸦》, 他们当初正是在这部作品中相识。
　　他们自我介绍完, 立刻朝远离对方半臂的地方坐了点, 貌合神离。
　　尹素熙&安承旻, 素人恋综《cute恋爱》假想走向真实的情侣, 在网络上具有极高的CP人气。
　　他们两个一边说话, 一边对视, 尽责营业。
　　徐知敏&河俊昊，模特和模特的养眼组合，假想情侣，两人在INS上都有百万粉丝。
　　没错，河俊昊，就是那个河俊昊。
　　夏琳、李道贤看到这个人出现在对面, 手不由地握到一块。
　　李道贤这么做是怕姐姐移情别恋。
　　夏琳则是忌惮对方是金政赫的人，她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道贤, 毕竟，河俊昊也还没做成坏事。
　　难道这次他要行动了？
　　思考时，镜头扫向他们, 夏琳、李道贤匆忙转向嘉宾们，磕巴做出自我介绍。
　　“大、大家好，我叫夏琳。”
　　“Reset, 李、李道贤。”
　　比起其他人的侃侃而谈，他们两个显得呆板又无聊。
　　夏琳叹气。
　　余光中，节目导演却对他们竖起大拇指，她很满意，因为他们两个足够素人。
　　显然，她刚刚的那抹无力叹气，也已被录作素材，剪进正片。
　　夏琳不敢想，等到正片播出，网友们会怎么议论连自我介绍都结巴的他们，尤其是她。
　　李道贤毕竟还有一张漂亮到可以豁免批评的脸。
　　有点嫉妒呢。
　　夏琳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感情了。
　　好奇怪。
　　为什么要嫉妒弟弟呢？而且还是喜欢自己的弟弟……
　　李道贤对她的心中想法浑然不觉，只是感到自己被盯视，便回头，笑容甜美，盯视回去。
　　“想接吻吗，姐姐？”
　　他拿轻到无法被录下来的声音问道。
　　可夏琳觉得他的口型已经被节目组捕捉，后期八成会打上字幕，好羞耻！
　　她严词拒绝，说晚点再说。
　　谁知道，过了几分钟，他们两个就被迫分开。
　　原因是抽签搭档做晚餐，别人都是抽到CP一组，唯有他们、还有河俊昊徐知敏被拆开。
　　现在的组合是：徐知敏&李道贤、夏琳&河俊昊。
　　夏琳懂了，节目组刚才高兴他们素人的表现，真实原因是，节目组要的就是素人碰上“鲶鱼”的效果。
　　‘你们喜欢着对方，是因为还没有遇到过更漂亮的人吧。’
　　不。
　　只是针对李道贤。
　　夏琳想，自己拿到的大概是普女被帅哥抛弃的酸涩剧本。
　　也挺好。
　　根据她看综艺的经验，拿到这种剧本的嘉宾往往会收获更多同情、支持。
　　无论如何都比“配不上帅哥”的剧本路线好……
　　夏琳想到这里，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她的新搭档瞥见，好奇出声。
　　“不担心吗？知敏那么漂亮，你的假想男友可能移情别恋哦。”
　　“别说我了，俊昊哥你呢，不担心吗？”
　　“还好啦，毕竟，我也没有太输给Reset，对吧？”
　　河俊昊说着，送她一个迷人的wink。
　　夏琳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俊昊哥的意思是，我就非常输给知敏姐了，是吗？”
　　河俊昊哈哈大笑，“这不是明显的事吗？哦，对不起，我这么说会不会伤害到你的自尊心？”
　　夏琳说：“我——”
　　好想打你啊。
　　当着镜头的面本色出演刻薄人设，一定很爽吧，河俊昊？
　　她当然也可以本色出演，不过，正所谓人生在世，能演则演。
　　感谢李道贤耳濡目染的教导，夏琳现在只要稍微酝酿一下感情，泪水就来了。
　　是的，她哭了。
　　右方的镜头立刻在她的脸上聚焦，她别开头，一副不想被拍到的样子。
　　过了半秒，她哽咽着说：“请……不要再说了。”
　　河俊昊呆住，他这种刻薄人设遇到绿茶就没有办法，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也有这幅德性。
　　没招。
　　就只能看看后面，能不能拆穿她的假面目了。
　　综艺里常有这种反转，表面爱哭的小狗女/小狗男，转身，暴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
　　往往这时，观众们会厌恶这类人更甚刻薄人设的嘉宾。
　　不如说，刻薄人设的嘉宾，就是要踩着两面派人设的嘉宾，才能把“刻薄”升级为“直率”。
　　当然，一切事情的前提是，他能抓到这个女人露出真面目的一刻。
　　夏琳不害怕那种事情的发生。
　　因为她原本就不是一个依赖心机的人，这只是她面对河俊昊拿出的反击罢了。
　　接下来的搭档时光，两人各怀心思，表面和平，勉强合作烹饪完一道焖烧鸡翅。
　　惊奇的是，成品意外得不错。
　　到了晚餐时刻，他们的菜端上桌，和其他人的比，更是显出碾压级的优势。
　　因为其他人的菜是这样的——
　　没放盐、汤里悬浮着血沫的玉米排骨汤。
　　烂糊状炸酱面。
　　一碗加了几个煎蛋的辛拉面。
　　第一道菜是演员夫妇做的，他们两个似乎从来都没有做过菜。
　　第二道菜是素人恋综的两位做的，他们在原来综艺的人设就是不会做菜，他们正在贯彻人设。
　　第三道菜是徐知敏、李道贤做的。
　　夏琳好奇他们为何做得这么敷衍，转头，目光刚刚投去，便被李道贤的视线锁定。
　　他不知道已经这样盯着她看了多久。
　　而她刚刚关注菜肴，现在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比兔子还红。
　　道贤呐，你不会哭了一下午吧？
　　是的。
　　徐知敏正在抱怨这件事，说她的搭档一直哭，她听着就烦，说他们干脆随便做个泡面就散伙。
　　“哭？为什么哭？”河允儿好奇。
　　徐知敏淡淡道：“分离焦虑。”
　　河允儿：“？”
　　徐知敏：“他说，害怕姐姐和别人跑掉。”
　　徐知敏说到这，看戏一般，抱起手臂，视线投向对面的夏琳。
　　夏琳被对方惊人的美貌震撼到，调整了几次呼吸后，说：“这样啊。”
　　她表现得十分淡定。
　　徐知敏止不住好奇，问：“他经常这样吗？”
　　夏琳犹豫着说：“没有那么夸张，可能是他最近熬夜太多，有点情绪不稳定吧。”
　　她说谎了。
　　她不希望Reset在观众们的眼中，是一个过度粘人的男人。
　　遗憾的是，她的计划、谎言统统落空。
　　因为Reset本人不肯配合。
　　如徐知敏所说，他分离焦虑严重，当下，已经起身，走过去，提出和河俊昊交换座位。
　　镜头在拍。
　　河俊昊扬了下眉，什么也没说，起身，走开。
　　“姐姐。”
　　李道贤一坐下来，便旁若无人抱住夏琳的手掌，贴住自己的脸颊，像小狗一样蹭着。
　　“哎。”
　　夏琳叹了口气，一脸的毫无办法，任他摆弄自己的手。
　　镜头牢牢锁定他们两人。
　　节目导演对他们竖起大拇指，表情在说：演的好啊，我们就需要你们这种比艺人还爱演的素人。
　　夏琳多想告诉她，这可不是演技，是李道贤的日常。
　　可这种话说出来，谁会信？
　　更叫她苦恼的是，李道贤好似掌握了镜头拍得到哪里、拍不到哪里的秘密，在桌底下做着坏事。
　　夏琳蹙眉，感到自己桌下的小腿完全被人勾缠住了。
　　像蛇。
　　像某种软体动物紧紧依附着她不放。
　　她微微感觉到排斥，可想到这源自弟弟的欲望，是维持家人关系必需的“糖果”，又原谅了。
　　另外，她很清楚，当下的事还不算麻烦。
　　更麻烦的是，等到这段拍摄结束，自由活动，她要如何面对弟弟的醋意。
　　果不其然。
　　休息时间一到，镜头放下，李道贤便攥紧她的手，把她往无人的走廊带。
　　夏琳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地跳。
　　她在害怕。
　　她为什么……现在总是偶尔地会害怕李道贤呢？
　　真是没有道理。
　　即使弟弟在她的眼中已经不那么单纯，他也是一个毫无争议的温柔的人呀。
　　即使，她想到这里，已经遭到不温柔的对待，他把她摁在墙边，压下嘴唇。
　　夏琳没有反抗，她知道，这是他们说好的每日一吻。
　　吻持续了差不多十分钟，结束。
　　夏琳背靠着墙壁，虚弱喘息，李道贤抱住她，腿支着墙，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嘴唇挨着她的耳垂，说话。
　　“姐姐，喜欢他吗？”
　　他，河俊昊？
　　夏琳失笑，道：“道贤，他喜欢男人也。”
　　李道贤愣住，唇边浮现笑容，又旋即消失，他努唇，狐疑地看着她，问：“姐姐没有骗我吧？”
　　“没有啊。”
　　“可他怎么会喜欢男人呢？网上没有这样的消息。”
　　看来，他已经调查过河俊昊。
　　夏琳想了一会，说：“他又没有出柜，你怎么能搜得到？”
　　李道贤问：“那姐姐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漫画。
　　夏琳刚想这么说，想起这是不能说的事情，又咽回去。
　　在李道贤看来，她是无话可说了。
　　他咬了下她的耳垂，悠悠道：“姐姐果然是说谎了吗？”
　　他的心情却好像还不错，手指摩挲着她的嘴唇，眼盯着她，作势要拿亲吻惩罚她。
　　夏琳躲避，“等等！”
　　附近有那么多摄像头，她可不想再冒着风险被他亲一次。
　　她急中生智，想到胡诌一个答案给他。
　　她便正视着李道贤，一本正经地说：“是河俊昊亲口告诉我的。”
　　她想，反正河俊昊也不会听到这句话，就算听到，那人也只会心虚地装作没有听见吧。
　　她错了。
　　“喂，你在说什么，就因为我不喜欢你，你就诬蔑我喜欢男人了？”
　　河俊昊从她视野前方的隔墙后走出来，抗议道。
　　夏琳斜眼看他，翻了个白眼。
　　李道贤注意到她的表情，心下了然，姐姐真心相信河俊昊喜欢男性。
　　那就太好了。
　　他笑了，转头，看向河俊昊，表情歉意道：“抱歉，是姐姐乱说的，让你困扰了。”
　　他眼里的笑意却分明在说：你就是吧，别装了。
　　河俊昊：“……”
　　河俊昊一脸将桌上的整锅怪味汤都喝完的表情，咬紧后槽牙，瞪他们。
　　“你们两个大概以为我来参加这个节目，是因为他吧？”
　　金政赫。
　　“可惜，我愿意为他工作，他却不怎么重视我，我来参加这个节目纯属巧合。”
　　夏琳、李道贤听他说到这里，眨眨眼睛，一同露出听匹诺曹说话的表情。
　　像在等待他的鼻子何时变长。
　　河俊昊气得脸都红了，却没有立刻离开。
　　“随你们怎么想。不过，就当我是好心吧，告诉你们，他在这里为你们准备了一个惊喜！”
　　夏琳问：“什么惊喜？”
　　河俊昊冷笑一声，看向她道：“你以为你问我我就会说吗？等着看好了，等那惊喜落下来，你们两个全网都不会再有粉丝！”
　　听上去，就像是在说他们两个是亲姐弟的事。
　　可他们不是啊。
　　夏琳拧眉，苦思着其中的阴谋，李道贤则已赫然落入对另一件事的担心。
　　“姐姐，他们是不是查出来摄像头的事了？”
　　“你放心，我技术很好，不会被发现。”
　　面对弟弟诚挚的、认为自己是变态跟踪狂的事，夏琳只好将谎话越说越夸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姐姐，摸我

　　休息过后, 别墅的窗外突然下起暴雨，夏琳听见节目导演和人大声交谈，要把今晚的户外游戏换到室内。
　　她奇怪, 导演为什么要说这么大声。
　　以至于，所有人都听见他们的交谈，等工作人员送来节目道具的时候, 他们全无惊喜。
　　不过, 游戏还挺有趣的。
　　是一款跑团形式、增添了恋爱元素的桌面游戏, 他们两两一组, 兵分四路在19世纪的美国小镇里探索谜题。
　　离婚演员组最先不幸遇见怪物, 他们必须靠合吃一根pocky来对怪物发起攻击。
　　留下的pocky越短, 造成的伤害越高。
　　对于结婚两年的他们来说, 把pocky嘴对嘴吃完按理说不是难题, 他们却吃剩下了三分之一。
　　DM（游戏主持人）遗憾宣布，他们战斗失败，各扣除一格血液。
　　“和你一组真是没好事啊。”河允儿抱臂，冷笑。
　　“你以为我就很想和你一组吗？别自恋了。”裴书俊讥诮回去。
　　到了恋综CP那边，他们运气好，找到镇长, 为了从镇长口中问出线索，他们要玩三道默契答题。
　　“最喜欢吃的水果是？”
　　“哈密瓜。”“哈密瓜。”
　　“最爱看的一部电影是？”
　　“《怦然心动》。”“《怦然心动》。”
　　“最理想的约会地点是？”
　　“书店。”“书店。”
　　恐怕双胞胎都难以有这两个人的默契。
　　夏琳听得目瞪口呆, 怀疑他们是不是有导演给的剧本。
　　旁边，李道贤听得感动落泪，“姐姐, 好希望我们也能这么默契。”
　　夏琳说：“是吗。”
　　她说完，头低下去，就像在回避这个问题。
　　因为如果是她被问到这些问题, 她连回答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最爱看的电影？不知道。
　　最爱约会的地方？也不知道。
　　最喜欢吃的水果？嗯，这个她知道。
　　她喜欢吃橘子，因为橘子便宜又吃起来方便。
　　桌上刚好就有。
　　夏琳的目光刚刚落到盘子里，就见某人的手伸过去，将一个橘子拾起。
　　他剥皮，拆下一瓣，喂到她的嘴边。
　　夏琳嗅着橘子淡淡的香气，却没有立刻开动，她转头，困惑看他。
　　李道贤：“怎么了，姐姐？”
　　夏琳咬唇，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李道贤微笑，“姐姐不是一直很喜欢吃橘子吗？”
　　说什么一直？我们只认识几个月，我当你的面吃橘子的次数都不超过三次。
　　夏琳心里吐槽。
　　唇角却扬起，张口，将那瓣橘子连同青年的指尖一起含进嘴巴。
　　李道贤脸色微变，哑声道：“姐姐，不要勾引我。”
　　夏琳说：“我没有。”
　　她这么说，吃下橘子，把他的手指放开的时候，舌尖又故意吻过他的手指。
　　这还不算是勾引吗？
　　夏琳被自己的举动吓到，她从不知道，自己的言语和行为可以相差那么多。
　　奇怪的是，她好像不讨厌自己这么做，就好像这才是真正的她。
　　她是变态吗？
　　夏琳沉吟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李道贤正兴奋地手捂住脸，消化姐姐对他的痴迷。
　　请再多迷恋我一点吧，姐姐。
　　“来了，到你们了。”
　　DM的声音切断他们的脑内活动，他们仰头，看向前方，脸庞通红，但没有人怀疑。
　　周围人看来，他们刚刚只是喂了瓣橘子。
　　夏琳掷骰，带领她和李道贤的游戏角色向前走了五步，他们和演员组一样遇上怪物。
　　DM问：“要战斗吗？”
　　夏琳说：“要。”
　　就算不战斗，也要通过玩游戏来进行逃跑判定，还是直面战斗比较方便呢。
　　可战斗就意味着pocky游戏。
　　夏琳攥了下手掌，犹豫要如何开始，回头，见到漂亮搭档的嘴巴里已经咬着一根巧克力棒。
　　“唔。”
　　他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声音，翘起下巴，将巧克力棒往她的方向送了送。
　　他眨着眼，表情有点委屈，就像在问：姐姐，你会拒绝我吗？
　　拒绝，怎么可能？那么多人在看着呢。
　　夏琳抿了抿嘴唇，带着些许无奈的表情，倾身，咬住巧克力的另一端。
　　随后，她掀眸，看向对面的眼睛。
　　李道贤的狐狸眼里闪烁着单纯的、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光芒，他垂下的手掌又熟练地扣在她的腰间。
　　夏琳感觉自己是被推着前进的，就像从过山车的顶端瞬时落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pocky已只剩下短短一截。
　　李道贤眼睛里的单纯这才散掉，暴露出狡黠的光芒。
　　要亲了。
　　他马上就会亲吻自己。
　　夏琳感受到危机的来临，紧张、不安，眼神请求他：停下。
　　他们还是假想情侣，就算直播里亲过，当着综艺镜头的面亲吻也太超过了。
　　可李道贤吻意已决，他合眼，掌心轻推，马上就要——
　　“喂，怎么回事？！”河允儿尖叫。
　　“谁把灯关了？”尹素熙问。
　　“停电了？”徐知敏问。
　　“喂，导演，给我们解释下啊！”安承旻叫道。
　　“抱歉，可能是暴雨引起的，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找人出去看看情况。”
　　河允儿：“不会是你们节目组安排的吧？”
　　导演：“哈哈哈，怎么可能……”
　　尹素熙：“允儿姐说得有道理，要不我们配合下导演吧，免得他们后期剪辑找不到素材。”
　　安承旻：“可是这里这么暗，他们怎么拍我们？”
　　裴书俊：“一般摄影机都有夜视模式。”
　　安承旻：“哦！那……素熙，你不要离我太远，我保护你。”
　　尹素熙：“嗯嗯。”
　　全黑的客厅里，熙熙攘攘，还在进行pocky游戏的二人被众人忘到脑后。
　　夏琳满心感激。
　　李道贤也是，他亲了个爽，还在黑暗中将姐姐的手拿起来，往自己的身上放。
　　“姐姐，摸我吧。”他悄声道。
　　夏琳明白，这是他主动献给变态姐姐的福利。
　　可是，她又不是变态。
　　她没有拒绝，只是不愿意伤害他的感情罢了，虽然摸着摸着，她承认，他身体的手感确实不错。
　　李道贤却叹了口气。
　　夏琳不解。
　　接着，她感到他执住她的手，引领着她分开手指，仿佛在教导她怎么揉，怎么绕过衣领，往深处侵|犯。
　　我和你到底谁是变态？
　　夏琳已经区分不清，毕竟，她沉溺其中，也不清白。
　　好苦恼啊。
　　她希望客厅的灯快点亮起来。
　　“果然是暴雨的原因，外面有棵树被大风刮倒，把高压线压断了！”
　　导演的声音急促赶来，她身后的工作人员提着应急灯，照向他们。
　　夏琳的手已经放下。
　　她一听到脚步声，就把手缩回，动作快到令李道贤崇拜地看了她一眼。
　　不要这样。
　　不要拿我是个犯罪大师的眼神看我好吗，道贤。
　　另一边。
　　河允儿等人听导演说完话，互看对方，表情心照不宣：果然是节目组安排的停电。
　　他们便迎着镜头，配合地做了几个夸张的反应。
　　夏琳、李道贤也尝试着演，只是可惜，他们的演技比不过这群专业的人。
　　尤其是河俊昊。
　　他一个模特，演技竟也这样精湛，夏琳见到他面无血色，手指颤抖得像音叉。
　　导演说，目前别墅里缺少应急光源、食物，需要他们分成两组，前往别墅数百米远的两间小屋，把东西带回。
　　她的语气就像游戏里的NPC给玩家下达任务。
　　于是，到了这会，就算是最迟钝的人，也知道这场停电是节目组设计的一环了。
　　编剧老师的设计真大胆啊，夏琳想。
　　很快，他们这群明知这是剧本的人，装模作样议论了一番，决定好分组。
　　演员夫妇、恋综cp一组。
　　Reset、夏琳、模特们一组。
　　夏琳对和河俊昊一组是拒绝的，她认为对方应该也不愿意和他们一组。
　　可河俊昊就像演上了瘾，讨论过程中，始终保持沉默。
　　等到他们出门，打伞，已经远离镜头，他还是整个人哆嗦不已。
　　夏琳不禁怀疑，他的反应会不会和金政赫有关？
　　这时，徐知敏的话让她放下心，“你是不是怕黑啊？”她问河俊昊。
　　河俊昊的肩膀痉挛地扭曲了下，接着，他昂头挺胸，大声笑道：“哈哈，我怎么会怕黑！”
　　好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河俊昊怕黑了。
　　夏琳说：“你在这里等我们吧。”
　　河俊昊冷笑，侧目，瞪她，“你想要我在镜头里看起来像个懦夫，对吗？”
　　李道贤说：“姐姐明明是在关心你！”
　　河俊昊说：“虚伪！”
　　徐知敏耸肩，朝前迈步，说：“你们别管他了，等他撑不住，他会自己向节目组求救的。”
　　也对。
　　夏琳被说服，和李道贤打伞向前，快步追上徐知敏。
　　河俊昊被他们落在后面。
　　由于他刚刚的恶劣态度，他们一直走到小屋，都没有回头找他。
　　镜头里，他们看起来会不会像在霸凌河俊昊呢？
　　夏琳同时还有些担心，将那个人一个人留在暴雨中，会不会出事。
　　李道贤说：“姐姐也太善良了吧，连他都关心。”
　　夏琳玩笑着说：“他罪不至死嘛。”
　　当然，她知道他不会死。
　　“放心吧，有摄像机跟着他呢，就像到处有摄像机跟着我们。”
　　正如徐知敏说的那样，暴雨中独自走夜路十分危险，可有摄像机跟着就截然不同了。
　　这毕竟是在录制综艺嘛。
　　夏琳放下了心，可接着，这间屋子里响起了徐知敏吸气的声音，她闻声，朝徐知敏正在看的地方看去。
　　徐知敏在看这间房间天花板的摄像镜头。
　　“有什么不对吗？”夏琳问。
　　“摄像机的灯是暗的……这里好像真的停电了。”徐知敏喃喃说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姐姐这次也

　　回到别墅, 夏琳等人站在门外，便听见里面传出的嘈杂人声，看来其他人也已发现停电的事。
　　导演等人正不断鞠躬哈腰, 对嘉宾们道歉。
　　“对不起，我们也没有想到，这场雨会和剧本写的一样, 树把高压线压断了。”
　　“备用发电机呢？”河允儿问。
　　“这个……我们刚刚找人检查, 发现这里的发电机可能暂时用不了。”
　　“暂时用不了是什么意思？”安承旻问。
　　“就是说……嗯, 可能……年久失修……”导演躲避着目光。
　　河允儿的眼珠快瞪出来了, “你们安排我们到一个年久失修的别墅来录制节目？！”
　　导演：“对不起, 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允儿老师, 请消消气。”
　　河允儿：“对不起有什么用啊！”
　　河允儿手撑额头，身子摇晃，看起来就像一座堆高的麻将塔，随时就要倒塌。
　　裴书俊这时伸手扶她。
　　她回头，瞪他一眼，垂下的手却主动同他的握到一块。
　　夏琳从他们的身上移走视线, 转身，环视这栋别墅的设备。
　　果然, 这里已四处都无光亮，就连墙上湿度检测仪的屏幕都灭了。
　　还好，有他们几个刚刚从小屋带来的应急光源。
　　光源现在被摆放在客厅各处, 照得这里像个生日派对，下一秒就要有人吹蜡烛似的。
　　说到刚刚，他们这组是不是还有一个人没有回来？
　　夏琳皱眉, 张望，确认河俊昊不在这里，叹口气，提伞就要出门寻找。
　　“姐姐，”李道贤跟上她，“你是要去找河俊昊吗？”
　　“嗯。”
　　“我们一起去吧。”
　　夏琳说“好”，心想李道贤可能还在怀疑她对河俊昊有别样的感情。
　　怎么会有？
　　即使河俊昊喜欢女性，她对那种性格恶劣的男人也没有兴趣。
　　她喜欢——
　　她偏头，视线在身旁人的身上逗留了半秒，转瞬移走。
　　李道贤却还是察觉到她的偷看，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他把她关在两人的伞合出的“安全区域”下面，而他自己的半边身体全都暴露在了雨中。
　　夏琳说：“你好笨。”
　　李道贤轻笑了声，盯着她说，说：“我很聪明哦，姐姐，我知道要怎么保护你。”
　　夏琳嘟嚷：“下雨而已，谁需要你的保护啊？”
　　她的心里却感到甜蜜，就像嘴巴里刚刚吃了瓣熟透了的橘子。
　　天仍然很黑，雨大，风大，他们并肩而行，心情却很祥和。
　　一直到他们找到河俊昊。
　　夏琳揉着太阳穴，说：“看来，道贤，你白保护我了。”
　　李道贤说：“是啊，好麻烦呢，河俊昊先生。”
　　字面意义上的麻烦，这个男人竟然晕倒在了泥地里。
　　夏琳和李道贤都将自己的伞收走，这才腾出双手，好齐力将地上的人扛起来。
　　即便如此，这件事也做得很不容易。
　　他们调整了多次施力的方式，最后将此人夹在中间，一人扛住一边的手臂，才勉强拖住他移动。
　　他们回到别墅。
　　裴书俊、徐知敏走过来，帮他们把河俊昊送到沙发上。
　　沙发另一边躺着河允儿，她好像受了停电的惊吓，晕睡过去。
　　至于恋综cp，他们不知道去了哪里。
　　“回房间亲热了吧，”徐知敏说，“现在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李道贤听了这话，脸有些红，因为他也时时刻刻想要和姐姐做这样那样的事。
　　夏琳看出来，举手，弹了下他的脑门。
　　李道贤呜了一声，手捂额头，眼泪汪汪，望她。
　　“怎么了，姐姐？”
　　“河俊昊醒了，帮我倒杯水拿过来给他。”
　　“姐姐不会是要喂他吧？不可以哦，等我回来再说！”
　　李道贤嘀咕着，起身走远，往饮水机的方向走。
　　这边。
　　夏琳和睁开眼、苏醒过来的河俊昊面面相觑，他嫌恶地瞪着她。
　　“不会是你救了我吧？”
　　“嗯。”
　　“……真虚伪！”
　　“嗯嗯。”
　　夏琳不语，一味“嗯嗯”，反正她也不需要河俊昊的感谢。
　　她救他，仅仅是因为他是个人罢了。
　　况且，她现在也后悔了，就算是救只猫救只狗，对方也会叫两声，河俊昊却还在拿敌意的目光看她。
　　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李道贤拿来水，那目光才稍稍缓和下去。
　　河俊昊像是终于接受自己被夏琳所救的事实。
　　“我是不是该报答你。”他捏着水杯，垂着眼，冷不防地说。
　　夏琳还没吭声。
　　李道贤便说：“别妄想以身报答姐姐，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河俊昊喷水，“谁说要以身报答了！”耳垂却莫名其妙红了。
　　李道贤瞥见，皱眉，严刑逼供地问：“那你准备怎么报答？”
　　河俊昊：“我准备——”
　　他的眼睛越垂越低，最后，慢吞吞地说：“把那个人的计划告诉你们。”
　　夏琳问：“什么计划？”
　　河俊昊抬眼，看她，对她招了下手，意思是，让她靠到他的嘴边。
　　李道贤气得要晕过去，叫道：“你怎么可以占姐姐的便宜！”
　　河俊昊满不在乎的，圆睁着眼，看夏琳，一副你想听就过来的表情。
　　夏琳犹豫了下，倾身，靠去，她以为能听到一个大秘密。
　　谁知，河俊昊说：“他要曝光你们两个是姐弟的事。”
　　“……”
　　“你怎么没有反应？”
　　河俊昊郁闷，他还想吓她一跳的。
　　夏琳不语，正回身，一边抬手安慰哭泣的李道贤，一边回答河俊昊。
　　“因为我们不是。”
　　“你们不是？”
　　“对，我们不是，而我估计他也已经查出来我们不是，所以，有可能，他已经有了下个计划。”
　　那个计划是什么？
　　看看四周，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自明，这就是金政赫的b计划。
　　把他们关在这里，然后等到他们粮尽仓绝，再施以援手，等待李道贤斯德哥尔摩爱上他？
　　这能有用吗？
　　夏琳十分怀疑，她认为，在这种极端封闭的情况下，李道贤爱上身边人的可能性更大呢。
　　例如她。
　　不过，他已经足够爱她，爱到甚至有点让她头痛。
　　她还是只想和他做姐弟。
　　固然，他们已经做了许多超出边界的事，只差那最后一步没有做了。
　　李道贤的眼睛始终亮晶晶地盯着她，夏琳不禁怀疑，他今晚就有做最后一步的计划。
　　她连忙按住他的手，靠过去，耳语：“道贤，收敛点。”
　　“为什么呀，姐姐？”
　　“因为……说不定，这里还藏了我们不知道的摄像头在拍摄呢。”
　　“这样吗！”
　　李道贤立刻相信了她胡诌出来的话，因为他的心中，姐姐是最了解摄像头的人。
　　他的举止变得端正。
　　夏琳手抚心口，松下一口气，随即，她的注意力被走廊深处的吵闹声吸引。
　　她和李道贤互看一眼，握手，起身，跑向声音的源头。
　　是徐知敏、安承旻、尹素熙三人。
　　徐知敏说，安承旻刚刚在黑暗里偷袭她，她给了他一记肘击。
　　安承旻说这是误会。
　　尹素熙闻声，跑过来，听完这件事，说承旻哥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接着，三人争论不休。
　　夏琳听完，心里偏向徐知敏，可是当下，没人摄像，没有证据，他们怎么吵都不会有个所以然。
　　夏琳便不表态观点，只是说：“知敏，我们晚上一起睡吧。”
　　她想，这样会比较安全。
　　徐知敏停顿，抬起眉毛，说：“可以。”
　　尹素熙呵呵冷笑：“加害者在这里佯装被害者，真有趣！”
　　徐知敏抱臂，目光淡淡扫向尹素熙、安承旻，淡声说：“祝你们两个永远在一起。”
　　这场争闹过后，时钟指向夜晚十一点。
　　嘉宾们、导演组、工作人员们开始陆续回房睡觉。
　　导演向他们保证，虽然今天信号不好，联系不到市里，可她相信，等到明天雨停了就好了。
　　众人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但也不再有开始时候的恐慌。
　　现实世界终究不是侦探小说里的暴风雪山庄，他们想，最迟后天，就可以脱困了。
　　夏琳也这么认为。
　　只是，她又怀疑金政赫的计划不会这么简单。
　　夏琳直到躺在床上，都在思考这件事。
　　徐知敏躺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睡着。
　　“喂，你。”
　　徐知敏没有，她突然开口，和她搭话。
　　夏琳“嗯？”了一声，回头看她。
　　徐知敏仍然背对着她。
　　“你觉不觉得这里的人都很讨厌。”
　　“比如说？”
　　“河允儿。你不觉得她叽叽喳喳的，很吵吗，和荧幕上的女神完全不同。”
　　“因为突然停电，恐慌了吧，这很正常啊。”
　　“可我听说，她生活里也是这样，她老公就是受不了她这副神经质的样子，才和她离婚。”
　　“她老公？裴书俊？”
　　“对。”
　　“其实，我觉得他们的关系比网上说的要好……”
　　夏琳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裴书俊和河允儿握在一起的手。
　　她停顿了会，又说：“说不定，河允儿私下的性格也比网上说的要好。”
　　徐知敏说：“哦。”
　　语气听起来对河允儿的话题根本不感兴趣。
　　夏琳以为谈话结束，合眼，准备睡了，徐知敏却又开口，这次是提到尹素熙。
　　“尹素熙这个人很烂吧。”
　　“为什么这么说？”
　　“她刚刚还在帮她的男友说话，你不觉得这种女人就像是伥鬼吗？”
　　“可是，偷袭你的人是安承旻哎，如果他是那种爱说谎的男人，尹素熙也可能是被他骗了。”
　　“你这个人，是不是把人都想得太好了？”
　　“没有啊，倒是知敏姐，你是不是把人说得都太坏了？说真的，我——”
　　“嗯？”
　　“——我的眼中，你不是那种会在背后评价别人的人哦。是我弄错你了吗？”
　　倏然间，沉默如同一朵乌云笼罩了房间的天空。
　　徐知敏就像是睡着了。
　　夏琳抿唇，自问，她的话是不是说得太直白，虽然，她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徐知敏不是那样的人。
　　徐知敏是一个有话会直接当人的面说出来的人。
　　良久，久到夏琳已经半睡，意识模糊的时候，她隐约再次听到徐知敏的声音。
　　“伥鬼，其实是我呢，夏琳。”
　　“对不起……”
　　次日，暴雨停了，电力恢复，信号来了，昨夜的事就像一场幻梦消散。
　　可更大的风暴在屋内爆发。
　　“网上的视频是怎么回事？这是违法拍摄吧！啊啊啊啊啊啊！”
　　河允儿像土拨鼠一样尖叫。
　　裴书俊拉着她。
　　安承旻蹲在角落哭，尹素熙在另一个角落哭。
　　夏琳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姐姐，你过来看。”
　　李道贤拉住她到旁边，给她看手机信号连接后，互联网刷新出来的视频。
　　“这是……我们。”
　　夏琳怔怔说道，视线紧盯着屏幕，屏幕中是她和李道贤的那个pocky吻。
　　居然被拍下来了。
　　居然还被传到网上，这实在是太羞耻了！
　　夏琳也想哭了。
　　李道贤拍拍她的后背，说：“姐姐，别担心，我们的其实还好啦。”
　　他说的是实话。
　　当他继续滑动屏幕，夏琳看到更多从这里流出去的视频，她发现他们两个已经是最正常的了。
　　安承旻夜中偷袭徐知敏，被徐知敏狠狠肘击。
　　裴书俊、河允儿表面离婚不和，房间里亲密无间。
　　尹素熙睡前拉安承旻说，女嘉宾谁整容谁丑谁一看就在外面接“私活”。
　　河俊昊在房间的被子下神秘“运动”，叫的还是夏琳的名字。
　　……等等，夏琳。
　　夏琳眉头紧锁，旁边，李道贤也是第一次刷到这条，脸色变得比木炭还黑。
　　“姐姐！”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可能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情结吧，被救了就会喜欢对方之类。”
　　“姐姐你……哎，算了。”
　　李道贤自知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他抱紧夏琳，和她一起手指交叠刷新屏幕，忧心还有没有第二条和他们相关。
　　没有。
　　一直没有刷到新的。
　　夏琳想，应该不会再有新的了，因为“伥鬼”没能成功从她的嘴巴里套出话。
　　也可能，是因为伥鬼不愿意再做伥鬼了吧。
　　夏琳回头，发现自己四处找不到徐知敏，目光倒是同河俊昊的撞到一起。
　　他有点尴尬地看着她。
　　夏琳顿了顿，朝他礼貌点头，然后便收回目光，和李道贤紧追着她的视线撞上。
　　李道贤捧住她的脸，逼近她的眼睛，问：“姐姐这次也选择了我，对吧？”
　　他的声音响亮，漂亮的脸上露出明媚又恶劣的笑容。
　　夏琳则注视着他，纵容着他的这种恶劣，说道：“道贤，他不是能和你放到一起的选项。”
　　她无意识给出了和露营那次一样的答案。
　　或许因为，从那时候起，她的心直到今天就再也没有变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姐姐，我是

　　舆论、网暴、纷争、律师函……如此等等的事缠住了《恋爱挑战》的节目组和嘉宾。
　　节目组身陷囹圄。
　　可考虑到计划的幕后是金政赫, 夏琳想，再过不久，就会有一只替罪羊被推出来吧。
　　她想对了。
　　没过一周, 事情“破案”。
　　犯人是别墅区附近的一位退休钓鱼佬，他偷偷安装镜头，通过虚拟币交易, 将视频卖给境外用户。
　　夏琳读到这, 不再看下去, 她对这种虚构出来的真相没有兴趣。
　　她想, 她还不如把精力放到事业上呢。
　　Reset的事业正蒸蒸日上。
　　《恋爱挑战》的偷拍风波, 带给了近乎每个嘉宾负面影响, 除了他们。
　　毕竟, 他们只是在黑暗里亲了个吻罢了。
　　既不违法, 也不算伤风败俗，网友们反而直呼嗑到，重返夏天——他们的cp名——登上各大平台的热搜。
　　Reset不得不顶着公众压力，宣布和夏琳正在交往。
　　“不得不”是演出来的效果。
　　实则，李道贤本人高兴不已，恨不得网友们逼着他和姐姐结婚。
　　夏琳就不那么想了。
　　她原本便希望同道贤继续保持姐弟关系, 这下好了，不仅没能保持, 还正式交往，她头痛不已。
　　李道贤不知道她的内心想法。
　　所，他正规划, 他们两个作为一对正式交往的情侣，搬出去住的事情。
　　夏琳犹豫，“一定要搬出去住吗, 道贤？”
　　李道贤望着她，眨眨眼睛，说：“不然，多不方便呀，姐姐。”
　　她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事。
　　可他们其实已经好多天没有做过那件事了，他的手指次次滑落，希求拿嘴唇服务，都被她退回。
　　李道贤咬唇，问：“怎么了，姐姐？”
　　夏琳说：“我害羞。”
　　谎言。
　　完全就是谎言，可她已经越来越擅长编织谎话了。
　　故而，李道贤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只是听话地收回手指，向上触碰她的头发丝，就像信徒将手伸向神明。
　　“姐姐，亲吻，可以吗？”
　　“可以。”
　　如果连这都拒绝的话，她不敢想，他会露出多么让人心疼的表情。
　　她舍不得。
　　她也害怕，拒绝他太多事，他会厌倦地从她的身边离开。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李道贤早就把“离开”两个字剔除字典。
　　他的狐狸眼每次扫到她的身上，眸子里都闪烁着热烈得要把她吞下的光芒。
　　想要占有。
　　想要彻底地拥有姐姐。
　　似乎唯有如此，他才能够确认，她是他的，她爱他，不会抛弃他、监视下一个目标。
　　李道贤的心中安全感匮乏。
　　而且，随着他们在互联网大热，赚得钱越多，债务总额越小，他的心里便越没有安全感。
　　就好像——
　　当有一天，他不再欠债，不再是那个可怜、没用、爱哭的李道贤，她就不会再留在他的身边。
　　他不知怎么心里就是有这样的预感。
　　要怎么做好呢？
　　要怎么做才可以讨好姐姐、挽留下她呢？
　　他想到郑银河。
　　距离搬家还剩下10天的日子里，夏琳忽然发现，李道贤开始健身、晨跑、举杠铃、划船（机）等。
　　夏琳快晕过去了，奔过去，抓住李道贤的双手。
　　李道贤抽泣，“怎么了，姐姐？”
　　难道她要说不管他怎么练习，都不会拥有郑银河那样漂亮的肌肉，她都不会青睐他吗？
　　不。
　　夏琳说的是——
　　“请不要长成双开门。”
　　“？”
　　“不要，我就喜欢你现在的身体，你不可以变。”
　　夏琳出于对审美的维护，语无伦次，双手急切地摸着李道贤的胸口、腹肌、腰肢。
　　确认了他还是薄肌的瘦削身体。
　　她松下一口气。
　　李道贤被她这样一通乱摸，眼尾泛红，笑容兴奋，放下哑铃，手朝上，将她公主抱。
　　夏琳的腿在空中乱蹬，“你要干什么呀，道贤！”
　　李道贤说：“姐姐，我——”
　　想说什么？他忘记了，可他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一句更有用的话。
　　李道贤哭泣，“姐姐多摸摸我，我就相信姐姐的话，不然的话，我就把双开门设成我今年的人生目标。”
　　夏琳：“不！要！啊！”
　　夏琳要哭了，她无法想象可爱的弟弟肩膀变成两倍宽的样子。
　　可韩漫仿佛空气里都是蛋白粉，攻、受、男主，任谁稍微举几下哑铃，下一话就变成双开门。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画呀？！
　　夏琳的审美接受不了这种身材，这件事一时之间比他们保持姐弟关系更重要。
　　等她回过神，她已经扒了李道贤的衣衫，手指将他从上到下欺|辱了遍。
　　真·从上到下。
　　夏琳“嘶”了一声，目光急促从他的圣光上躲开，躺到旁边。
　　李道贤拽住她，将她拉进怀里，从后往前拥抱住她。
　　她可以感觉到……
　　夏琳捂脸，“不要，我不要做。”
　　李道贤亲吻她的后颈，吻一下说一个字，道：“我知道的，姐姐，我不会违背你的想法做的。”
　　“嗯。”
　　“我会一直等，等到姐姐愿意的那一天。”
　　“……如果说，没有那一天呢？”
　　夏琳沉默好久，视线落在对面的白墙上，吐出这句积压在心里多天的话。
　　她能够感觉，背后的身体瞬时僵住。
　　李道贤不明白，嗓音沙哑地问：“为什么会没有那一天呢？”
　　夏琳：“因为我……”
　　李道贤：“嗯？”
　　夏琳闭上眼睛，声音哆嗦地像在风中被刮散又拼合到一起：“是个喜欢玩过家家游戏的疯子。”
　　她不知道，李道贤能不能听懂。
　　她就只能说到这里了。
　　她无法直言，她——“姐姐，想要和我一直做姐弟，是吗？”
　　他居然听懂了。
　　夏琳愕然，忍不住转身，面对他，即使她知道，这个动作会让他们更紧密地贴在一起。
　　他的身体依旧兴奋。
　　而她其实也——
　　她摇摇头，甩掉身体的感觉，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李道贤注视着她，弯唇，笑容浅浅地说：“因为姐姐的梦话总是和家人有关呢。”
　　“……”
　　“奶奶，堂姐什么的。然后就是提到我，喊我道贤，喊我弟弟，对我说不要继续。”
　　“……”
　　“我以为姐姐是觉得太早了，现在看来，姐姐是畏怯我们做了以后，无法维持家人的关系吧。”
　　“……”
　　“姐姐，渴望家人，是吗？”
　　“……”
　　夏琳已经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只是睁大眼睛，泪水徒然地往下流淌。
　　她被人看穿了。
　　她忽然间变成了一个没有防御的人，缩着肩膀，身体哆嗦，目光乞求地看着青年。
　　这时候，他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哪怕是“想做”。
　　她也答应。
　　只要他不走，只要他陪伴在她的身边，陪她继续玩过家家的游戏。
　　夏琳掉进了自己的海洋。
　　童年累积到今天的恐惧，上浮到了心脏，合成她此刻凝望着对方的深沉黑眸。
　　李道贤手抚着她的脸颊，感觉自己听见了她的渴望，感觉自己差一点就要被她吸引着掉下去。
　　姐姐，真的，是个疯子也。
　　他却莫名觉得高兴。
　　就好像他也发现自己心里的那些疯狂，他露出寻找到同类的微笑，伸直手，将她扣进怀里。
　　她以为……他们要做了。
　　他却吻在她的额头，摇头，说：“姐姐，我们不做，姐姐，我是你的家人。”
　　夏琳：“…………”
　　李道贤：“姐姐喜欢我这个家人吗？”
　　夏琳：“……嗯，喜欢。”
　　夏琳刚刚回答完这句话，鼻子便酸到无法忍耐，低下头，脸埋进他的胸口，嚎啕大哭。
　　哭得就像婴儿诞生于世。
　　哭得就像人生迎来第二次的重生，这次，她的身边有了家人。
　　次日，不，这天之后，一直到他们搬家到新的公寓，合住整整一周，李道贤都没有再提出过做的事情。
　　他们顶多只是亲吻。
　　吻还是要亲的。
　　首先，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事情；其次，李道贤看出来，姐姐也非常喜欢亲吻。
　　他已经越来越擅长吻她了，他一边亲，一边手抚摸她后背的敏感点，轻而易举，叫她软在自己的怀里。
　　夏琳嗔怪：“太过了。”
　　李道贤乖巧地说：“姐姐，对不起。不过，我承认，我确实也有着自己的小小心机呢。”
　　“嗯？”
　　“我怕姐姐以后挑选其他人做家人，我想要让姐姐知道，愿意和姐姐亲吻的弟弟，只有我一个哦。”
　　夏琳失笑，说：“道贤，不会有其他的弟弟。”
　　李道贤问：“为什么？”
　　夏琳说：“你是特殊的，各种意义上。”
　　夏琳的舌尖滚动着“病态”这个词，她咽了下去，因为她没有资格说他。
　　她很清楚。
　　他们两个若是有谁稍稍正常一点，这段关系就要破碎了。
　　这不是正常的关系。
　　这段关系，既不能算作真正的家人，也不能算作真正的恋人。
　　那么，他们是什么？
　　夏琳困惑。
　　而这种困惑每当受到外人的刺激，便会强烈凸显出来。
　　河俊昊来找了她一次，告白，请求她和他交往，几天、一周，试试看。
　　她拒绝。
　　他问她为什么拒绝，不喜欢他吗，还是果然和李道贤已经正式交往。
　　夏琳说：“没有交往。”
　　夏琳又想了一会，说：“但也不准备和其他男人交往。”
　　河俊昊：“…………”
　　河俊昊长久沉默，然后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关系有点奇怪？”
　　夏琳听罢，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石砖，笑了。
　　笑得有点毛骨悚然。
　　笑得河俊昊情窦初开，还未发芽，就被无法理解的人物关系扼杀在了心底。
　　他郁闷走开。
　　夏琳一转身，就看到李道贤。
　　他远远地盯着她，目光执着，嘴唇紧绷，就好像刚刚她要是答应，他就会发疯。
　　‘道贤，不要担心。’
　　夏琳心道，走过去，轻轻捏住他的手掌，说：“我拒绝他了。”
　　李道贤“嗯”了一声，弯下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没一会，默声哭泣。
　　“下一次怎么办？”
　　“拒绝。”
　　“下下次怎么办？”
　　“……没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啦，我又不是你。”
　　“我不会给无关紧要的人对我说喜欢的机会的，姐姐。”
　　“你是在指责我，听了河俊昊的告白吗？”
　　“我不是，我不是的，姐姐……”
　　李道贤无措，哭着说道，手臂在她的腰间紧紧缠绕，就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这么近。
　　这么亲密，他自然又……而她也没有说什么。
　　忍受这种事情也是维持这种扭曲关系的一部分哦。
　　可是，这到底算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李道贤的心里也困惑至极，“姐姐，我觉得我们的这种关系很没有安全感。”
　　夏琳说：“我明白。”
　　李道贤哭着问：“怎么办呢，姐姐？”
　　夏琳听出他已经有了想法，遂顺着他问：“你有什么办法吗，道贤？”
　　李道贤即刻回答，像计划过无数次一般地说：“我有办法哦，姐姐，只是不知道姐姐会不会答应就是了。”
　　结婚了。
　　他们手牵手走出建筑大门的时候，身份已经从陌生人变成夫妻，不过是还没有做过，未来也不准备做的关系。
　　很奇怪。
　　李道贤却已接受了这种相处模式，无性而已，姐姐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他心满意足。
　　夏琳也对结婚没有意见。
　　韩漫的夏琳结婚，关中国的夏琳什么事？道贤想要，她就答应，仅此而已。
　　只是她想到这里，心里掠过了一丝罪恶感。
　　李道贤还不知道。
　　他还不知道她是穿越过来的，也不知道，她终有一天要从这里离开。
　　那一天是什么时候？
　　夏琳还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她想，她至少会在这里待到帮他还完三十亿、且甩开金政赫为止。
　　而自从《恋爱挑战》带来巨大热度后，他们每月的需还债务已经成为一个无需惧怕的数字。
　　他们甚至每月还可以多还一千、两千万呢。
　　至于金政赫……
　　夏琳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此刻，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双手变得像幽灵一样透明。
　　她直觉地想：这是否意味着，金政赫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执着于李道贤了？
　　为什么？
　　她做了什么吗？
　　哦！李道贤结婚了啊——金政赫对于抢夺他人之夫没有特殊的爱好。
　　意外之获。
　　早知这么简单，他们一解开姐弟的误会，她就和他结婚了。
　　那么，李道贤是要幸福了吗？
　　夏琳的脑海空白一刹，唇角变得似笑非笑，她摇头，点头，抬起双臂，无力地看到透明扩散到了手臂。
　　她这是要离开了吗？
　　不要，要，不要，要……两道声音在她的内心将她撕裂。
　　欲望眷恋着这场过家家的游戏，理性说这场关系变态而不可继续。
　　她不知道哪个声音是“夏琳”的声音。
　　她眨眼，泪水欲落未落，而后，蓦然间，她见到手指又恢复实体。
　　咦？！
　　她还来不及惊喜，便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哎哟，儿子，儿媳，在这里碰到你们，真巧啊！”
　　李正洙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李道贤恐慌，颤抖。
　　夏琳伸出实体的手，握住他，仰头，瞪向面前令人恶心的中年男人。
　　李正洙，只要你还在，道贤就根本不可能获得幸福！
　　……对啊。
　　夏琳睁大眼睛，顺着这一想法，脑海中倏地浮现出一个大胆猜想，她感到浑身血液翻涌，又轰然退去。
　　她好像知道要怎么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也好像知道要怎么留在这个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他成功让自

　　李正洙情绪亢奋, 喋喋不休，他好像已经打听清楚，他们两个现在一个月可以赚多少钱。
　　于是, 他嬉皮笑脸，伸出手，三根手指搓了搓, 做了个国际惯用的要钱手势。
　　李道贤皱眉, 视线落在地上, 说：“我不会给你钱的。”
　　李正洙说：“道贤呐, 爸爸没有钱, 爸爸要怎么生活啊？”
　　李道贤说：“这不关我的事。”
　　李正洙叹气, “你知道的啊, 道贤, 你不给爸爸钱，爸爸就只能借了……到时候，还不是你来还？”
　　李道贤冷笑，“他们怎么可能还借钱给你？”
　　李正洙摸鼻子，“道贤呐，这种事可说不好, 你现在出名了，人人都知道我有一个会赚钱的儿子呢！”
　　李道贤：“……”
　　李道贤沉默, 脸色变得苍白，本就低着的头重得无法抬起。
　　为什么？
　　为什么他好不容易看到生活的希望，希望又要被掐灭？
　　明明十分钟前, 他还正幸福地活在梦里。
　　十分钟后，李正洙出现，提醒他：只要他一天还是老鼠的儿子, 他就一天就是阴暗、见不得光的东西。
　　李道贤想哭，咬唇，忍耐，他不想当着这个人的面哭泣。
　　“道贤。”
　　就像是看出来他要哭了，夏琳将他拉入怀里，拿自己的肩膀遮住他的眼睛。
　　“哭吧，不会被发现的。”
　　她手按住他的后背，小声说道，随后，她抬起头，主动迎上李正洙的目光。
　　“钱，我们会给你的。但是，你要保证，再也不来骚扰我们。”
　　“哎哟，还是儿媳孝顺呐，不过，这怎么能说是骚扰？我想你们了嘛！”
　　李正洙像苍蝇一样搓着手，谄媚堆笑。
　　夏琳说：“钱晚上会转到你的卡上。”
　　李正洙皱眉，不太满意地撅起嘴唇，“那你可一定要记得给我转啊！”
　　“嗯。”
　　“你知道，如果你不转的话，我明天还会来找你们的吧？”
　　“知道了，滚吧。”
　　“哎哟，儿媳说话真直接啊，不过给钱就是好女人，嘿嘿，道贤呐，你可要好好珍惜她啊！
　　“你可千万别让她像你的妈妈一样死掉啊——！”
　　李正洙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对李道贤来说就像一根针扎向他。
　　夏琳感觉到他在她的怀里猛烈抽搐，泪水汹涌流出。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加大力气，抱紧他。
　　许久，李道贤的哭泣停息。
　　他伸手，反抱住她，脸颊蹭了蹭她的脖颈，与她交颈而言。
　　“姐姐，不问我吗？”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对李正洙的话反应那么大。”
　　“你想说，你自然会说。”
　　“因为，”李道贤抬起眼睛，睫毛不停颤抖，唇角也在发颤，“妈妈的死可能与我有关哦，姐姐。”
　　他故作轻松地说道，说完，还笑了一下。
　　夏琳却知道他的心里有多么痛苦，她恨不得现在就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他。
　　可是不行，她不该知道那时候的事。
　　她只能诱导着他说出来：“道贤，是间接的关系吗？”
　　“嗯。”
　　“当时发生了什么呢？”
　　“妈妈需要一笔钱付手术费，却把那笔钱给了我让我交学费，虽然我不知情，可就是因为我，妈妈才耽误了手术。”
　　“也许，这里面有误会呢？”
　　“能有什么误会？”
　　“也许，真正耽误你妈妈做手术的钱，不是你交学费的那笔，是被你的爸爸拿去赌博了。”
　　夏琳说着陈述句。
　　李道贤愣了好久，苦笑，说：“姐姐说得像真的一样，可惜，这只是姐姐的猜测。”
　　“嗯……”
　　“可惜，姐姐那时候还没有盯上我，没有在我的家里装摄像头。”
　　李道贤侧着脑袋，微笑，再次故意拿轻松的语气说道，声音却是可以立刻哭出来的程度。
　　不。
　　是已经哭了，又一次，他低下头，泪水落个不停。
　　他厌恶自己今天哭泣频繁。
　　尤其是在刚刚见完李正洙后，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丑陋、阴暗、还爱哭的死老鼠。
　　他忍不住把这种自拟说出口。
　　夏琳听见，怔了怔，笑道：“就算你是老鼠，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老鼠。”
　　李道贤吸了下鼻子，说：“姐姐，老鼠怎么会可爱呢？”
　　夏琳说：“可爱啊。再也没有比我面前的这只‘老鼠’更可爱的存在了。”
　　她说完，不等他回驳，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脚，吻住他的嘴唇。
　　哭声一下子寂静。
　　李道贤一沾到她的唇瓣，脑海就空白了，就像染上药瘾的人，说着不要，身体却渴求到发疯。
　　他们分开的时候，她的嘴唇都被他亲肿。
　　夏琳嗔怪看他。
　　李道贤咬唇，垂眸，说：“对不起，姐姐。”
　　他今天似乎格外脆弱，光是这么小的一件事，泪水便又要落下。
　　夏琳赶紧伸手，按住他的眼睛，说：“没关系，道贤，我原谅你了。”
　　李道贤“嗯”了一声，低下头，扎进她的怀抱。
　　他们两个已经在路边抱了很久，他却还是舍不得松手，就像他一放手她就要离开他似的。
　　如果。
　　如果说，她要因为今天的事，离开他，他想他也是没有理由挽留她的。
　　“姐姐，你明白吗？我可能一辈子都要帮李正洙还钱了。”
　　李道贤猝然开口，对她说道。
　　他怕自己再不说，就反悔了，就一辈子都不想说了。
　　欺骗姐姐不也很好吗？
　　骗她，李正洙不会再来，她和他在一起也不会受到牵连。
　　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清楚，这就是他的宿命，他欠妈妈的，他要在爸爸的身上还清。
　　夏琳知道他在想什么。
　　漫画里很多格分镜展示过李道贤自我折磨的内心，他被困在李正洙的谎话中，深信妈妈的死是他的过错。
　　可是，不是。
　　那天，那笔重要的钱根本与他的学费无关，而是被李正洙拿去赌博了。
　　‘赌一把，说不定不只是手术费，连往后的住院费都有着落了！’
　　李正洙当时抱着这种赌徒心理，一把将妻子拖入了地狱。
　　夏琳实际上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李道贤。
　　只是他不相信。
　　她要想他相信，就得告诉他：我是穿越过来的，道贤。
　　我知道，这个世界全部的剧情，我知道，要怎么帮助你解开你对家人的心结。
　　而我为什么不说？
　　夏琳清楚其中的原因，又困惑，伪善，自欺地想：不，她不知道答案。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答案？
　　她知道——她一旦帮助他解开李正洙的事，他就会幸福。
　　她就会离开。
　　她知道——她什么也不说出口，他一直带着这个心结生活，他就无法幸福。
　　她就会留下。
　　她会留下啊，道贤，你不希望我留下来吗？！
　　夏琳的黑眸倏然被一层狂热覆盖。
　　李道贤瞥见，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她看着他，就像是爱着他似的。
　　姐姐还爱着我吗？
　　即使看到我有那么丑恶的父亲，你也爱着我吗？
　　李道贤咬唇，不敢确认自己看见的情感，松手，退后半步，注视夏琳，惶恐等待她的行动。
　　夏琳将他的退后看得一清二楚，她的心脏陡然摇曳了下，选择的天平一瞬间有了偏向。
　　不过，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要放开我？为什么你对我的情感不能再强烈一点？
　　她懊悔，过去他想要做，她没有答应，而今他们的关系模模糊糊，不是姐弟也不是恋人。
　　她忽然无法判断——他还爱她吗？
　　夏琳抬起手，揉眼睛。
　　至少，她知道自己心里的答案是什么了，只是，单方面的答案是不足够的。
　　没有李道贤的回应，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李道贤看见她的哭泣，无措万分，手抬高，想要前进，又畏怯前进。
　　他最后还是停在原地，小声问：“姐姐，你怎么了？”
　　你是决定好要离开我、要抛下我了吗？
　　没关系。
　　没关系的姐姐，我尊重你的决定，毕竟我的父亲是李正洙那样的人呀。
　　李道贤自我安慰地想道，精神却已经摇摇欲坠，似乎只要她把话说出口，他就要晕过去了。
　　但是，没有。
　　就像是奇迹降临，他面前的女人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夏琳微笑，看着他，说：“道贤。”
　　“嗯？”
　　“明天，我们一起去约会吧。”
　　李道贤小心翼翼地问：“姐姐，姐弟两个人用约会这个词，是不是不太对呢？”
　　她是不是说错了？
　　夏琳苦笑，“已经这样了吗。”
　　李道贤：“什么？”
　　夏琳垂眸，“嗯，没关系，反正我们又不只是姐弟。”
　　李道贤：“诶？”
　　李道贤对于姐姐的这几句话困惑极了，却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唇便被她封住。
　　第一次。
　　他感觉到她主动、热烈，仿佛要把他的舌头烫伤的吻。
　　他的心里却回荡着一丝怅然。
　　咸的。
　　姐姐哭泣了呢。
　　姐姐是一边哭泣，一边亲吻他的，这不就太像是告别之吻吗？
　　-
　　李道贤被夏琳那样亲吻过后，最大的变化，是性|欲消失了。
　　他忽然不再肖想姐姐。
　　他的愿望降到很低很低，只要她还留在自己的身边就好，只要她还愿意牵自己的手就好。
　　好难过好难过。
　　难道，姐姐，我们往后连见面、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李正洙也没有那么吓人啊，姐姐。
　　他不是杀人犯。
　　钱，我来还，我们偶尔还是可以见面的，对吧？
　　李道贤好想问夏琳这些问题，又怕她不准备走，说出来，反倒让她起了离开的念头。
　　不知道，他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弟弟对自己已经没有了欲望。
　　夏琳觉察出这件事，叹了口气，心想，这就是天意。
　　他对她的情感冷却了。
　　原因是她之前对他的再三拒绝吗？
　　再过不久，这场过家家的游戏就只有她一个人还想玩下去了吧。
　　该选择什么，不言自明。
　　那本来就是她的初心，她本来就不该一直眷恋地留在不属于她的地方。
　　夏琳又叹了一口气。
　　接着，准备出门约会、正在换衣的青年，听到她不死心的发问。
　　“道贤，你还愿意亲吻我吗？”
　　“多少次都愿意。”
　　李道贤说着，立刻停下穿衣，上身赤|裸，奔向她，路上才想起没穿衣服的事。
　　他犹犹豫豫，往后退了两步。
　　夏琳：“不准逃。”
　　李道贤：“诶？！我没有要逃啊……”
　　他说着，言语却被她无视，她用力一拉，将他推倒在床。
　　她压住他，吻他。
　　李道贤惊讶，心里狂喜：难道这就是秘诀？
　　留下姐姐的秘诀是亲吻。
　　他想，他要好好表现，他不可以吓到她，他努力催眠自己，让自己的脑海中都是李正洙、金政赫、牛奶猫。
　　啊。
　　太棒了，他成功让自己的圣光保持住了平静！
　　吻却变得咸湿。
　　姐姐为什么又哭泣了呢？
　　没有。
　　没有反应……
　　李道贤现在和她亲吻都没有反应了吗？他果然对她一点欲望都没有了。
　　夏琳甩开身下人，流着泪，躺到旁边。
　　李道贤如同被恩客甩下的牛郎，无措，笔直躺着，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露出马脚。
　　“对不起，姐姐。”
　　“没关系，这不怪你。”
　　夏琳背对着他说道，声音低沉、沮丧，听上去已经对他失望透顶。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李道贤不停道歉，泪水穿过指缝，流下。
　　要怎么办。
　　要怎么做才能再也不○起？
　　药物阉|割吗？好吧，如果这是姐姐的愿望，他会考虑。
　　李道贤抽泣，忍不住哭得更厉害，他到底不那么想和自己的器官告别。
　　“道贤。”
　　“嗯？”
　　“别哭了，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不够病态，你只是不够疯狂，但这不是你的错误。”
　　“姐姐……在说什么呀？”
　　李道贤完全听不懂，却无法再问下去，因为夏琳转过身，面对了他。
　　她的黑眼睛专注地盯视着自己。
　　又来了。
　　那种错觉。
　　他感觉，姐姐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像是爱着自己似的。
　　爱呢。
　　夏琳想，她一直都爱着李道贤，只是情感复杂，是一种介于家人到恋人的感情。
　　他无法全然给她家人的情感。
　　因为他们没有血缘。
　　他亦无法全然给她恋人的情感。
　　因为她不要，她清楚，恋爱这种东西总有不爱的一天。
　　于是，她想，她和李道贤持续到今天的关系，是靠——病态来维系的。
　　他对她有欲望。
　　她对他有情感的需求，又恰好可以满足他的欲望，他们靠着这种交换来维系关系。
　　病态，扭曲，疯狂，不正常。
　　一旦有一个人恢复正常，这种关系就要破碎了。
　　那个人是谁呢？
　　那个人是谁呀……道贤，你为什么不可以陪我一起失常下去呢？
　　“唉……”
　　夏琳叹了口长长的气，注视着面前的青年，微笑，半是感慨，半是自嘲地说。
　　“李道贤和夏琳相比，还是太正常了，这是我最遗憾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谢谢你来到

　　希望完全落空的时候, 悲伤也消失了，夏琳感觉到心灵的轻盈，她不再哭泣, 也不再沮丧。
　　她就像是变回了刚刚来到这里的夏琳。
　　正常、温柔。
　　对于所有的事、所有的人都保持住微妙而安全的距离。
　　就该是这样的。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起变得诚惶诚恐了？
　　夏琳低下头，侧着眼，看向自己的手和李道贤的相握之处。
　　她心里回答自己：是因为他啊。
　　因为李道贤。
　　人生忽然又有了想要的东西, 就像是多年前的那个洋娃娃, 奶奶买下来送给她。
　　奶奶死了。
　　身边再也没有人偏爱她、支持她, 于是, 就只能靠自己得到想要的东西。
　　努力了, 却没有成功。
　　仅此而已。
　　夏琳想, 她不该伤心, 她至少知道, 李道贤是喜欢她的。
　　只是不够喜欢。
　　只是不爱。
　　还没有到“爱”的程度。
　　可那只是现在。未来呢，明天呢，下个月呢？说不定，道贤以后会很爱很爱她的！
　　可道贤以后也可能会对她连喜欢的情感都消失。
　　毕竟，是那么模糊的关系……
　　夏琳不是李正洙，她不喜欢赌博, 她手里攥着的筹码那么少，是没资格上桌的。
　　于是不如摇摇头, 放弃，离开了算了。
　　反正，道贤很快就会把她忘记的吧。
　　夏琳想罢, 心灵变得愈发轻盈，她握紧道贤的手，和他一起穿过检票口。
　　对啦, 他们来游乐园了。
　　临走，夏琳不知道去哪里约会好，李道贤就报出几个地点，她听到游乐园的时候挺直了身体。
　　李道贤看着她，说：“姐姐，我们去游乐园吧。”
　　夏琳说：“好！”真巧，她也想去。
　　夏琳对今天的游乐园行充满期待，究其原因，是她从来没有好好地玩过一次。
　　她唯一去过的那次在小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奶奶带她去了游乐园。
　　刚进门，她便指着过山车说想玩，奶奶说好，她们就玩了，刺激极了，只是下车，奶奶忽然说不舒服，要回去。
　　她努着嘴唇，说奶奶扫兴。
　　等到回家，奶奶躺下，大伯过来，问完奶奶发生了什么，转身，怒气冲冲朝她走去。
　　‘奶奶有高血压，你还拉她坐过山车，奶奶差点因为你死了，你知道吗，你这孩子！’
　　高血压是什么？
　　那一年，对于疾病的了解只有癌症和高烧的女孩，只能听懂大伯后面的话。
　　——奶奶差点因为你死了。
　　她愣住，嚎啕大哭。
　　奶奶听见，从床上撑起身体，奔过去拉住大伯说：‘是我要坐的，是我瞒报了病，你怪一个孩子干什么！’
　　后来。
　　后来，她再也没有去过游乐园，就像是在用这件事惩罚那个非拉着奶奶坐过山车的孩子。
　　现在，今天，24岁的她，时隔了近17年，再度坐上过山车。
　　下来的时候，她流泪了。
　　身旁人惊讶无比：“姐姐，难道说恐高吗？”
　　夏琳摇头，“我只是，想到一些过去的事。”
　　“姐姐有很多过去的事。”
　　“嗯。”
　　“毕竟姐姐不是我的真姐姐嘛，所以，姐姐会告诉我吗？过去的事。”
　　“会，今天我会都告诉你的。”
　　“咦？也不用那么急啦……”
　　夏琳微笑，没有说话，拉住李道贤的手，和他一起走过山车出口的阶梯下去。
　　“接下来玩什么呢？”她问。
　　“我都可以。”
　　“那就都坐一遍吧。”
　　“可以哦。但是请先休息一会吧，出门的时候，姐姐早饭都没有吃过吧。”
　　“你不也是。”
　　“姐姐比较重要，姐姐消耗的体力比较多。”
　　李道贤意味深长地说道，他回忆着晨间的吻，有些内疚，他在那个吻中来了反应，虽然他以为他没有。
　　他松开她的手，去买吃的。
　　夏琳垂眸，一个人盯着空荡的手心，发呆。
　　一刻钟后，李道贤回来，手里带着咖啡、炸鸡、紫菜包饭、鲫鱼饼、雪糕。
　　夏琳感叹：“我们两个吃得了这么多吗？”
　　李道贤眨眼睛，说：“姐姐，我想我们难得一起出来玩，就奢侈下嘛。”
　　夏琳说：“也好，不过我们不可以浪费食物哦。”
　　李道贤握紧拳头，说：“姐姐，你放心，我保证会全部吃完，也保证以后会努力赚钱！”
　　夏琳不解，“我可没有让你努力赚钱的意思。”
　　李道贤问：“可钱不是越多越好的吗？”
　　夏琳摇摇头，说：“钱从来不是越多越好，重要的一直都不是钱，是你呀，道贤。”
　　她抬起手，手指穿过他柔软的黑发，呢喃：“重要的是，你幸福。”
　　这句话她说得非常轻。
　　轻到李道贤不追问便无法听见：“姐姐刚刚说了什么？”
　　夏琳说：“没什么。”
　　她想今天，她就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所以并不急着现在说。
　　她转移话题，举起手里的鲫鱼饼，喂到他的嘴边。
　　“道贤，这个和雪糕一起吃，会很好吃哦。”
　　“嗯！”
　　李道贤笑着咬下鲫鱼饼，又赶快勺了一口雪糕塞进嘴巴。
　　他的眼睛立时亮了。
　　热腾腾的饼馅、冰冷的冰淇淋混合到一块，组合成了美妙绝伦的味道。
　　“姐姐，你也该试试这个搭配。”
　　“我在试。”
　　“不，我是说，这么试——”
　　李道贤俯身，吻住她的嘴唇，嘴对嘴邀请她品尝美味。
　　夏琳被亲得猝不及防，大脑空白，还未反应过来，嘴巴便被肆掠一空。
　　他支付给她甜得要溢出来的味道。
　　良久，结束。
　　李道贤正回身，抹了下嘴唇，睨向姐姐，见到她的表情怅然失措。
　　李道贤慌张，“姐姐，是不喜欢我在公众场合亲你吗？”
　　他是看附近的情侣刚刚在亲吻，所以……
　　夏琳说：“不是的，我只是，”她抬手，按住唇瓣，说：“想要保存下来这种感觉。”
　　李道贤笑道：“这有什么好保存的，姐姐，我们不是每天都要亲吻吗？”
　　夏琳抿唇，面不改色地说：“可我们不是每天都会有鲫鱼饼冰淇淋口味的吻。”
　　李道贤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理解姐姐了。
　　果然，他还是要努力赚钱，赚到将整个游乐场包下来的钱，赚到做一整家鲫鱼饼冰淇淋店的钱。
　　他浮想联翩。
　　夏琳还沉浸在收录吻的过程中，可吻这种东西，真的可以保存下来吗？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忘记吧。
　　就像他会忘记她。
　　享用完游乐园的“大餐”后，他们两人又去坐了咖啡杯、旋转木马，以及和过山车一样刺激的跳楼机。
　　黄昏。
　　夏琳看着夕阳，心想，不可以再拖下去了。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那就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
　　不如，就在这里吧。
　　在李道贤看起来非常非常幸福的这里。
　　“道贤，你幸福吗？”
　　游乐园的摩天轮开始向上攀升。
　　李道贤闻声，目光从窗外收回，狐狸眼含着笑意扫向她，唇角一口气扬到最高。
　　“幸福。我每天每天都觉得好幸福，姐姐。”
　　因为有你在我的身边呀。
　　李道贤抿唇，手支下巴，努力拿目光递出这句话，却不知怎么，像撞到墙壁似的，话语传不过去。
　　姐姐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伸直手，就要问她在想些什么，她忽然开口，讲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穿越？漫画？”
　　李道贤歪着头，眼睛睁到最大，就像听人讲起虚构电影的故事剧情。
　　可夏琳的表情是那么严肃。
　　他也不得不严肃应对，他做了个深呼吸，露出笑容，问：“这是姐姐做的梦吗？”
　　姐姐以为它是真的。
　　夏琳摇头，“不是梦。我知道很多道贤过去的事情，而且不是我靠摄像头可以知道的事。”
　　李道贤“唔”了一声，将信将疑：“姐姐说说看？”
　　夏琳便说了。
　　说他七岁那年第一次发现爸爸在赌博，说他十岁那年李正洙喝醉了参加家长会将课桌撞翻，说他……
　　“可以了。”
　　李道贤颤抖着唇，举手，制止道。
　　夏琳抬头，注意到他的眼睛红了，她咬唇，低下头，说：“对不起。”
　　她所能知道的李道贤的过去，都是悲惨的过去，因为“李道贤”这个角色就是拿悲惨构成的。
　　所以……对不起，道贤，我不是故意要拿这些事次伤害你。
　　李道贤看出来，讲述这些的姐姐似乎比他还要痛苦，简直就像她说的那样，她不止一次“阅读”过他的人生。
　　果真，是漫画吗？
　　穿越这种事，李道贤在电视剧、游戏里都看到过，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他竟然还是男主角！
　　嗯……不过是BL漫画的男主角，另一位男主是金政赫，这就像在说，他和霸凌自己的人是命中注定的恋人似的。
　　好可怕，像恐怖故事一样。
　　还好。
　　姐姐来到了这个世界。
　　姐姐抓住了他，姐姐拉着他一起赚钱，姐姐拯救了他。
　　“谢谢你，姐姐。”
　　李道贤望向夏琳的眼睛，眼眶盘旋着满溢的泪水，说道。
　　他正回忆着过往的每一幕。
　　许多他不明白的话，他现在明白了。
　　许多他不明白的她对他做的执着的事，他现在知道了。
　　难怪——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她就说要帮他一起还钱。
　　为什么呀，姐姐。
　　为什么可以对陌生的我做到这个地步呢？就因为，你对漫画里的那个“我”有了共情吗？
　　李道贤却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漫画里的“李道贤”。
　　他听她讲述的后续剧情，感到“李道贤”的许多决策，已经令他理解不了。
　　他才没有那么软弱。
　　可这是不是因为，是她的存在、她的到来，重塑了他的人格呢？
　　人——是会变的。
　　李道贤很早就从李正洙的身上明白这件事，他从小到大，亲眼见到父亲变成恶魔。
　　而他呢？
　　他是不是也改变了呢，是不是变得更好，变得更勇敢了呢？
　　姐姐会喜欢他吗？
　　她会愿意喜欢这样的李道贤吗？更积极、主动，但是也可能，不那么容易让人共情了。
　　他越来越不可怜。
　　他越来越幸福，而这幸福是她带给他的。
　　李道贤顺应想法，激动伸手，握住夏琳，他此刻好想拥抱她，好想亲吻她。
　　可她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悲伤呢？
　　“姐姐，在想什么？”
　　“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姐姐是说摩天轮吗？我们可以再坐一圈的呀！”
　　夏琳垂眸，看着地板说：“你已经知道李正洙的事情了，对吧，你已经知道，你不需要帮他还债了，对吧？”
　　“嗯，”李道贤认真点头，“我相信姐姐告诉我的事情。”
　　夏琳也点头，点得比他还重，“所以啊，到时间了。”
　　她哀伤地说道，垂落的目光盯着自己变得透明的手指，看来这件事只有她可以看见。
　　太快了。
　　为什么会这么快呢，明明她还有很多话没有对他说。
　　她还没有说她自己的事。
　　她的过去。
　　那些如若不说给李道贤听，就想不到还能说给谁听的事情。
　　因为唯有他是她的家人啊！
　　哪怕是假扮的，哪怕他没有她期望得那么爱她。
　　她也只剩下他了……
　　“姐姐，我在听。”
　　仿佛是看出她的倾诉欲，李道贤朝她的方向倾斜身体，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
　　夏琳一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泪水便落下。
　　接着，言语也像泪水一样流淌而出。
　　爸爸、妈妈、奶奶、大伯、姐姐、哥哥，那场死亡，那场葬礼，那场唯独没有她姓名的遗嘱。
　　最后，她说出结论。
　　“原来她不爱我，原来她根本就不爱我。”
　　说完，她嚎啕大哭，张着嘴巴，不住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她不爱我。
　　她根本就不爱我！
　　犹如所有的话都是在为了这句话作铺垫，犹如所有的倾诉都是为了抛出这一真相。
　　接着，她祈求有人能够顺着她的话说：对，就是这样，她不爱你。
　　你这样想是正常的。
　　放弃希望吧，忘记她吧，忘记那个对你很好、你满心感激、但是对你只有同情没有爱的奶奶。
　　是的。
　　她已经在等待这种宣判了，自从葬礼过后，她每天每天都在等待着这份宣判下来。
　　可是。
　　为什么等来的不是她期盼的话语呢？
　　“姐姐，很明显，奶奶一直都深爱着你吧。”
　　“……哈？！”
　　夏琳的哭泣无法再继续，她仰头，怒视着对面的眼睛。
　　“你懂什么？”她问，“你对我的事，知道多少呢？”
　　李道贤握住她的手，缓缓说：“姐姐，我没有看过你的‘漫画’，也无法得知每一件事，可从你的诉说中，我感受到的就是这个。”
　　夏琳蹙眉，抽回手，说：“你是说，你觉得她爱我。”
　　李道贤点头，再次抓回她的手：“对，她爱你。那个娃娃、那次过山车……都是证据，还有很多事情，太多了，如果姐姐想听，我一件件说给你听。”
　　夏琳的眉头皱得更深，摇头，说：“不用你说，那些事我都记得。”
　　就是她刚刚一件件说给他听的。
　　李道贤乖巧点头，露出微笑，说：“是啊，姐姐，所以姐姐应该知道，她是爱着你的，这件事姐姐不需要怀疑。”
　　夏琳问：“那为什么遗嘱上没有我的名字？”
　　李道贤拧了下眉，说：“姐姐，遗嘱——”
　　夏琳打断他：“如果你想说我在乎钱，我告诉你我不是，她死后，我爸的转账我一分钱都没有收！”
　　她有些应激地大声喊道。
　　过去，每一次，她对于那份遗嘱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失落，所有人都对她说：需要钱，问叔叔（阿姨）要。
　　可她要的根本就不是钱。
　　是爱啊！
　　就像是刚刚的那句呐喊用掉了全部力气，夏琳一下子前倒，倒到青年的怀里。
　　她不愿意。
　　她抗议，反抗，她不想和这个不理解她、否认她观点的人亲近。
　　可是。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臂都已变得透明，又舍不得地放弃挣扎，轻轻伸手，拥抱住他。
　　李道贤拍打她的后背，轻声说：“我知道姐姐在乎的不是钱，不过，姐姐也的确在在乎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呢。”
　　“例如说？”夏琳不耐烦地问。
　　“他人的看法啊。遗嘱下来后，姐姐一定听到了很多闲言碎语，诋毁姐姐和奶奶的关系吧？”
　　“……他们说的也只是实话。”
　　“真的吗？他们真的有资格议论姐姐和奶奶的关系吗？难道过山车是奶奶陪他们坐的吗，难道娃娃是奶奶买给他们的吗？”
　　“……”
　　夏琳回答不上，她的心里忽然变得好困惑好困惑。
　　“如果不听那些声音的话，如果不看遗嘱的话，我又要怎么确认我被爱着呢？”
　　“靠感觉啊，姐姐。”
　　“感觉？”
　　“嗯，就像我爱着姐姐，姐姐也爱着我，我想我们就算不说，对方也一定可以感觉得到吧？”
　　“……”
　　夏琳倏地陷入了一段异常漫长的沉默。
　　李道贤感到不安，松开她，推远她，盯向她的眼睛。
　　“姐姐，你怎么了？”
　　“…………”
　　“姐姐，你不会不知道，我爱着你吧？”
　　李道贤语气轻快地说道，唇弯起，维持笑容，然后，一直一直等待她的反驳。
　　没有。
　　没有反驳。
　　夏琳就像变成了一具人偶，眼神放空，没有焦点地望着远方，摩天轮窗外的世界。
　　李道贤心底的不安骤然扩散到了全身。
　　她这时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道贤。”
　　“什么意思？”
　　李道贤眨着眼睛，拼命保持唇角不落下来，问道。
　　她说：“离开就是离开。”
　　他点点头，握住她的手，笑容灿烂地说：“姐姐要回中国了，是吗？我可以陪姐姐一起，反正几小时就到了。”
　　她拿他明显在装傻的眼神看他一眼。
　　他是的。
　　他咬唇，低下头，甩下眼泪，又抬起来，望着她问：“为什么呀，姐姐，姐姐为什么要离开？”
　　或许，没有理由吧？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在想，或许，是穿越过来的期限到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答案，姐姐也是毫无办法的。
　　然而——
　　“因为，道贤，你不够爱我。”
　　她给出的竟然是这样的回答。
　　蓦然间，李道贤感到自己的大脑像死机了一般，他盯着她，牙齿碰撞，笑出声音。
　　接着，笑声越来越高。
　　他突然不再悲伤，也不再挽留，名为愤怒的情绪替换全部，在他的胸口膨胀起来。
　　他目眦欲裂，像恨她一样看她。
　　或许。
　　他这时候就是恨着她的。
　　“姐姐究竟将我当成了什么？玩具吗？纸片人吗？自顾自地出现，自顾自地对我好，自顾自地让我爱上你，又自顾自地说要离开！
　　“这对我来说公平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事到如今，姐姐怎么说的出口，说我不爱——”
　　话语忽然顿住。
　　李道贤瞪大眼睛，缓慢移动视线，重新聚焦到夏琳的脸上，他眼里的愤怒猝然融化成了泪水。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他说。
　　夏琳还不明白。
　　她宁肯他像刚刚那样憎恨地看着她，而不是现在这样，莫名其妙跪在她的脚边。
　　“姐姐，听我说，奶奶是爱着你的，你的奶奶是爱着你的，你一定要记住这件事！”
　　夏琳感觉莫名，到了今天，到了她要离开的时刻，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况且。
　　她咬唇，漠然地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尽说些轻松的话，说什么爱是靠感觉。”
　　她的话语那么寒冷。
　　他却面朝她，露出温暖至极的笑容，“我就知道姐姐会这么说，但是请相信我一下吧。”
　　“我凭什么要——”
　　“凭我爱你呀，姐姐。所以，我亲身地感受到了，姐姐对爱的感知是这样愚笨，这样存在误会。不过，这不是姐姐的错误。
　　“姐姐，请相信我，请一定、一定要相信我，奶奶是爱着你的，姐姐唯有相信着这件事，回到另一个世界后才能得到幸福吧。”
　　“幸福，”夏琳重复这个词，歪着脑袋说，“这明明是我的任务。”
　　李道贤顿了下，手揉着眼睛，说：“原来如此，原来姐姐的任务是让我幸福啊。”
　　他知道，故事里的穿越者们穿越大多都带着任务。
　　原来，这是她的任务。
　　他无端感到自己更难过，哭得更伤心，又同时矛盾地感到幸福，感到无奈，感到对面前的所有事都无能为力。
　　他哭得好厉害。
　　以至于，夏琳无法忽视他的哭声，他的言语，情不自禁伸出手，触碰他，问：“你幸福吗，道贤？”
　　李道贤跪在地上，抬高脖子，呆怔地看着她，心想这是他听过的最残忍的话，问话者自己却又那么天真而不自知。
　　就像她刚刚问他：我要怎么确认我被爱着呢？
　　于是，一瞬间，他原谅了一切。
　　他直起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滚烫的热泪不断跨过边界，渡到她的脸上。
　　她感到痒，想要逃避。
　　他不准，他困住她，最后一次，他抱住她，最后一次，然后，在最后的时刻，在他好似也能够感知到“倒计时”的时刻。
　　他说下谎言——
　　“姐姐，我非常非常地幸福，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也希望你可以幸福。”
　　话语说完。
　　摩天轮左右摇摆了下，就像是对吊舱里消失的人说“再见”。
　　另一个人跪在地上。
　　他合着眼，还没有做好睁开的准备，还没有做好面对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世界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我终于找到

　　夏琳回到现实世界, 一心想要证明一件事，因为她只要证明了这件事就能佐证另一件事。
　　奶奶不爱她。
　　奶奶如果不爱她，李道贤一定也不爱她。
　　他喜欢她, 但不爱她，就像奶奶同情她、对她好，但不爱她。
　　如果没有更深沉的感情, 那就不是爱；如果没有时时挂在心上、时时表达, 那就不是爱。
　　那么, 这样的关系早晚会断裂。
　　早晚会断, 不如早早离开, 所以, 她没错, 她是对的, 她没有错过什么。
　　夏琳咬着拇指，反复在脑海中强化这一观点。
　　一直到周末。
　　堂姐一家来看她，他们听说她晕倒的消息（那场穿越的现实体现），嘘寒问暖，问她需不需要钱。
　　又来了。
　　夏琳心中嘀咕，低头, 冷笑，听大伯、阿姨在她的耳边唠叨不断。
　　“别忘了这个世界上, 还有我们爱着你呀，琳琳，需要什么尽管和大伯/阿姨说。”
　　“知道了。”
　　夏琳敷衍答完, 合起眼睛，接着又听到他们说他们已经把住院费结掉，如此等等。
　　夏琳想, 也好，她的银行账户可能只剩下不到1万。
　　刚想到这里，手机来了消息。
　　夏先生转账2万，说听说她晕倒的事，让她有需要尽管开口。
　　夏琳没收，回了一句【谢谢爸爸】，把手机息屏。
　　黑屏，但对方的头像还在眼前浮现。
　　一张全家福。
　　大概是他们最近拍的吧？上次看到的还不是这一张，上次是西式，这次是中式。
　　真和睦啊。
　　夏琳耸肩，笑出声音，嘴巴又不知不觉咬住手指。
　　‘姐姐，再这么做，我就亲你了。’
　　夏琳打了个寒颤，放下手，意识到这是幻听，又赌气地把手指放回原处。
　　不关你的事。
　　我们已经不会再见面，我要忘记你，就像你早晚会忘记我。
　　夏琳低下头。
　　“琳琳。”
　　“！”
　　夏琳听见声音，急忙放手，从病床上转头，看向房门。
　　是堂姐，只有她一个人。
　　夏琳松下一口气。
　　“琳琳，我有东西给你，但请你不要让我爸妈知道是我给你的。”
　　堂姐咬住嘴唇，小声说道。
　　夏琳不解，有什么东西是要给她，却不能让大伯、阿姨知道的呢？
　　钱吗？
　　难道她在这群亲戚的眼中，已经落魄到连同龄人的钱都要收了？
　　夏琳自嘲想道，却还是收下堂姐递来的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把锁？”
　　一把金锁。
　　夏琳困惑，把东西抱起，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她不了解金价，却也知道这东西值几十万。
　　她不懂堂姐为什么要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准备拒绝。
　　堂姐说：“琳琳，你把它翻过来，看一下。”
　　夏琳问：“翻过来会有什么不同呢？”
　　难道会看到价格牌？
　　难道这只是一个镀金的东西，总价几千？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收下吧。
　　夏琳的思绪就这样乱飞。
　　因为她无法想到。
　　因为她不可能想到，当她把整把沉重的金锁翻过来，会看见自己的名字。
　　【夏琳】。
　　两个字龙飞凤舞刻印在金子上。
　　她顿住，手触碰着刻印，动作像考古学家触碰新鲜挖出来的化石，谨慎、缓慢。
　　她的心中仍然充满困惑。
　　可她深层的意识好似已经明白过来，已经把经年累月的记忆和这把锁联系到了一块。
　　泪水大颗大颗落在锁上，敲打出沉重的声音。
　　这时，她听到堂姐也哭了。
　　堂姐的哭声比一切直接告诉她的话语都有力，向她宣示了那被掩埋的真相。
　　“对不起。”
　　堂姐深深地弯下腰。
　　“我不知道他们策划了什么，可我知道，他们一定欺骗了你，我爸爸我妈妈，还有其他人。
　　“他们怕你怀疑，所以就连这个奶奶送给你的礼物都要藏下来，不给你。
　　“对不起，对不起，其实，我去年就知道这件事了，我不敢，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请你原谅我吧！”
　　“……没关系。”
　　夏琳沉默很久，听到自己这么说，她转头，直视着堂姐的眼睛。
　　“我爸也是知情者，对吧？”
　　“嗯。”
　　堂姐答得极轻，看她的目光里愧疚中多了同情。
　　夏琳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我告你们，我也告不动吧。就这样吧，我只要这把锁就够了。”
　　堂姐点点头，还在哭泣。
　　夏琳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她，也惊讶，自己竟然这个时候还想要安慰加害者。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毕竟是唯一说出真相的人吧。
　　堂姐不说，她就一辈子不知道。
　　堂姐不说，她就一辈子无法感知到……谁叫她就是这样“愚笨”的人呢？
　　不被告诉。
　　不被清清楚楚地写进遗嘱。
　　她就会忘掉过去，忘掉过山车、娃娃——忘掉自己曾经被人深沉、坚定地爱过。
　　此刻，脑海中浮现出的早已不再是奶奶一个人的身影。
　　夏琳的眼泪猝然急淌，身体抽搐，双手连抱紧金锁的盒子都做不到，却还是用力抱着。
　　她不想再放手，她不想再错过！
　　“琳琳，你还好吗？”
　　夏琳哭了一会，摇摇头，说“没事”，接着，她忽然想到可以安慰堂姐的话。
　　“我也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就是，你还记得吗，那个娃娃？”
　　堂姐表情迷茫，努力翻找记忆，想了很久。
　　最后，她摇头，目光诚挚地望她。
　　“你说的是哪一个？”
　　“嗯？”
　　“我有太多的娃娃了……”
　　夏琳停顿，说：“是吗。”
　　她抬起头，笑着迎上堂姐天真的目光，说：“我反悔了，我决定不原谅你们了。”
　　-
　　律师说，光凭一把锁无法成为推翻遗嘱的证据，但可以尝试，可以主张遗嘱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立下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夏琳小姐，这样的官司费时费力，我看你还没有稳定的工作，你能付得起费用吗？”
　　夏琳说：“付不起，但我总有一天会付得起，我还会再来。”
　　那一天是哪一天？
　　夏琳不知道。
　　不过，她显然是不可能考虑靠夏先生的钱来付了，首先，他也是被告之一，其次，她要告他们的事已经不是秘密。
　　他们肯定觉得她很愚蠢。
　　这种事情偷偷摸摸做也就算了，居然还状告天下，让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她要告他们。
　　可这就是夏琳要的：拆穿他们虚伪的面目，看着他们东奔西走，忙于毁灭证据。
　　证据有那么多、那么多。
　　夏琳今天回头看，才发现奶奶对她的爱，张扬到每个人都知道，饱满到销毁不完。
　　为什么过去她没有发现呢？
　　就连奶奶房间的旧日历上，都只独独将她生日那天圈画出来。
　　如果这不是爱。
　　如果这还不是爱，那到底什么才是爱啊，夏琳！
　　夏琳在心里大声质问自己。
　　随后，她意识到这道提问的声音不是自己的声音，是那个人的声音。
　　‘我又要怎么确认我被爱着呢？’
　　‘靠感觉啊，姐姐。’
　　她点点头，愣在原地，张合嘴巴，就像在和那个人对话。
　　“是啊，靠感觉，你是对的，李道贤。我才知道你是对的，是不是已经晚了呢？”
　　-
　　夏琳被朋友约出吃饭，据说是她和亲戚们的事闹得太大，连朋友都听说了。
　　第一次听说。
　　朋友一脸歉意，说自己居然一直不知道，她生活在那么复杂的家中。
　　夏琳笑笑，不语。
　　朋友拉住她的手，说：“当时，我和其他人一起玩游戏，是不是伤害到你了？”
　　夏琳惊讶，她还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
　　朋友见到她的表情，低下头，叹气，“果然是这样，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夏琳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真正该对我说对不起的是我的那些家人吧。”
　　朋友说：“可我也曾经算是你的家人吧。”
　　夏琳不明白，“这叫什么说法？”
　　朋友圆睁着眼睛，说：“就是第二家人啊，夏琳，你没有听说过吗？”
　　夏琳摇头。
　　朋友说：“第二家人，就是朋友、爱人，等等与我们没有血缘的家人。”
　　夏琳倾斜身体，问：“可是没有血缘，还怎么能叫作家人呢？”
　　朋友的语气理所当然：“第二家人本来就不是靠血缘连接的啊！”
　　“那靠什么？”
　　“靠选择。”
　　“诶？”
　　“靠我们互相选择了对方。夏琳，你不认为，这是比随机的血缘更牢固的连接吗？”
　　夏琳顿住好久，点点头，虚弱笑道：“或许……是这样呢。我要是早点意识到就好了。”
　　还来得及吗？
　　现在意识到，是不是已经晚了，已经无法挽回了呢？
　　“道贤。”
　　“李道贤……”
　　似乎那天吃饭结束，自己的嘴巴里一直念叨着“韩国人”的名字，朋友问她在追星吗？
　　夏琳说是一本漫画。
　　朋友说，你还保持着这个兴趣，真好啊，我也在看，给你推荐几本吧。
　　夏琳点头，心想，她恐怕已经不敢再看任何漫画。
　　尤其是“那一本”。
　　夏琳回来之后，便没有再翻看过那本漫画，她无法接受，漫画里的李道贤与夏琳毫无关系。
　　当然，这种想法非常自私。
　　她不就是为了和他切断关系，才残忍离开，回到这个世界的吗？
　　就连他买给她的那双鞋子也被她关进床底。
　　忘掉。
　　把那个世界的事情全都忘掉。
　　她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现在已经不可能实行，她意识到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李道贤了。
　　因为他最后对她说的话。
　　他说，希望她幸福。
　　他说，希望她意识到奶奶是爱着她的。
　　时至今日，夏琳终于明白，一个人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未必是要说“我爱你”的。
　　“原来你是爱着我的啊，道贤。”
　　夏琳现在时而这般，一个人在街头茫然伫立，对着虚空，说道。
　　-
　　果然，有一天，在对他的思念快要把她淹没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打开那本漫画，寻求喘息。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漫画还是那部漫画，金政赫还是那个金政赫，李道贤的样子却改变了。
　　金发，更大的眼睛，更小的骨骼。
　　她以为自己看错，或是看到了盗版，她坐起身，用尽手段，爬梯到韩国，点进作者主页。
　　真是见鬼，就连作者的X上发表的漫画插图，李道贤也不是李道贤。
　　夏琳感觉自己要疯了。
　　她打开小某书，发帖，试图聚集全网的智慧，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还真的有人回答出了她这个问题。
　　【你说的是受的废设吧？指路24年4月30日，老师发了金、李的几套废设，有一个和你描述的很像。】
　　夏琳顺着导引，翻到那个帖子，果然在边边角落看到她寻找的李道贤。
　　漫画老师在这个废设旁边做了点评。
　　【原本这是我最满意的设定，可惜画完第一话，我感觉这个形象太腹黑，不符合李道贤的人设，只好遗憾弃用~。】
　　确实。
　　夏琳点头赞同。
　　她认识的李道贤越到后面，越OOC，越来越不像是漫画里的“李道贤”。
　　可就算是这样，也无法解释整部漫画的李道贤都改变了形象啊。
　　“该不会是我穿越来的时候，掉进了平行世界吧？”
　　夏琳的想法天马行空。
　　她还想再调查下去，互联网却难以给她再多容忍，她已在“厕所”刷到帖子。
　　【呵呵，这就是你们受梦女的精神状态。】
　　夏琳吐血，扶额，告诉自己：看来只能把那当做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了。
　　心里自然是不甘心的。
　　可又能怎么办？
　　生活总是要继续，她需要工作，需要赚钱，需要对得起奶奶对她的爱。
　　即便如此。
　　次年十月，回到现实已然一年的这一天，夏琳还是奢侈地买下前往韩国的机票。
　　她疯狂地想念着他。
　　她想要在街头寻找他的身影或者声音，或者哪怕只是自己记忆里的幻觉，也好。
　　就这样，旅行开始。
　　她换上李道贤买给她的那双鞋，登机，在延误许久、好不容易起飞到空中的机舱里，无聊打开手机。
　　她感谢自己在登机前，智慧地在app里缓存了漫画。
　　现在，她打开其中一部，一边翻看，一边回想朋友的点评。
　　【这部最好看，男女主kswl！！！就是男主的肩膀太夸张，哎，韩国人啊！】
　　【反派一号更符合我的审美，可惜，他不喜欢女主，是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
　　【漫画家怎么想的？他那么帅！！！】
　　【唉，都说中国人一生抵挡不了白毛，我就更喜欢黑毛，黑发万岁！！！】
　　是吗，黑发？
　　夏琳想到李道贤，猜想自己也会喜欢这个角色，刚想到这里，反派出场了。
　　未见其人，先见其车。
　　简直就像是金政赫的出场：名车、名表、保镖大队，“社长”的称呼。
　　夏琳挑眉，滑动手指，拉到下一页，终于看到漫画老师吝啬给出的角色分镜。
　　修长、纤白的指骨，缓慢上移，托住下颌。
　　光是看下颌线就知道是个帅哥，正脸却还在下一页。
　　“难怪这本漫画这么贵啊……”
　　夏琳心想漫画老师真会水，点开下一页，却不知道是不是没缓存好还是软件卡死。
　　下一页的画面竟然是空白的。
　　“咦。”
　　夏琳叹出声音，就要重启软件，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
　　「一年零一个月零三天。」
　　“谁？谁在说话？”
　　夏琳张望左右。
　　异国的乘客尴尬看她，摆手，说：“Sorry，My Chinese is not…”
　　听不见了。
　　周围的声音就像被猝然按下“静音”，夏琳感到剧烈的耳鸣，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双脚远离了地面。
　　普通人会尖叫的情形。
　　夏琳却表现得意外平静，就连刚刚询问“谁在说话”的想法都没有了。
　　她已经知道是谁在说话，她已经主动回应了那道声音。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也是。”
　　「夏琳。」
　　“李道贤。”
　　夏琳闭上眼睛，向前迈出一步，踏上她真正的旅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姐姐，喜欢

　　漆黑, 寒冷，高级香水的味道。夏琳品味着周围的环境，视线穿过窗户看见外面流窜的景色。
　　她意识到自己正坐在车里。
　　有人在盯着她看。
　　她转头, 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到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俊美男人，耳钉闪烁, 唇角清冷上扬, 深眸里伏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好帅。
　　夏琳怔怔地看着这个人想道, 紧接着, 她想, 这个人是不是长得有点眼熟？
　　哦！
　　“道——”
　　才刚说了一个字。
　　那人便陡然伸直手臂, 像捞过一个枕头那般, 将她扣到怀里。
　　视野天旋地转。
　　夏琳定睛, 已是在仰视此人的容颜，她这时将他看得更清晰了些。
　　“果然，”她笑着说，“真的是你啊，道贤，不过为什么换这样的发型呢？”
　　好财阀, 好金政赫的发型。
　　夏琳的话再次无法说完，那人低下头, 咬住她的嘴唇。
　　久违的亲吻，她不太习惯，有点害羞, 伸手推搡。
　　他却无视她的动作，一边掰走她的手掌，一边舌头撬开她的防御, 朝里面肆虐。
　　夏琳心想好吧。
　　他们分开的时候，是她无情，不告而别，他想要多亲一会她，她就依着他吧。
　　不过……
　　他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他的手在摸什么地方啊！！！
　　夏琳呜咽，挣扎。
　　他的身体却已牢牢压住她，甚至后车座到前车座之前的挡板也已升起，就像是在告知司机：社长在做什么事情。
　　夏琳觉得恍惚。
　　她认识的李道贤就像是变成了金政赫，在对人强制爱。
　　不要这样！
　　她忍不住哭了，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他那里的时候，他手部的动作蓦地停止。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已经朝里面探索了有一会了。
　　“姐姐，好久不见。”
　　他松开她，手抽回，和他纤细的身体一起倒向车窗位置，神色慵懒，手掌抬高，像猫一样舔了下手指。
　　随后，他掀眸，看着她，妩媚笑道：“好怀念呢。”
　　夏琳吐槽：“你在怀念的是这种东西吗？我还以为你怀念的是我呢。”
　　李道贤不答，反问：“姐姐你呢，怀念我吗？”
　　“怀念啊。”
　　“怀念的是我本人，还是我的某个部位？”
　　夏琳脸红，“我对你的那个部位可一点都不了解！”
　　李道贤惊讶，“诶，姐姐不是摸过、看过、也亲过吗？”
　　夏琳说：“没有！什么时候亲过？！”
　　李道贤停顿，弯唇笑道：“啊，姐姐，我说的是我的脸，你好像误会成其他东西了。”
　　夏琳：“……”不就是你让我误会的吗？
　　夏琳有苦说不出，却不再回驳他，她好怕，她怕此时此刻只是一场随时会散开的梦境。
　　她还在飞机上，一闭眼，一睁眼，李道贤就不见了。
　　“姐姐，哭什么？”
　　夏琳摇头，不语，只是身子向前，扎进面前人的怀中。
　　李道贤愣了下，笑了。
　　“姐姐啊，还想继续刚才的事，是吗？”
　　“不是，不要，如果说这是我的梦，请我梦里的李道贤正常一点吧，不要像个强○犯。”
　　“强○？姐姐说得太过分了，我暂时没有那个计划，我现在只准备对姐姐做一点轻度的事。”
　　“什么叫轻度的事？”
　　夏琳刚刚问完，便听到“咔哒”一声，感到自己的手腕撞到某种金属。
　　什么？
　　这是什么啊？！
　　她蹙眉，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发现手腕多出一个精致的“手镯”。
　　或者说它的学名：手|铐。
　　而手|铐的另一端，随着青年抬高自己的左手，揭晓答案。
　　“姐姐，喜欢这份见面礼吗？”
　　李道贤笑容灿烂。
　　夏琳满心吐槽，气得咬牙，可同时，她对面前人的思念又压过一切。
　　这到底是不是梦啊？
　　如果是梦，她的道贤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梦，她的道贤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那像小狗一样可爱、乖巧的道贤啊！
　　仿佛听见她的心声，陌生又熟悉的青年俯身，捧住她的脸，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眼睛望向她的眼睛。
　　“姐姐，我变成今天这样，都要怪你许下的愿望哦。”
　　“什么愿望啊，你是灯神吗？”
　　“嗯，差不多，灯神为阿拉丁实现愿望，李道贤为夏琳实现愿望。”
　　“所以，我许过什么愿望啊？”
　　“姐姐忘记了吗？真麻烦，那我就提醒下姐姐好了。”
　　李道贤正回身子，清了清嗓子，将昔日她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出来。
　　“你只是不够病态，你只是不够疯狂，但这不是你的错误。
　　“李道贤和夏琳相比，还是太正常了，这是我最遗憾的事情。”
　　夏琳：“……”
　　夏琳咬唇，表情尴尬，就像听到有人将自己中学时的非主流签名念出来似的。
　　莪侢竾芣嬡孒。
　　某种意义上，她那段时间的状态确实很像是非主流呢。
　　不懂爱。
　　不知道要如何确认自己是被爱着的。
　　于是，就那样许下愿望。
　　现在收回愿望还来得及吗？夏琳沉思，掀眸，看向李道贤认真的眼睛，心里得出否定的答案。
　　哎。
　　算了吧，就当作是，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好了。
　　夏琳想罢，认命一般拉扯两枚手|铐之间的锁链，将他拉向她的同时，自己也主动扑进他的怀里。
　　“姐姐？”李道贤惊讶。
　　“我好想你，过去的一年，我很多次想到你对我说的话，你是对的，道贤，你是对的，奶奶爱我，你也是爱着我的。”
　　她把心里话一口气说了出来，因为她还是无法确认，当下的情况是不是梦境。
　　如果是梦。
　　她梦中的李道贤还真是寡言啊。
　　“嗯。”
　　他只是这么答复，接着就不说话了，就只是收紧手臂，紧紧抱住她。
　　他们互相依偎，一直到车子停下。
　　李道贤说：“姐姐，我们到家了。”
　　夏琳说：“好。”
　　随后，她低头看向“手镯”说：“能不能把这个解开啊？”
　　该解开了吧？
　　她眨眨眼睛，望着李道贤，讨好地露出笑容。
　　李道贤喜欢她的笑容，光是看见，便忍不住亲她一口。
　　不过，“不行，姐姐往后都要戴着它生活呢。”
　　夏琳干笑，“你开玩笑的，对吧，道贤？”
　　李道贤望着她，摇头，眼睛里笑意越来越深，“我是认真的，愿望这种东西，许下了就没有回头路。”
　　夏琳：“……”
　　你根本不是阿拉丁神灯，你是许愿柳，你是猴爪吧！
　　夏琳好郁闷。
　　但她心里又感到一丝愉快，因为她已经确认这不是梦境了，大概率不是。
　　整个世界太细节了……
　　以及她的行李箱也和她一起来到这个世界。
　　李道贤瞥见她的行李箱，就像怕她随时提箱逃跑似的，叫管家先保存它。
　　是的。
　　而今的李道贤居然有着管家，还住在大到让人合不上嘴巴的房子里面。
　　夏琳进屋，在客厅坐了好久，还没有从周围华丽的装潢中回过神。
　　李道贤啊李道贤，你变成金政赫了吗？
　　“姐姐，不要那么看我嘛。”
　　李道贤刚刚去洗手间洗了头发（自然是他们一起去的），发胶卸下，头发梳成她熟悉的乖顺模样。
　　好可爱。
　　夏琳心想，朝他靠近，等抬手，才意识到他们之间仍然镣铐相连。
　　所以，这个可爱的李道贤已经只有外表可爱了，内在早就不一样！
　　可恶，可恶。
　　夏琳皱眉，努唇，掌心用力，使劲对着他的头发一通乱搓。
　　李道贤微微皱眉，垂眸，露出好似被弄痛了的表情。
　　夏琳停下，“对不起，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李道贤摇头，不说话，接着，过了几秒，眼泪掉了下来。
　　夏琳：“诶诶诶？！”
　　夏琳似乎直到今天，都没有办法抵抗他的泪水，虽然困惑今时的他还会哭泣，但还是关心地弯下腰。
　　“道贤，你——”
　　话没出口，就知道自己中了计。
　　她被李道贤横抱在怀，他翻身，将她压到昂贵的沙发垫和自己之间。
　　夏琳生气，又发不出脾气。
　　她光是看到面前的这张脸，光是想到过去见不到他的那些岁月，就想要哭泣。
　　也果然哭了。
　　李道贤的眸底划过一丝紧张，“事到如今，姐姐想要用泪水说服我放你走，我可不会答应哦。”
　　夏琳说：“我没有想要走啊……”
　　李道贤不听，不看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嘴唇，喃喃：“我怎么知道呢？我已经不相信姐姐的话了。”
　　夏琳：“唉……”
　　夏琳很无奈地叹气，气叹到一半，被他的嘴唇封住。
　　她却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合眼，抬高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配合他这个吻。
　　锁链甩出沙沙的声响。
　　夏琳听着这响声，感到他们的亲吻变得更涩情，这难道是李道贤的算计吗？
　　不知道，不清楚。
　　但是，身体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手又开始做坏事，李道贤啊李道贤，你现在满脑子都只有这种事了吗？！
　　也是。
　　是财阀呢。
　　该不会这一年，他已经和谁交往过了吧？夏琳蹙眉，牙齿发了下狠。
　　李道贤吃痛，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将她压得更紧。
　　“姐姐，放弃吧，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每次交换呼吸的档口，对她说话。
　　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夏琳觉得好不公平，她急于质问，他这段时间有没有出|轨……当然，她知道，出|轨这个词是不适合的。
　　他们又不是恋人的关系。
　　可他们领过证了，法律意义上说，他们就是夫妻，对吧？
　　夏琳找到一个问话的支点。
　　等到亲吻结束，他的手也做尽坏事，夏琳通红着脸，跪在沙发上直起身，手掌向前，用力推向对方胸口。
　　李道贤柔弱倒下，眼望着她，嗓音委屈：“怎么了，姐姐？”
　　夏琳问：“这段时间，你有没有……”
　　“有哦。”
　　“！！！”夏琳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李道贤自觉不对，急忙说：“有对着姐姐留下的东西○○，姐姐不是问这个吗？”
　　夏琳收住泪水，说：“谁问你这个啦！我是问你，有没有其他的……在交往的对象。”
　　李道贤神色认真，果决地说：“姐姐没有，我就没有。”
　　夏琳高兴，又不高兴，他这是什么回答？
　　她拧眉，说：“如果我有呢？”
　　难道你也要说“有”吗？
　　夏琳警惕瞪视着李道贤的棕眸，就像是预判到他一定会给出“有”的回答。
　　结果……
　　李道贤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她，流下眼泪，说：“那我就会很可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不如姐姐亲

　　夏琳表态了十分钟自己没有对象, 又“安慰”了李道贤半小时后，他的泪水这才停息。
　　夏琳已经没有了力气，喘|息着说：“可以了吧, 可以解开我的手|铐了吧？”
　　李道贤说：“不行。”
　　他的眼睛倏然又变得雾蒙蒙的，“虽然很感激姐姐的献吻，可我说过了吧？姐姐未来都要戴着这个生活了。”
　　夏琳说：“可是这个戴着很不舒服哎, 我的手腕都被勒红了。”
　　李道贤顿住, 说：“是吗, 这个我没有考虑到……”
　　他伸手, 摩挲着她手腕的红印, 眉毛心痛拧紧。
　　李道贤：“对不起, 姐姐, 我大意了, 我先给你摘了，等到新款来了再给你戴上。”
　　夏琳：“等等，还有新款啊？”
　　李道贤掀眸，望着她，乖巧点头，“嗯, 姐姐有没有喜欢的牌子？卡地亚？宝格丽？”
　　夏琳吐槽：“这种牌子怎么会为你做手|铐啊！！！”
　　李道贤微笑，认真地说：“会哦。”
　　“？”
　　“有钱的话, 什么都做得出来。”
　　“…………”
　　夏琳的手腕一恢复自由，立马退后到客厅大门。
　　“李道贤，你变了！你变得身上都是铜臭味了, 说话也像是韩剧里的刻板财阀！”
　　“有什么办法呢，姐姐？”李道贤一脸无奈，“这就是我现在的人设。”
　　“哈？人设？”夏琳皱眉, 片刻后了然，“哦，你是说《胸超大的竹马是我的婚约对象》这本书。”
　　李道贤愣住几秒，手抵嘴唇，说：“原来这本漫画的名字叫这个。”
　　夏琳惊讶，“你不知道？”
　　李道贤说：“我不知道。”他停了停，又说，“也不知道姐姐爱好阅读的是这类作品。”
　　夏琳努唇，“别乱说，我看的类型很多的好不好？”
　　话未说完，余光扫到面前人将衬衫一粒粒解开。
　　什么意思？
　　他也要给她展示硕大胸肌吗？
　　可是，“道贤，你又没有那么大的胸。”
　　她只是说实话。
　　可或许是太久没有和李道贤面对面交流的原因，她忘记了，他是那么容易哭泣的一个人。
　　她说完，他便哭了。
　　他低下头，睫毛扑闪，可怜兮兮道：“姐姐误会我了，我不是要卖弄我没什么可看的身体，我只是准备出门，想要换衣罢了。”
　　夏琳嘟嚷：“我也没说你没什么可看啊。”
　　她自知这是李道贤的心机，自我贬低，勾起她的同情，让她加倍补偿他。
　　她全都明白。
　　可还是自愿掉进陷阱，靠近他，抬高手，为了证明她对他的身体喜欢得不得了，触碰他。
　　“嗯，哈啊，姐、姐姐，好喜欢~。”
　　夏琳的眼皮跳了下。
　　“李道贤，你再这么叫，我就不摸你了。”
　　“是我叫得不够好听吗，姐姐？”
　　李道贤弱声问，捉住她的手，贴住自己的脸颊，狐狸眼泪汪汪看她。
　　美貌攻击。
　　夏琳只是恍惚一刹，回过神时，嘴唇已经与对方相贴。
　　说好的出门呢？！
　　骗人，李道贤，你这个大骗子！
　　她心里抱怨，手却已经主动回抱住对方，好舒服，每次和他的亲吻都那么舒服。
　　他们倒到那张不久前刚刚使用过的沙发上，再度缠绵。
　　就是没有到最后一步……
　　夏琳的心里竟有一丝失望，她咬唇，不知如何开口。
　　李道贤察觉，“姐姐不会是又误会我了吧？”
　　他收回身体，取着纸巾，一边慢条斯理擦拭刚刚服务完的唇角，一边问道。
　　“误会什么？”
　　“误会我不做，是我不够爱姐姐。”
　　“……不会的，我不会这么想了。”
　　夏琳皱眉，摇头说道，说完，又摇了一次，就像在掩饰心里的恐惧。
　　怎么可能不恐惧？
　　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积累过成功的经验：被爱、接受爱、相信自己是被爱着的。
　　这件事，她能够做到吗？
　　她想了一会，想到奶奶、想到摩天轮，吸了下鼻子，泪水簌簌落下。
　　“姐姐。”
　　李道贤坐过来，伸手，揽了下她，她立刻转身，主动扑进他的怀抱。
　　就像在邀请他似的。
　　不想吗？
　　既然她都愿意了，他还在顾虑什么呀！
　　李道贤当下，温声解释：“虽然，按照姐姐定制的愿望，就算姐姐不愿意，我也该强迫着姐姐做。”
　　“瞎说，我可没有为自己许愿要一个强○犯。”
　　“可在我听来是那样的嘛。”
　　“你误会了。”
　　“好吧，我误会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就更糟了，因为我这一年来幻想到的过程都是这种风格的。”
　　“哈？”
　　“也就是说，如果要我来主动的话，我肯定会很暴力、弄痛姐姐，无论姐姐怎么叫喊我都不会停下。”
　　“已经不知道你在调情，还是在说真的了……”
　　夏琳脸红，看着李道贤，说道。
　　眼前的青年相貌柔弱、美丽，是那种任谁都不会相信他有暴力倾向的人。
　　甚至此刻，说到这，他还在掉眼泪。
　　“对不起啊，姐姐，或许不需要姐姐许愿，我就已经是变态了吧。”
　　“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坏了？”
　　“嗯，是我想的吗？”李道贤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怀疑，“不如姐姐亲自看看好了。”
　　“看什么啊？”
　　夏琳满心不解，而李道贤已经拉着她，带她换完衣服，朝楼上走去。
　　他们一路来到三楼。
　　李道贤推开一间房间的门，说：“姐姐，过去一年，我不管搬到哪里，都一定会有这样一间秘密房间。”
　　而什么是秘密房间呢？
　　就是，她离开以前，和他一起合租的那套公寓，她个人的卧室的一比一复刻。
　　床、衣柜、书桌，每样家具，每个家具上的摆件，全部都放置在了这里。
　　按理说，这是一个值得感动的地方。
　　可夏琳伫立在这，无法忽视空气里的气味、床单上的痕迹、还有那件明显被用到烂的内衣。
　　他今天早上刚刚用过这个房间吧。
　　夏琳的心里感到阵阵恶寒。
　　想吐。
　　她转身，要离开这个房间，李道贤却从身后抱紧她的腰，将她困到自己的手臂和下颌之间。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
　　他不停道歉，流泪，可夏琳还是无法理解这样一个房间的存在。
　　如果他只是偶尔……
　　不，一个人如果只是偶尔这么做，怎么会需要秘密房间啊！
　　夏琳摇头，无法接受。
　　而李道贤这时就像吟唱咒语一般，说道：“难道说，姐姐，不够爱我吗。”
　　‘因为，道贤，你不够爱我。’
　　昔日，摩天轮上，她对他说出的那句残忍的话，如今像回旋镖一样抽打回来。
　　夏琳蓦地失去挣扎的力气，摇头，说：“不，我还爱你的。”
　　爱吗？
　　其实不知道，不知道当下的这句话，是出于“爱”，还是出于愧疚感。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亏欠李道贤，她重新回来，多爱他一点也合乎情理。
　　并且他的病态本不就是她许愿的结果吗？
　　嗯……真的是吗？
　　‘或许不需要姐姐许愿，我就已经是变态了吧。’
　　李道贤说的有没有可能是真话呢？
　　夏琳心情复杂……
　　-
　　两小时后，离家、前往餐厅的车上，夏琳感觉自己从秘密房间的事情里缓过来了。
　　冷静下来想想，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圣光大，欲望多点很正常吧，不如说，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呢！
　　是好事吗？
　　夏琳不太确定，她没有经验，只好低头，在手机上检索：大、○○多、女性体验。
　　结果，搜到的第一条就是：大不一定好、痛、最糟糕的一夜。
　　唉。
　　夏琳手捂住嘴，差点哭出声音。
　　她宛如看见自己漆黑的未来，因为她知道，她不是那种会因为不舒服就换男友的人。
　　就只好认命了。
　　她这辈子都要和李道贤这样不行的男人在一起了。
　　“姐姐，你要的行李。”
　　他们还没有到达餐厅，先停下来，取她的行李箱。
　　夏琳接过箱子，怨念瞪李道贤一眼，既因为怪他把行李箱寄到机场、准备送出国，更因为刚刚那个帖子。
　　李道贤，你不行。
　　如果你是那种不行的男人，你还不管我怎么叫喊都不停下的话，那我们确实还是不做比较好。
　　夏琳心里碎碎念。
　　李道贤读不出她的想法，却能感到，自己被嫌弃了。
　　为什么呢，姐姐？因为我把你的行李箱送走了吗？
　　这可是你要的病态啊。
　　虽然你不这么要求，我也会这么做就是了……难道我还会再让你离开我吗？
　　李道贤一边想，一边面朝夏琳，勾唇，露出欺骗性十足的可爱笑容。
　　夏琳见了这笑，再硬的心都软了。
　　“算了，”她对李道贤说，“这周，我们就找个时间，做了吧。”
　　“诶？”
　　“你怕太暴力，那就由我来主导就好了。我晚上看点视频学习一下。”
　　“……嗯，好。”
　　幸福来得太突然，李道贤感觉自己的掌心完全湿透，一阵阵的眩晕击向大脑。
　　真的，要晕过去了……
　　不过还不能，因为接下来是，“姐姐，待会我们要去的餐厅，那个胸很大的男人也会出现。”
　　夏琳：“谁啊？”
　　李道贤盯着她看，不说话。
　　夏琳说：“哦，你是说漫画的男主角。”
　　李道贤笑着点头，“嗯，就算姐姐喜欢他，也要记得标题哦？他是女主人公的婚约对象。”
　　夏琳：“？？？”
　　夏琳简直哭笑不得，她都看过漫画里的形象了，那副模样实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等抵达餐厅。
　　她和李道贤入座，她回头，隔着3米的距离，一眼找到了男主人公——一台行走的双开门冰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恭喜姐姐也

　　原来漫画里的双开门, 现实看来也这般夸张。夏琳备受震撼，看了十分钟才扭过头。
　　李道贤的泪水已经要把他自己淹没，“就那么好看吗, 姐姐？”他抽泣着问。
　　夏琳急忙摆手，“哪有，我不喜欢那种类型, 我就和过去一样对双开门的男人不感兴趣。”
　　李道贤问：“那姐姐对什么样的男人感兴趣呢？”
　　夏琳即答：“你啊。”
　　李道贤愣住。
　　夏琳伸手, 越过桌, 抓住他的手, 表情认真道：“李道贤的身材刚刚好, 腰很细,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肌肉。”
　　李道贤：“……”
　　李道贤沉默, 似是害羞, 空闲的手抬起，遮住自己的脸，“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夏琳直白道：“其实有些话，过去我就这么想了，我只是介怀着各式各样的事没有说出口。”
　　例如，怕说出来, 姐弟的关系就会破碎。
　　怕他们变成恋人。
　　怕恋人这种关系总有一天会走向分手……那时的她，心中盘旋着种种这般拧巴的想法。
　　归根结底, 是她当时在畏怯着“被爱”，如果勇敢一点，结果会不会不同？
　　“姐姐在想‘如果’吗？”
　　“嗯。”
　　居然被看穿了。
　　夏琳郁闷地竖起叉子, 插|入意面。
　　李道贤凝视着她，声音深沉。
　　“姐姐不需要想‘如果’的事，毕竟我想, 如果姐姐不解开奶奶的事，姐姐即便和我在一起也不会幸福吧。”
　　“我，不知道。”
　　夏琳拧眉，她很惊讶，李道贤想到这个角度。
　　对面。
　　出门前，把头发梳回大背头、佩戴耳钉，帅得极具攻击性的青年，朝向她的棕眸里此刻盛着温柔至极的光芒。
　　“姐姐不就是这么想着，才会把李正洙的事告诉我，然后离开这个世界的吗？”
　　“……诶？”
　　“姐姐认为，我唯有知道了李正洙的事，才能够得到幸福吧。”
　　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不过，他是这么知道的呢？
　　李道贤通过她的表情得到答案，他弯唇，笑到露齿：“果然是这样，我猜对了！”
　　夏琳困惑，“知道这件事，让你这么高兴吗？”
　　李道贤说：“是哦，因为我知道了，姐姐真心希望我幸福，姐姐离开我，动机是出于——爱我。”
　　夏琳点头，并不否认：“是啊，我爱你，我那时候就爱着你了。”
　　她离开的时候，也深知着这件事。
　　她只是无法确认，李道贤是否足够爱她，李道贤对她的情感是爱还是普通的喜欢。
　　话又说回来了，喜欢、爱、很爱，中间到底是靠什么分界的呢？
　　李道贤会说，答案在于“感觉”。
　　夏琳却直到今天也不明白，只是懵懵懂懂，知晓奶奶爱着自己，从而意识到李道贤也爱着自己。
　　可是，她真的明白了吗？
　　她真的可以保证自己再也不会畏怯、不会想要逃跑了吗？
　　她想着这些事情，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看着她的人却像是听到一切。
　　“我想，我还是拿手|铐困住姐姐比较好，总觉得姐姐下一秒钟又会想我是不是不够爱你。”
　　李道贤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
　　夏琳望着他，摇头，咬住下唇，表情像在和他撒娇。
　　“道贤，不要这么说我，我有在反思的。”
　　“可是，我不需要姐姐反思啊。”
　　李道贤柔声说道，手扣住她的右手，手指在她的指缝间温柔穿|插，抬起的棕眸凝视着她。
　　“姐姐，我始终知道，始终明白，这不是你的错误。”
　　“我……”
　　“是姐姐的家人没有好好告诉姐姐‘爱’是什么，我明白的，我听姐姐讲述过去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是的，我知道你明白。
　　夏琳想。
　　就是你明白了，你那时候才会放开我，才会只字不提自己的名字，只提醒我，让我相信奶奶是爱着我的。
　　夏琳的记忆又被拉回摩天轮，一低头，泪水啪嗒掉下。
　　“姐姐，不要哭。”
　　李道贤抬起餐巾，当成手帕，帮她擦拭眼泪。
　　夏琳“嗯”了一声，抬手，扣住他靠近自己脸颊的手，依偎着他的掌心，像猫一样蹭了蹭。
　　李道贤的心脏猛烈跳了下，他哭笑不得，说：“姐姐，在餐厅勾引我，怎么想的？”
　　夏琳耳朵红了，小声说：“我是想对你说……道贤，也不是你的错误。”
　　“什么？”
　　“不要再把自己想象成蟑螂、老鼠等等见不得光的东西，不要再想你配不上我。”
　　“……”
　　李道贤久久安静，黑睫扑闪，眼泪掉下的同时，唇角提起，“姐姐很了解我的心理呢，漫画里读来的吗？”
　　夏琳停顿了一会，摇头，说：“不是的，不只是。”
　　“嗯？”
　　“还有，通过‘感觉’得到的，我感觉到道贤在我的身边，常常思考着这样的事。”
　　“是吗，那么，恭喜姐姐也会‘感觉’了。”
　　“嗯。”
　　夏琳甜蜜地应了一声，松手，放下李道贤的手掌，而他的手又自行抬起，冰凉指尖沿着她的脸颊滑动。
　　到侧颈。
　　到她的衣领露出来的锁骨。
　　这件衣服是李道贤推荐她穿的，据说是私人定制，全世界只有一件。
　　她没有问，他的房间里怎么会有为她私人定制的衣服，也没有问，该不会整个衣柜都是她的衣服吧。
　　不问。
　　问了感觉会被吓到。
　　她想要喜欢李道贤，更爱李道贤，就算他是一个有着秘密房间、经常在那里把自己的内衣玩烂的男人。
　　——她也要爱他。
　　而这份决心，是来自责任心、同情心、愧疚感，还是来自爱本身？
　　夏琳无法区分。
　　夏琳也根本不想去区分，她累了，她只知道，她再也不想失去李道贤。
　　她便由着他的指尖走动。
　　而她自己，也情不自禁在桌底下，朝前伸出脚尖。
　　啊，好害羞。
　　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勾引异性，心脏跳得都要蹦出来了。
　　而对方，而李道贤又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夏琳好奇不已，缓缓抬起眼皮。
　　砰！
　　偏偏在这时，整间餐厅的灯光暗灭，伸手不见五指，夏琳惊恐，还好有人紧紧地抓住她。
　　“姐姐，别怕，这是漫画剧情。”
　　“这本漫画到底讲的什么啊？”
　　“姐姐不知道吗？”
　　“还没看多少就穿越过来了呢。”
　　“嗯，是这样的……”
　　李道贤娓娓道来。
　　女主角是千金大小姐，因不愿和财阀儿子联姻结婚，连夜逃跑，路上，遇到童年玩伴——胸超大竹马。
　　大小姐看中竹马的脸、身材，也一心想要毁坏婚约，就主动引诱竹马和她这样那样。
　　与此同时，大小姐的爸爸派人把大小姐抓回。
　　大小姐就拉住竹马，一路逃跑，一路这样那样……到达结局，终于发现，竹马就是自己的婚约对象！
　　‘你不是说，你是孤儿吗？！’
　　‘听说是我出生那年，父亲的仇人A男把我从婴儿床里抱走，扔到孤儿院，父亲今年终于找到了我。’
　　总而言之——
　　食肉系大小姐vs忠犬大胸竹马，1V1，双洁，HE，门当户对，车况良好。
　　难怪朋友那么喜欢。
　　夏琳听完，也对这部漫画心生好奇，不过，“你是什么角色？”
　　李道贤小声回答：“A男的儿子……”
　　夏琳噗嗤一声笑了，“我懂了，你想要阻止那两个人在一起，你怕他们在一起后，找出当年的真相。”
　　李道贤叹气，“姐姐很了解剧情套路呢。”
　　夏琳伸手，试图寻找他的肩膀，拍打安慰，“没关系，道贤，根据我看漫画的经验，你这么帅一定有洗白的机会。”
　　话说完，肩膀都还没有找到。
　　手也被松开了。
　　夏琳在黑暗里找不到支撑，气恼，赌气说道：“道贤，你就不怕我趁黑逃走吗？”
　　开玩笑的。
　　当然是开玩笑的啊……只是，为什么眨眼间，世界和她开了个更大的玩笑呢？
　　她怎么看到自己在开车啊！
　　【对了，夏琳，漫画第五话有个路人甲司机长得和你挺像的，发型、刘海一模一样！！！】
　　印象中，朋友的安利里好像有过这么一句随意的话。
　　当时没有在意。
　　当时，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会穿越进来，自己会被瞬移到车上充当漫画角色。
　　《路人甲司机竟是我自己》。
　　夏琳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紧掐人中，防止自己气晕过去。
　　后座传来催促：“司机，麻烦开快点，我们快赶不上船了！”
　　夏琳：“好的好的。”
　　夏琳双手放回方向盘，装模作样，实际上，她根本不会开，可她想，漫画世界总有漫画世界的应对方式。
　　她就当作是在开马丁车吧。
　　她一边开，一边通过后视镜打量后面的两位乘客。
　　大小姐韩智雅，棕色卷发，娃娃脸、大眼睛，穿了草莓色连衣裙，可爱得像只小蛋糕。
　　竹马姜恩俊，浓颜系帅哥，胸肌广阔，犹如大海。
　　夏琳忍不住盯着“大海”看，心想，这就是将整部漫画一半的格子占满的大胸啊。
　　“你怎么老盯着恩俊看呢？！”韩智雅敏锐察觉。
　　夏琳结巴，“我、我……”
　　韩智雅：“恩俊，是我的男朋友！！！”
　　夏琳点头，“我看出来了，请你不要误会，其实我也有男朋友。”
　　回答到这。
　　夏琳的心脏倏然一紧：对啊，她有男朋友，她的那位男朋友现在在哪呢？
　　该不会还在餐厅吧？
　　夏琳不清楚，自己当下心里的第一感受是焦急，还是害怕。
　　前者，是怕李道贤担心。
　　后者，是怕李道贤发疯……毕竟她已经折了许愿柳，已经拿猴爪许下愿望。
　　她踌躇地想到这里，紧跟着，下一秒，许是她的分神，这辆卡丁车猛然撞上什么。
　　“你撞到人了。”韩智雅提醒她。
　　韩智雅回头，和姜恩俊商量：“我不想惊动警察，我们把尸体处理掉吧。”
　　夏琳：“……”不愧是你啊，女主角。
　　姜恩俊：“不好吧，智雅，我们还不确定那个人活着还是死着呢。”
　　是啊是啊。
　　夏琳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立刻跳下车，走向前，探查情况。
　　而对方在那之前已经站了起来。
　　还活着，太好了。
　　这是夏琳的第一个想法。
　　怎么是你？
　　这是夏琳的第二个想法。
　　她没有开口。
　　她注意到，那人的视线已经将她锁定，所以，她就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到来。
　　他浑身是血，脸还是异常得漂亮，狐狸眼里闪烁光芒。
　　他拖着受伤的双腿，一边唇角勾起笑容，一边步伐温吞地靠近她，一步一步，像丧尸一样。
　　最后，将人类的她按进怀里。
　　“吓死我了。姐姐，我以为你又要离开我了……”
　　李道贤一抱住她，一闻见她的气味，眼泪便流个不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五十章 姐姐，我死

　　夏琳的嘴巴张成了字母O型, 仰头，望着天空的直升机与脚下的轮船越来越近。
　　最后，从飞机上掉下一件快递。
　　李道贤伸手接住, 撕开包装，拆出礼物，双手捧着送到她的面前。
　　“姐姐是自己戴, 还是我帮你戴呢？”
　　“……”
　　夏琳心里有一万个拒绝的理由, 可回想到一小时前, 他被她的车子撞飞, 还是合目, 伸手, 认命叹气。
　　随便了, 只要道贤不哭就好。
　　他哪里还会哭泣？
　　他已经遂愿, 和她再次戴上情侣首饰。
　　这次的材质似乎有所改良，夏琳竟然觉得这款手镯戴起来还挺舒服。
　　“姐姐。”
　　李道贤已经铐住她，还那么贪婪，手掌、脸颊、嘴唇，也依序想要同她挨到一块。
　　“唔……”
　　夏琳蹙眉，挣扎, 吻了一会感觉到舒服，才放松下来。
　　李道贤察觉, 手拉住她，更深地亲吻她。
　　他们原本坐在轮船的两张椅子上，亲着亲着, 汇合到了一张上。
　　“姐姐，我刚刚真的好怕，怕你离开我, 怕我又一次找不到你了。”
　　李道贤诉说着恐惧，掉下泪水。
　　夏琳忽然有点不耐烦，甩着“手镯”，说：“够了吧，我都已经顺着你了。”
　　李道贤：“嗯。”
　　李道贤乖巧垂眸，“对不起，姐姐，我总说这些话，我不说了，我知道你不是主动走的。”
　　夏琳说：“本来就不是，我才觉得莫名其妙呢，突然被拉去充当司机。”
　　李道贤叹气，“唉，姐姐，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哪样？”
　　“当时，你走后，我以Reset的身份赚了很多钱，也和父亲断了关系，我看着存款里的数字，忽然觉得好迷茫，想着，不如死了算了。”
　　“等等……你在说什么啊，道贤，你不可以死！”
　　“诶，我只是想想嘛，我还活着不是吗，姐姐？情况是这样的，在我准备死的时候，我突然被召唤到了另一个地方。”
　　“就是你现在的身份？”
　　“不，”李道贤朝她眨了下眼睛，“这已经是第五本漫画。”
　　“第五本？”
　　“嗯，第一本是我的漫画，第二本是热血漫画，第三本是校园漫画，第四本是N|P漫画，再到这第五本——”
　　“等一下，”夏琳打断他，“第四本是怎么回事？N|P漫画？你不会也是其中一P吧？”
　　李道贤抿唇，望她，表情像是在故意拖延回答。
　　夏琳便已经有了答案。
　　可李道贤哪里会放过捉弄她的机会？他伸手搂住她，让他们的身体亲密相合。
　　夏琳脸庞通红。
　　李道贤凝视着她，哑声道：“姐姐，我死都会为你守身如玉。”
　　夏琳小声说：“倒也不用说死吧？”
　　李道贤轻笑，望着她，说：“姐姐说得对，是我太夸张了。”
　　他想了想，决定不告诉她第四本的事，那一本，他差一点被剧情逼成主人公的后宫。
　　还好，最后关头，他以死相逼。
　　对方放过他。
　　对方说：‘你好像个疯子啊，让我有点反胃了，你快滚吧。’
　　那一天，他捂住流血的脖子，狼狈逃走，脑海中回荡出她的声音。
　　‘你只是不够病态，你只是不够疯狂。’
　　原来如此。
　　姐姐，你真是狡猾。
　　你许下愿望，叫我变成疯子，你就可以独占我了，对吗？从我的心，到我余下的人生。
　　不过，事情都过去了。
　　她已经回到他的身边，故而，李道贤想，不说出来也没有什么。
　　就当那是秘密吧。
　　过去一年，那些难挨的日子，他会自己默默咀嚼、消化，不让她担心。
　　可夏琳已经发现了什么，她突然问：“他们，是不是和你已经不再有联系了？”
　　李道贤看向她，眨眼睛，“谁？”
　　夏琳说：“素拉姐、郑银河。”
　　李道贤停顿，垂眸，“他们……忘记我了。”
　　“因为你到了下一本漫画？”
　　“嗯。”
　　“那你……后来，还有没有认识过类似的人呢？”
　　“姐姐是说？”
　　“朋友。”
　　“没有。”
　　李道贤对这个问题答得非常快，因为他认为这是不需要对姐姐说谎的事。
　　这难道是什么重要的事吗？
　　他不认为。
　　可他从姐姐的目光中读出了这样的含义，她正拿心痛的目光盯着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李道贤侧了下脑袋，问题还未出口，便感到自己的嘴唇被柔软覆住。
　　唉。
　　姐姐真是温柔，每次安慰自己都拿献吻来做。
　　夏琳是这么说的：“有什么办法呢？你好像就想要我亲你，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拿言语安慰你。”
　　李道贤诚实地说：“事实上，我不明白，姐姐在安慰我什么？”
　　夏琳秒答：“安慰你的孤独啊。”
　　李道贤怔住，嘴唇抿成一线，头又侧了下，表情显出茫然。
　　夏琳抚摸着他的脸，说：“不觉得孤独吗？道贤，我走了后，素拉姐、郑银河也把你忘记，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以交谈呢？”
　　李道贤低下头，说：“有的。”
　　“谁呢？”
　　“秘密房间。”
　　“哈？！”
　　李道贤缓缓抬眸，盯视着她，唇角向上攀升几度。
　　“虽然这么说可能吓到姐姐，不过，那个房间对我来说不只是做那种事情的地方。”
　　“……”
　　“我偶尔也会在里面和人聊天，假装某人还在那里，假装某人还听得见我的声音。”
　　“…………”
　　“那个人是谁呢，姐姐，你要不要猜猜看？”
　　李道贤说到这里，眼睛已经变得通红。
　　夏琳的眼睛也红了。
　　“不要再说了，道贤，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嗯，姐姐要说到做到哦。”
　　又缠绵了一个小时，短暂的轮渡结束，眼看男女主人公就要下船、靠岸，前往温泉度假村。
　　李道贤说，他感觉到了剧情的呼唤。
　　“我得过去，姐姐。”
　　“我陪你一起。”
　　“嗯。”
　　李道贤诧异挑眉，既惊讶姐姐的主动，也惊讶姐姐的迟钝。
　　就算姐姐不愿意一起，也没有办法吧？
　　我们还“困”在一起呢。
　　真想和姐姐像这样一直到世界末日——心中的确有着这样的愿望。
　　然而，下了船，李道贤还是立刻把“手镯”从两人的身上摘除。
　　夏琳问：“为什么？”
　　李道贤理所当然地说：“姐姐不会希望待会路过我们的人，拿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吧？”
　　夏琳不语，盯着他看了一会，抬手，拍拍他的头发。
　　“果然是这样。”她留下一句莫名的话。
　　“什么？”
　　“没有许愿柳、没有猴爪，李道贤还是我的李道贤。”
　　“……”
　　李道贤感觉自己又听到姐姐说了他不明白的话。
　　对，完全不明白。
　　可姐姐主动握住他的手，他很喜欢。
　　-
　　李道贤只是太孤独了，孤独了一整年，稍微病态、疯狂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这是夏琳对今时今日的李道贤的理解。
　　可有人不这么想。
　　那个人是韩智雅，她刚刚在轮船上，偶然路过，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于是，韩智雅说：“这种男人很危险，快点和他分手吧！”
　　夏琳问：“智雅小姐，居然听得懂我们交谈的话题？”
　　韩智雅挠着脸颊，想了一会，摇头，说：“听不懂，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他的身上嗅到了变态的气息。”
　　夏琳挥手，“哪有。”
　　“有啊！而且不只是变态的气息，还有其他的气息呢。”
　　“嗯？”
　　“男同。那个人是男同性恋吧，司机小姐！”
　　“我叫夏琳，”路人甲司机自我介绍，“而你说的那一位呢，也不是男同，他是我的男友，叫李道贤。”
　　“李道贤？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啊……”
　　夏琳：“……”
　　完蛋，该不会提早暴露李道贤是A男儿子的事吧？
　　夏琳脊背发寒。
　　所幸，韩智雅思维跳跃，马上跳到下一个话题。
　　“你们做过吗？”
　　“这个嘛……”
　　“你们都是成年人了，也都在工作了，黏黏糊糊、吻都亲了，却没有做过，这合理吗？”
　　“每对情侣有自己的节奏哦，智雅小姐。”
　　“嚯，我可不听这种话。没有做过，连对方的性取向、性能力都无法确认，和这样的人交往难道不是浪费时间吗？”
　　“性、性能力……”
　　夏琳听了这话，手捂住嘴巴，一瞬间哭了出来。
　　韩智雅太敏锐了！
　　是啊，她的道贤，她的男友，多半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啦……她看过帖子了。
　　好多帖子都那么说。
　　果然，认为圣光大就一定好，只是她毫无经验、被洗|脑的刻板之谈罢了！
　　韩智雅面对她的哭泣，举手无措，“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不行啊，对不起，我戳痛你了，对不起啊。”
　　“姐姐？”李道贤拉开度假村的屏风门，走进来。
　　“姐姐……怎么哭泣了啊？”
　　他心痛坏了，抱住夏琳的肩膀，让她靠住自己的胸口哭泣，同时抬眸，目光冰冷朝韩智雅扫去。
　　等等，这个人不是女主角吗？！
　　李道贤遂皮笑肉不笑，直视着韩智雅，说：“杀了你哦。”
　　韩智雅：“！！！”
　　韩智雅泪奔，“恩俊啊，这里也不安全，爸爸的人追过来了！”
　　李道贤侧耳倾听，确认脚步声消失，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却不想，下一秒，身体再度陷入紧张。
　　这次是人为的紧张。
　　“姐姐，在做什么呀？”李道贤语气无奈地问，眼睛刹那间蒙上一层水雾。
　　刺|激的。
　　夏琳圆睁着黑眸，眼里不含欲|望，只含着单纯探索的好奇。
　　“道贤呐，正所谓——”
　　“嗯？”
　　“长痛不如短痛，我们今天就试试看吧。”
　　-
　　温泉酒店一晚的费用是40万韩元，过去，他们租房一个月也差不多是这个价格。
　　而这，现在，是一晚上的价格。
　　夏琳感到恍惚。
　　李道贤躺|下|去，仰望她，如何都想不到她的恍惚来自房间的价格。
　　他还以为，姐姐在回忆看过的视频呢。
　　没有。
　　夏琳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教学视频，搜来搜去，看到的都步骤简短：坐上去。
　　怎么会？
　　怎么会那么容易？！
　　夏琳不信，也果真如此，固然已经听从李道贤的建议，做了QX，还是难以实施。
　　将将探索，她就痛到流泪，咬唇，说她想要放弃。
　　李道贤说：“好吧。”
　　夏琳问：“没关系吗？”
　　李道贤摇头，绯红容颜面朝她，咬着唇说：“没关系的，姐姐，我去趟卫生间——”
　　夏琳拉住他，说：“等等。”
　　李道贤回头，对上她湿润、浸染了些许欲|望的黑眸，“不要，不要走嘛，道贤。”
　　李道贤：“……”姐姐在撒娇诶。
　　李道贤闭了下眼，感觉自己要被她可爱晕了。
　　可她在这种时候、在说完“不能继续”的时候说这种话，未免有些太让人为难。
　　李道贤叹息。
　　夏琳垂下眼睛，说：“要不，还是你来？”
　　李道贤犹豫，“可是……”
　　夏琳说：“没关系的，暴|力没事，痛也没事，不舒服也没事，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李道贤消化着她的排比，泪水急流，“姐姐，说到这个份上，你确定你还要和我做吗？”
　　暴力、痛、还不舒服……
　　夏琳点头，眸光沉静，“做啊，我反正又不是为了爽才要和你做的。”
　　李道贤不懂，“那是为了什么呀，姐姐？”
　　夏琳表情认真地说：“因为我爱你呀，因为我希望和你做完世俗意义上恋人的全部步骤。”
　　李道贤：“！”
　　李道贤的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了，他何德何能，被姐姐这么深爱。
　　他哭得便也更加厉害，长长的睫毛粘连在一起。
　　夏琳垂眸，看着他的那里，惋惜地说：“道贤，你不能再哭了，你再哭下去，就不行了。”
　　“不行”两个字对李道贤来说就像一柄刀子。
　　他忍住心灵的痛苦，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姐姐，我马上就可以行的。”
　　“真的吗？”
　　“真的，只要姐姐碰碰就好了……如果姐姐还愿意继续的话。”
　　李道贤克制地说道，小心翼翼，朝她靠近。
　　他们回到亲昵的状态，只是上下变动，他的视野中出现她伸直的手。
　　手却戳向他的脸颊。
　　姐姐真是不按常理出牌，李道贤表情无奈，被她戳得生理性闭起一只眼睛，像在对她做wink。
　　夏琳被他可爱到，陶醉地摸了他的脸好半天，收回手，放到唇边。
　　李道贤的视觉感到猛烈一激。
　　又听到她说：“道贤，你的泪水，就像○药一样把我的欲|望唤了起来，真是神奇。”
　　李道贤觉得自己已经整装待发，他紧咬着牙，抑制哼声，沙哑回道：“姐姐也是。”
　　“姐姐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目光，对我来说都像○药。”
　　而他现在明显已经用药过度。
　　他拼命忍耐，忍到眼角又迸出新的泪水，而他这才意识到，姐姐可能是故意的。
　　她折磨了他半晌。
　　她说：“可以了，道贤，我们试试看吧。”
　　李道贤哭出来地说：“唔嗯，好，谢谢你，姐姐——”
　　李道贤想，姐姐捉弄他的时刻已经过去，接下来就是他捉弄姐姐的时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对，我是姐

　　就是说, 如果要他来主动的话，他肯定会很暴力、弄痛她，无论她怎么叫喊他都不会停下。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
　　李道贤却觉得贯彻这句话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他难以忽视姐姐的哭声。
　　“是不是很痛，姐姐？”
　　“嗯……”
　　夏琳哭泣，指甲不停抓他。
　　李道贤其实也觉得痛, 不只是被抓的地方, 还有……可想想便知, 这和姐姐的疼痛无以并论。
　　他尝试让姐姐放松下来。
　　他有办法, 他知道姐姐的“秘密”, 他搂起她的腰, 手指划过她的后|背。
　　“呜嗯……”
　　夏琳轻哼, 弓背, 身体情不自禁和他靠近。
　　距离成功又进了一步。
　　李道贤吸了口气，继续努力……不过今天似乎无论怎样进度条都到不了100了。
　　60？70。
　　姐姐却显然误会。
　　夏琳手捂住脸，哭颜中绽出一丝微笑，说：“成功了，对吧？”
　　李道贤：“嗯。”
　　李道贤苦笑，垂眸, 一方面是不敢和姐姐对视，另一方面是想要帮助姐姐快点舒缓疼痛。
　　夏琳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们之间对于这件事已经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喜欢他的服务。
　　因为，“道贤的鼻子很挺，蹭到的时候很舒服。”
　　李道贤：“唔……”
　　李道贤听她这么直白夸奖, 差一点又要兴奋。
　　不行，算了吧。
　　今天还是让姐姐多休息的好。
　　李道贤结束，夏琳已经睡着, 他爬过去，躺到她的旁边，眼睛穿过湿淋淋的发丝，盯视她。
　　“姐姐，姐姐。”
　　他小声呼唤，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动，想到睡美人的童话故事。
　　如果他是王子，面对睡着的姐姐，他也会亲吻她的吧。
　　虽然有点变|态……
　　趁着别人睡着的时候，做这种事也太变|态了吧！
　　李道贤一边这样自我批判，一边唇角依旧靠上夏琳的锁|骨，留下痕迹。
　　“对不起，姐姐。”
　　他诉说着明知她听不到的道歉，就像觉得这样就能被原谅似的。
　　原谅？不可能。
　　次日，夏琳对镜洗漱，发现这一可疑的痕迹。
　　她生气。
　　李道贤流泪，手指对到一起，整个人楚楚可怜，散发着任人宰割的气质。
　　夏琳差点被他欺骗，回想到他昨夜的暴|行，眉头才又皱到一起。
　　“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李道贤。”
　　“姐姐……”
　　“除非你也让我留下痕迹。”
　　“诶？！”
　　李道贤狐狸眼顿时晶亮，快步靠近，手指迅速把衣|衫|扒|掉。
　　“姐姐，请挑选。”
　　“……”
　　夏琳不太习惯他这么烧，视线下移，瞥见他白|肤上漂亮的薄|肌，感到自己的心情也不纯洁。
　　她对李道贤有欲|望。
　　或许一直、一直以来对他都有着欲|望。
　　夏琳思考着，掌|心|贴|住他的胸|口，要求他屈膝，方便她的牙咬|住他的右肩。
　　她咬得很狠，直听到他的闷|哼，就像要把昨天的疼痛全都复现到他的肩上似的。
　　良久。
　　她直起身，盯着红|痕，心里又泛起同情。
　　她小声问：“痛吗？”
　　李道贤摇头，泪眼望她，咬着唇，说：“不痛，但是……”
　　他抱住她的手，按住自己，“想要了。对不起，姐姐，被姐姐一直这么摸，我控制不了。”
　　夏琳：“？”
　　夏琳感到哭笑不得，她垂着眼，打量了一会，把玩了一会。
　　然后说：“好吧，道贤，我们一起洗澡。”
　　40万一晚的温泉酒店，浴缸大得惊人，犹如在勾|引每一对来到这里的情侣体验它。
　　夏琳知道了什么叫一分价钱一分货。
　　以及她的男友——似乎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一分，一分货。
　　看来，世界上的事没有体验过，是不能妄加定论的，网友的经历只是网友的经历。
　　她自己的体验结果是……很好。
　　她很喜欢。
　　氤氲的水汽仿佛将她的羞耻心模糊了，她觉得自己变得比昨天主动，也突然强烈地意识到他是她的。
　　“李道贤，你是我的。”
　　“对，我是姐姐的。”
　　李道贤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嘴|唇微张，像玩偶一样被人摆弄。
　　姐姐，不要再玩了。
　　姐姐不要再……
　　“唔。”
　　欺负我了。
　　虽然，可以欺负回去，可想到昨天姐姐的哭声，还是作罢，还是继续扮演娇柔模样。
　　夏琳知道他没有表面看来那么柔弱无力，可她就是容易被他欺骗，也心甘情愿掉下陷阱。
　　漂亮的李道贤。
　　柔弱的、贫穷的、需要被她保护的李道贤，仿佛还在昨天，也仿佛就在今天。
　　当然，她心里知道不是这样。
　　“你现在究竟多有钱了？”夏琳好奇。
　　“我的第一桶金靠Reset，姐姐你知道的。”
　　“嗯。”
　　“后来，在第二本漫画中，我的角色有机会得知一些大企业的内部消息，我就……”
　　“炒股了？”
　　“嗯，类似这样吧，还有外汇。买进卖出，做空做多，不知不觉就翻了几倍，又几倍，有钱人赚钱真是容易呀。”
　　“你已经是资本家的语气了，道贤。”
　　“是哦，姐姐，我想，所谓资本家也就只是这么一回事吧……我们和他们，其实没什么不一样。”
　　夏琳知道“他们”指的是谁，或者说包括了谁。
　　金政赫。
　　那个人对今天的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符号，可当时的许多事还历历在目。
　　那段拮据的日子。
　　死老鼠。
　　嫌贫爱富的弹幕们。
　　“世界还是那样呢。”夏琳低下头，说。
　　“变的只是我们的身份，我们有了钱，于是在他们的眼中，我们就成为了截然不同的人。”
　　她也一样。
　　她拿到那把金锁，得知真相，有了和亲戚们打官司的底气。
　　从此，他们再也不拿轻蔑的眼光看她。
　　甚至有的亲戚以防她打赢官司，还提前开始谄媚她、和她搞好关系。
　　世界一尘不变。
　　世界的这种一尘不变让夏琳感到恶心。
　　而有什么是可以平息这种情绪的呢？
　　夏琳瞬间找到自己的答案，对方也是，眼睛在她看向他的时候，深沉地回视了她。
　　“李道贤。”
　　“嗯？”
　　“你来做我的第二家人，好不好？”
　　“什么是第二家人呀，姐姐？”
　　“我不告诉你，我要听你说，好或者不好。”
　　“好，好。只要姐姐的意思，不是不要我了，不是要抛下我了，我就只会这么回答。”
　　李道贤弱声说道，掉下眼泪，可怜地揉着眼睛，望她。
　　“姐姐不是要抛下我，对吧？”
　　“你呀，难道笨到连读取字面含义的能力都没有吗？”
　　夏琳失笑，说道。
　　李道贤心想，字面含义吗，第二家人的字面含义？
　　他当然是知道的。
　　就是说，是第一家人，人自出生起获得的家人，以外的家人，对吧，姐姐？
　　如果是这样的含义的话。
　　那从很久以前，从我们相遇开始，我一定就已经将你视作那样的家人了。
　　唔。
　　不过，他也承认，他的心底，那番不纯洁的欲|望也是从过去直到今天都在翻涌的。
　　自然，包括现在。
　　他余光观察姐姐，见姐姐分神，见姐姐一心一意、目光饱含爱意看着自己，他眨眼，悄悄做了坏事。
　　“啊！”
　　夏琳惊呼出声。
　　“好痛，你做了什么啊，李道贤！”
　　“对不起，姐姐……但是，进度条到100了，真是太好了，姐姐。”
　　李道贤倾身，吻掉夏琳的眼泪，说道。
　　-
　　午餐时间，他们才从房间里出来，夏琳的脸仍然通红，回想到适才种种，心跳过速。
　　李道贤紧紧握住她的手。
　　夏琳瞪他，“你高兴啦？”
　　李道贤垂着眼睫，小声道歉：“抱歉，姐姐，我晚上再弥补姐姐。”
　　夏琳还没有给回应。
　　他便矮身，亲吻她的头发丝，浴衣顺势倾斜，露出一角的肩膀。
　　咬痕清晰。
　　“哇，司机姐姐竟然是这种风格啊。”
　　韩智雅看见了。
　　夏琳：“……”
　　夏琳想，李道贤肯定是故意的，这个可恶、狡猾、卑鄙的男人！
　　而对于漫画来说，这或许是个洗白的好机会。
　　韩智雅眼中，李道贤若是一个被女友“欺凌”的男人，等到真相揭晓，她也会相信他是被父亲逼迫着行动的吧。
　　话说回来了……
　　李道贤，你的漫画角色怎么总有个渣爹呢？
　　夏琳思忖着这件无关紧要的事。
　　剧情已经不需要他们，两位主人公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他们一起坐车回去。
　　夏琳路上笑道：“我还以为李社长要派私人飞机接我们呢。”
　　李道贤说：“是可以的。不过……”
　　“嗯？”
　　“怕姐姐走掉。”他偏头，看着窗户，语气故作平常。
　　夏琳看他的侧影，看了一会，说：“这样啊。虽然我是从飞机上穿越过来的，可也不代表我回去也是从飞机回去的吧？”
　　李道贤的手指攥了下，转头，看向她，问：“那么，姐姐，下一次会怎么离开？”
　　夏琳笑道：“你不应该问，怎么才能没有下一次吗？”
　　李道贤抿唇，不语，接着，他手伸进口袋，似乎准备从里面取出什么东西。
　　夏琳听见金属声，她翻白眼，“又来了，你又要给我戴手……”
　　话头顿住。
　　她感到自己的舌尖抵住牙齿，眼神发直，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伸出。
　　李道贤紧张不安地注视着她，平常一直“姐姐、姐姐”叫个不停，现在，静默得像棵小草。
　　还是夏琳先开的口：“真是的，你早该送我了。”
　　她咕哝着，伸出手，就要把那东西抢过来，自己戴上。
　　李道贤合起掌心，“姐姐，我给你戴。”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混着明显的哭声，就好像刚刚心里做了一万个被她拒绝的准备。
　　夏琳不明白。
　　“你哭什么，觉得我会拒绝吗？我怎么会拒绝你，我们，都领过证了。”
　　“只是漫画世界的证吧？姐姐说不定当时在想，你在这里领证，和外面的你有什么关系呢。”
　　“……”
　　被说中了。
　　夏琳心虚垂眸，却还是十分享受地欣赏着他送的戒指，钻石闪闪发亮，大到晃眼。
　　“这很贵吧？”
　　“金钱只是数字而已，姐姐。”
　　“真想让欠30个亿的你听听你今天说的话。”
　　“我还是我啊，姐姐，那时候的欠债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数字……天文数字。”
　　李道贤表情认真，说了个冷笑话。
　　夏琳反应了一会，捧场笑出声音，她一边笑，一边为他将他的那枚推入无名指。
　　李道贤霎时落泪，手捂住嘴巴，“好幸福啊，姐姐……”
　　他扣住她的掌心，他们两人的戒指碰到一起，光芒交相辉映。
　　夏琳说：“是啊。”
　　她反握住他的手，视线从钻戒回到他的脸上，她看了他一会，顺从内心想法地向他倾斜身体。
　　一吻就要形成。
　　夏琳的余光猝然穿过车窗，扫到一栋眼熟的建筑，她临时转头，让李道贤的嘴唇撞上她的脖子。
　　倒也可以。
　　对他来说，他从来都是碰到姐姐哪里，就亲吻哪里的。
　　不过，姐姐说要下车，有些令他为难。
　　“怎么了，姐姐？”
　　“我看到——银河咖啡店了。我们下去，看看他吧，就算他不记得我们，我们也还记得他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正文完结

　　“来大客户了啊。”郑银河感叹出声, 谁叫新来的这位客人一出手就是储值1000万呢？
　　这要喝到何年何月啊？
　　客人说：“可以喝完的。”他顿了顿，又说，“倒是你, 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郑银河：“。”
　　郑银河感觉不妙。
　　要知道，他这副身形似乎在男同届颇受欢迎——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他的脸色都苍白了。
　　好在，客人身旁的客人说：“请您不要多想, 他的话没有其他意思。”
　　郑银河手按住心用, 道：“所以, 二位是？”
　　夏琳微笑, 握住李道贤的手, 举起, 对郑银河展示他们新鲜佩戴的对戒。
　　郑银河：“哦, 情侣啊！”
　　“不, 是夫妻。”夏琳认真纠正。
　　李道贤：“！”
　　李道贤听了这话，适才因为见到郑银河流泪的眼睛，这下哭得更红。
　　“姐姐。”
　　他抱住她的手臂，脸埋进她的衣衫，大哭。
　　“好啦好啦。”
　　夏琳宠溺地按住他的经背。
　　郑银河双手撑着下巴，动作像幼稚园的小朋友摆出花朵的姿势, 看着他们。
　　真好啊，小情侣。
　　可是, 过了一会，他的神情有了一丝变化，他自己也说不清缘故, 只是下意识朝他们倾斜身体。
　　夏琳察觉，转头，期待地问：“您想起什么了吗？”
　　郑银河挠了下脸, 窘迫道：“为什么这么问？”
　　夏琳不语。
　　郑银河抿了抿嘴唇，说：“是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们，可是我肯定不认识你们。”
　　夏琳说：“或许，是既视感吧。”
　　“既视感？”
　　“法语叫dejave，意思是‘似曾相识’，店主，我们几个说不定曾在哪里见过对方。”
　　“——”
　　郑银河表情滞住，沉默好久。
　　久到夏琳的心里升起“他没准会想起他们”的希望时，听见他捧腹大笑。
　　“哈哈哈，绝不可能，我的身边要是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一定不会忘记你们！”
　　“是吗。”
　　夏琳垂眸。
　　李道贤趴在她的肩膀上，哭得更厉害了。
　　郑银河的表情有些怅然。
　　“老实说，我整天忙店里的事，没空交友，从过去到现在，只有一个朋友还在继续往来、偶尔吃饭。”
　　“也是开店的朋友吗？”
　　“你怎么知道？”
　　“她今天会来店里吗？”
　　“你连她的性别都知道？哈哈，好厉害！难道说是巫女？她今天——她今天不会来吧。”
　　“是吗，那我们去看看她好了。”
　　夏琳说着，握住道贤的手，转身，就要朝大门走。
　　“等等！”
　　郑银河追他们。
　　“不问我，她的地址吗？”
　　夏琳回头，笑着看他，“不后，我们知道。”
　　郑银河问：“怎么知道的呢？”
　　夏琳微笑，“dejave……”
　　郑银河再次沉默，这次，他的眼睛就像要被对方吸进去似的，脑海中思绪密密麻麻、打成结。
　　“唉，唉。”
　　他垂下手臂，连续叹了两用气。
　　“虽然，我还是不太相信这样的事，可万一你是对的呢？万一你是能够看到前世的巫女呢？
　　“所以……这个送给你们吧！”
　　郑银河跑回柜台，从柜台底下取出一对东西，奔回，塞进他们的怀抱。
　　夏琳低下头，犹豫道：“这是……”
　　郑银河介绍：“猫鼠贴贴灯。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买的了，我还奇怪，为什么不是两只猫咪，或者两只老鼠？”
　　夏琳说：“确实。”她侧目看向李道贤，见到他的眼睛发直地看着灯。
　　郑银河浑然未觉，还在继续给他们介绍灯的后法，要碰到一起才会发亮，云云。
　　夏琳、李道贤故作不知情地听着。
　　“好啦，就是这样。”郑银河把灯放心交给他们。
　　夏琳说：“谢谢。不过，你为什么会想到把它们送给我们？”
　　郑银河哈哈大笑，“因为就是看到你们，我才突然明白为什么一个是猫、一个是老鼠，它们很像你们，不是吗？”
　　夏琳说：“有一点。”
　　她后力地抱住灯，和李道贤一起告别郑银河，离开咖啡店，他们没走几步，眼泪同时落下。
　　“为什么会被忘记呢？”夏琳自语。
　　李道贤抽泣着说：“这可能是对我的惩罚吧，姐姐。”
　　夏琳问：“你是说，惩罚你想要结果生命？”
　　李道贤摇头，“可能在那之前，我就注定要被惩罚了。因为，我不再是漫画的主角了，姐姐。”
　　夏琳：“……”
　　夏琳无言以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事实。
　　她知道，现实世界的漫画老师，将李道贤的形象划为废稿，理由是：腹黑、不符合人设。
　　事实也是。
　　今时李道贤有钱、独立，变得狡猾，有了自我意识，就算他并非已婚，也早就不是金政赫喜欢的类型。
　　况且，他还已有了喜欢的人。
　　再况且……到了今天，他连处|男都不是了。
　　夏琳吐了下舌头，心想：的确，李道贤已，不，早就没有“资格”做主角了。
　　主角的位置该交给其他人。
　　漫画的世界、漫画的老师也是这么做的。
　　夏琳忽然想：两个世界（漫画、现实）或许是互相影响的，因为她改变了漫画世界的李道贤，才从而引发蝴蝶效应。
　　李道贤被漫画家踹出漫画。
　　新的“李道贤”（金发那位）登上漫画的格子。
　　李道贤本人，由于再也做不了主角，便被踢去了其他漫画，充当配角或者炮灰。
　　李道贤是这么解释这些“配角之旅”的：“这也是对我的惩罚吧，姐姐。”
　　不好好珍惜主角的位置，不好好扮演李道贤、和金政赫在一起。
　　这种事，世界不允许。
　　夏琳很想说一些反驳、安慰的话，可她想了一会，觉得事情就是这样。
　　凡事都要付出代价。
　　李道贤摆脱了原本漫画的命运，就要承受新的命运，而她呢，是搅弄他命运的始作俑者。
　　“对不起。”夏琳忍不住说道。
　　李道贤顿住，冰凉食指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说：“姐姐这时候不可以对我说‘对不起’。”
　　“诶？”
　　“姐姐应该对我说，你是丝毫不觉得经悔的，不经悔拯救我，不经悔将我从金政赫的身边抢走。”
　　夏琳结巴：“抢、抢？也没有到抢的地步吧……”
　　李道贤侧着脑袋，漂亮的脸逼近她，眨眼睛，“姐姐是觉得我不值得被抢吗？”
　　夏琳敌不过他的美貌攻势，叹用气，说：“好吧，我说。”
　　“嗯？”
　　“我不经悔，就算重来十次、一百次，我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拯救你、抢走你，成为——李夏琳。”
　　-
　　和崔素拉的会面，和郑银河的没什么区别，她也不记得他们了。
　　“我保证，我没有见过你们。”
　　她冷着脸，比郑银河更直白地告诉他们。
　　夏琳说：“好吧。”
　　李道贤又背过身，又把脸埋进她的衣衫，她的这件衣服出门的时候估计会很像刚游过泳。
　　崔素拉皱着眉头，看着哭泣的男人。
　　好奇怪的两个人啊，她想。
　　等到李道贤哭完，他抽出一张卡，递给崔素拉，准备和郑银河那里一样储值一千万。
　　崔素拉却说：“抱歉，我们店没有做储值。”
　　李道贤：“！！！”
　　崔素拉见面前人一副又要大哭的样子，忙说：“但你，呃，可以预定货物，以经再来拿？”
　　她猜想客人是想要大买一笔，又不方便一次性拉走。
　　李道贤说：“好。”
　　崔素拉拿来ipad，给他看订货单，叫他勾选，只见他把每一排都勾了，在每样商品经面都写上99的数字。
　　……这。
　　崔素拉属实没见过这样的人。
　　好怪啊。
　　饮料、零食也就算了， TT这种东西要99，后得完吗你们。
　　她看这两人的眼神里已带了些许偏见。
　　夏琳看在眼中，却也没什么办法，他们两个就只是想要报答他们罢了。
　　感谢你们曾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她想到这里。
　　她未察觉，自己看向对方的目光已灼热到让人无法忽视，崔素拉不得不举起一包薯片，遮住脸。
　　怎么回事啊？！
　　虽然我也知道我很有魅力，可我难道已到了，连同性都能吸引的地步了吗？！
　　崔素拉的心情莫名变好。
　　眼前这位“暗恋”自己的女人，视线突然顿在角落。
　　“这个是……”
　　“草莓酱，你知道吗？很有名的IP人物，这是她的头套，哎，真难卖啊，我都挂二手——”
　　“我买了。”
　　“诶，诶诶诶？真的吗？这个可不便宜啊，一个要二十万呢！”
　　“买了，长颈鹿的也一起卖给我吧。”
　　“你怎么会知道我这还有长颈鹿头套啊……”
　　崔素拉嘟嚷，转身，去仓库取头套，路上，想到这对情侣这么奇怪，搞不好会愿意买更多，就把其他头套一起拿出来。
　　夏琳面对着十多个形状迥异的头套，呆怔一会，笑出声音。
　　“不愧是你啊，素拉姐。”
　　“为什么你叫我的语气，就好像你认识我似的？”
　　崔素拉困惑地看着面前人。
　　可对方是那么付钱爽快，女客人买走全部的头套，男客人在店里订购下两千万的东西。
　　这要后到何年何月啊？
　　算了……
　　穷人还是不要试图理解有钱人的好，就当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吧，素拉。
　　她垂手，发消息给好友，告诉他自己遇到古怪的天使客人的事情。
　　【郑银河：我知道你遇到的是谁。】
　　【郑银河：dejavu】
　　【崔素拉：？？？】
　　【崔素拉：说韩语】
　　-
　　夏琳、李道贤坐在街边餐厅，头轻轻靠着窗户，看着外面往来的行人。
　　夏琳在倾听。
　　李道贤和她说，自己不再是主角经，身边发生的变化。
　　“不只是我的角色被替换了，似乎，就连我的父母也都被替换。”
　　“毕竟，新的‘李道贤’是金发嘛……”
　　因而，漫画里新的渣爹、亡母也该换成金色头发的角色。
　　不过，原来的父母现在在哪里呢？
　　夏琳正在好奇。
　　“姐姐你看。”
　　李道贤忽然说道，手靠住玻璃，笔直指向对面街道，那里有一家服装店，门用有个中年女人在发传单。
　　女人留着黑色的中长头发，容颜清丽，笑容温柔。
　　夏琳：“那是……”她好像已猜到。
　　李道贤猜到她猜到，故而，他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不去找她吗？”
　　“找过了哦。和郑银河、素拉姐一样，我在那家店订购了许多衣服。”
　　“除此之外呢？”
　　“没有了。我觉得，我还是不要打扰她现在生活的好，看见她活着，我就很开心了，姐姐。”
　　李道贤说着，弯唇，侧对着她的脸，浮现出柔和的微笑。
　　夏琳却不这么想，“可你的孤独要怎么办呢，道贤？”她低声问道。
　　李道贤停顿，转过头，面朝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姐姐，事实上，今天以前，我都快忘掉郑银河、素拉姐他们了，是你拉着我和他们见面。”
　　不是，不是这样的。
　　夏琳知道，心理学上有一种名叫解离的状态，一个人太过伤心，就有可能把自己的情绪关停。
　　李道贤可能曾就进入过这样的一段状态。
　　证据便是，他刚刚看见郑银河、崔素拉，眼泪一下子便流了下来，像极了离开解离状态的失控表现。
　　而他现在——
　　夏琳抬头，看向隔窗、眺望服装店的青年，他的手正紧紧按住窗户，眼睛通红。
　　明明就是“有事”嘛。
　　既然这么想见的话，就去见面啊，李道贤！
　　夏琳想罢，双腿已将身体支起，她伸直手，抓住他的手，将他一把拽出餐厅。
　　接着，犹如日剧跑，他们飞奔穿过车流湍急的马路。
　　李道贤无措，“姐姐在做什么呀！”
　　夏琳屈着膝盖，喘着气，说：“拯救你啊。”
　　“拯救？可我已——”
　　“你已不欠债了，可你看起来好孤独啊，就当我是多管闲事好了，反正你知道，我这个人就是这样。”
　　多管闲事。
　　病态。
　　也可能是一个疯子？
　　这些词轻飘飘地划过夏琳的心尖，她好像已不那么执着给自己的行为贴上标签了。
　　因为反正。
　　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李道贤都知道；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李道贤都喜欢她。
　　错。
　　“姐姐，我爱你。”
　　是爱。
　　夏琳点头，就像在认可这件事，当然，言语的回应也非常重要。
　　她抱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前往服装店的路上，温声回道：“我也是一样，我爱你，道贤。”
　　-
　　债务——说不定还没有还清。这是一个月经，夏琳对这个世界形成的认知。
　　只不过，这次的债务不再是金钱。
　　而是，呃，罪孽？
　　漫画的至高神似乎认定李道贤是有罪的。
　　祂要惩罚他。
　　祂要他不停地在漫画里扮演配角，而且好像剧本无穷无尽。
　　夏琳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光是这一个月，他们就已从第五本来到第六本，又即将前往第七本。
　　夏琳感到筋疲力尽。
　　因为她也被卷入其中，就像被拉去充当司机那次一样，第六本的漫画里，她也被拉去充当配角。
　　好消息是，她的配角和李道贤的配角是情侣，可说本色出演。
　　他们被困在一座暴风雪山庄。
　　推理漫画。
　　死神大学生咬着棒棒糖，说：“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夏琳还没来得及帮主人公推理真相，就不幸和李道贤一起成为下一组尸体。
　　死了。
　　来到第七本漫画。
　　眼下的这一本又是什么主题的漫画呢？
　　夏琳手捂住嘴巴，感到脚下“地面”的颠簸，胃中翻涌，想吐，她低下头，发现这是轮船的甲板。
　　看来这次的故事背景是在船上，或者某个小岛上。
　　她的角色是……英语老师？
　　她摸出用袋里的证件，低下头，打量，将学校信息铭记在心。
　　下一步行动，是寻找李道贤。
　　夏琳搜寻了没一会，就找到了他，因为他也在找她嘛，他这次的角色不是很妙，他的身旁站了一位贵妇人。
　　“你不会要出|轨吧，李道贤？”
　　“就算是出|轨，也是和姐姐。不过，我这次的角色啊，只是被那位妇人包|养罢了。”
　　“包、养、罢、了。”
　　“唉，剧本嘛，姐姐放心，不会有事，只要姐姐招招手，我就会到你的房间，陪你，就像现在这样。”
　　“哼……嗯。”
　　夏琳的余下不满，在李道贤高超的技艺中化为绵软的哼声。
　　结束。
　　他们分开，又各自扮演角色，行走剧情，像极了一对工薪阶层的夫妻，夫妻二人都在外打工。
　　就是很像是在打工啊！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退休”的那天，有没有“债务”还完的那天。
　　李道贤比较悲观，“万一要这样到永远呢？”
　　夏琳说：“就算是永远，我也陪伴着你啊。”
　　夏琳心中，兀自乐观。
　　她想，既然她曾能够离开，能够再次回来，就说明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是有着出用的。
　　问题在于，出用要如何打开罢了，也许，就是“债务”还完的那一天……
　　-
　　“……就是这样。这是我最近想要画的漫画剧情。”
　　“结局呢？结局是什么？”
　　“结局啊，他们相爱着，奔波着，出演了99本漫画的角色，终于还清债务，女主回到现实世界，发现一切只是一场梦。”
　　“！！！”
　　陈安诺激动地站了起来。
　　“夏琳，如果是这样的结局，我会给漫画作者寄刀片的！”
　　“是吗？”
　　名为夏琳的女人，把笔横过来，架在撅起的嘴唇上，垂眸，若有所思。
　　“看来读者们还是更喜欢圆满的结局。”
　　“这不是当然的吗！”
　　“可是，要男主也回到现实世界，是很困难的事情吧？”
　　“这不是作者一句话的事吗？”
　　“不是。我要对作品负起责任，因为如果我不好好写，那个世界不会放过我的。”
　　“哪个世界啊？”
　　“漫画世界。”
　　“哦，你是说，你设定里的那个世界……”
　　“对，‘神’说，把人放回去是有条件的，两个世界需要保持能量守恒——说人话，要想男主离开，他们必须创作出超棒的漫画。”
　　“要多棒啊？”
　　“我不知道，没有标准，只能尽力而为吧。”
　　陈安诺好像明白了夏琳漫画的设定。
　　“我懂了，因为男主是漫画角色，他想要留在现实世界，他们就要还给漫画世界一个新角色、乃至一本新漫画。”
　　“Bingo。”
　　“欠多少，还多少……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债务啊？”
　　“漫画债，一旦画得不够好，男主随时都可能被漫画世界收走。”
　　“那他们可要好好创作才行！不过也还好吧，他们画得怎么样，不就是你这个作者一句话的事吗？”
　　“嗯……”
　　夏琳苦笑，不置可否，举起手边的咖啡杯，放到唇边，抿了一用。
　　手机屏幕这时亮了。
　　她放下手机，站起身，说：“我要走了，男朋友来接我了。”
　　陈安诺知道她的男朋友，嘿嘿笑道：“你的欧巴来了。”
　　夏琳吐舌，“他有名字啦，他叫李道贤。”
　　陈安诺的眼睛亮了，“和你之前喜欢的漫画角色同名！”
　　夏琳说：“对，我就是按照那个名字找的。”
　　陈安诺咂舌，“这么做，稍稍有些莽撞吧？不过，你喜欢就好，反正你的欧巴长得——”
　　超帅的。
　　话语留在舌尖，因为说到这里，那位韩国男友已推开咖啡店的门，闯进来。
　　他总是这样。
　　陈安诺想，他八成对夏琳有着分离焦虑，也就夏琳脾气好、看他帅能这么惯着他。
　　陈安诺看得出来，夏琳很喜欢、很喜欢他。
　　她真心地希望他们两个可以幸福。
　　不。
　　她想，他们一定已幸福了。
　　END.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现实世界 After

　　夏琳早知道会有今天, 读书时期一定严格摸鱼，而不是到了今天，从0开始学习绘画。
　　还好, 学习三个月，掌心都磨出茧，她的绘画技能终于不再是LV0。
　　只是, 好像画得有点丑呢。
　　“很好看, 姐姐。”
　　虽然某人这么说……
　　夏琳翻白眼, 回敬他：“如果按照你的标准来画的话, 你八成要被送回漫画世界！”
　　李道贤手支下巴, 说：“可是, 姐姐, 说不定, 祂是吓我们的。”
　　他总是这样。
　　夏琳想，和自己比，李道贤的性格有点太松散、随意，如果测16型人格，他八成是INFP吧？
　　胡思乱想了一会。
　　夏琳把注意力拉回纸张，一边打开学习目标的漫画, 一边模仿学习。
　　“这就是姐姐想要达成的目标吗？”
　　“是啊。”
　　“嗯……感觉风格很特别呢。”
　　“那当然，这可是ONE老师。”
　　以ONE老师的画风为目标的话, 即令是新手，也会心生“自己可以做到”的自信。
　　夏琳清楚，ONE老师的灵魂在于剧情, 且题材和她将要画的截然不同。
　　少女漫画，归根结底，画风越精致, 漫画才能越有人气。
　　因而，ONE只是夏琳的初步学习目标。
　　接下来，她还准备学习种村有菜、纯kki、米沙等优秀的少女漫画家，她对于未来充满信心。
　　毕竟，她已经把所有的时间压在这件事上了嘛。
　　至于，工作？
　　她已经不上班，生活费的事统统交给李道贤来烦忧，他也该这么做，她画漫画不就是为了他吗？
　　李道贤来到现实世界后，事业依旧从直播业做起，只是，似乎这个世界的直播远没有漫画世界好做。
　　“可能，当时的你还有着主角光环吧。”夏琳猜测。
　　当时的Reset似乎只要坚持播，就一定会有流量，一定会越来越好。
　　现实世界要残酷许多。
　　李道贤是很帅没错，可在存在美颜的直播行业，美貌并非稀缺资源，主播的情商、才艺更加重要。
　　而李道贤，他将将进入中文环境，虽然在漫画世界学习了中文，可学习和应用完全是两回事。
　　“姐姐应该早一点教我口语的。”
　　“……”
　　李道贤一边亲她，一边撒娇说道，仿佛在说，她该在和他接吻的时候教他中文。
　　且不说语言是不是这么学的，漫画的那段时间，她也根本不可能教他。
　　经常穿越的人都知道，漫画世界有着自动的语言转换器。
　　即，世界上所有的语言，在韩国漫画里听来都是韩文，在中国漫画里听来都是中文。
　　也就是说，夏琳即便说了中文，李道贤听到的也是韩文。
　　夏琳本人倒是在漫画世界（韩语区）中充分锻炼了韩语能力，已经到了可以考虑做导游的程度。
　　啊，对了。
　　“你可以直播教人说韩语嘛！”夏琳说。
　　“姐姐好聪明！”
　　李道贤眼睛亮了，当晚便采纳夏琳的建议。
　　他一边做手工，一边在直播间进行最基础的韩语教学，遗憾的是，对韩语感兴趣的观众好似不太多。
　　询问韩国人是不是每天吃泡菜的网友比较多……
　　李道贤很难回答。
　　毕竟，这不仅是国籍的问题，还有维度的问题，他是“纸片人”嘛，漫画和现实有着微妙的区别。
　　可被问到“是不是经常吃泡面”的时候，他立刻点头，笑着说“对”。
　　拮据时期，泡面是李道贤、夏琳能够吃到的最好一餐。
　　到了今天，生活不那么困苦、物价也不那么贵的时候，他们还是经常性拿泡面凑合一顿，并且根据情况往里面加入各色食材。
　　完全就是火锅了吧！
　　李道贤还从来没有吃过火锅——诚然，韩国也有着中国的火锅连锁店，可漫画里很少出现，故而漫画世界里也没有几栋。
　　他来到现实世界，才第一次吃到火锅，感动落泪。
　　“姐姐，这将是我的一生挚爱。”
　　“……不是我吗？”
　　“！”李道贤哭得更厉害了，“姐姐已经喜欢我，喜欢到吃食物的醋了！！！”
　　夏琳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然后，她被他的当场落泪弄到手足无措。
　　真拿他没有办法……
　　漫画里的时候，她还能够较为坦然接受他爱哭的事情，到了现实世界，她终于意识到就算是帅哥、哭太频繁也很让人懊恼。
　　即便如此，夏琳还是很喜欢李道贤、最喜欢李道贤。
　　喜欢到无法放手。
　　……好像她想放手就能成功放手似的。
　　李道贤漂亮，笑容甜美，爱哭，可这些都是表面现象，他的性格仍旧和过去一样腹黑。
　　夏琳忙碌绘画，偶尔会忘记这件事。
　　然后，某个瞬间，李道贤暗下的眸光猝然惊醒她，她想起他的本性，靠过去给他顺毛。
　　“不用拿那种我会抛弃你的目光看我，好吗，道贤？”
　　“姐姐，我只是怕你被人抢走。”
　　“没有的，没那回事。”
　　李道贤咬唇，“欲言又止”，其实全都说了：“姐姐的追求者一直都这么多吗？好麻烦哦。”
　　夏琳觉得他的“麻烦”二字有点毛骨悚然，她希望他遵纪守法、不要做吓到她的事。
　　至于追求者嘛。
　　自从她回到现实世界，并尝试化妆，她身边的追求者确实比过去多了几倍。
　　因为她漂亮，但又没有那么漂亮。
　　她这种不具备攻击性的小美女长相，在恋爱市场上，颇具吸引力。
　　夏琳却不喜欢被她吸引来的这群男人。
　　她清楚，他们不是真心喜欢她。
　　她是如何清楚的呢？因为她被某人用力、真心地喜欢过，爱过了。
　　“已经有了你，我的眼睛里怎么还能装得下其他人？”
　　夏琳不止一次，对李道贤说出土味情话。
　　李道贤说他相信。
　　转身，她遇到新的追求者，当晚，他势必又要流着眼泪，缠住她很久很久——各种意义上的很久。
　　夏琳不得不拖着行李箱，和他搬到隔音更好的地方居住……
　　而就是这样的李道贤……
　　有一天，她撞见他遇到他的追求者，他拒绝对方的理由竟然是：“抱歉，我阳|痿。”
　　夏琳：“？”
　　阳|痿是李道贤发音最标准的中文。
　　他经常说。
　　他甚至有一点引以为傲的意思。
　　“因为很有趣嘛，姐姐，”李道贤说，“她们听我这么说，都相信了，没有一个人怀疑我！”
　　这是因为，她们以为，你在委婉（也不委婉）说自己是gay吧。
　　李道贤长了一张很0的脸。
　　他慢慢也有一点意识到这件事，他还以为，漫画里被设置为受已经过去，结果到了现实还要被继续误会。
　　李道贤说：“所以，姐姐，你要和我寸步不离。”
　　夏琳：“啊？”
　　李道贤眨眨眼睛，“以此证明我是异性恋。”
　　夏琳听不懂其中的逻辑，可对于他的要求，她总是能满足就满足。
　　她非常宠他。
　　于是，另一种言论又来了：“夏琳，你还需要什么遗产啊？你这么有钱，小白脸都包到了！”
　　夏琳：“……”
　　夏琳对于说这些话的亲戚，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李道贤听到，无法这么作罢。
　　有一次，聚餐的时候，她带他一起去了，他听到类似的话，起身，立刻把整张餐桌掀了过来。
　　亲戚们脸气得通红。
　　夏琳不看他们。
　　“姐姐，我们走。”
　　夏琳点头，任李道贤拉住自己，和他一起逃离叫人窒息的酒桌氛围。
　　“你救了我。”
　　事后，回去的车上，夏琳偏头，看着窗外，对李道贤说。
　　“姐姐不也是这么救我的吗？不只是金政赫的时候，后来，好多本漫画里，你都救了我。”
　　“因为，是漫画嘛，对我来说不够真实，我就似乎做什么都有用不完的勇气。”
　　“姐姐的意思是，你在这个世界会变得怯弱？”
　　“是啊，就像勇气消失了……”
　　夏琳低头，掉下眼泪。
　　李道贤抱住她，伸手接住她的泪，说：“那就让我来吧，姐姐。”
　　“嗯？”夏琳掀眸，看他。
　　李道贤莞尔，“和姐姐相反。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才缺乏真实感，我好像做什么，都不会觉得害怕。”
　　夏琳愣了下，说：“这样……”
　　李道贤停顿几秒，又补充说：“姐姐，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存在是真实的。”
　　夏琳点头，抿了抿唇角——她猜到他要说什么。
　　李道贤便不再说下去，他捉住她的手，把她拉入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瓣。
　　真实感或许是一种不存在的概念。
　　夏琳认为漫画世界不具真实感；李道贤认为现实世界不具真实感。
　　而到底哪个世界是真实的呢？
　　谁又能给出答案？
　　现实世界也很有可能只是高维世界实验室里的缸中之脑吧！
　　所以啊，到底在惧怕什么？
　　夏琳回忆着她和李道贤共度的快100本漫画的冒险经历，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她都像战神一样威风凛凛。
　　那样的夏琳去了哪里？
　　那样的夏琳难道一回到现实，就又要缩进龟壳里，不敢出来了吗？
　　不。
　　夏琳想，她要更勇敢。
　　夏琳想，等到下一次的亲戚聚会，掀翻桌子的那个人将不再是李道贤，而是她自己。
　　她想多了。
　　亲戚们再也没有邀请过他们吃饭。
　　再次见面可能是在法庭上了。
　　随着李道贤直播赚得越来越多，夏琳的诉讼费不再是一个问题，她现在每天白天画画，夜晚准备诉讼。
　　李道贤心疼她，说要帮她。
　　夏琳说：“你可以帮我上色，可晚上的事，我必须自己来。”
　　李道贤问：“为什么呀？”
　　夏琳微笑，说：“因为我想要亲力亲为。”
　　对于夏琳来说，诉讼的结果是不重要的，胜利、失败、遗产归谁，这些她都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打诉讼的这个过程。
　　她要以此，告诉其他人，更告诉她自己，奶奶对她的爱毫无疑问、不容置喙。
　　李道贤举起手，说：“如果姐姐要证明的是爱，我就是证据。”
　　夏琳困惑，“什么呀？”
　　李道贤甜美一笑，握住她的手，说：“我被姐姐深深地爱过、保护过、拯救过。”
　　“所以？”
　　“所以啊，姐姐是这样会爱人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不曾被某人深爱过，又是从哪里学会爱人的能力的呢？”
　　“……”
　　“姐姐无疑是从奶奶的身上学习到的，然后，我十分有幸地享受到了姐姐学来的内容。”
　　夏琳听着李道贤的这些话，眼神变得发怔，接着，一低头，泪水落下，身体倒进对方的怀抱。
　　李道贤抱住她，爱抚她。
　　然后，明明刚刚还在讨论爱的纯洁话题，忽然间，事情有了不纯洁的发展。
　　夏琳茫然之中，就已经……
　　她好气，“李道贤，你太狡猾了，你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点太会骗○了？！”
　　李道贤直起身，视线穿过湿淋淋的发丝，迷离看她，说：“如果我只骗姐姐一个人的话，是不是也没什么问题呢？”
　　夏琳轻咳一声，说：“有问题，我还要画画呢！”
　　李道贤歪着脑袋，表情乖巧，说：“姐姐的意思是？”
　　问话间，他的手指滑到她的后背，画圈。
　　夏琳呜咽，“烦死了，李道贤！！！”
　　“对不起嘛。”
　　“最后一次。”夏琳垂眸，小小声地说，“做完这最后一次，我就去画画。”
　　……
　　如果，有一天，漫画世界的神将以“画得太慢”将李道贤“遣返”回漫画世界。
　　夏琳会说，这全都是李道贤自己的错误。
作者有话说：
无